《Lemonade》 01 全文完。 夏清浅输入最後的三个字，向椅背一靠，伸了一个舒爽的大懒腰。 她用力闭闭眼睛，决定起身给自己倒杯水。 冰箱不知道已经空多久了，但她不是很在意，单调的凉意晒在她身上，她再度关上冰箱门，踩着绒毛拖鞋晃到客厅，窝进沙发里。 好久没有打开电视了，年初火红的连续剧正在重播，已经演到剧情ga0cHa0的阶段，男nV主角含情脉脉注视对方，门铃响了，男主角接了一句浪漫的台词，nV主角的泪珠自眼眶缓缓匍匐而下── 不对，门铃响了？这时候不应该有门铃的音效才对吧？ 许是佝偻在电脑前太久，大脑已经随着离开萤幕起身的动作坍塌，现在夏清浅的脑子呈现一个Si机呆滞的状态，有点没Ga0清楚那声门铃是…… 门铃响了第二声。 她终於意识到不是电视配音，那是她家的门铃。 现在都几点了，谁这麽不识相，跑来打扰迫切需要休息的她。 长叹一声，她腰酸背痛地起身赤脚去应门。 「喂，你好……」 「请问你是夏然吗？」 一听对方报出她的笔名，脑子顿时醒了，点开大门投影机，画面上是一个陌生nV孩，约莫是高中生的年纪。 难不成是她的读者？哦不，她根本没公开过自己的长相，更何况是住宅地址。 「请问你是哪位？」她探问。 「噢，真对不起，忘了先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柠檬。」nV孩子挺有礼貌，声音甜甜的，笑容也甜甜的，倒不像是柠檬，而是哈密瓜。 让夏清浅忍不住一个「蛤」的哈密瓜。 「你是……水果？」 闻言，柠檬不高兴了，嚷道：「喂！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耶！」 夏清浅更加困惑，除了故事角sE，她什麽时候随便帮的人类取名了？但她没有耐心在两人因为对讲机而变质的声音里继续周旋下去，便切入问题：「那麽你有什麽事吗？」 「所以你是夏然罗？太好了我果然没认错！是这样的，我不喜欢《遇见你的浅浅时光》的结局，想来麻烦你改一改。」 她在说什麽啊？ ……《遇见你的浅浅时光》？ 这、这不是她才刚完稿的作品吗！ 香蕉苹果柠檬，柠檬柠檬柠檬，故事里的nV主角，就叫柠檬啊！ 不对，不可能，原稿档案在电脑里连脐带都还没剪，最後的大结局她的责任编辑也没看过，哪里冒出来的妹仔敢脸不红气不喘地来叨扰她？ 投影萤幕上的「柠檬」自顾自继续说：「我不太能接受最後我跟程卫在一起，毕竟我喜欢的一直都是颜莫光，如果今天我的命运就是这麽惨，无法跟最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个悲剧，那我只好认了，但现在明明是喜剧的调调啊！这并不合理，如果……」 柠檬一个一个吐出故事里主要角sE的名字，夏清浅倒cH0U一口凉气，肌肤无可避免冒出J皮疙瘩，连忙开门让她进来。 02 身为一个当红的青春文学作家，夏清浅活得很随便。 夏然这笔名怎麽来的？夏清浅自小没什麽顶天立地的志向，人如其名清清浅浅，就对文字有如cHa0水的情意，大学念了法律更变本加厉，不爽生活中太多生冷的条文，只好通通往文字世界开辟感情，也决定替自己立个名号。 那时和唯一知道她在写作的好友周维维坐在咖啡厅，点最便宜的美式咖啡凑合着喝的时候，她游移道：「好懒得想笔名，乾脆直接用本名好了，清浅也挺文艺嘛。不过……清清浅浅又是什麽破名字，一点存在感也没有，好像随时可以消失在文字里，而且要是被我妈发现我在写，不用说明天的太yAn，今天的月亮都跟我无缘了。」 周维维压根没在听她说话，随便说了句：「然後呢？」 夏清浅愣了三秒，忽然一跳，膝盖叩到桌子，杯里的咖啡险些洒出来，她说：「然後？周维维你很可以耶！然後好！笔名就叫夏然後好了！不觉得很给读者想像空间吗？然後呢，然後呢？接下来的剧情是什麽？」 总之，理智回来以後，听起来太像名字被父母取坏而饱受霸凌的可悲孩子，於是把「後」那个字删掉，成了夏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然後」真的很然後，夏清浅真开辟出了点什麽，她努力写了几年，读者整天在问然後呢，然後她就幸运地被出版社签约，陆续出了几本成绩颇亮眼的作品，然後，会追着她问「然後呢」的人多了她的责任编辑。 