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赘婿》 第1章 《穿越之赘婿》作者:北沐南【完结+番外】 简介: 【本文文案】 作为直男的陈修一穿越就做了林家哥儿的赘婿,原本想着就这样一直混吃等死就好了。 不料却结交了当朝丞相,大将军,于是过上了大佬们一个劲给他挖坑,他还不得不跳的苦逼生活。 征召他入军队,他可是爱好和平的人,你们打吧,我只要做一个指点江山,羽扇纶巾的火头兵…… 被爆揍……陈修表示,我太难了! 看他怎么一步一步平戎夷,打开丝绸之路,帮自家夫郎把生意做大,做强,走出国际范。 苦逼沙雕穿越男爱情和事业两不误……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穿越时空 主角视角:陈修,林文轩哥儿;配角:预收《夫郎他只想种地》 其它:连载中《我在古代当先生》 一句话简介:苦逼沙雕穿越男的爱情和事业 立意:平常的爱情 第1章 陈修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他的头很疼,像要炸裂开来。扶着头强坐起身,桌上燃着的红烛噼啪轻响,烛泪顺着烛身滑下桌面,已经形成了奇怪的一洼。 他环顾四周,还是一片红,红色的帐幔,红色的窗花剪成一个个‘囍’字。古色古香的家具,还有只电视剧里才有的用品摆设,外间脚榻上窝着个约十来岁的小丫鬟,睡得正香。 陈修终于相信自己穿了,穿在一个同名同姓,穷困潦倒的书生身上。他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啊?愿你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安安稳稳一辈子。’ 这时小丫鬟翻了个身,揉揉惺忪的睡眼,见到坐在床边的人,忙一骨碌翻身爬起,“姑爷,你醒了?” 陈修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哎!你继续睡,不用管我,我就起来想找点水喝。” 小丫鬟一听,忙走到桌边,把小铜炉上煨着的茶壶取下来,熟练的倒了杯水,过来就要喂陈修喝。 陈修忙拦住,“谢谢,我自己来。” 小丫鬟有点诧异,红着脸低下头来,“奴婢份类之事,姑爷何言劳烦。” 陈修想扶额,这小丫鬟都这么文质彬彬,自己这个外来冒牌货怕是两下就得穿帮。 “你去休息吧,我也马上睡了,”陈修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 小丫鬟伸手接过茶杯,点头道:“那姑爷也早些歇息。” 陈修躺回床上,思绪翻飞。 他一个大学老师,莫名其妙的就来到这里,三十多年的唯物主义论者不应该啊,‘兄台啊兄台,你说你不就是入赘么,多大点事啊?有得吃有得穿,还寻死觅活的,我们那里多少人还求而不得这样的生活呢。’ 唉!这辈子总算是经历了一次人生三大喜事——洞房花烛夜。看这房间摆设,怎么着也算是大宅了,那他混吃等死的米虫生活也开始了。陈修还是很满意的,上辈子庸庸碌碌一生也就三十坪蜗居,还欠银行一屁股债。这下好了,感觉人生一下圆满了。 次日一早,等陈修起床,小丫鬟早已备好洗漱用品侯在一旁了。 陈修有点过意不去,这么小个小姑娘伺候他个大男人,说不过去啊,放在现代,只怕还没上初中吧。都是护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啊。 陈修连忙接过去,“不用伺候,我自己来就行。” 小丫鬟眼圈一红,跪倒在地,“姑爷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姑爷骂我打我都行。” 陈修手足无措,“哎!你起来,哎呀!不是你的错,是我错,我说错话了。你先起来好不好。” 小丫鬟站了起来,还在抽抽噎噎,一边拭泪,一边道:“姑爷不要奴婢伺候,回到大院只怕会被发卖出去,求求姑爷给奴婢一条生路!” “好了,好了。”陈修安慰道:“我没说不要你,只是有些重活你别做,你还小,做些小事还是可以的。” 小丫鬟半信半疑:“真的不送我回大院?” 陈修竖起手指:“我发誓!” 小丫鬟方才破涕为笑,道:“姑爷,奴婢去给你准备朝食。” 看着小丫头出门陈修才松了口气,他怎么就忘了这古代的森严等级制度。 吃过早饭,在小院里溜达了一圈,才在小丫鬟的带领下去了书房,嗯,刚刚才得知她的名字叫秀儿。在新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书籍无疑是最好的老师。 整整一天,他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也终于知道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朝代,而是大晏朝,不知道从哪里拐了弯,历史与华夏历史全然不同,这里有自己的历史舞台,有自己的名人轶事,有自己的巨著典籍。现在的大晏风俗习惯像魏晋南北朝,制度上却是科举选官和贤士举荐两者并存。 陈修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做了赘婿,不用再走考科举这条路,不然怕是要吐血而亡,现在闲时养养花,溜溜鸟,真是理想的人生。 直到快掌灯时分,陈修才从书房出来,刚到门口就听到院门外吵吵嚷嚷的闹的欢腾。 心中正疑惑,就见秀儿走了过来。秀儿见到陈修,正要行礼却被陈修拉住了,“外面怎么了?”陈修问道。 秀儿撇撇嘴,不满的道:“还不是三少爷在那里闹腾,姑爷不用管他,公子吩咐过,他也不敢进来的。” 陈修有些兴致,向外走去,边走边道:“且去看看!” 第2章 “姑爷!”秀儿皱眉,忙跟了上去。 门口围了一群人,丫鬟小厮都在这里,“看啥呢?”陈修出声询问。 众人见到陈修,哗啦啦跪了一片,磕头行礼。陈修这才看清院外一个十五六岁的锦衣少年,手拿一把折扇,正嚣张跋扈的训人。 中二少年,这是给陈修的第一印象,有病这是给陈修的第二印象。试想一下,谁会在大冷天摇扇子。所以总结出来就是有病的中二少年。 “哟!这个病秧子这是冲喜给冲好了?”少年看到陈修冷嘲热讽的道。 陈修看向秀儿无声询问这是谁? 秀儿秒懂,悄悄附在他耳边道:“这是府中的三少爷,名字叫林文丙。公子曾经警告过他,他敢进这芜归院就打断他的腿,所以他也只敢在门外嚷嚷是决不敢进来的。” 陈修呵呵笑道:“原来是丙少爷啊,这大冷的天在外面站着干嘛呢?进来坐坐啊。” “不必了。”林文丙哼道:“我就来看看新姑爷,昨天拜堂时还病入膏肓,像是立马就过去了,看样子这是大好了?” “托丙少爷洪福。还好还好!丙少爷特意上门来关心在下,可真是有心呢。” 林文丙一噎,嘲讽道:“哎!做人家的赘婿,要是我啊,干脆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没想到你居然熬过来了,还真是佩服!” 这话说的这么难听,秀儿忍不住,就要站出来说些什么却被陈修拦住了。 陈修脸色都没变一下,依旧笑眯眯的,“这大好人生怎可不珍惜。看看这有得吃有得住,有一堆人伺候,怎么舍得?我可不想跟你吵架,怕玷污我的嘴呢。” “你——”林文丙本是来挤兑他的,现在却快被气的吐血。“有辱读书人的斯文!” “斯文?那是什么?能吃么?哦!你说读书人,想必你也是读过书的了?可知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可知圆周率?可知勾股定理?” 林文丙脸涨得通红。 “什么都不懂,还跟我讨论读书人啊?啧啧~” 林文丙被气走了,来时有多嚣张,走时就有多气急败坏。 陈修袖子一甩,负手而立,高手都寂寞如雪啊! 秀儿双眼发亮,看着陈修的眼满是敬佩,“姑爷好厉害!满府上下也就公子制的了他,没想到今天姑爷竟让他吃了个大亏。” 陈修这才想起问一句:“公子是谁?” 秀儿哑然,惊讶道:“就是姑爷的新婚夫郎啊!您不知道?” “新婚夫郎?公子?不是应该是小姐吗?”陈修糊涂了。 秀儿一脸不可置信,“我们公子排四,是林府的嫡孙哥儿,目前也是林府的掌权人。” 陈修无语,哥儿又是个啥?我这是穿到什么奇幻世界了啊? “我怎么没见过?跟我成亲的是谁?”陈修昨日成亲,病的昏昏沉沉,都是被人扶着才行完全礼。自然没见到跟他拜堂成亲的是谁。 “我家公子在成亲前两日因为生意上出了问题,事情紧急,不得不赶去处理,没办法才让庶妹代替成亲。”秀儿小心翼翼的道。 难怪!陈修眯起眼,这人生大事如此儿戏,那个什么公子哥儿只怕也是嫌弃原主得紧,并没将这亲事看的有多重,不然也不会有替嫁,那个丙少爷又怎么会在新婚第二天就闹上门来了。也是,原主一个穷酸书生,能得到谁的看重?陈修心中就生出一股怨气来,既然都不愿意这桩婚事,又是由谁主导?原主的一条命就这么廉价? 一路默然,陈修仿佛站在这个世界之外,这里的一切都像是看得见摸不着。他笑了,如此也好,他本不在这个世界,那就冷眼旁观就好了。 秀儿看着这样的姑爷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刚还言笑晏晏鲜活的人,现在仿佛隔了一层纱,再摸不透,让她有点心慌。 “姑爷,公子很好的,不是故意这样做的。”秀儿试图解释。 陈修笑道:“来,秀儿,转个圈圈。” “啊!”秀儿一脸懵。 “有首歌么,爱的秀儿转圈圈。”说着就哼了起来。 秀儿脸红跺脚,“哪有这么奇怪的歌?姑爷真是的!” “哈哈!”陈修大笑起来,摆手道:“饿了饿了,摆饭去。” 所有郁气一扫而空,他是陈修,不是别人,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潇洒做自己就好。 第2章 陈修一连在书房呆了三天,总算明白了。 原来这世上不止有男人女人,还有一种生物叫哥儿。哥儿介于两者之间,地位也比女人高一点,可嫁可娶,只是一般的哥儿都会选择嫁人,只因为哥儿不易令女子怀孕。而嫁人的话,孕育后代的机会就大得多。 哥儿样貌与男人并无多大差别,只是纤弱瘦小一些,且在耳后会有朱砂胎记。当下现世中哥儿多敷粉插花,以白嫩娇弱为美。 陈修掩卷长叹,无语问苍天:“天要亡我啊!”作为现代直男,要与搽脂抹粉的娘娘腔共处,实在是想想都可怕的事。 这三天来,秀儿也跟他大体说了一下林家的事。 林家世代经商,在这琼州城算的上是头等大家了,林老爷子一共三子两女,只林恒是嫡子,林怀,林忡都是姨娘所出的庶子。二十年前,林恒理所当然的接掌了林家,他也是有能力的,林家也在他的掌管之下蒸蒸日上。只是在十年前,林恒外出巡视产业时为山匪所害,林家掌权人的位置空了出来。 第3章 林恒膝下就只一个七八岁的小哥儿林文轩,由于没了嫡子,大房三房心思俱都活跃了起来,私底下小动作不断,整个林家闹的乌烟瘴气。 林老爷子从悲伤中走出来,哪里还瞧不出来自己两个儿子的心思,这两个儿子胸襟气度,计谋远见都不及嫡子林恒,他们小动作看在老爷子眼里,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大手一挥,重新接掌起林家。 直到一年前,林老爷子透露出一点口风,说是有将家业交给嫡孙哥儿林文轩的打算,林怀,林忡有些慌了,就唆串人给林文轩安排亲事,一个哥儿凭什么来这份争家业,只要把人嫁出去,那就不是林家人了。 林文轩看穿这种小把戏,放出话来,他要招婿,而林老爷子也默认了,消息传出,一时之间轰动琼州城。要知道,当今之世,对于入赘是最看低的,一入赘等于是将祖宗姓氏都抛弃了,入赘之人不得分家产,不得入朝为官。众人都在看到底谁家儿郎倒霉能够入赘进林家。 陈修砸吧嘴,原主就是那个倒霉鬼。 原主本是书香世家,祖父好歹是个举人,父亲也是个秀才,考了十几年都没考上举人,就用家中余资办了个私塾,教些孩童启蒙,靠着束脩总算能维持一家子的生活,然而,好景不长,没几年陈父却因病去世了,家中顶梁柱一倒,陈母悲痛抑郁,没多久也随陈父而去。原主虽然接手了父亲办的私塾,但是他就木讷性子,又不懂为人处事,渐渐的私塾也就没人再送孩子来。陈家的日子也就一日不如一日。不得已原主只好靠着偶尔给人写写书信过日子。 直到有一天,林家的大管家送来了一纸契约,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一天,陈父与林父约定两家孩子缔结婚约,待孩子长大后,以此契约为媒,入赘林家,共结秦晋之好。 原主一听当场面色惨白,呕出一口血来,这林爹坑孩子坑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原主咬定这是假的,但是经过笔迹比对,连官府都判定此为真,乃是有效婚约。 回去之后,原主就此一病不起,林家一边替他寻医问药,一边将婚礼流程都过完一遍。此事也就板上钉钉了。 用现代的话来说,原主这种宅男身体本就呈亚健康状态,父母早死的打击,后来又穷困潦倒,身体底子早空虚了,再因为婚约的事抑郁在心,最后终于撑不住,成亲之日换了个芯子,变成了现代来的陈修。 陈修吐出口郁气,闷了三天,早闷坏了,就招呼了秀儿,今日出门逛逛。 琼州城,算是大晏有名的州城了。人来人往的街道,古色古香的建筑,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让设身处地的陈修也有了‘这果然不是现代了’的感慨,他有些失落感,怕是再回不去了吧。 虽然他常常吐槽物价又涨了,房子高攀不起,空气都是汽车尾气,但是那里还是让人舍不得的,购物的快捷,出行的便利,自由的人生,最最重要的就是自由民主,比起现在等级制度森严简直就是天堂了。 陈修带着秀儿逛了半天,也只看看,什么都没买。 “姑爷,需要买什么都可以的,我已经跟大管家禀报过了,都可以记林家的账目。”秀儿见他只看不买,怕他担心银钱,故而提醒道。 陈修摇头不说话,现代他什么没见过?这里也只是看个新鲜而已。见秀儿着急怕银钱花不出去,不由笑道:“也罢,那就去书肆看看吧” 秀儿一听高兴了,对啊,姑爷是秀才嘛,当然喜欢书了,忙道:“奴婢这就带姑爷去。” 只转过几条街,就看到一个名为‘听风斋’的书肆。 走进书肆,里面好几个书生模样的人,三三两两或站或坐的翻书,偶尔也低声私语两句。 其中一人察觉有人进来,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那人不禁露出古怪的神色,“哟!这不是陈兄嘛?陈兄刚入赘林家,正值新婚燕尔,怎不在林家陪夫郎,反倒出来了啊?”这嘲讽的话明摆着揭人老底。俗话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这是明晃晃的恶意啊! 闻言,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来。见到是陈修,有带上戏谑之色的,有不屑为伍的,也有讥诮轻蔑的,总之所有人都带着看好戏的态度。 “呵呵!这位是?”陈修笑问。 先前那人不屑道:“在下李季。” “这位李兄,你貌似很是关心在下家事嘛?读书人不都该多关心关心国事,天下事么?盯着别人家的事做什么?听闻那些长舌妇才成日里家长里短说别家事。”陈修懒洋洋的说道。 “你——”这是在说他像长舌妇呢,李季脸涨得通红,指着陈修说不出话来。 书肆的里面隔间,掌柜的正陪着一位老者喝茶,此时能清楚听见外边的说话声。 见李季被呛声,跟李季一起的人站了出来打圆场:“李兄这也是关心陈兄嘛。” 又一人哼道:“这种人真是丢我们读书人的脸!羞与之为伍!” 陈修哈哈笑道:“这位仁兄,你这是有多大脸?难道是把屁股当成脸了?话说谁跟你为伍啊?我认识你吗?” “噗~”隔间的人本没在意外间发生的事,此时听得这话,正喝茶的老者忍不住一口茶喷出来。悄声询问道:“这是何人?” 掌柜轻声回答道:“估计就是这些日子以来人人谈论的林家赘婿。” 老者笑道:“这人有意思。” 第4章 “竖子!”那人大骂道。 陈修用手掏掏耳朵,“请不要把我对你的容忍,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人啊贵有自知之明,不然也就跟那啥啥没什么区别。” “身为读书人怎么可以入赘?连祖宗姓氏都不要了。还在此口出狂言。真是岂有此理!”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一副语重心长说教的语气。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非无媒苟合,岂容他人多言。横看成岭侧成峰,做人不能太片面。入赘又如何?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焉知你百年后儿孙还能不能守住你家祖宗姓氏?”陈修有些着恼,原主只怕也是因这些世俗看法而厌世吧。 “说得好!横看成岭侧成峰!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与其管到别人家务事不如管好自己。”书肆掌柜从隔间踱步出来,拍掌道。 那几个书生在陈修面前吃瘪,见到掌柜出来,这时也不好意思,纷纷掩面而去。 终于来了个正常人了,陈修忙见礼。对于陈修来说,这些古板的读书人都是有病。跟他们说话都浪费精力。 掌柜笑呵呵的道:“陈小郎君好口才,传闻说陈小郎君不晓世务,木讷不成言,如今看来,闻名不如见面啊!” 陈修有些不好意思:“让掌柜见笑了。不过逞口舌之快而已。” “现在琼州城都在谈论你的事,你居然敢大咧咧的出来,胆子也够大的。”掌柜道。 陈修无所谓的摊开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难不成自己做任何事都要在意别人的说法?那还怎么活?” “你这小子投我胃口,好!林家那个老家伙可是找了个好孙婿啊!” 陈修一脸黑线,感情这掌柜是林家的熟人啊。 陈修选了几本话本闲书,又央着掌柜给了个友情价,叫来外面侯着的秀儿付账,好吧,他一穷二白,吃住都林家的,身上一个铜板没有。他有点羞愧,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得赚点零花钱,嗯,看来应该搞搞副业了。 秀儿见姑爷买了这么多书,她这个钱袋子也安心了,高高兴兴的付了账,方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第3章 回到林家天色已不早了,刚进大门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像在等人,正急得团团转。一回头看见进门的陈修忙迎了上来,“姑爷,你这是到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看起来是在等自己。那边秀儿已经对那人福了一礼,“二管事,这是怎么了?” 林二管事瞪了秀儿一眼:“出去怎么也不提醒姑爷,看看这都多晚了。” 秀儿有点委屈,陈修见不得她这样,上前拦道:“怎么?我这出门也得有时间限制?还是我就不应该出门子?” 林二管事忙行礼道:“姑爷,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大爷问起姑爷,听说姑爷出门了,吩咐小的等姑爷回来就请姑爷到他那里去一趟,已经催了好几遍了。所以小的才有点急了。” 陈修奇怪,这林大爷找他干嘛?井水不犯河水的,“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 “那倒没有。”林二管事道。 “哦。”陈修点点头说道:“嗯,知道了,我先回去洗个澡,吃个饭,等晚点有空再过去找他吧。” “啊?”