说起来，许多作家开始写故事时会由自己出发，写了一段时间後，会再度回到自己，《遇见你的浅浅时光》就是夏然送给自己的故事。 因为她自小除了志向清浅，冲锋陷阵也从来不会是她的处世法则，周维维还说：「你这人，也只有在故事里当得了nV王。」 而她笔下的nV孩X格也大多和她有几分神似，於是她心一横，写了一个勇往直前的nV主角，写下许多自己不敢做的事，送给自己一份勇气。 此刻，布置温馨的套房，这份「勇气」坐在方才夏清浅窝着的沙发位置四处张望，水灵灵的大眼睛盈满好奇，反观夏清浅僵着一张脸，双手抱x矗在一旁，戒备地打量她。 柠檬的浏海在眉毛上方划了一道弧线，刚好落在眉尾长的那颗痣，所谓喜上眉梢的那颗痣；玄关地上摆着她黑白sE的帆布鞋，右脚鞋头被泥土染了个明显的W痕，最好不要让她发现左脚鞋面偏外侧会有一块咖啡渍，藏在深sE保护sE里。 好，深呼x1，暂且不论她怎麽知道这篇未公开作品的细节，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她家就是不对！夏清浅在心里做了几次建设，语气婉转：「妹妹，谢谢你喜欢我的故事还愿意扮成里头的角sE，有你这样的读者我很幸运，可是请问你到底是谁呢？」 柠檬转过头来，扬起微笑，「就说我是柠檬了嘛。而且我应该不算是你的读者，毕竟我的世界里没有你的书。」 夏清浅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还「我的世界」呢！有没有Ga0错！角sE扮演真的不需要入戏太深，看她冷风中却衣着单薄，难道是有什麽JiNg神疾病吗？ 「那，你怎麽出现在这里的？」她顺着柠檬的逻辑问。 「我也不知道。」她歪着头说，「我只知道我不喜欢结局，然後就来找你了。」 夏清浅放弃跟她G0u通，一定是大脑构造不尽相同，两人逻辑对不上。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滞。 夏清浅趁着这个空档更仔细端详柠檬，除了那些外表上的「巧合」，她怎麽越看越觉得眼前的nV孩举手投足间的确具备「柠檬」的气质和灵气，背脊不由得发毛。 要是……她说的是真的呢？ 不不不，简直太玄幻了…… 该不会她自己才是赶稿赶出JiNg神疾病吧？ 「妈，其实事情很简单，不要很执着要怎麽样的男主角嘛，也不是每个故事里都是男人不坏nV人不Ai，我的男主角可以是温暖工具人型的白马王子呀，总之nV主角喜欢的就是男主──」 「你刚刚叫我什麽？」 她愣了愣，思索起来，豁然开朗，「妈？」 「谁是你妈！」夏清浅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被推到崩溃的边缘。 「你把我写下来，你不是我亲妈还有谁是我妈？」 听听这是什麽荒谬的言论！ 「这位同学，你妈要是知道你晚上不回家，而是跑去别人家认亲认娘，不会生气吗？」 柠檬迟疑了会儿：「呃，所以你生气了吗？」 夏清浅瞪着她清澈无辜的脸蛋，啊啊啊啊啊。 03 稍稍冷静过後，夏清浅擦乾脸走出浴室，见端坐在沙发上的柠檬自己抱起旁边的绣花枕头，看着电视卡通呵呵笑，看来一切都不是在作梦，这家伙还真当自己家啊？ 她深呼x1几口，试图找个支撑点说服自己接受事实，才笔直走过去关掉电视，画面上红衣服的大眼平头小男孩消失，客厅一下子静了下来。 「啊，现在正JiNg彩。」柠檬惨叫一声，满脸懊恼。 夏清浅才不管她是不是要为了错过的剧情开坦克车撞她，正sE道：「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趁着躲进浴室独处时的分析，JiNg神疾病患者的可能X仍然最高。但考量到她竟然知悉情节实在不合理，所以她真是「柠檬」的可能X或许也不是零…… 而且她曾经为了描写思觉失调症患者查过资料，这nV孩说话有条理，情绪也稳定，并没有疾病反应，福尔摩斯那句话怎麽说的？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事实。 虽然这个事实超出她的理解范围，秉持作家天马行空的本质，夏清浅还是决定先假设这场光怪陆离属实，再慢慢套出她的话。 「你决定改结局了吗？」柠檬眼睛一亮，没看到的卡通结尾就算了。 「没有。」夏清浅抿抿唇，「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怎麽来的吗？」 要是知道怎麽来，应该就可以推论如何回去。 柠檬想了想，仍然摇头：「如果你是说如何出现在你家，那我不知道。可是我是有记忆的哦，你书里怎麽写的剧情，我都知道。」 「所以你也不知道如何回到书里？」 「那不就是重写结局吗？」 「……你这家伙怎麽这麽烦！」夏清浅觉得很挫败。 「我才没有呢！明明、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我只是想自己选择喜欢的人而已，孩子是拥有思想的个T，而不是父母的附属品，你不能强迫我走在你规划的路上，我有选择权，而且肩负起我这个选择之後的任何好的坏的情况啊！我现在就是喜欢颜莫光，如果只能跟程卫在一起，我生命中那盏灯会熄灭的！」 柠檬声情并茂，被自己感动了一把，还得忍住偷笑，期待能融化夏清浅的心。 但她却只是冷冷一笑：「小姐，Ga0清楚，我们不论在社会道德面或法律面上，都没有亲属关系，你是我写出来的，本来就是该被我支配。」 她的过於冷然让柠檬有些错愕，噘起嘴，眼眶不禁泛红，y是说：「反正我现在是人，我拥有人权。」 到底是自己笔下的人物──依据这个设定的话──夏清浅有些心软，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来，两人都沉默了半晌，她才语气缓和劈开僵持的空气：「那你说还有什麽方法？除了改结局。」 重新改结局可是大工程，故事情节牵一发动全身，夏清浅当然是能避免则避免，先把这位小祖宗平安送走。 「难不成要我补一个情节说你癌症末期或心脏麻痹什麽的Si了，这样你会消失吗？」 柠檬大惊失sE，SiSi捏着手上的抱枕：「把我写Si？你这亲妈太冷血了吧？」 她狠狠剜了她一眼，「我又不是说现在就Si，b如写你七八十岁的时候Si，让你在故事里是个有终点的角sE。」 柠檬思忖道：「但我现在十六岁，那也会是六十年後的事，这样我可能要在这里生活六十年才会消失喔。」 有道理，夏清浅想到往後的人生要跟这nV子请多指教就头皮发麻。 「如果把稿子档案删掉呢？」柠檬忽然提议。 但隔了不到两秒，两人又同时斩钉截铁：「不行！」 夏清浅简直快掐Si柠檬了，稿子原档对作者来说可是生命啊！尤其这个情况看来应该是要在没有备份的情况下删乾净，但要是删掉之後柠檬还好端端坐在这儿，她白花花的文字和码字血泪，就奔流到海不复返了！ 柠檬也觉得不妥，她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能安心顺利跟颜莫光在一起，要是因为档案被删掉而彻底消失她不就亏大了，那跟把她写Si有什麽两样？ 「所以我说母亲大人啊，你不要逃避问题了，最根本的还是结局不合理，你说嘛，要是你写得没问题，我会不满意吗？我就会乖乖喜欢上程卫，让你安心交稿，哪会来这里吵你？」她总结，原本垂在地上的双脚偷偷伸上沙发，调整成一个很居家的盘腿坐。 「你自己不受控不要怪我没写好。」夏清浅哼了声，她好歹也出版好几本书了，至於犯这种逻辑错误吗？「喂，这是我家，你这什麽坐姿？不要得寸进尺。」 柠檬笑嘻嘻道：「那就是我娘家了。在你改完结局前，我当然只好打扰你了喔。」 夏清浅一愣，被这个问题狠狠点醒。 「我未成年，甚至没有这个世界的身分证，在外面估计活不下去，只能来此投靠亲娘，妈──」她故意撒娇地喊了连绵的一声，脸颊朝夏清浅挤过去。 「闭嘴。」她推开柠檬，脑海中闪着几幅「无语问苍天」、「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字报。