林二管事楞在那里。 “走了,秀儿。”陈修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都快要饿死了,古人一天就吃两餐,早上九点左右吃完朝食就得等到下午四点才吃哺食,也就是晚饭,现在早过了饭点,他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哪儿还有空在这里叽歪。 等陈修忙完一切,已经是掌灯时分了,这才晃晃悠悠披着半湿的头发到了林大爷的衡曲院,随着通报后进到厅堂,林大爷已经脸色铁青的跪坐在主位上等着了。 “侄婿见过大伯父。”陈修躬身高揖行礼。 林怀冷哼一声,端起茶汤饮了一口,准备谅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侄婿。 陈修看在眼里,心中好笑,看来今日是有一场下马威了。他直起身,没等林怀叫坐自己慢腾腾地走到下首自顾自盘膝而坐。 林怀看的直皱眉,重重放下茶碗,喝斥道:“你这成何体统?披头散发,坐没坐样。你们陈家就是如此行事的?” “啊!这——侄婿之前一时散慢惯了,哈哈,见谅,见谅。”陈修敷衍道,“不过大伯父这么晚了找侄婿不知所谓何事?以往这个时候我怕是都睡下了。” 林怀听他毫无诚意的道歉就有气,待听到后面半句,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他自己拖拖拉拉半天才过来,还怪他当大伯父的这么晚找他。 息怒,息怒,不跟他般见识,自我安慰了许久才勉强将怒火歇下去。 “你今日去哪儿了?”林怀沉声问道。 “哦!就出门去逛逛而已。”陈修浑不在意地道。 林怀重重拍了下案几怒道:“你刚入赘林家,就不能安分守己好好待在家中?你可知外面的人如何谈论我们林家,如何谈论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嗯,我知道啊,今天出门我都听见了啊,不过他们说他们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怎么说话我也管不着不是?”陈修道,哎!没桌子板凳的日子真是难受,才坐这么一会腿都麻了,他按了按腿,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膝而坐。还是自家地盘舒服,爱坐爱躺都随便。 林怀简直没眼看,皱眉道:“这些日子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丢尽了,你们这些小辈,想一出是一出的。以前你怎么样我不管,如今你进了我们林家,就得守林家的规矩。” 第5章 “嗯嗯,对对对!”什么时候把椅子得弄出来,不能老让自己受罪。 “如今你们刚成亲,不要总往外跑,免得外人说闲话。轩侄子管着这个家业,经常出门在外是免不了的,你也要多体谅才好。”这是在给侄子上眼药了。 “嗯嗯,对对对!”陈修敷衍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赚点钱,虽说他的人生目标是混吃等死,可总还是要有银钱傍身方才心安。 林怀见他心不在焉,正要发火,却听丫鬟来报,林大管家来了,说是要找姑爷,有事相商。 林怀强按捺住怒火,知道这是老爷子插手了,今天之事只有不了了之了。林大管家一直以来都是林老爷的心腹,从来只听老爷子吩咐,他们试图拉拢过他,他始终都是油盐不进。 林大管家随后进来,见到旁边优哉游哉的陈修,看样子这个新姑爷并没吃亏,反倒是林家大爷一脸郁卒的样子? “奴才见过大爷!”林大管家施礼道:“是这样的,老爷今日安排小的为姑爷量身定做几套春夏两季的换洗衣物,今日白天姑爷出门子没量成,只好趁现在先量了尺寸,才好叫绣娘赶制。” “罢了罢了,你们且去吧!”再多留也无益,林怀索性挥挥手放人。 终于解脱了,陈修揉揉腿,站起身告辞,到得外边,陈修才看向林大管家,他哪会不知道,林大管家是特意前来给他解围的。 林大管家微微一笑,道:“是秀儿那丫头告诉我说你被大爷请去了,她怕你吃亏,故而请我走这一趟。” 秀儿怕是请不动这尊大佛吧,却也不揭穿,陈修忍不住一笑,摇头道:“那丫头主意倒是大。” 是个聪明人,如果他不再像以前般迂腐,跟咱们轩公子倒是良配。林大管家又道:“当然,我说的也不是借口,这做衣裳也确实是老爷吩咐过的。” 陈修点头:“替我谢谢老爷子。” 林大管家道:“老爷知道你心有怨言,但事已成定局,你且安心,这林家不会亏待于你,除了不能再考科举,其他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拿出一块刻有林字的玉佩递给陈修,“有这块玉,你在这琼州城买任何东西都可以记在林家账上,没人敢不认。” ‘哟,这可是古代的信用卡啊!不限额,随便刷,还不用还款。’陈修接过,看了几眼,想还给他,“这个就不用了吧!我也没什么要买的。” 林大管事不接,“长者赐,不可辞。这是老爷的心意,也是想补偿你,其实轩公子很好的,以后相处日子久了你自会知道,至于让人代替成亲的事,你莫要怨轩公子,他也苦。”他也是看陈修想开了才想着劝两句。毕竟他也希望轩公子能幸福。 也不知陈修有没有听进去这些话,林大管家也不再多言,沉默了许久才听陈修说道:“方才听大伯父的话,说林家规矩,这林家可有无事不得出门或是出门多少时辰必归这样的规定?” 林大管家摇头道:“别人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这林家其它人还管不到你的头上。” “这样最好!你也放心,在其位,谋其事,不管我与轩公子如何,我自做好自己本分之事即可,至于其它,顺其自然吧!” 林大管家看着陈修翩然远去的背影,长叹口气,同样的一个人,心境,情态一但转换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轩公子遇上他,真不知道是喜是忧。 陈修回到院子,秀儿尚在等他,正眼巴巴不知往外看了多少次了。见到陈修身影立马奔了过来,喜道:“谢天谢地,姑爷总算是回来了。” 陈修心情也莫名轻松起来,笑着拍拍她的头,说道:“又不是上刑场,还谢天谢地。” 秀儿吐吐舌头:“你不知道,大爷好凶的,很可怕!” 陈修想起林怀青红交加的脸,忍不住笑道:“是是,很可怕。哈哈!” 两人一块进了屋,陈修找出今日刚买的话本,准备看会再睡,在现代习惯晚睡,一时之间还未能改变过来。 秀儿挑亮灯芯,防止光线太暗伤眼,又拿出铜壶,茶碗,准备给姑爷煮茶。 陈修忙阻止,“别煮茶了,就倒杯白开水就行。”他实在受不了这个世界喝个茶还要在里面放些姜、葱、橘子皮什么的。 秀儿眼巴巴望着他,实在不明白姑爷为什不喜欢喝她煮的茶汤。她这手艺好歹也是跟轩公子学的,而轩公子煮的茶汤那是出了名的好。 陈修见不得她这样,叹口气道:“这样吧,明天你去找些晒干的菊花金银花什么的给我泡茶吧!”不会喝那种乱七八糟煮一堆的茶汤,那就只有弄点花茶喝喝得了。 “哈?”秀儿听都没听过花可以煮茶的。 “我就爱喝那个,这样吧,明天我教你怎么泡茶,你先去睡吧。” “可是——”秀儿还想说什么,却被陈修打断。 “行了,行了。我就看一会儿就去睡了,没事的。” 看着秀儿一步三回头,陈修不由笑了,这小丫头,挺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打滚卖萌求书评,求收藏!!! 第4章 次日一早,陈修起床洗漱完毕就看到秀儿拿了一篮子晒干的菊花等在那里,旁边桌子上摆齐了用具,铜炉,铜壶,捣杵以及辛香配料等等。陈修有点头疼,就泡个菊花茶,要不要这么大阵仗? 秀儿见到陈修,兴奋的道:“姑爷,先用朝食吧,完了就教我泡那个菊花茶可好” 第6章 “还是先泡茶吧,等会吃完饭正好可以喝了。先去烧壶开水。”陈修道。 秀儿喜滋滋的用铜壶烧水,没多久就好了,等她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却见陈修从花篮里取出几朵干菊花丢入茶碗中,提过铜壶倒入开水,然后将茶碗盖上。 秀儿一脸懵的看看茶碗又看看陈修,“这……这就好了?”不用磨成粉?不用加些姜、桂、葱再煮吗? “啊!好了啊。哦,等一下把第一道水倒掉,再加满开水就可以喝了。饿了,吃饭去了。”陈修晃悠悠的离开,独留小丫头一个人风中凌乱。 吃完饭,秀儿跟着陈修去了书房,陈修一边看书一边喝了口温度正合适的茶,嗯!这才是喝茶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秀儿怨念的在一边擦着书案,看姑爷喝的一脸满足的样子,不明白这什么都不加的茶有什么好喝的。 “秀儿可念过书?”陈修没话找话说。 秀儿摇头道:“没有,奴婢从小就被辗转发卖,有的主家连饭都不给吃饱,后来被卖到林家被轩公子看中,就一直伺候在轩公子身边,轩公子成亲后才被派来伺候姑爷的。” 陈修明白,这个世道是别想讲什么平等,自由,卖身为奴能遇到好的主家就能好过一些,反之就是被苛待,被打死那也是命,人命如草芥。 “那你可想读书识字?”陈修问道:“读书能明理,辨是非,将来你就是嫁出去能识字的话也没人敢欺负你,还能帮衬夫家打理事物。反正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可是我能行吗?”秀儿眼中写满希冀,随后又落寞的道:“我听说读书识字的人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我说能行就行!”陈修大手一挥,拿出在校教书时的热情。“从今天开始,每晚晚饭后抽出一个时辰,我来教你。” 他虽然不会科举八股文什么的,但是教教启蒙识字经算算术还是可以的,好歹他曾经也是大学老师嘛。 秀儿连连点头,连带着干活都更使劲了。 中午实在熬不过没午饭吃,秀儿去端了一盘蜜饯糕点给陈修,这才稍稍垫了垫肚子,古代剧里的大户人家不是都有什么小厨房,想弄啥就弄啥,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这里芜归院没有?好办啊,搭一个就行了啊!来到这里成天面饼、肉哺,自己弄个小厨房偶尔解解馋改善下生活也是好的。反正一日三餐那是必须的。 想到就做,陈修将这个伟大的任务交给了秀儿,昨天看大管家对他的态度,这点小事大管家想必也不会为难。 一切安排妥当,陈修便又溜溜达达的出门转悠去了。 三月的天,乍暖还寒。道旁的柳树刚出新绿,一切都那么亮眼。 陈修广袍深袖,褒衣博带,他本身姿欣长,行动间如行云流水般潇洒不羁,竟惹得旁人驻足围观。 他随性而走,不知不觉就出了城,城外风景大不相同,道旁田垄阡陌,绿意盎然,早春的秧苗郁郁葱葱。 “姑爷,前面有个茶肆。”秀儿欢呼一声。 陈修看她一眼,知道她是走累了,便点头道:“那就过去歇歇脚。” 这里的茶汤他是不爱喝的,就让伙计要了一碗凉白开,又给秀儿上了一碗茶汤,秀儿想推辞,却被陈修阻止了。 这个茶肆就在琼河码头边,来来往往的客商行色匆匆,也有走累了来茶肆喝茶歇歇的。 南来北往的客商带来了许多消息,这正是刚到这个世界的陈修所急需的。 “北方怕是又要打仗了,这段时间的皮货生意都不好做了。”一个明显是刚从北方过来的皮货商叹道。 “这北边不是年年都在打仗?”一个客商问道。 “那不一样啊,往年那是小打小闹,可今年——”那皮赁商故意卖关子。 “快说说,哪里不一样?”众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去年冬天北边的戎夷受了大雪灾,牛羊成片成片的冻死,听说人都冻死了不少,你们想想啊!他们牛羊冻死了没吃的了,怎么办?自然是来抢我们的啊!这开春后大地解冻,只怕就是兵灾了,北边的日子不好过了!” 众人闻言,尽皆叹息。 这时坐在角落的两个老者锁紧了眉头,其中青衣老者脸上愤愤不平,“朝廷这帮人,个个尸位素餐,这么明显的道理,连平民百姓都知道的事,人人却装瞎子。” “谢兄,我知你心中所想,只是这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北边兵祸不绝,南方去年又发了水灾,如今的国库空虚,说到底还是一个‘钱’字闹的。”灰衣老者劝慰道。 “只是如今这局势,北边若不加强军备,等戎夷进攻之时,便是坐以待毙之际!”姓谢的青衣老者怒道。 “唉——”两人都忧心忡忡长叹。 这边众人又说起了南边的粮价,南边本就是产粮地,可自水患过后,粮价是越涨越高。 “你们不知道,年前还好,到年后已经是一千钱两斗粮了。”南方来的商人说道。 “哗——”众人哗然。 “这粮价高,朝庭不抑制控价么?”陈修忍不住问。 “控价?怎么抑制控价?”有人好奇问。 “额,”陈修摸摸鼻子道:“就是朝廷定粮价啊,比如不得超过多少银钱卖粮,超过定价就罚款啊!罚得倾家荡产。” 灰衣老者听得此言,眼睛一亮,随即苦笑摇摇头。 第7章 南方商人摇头道:“说得容易,现在粮食都在粮商手中囤积居奇,他有粮就是不卖啊,能有什么办法?法不责众,又不是一个人这样做,只是苦了老百姓,倾家荡产就为了点粮食。” 陈修想想也对,这就看朝廷有没有这个魄力了,想当初我们大国受灾,盐,药材也有无良商家高价发卖,可铁腕一整治,该罚的罚,该压的压,刚冒出的头也都掐焉了。 “那朝廷可以组织异地调粮啊,所谓物多则贱,粮食多了价格自然会降下来。”陈修又道。 “这倒是个办法,只是这耗费人力物力也甚大,哎呀!我们并非朝廷中人,在这里说了也不过费口舌而已,哈哈!” 众人皆笑,陈修连连摆手道:“姑妄言之!姑妄听之!” “不知这位郎君尊姓大名?”灰衣老者拱手问道。 “不敢当老丈尊姓,在下陈修,字明远。”陈修躬身行了个长辈礼。 “你就是陈修?”灰衣老者有点惊讶。 “老丈认识小子?”陈修问。 灰衣老者打了个哈哈:“这琼州城里谁不认识你?” 陈修摸了摸鼻子,尴尬笑道:“说的也是。”他这入赘的名声响彻琼州城,本以为这里大多外地人,不会有人认得,看来是低估了自己的名气了啊! 青衣老者低声问好友:“你认识这小郎君?” 灰衣老者点头又摇头道,“算不上认识,他就是近日传的沸沸扬扬的赘婿,之前在听风斋碰到过,却没有见面,当时只觉此人有趣,今日看来他并不是传闻般的草包,不学无术。” 青衣老者却道:“若真有真才实学如何能去做别人赘婿?”言下之意也是看不起这种人的。 “莫要片面之词,”灰老者笑道:“且看看吧,如果……做了赘婿当真是可惜了。” 两位老者对陈修的评价他自是不知晓,直到天晚才带着秀儿往回走,这地方倒真是不错,能看景,能八卦,嗯,以后可以常来。 刚踏进芜归院大门,就有一个小厮来报,轩公子回来了,正在老爷那里,林老爷派来请陈修过去一起吃个晚饭。 秀儿听到这消息高兴道:“太好了,姑爷,轩公子终于回来了。” 陈修无语,他从秀儿的潜台词中听到,轩公子回来了,姑爷终于不用独守空闺了。呸!呸! “秀儿,既然你家公子回来了,那你就将我的东西收拾出来搬到西屋吧,我总不好霸着正屋。” “什么?姑爷?”秀儿严重怀疑听错了。 “按我说的做!”陈修语气不容人质疑。说完就向外走去,林文轩,倒是要好好会会你! 作者有话说: 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求收藏,求书评!小阔爱们么么哒 第5章 陈修跟着小厮来到主院,这是他第一次来,院子布置的清幽雅致,小桥流水,假山凉亭,倒别有一番韵味。 一路分花拂柳,主院厅堂遥遥在目,早已有下人进去通报过了,陈修踏进厅中,上首端坐着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林老爷子。 “拜见祖父!”陈修跪拜行礼。 “快起!快起!”林老爷子呵呵笑道。“来,轩儿,这就是你夫君陈修,你们相互见见。” 陈修起身方才见到陪坐在林老爷下首的少年人。 少年眉目精致,温润如玉的脸庞,一双桃花眼带着些许疏离淡漠。他听话的站起身,对着陈修拱手揖礼。 陈修微笑还礼,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之前一路上他都做好心里准备了,就算看到的人像如花他也认了。只是搭伙过日子罢了,就当是在大学宿舍的同学,或者合租房子的租客嘛! 现在面前这人不像人们所说的涂脂擦粉,行为举止也并不娘娘腔,还是可以接受的,至少在一个屋檐下不会辣眼睛。 “之前的事抱歉,山匪劫了林家商队,人命关天,才不得不前去处理。”少年清朗的嗓音解释着成亲时人却不在的原因。 陈修轻轻一笑算是揭过了,这件事本就没放在心上,自然是不在意的。所谓不喜欢就没有伤害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看着陈修云淡风轻的模样,林文轩心中泛起微微波澜,这人不像是他所了解的那个人。其实这次的事也并非非他出面不可,他只是内心还未完全接受,虽说这亲事是他提出来,并求得祖父最终答应,可到底还是心有不甘,到底还是意难平! “来,先吃饭,吃完了你们回去好好聊聊。”林老爷子一脸欣慰的道。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林家显然没这个规矩,一顿饭就在林老爷子与林文轩偶尔的问答声中过去了,陈修不过就算个陪客,林老爷子兴致颇高,但年纪大了精力有些不济,林文轩看出老爷子疲累,遂与陈修请辞离开。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芜归院,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轩公子,”陈修率先打破沉寂,“之前我已经吩咐了秀儿替我将主屋的东西搬到西厢房去了。”他看林文轩面露疑惑之色,摸摸鼻子解释道:“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我总不能鸠占鹊巢吧。” 林文轩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点点头道:“这样也行,只是若是有外人在时……” 看来,这林文轩的确是跟自己想的那样不愿意成亲的啊,正好,可以当成好兄弟,好朋友相处,反正这个世界自己孤单单一人,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第8章 陈修笑道:“不如约法三章,外人面前我们可以相敬如宾,但是进了这芜归院便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如此相安无事可好?” 林文轩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笑意:“好!”说完伸出手掌与陈修的手相互一击,全当是约法三章成了。 “陈……郎君,你不恨我吗?我害你入赘,你的前途尽毁于此。”林文轩有点惴惴不安。 陈修想了想,想必原主是恨的吧!他耸耸肩道:“也许之前是恨的吧,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木已成舟,总不能成天自怨自艾吧,人总要向前看嘛!等到某天你回头看时才发现原来天大的事情也不过如此。” “人总要向前看……”林文轩细细咀嚼这句话,竟有些痴了,一直以来他都活在过去的阴影中,无法自拔。如今他竟是错了吗? “发什么楞?走了!”前方陈修催促道。 林文轩轻轻一笑,前世种种早已远去,今生从遇到陈郎君估计一切都发生改变了吧。如今是该向前看了,那么曾经的恨,哼!那些人该受的报复总得受着。 他脚步轻快的跟上陈修,不远处听到小丫鬟秀儿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以及陈修无奈的应答,这样的生活似乎也很好。 秀儿急急跑了过来,福身请安,“轩公子,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路上可有受累?公子你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林文轩哭笑不得,这丫头老这么乍唬唬的性子也不知道改改。 “哎呀!先进去再说吧。秀儿,你家公子累了你也不知道让他先进屋休息休息。”陈修摇头道。 秀儿脸一红,忙不好意思的让开了道。 进院之后,陈修与林文轩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秀儿跟在林文轩身边,将这些日子以来姑爷的事大体说了一下。 林文轩陷入沉思,前世今生的画面不断交叠,上辈子在叔伯们的算计下,他爱上了一个姓柳的穷书生,他哪里知道,他以为的才子佳人的美好故事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那书生拿了叔伯给的银子,对他百般温柔,那个时候的他多傻啊,他以为可以跟他相守一辈子的,等到祖父发现时,要他们分开,可他怎么可能愿意分开?他早已深陷情网中不可自拔。 他现在依然可以记得祖父自责和失望的眼神,可那时候他却看不明白,他甚至恨祖父的独断专行。 直到有一天那书生给了他一封书信,说是要进京赶考,等他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到时再回来娶他,到那时祖父必定不会再反对,信的最后要他去见最后一次面。 见到信的时候他感动无比,仿佛能看到未来的夫君骑着白马来接自己的那一天,完全没发觉这就是个阴谋,等着自己钻进去,等着自己的粉身碎骨。 那晚他按信中所说去了约定的地点,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一场噩梦,他从满心的希冀欢喜到绝望。 ‘你等的人不会来了,他早拿着银子不知道在哪里风流快活呢。’ ‘这么标致的美人儿,陪爷们乐乐,哈哈哈!’ ‘你也别怪我们,我们兄弟两也是拿钱办事。’ …… 当他得知重活一世时,他哭了,连老天都看不过去,让他能够重新选择。 所以当他听说大伯父为他择亲之时,他断然否决了,跟祖父说了他要招赘入门,那个时候伯父与叔父的表情,现在想想都觉得快意。 祖父本不同意,他却找出了父亲多年前与好友玩笑打赌写的契约,他曾听父亲玩笑时说过,父亲与陈秀才本是同窗,关系颇为要好,一次两人玩笑打赌,输了的就将儿女许给对方并立字为证。 后来陈秀才输了,按赌约将儿子许给林家入赘,两人本就是玩笑而已,过了也就过去了,也不再提起。 然而就是这份打赌来的契约,让他这个溺水之人如同抓住一根浮木,这就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叔伯们想将他嫁出去,他偏要在他们面前碍眼,他们想要林家家业,他偏要将家业掌控在手中,他们想将他碾进泥里,他偏要爬在他们头上。他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上辈子自然没有陈修什么事,但今生却因自己的私心把他拉下了水。 之前他悄悄打探过陈修的事,他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姐妹,性子木讷沉闷,有点书生的傲气却全然不会为人处世,这样的书呆子才好掌控拿捏。 他有契约在手,陈修即便不愿意又能如何?一切都顺利按他的想法进行,成亲后,即便一辈子都要绑在一起那又怎么样?他这辈子又不需要感情这东西,他只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罢了? 可是今日他见到的陈修跟他知道的陈修完全像是两个人啊,是哪里出了问题? “公子,公子?”秀儿唤道。 林文轩这才回过神来,吩咐道:“秀儿,你以后要用心伺候姑爷,他或许是个好人。 不知道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陈修正在筹划他的副业,挣点小钱才能在混吃等死的主业上狂奔。 陈修提笔,在纸上勾勒出几个大字‘莺莺传’!没错!他要写话本赚点稿费,他看过这个世界上的话本,除了花前月下就是才子佳人,一点都没有悬念,没有曲折动人心魄故事情节,居然还火得一塌糊涂,每每新话本一出必能抢破头。 所以他要人们看看在现代世界中代代传唱,经久不衰的故事怎么在此引发轰动,‘白蛇传’‘聊斋志异’‘’‘’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瑰宝啊!好吧!其实他有点惭愧,他要做的就是穿越人士都爱做的文抄公。 第9章 话不多说,能赚钱才是硬道理。 作者有话说: 求书评,求收藏啊!让我知道有小阔爱在陪我。。。233 第6章 一段日子以来,两人都相安无事,碰面点头打个招呼,无事也不去对方面前讨嫌。 早上,林文轩出门巡查产业,陈修照旧出门闲逛。两人一起出门,亲昵的嘱咐几句话,而后再分道扬镳,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却是新婚小夫夫依依不舍的情状。林文轩也是体贴的,知道陈修经常出门,怕秀儿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便给他又配了一个小厮,一个车夫。自此陈修也算是有车一族了,以后不管走哪里去都方便许多。 今日,陈修先去了听风斋,之前他的话本已经写完了,今天主要就是拿去听风斋看看能不能售卖。 听风斋的老板姓张,是个和蔼的胖老头,之前两人相识就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慢慢倒成了忘年之交。 张老翻着陈修给他的手稿,越看越爱不释手,不时古怪的看向一旁喝菊花茶的陈修,这菊花茶还是陈修从家里带来的,装在一个竹筒里面,偶尔喝上两口,生津止渴。 陈修翻了一个白眼,哼唧唧问:“看我干什么?” 张老摇摇头叹口气又看几眼手稿,再看看陈修,不断重复。 陈修有点悚然,自查了一下看看自己是否有失礼之处,方才问道:“张老头,你莫不是中邪了?” 良久张老才叹息道:“可惜,可惜啊!陈小子,你这是打算自厌自弃了啊?” 陈修坐正身体,不解道:“怎么这么说?” “你只前一心只读圣贤书,而今却沦落到写话本的地步,可不是自厌自弃是什么?”张老说道。 “额……”陈修摸摸鼻子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圣贤书是什么?有话本好看么?“你的意思是这话本写的不好?”不可能啊,在现代已经经过几千年的洗礼,去其糟粕取其精华,难道在这里不时兴? 张老摆摆手,道:“就是这故事太好了,你这样的才华,用在这些上面可惜了啊!” 陈修松了口气,“只要好就行了呗,管那么多干嘛?这么着吧,你先卖着,亏了算我的,赚了咱们五五分。” “那就先请些人来先抄写几十本,先卖卖看吧。”张老想了想道。 “抄写?”陈修奇怪,“不是应该印刷个几百上千本试试水?” 张老一头雾水,“什么印刷?” “油、墨、雕版,活字印刷啊?不会还没有吧!”陈修惊奇道,他是真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印刷术。在他想来,既然纸张用途都很成熟了,那么印刷术也应该有啊。 张老被勾起兴趣,“来来,好好说说!” 陈修无奈,只好将中国古代的雕版印刷术,活字印刷术,挑他知道的从头说了一遍。 张老越听越惊奇,取出纸笔,将重要的地方都记了下来。末了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可是为天下读书人做了件大好事啊!”说完深深朝陈修鞠了一躬。 陈修忙避过,“张老折杀晚辈了,使不得,使不得。” “我这是代天下读书人敬陈郎君,如今书籍珍贵,人人都是靠手抄得来,今有陈郎君所说之法,书籍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天下诸多学子都会受益无穷。” “我只是随口一说,不值一提。具体的运用还得靠工匠的巧手,可不敢居功。”陈修可不想沾染麻烦事,“这事就全靠张老了,告辞告辞!” “君,大才也,当为国之所用,林家可是耽误郎君了啊!”张老看向陈修离开的方向喃喃道。 …… 陈修晃悠悠的离开了听风斋,看了一眼天时尚早,便叫车夫将马车赶到城外琼河码头。 陈修现在基本也就这几处地方转悠,去听风斋看看书,去琼河码头边下下棋,喝喝茶,一天时间也就混过去了。 将马车停在路边,陈修跳下车,就看到不远处柳树下两个老者在棋盘上厮杀。他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王老,谢老,这么早就来了啊?” 这两个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第一次来这里的茶肆时,跟他说过话的老者,后来又来了几次,经常碰到,也就熟识了。 “你这小子,两天没来了啊。今天怎么有空了?也就我们知道你个惫懒的性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大忙人呢。”谢老瞪他一眼道。 “哎呀!哎呀!我这不是来了么?才两天不见,您们这就想我了啊?”陈修嬉皮笑脸的道。 王老却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个臭小子!” 谢老却哼了一声来个眼不见为净。 “别气了,别气了,看我给两老带什么东西来了?”说完打开一个布包裹,提出一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摆放着一个个小蛋糕、蛋挞。 自从小厨房弄好后,他时不时做点新鲜吃食出来改善生活,就连林文轩也赞道好吃,今早还装了满满一食盒走。 “哟!这又是什么新吃食?看来今日我们这两老头又有口福咯。”王老摩拳擦掌,棋也不下了,伸手就拿来了一个塞嘴里。 “喂!下棋下棋,下完再吃,你这是眼见着要输了就耍赖是吧?”谢老见了,不满的道。 “棋什么时候都可以下,东西吃完就没有咯。”王老砸吧嘴,“嗯,这个好吃,软甜香糯,唇齿留香。” “喂!给我留点。”谢老受不住诱惑,也争着抢。 第10章 陈修笑眯眯捡了一块石头坐下,春光明媚,草长莺飞,近有老头子抢食,远有渔家女歌唱。到处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啊! “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害我跟谢老头争破头。”吃完了还意犹未尽的王老开始指责罪魁祸首。 陈修故作惊愕:“都是晚辈的错,下次再也不敢带吃食来了。” “算了,你还是带来吧!老夫原谅你了。”说完扯起陈修,“来来,跟我下一盘。” 陈修有些无奈,这两个臭棋篓子,瘾不是一般的大,还非要跟他下,不赢一盘决不罢休。想他前世可是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啊。被电脑操练出来的棋艺完全可以吊打他们俩。 没办法,老头子年纪越大越发像个小孩儿,想当初他亲爷爷也一样,不顺意了就发小孩儿脾气,得要人劝着,哄着。想起爷爷,陈修笑了,便也顺了王老的意,重新摆起棋盘。 谢老坐在一边,看了一会,状似无意的说起北边的事来,“这些天北边的客商明显多了不少,都说北边打起来了,已经攻陷了两个城池了,朝廷也在调兵遣将,怕是要死守。” 王老抓起一颗棋子,准备放下,闻言一愣,手中棋子迟迟未落。 陈修听了不由摇头,“干嘛要死守?而不出城迎敌?” 谢老像看白痴一样看他,“哼!说的容易,戎夷自幼马上功夫纯熟,来去如风,出城对敌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谁要去死怼了?骚扰懂不懂?埋地雷,哦,不对,挖陷井嘛,游击战术懂不懂?”陈修看多了抗战片,张口就来,反正吹牛不怕牛皮吹破。 王老却皱眉道:“什么游击战术?闻所未闻。” 陈修心想,要是您老听过那才见鬼了呢。想了想才说道:“就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任何强大的敌人都奈何不得。”这十六字方针可是伟大领袖总结的经验。 “当然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战场形式都是千变万化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当然小到武器军备,兵员素质,领导将才,都是要全方位考虑的。”陈修又道,上辈子逛各大军事论坛那可不是盖的,古往今来的军事理论他能给你说一堆出来。 两人陷入了沉思,王老自然没有心思下棋了,陈修也乐的自在,丢下两个老头乐颠颠跑去河岸边。 “渔家!渔家!可有时鲜鱼虾?”陈修朝小渔船招手。 “有的,特意为郎君留着呢?”渔翁撑起竹竿,向岸边划来,“今日郎君有口福了,捉到几尾鲈鱼,全便宜小郎君了。” 陈修欣喜无比,鲈鱼味道天然鲜美,鱼肉细嫩爽滑。古人多爱鲈鱼美,他也不能免俗,现代时就爱吃鲈鱼,没想到今日能碰上。 遂喜滋滋的道:“这可太好了,以后有就都给我留着,若是我没来可送到琼州城南林家去。” “好咧!”渔翁痛快的答应了,旁边渔家女早就用网兜提溜出来递给陈修。 两个老者从沉思中醒过神来,看着陈修的背影,神色都有些复杂。 良久,谢老方才长叹一声。 作者有话说: 照旧求波书评,求收藏。。。重要的事天天都说一遍。233 第7章 不远处,有画舫隐隐传来歌女的歌声,还有小孩子赤膊玩水的嘻闹声,一片喧闹祥和,却不知道北方已经硝烟四起。 “子异兄,且勿要烦心,朝廷的诏令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此次北方之局,除了谢将军谁能胜任。朝中龌龊龃龉虽多,但也需要像谢将军这样的顶梁之柱镇之。还望谢将军能力挽狂澜。”王老朝谢老深深一拜。 “你!好你个王让,王谦之!你别说你就不关心朝中局势?你倒好,堂堂一个丞相,一句告老还乡就甩手走人了,现在朝中乌烟瘴气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谢同恨恨的道。 王让一脸苦笑,只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他们小辈争那个位置,随他们去争好了,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何必去掺和?”谢同叹息道。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且看眼下吧。”王让摆摆手,又指着河岸边的陈修问道:“此子你看如何?” “可惜了!”谢同道:“此子有大智慧,见识谋略不在你我之下,只是这性子跳脱,还得打磨打磨才是。”这两个月相处下来,陈修行事作风洒脱不羁,见识广博在今人之上,偶尔脱口而出的惊人之语无不令人深思。 王让点头,“此子若能为国所用,必是国之大幸!” 谢同抬眼看他,“谦之兄,你这什么意思?莫非——可是他这赘婿的身份,只怕——” 王让笑道:“有规矩说了赘婿不能为国效力?” “这——”谢同楞了,“可这自古至今没这个先列,人人皆知赘婿地位低下,成了赘婿就与科举仕途全然断绝了。” “可我们大晏朝,不止科举一条路,还有举贤之途。”王让露出狐狸般的笑道。 陈修却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两个老狐狸的算计中。 满载而归的陈修心情极好,一路哼着小曲,顺手将鱼放进厨房才准备回屋。路过厅堂就看到林文轩端坐在那儿看书。 陈修有点奇怪,往常这个时候林文轩怕是还在外面奔波,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索性就大大方方的过去打个招呼,“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第11章 林文轩放下手中的书,点点头:“今日外面没什么事就早些回来,顺便有事相商。” 陈修诧异,指着自己问道:“有事和我商量?什么事情,说吧。”说着走过去也坐了下来,准备洗耳恭听。 “过几日有一场梅林宴会,是琼州商户发起的,主要是方便商户交流,互通有无,你可愿与我同去?”林文轩缓缓说道。 “这个——”陈修有些踌躇,“可我不懂这些行商之事,怕是会丢你的人。” 林文轩原本已经做好他拂袖而去的准备,闻言一愣,诧异道:“你不介意?” “啊?介意?介意什么?”陈修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林文轩微微一笑,摇头:“没什么,那你是去还是不去啊?” “你说去就去呗,反正我是无所谓了”陈修耸耸肩,无谓的道。 林文轩一喜,拍掌道:“那就说定了,不许反悔!” 看陈修点点头,林文轩桃花眼微眯,“听说你在教秀儿读书识字,还有一种新奇的算法?” “额……”陈修汗颜,尴尬道:“胡乱随便教教而已,做不得数。” “那我也想学学,能教我吗?”林文轩桃花眼忽闪忽闪,带着些许期待的问道。 陈修摸了摸鼻子想要推脱:“我不过一个酸秀才而已——”但看到林文轩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道:“也罢也罢,你爱学就学呗。就跟秀儿一起学。” “好!”林文轩满意的道,带着一股子得意。 陈修看着这样的林文轩,心中暗暗叹气,算了吧,他比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还小一些,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起家庭的重任,那么,在他这里就算多纵容一点也无妨。 “今晚我带回来一些鲈鱼,待会儿让小厨房蒸了,一起吃吧!”陈修道。 “好。”林文轩答应下来。 转眼,就到了出席宴会的这一天,林文轩早早的送来一套华服,白底金线绣成,典雅中透着高贵。陈修穿上身,宽袖博带,行动间风度翩翩,宛若谪仙。 林文轩也换上了一身浅紫袍服,衬得他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细腻莹润,优雅曼妙的身姿,让人禁不住赞叹,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两人携手出门,门外早有一辆豪华马车等候。正要上车,身后传来轻蔑讽刺的话语:“哟!这是要一起出门啊?哼!也就那种没脸没皮的人才敢出去。真是搞不懂有的人,明明身份低贱,还被当成宝一样带出去显摆。” 陈修回头,却是好久不见的林文丙,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估计昨晚又是在哪个窑子里混到现在。 “管好你自己吧,别说做弟弟的没提醒你,到时候别带了一身病回来。”林文轩冷哼道。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林文丙指着林文轩骂道。 陈修上前一步,将林文轩护在身后,轻笑一声道:“总比有的人什么东西都不算的好。” 