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但她不确定这是老天存心和她过不去，还是真是自己写出来的。 04 完稿隔天，夏清浅神清气爽地醒来，优雅地替自己冲了杯咖啡，甜度适中的香草拿铁，切一块草莓生r卷，搭配一本书，以及窗户透进来的晨光。 并没有。 更凄凉的是，昨天完稿前几乎没吃什麽东西的她，原本打算出门找间开到深夜的居酒屋好好犒赏自己，最後只是煮个泡面果腹，冰箱里甚至一颗蛋也没有。此刻，柠檬穿着她昨天随便翻给她当睡衣的Ｔ恤运动K，笑容可掬坐在餐桌前，嗷嗷待哺要吃早餐。 结束昨天没有结论可言的讨论，夏清浅已经逐渐接受事实，其实她也不是没幻想过笔下的人物真实存在，拥有自己的个X、和她说话当朋友，或者写得特别动人的男主角可以走出来替她盖棉被。怎麽知道这种事真的发生了，才发现一点也不好玩。 「你不是我虚构的角sE吗？为什麽要吃早餐？」夏清浅一见她就头痛，再见她更难受，r0ur0u太yAnx，略过柠檬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拿出三合一咖啡包，开始煮热水。 「我是人类！」柠檬正sE道，「我肚子饿了，你昨天竟然只给我吃泡面。」 「……会不会你在这个世界饿Si，就会乖乖回到书里了？」夏清浅异想天开，将包装袋丢进回收桶。 「不会，我会变成这个世界的鬼跟你Y魂不散。」柠檬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随即皱起眉头发出一连串啧啧啧，「妈，你的冰箱真的跟你给我的温柔一样空荡荡耶。」 「你给我安静。」夏清浅不理她，热水注满马克杯。对「妈」这个称呼勉强进入可容忍的阶段。 「我真的饿了……」柠檬可怜兮兮地攀在冰箱门上。 她叹口气，一边用汤匙搅开杯底的粉末：「好啦，你自己拿我书桌上的皮夹去巷口早餐店买。啊，我要薯饼蛋饼，还要加酱油，不用太多，大概淋两圈就好。」 「好！」柠檬欢呼一声，冲进房间拿钱，几秒後又折回厨房眯起眼睛说：「你是不是只把我当跑腿的？」 望着柠檬鬼灵JiNg怪的眸子，夏清浅噗哧一笑，「知道就好，快去。」 柠檬出门的时刻，夏清浅捧着咖啡在沙发坐下，终於有点空档得以好好检视手机新讯息。 「夏然，稿子已经完成的话可以先寄给我罗！」 来自责任编辑的叮咛位在讯息第一列，嚣张地跳进她的眼眶。 ──稿子好不容易完成了，但现在显然不可以。 萤幕上的文字好像忽地浮起来开始打架，她烦躁地撇头喝了口咖啡，开水不慎加太多变得很稀，好难喝。 她并不打算告诉编辑这种邪门的事，以免反被诬赖为了藉口拖稿无所不用其极。 但编辑讯息也不能不回，她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先搪塞── 当她手指触碰到萤幕的前零点零一秒，另一则讯息横空出世，挤掉编辑的那条，就这麽被夏清浅点进聊天室。 沈nV士：「今天午餐时间空出来。」 夏清浅内心一个巨大的哀号。 柠檬拎着一大袋早餐回家时，发现夏清浅毛巾包着Sh发，脸sE可以说是Y郁地坐在沙发上。 「来喔来喔，吃早餐！」她不以为意地把整袋食物放在茶几上，cH0U出自己的油条，又把蛋饼纸盒推到夏清浅面前。 金hsU脆的油条咬下，喀滋喀滋的声音根本人间天籁，胃彷佛因为这单调的美食重新活过来了。 然而夏清浅并没有被柠檬幸福的氛围感染，她拆开纸盒橡皮筋，嘴里一边说：「我待会要出门，家里电脑跟所有的书你都可以碰，电脑我没有设密码就可以登入，但是！我把原稿档案加密了，你可以上网可以做任何事，不过不要妄想乱动它。另外这张一百块先给你，你午餐自己想办法喔。」 有得吃，一切好说话，柠檬点点头，又好奇问道：「你要出门？去哪里呀？」难怪洗了头，是重要的事吗？约会？ 她并没有回答：「吃你的油条就好。」 柠檬啧了一声，吃掉最後一口，又伸手撕开r0U松饭团的保鲜膜。 「嗳，我家nV儿来了。」沈祯玲见nV儿走进咖啡厅，立马不动声sE将她从头到脚严实地扫视一番，才对於她的打扮满意一笑，待她入座便迅速展开双方介绍：「这是我nV儿夏清浅。