林文丙气的吐血,妈蛋!夫夫两个合起来欺负我一个!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两人不再理他,径自登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梅林宴会’已经连续举办了好多年了,是琼州商户最重要的一个宴会。而且都是有头有脸的商户才能进去。在宴会上,有的商户会交换自己所知的商业信息,有的会交流一下今后的发展方向。总之一句话,进这里的人都是业界精英。 林文轩和陈修进来时,已经有了好多人了,当看到林文轩身后的陈修时,人人脸上都是错愕惊奇。 有的人就小声的窃窃私语起来:“这林家哥儿怎么就把赘婿也带来了?” “这也能带出来?怎么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一个翩翩小郎君,怎么这么想不开,去做了人家的赘婿?” …… 林文轩看了一眼陈修,却见他神态自若,像是丝毫没把别人的议论放在心上,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陈修一路走,一路看,他的确很好奇这古代的宴会。至于别人的议论,他向来不入耳,别人要说就说呗,他又不会少一块肉。打定主意,少说多看,反正今天他不过就是个陪客。 “你可以随意转转,如果有些难听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林文轩有点担心,这次带陈修出来也不知是对是错。 陈修满不在意的对他笑笑:“放心,我又不是玻璃心,还怕别人说?我先去那边逛逛,晚点汇合吧。”离开前还对他潇洒的扬了扬手。 这个梅林宴会就是在一个叫梅园的园林举办的,这个时节的梅园百花齐放,到处争奇斗艳。又有亭台楼阁,池馆水榭,隐没在曲径通幽处。 陈修随性而至,四处观望,到也别有一番情趣。 “这金步摇是我爹爹特意从京城带回来的,听说可是现下最流行的。”一个炫耀的声音响起。“喂!我说话你们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一个声音嘻笑着道。 “那你们倒是看看好不好看呀?”先前那个娇蛮的声音又道。 “哎呀,没空!”另外又有声音响起,似乎很是不耐烦。那声音却又转向另外一人,撒娇道:“霜姐姐,你快给我们说说,后面怎么了?那莺莺可见到张生了?” “什么莺莺,张生的,那些话本不都千篇一律。我早都看厌烦了!”先前那声音明显有些不满道。 “你知道什么?这可是新出的话本,分为上、下两册,故事跟之前的话本都不一样,出来没几天就卖断货了。我家的奴仆也是没用的,只抢到了上半册,可惜只能看一半故事,真是气死了!” 第12章 “是啊,是啊!金步摇没什么稀奇的,现在全城都在争抢那话本,要能有全本的《莺莺传》那可真的羡慕死人了。” “听说还有珍藏版,限量版。包装特别精美,里面还有精致的绘图呢!我求我爹爹去帮我买,都没买到。” 陈修停下脚步,看来前方拐角处有女眷在聚会。他不方便过去,只好拐弯退回去,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看得出来这话本的火爆。 陈修心情甚好,似乎可以看到大把的银钱朝他飞来。 他心情好了,以至于碰到找茬的他都能很开心的怼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日常打滚卖萌求书评,求收藏。。。么么小阔爱! 第8章 ◎《林文轩目送陈修离开,心思难辨。他是真的不在意赘婿这个身份……◎ 林文轩目送陈修离开,心思难辨。他是真的不在意赘婿这个身份吗?可为何成亲前寻死觅活不肯答应。难道真的像秀儿说的那样,大病一场之后,什么都想通了? 林文轩自然不懂陈修的经历,只当作他大病一场生死已经看透,所以性子大变,成了现在这样。 “林家主,原来你竟在此处,倒教人好找。”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林文轩恢复了脸上疏理淡漠的表情,看向来人,拱手道:“原来是冯掌柜!不知道冯掌柜找在下有何事?” 冯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尴尬的笑道:“不知林家主手中的那批货——我们冯氏布庄还是很有诚意的。” 林文轩淡然的笑了一下,口中微微迟疑,有些为难的道:“冯掌柜,实不相瞒,两日前,李家的少家主刚来找我谈过,我也着实很为难。” 冯掌柜搓了搓手,显的有些着急,“这——我们冯氏布庄愿意多加一成,林公子,我们两家也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你看是不是先紧着我们一些?” “此地实不是谈话之所,不如得空我们再谈?”林文轩沉吟了一会方道。 话音刚落,一个老者又走了上来,“林家主,我是鸿达绸缎庄的掌柜,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掌柜,有何事,尽管直言。”林文轩轻笑道。 “林家主,关于那‘法华素帛’,能否再商量商量?”李掌柜笑眯眯的道。 “啊!李掌柜,这么巧也是为了素帛啊,你看看,冯掌柜刚刚也问起了,不如改天都约一个地方一起坐下来谈谈。”林文轩也不正面应答,只顾左右而言他。 李掌柜跟冯掌柜对视一眼,各自脸上都透出些许尴尬来。最后李掌柜只得道:“啊!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李文轩不再多言,告辞离开。 李掌柜跟冯掌柜心里懊悔的要死,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如今的形式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想那‘法华素帛’在一年前可是无人问津,怎能想到现在炙手可热。 一年前,林文轩刚刚接手家族产业,就宣布要收购‘法华素帛’,那个时候这种布料都是直接积压在仓库底的。各大布庄掌柜听完这个消息,无不欣喜若狂。这林家哥儿真是疯了,居然做出这种决定,林家也是,由得这小哥儿败家。于是所有布庄的掌柜将所有积压下来的‘法华素帛’一股脑的搜罗出来,低价卖给了林家哥儿。众人都还在沾沾自喜,这样至少亏不到哪里去。 哪里想到打脸竟然这么快。‘法华素帛’全卖给林家没几个月,居然传出来宫中的太后娘娘甚喜素帛所裁的衣裳,上行下效,‘法华素帛’就这么从宫里流行开来。到现在达官贵族都以拥有‘法华素帛’的衣裳为荣。因此,林家小哥儿手中的素帛就成了紧俏之物,布庄掌柜求爹爹告奶奶就为了多买一点这素帛。 这也使得刚刚接手家族事务的林小哥儿稳住了家主的位置,否则,林家的两个叔伯不会这么安生。到如今,林家早已挽回颓势,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林文轩没走出多远,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过来,俯身行礼道:“林家主,我们家老爷有请,说是要见一位大人物。” 林文轩认得,这是琼州城首富赵家家主的贴身小厮,他理理衣袍,点点头道:“那就带路吧。” 林文轩随着小厮来到一处隐秘的静室,此时里面已经有了十来人正自交头接耳,都是一些商户大家的家主。见到林文轩进来,众人到没有怠慢之意,纷纷起身行礼。林文轩年纪轻轻,能够独掌一家产业,并能够发扬光大,逐见其魄力胸襟不凡,他掌家业这一年来,所行之事,无不透出其超前的眼光。因此并没有人敢小瞧于他。 林文轩逐一还礼,心中奇怪,到底是哪一位大人物?能请得动琼州城数一数二的各大家主。 待小厮安排了座位上好茶汤,林文轩也就落座静待那所谓的大人物。 只到茶汤喝了一半了,赵家主方才带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赵家主走在那老者身后,十分恭敬谦卑。 林文轩心中一凛,能让赵家主如此对待的人会是谁?当然,如果陈修在这里的话,就可以认出当前这老者正是长与他下棋的王老。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林文轩也不例外。 那老者连连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客气,待安顿落座之后,赵家主这才介绍道:“这位就是刚致仕回家的王相公。” 众人无不惊讶,激动的议论纷纷。他们都是一些低贱的商户,怎的有劳王相公相召?要知道凡是商户之家三代之内科举都不能考。如今,王相公亲自召集他们,如何能不觉得受宠若惊。 第13章 于是众人恭敬地纷纷下跪重新见礼,却被王相公抬手止住。“老夫早已自请致仕。再也当不得相公二字。” 话虽如此说,但在座的各位哪位不是人精?朝堂上的风吹草动,早打听的一清二楚。听说年前陛下下了起复的召书,被这位王相公给拒绝了,在月前又下了一道,陛下起复王相公的决心很大。这位王相公迟早是要重回朝堂的。众人都明白这一点,怎么能不激动?要是能与王相公套上一点交情,那么将来前途无可限量。 “在座诸位都是一家之主,我此次邀大家前来,确实也是有事相商。”王让微笑着说,看大家都交头接耳一阵,又接着道:“要知道如今朝廷已是多事之秋。北方戎夷犯边,兵祸连连。曾听一位小友说过,‘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老夫觉得此话甚为有理。”说完看向下首末坐的林文轩带着打量与审视。 林文轩却并未注意到,众人皆面面相觑,听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要大家慷慨解囊?遂有人道:“我等也并非不顾大义之人,国家有难,我等愿意捐金相助。” 王让笑道,“非也,非也!老夫在此的确有一事相求,其实对于你们来说并非难事。” 有人站出来行礼道:“王相公有何吩咐,我等必义不容辞。” 王让点头道:“商人之道在于走东串西,互通有无。如今也确实送你们一笔大生意,北方战地,急需大批粮食、衣物。你们可采购粮食、衣物送往边关,边关将士可以以钱货之,到时你们有银钱赚,边关将士亦有物资御敌,可谓是双赢。各位觉得何如?” 看众人纷纷议论,王让端起茶汤喝了一口,当初陈修说起此法,他也犹豫良久,此法从古到今无人用过,不知此法是否可行。但如今,朝廷钱粮无以为继,不得不以此法冒险。若监管得力,此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商人重利,受利益驱使,只要有人得利,后面必有人跟风相仿。所以今天,他才趁举办这梅林宴会之际,邀请琼州城数一数二的商户来此相商。 林文轩皱眉,前世并没有这出啊,是哪里出了差错吗? 有人提出了疑义:“此事虽是双赢,但我们琼州这十多户商家,所运物资不过是杯水车薪。” 王让点点头,“的确,但是既然有人领头,焉知将来无人跟风?” 众人纷纷赞叹,王让却又道:“既然是边关将士购买,那么价格也有一个定数。不可能太高,但也不可能让你们吃亏。全看你们如何操作。”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都说要回去商量一番。 王让挥挥手答应了,具体细节问题只怕还得商议几次才能定下来,也不再留人。 林文轩随着众人出来时,陈修已经等候多时了。林文轩笑着迎了上去,“等了很久了吗?怎么也不多去转转。” “无妨。”陈修摇头道。上辈子到处旅游,什么景致没有看过,他也就是看看新奇,见得多了,也就那样吧。 “那等告一段落,我们就告辞回去吧。”林文轩道。 陈修点点头,两人并肩而行,没走出多远,就碰到一队人走了过来。 林文轩看到打头那人,眉头一皱,打算换一条路离开。 “林公子!”打头那少年郎却出声唤住他。 李文轩脚步一顿,不得已回身打了一个招呼,“赵少爷。” 那少年疾步走了过来,看到站在林文轩身边的陈修,高高在上带着嫌弃的打量一番才道:“这穷秀才就是你选定的夫婿?” 林文轩冷下脸来,“是又如何?” 那少年上前一步,就想去抓林文轩的手,却被林文轩快速躲过。少年不甘的道:“阿轩,他并非你的良配。” “赵少爷请自重!”林文轩厌恶的道。 “阿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怎么就——” “喂!你这是当我不存在吗?”陈修看出林文轩对此人的恶心,将林文轩拉到身后,挑起眉道:“自重两个字都不会写吗?要不要我教你啊?” 作者有话说: 佛系,佛系,佛系…… 第9章 “滚开!”赵少爷怒道。 “呵呵!”陈修痞痞笑道:“你这样说让我很没面子啊。” “你可知道我是谁?”赵少爷叫嚣着道。 “嘁!我管你是谁?中二病犯了就该打。”陈修说完就扬手一巴掌呼在他的头顶。 赵少爷被他呼地一个趔趄,直接懵了,从小到大谁敢动他一个小指头?“你,你给我等着。”说完就委屈地跑走了。 林文轩躲在陈修身后,从未感觉到一个男人的肩膀能这么宽厚,甚至可以遮风挡雨。 看着陈修教育赵家的小少爷,胸中的一口郁闷之气呼的烟消云散了。 陈修回过身,道:“我们走吧。” 林文轩揶揄道:“不等他?” 陈修嗤笑一声,“小屁孩一个。” “噗!哈哈~”林文轩不由得大笑起来,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陈修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怎么能笑成这个样子?他都没明白笑点在哪里。 歇了一口气,林文轩直起身来,伸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在一本正经地对陈修说道:“谢谢你!今天能陪我来这里,刚刚还能这么帮我。” 陈修摆摆手,示意这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在林家包吃包住,解决这么点小事情不是应当的吗? 第14章 回去的路上,林文轩不自主地跟陈修说起了王相公所提议的事,陈修听着有些耳熟,他也并未多想,只是想着这大晏朝居然有人跟他的观点差不多,并能提出来加以作用,可见这天下也是能人辈出,自己切不可沾沾自喜,成坐井观天之势。 陈修想了想道:“这也并无不好,只是要保证自己的利益。”见林文轩呈洗耳恭听之势,接着说道:“比如,像过路费,进城费的减免,向朝廷要好处,发个勋章什么的表彰,这种勋章弄点小小的特权什么的也行。”陈修也没有整理自己的思绪,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林文轩拍手道:“妙哉!妙哉!你这想法好。” 陈修又道:“至于自己的利益,只要保证有钱可赚,如果就近收购粮食,那么就可以省一笔车马费用,如果去粮价低贱之地采购,则算上车马费用,到时看一下哪一种合算就行了。” 林文轩连连点头,真想不到,陈修居然有经商的头脑。便又想到将‘法华素帛’的事告诉陈修。 陈修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林文轩竟然有这样的见识。果然是不能小瞧了古代人啊。 林文轩有些赧然,他要不是仗着重生,怎么可能预料得到? “现在家家布庄都想要,到底卖给谁,不卖给谁,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林文轩皱皱眉头道。 陈修笑道:“这有何难?把大家召集一起,谁想要就投标呗,谁价高就卖给谁,这样谁也不必得罪。” “投标?”林文轩带着疑问。 陈修详细解释道:“比如你将货物分为几份,有大有小,一份值多少银钱,先给出底价。再让他们在纸上写出自己给的价格,选出给价最高的卖与他,这叫暗标。还有一种就是明着叫价,谁叫价高就给谁。” 林文轩越听陈修说,眼神越亮。 陈修摸摸鼻子,低咳一声清清喉咙,“当然具体的实施方案你们内行人才懂,我这个门外汉只是提些建议。” 林文轩没再说话,只是用手支着下颌思考着刚刚陈修的话。 陈修也没有打扰他,放松的将身体靠在车壁上,眼睛微眯闭目养神起来。 几日之后,林文轩广发帖子,在福满楼设宴,邀请各大布庄的东家大掌柜莅临,说是要将手中的‘法华素帛’售出。 众人无不欣然前往,个个摩拳擦掌,誓要将出售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等大伯林怀听说了这个消息,早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林怀气急败坏地找到林文轩时,林文轩正在厅堂里悠哉悠哉地喝茶,像是专门在等林怀来找他。 “文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要出售‘法华素帛’?”林怀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林文轩放下茶盏,冷笑一声,“不售出难道还等烂到手里吗?” 林怀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那你召集全部布庄掌柜是要干什么?难不成你每人都要卖一匹?” “这就是我的事了。”林文轩看都没有看一眼林怀。 林怀憋着气,说道:“之前李记布庄的家主已经来谈好了这批布料的价钱,如今你这又是闹的哪出?难道要我们林家出尔反尔?”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将布料卖给了李记布庄?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做的主?”林文轩似笑非笑的道。 林怀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林文轩怒道:“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林文轩表情冷漠,看着林怀的眼神不带丝毫感情,冷哼道:“我敬你是长辈,那你也得明白,现在林家的家主究竟是谁?” “你——你个不孝子孙!”林怀气得发抖。 “哼!逆子!你骂谁是不孝子孙?”林老爷子住着拐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林怀一见到林老爷子,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刚刚不可一世的威风立马收敛了起来。“父……父亲!” “哼!”林老爷子手一用力,拐杖碰击地面发出‘砰’的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你刚刚不是很威风吗?” 林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青青白白一片。 林老爷子看也不看他,只说道:“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不许再出来整幺蛾子。” 林怀连滚带爬的回去了。林文轩走过去给林老爷子顺背,“祖父,您别生气了。” 林老爷子摇头叹气,怜惜地看着林文轩,“轩儿,你要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有我在,他们还翻不出什么浪来。” 林文轩笑着撒娇道:“祖父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保管万无一失。” 林老爷子笑了,“你说的这个法子真是奇法,这真是陈小子想出来的?” 林文轩点点头,又与林老爷子闲话了一会儿家常,才送林老爷子回院子。 设宴这天,陈修本不愿去,奈何被林文轩那带着希冀的眼神打败了,只得跟着林文轩也去了福满楼。 “先说好啊,我只是跟过去看看而已,我也不懂生意场上的事。”陈修在出门前就跟林文轩说好。 林文轩无奈只得连连应是。 福满楼今日宾朋满座,大堂中央挤满了人,都是琼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布庄商户,他们有的人满面喜气,有的人脸色铁青,还有的呈观望态度,都不知道林文轩弄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等林文轩到的时候,他们都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第15章 “林家主,陈郎君!”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还礼。这时一个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林家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文轩定睛一看,原来却是李记布庄的东家,笑着招呼道,“是李家主啊!有何事啊?” 李家主脸色不好看,低声问道,“林家主,之前你们林家答应我出一批货,如今弄出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哦?”林文轩做出惊讶状,道:“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不知道李家主是和谁商议的?” 李家主道:“几日前,林家大爷亲口答应过的,你们林家莫非要出尔反尔,不守信用?” 林文轩眼微眯,嘴角扯出一抹笑来。笑言:“非也,非也,在下的意思是我们林家谁答应过你的,李家主可以直接去找他。不过——”林文轩顿了顿,才又道:“不过近些日子您可能找不到人,大伯两日前被祖父关了禁闭,一时半会儿怕是出来不了。” 李家主脸色难看,“这么说来,你们林家是不认之前那笔账了?” 林文轩道:“李家主应该认清楚我们林家是谁在当家作主,有些东西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承认就可以的。” 李家主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一时间不上不下难受的紧。 “今日我设宴,主要就是为了决定我手中的这批货的去处,李家主若有不适,可先行离开。”林文轩故意道。 可李家主今日来此,主要就是为了那批货,现在离开,那岂不是功亏一篑?遂甩了甩袖子,沉声道:“不必!” 陈修看林文轩游刃有余的对付商界老狐狸,心中有些好笑,却又笑不出来,这个孩子,也不过就十七八岁年纪,身上却背负了整个家族的重担,除了要应付家中的勾心斗角,还要面对外边商场上的战火硝烟,他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或许他应该帮他分担一些,至少让他不那么累。 这么想着,陈修抓住了他的手,想传递给林文轩我在你身边,你不用怕,我会支持你的信念。 林文轩回头朝他一笑,看向他的眼睛里盛满了璀璨的星辰。 作者有话说: 懒癌发作,不想码字,求书评,收藏给加点动力趴……233 第10章 林文轩将竞标的规则说了一遍,堂下的人立刻骚动一片,众人面面相觑,相互交头接耳。 “这——从未听说过这竞标的法子,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听起来倒是可行,这样就代表了人人都有机会。” “这样会不会有人故意抬价啊?” “我们本钱少,三百匹一组的拿不下来,五十匹一组的怎么也要拿到手一组。” …… 等了良久,建堂下议论声渐渐少了些,林文轩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紧接着说道:“我们分成了五十匹一组,一百匹一组,和三百匹一组,大家可以量力而行。这是有底价竞标,以我定下的最低价起拍,上不封顶。” 各人心中纷纷思量,本钱小的准备稳打稳赢,本钱多的当然是争取越多越好。于是,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林文轩看了大家的表情,心里十分满意,这样一来,他的货品能够卖出高价,赚得盆满钵满,却又不会得罪任何人,实在是两全其美。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百无聊赖的陈修,笑了。 不出所料的,这场竞标大会举办的非常成功,人人都满意而归,琼州城内的商户无不赞叹林文轩的手段高明,一时之间,林文轩在琼州城内风头无俩,名声大震。而竞标也被沿用了下来,许多商户都喜欢用这个法子,直到后来逐渐形成了拍卖行拍卖会等专门竞拍的场所。 回到家中,陈修刚准备回屋,有下人来报说是有贵客来访,陈修奇怪,这世上谁会来找他?只得换了一身衣服,跟着小厮去前院厅堂,一进门就见到一个胖乎乎的老者坐在那里,不是听风斋的张掌柜是谁? “张老,你怎么来了?”陈修迎了上去。 “久等君不至,只好自己找上门来了。”张老哼了一声道。 陈修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我这段时间不是有事情忙嘛。”他其实也是怕张老抓他壮丁,跟他研究活字印刷术的问题,所以才不敢往那里跑。看到张老还是气不顺的样子,忙做出一副赔礼的样子,嬉皮笑脸地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们的印刷术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啊?” 张老瞥了他一眼,看他这副样子,不由苦笑的说:“难得你还关心这个,那天只是大概说了一下,你就跑的不见踪影。” 陈修觍着脸,不敢看张老,这事儿他做的的确有些不地道,只呐呐言道:“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部都交代给你了啊,剩下的不就全靠您了吗?” 张老有些恨铁不成钢,瞪了他一眼,“雕版印刷倒是简单,你那话本我们便是用的雕版印刷,方便快捷,现在已经印了五千本往上,还是供不应求,就连京城的书商都求上门来了。” 陈修淡然地点点头,才五千本而已,在现代动辄几万本,几十万本简直就是毛毛雨,因此倒也没有太大激动。 张老看他一脸平静,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五千本啊有的卖上好几年都没这么多,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简直就是奇迹了吧。此子年纪轻轻心性确实不俗,能够做到宠辱不惊。 他顿了顿才又道:“只是这个活字印刷,你所说的泥活字、铜活字、陶活字都还在试验中。” 第16章 “这个急不得,总归得慢慢来。”陈修安慰道。 张老点点头,忽又想起了什么,说道:“京城有人对雕版印刷很感兴趣,说是愿意出高价买,这个你怎么看?” 陈修有些疑惑,“这不是你的事情吗?怎么问起我来?” 张老咳了一声,“这终归是你想出来的法子,所以才问你,我是想着这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就算没人出价,我也是打算传扬出去的。” 陈修笑了,“张老只管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我只是随便说说,这些东西是张老您出钱出力弄出来的,可与我无半分相关。” 张老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你呀!你这人怎地如此惫懒。也罢也罢!那话本的分红就每月月结,过几日就将银钱给你送来。”说完就起身告辞。 陈修本想挽留张老吃晚饭,他却执意不肯,只好作罢。 等陈修回到芜归院,秀儿已经摆好了桌子碗筷,见到他脆生生的道:“姑爷回来了,正好可以吃饭了,我去叫轩公子。” 陈修点点头,去旁边洗手净面后方才落座,等着林文轩过来一起吃饭。 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改成了一日三餐,之前林文轩蹭过一顿饭后,便定好了,一日三餐都在一起吃。 陈修也挺喜欢这样的模式,有人陪着吃饭总比一个人要好的多。 不多时,林文轩就过来了,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林文轩大多是说他生意上的那些事,而陈修也偶尔把自己遇到的趣事讲给林文轩听。不得不说,这个时候,两人的相处模式比起一般成亲几十年的夫妻还要融洽和谐。 琼州城城门,一队人马快速驰来,到得城门口,众人尽皆下马,待休整一番后,方又列队整齐,为首一人朝着守城门的小吏亮出一样物事,等小吏看清后手一挥,领着众人直接进了城。 “他们是什么人啊?”城门小吏手下的兵有点好奇,问那小吏。 那小吏指了指天上,道:“这可是上面派来的天使,去年年前还来过一批,这才几个月啊?又来了,看来那位老相公可真是简在帝心。”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明了,那位老相公怕是很快就要回朝了。 王府中门大开,王让带领家人接迎前来宣旨的天使。 等内侍宣完皇帝的旨意,王让一脸犹豫,正想拒绝,却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朝王让深深一拜,“王相,为黎明苍生,还请王相回朝主持大局。” 王让吃了一惊,翩翩少年郎面若冠玉,气质卓绝,正是当朝十三王子——司马南,“殿下,你怎么来了?” 司马南挥退了所有人,现场只剩下王让时,才苦笑道,“奉父皇之命,请王相务必回朝。” 王让一脸为难之色,只抬手相邀,“殿下请书房详谈。”说完便前头领路。 司马南随他到了书房,叹息道:“今春父皇又大病了一场,眼看精力是一日不如一日。” 王让无言,脸上生出一丝担心之色。“老朽老矣,即便是回朝又能做些什么?” 司马南有些急色,忙道:“王相何必妄自菲薄,我知王相心忧天下,否则也不会上书凑请江南之事,父皇也依王相所言,调其它地方的粮以抑粮价,如今江南局势已稳,但北方实乃大患。” 王让沉吟良久,“谢大将军已经奉诏还朝,有他在北方安定也是迟早之事。” “可是王相,如今朝中尽皆跳梁小丑,太子地位岌岌可危,也只有王相回朝,方能稳定大局。”司马南与太子司马慈是一母同胞,自然是站在太子这边的。皇帝老迈,王子们各有各的心思,都盯上了那个位置,二王子司马均,四王子司马质,五王子司马韬都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特别是二王子,已经隐隐有了与太子分庭抗礼之势。 近几年,皇帝心思越发难以捉摸,对太子也有诸多不满,方才有了现在这局面。而王让也是不愿参合到储位之争中,方才选择告老还乡。 司马南看出王让还在迟疑,遂起身来到下首,顿首再拜。 王让急忙想要将他扶起:“殿下可使不得啊!” 司马南已下定决心,若不答应绝不起来。 王让无奈,长叹一声道:“罢了,这起复诏老朽接了便是,殿下啊殿下,老朽可是为你受累了啊!” 司马南闻言大喜,“王相起复,实乃国之大幸。” 王让捋了捋胡子,“不过老朽只怕没那么快入朝,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 司马南连连点头答应,准备先安排内侍使者先回京复命,自己则可等着王相一起回京。 王让转身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司马南,示意让他看看。 司马南奇怪,接过书翻了翻,带着疑问:“这是新出的话本?”他不明白王让给他看话本是什么意思? 王让点点头,“你且看看里面的字迹有何不同。” 司马南仔细的看了,发现里面并不像是人为所抄写,王让又拿出相同几本来,对比之下,司马南惊奇了,这几本里面的字迹都是一模一样,这——什么人能够做得到写这么多书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就是雕版印刷术,只一版就可以反复的印上成千上万的书。” 司马南回过味来,霍地站起身,激动地道:“这实在是造福大众之术啊!不知道此物乃何人所造?此人实乃大才!” 第17章 作者有话说: 日常打滚卖萌求书评,求收藏。。。么么小阔爱! 第11章 “其实江南之事,并非是我的主意,我不过拾人牙慧,在此基础上加入自己的想法,才有了奏呈上去的那封奏折。今日殿下所看到的雕版印刷之术就与出主意平江南那人相关。” 闻得此言司马南急了,“此国之栋梁,王相何不举贤?” 王让笑了,摇摇头道:“此人身份特殊。” “特殊?能有多特殊?莫不是举人才子?亦或是行商坐贾之人?即便如此,也可不拘一格任用。”司马南道。 “他是个赘婿。” “什么?”司马南不可置信,如同平地惊起一道雷。“他怎的如此想不开。” “此乃父母之命,自幼定下的亲事,有白纸黑字为凭。”能有这么坑儿子的父母,王让也是唏嘘不已。将他所知陈修的事都说了一遍。 司马南已经无言以对。 “我本也想着举贤这一途,但谢将军说想让他去北方历练历练,他对北方战事有过独特见解,谢将军对此很感兴趣,所以才有此提议。” “他一个书生,也对军事有了解?”在司马南看来,大多的书生只知一心读圣贤书,就算懂些军事也多纸上谈兵,毫无新意,可能得谢将军青眼,那足以证明其不俗的军事能力了。“倒真想好好会会他。” 陈修自是不知道有人打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他现在的关注点放到了即将到来的端午节上,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节日,他想看看是否有不一样的体会,自然就带有七八分热衷。 他只记得曾看过一本《风土记》的记载有:五月五日,与夏至同,……先此二节一日,又以菰叶裹黏米,杂以粟,以淳浓灰汁煮之令熟,这便是被称为“角黍”的粽子了。 林文轩也告诉他,之前每年都会在琼河举办端午会,吃角黍,喝雄黄,还有在琼河上的舟竞渡,之后还有各家画舫美人争奇斗艳,品评琼州琴、歌、舞三美。 陈修听完后更觉向往,恨不得能够马上亲临其境。 好不容易挨到了端午,陈修起了个大早,将一切打理好,就只等着林文轩出门了。 原本想着会很快,哪里知道林文轩一会儿试衣服,一会儿梳头发,稍微觉着不满意了又得重新换。 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次衣服,才最终出门。陈修暗暗松了一口气,怎地出个门比女孩子还隆重。 林文轩在陈修面前转了几圈,“觉得怎么样我这套衣裳还可以吗?” 他穿着月白素锦绣云纹衣裳,素雅又不失大气。头上玉面珍珠素冠,更趁得秀丽的脸庞细白如玉,唇不点而朱,眉目顾盼间,隐隐波光流转,看的令人心颤。 陈修心脏“砰”地一跳,忙转过头不敢再看,妈的,一个男人长得这么美,简直就是犯规。 林文轩将陈修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得意,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今日我可也是为君盛装呢! 今日的琼州河岸不同于往日,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到处都是小贩的吆喝声叫卖声,以及人们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y 陈修抓住林文轩的手,主要这里人太多了怕走散。 林文轩紧紧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以来,两人还从没有像今日这样纯粹的闲逛。 “看,冰糖葫芦。”林文轩晃晃拉着的手。 “买呗!”陈修付钱。 “这糖人好看!”“买!” “这艾草娃娃不错!”“嗯,买!” 不大一会儿,两人手里就拎满了东西,陈修无奈的看着林文轩,果然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儿,怎么都喜欢小孩子的东西? 林文轩特别开心,前世今生两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被人宠着的感觉,满满都是幸福。也许是老天看他吃过那么多苦,所以才赐给他就么好一个人,他不敢求太多,也许一辈子都这么过就很好了。 琼河上锣鼓齐鸣,马上龙舟竞渡就会开始了,人们一窝蜂的向着河岸涌去,陈修两人也随着人流而去。 河面上有十多只龙舟并排齐躯,锣鼓一响,便像箭一样蹿了出去,河岸上的人们欢呼喝彩!许多的人将手中的瓜果朝河里扔去。林文轩也不示弱,将先前买来的东西也向河里扔去,看陈修不动,催促道:“快扔呀!扔掉这些就能去秽。” 陈修只好也扔出几样,林文轩这才满意,又转头喝彩去了。 之后就是重头戏选琼州三美,十来只大大小小的画舫代表的琼州城中的各大青楼楚馆,它们依次会从琼河上飘过,期间画坊上的头牌会拿出各自的绝活,或是弹琴吹箫,或是翩翩起舞,或是天籁之音,供大家鉴赏品评,若是中意哪位,就可以去购买绢花投在哪位的名下,最后以绢花多者胜出。 众多的少爷郎君纷纷解囊,一朵两朵的不嫌少,十朵八朵也不嫌多。有财大气粗的,一次就买上几十、几百朵。 林文轩也拉着陈修去凑热闹,陈修一问价格,不由得乍舌,就这么一朵小小用彩绢扎的绢花,居然就卖一两银子一朵,简直就是坑钱。 林文轩小手一挥,准备先买十朵,却被陈修止住了,他心疼钱啊!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刚刚买了那么多东西,合起来也没花那么多钱,最后犹豫了半天,终于选了三朵,意思意思够了。 看陈修纠结花钱的样子,林文轩在一旁咯咯地笑。陈修给了三两银子,拉着林文轩走出人群,在林文轩额头轻轻弹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训斥,“你还笑,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 第18章 林文轩捂着被弹的额头,眉眼笑得弯弯,“今天本公子高兴,花点钱怎么了?”说完围着陈修转了几圈,又接着笑道:“今后你只管花钱便是,本公子赚的钱都给你花。” “那感情好,往后余生全仰仗轩公子养小生咯。”林修学着戏本里的小生给林文轩行了一礼,逗得林文轩又是一阵大笑。 两人选了个好位置席地而坐,这个地方不会太喧闹,又能够看清河面画舫中的动静。 第一个出场的是倚翠阁的翠柳姑娘,她身材修长,婀娜多姿,曼妙的舞姿翩若惊鸿,她一出场,不少的拥趸都欢呼起来,不少人将绢花丢在属于她的花蓝中。 陈修也不由赞叹:“头牌姑娘果然与众不同,看这身段,看这动作,确实跳的不错啊。” 林文轩皱皱眉满脸的不赞同,嘀咕道:“这腿也不细,腰也不算很柔软,哪里有说的那么好?” 一阵欢呼过后,又是另外一位姑娘上场。 “哎!这姑娘不错耶!