小清，这位是许太太，我在Line上面跟你说过了，是我绣花课上的朋友；而这是她儿子……」 夏清浅温顺笑笑，压根儿没将注意力放在母亲开阖不停的嘴巴上。 对桌的男士也不是不好看，就是五官平平，不大不小的鼻子嘴巴，隔着眼镜也无法看清楚是单眼皮还是内双，说不定塞进人海里就再也找不到他了。只见他微驼着背脊坐在许太太身旁，脸上是一幅夏清浅看不出所以然的笑容。 「夏小姐真漂亮呢。」那个许太太似乎很满意，轻轻用手肘碰碰身旁的儿子示意。 沈祯玲一听可得意了，表面上仍谦虚而从容地说：「过奖过奖，nV孩子嘛，也是会打扮自己的……」 夏清浅也确实姿sE不错，她只上了简单的妆容，但已足够光鲜亮丽，一别写稿时的蓬头垢面，亮澄的大眼、秀挺的鼻子，两片红润的唇维持在好看的角度，原本就微卷的头发吹了刚好的弧形落在x前，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铁灰sE的高领针织收腰洋装，衬出她高?纤细的身材和典雅气质。 想想她的责任编辑除了追她的稿子，就是跟她哭诉自己都拟好一系列「文坛小仙nV」的行销称号了，她却Si也不肯公开露个脸。啧，她又不是靠脸吃饭。 那个男的抿抿唇，和她对上眼了。 夏清浅礼貌回以一笑，男子却垂下眼眸。 「祯玲，你们清浅条件很好哪，你说她是法律系毕业的？长得又漂漂亮亮，怎麽可能没有对象呢？」 来了。 「唉，她啊就是太安静，很不会自己去接触异X，虽然她才二十四岁，也毕业不算久，做妈的还是会担心，刚好又认识到你说你们家哥哥──啊对，别说清浅了，你上次说哥哥是在哪间医院服务？真优秀呢……」 这并不是夏清浅第一次被母亲拖出来相亲。 身为一个写浪漫Ai情故事的作家，她怎麽都无法相信自己的婚姻将会在母亲的策划下定案，唉，宝宝心酸但宝宝不说。 望着母亲口沫横飞，夏清浅努力将微笑钉在脸上，家里那只已经让她很头痛了，现在还要在这里当母亲的小宠物，她这个月一定是水逆。 「哎呀，结果都是我们两个在说，那剩下时间给你们年轻人自己，好好交流交流，说起来你们也是同所学校的学长学妹呢。」 说罢，沈祯玲起身，和许太太笑容满面先行离开。 夏清浅觉得有一道厚实的砖墙隔在她和这个男的之间，到现在为止，即便母亲已经提过几次他的名字，她仍然没把那三个字印在海马回里。 「夏小姐……很、很高兴认识你……」 夏清浅还挺意外竟是对方先开口，礼貌回应：「嗯，你好。」 虽然被母亲命令出席这场相亲她毫无选择的余地，不过对於要不要和相亲对象深交，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她身上，她还想去哪里大吃一顿烤r0U麻辣锅，才不要在这里装淑nV。 沈祯玲要是知道了肯定气Si，可她也还是有来啊，又不是没有给她面子。 正当她收起内心邪恶的小剧场，想委婉拒绝无趣男，清亮的声音划破整间咖啡厅── 「夏清浅！你抢走我男朋友，现在还想脚踏两条船g引别的男人吗？」 05 两个小时前。 夏清浅出门後，柠檬鼓起腮帮子，不跟她说要去哪里还丢下她一个人看家，实在可恶！她愤愤完食她的银丝卷，索X来找点事做打发一天，夏清浅说可以用电脑，那她就来用电脑。 孰料一解锁睡眠模式，映入眼帘的是Google地图的画面。 天堂鸟咖啡厅？ 柠檬想起出门前打扮JiNg致的宅nV夏清浅，哦──肯定就是去约会的还不承认。 她转转眼珠子，心中浮现一出恶作剧脚本。 哼，谁叫夏清浅根本不当她是nV儿，照理作家都会把笔下角sE视为儿nV的呀！柠檬本来以为这场改结局斗争会很顺利。 不过也要感谢她，还好她写的世界观和现实接轨，网路的使用或交通方式，看起来都是相同的，省去她很多适应时间。 於是当她抵达咖啡厅，看见角落的夏清浅对面确实坐了个男人，内心涌入「被我抓到了吧你这个小坏蛋看谁才是小坏蛋」的胜利感，迈开腿笔直向前走，扯开喉咙喊── 夏清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睁开眼睛的方式哪里错了，柠檬像一团火球朝她b近，莫名其妙控诉她的「恶行恶状」。 