蛾眉轻蹙,眼波含烟,欲语还休,好一个林妹妹款,是我喜欢的类型呢,主要这琴也弹得好。多才多艺的姑娘最得男人心。”陈修兴致勃勃的夸赞。 “哼!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看了都倒胃口。”林文轩不满的道。 “快看!快看!这声音好听,比白灵鸟儿还空灵婉转,虽说样貌比不上先前那位,但就凭这歌喉,都值得买门票听了。” “哪里好听了?难听死了。” “喂!你怎么不懂欣赏啊?你说把绢花投给谁呀?她们都各有千秋,很难选择,早知道可以多买两朵。”陈修开始自打自脸,先前还舍不得银钱,现在倒可惜没有多买。 林文轩此时已经逐渐在快爆发的边缘,这个混蛋!眼睛都快落在那些姑娘身上移不开了。那些姑娘满身风尘之气,有他好吗?有他好看吗?真真是气死人了! 他站起身来,一把夺过陈修手中的绢花,丢到地上,犹不解气的狠狠地踩了几脚。 陈修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心中纳闷,这又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发脾气?简直比小孩子变脸还快,天呀,就可是三两银子呢,就这么踩坏没了。 陈修正看着踩坏的绢花惋惜,林文轩已经自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林文轩很生气,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就是心里堵得慌,难受得紧。他一口气跑出很远,心中才渐渐冷静下来,直到有人不小心撞到他。 “这位公子,抱歉!在下并非是有意的。” 听到这个声音,林文轩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去,恨声道:“是你!” 只见一个身着淡青色袍服的书生,正看着他轻柔的笑着,“公子,认得在下?在下芜州人氏,才刚来此地。” 林文轩冷笑不已,得遇故人,怎么不认得?便是化成灰也认识啊!很好,既然来了,那就可以好好算一笔帐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兔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公子,你没事吧?”那人言笑晏晏话语中似乎带了些关切。 林文轩这才回过神来,“你撞到我了。” “呃,对不住,不如公子留下名姓,在下改日登门赔礼道歉。”那人丰神俊朗,彬彬有礼的欠身施礼。 林文轩冷笑一声:“不必了,有缘自会相见。”等再见之日就是我讨债之时。说完衣袖一拂,飘然离开。 那人看着林文轩的背影,眼神透露出浓浓的兴味,刚刚他就注意到了这个有点失魂落魄的小哥儿,锦衣华服,气质不俗,定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哥儿,这样的人一般都天真单纯,最是容易相信别人,只要能吸引到他的目光…… “柳兄,你在看什么呢?走了,走了。”不远处一人高声喊道。 那人回头,朝喊话的人回了一声,忙走了过去。 陈修满头雾水,林文轩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更是令他摸不着头脑,他正准备也离开,却听有人唤他,寻声看过去,原来是王老,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人。 陈修快步走过去,躬身揖礼:“王老,多日不见了。您老也是过来游玩的?” 王让笑眯眯,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人道:“今日过节,带侄子过来看看,正巧碰上了,这是我远房侄子——司南,几天前才过来的。这就是我说的忘年交好友——陈修。”说着为他们互相引见。 两人又是一番见礼后互相寒喧几句。 “多日不见,不如去那茶肆好好聊聊,我特意让茶肆老板帮我留出的位子。”王让说道。 今日琼河岸人满为患,若不是提前说好,怕很难有位置的。 既然王老都这么说了,陈修也不好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几人到了茶肆落座,说了几句闲话,陈修这才问起:“怎地不见谢老出来?这么热闹的场合,他这爱热闹的性子不可能不来啊!” 王让拍了下自己的头,有点懊恼道:“看我这记性,忘了告诉你,他已经回京城去了,因为走得急,就没来得及跟你说,只让我带话给你,将来有缘相见。” 陈修点头笑道:“这个谢老倒真是个洒脱之人。” 又闲聊了些有的没的,陈修不动声色的打量一旁的少年郎,他话不多,只偶尔插上一句嘴,但其说话却是言之有物,时常有点睛之语,并不像其他的读书人或恃才傲物,或迂腐酸涩,他的气质温文儒雅,只是眉目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忧郁,令陈修有些好奇,十三十四的年岁不正该天真中带点叛逆,你忧郁个什么劲啊?天塌下来不是有个高的顶着吗? 第19章 当陈修把心中疑问问出时,王老与少年都露出一抹苦笑。 王让看了司马南一眼,见到他轻轻点一下头,遂叹道:“不过因为一些家事罢了,家中兄弟姐妹众多,总有些争闹隔阂什么的。” 陈修闻言恍然大悟,表示明白:“也是哈,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不过你小小年纪掺和这些事干嘛?” 王让捋捋胡子,在一旁神在在的道:“你倒是可以把事情说说,一人智短,如今有陈小郎君帮你参详参详,想必会有进益。” “额……”陈修一脸黑线,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他参详参详了?急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的事。” 司马南募的站起身来,深深朝陈修一揖,“还请先生教我。” 陈修上前相扶,“快起来,快起来!” 司马南不依,执拗的说:“还请先生教我!” 陈修无奈,狠狠瞪了一眼在旁边看好戏的王让,只觉他这坑挖的好,挖的妙。便只得说道:“你先坐下,总得说说事情来龙去脉,不过事先说好,我不见得有什么好办法。” 司马南闻言大喜,斟酌了一番,清了清嗓子才说道:“我于家中行十三,与大哥同为嫡母所出,本来家业早就定下了由大哥这个嫡长子继承,后来母亲去后,有位姨娘颇得父亲宠爱,父亲便将她扶正,做了当家主母,她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我二哥能够继承家业,所以常常污蔑构陷嫡长子,而家中内外被她把控俱不敢言,都为二哥说话,其他兄弟,心思各异,以至于大哥孤立无援,嫡长子地位岌岌可危,我故此忧虑无措。” 陈修摇摇头,好一出豪门大戏,生长在这种家庭环境中,想不长歪都难,他戏谑道:“你难道也想要这份家业?” 司马南脸色大变,连连摆手:“可开不得玩笑,我从未这样想过。” “那不就得了。”陈修无所谓的摊手道:“你既然不在乎这些,又何必管那么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跳出那个圈子往里看时,什么都会清楚明了。” 司马南沉思。 陈修笑道:“君不见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么?” “何解?”王让与司马南都神色一凛。 “额!”陈修又尴尬了,他摸了摸鼻子,看他们的表情,估计在这里是没有晋文公的事了。只好说道:“就是重耳与申生这两兄弟,他们父亲续弦之后,在后母的挑唆下渐渐疏远了他们,申生在他们眼皮下碍眼得很,自然做任何事情都是错的,最后自缢而亡。而重耳远远避开,跑到其他地方去了,别人想害都害不了他,最后成就了一番大业。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句话。” 陈修见他们面色沉重,复又安慰道:“当然你们的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我想说的是你不必觊觎这一方天地,你家业再大,终是前人所创,你自己跳出去创业,那才是自己的。当然也省得别人见你烦,时时时刻刻想要害你。” 司马南恍然,却又迟疑道:“我虽然可以抽身而去,然我大哥又如何?他身份地位在此,总归不能全然放下。” 陈修问:“你与你大哥关系很好?” 司马南摇摇头,“终归是一母同胞,实不忍心他受难。况且在别人的眼中,也将我与大哥归为一体的,大哥不存又何能容下我。” 陈修懒洋洋的道:“那就得看他想当个聪明人还是蠢人了。” “聪明人如何蠢人又如何? “聪明人自当趋吉避凶,岂不知大智者若愚,无为而治即可,无能的人总不会让人那么忌惮。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若行事处处高调,一副舍我其谁,无人能比,这样的蠢人不说也罢。” 司马南想起太子的行事作风,心中不由一叹,父皇近几年渐渐疏远猜忌太子,未尝不是与太子的高调跋扈有关。 他想通了这些,眉间郁气也渐渐消散,也想通了将来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伏身拜倒:“谢先生指教!” 陈修点点头,他说的这些,有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做的到,今天这一席话,他能听进心里,并能够想通,可见他年纪虽小倒也让自己刮目相看。 …… 林文轩并没有立即回林家,进城之后进了一家破旧民屋,进屋后并未停留,兜转后进了个密道,等他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一个叫荭馆的青楼房间中。 房间中并无一人,林文轩像是在自己屋中般,随意转了一圈,这才来到窗边,伸手将窗打开半扇。 不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三短一长的敲门声。 “进来!”林文轩坐于桌边应声。 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看到林文轩,俯身拜倒,“小的见过公子。” 李文轩点点头,抬手示意他起来,问:“最近如何?” 中年汉子站起身,禀报道:“一切正常。公子让我们监视的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如今林文丙已经上勾了,他对红嫣姑娘已经有非卿不可之势,至于林文昭,我们的人也已得他信任,到时就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了。” “很好!”林文轩很满意,手指轻敲桌面,冷声道:“柳臻,芜城人氏,你们去仔细查探这个人,我要他的全部资料,以及以后的行动都要及时禀报于我。” “是!”中年汉子应声。 林文轩挥手让他出去,他却一动不动,林文轩奇怪问道:“还有何事?” 第20章 中年汉子迟疑了一下道:“刚刚接到丁四的回报,说是陈郎君与王丞相在一处相谈甚欢,似乎是早就认识了。” 提到陈修,林文轩头就隐隐作痛,大概是刚刚被气到了的后遗症,他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且不用管他,下去吧。” 中年汉子这才应声退下了。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中秋快乐!!! 13 第13章 陈修慢悠悠的回城,在大街上逛了几圈,想起林文轩,脑袋瓜子都疼,要是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就好了,至少有讨好的方向啊,既然惹人生气了,那总得弄点什么赔礼吧,可又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啊?真是伤脑筋。 最后陈修提了一小坛子酒回去,嗯,想当初几个要好的朋友有点什么隔阂、小矛盾请一顿酒,吃几串烧烤,酒到酣处,把话一说开就什么都过去了,请他喝顿酒应该就好了吧? 回到林家,听秀儿说起林文轩回到院子就一直在屋子里没出来过。 陈修点了点头,看天色渐晚,“今晚我去厨房弄几个菜,全是给你家公子赔礼吧。” 当陈修提着酒,跟秀儿一起端了几盘菜到林文轩房间时,林文轩是有些诧异的。往常都是厅堂用饭,今天这是搞什么? 等秀儿布完菜退下后,陈修笑嘻嘻,亮出手中的酒坛子,将酒倒满,“一起喝几杯,今日不管怎样,算是给你赔罪了,” 林文轩也坐下来,是自己胡乱发脾气,他赔什么罪?他只是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控制不住自己。 他有点尴尬道:“不算赔罪吧,其实当时也不怪你,也是我乱发脾气,你莫见怪就好。” 陈修松了口气,笑道:“反正把事情说开就好了啊,别憋在心里,今日也是佳节,理应庆祝一下,这都是我自己下厨做的,可不能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啊!” 林文轩抿唇一笑,端起酒杯,两人互碰一下,算是冰释前嫌,和好如初。 两人打开话匣子,东拉西扯的闲聊,在酒意的熏陶下,陈修完全放松了下来。 酒过几巡,陈修也有了些醉意,话也多了起来,“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也想我的亲人朋友,你说说,我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想找个理解我的都没有。” 林文轩看着陈修,心中有些愧疚,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对不起!” 陈修手一挥,“你说什么对不起,我该谢谢你的,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好朋友,好兄弟。” 林文轩一噎,看陈修醉态可掬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阵气闷,喃喃道:“只是好朋友,好兄弟吗?” 陈修拍拍胸脯,感慨道:“曾经我也是有为青年,有压力,也有动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就想着,以后能娶个好姑娘,生一对儿女,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就好了,哪里知道会这样啊,一下子什么目标都没了,我好难,真是太难了!”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这一辈子,就将你绑定身边了,林文轩握紧了拳头。 陈修醉倒了,趴伏在桌子上一动也不动。 林文轩坐了良久,心中思绪繁杂,剪不断理还乱,这辈子算我欠你的,他目光坚定,带着狠意,你要的姑娘想都别想,什么朋友、兄弟,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儿,那就一辈子都是。 将陈修扶上自己的床躺好,又叫人送来热水,林文轩给他简单擦洗了下,看着陈修的睡颜,俊逸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脸庞,睡着了的陈修眉目柔和,不像醒着时那么张扬。 林文轩有些看痴了,轻轻伏下身贴上了他的嘴唇,他的唇很软,带点酒香的甜,很好吃,林文轩暗暗想。 募地,林文轩腾地跳了起来,脸色绯红,他用指尖按住自己的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情不自禁就——他不敢再想,慌忙的跑了出去。 一连几天,林文轩都早出晚归,基本上很难与陈修见面,他实在是不敢去见陈修,偶尔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林文轩都心跳加速,满面嫣红,两辈子加起来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这天,林文轩看着手下递给他的线报,不由冷笑,这个柳臻真是一个汲汲营营之辈,上一次你害我身败名裂,那么这次你也该尝尝同样的滋味,等着接招吧。 柳臻这几日也是有些倒霉透顶,他本是芜城人,当初十多岁就考中了秀才,他当时也是洋洋得意了一番的,年纪轻轻就能中秀才,将来考中举人,进士更是不在话下,哪里知道后来他信心满满的去会试,却名落孙山,一连两次都未考中,心灰意冷下收到昔日同窗好友的邀请,请他前去琼州城做客,想了想也就答应了。换个地方换种心情,就当外出游学了。 这琼州城乃是州府大城,可不是芜城这样的小地方能比拟的,就连花楼的姑娘也比芜城的好看得多。 端午节当日他就看中了一个姑娘,这姑娘样貌才气样样不俗,他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也颇得那姑娘欢心,奈何囊中羞涩,只见过两次面而已,没有银钱,也只能被嬷嬷赶出来。 好不容易今日找到好友借了些银两,却被小贼偷走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正记得团团转时,一人拿了他的钱袋递到他面前,“这可是你的钱袋?” 柳臻大喜,一把抓住钱袋,“多谢,正是在下的钱袋。”抬头一看,只觉面前这人有些眼熟,想了想,一拍脑袋,“公子,原来是你!我们见过的。” 第21章 林文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哦?你见过我?” 柳臻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就是端午节,你忘记了吗?我不小心撞到公子,本想着要赔礼的,却不知公子名姓,今日得公子相助,无论如何还请公子赏脸吃个饭答谢公子。” 林文轩推辞几句,实在推辞不过,只好从善如流的答应了。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熟识了,林文轩得知他读书人的身份,似乎对此身份很是仰慕,知他困窘偶尔也会拿一些银子接济于他,甚至会邀他至林家做客。 柳臻得知林文轩已经成亲,其实有些遗憾,这样俊俏的哥儿,又有丰厚的家底,若是们早些遇见就好了,可惜可惜啊!不过一个招上门的赘婿,就算是个读书人,恐怕也只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吧!林哥儿找个这样的人,真是替他不值。 陈修感觉到这些时日的林文轩有些奇怪,偶尔两人遇到,林文轩也只是点头招呼声就好了,话都没两句,也很少在家吃饭,就算一起吃饭,饭桌上也不怎么说话,多是陈修说话,林文轩静静地听。 有次陈修问他怎么了,他也摇摇头,只说外头生意忙,有些累而已,听到这话,陈修有点心疼了,小小年纪还这么倔强,只得劝他,有什么事别自己一个人硬撑,说出来,还能多一个人想想办法。 林文轩也只是笑笑,并不说话,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他。他现在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修,见到他心就‘砰砰’跳个不停,像是要崩出来一样,现在的他还没能理清自己的心思,只能尽量避开他了。 陈修是从秀儿口中知道林文轩新结交了一位好友,是个读书人,不过每个人都有结交好友的权利和自由,他不可能去阻止别人交友吧。 他这态度把秀儿急得跳脚,姑爷怎么就不明白呢?连她都看明白了啊!轩公子这么做肯定就是为了让姑爷吃醋的。可姑爷这个样子不管不问的算什么啊!真真是急死人了。 后院之事,事无大小尽皆传的疯快,林文轩结交了一位俊俏儒雅,风度翩翩的读书人之事很快就在后院传开来,听说这位郎君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不论相貌学识都是上上之等。 “青儿,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少女颇感兴趣地歪着头问道。她眉目清秀,带着一丝婉约之美,细看之下,与林文轩有三四分相似。 他正是林文轩的堂妹——林巧巧,是林文轩三叔林忡的女儿,平日里自视甚高。上次林文轩成亲之时,在林老爷子的拍板下,就是让她代替林文轩成亲的。至此她心中恨透了林文轩。 小丫鬟信誓旦旦地道:“小姐,是真的。上次他来上门时,奴婢悄悄的去看过了,果真长得仪表堂堂,若是与小姐——” “掌嘴,这也是你一个奴婢该编排的?”林巧巧柳眉一竖,轻喝道。 那小丫鬟吓得一下跪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是,奴婢错了,求小姐饶了奴婢。” “自己下去领十鞭子,下次若是再犯别怪本小姐不留情。”林巧巧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刚狠厉的样子。 “是!奴婢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小丫鬟连滚带爬的出去。 林巧巧冷哼一声,不过一介书生,焉能落入本小姐的眼中。不过嘛,若能借此事编排一下林文轩,就算不能如何,总也能插一根刺在他身上,痛不痛的他自己也能体会啊! 14 第14章 “那柳郎君今日又来了呢!” “是吗?你见着了?” “当然见到了啊,还是我去上的茶呢。” “哇!真的啊,你可有眼福了,听说那柳郎君长的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是啊,那柳郎君跟轩公子站在一处那可真是……啧啧!”这人双手大拇指轻轻弯了弯,比了个登对的手势。 “正是,同样都是读书人,怎么就差那么远呢,要是我啊,肯定也选柳郎君了。” 陈修和秀儿刚回到林家就听到几个下人的对话。 秀儿听得气不过,柳眉倒竖,上前一步,喝问道:“你们是哪个院的,怎么乱嚼舌根?当心我告诉家主,将你们都赶出去。” 几个人听到声音,慌忙做鸟兽散去。 秀儿不依,还待去追,却被陈修一把拉住了,“算了,别追了,随他们去吧!” 秀儿嘟起嘴,跺了跺脚,恨声道:“一群小郎蹄子,成天不做事,只知道嚼舌根,真该赏他们一顿板子,再发卖出去。” “是,是,还是秀儿最好了!别气了,不然可就变丑了啊!”陈修笑着安慰道。 “那姑爷不会生气吧?”秀儿忐忑的看着陈修。 “我生气什么?吃饱没事干了才生气呢!” “可是,姑爷你别听他们瞎说啊!公子才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秀儿急着替他家公子解释。 陈修拍拍秀儿的小脑袋瓜子,闷声笑道:“想些什么呢?小小年纪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走了,回院子去。” 陈修抬步就走,他摇摇头,这豪门大家族,总会上演那么些宅斗大戏,所以啊!他才每日里不是出门子闲逛,就是宅在小院子里。不看、不听、不语、不出现在他们面前,总不会拿自己做筏子。可怜了林文轩,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两人回到芜归院,就有个小厮来请陈修,说是公子请陈修回来后前往荷风亭一起款待客人。 第22章 陈修懒得动弹,正想要回绝那小厮,被秀儿急忙拉住。 秀儿声音带着些雀跃,“姑爷,你去吧,轩公子都来请了,去吧,去吧!”他围着陈修转了一圈,皱皱眉头,说道:“不行,得换身衣裳,好好打扮打扮,可不能叫人给比下去了。” 说完就开始一个人来来回回的折腾,去房间里将陈修的衣服都翻出来,一件一件的比对,誓要将陈修打扮出一枝花儿出来。 陈修无奈,“我又没说我要去。” 这下子秀儿不依了,苦口婆心的劝道:“姑爷怎么能不去?这可是一个好机会,既可以将那什么柳郎君比下去,又能全了轩公子的面子。” 陈修感觉到好笑,“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能把那柳郎君比下去,万一是他把我比下去了,可怎么好?” 秀儿一副不可置信的样,然后自信满满的道,“这怎么可能?姑爷神仙人物,学识渊博,世间上任何人都比不上姑爷!” 陈修哈哈大笑,伸手点了点秀儿的额头,“你呀!跟着我学了几个月,倒是学会用上成语了,进步蛮大的嘛。” 秀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扭捏了一会,说道:“还不是姑爷教的好,姑爷你还是去吧,你听听家里下人都怎么说公子了,你去了那些下人想必不敢再多嘴多舌。” 陈修在秀儿的歪理一大堆,胡搅蛮缠下,终还是换了一身衣裳,去了荷风亭。 林文轩看到陈修施施然前来,眼睛一亮,站起身迎了过去,很自然地挽起陈修的手臂,盈盈笑道:“夫君可算回来了。” 陈修有些微不自在,但看到有外人在,也很配合的演戏,轻轻拍了拍林文轩的手,微笑着说道:“我刚刚回来,就听下人说有贵客来访,这才过来,不会怠慢了贵客吧?” 柳臻闻言站起身,向着陈修拱手揖礼,“冒昧来访,多有打扰。” 林文轩为他们互相介绍认识。 陈修回礼,一番寒暄过后各自落座。 “小姐,都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不过——”一个仆妇轻轻对林巧巧说道,她叫凤姑,是林巧巧的奶娘,更是信得过的心腹之人,为人处事谨慎小心,只要交给她的事她都办得妥妥帖帖,从无疏漏。 “不过什么?”林巧巧一边往指甲上涂着蔻丹,一边皱眉问。 “陈姑爷倒似是混不在意,并没有追究的意思。”凤姑说道。 “哼!”林巧巧不屑的冷哼一声,“真是个窝囊废,怕是不敢发作吧,换做是别的男人,只怕早就闹开了吧!” 凤姑点点头,附和道:“小姐说的有道理,听说刚刚轩公子还请陈姑爷一同会客,他居然也欣然去了。” 林巧巧用手怕捂住嘴,嫣然一笑,“林文轩啊林文轩,为了家主之位招赘了这么一个软弱无能的夫君,你心里怎么想的呢,后悔?还是得意呢?哈哈哈……” “那小姐,接下来?”凤姑问道。 林巧巧眼中冷光一闪,“再加把火,烧得旺一些,找几个信的过的人,盯着林文轩和那个姓柳的,如果他们私下碰面一定要通知我。” “是!”凤姑答应下来。 荷风亭 “陈郎君,听闻三日后,在清溪山清明观有一场文人雅士举办的清谈会,规模很大,只要是读书人都可以前去,就连德高望重的张刺史也会到场,不知陈郎君与轩公子可否与我同去。”柳臻笑着问陈修。 陈修不感兴趣的摇摇头,推脱道,“三日后正巧与友人有约,倒辜负了柳郎君所请,实在遗憾。” 林文轩倒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是么?不过这是你们读书人的盛会,我一介商人去怕是不好吧。” 柳臻本意就是为了林文轩,见此心中欣喜,忙不迭的说:“不会不会,圣人都说过有教无类,倒也没有规定非读书人不能去的,况且到时候人那么多,谁能管这些。” “如此,到时候去见识见识也好。”林文轩转头看向陈修,“你真不能去吗?说不定能看上一出好戏呢。” 陈修还是摇头,这个时代的清谈会,不过是一群读书人夸夸其谈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有这个时间去看这个,还不如睡一觉来的舒服。 柳臻也假做惋惜之色,假惺惺的说:“陈郎君不去,错过这个盛会,真是可惜啊,听说在会上表现的好,如果能得张刺史青眼的话,说不定能得被举贤的资格,不过,这个机会倒是对陈郎君无用,毕竟已经入赘嘛,连科考资格也是没有的。” 林文轩目光一寒,又作低头喝茶状给遮掩了过去。 陈修仿佛没听出他话中讥讽之意,轻轻点头应和道:“柳郎君所言极是,这万中无一的机会,柳郎君应该要好好把握才是,想必君已经成竹在胸,在下先在此恭贺柳郎君了。” 柳臻一噎,尴尬道,“这倒没有,会上人才济济,我不过一介后起,哪有这个福气。” 陈修佯作恍然道,“如此啊!听君语气倒像是将举贤资格稳稳妥妥的收入囊中,看来是我误会了啊。” 看着柳臻被陈修一句话堵得面红耳赤的样子,林文轩暗暗好笑,心中舒坦了不少。 送走了柳臻,两人相伴回去芜归院。 “没想到你会来。”林文轩打开话题。 “还不是秀儿那丫头,你看看我这身行头,就是她的杰作,差点被打扮成一只花孔雀。”陈修苦笑,这个秀儿还差点给他脸上敷粉,说什么现在郎君们都流行簪花敷粉,这样才是美男子的打扮。还是他力挽狂澜,坚决抵制,威胁若是这样就不出门了,这才让秀儿作罢。 第23章 林文轩一边打量陈修,一边捂嘴偷笑,“这样很不错啊,秀儿眼光挺好的。” 陈修撇撇嘴,“难道不是因为本郎君自身条件过硬?本就是风度翩翩美男子么?” “是啊,我林文轩的夫君,自然是样样都顶好的。”林文轩看着陈修,意有所指的说。 这下子倒是说的陈修有点不好意思了,忙笑道,“玩笑,玩笑而已,不过这个柳郎君……”陈修斟酌道:“不是个可以深交之人,当然,这只是作为朋友的建议,你自己交的朋友自己定夺就行。” 林文轩微笑,“我自有分寸!” 15 第15章 清谈会,是这个时代文人雅士最崇尚的文会,或三五好友相约围坐一堂,各抒己见。或几十上百人聚在一处,谁提出某个问题,值得大家互相商讨。 一开始七嘴八舌,谁都可以说说自己的意见,但是往往到最后之时,就只看谁人观点新奇,让人意想不到,就像现在的辩论会,有正方,有反方,两处人来回辩论,相互驳斥,唇枪舌剑之下,就看谁更犀利,更机智了。余下的听众则无不听的如痴如醉,不能自己。 时下读书人皆以能参与清谈会为荣,毕竟这是一个最容易为世人熟知,且扬名立万的机会,若是被长官看重举贤那就是天大的幸事了,不用科举都能做官。 清溪山在琼州城西三十里外地,山顶有座清明观香火鼎盛,许多的善男信女都爱到就清明观上香祈福。 林巧巧得到林文轩和那柳郎君要去清明观的消息时,心中就开始算计起来,他们去参加清谈会,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那么多的读书人都在那里,而读书人最见不得什么呢? 呵呵!林文轩,我要你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当林文轩接到了林家三小姐出门去清明观祈福时,他笑了,“林巧巧,你可别怪我,自己作的苦果自己怎么都要咽下去。”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 上辈子林文轩被柳臻害得名声尽毁,不得已之下,林老爷子将他送回老家族地安顿下来,只盼着将来风波平静下来,再将他接回去。 那时候的他早已心如死灰,只不过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直到有一天,林巧巧出嫁。说是要将林文轩带去作为侍妾一起嫁于夫家,林文轩本不愿意,奈何林老爷子却被林巧巧说动了,他本就是一个名声不好的哥儿,若想嫁出去只怕难上加难,为了让林文轩后半辈子不至于孤苦伶仃,至少也有个依托,而林巧巧又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本家姐妹,定然不会亏待了林文轩,林老爷子这才同意了林巧巧的建议。 林巧巧选的夫家是京中豪门富户,为人放荡不羁,早在林巧巧之前,就有了好几房通房侍妾。 在林巧巧的花言巧语之下,林文轩帮助林巧巧对付那几个不安生的妾室,又出主意让她得到了夫君的心,很快林巧巧坐稳了当家主母的位置。 他想着林老爷子交待的话,有林巧巧的照拂,林巧巧好了他才会好过,不论如何,将来若有一子半女,那就是你的依靠。 却哪里知道,这却是他苦难的开始。 林巧巧开始没日没夜地磋磨他,只因为他这个嫡系哥儿,从小样样都比她好,比她强,她不甘,嫉妒,恨他,所以她才这么对他。 “你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不过就是大伯买通了一个穷秀才而己,莫不是以为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的情痴啊?最可恨的是你都名声尽毁了,祖父居然还护着你。你自己作的苦果自己咽下去吧!” 林巧巧将他关了起来,对外说是生病静养,实际上她将他的脸划破,手足尽皆打断,用铁链铨住他的脖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每她在外面受了气,回来便是一顿鞭子。 那个时候的林文轩恨不得立刻死去,他想,如果有机会,如果有机会定叫负我之人生不如死。 当他死的时候,他知道他终于解脱了,灵魂飘飘渺渺地回到林家,看到祖父在得知他的死迅时,一口血喷了出来,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他的心莫名的痛,是他害死了祖父,这个疼了他一辈子的人,是他辜负了祖父。 他一直在林家兜兜转转,无法离开,不能轮回。直到有一天,他睁开眼睛,发现回到了从前,一切都未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转圜,最最重要的是疼他的祖父还在。 于是他的机会来了…… 清明观地方极大,前面是香客上香祈福的大殿,后院是一排排客舍,方便夫人小姐们累了可以有休憇的地方,像一般的大家富户都有自己专属的小院,偶尔也会有富户祈福时日长的就此住下歇息的。 不出意外的林家也在此有专属的院子,只要林家人来都可以住在这里。此时这里住着昨日就已经前来的林巧巧,她捐了大量的香火钱,说是要为祖父祈福三日。 后院不远处就是一片桂花林,正值花时,幽香扑鼻,清谈会就在这桂林中举办。 林文轩让小厮仆役在边缘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腾出一块干净的地儿,摆上了一些糕点茶汤,他便背靠着一棵树干席地而坐,慵懒闲适的等着。 清谈会已经过半,那些读书人时而高谈阔论,时而击节赞叹,很显然已经到了最激烈高昂的时刻了。 那日本就约好了柳臻在这里碰面,直到现在柳臻并不见人影,林文轩端茶喝了一口,并没有关注那群读书人,此时的他很有耐心,手指关节曲起,轻轻的敲击着。 第24章 这时,一个下人装扮的汉子悄悄走了过来,漫不经心的朝林文轩点点头,林文轩嘴角上扬,他知道,事情已经办成了。 “啊——不好了!出事了!”清明观后院一个丫头的声音尖叫起来,声音传的很远,林文轩眼睛微眯,露出所有所思的兴味来。 清明观的后院喧闹起来,此处的清谈会被这喧闹声打断,自然进行不下去了,众人纷纷议论好奇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中间一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人皱眉站起身,招来一个道童:“带路,一道去看看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众人进入后院,早有人围在一起议论了。 “居然做出这种事,真是不要脸,呸!” “道门清净之地,竟做出这等龌龊之事来!世风日下啊!” “一对狗男女,真该浸猪笼。” “青天白日,伤风败俗啊!” “都让让,张使君来了,看看出了什么事。” 人们听说连张大人都惊动了,赶忙让开一条路来。 张刺史通行无阻的进去了,林文轩跟在人后,却也看清了屋中的情景。 屋子里林巧巧将身子埋在薄被中,身上**,到处是凌乱的痕迹,她的身子不住地颤抖,正无助的哭泣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当她被小丫鬟的尖叫声惊醒时,她就知道她完了。 床下的男子也光着身子,手忙脚乱地扒拉着地上散乱的衣物,想要穿好衣裳,却越扒拉越是乱。仔细看去,不是柳臻是谁。 这情景不用别人多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刺史恼怒不已,喝问:“尔等何人,竟在此做出苟且之事。” 一个小丫鬟哆哆嗦嗦的跪了下来,一边哭泣一边说道:“这是我们林家三小姐,前来祈福,却不想遇到了采花贼。” 柳臻也跪了下来,慌乱无措地道:“我,我并非采花贼,是他们陷害于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人,我是被陷害的啊!” 这时旁边也有人认出他来,禀报道:“张大人,这是芜城柳臻,是前来游学的学子,之前听说他也会来参加清谈会,只是一直不曾见到他,却不想在此。”这柳臻自来到琼州后,在读书人的圈子中也颇为活跃,不论诗会,文会,他都会掺和,倒也算是个八面玲珑之人。 张刺史面露厌恶之色,没想到一个读书人居然会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沉吟片刻问道:“柳臻,功名若何?” 柳臻心头一颤,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大人,学生,学生是安泰三十三年秀才。” “你既是读书人的身份却做出这等丑事,那么你也不必再做读书人了。即日起革除功名,将来也不必再科举。”张刺史为州府最高官职,他既已发话,那就绝无更改的可能。 柳臻闻言,心如死灰,一下子跪坐在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今日与林文轩约好在清明观碰面,半途上却遇到一个下人装扮的汉子,那人说轩公子在清明观后院等他,他信以为真,以为林文轩早已到了,却不想等他到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正想问那下人,却闻到一股甜香,之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就算再蠢笨的人也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了。 他转头看着床上哭泣的女子,她是谁?她为什么要陷害我。 16 第16章 张刺史转头看向林巧巧,皱眉道:“你既是林家女,当知女戒规条,犯下此等大罪,当沉塘……” “大人!且慢!”林文轩站了出来,直直跪倒在地,磕头道:“草民林文轩,是林家家主,她正是草民三堂姐,还请大人念在她也是被害人的份上从轻发落。” 张刺史看了一眼跪着的林文轩,略一沉吟,问道:“林仲卿是你何人?” 林文轩一愣,恭敬地答道:“正是家祖父。” 张刺史叹口气,道:“也罢!民不举官不究,那就将林家女发落回去,由林家处置。” “谢大人!” 张刺史走了,周围的喧闹议论声也渐渐少了些。 林巧巧像是回过神来,看到林文轩惊恐的大叫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要害我。” 