「这位先生，你千万不要相信她，当初我也深深以为她是个亲切美丽的姐姐，帮我很多忙，没想到暗中T0Ng我一刀……在我根本没察觉的情况下，我、我男朋友就被她抢走了……」柠檬声泪俱下，装模作样r0u着发红的眼，一副压抑着情绪又急急想警告男人的样子，「我哭了好几天到现在终於得以放下，真不敢相信她竟然已经抛弃我前男友，在这里跟你约会！这位先生，请你千万要看清楚她这个人，不要像我前男友……」 夏清浅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给她写了一份演技天赋，不禁啼笑皆非，偷觑着男人发现他似乎很惶恐，这也挺好，柠檬要是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居然是帮了她一把，大概会万念俱灰。 男人慌忙起身，还不慎撞了一声桌角，他说：「呃，夏、夏小姐谢谢你，不好意思，我、我医院有急事可能要先告辞了……」 「没关系，今天辛苦你了。」夏清浅笑容可掬，从容目送他仓皇走出咖啡厅。 柠檬正想着演得差不多了，想挽回解释，才发现夏清浅嘴角擒着的笑意，不对啊，在她的剧本里，夏清浅应该瞠目结舌瞪着她，对她大吼「你别乱说」或脱口而出「N1TaMa那麽会编要不要自己来改结局」，她还想过要是自己被饮料泼了一身Sh怎麽办，转而又想，没事，反正这身衣服都是夏清浅的。 但怎麽一切都跟她想的不一样，说好的暴跳如雷呢？ 「你要不要把他那杯青森苹果冰茶喝完？别担心，他没喝过。」夏清浅不理会店内的交头接耳，一派悠闲地对着柠檬说，一边啜饮她的玫瑰盐拿铁，b早上那什麽三合一好喝多了。 柠檬愣愣地在男人的位置上坐下，经过夏清浅轻描淡写几句解释，她终於掌握了今天的脉络。 「没想到你支配那麽多人的Ai情，自己的也是受到控制。」她喜孜孜地捧着苹果冰茶，看着夏清浅的无奈心里有些释然和同情。 「什麽叫我支配那麽多人的Ai情？这不一样，你Ga0清楚。」 「嘻嘻嘻，越想越好笑。」 「喝完了没？赶快走吧，我妈大概发现了。」她低头看看表，得在母亲杀回来前逃离现场。 回家的路上，两人去了一趟超市，柠檬誓言补足夏清浅空虚的冰箱，一进超市便兴冲冲推着手推车勇往直前。 「欸？我刚刚拿的珍珠鲜N冰bAng呢？妈你是不是偷偷放回去了？」柠檬捧了几包洋芋片回推车的时候，发现她的冰bAng不翼而飞。 「我没碰，我在看高丽菜。」夏清浅摆摆手，表示无辜。 「我真的有拿一盒啊，该不会是被偷走了吧？那是冰柜最後一盒耶！哪来的小偷！我要去调监视器告他偷窃！」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真邪恶，超市推车里没结帐的商品也有人要偷！ 「你没结帐偷窃告不成。」夏清浅无所谓地说，「但这样严格来说算强制你无法购买，用强制罪告b较有机会，虽然可能X也还是不高。」 柠檬听了啧啧称奇：「哇，不亏是学法律的，我妈真厉害。」 「别说了。」她扯唇，推着车子前进，「被拿走就被拿走吧，改天看到再买。」 柠檬噘嘴，灵光一闪又说：「那我去问店员还有没有货。」 夏清浅还来不及回答「随便你」，柠檬已经风一般地奔向柜台。 而当夏清浅回过身正拿起一旁架上的酱油，一名男子推着车子驻足在她身畔，迟疑半晌，开口道：「不好意思听到你们的对话，不介意的话……我的这盒，可以给你们。」说着，他扬起手中的珍珠鲜N冰bAng。 夏清浅愣了愣，连忙挥手，怎麽好意思：「没关系，我……们去问柜台，说不定还有货，谢谢你啊。」 男子浅浅一笑，僵持片刻，也不再多说，互相点头示意之後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柠檬丧着一张脸回来，冰bAng完全没有了，夏清浅安慰她几句，柠檬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个X，很快又被琳琅满目的食品x1走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