林文轩不理他,吩咐跟来的下人仆役们驱散人群,并且收拾东西准备回城。 但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姐弟两人。yЪy 林文轩眼神冰冷地看着林巧巧,唇边却流露出痛快的笑意,“三姐,真是可惜了,不出今日,此事怕是将被传的满城风雨吧。你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林巧巧歇斯底里的大叫,“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是吗?不应该这样啊?那该是怎么样的呢?本来今天躺在这里的应该是我对不对?林巧巧啊林巧巧,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恶毒啊!”林文轩若有似无的叹息一声。 林巧巧目瞪口呆,的确,她是想要害林文轩的,他派人去将柳臻带到了后院,迷药都准备好了的,事情也确实如她所愿,柳臻被迷晕了,然后呢,然后她让青儿去给林文轩下药,只等林文轩被药倒了之后,就将他们放在一起,到时候,假装被人发现,林文轩一辈子可就毁了,家主之位看他还能不能坐得稳?可是,可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文轩看透了她在想什么,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道:“三姐啊,你动辄打骂责罚下人的时候,可有想到他们也会有恨?” 第25章 林巧巧恍然大悟,怒吼:“青儿,是青儿背叛了我。” “哈哈哈……”林文轩笑了,畅快的、带着大仇得报的痛快。 “不!你是恶鬼,你这个恶鬼,你害我,你害我!”林巧巧哆嗦着缩成一团。 “是啊,我就是恶鬼啊,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害我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林文轩脸上露出阴冷的恨意。 林家将举办宗族大会,在林家宗祠,林家的族长,长辈全部到齐了。 林巧巧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满城风雨,琼州城内上上下下都在议论此事。这下子林家不论是正支旁支所有人都坐不住了,毕竟林家三小姐出了这种事,林家脸面算是丢尽了。 林巧巧跪在祠堂中央,蓬头垢面,眼神呆滞,嘴里无意义的喃喃吐出几个字眼,“不是这样的,恶鬼,害我……”若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出来什么。 陈修也站在小辈之间,若不是族长发话,林家大大小小所有人全部都得去,他才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透过人群,他看到林文轩也坐在上首末坐,他虽是小辈,但是林家家主既已交于他的手上,因此他也有权利做决定。 “事情已经发生,已无可挽回之地,现在大家就商量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林族长打破僵局,开口说道。 林老爷子脸色阴沉,叹口气,摇摇头不愿说话。 林文轩垂着头,心不在焉的用手指扣着桌面,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或许又什么都没想。 而人群中林文轩的小叔林忡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自己的女儿发生了这种事,害得自己被人笑话,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掐死她! “居然有脸做出这种事,定要严惩。”人群中不知道哪一房的人喊了出来。引来一阵附和的声音。 “严惩这是必然的,只是怎么个惩罚,总得有个章程出来。”另外一人说道。 “是啊,是啊,这事一出,岂不是连累我们林家待字闺中的小姐哥儿,可怜我小女儿,正该是说亲的年纪,这样一来,可是要被耽误了啊。”一个人站出来,忧心忡忡的说。 “别说未嫁出去的小姐哥儿,就是已经嫁出去了的,昨天都哭着跑回来,说是婆家不能要这种门风败坏的亲家,已经准备休妻了。” 这样一说,各家都皱眉担忧起来,别说出嫁的女孩儿,就是男丁娶媳妇也不好说亲了啊! “送家庙去吧,总不能还养在林家!”有人提议。 “哼!这种人,就算是就地打杀都算是咎由自取。” “是啊!张大人都发话沉塘了,亏得家主还舍了颜面救你一条命回来。” “依我看,不如断绝关系,将她赶出林家,自生自灭。” “是啊,赶出林家……” “族长!各家老爷,求求你们,饶了她这一次吧!”一个妇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正是林巧巧的母亲,她跪下求情道:“巧姐儿不懂事,求你们了,饶了她吧!” 林忡直皱眉,喝道,“谁放她进来的,把她拖出去,丢人现眼。” 陈修静静旁观,其实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现代,未婚男女在一起多的是,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不过在这个时代,封建礼教为重的人们眼中,这就是捅了天大的窟窿。 他看着跪在中间是瑟缩成一团的女孩子,有些怜悯,然而他却并不能做什么,在他们眼中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那个女孩的命运,掌握在坐在上首的那些人手中。 陈修望向林文轩,看不清他的表情,却隐隐能察觉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哀伤阴郁的气息。 “老爷,你跟他们求求情吧!老爷!”那妇人被仆妇拖了下去,哭嚎的声音渐渐远去。 堂中众人继续讨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家族长终于拍案决定:将林巧巧逐出家门,不得在和林家有任何瓜葛。 有人将林巧巧带了下去,众人也慢慢散去。 过了良久,林文轩才缓步走出祠堂大门,门外阳光正烈,刺得林文轩泪珠滴落。火热的阳光驱不散林文轩身上的阴霾,刚刚的情景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那跪在祠堂中央的人换做成了自己,被人辱骂,被人唾弃,孤独无依,生无可恋。 一个温热的手心握住了林文轩的手,林文轩回头,是陈修温润的面庞。 “怎么了?”陈修柔声询问。刚刚那一刻,他仿佛看到林文轩身上哀莫大于心死的悲伤,让他的心猛的揪疼起来。 林文轩回他一笑,似春光融化了冰雪,他轻轻叹息,用平静的声音道:“我在想,如果今日之事换做是我承担,我会怎么样。” 陈修捏紧了他的手,“不会的,不会是你。” 林文轩莞尔,“我当然知道不会是我。”手心传来的热度,让他清楚的知道这辈子,真的是重来了啊!所以啊!从地狱爬出来的他,心早已经染黑,早就冰冷似铁了啊!陈郎啊陈郎,若有一日你知晓我的真面目会怎么样呢?他不敢想象真有这么一天,那么……不!决不会有这一天的。 “你别想太多了,不用太当一回事,在这个世上离了谁都能活,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明天的太阳照样会升起,什么事情睡一觉起来就好了。”陈修想着林文轩作为林家家主,出了这种事,想必也是太过焦虑了,所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他虽不能理解林文轩这个位置的压力,也只能想办法劝慰劝慰他了。 第26章 “嗯,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没事。”林文轩点头,他明白陈修的苦心,既然当初决定了做这件事,怎么可能预料不到今日之局。见陈修还待说什么,忙转移话题道:“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往年都是一大家子聚一起家宴,今年也不列外,你也准备准备吧,家中还有人想必你都还未见过呢?” 陈修有点头疼,家宴聚在一起人多热闹,也预示着豪门勾心斗角的宅斗大戏拉开帷幕啊!以前看看电视剧什么的觉得斗得越厉害越好看,现在身处其中那就完全是哔了狗的心情啊! “可不可以不去啊?”陈修可怜兮兮的道。 林文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说呢?新姑爷。” “啊!那我生病,请病假可以不咯?”陈修快走几步追上林文轩,拉住他的袖子,“我还可以写病假条的哟。” 林文轩看着死皮赖脸的陈修,一扫方才的阴霾,心情飞扬。 17 第17章 荭馆 琼州城中数一数二的青楼楚馆。 夜幕降临,一只只的红灯笼早已经亮起,此时的荭馆正客似云来,一派迎来送往的热闹景象。 不同于外院的喧嚣,荭馆内院之中却静悄悄的,林文轩端坐于屋中,拿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看向恭敬立在下首的中年汉子,露出满意的神色,点点头:“甲一,这次你做的很好。” “公子谬赞了,是属下该做的。”甲一躬身行礼。 “那柳臻现在如何了?”林文轩问道。 “禀公子,之前照公子的吩咐,将柳臻在之前在芜城负义退亲,如今又在清明观无媒苟合之事宣扬出去了,柳臻如今在琼州城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的朋友都避之唯恐不及,更不要说收留他了,听说他就要回芜城去了。”甲一回禀说道。 “呵呵!”林文轩冷笑着吩咐:“派人废去他一条腿,顺便去芜城,将他的丑事传出去,我倒要看看哪里有他容身之处。” “是!” “那红嫣的事可办成了?” “红嫣是葵十手下得力之人,她办事公子尽可放心,只要公子发话随时听命行事。” “很好,到时我会通知你们,你们千机阁每人都有赏。” “谢公子!” 这千机阁是林家祖辈传下来的秘密,只有历代家主方知,也只有历代家主方可掌控,它主要负责为林家打探或散播消息,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因此林家曾曾曾祖辈创下这千机阁,每代家主都会挑选十个天资聪颖的抚养长大,从甲一到葵十,并请人教他们忠心护主,识文断字,功夫武艺,以及各种各样市井技巧,打探消息之法,反正只要用得上的东西都会学。 上辈子林老爷子准备交给林文轩的父亲,哪里料到林父早逝,林文轩又被人蒙骗后身死异乡,最后家主之位被林怀夺去,林老爷子到死都没有交出千机阁,倒是林文轩身死后回到林家才无意中听祖父透露出些信息。 所以这辈子他回来后,根据去重生回来得知的商场信息,未卜先知的规避风险,并且利益最大化,让他在商场崭露头角,让祖父放心的把家主之位传给了他,一并交于他手上的便是这千机阁。 他从祖父手中接掌了千机阁,更是如鱼得水,这荭馆就是林文轩的秘密产业,也就成了千机阁的据点,毕竟除了青楼楚馆还有什么地方能更好的打探或散播消息呢。 从荭馆后门出来,林文轩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叫车夫去了城外破庙。 这座破庙年久失修,连门都没有,到处都是破瓦烂洞,秋意渐凉,这四面灌风的地方就连乞丐都不愿来。 里面角落处却蜷缩着一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林文轩缓缓走近,站在了她面前:“三姐,过的还好吗?” 林巧巧慢慢抬起头,麻木的神情有了些松动,看到林文轩泪珠子一下子滚落,她激动的抱住林文轩的腿,“轩弟弟,求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 林文轩脚一蹬,将她踢开,自己也退开了半步,嫌弃的用手弹了弹衣摆,“饶了你?呵呵!当初我求你饶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饶了我?我被你打断手足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饶了我?我被你折磨而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饶了我啊!当初我求你杀了我的时候,你说你还没折磨够,怎舍得我死!你这算什么?你和我当初比起来十分之一的苦痛都没达到呢!你要我怎么饶了你啊?” 林巧巧一副见鬼的表情,惊恐万分,“我没有,轩弟弟,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饶了我,饶了我!” 林文轩蹲下身,伸手掐住林巧巧的脖子,恨恨道:“林巧巧,这辈子这就是你的命,注定会像蝼蚁般低贱,直到你死,你是逃不掉的。哈哈哈……” 等林文轩松开手,林巧巧连滚带爬的回到角落,脸涨得通红,不住咳嗽。他不是林文轩,他是恶鬼…… 林文轩掏出一块手帕,将手擦干净。“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死的,要死很容易,可是活着受罪才是更好的惩罚呢,你如是,柳臻如是,接下来还有呢……” 中秋宴当日一早,陈修和林文轩就一起出门给祖父请安。 “大堂兄林文昭回来了。”林文轩说道。 “林文昭?”陈修在脑子里面搜索关于这个名字的人,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第27章 林文轩微微抿唇,“之前你并没有见过的,他一直在北辰书院念书,昨日才回来。” “哦。”陈修点头。 林文轩继续道:“你用不着理他,他是大伯的长子,以前在家时,常以大哥的身份训诫人,我们堂兄妹没有一个没被他训过的,不过,只做耳旁风便是。” 陈修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古板刻薄的酸腐文人书生形象出来,不由打了个寒颤,下定决心离他远点。 林文轩顿了顿,看了眼陈修道:“不过今日你怕是躲不过去的,他多半会找上你。” 陈修迈出的步子停住了,他最怕应付这种人了,像这种人吧,以自我为中心,他说什么都是对的,能把脑袋都给你说得发疼。 “哎哟!我得回去,我头疼,是真疼。” 陈修刚想临阵脱逃,却被林文轩一把抓住,似笑非笑的道:“你一个大男人怕他做什么?他最多说你两句,又不会吃了你。” “可是……” “放心,有我在,到时候我们夫夫二人怼他一个,还怕他不成?” “额——”陈修一噎,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快走快走!”林文轩催促,等会还有大戏上演,早点过去等着看戏呢。 陈修被林文轩拉着走了,给林老爷子请完安刚出来,就看到一人站在回廊中。 林文轩走了过去见礼,“大堂兄,安好。” 林文昭点头回礼后,看向了林文轩身后的陈修。 林文轩笑着拉过陈修给两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夫君——陈修,而这位就是我说过的大堂兄——林文昭了。”y 陈修上前行礼,林文昭却傲睨自若地哼了一声,也不动作,明知故问地道:“你就是陈修?” 陈修站直身子,不卑不亢道:“正是!” 林文昭皱皱眉头,一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惋惜之色,摇头叹息,“身为读书人,还是个秀才,不以读书为本,偏要入这铜臭之家,真是……” “大堂兄!”林文轩打断他的话,“堂兄不也身在铜臭之家,何以说别人?” “四堂弟,你可是变了许多,之前倒觉得你雅致,与这林家人俱皆不同,现在看来也一般无异。”林文昭说道。 林文轩呵呵一笑:“这是自然,我已经是这林家家主,自是为这林家生计奔波,当然铜臭味沾身,大堂兄不愿与铜臭为伍,自去你的书香地儿就是。” “你!林文轩!”林文昭有些恼怒。 “大堂兄有甚话尽管训就是,只不过你现在这衣食住行,包括每年书院束脩可都是我风里来雨里去所赚的铜臭供养的呢!”林文轩嘲讽的轻嗤道。 林文昭涨得满面通红,羞恼成怒:“林文轩你坐上家主之位,倒不将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了?” “呵!你也知道我是家主了啊?” “你即是家主,怎么由得三堂妹的事发生?难道不是你这家主治家不严?丢尽林家脸面!”林文昭质问道。 林文轩冷笑,果然来兴师问罪了啊,是在外面丢面子了,来找他闹了啊,刚想开口说话却见陈修站前一步,“喂喂!大堂哥是吧?你这话可是诛心了啊,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可不是别人说阻止就能阻止的,就好像你今天放了一个屁,这是别人能够阻止的吗?” 林文昭被这话堵住,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忽青忽白,手指着陈修说不出话来。他实在没想到陈修身为读书人会说出这种粗俗不堪的话来。 陈修一个大招对林文轩造成一万点暴击伤害,还不自知,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大堂兄,你怎么了?你人不舒服吗?” 林文轩强自忍住笑,拱手道:“既然大堂兄身体不适,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说完就拉上陈修离开。 只留下林文昭一人风中凌乱…… 18 第18章 待走的远了,林文轩这才‘扑哧’一笑,用手指拉了拉陈修的衣袖。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看看他的样子,真是解气。”林文轩眉开眼笑的朝陈修比了个大拇指。 陈修摇头,“真不明白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出门不会被套麻袋被打吗?”林文昭那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样子真的很讨打。 “他出门挨没挨打我不知道,反正这次他是被气急了,所以啊,有句话说得好,夫夫齐心,其利断金。你说对不对?”林文轩笑盈盈的道。 陈修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没细想,只附和说道:“对对,你说的都对。” 林文轩闻言像只偷腥的猫,得意的无法言表。 圆月升起时,林家人在家主林文轩的带领下到了庭院中祭月,家中下人们早在对月的供桌上摆满了各式的圆饼圆果。 林文轩取出月光纸对月焚之,朗诵祝文,然后领家中之人拜了三拜,各自对月许愿,完成仪式后便将所供之月饼月果分食之。 陈修对这些很是新奇,在现代并没有祭月的仪式,过中秋不过就是送月饼,吃月饼而已,他这还是第一次见祭月呢。 等所有流程走完,家仆们在院中摆上筵席,大家就在院中各自落座,林老爷子坐于上首,看的出来他的兴致颇高。 前些日子林巧巧的事给全家都抹上一层阴影,今日借着中秋团圆高兴的日子,那层阴影倒是消散了许多,只是三叔林忡依旧面色不愉,三叔婶称病未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