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行天下》 第一章 征兵 “征兵了!征兵了!……” 大漠之中,惊现一条黄龙,直奔鹿土城而来,其移动奇快,转瞬即近。 马声嘶嘶,蹄声隆隆。 那黄龙的龙头竟然是飞驰的一人一马,马背上俯着一个官差,正狠命地抽打着身下的健马。 马蹄翻飞,将大漠中滚烫的黄沙蹄得四下飞散。 城中行人纷纷驻足,望着飞奔而来的快马,俱处于征兵的恐慌、疑虑之中。 “闪开!快闪开!~” 一人一马瞬时已过城门,奔至城内石街。眼见无数行人挡住进路,那马上的官差连忙出声警示。 见快马冲来,百姓、商贩纷纷躲避,粮食、货物被掀翻一地。 “嘶!~” 快马行至街头处,马上官差忽地勒马,纵身而下。他连马也顾不得栓,冲在官府告示栏前,从怀中掏出一张告示,飞快贴于其上。 众百姓见官差如此急迫,都知道告示内容非同小可,连忙从四周蜂拥而至,将这官差围绕其中。 官差先拿出羊皮袋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口水,然后喘气,大喝道:“沿海一带,突遇大批蛮人侵袭,兵部下令征兵,每人饷银十两!征兵自今日起,要参军的到府衙报到!” 一时间人群之中议论纷纷,而那官差却已经拍马绝尘而去。 战争和征兵带来的恐慌,很快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去,整个鹿土城都处于一种慌乱之中。 然而,看告示的人群之中,却有一对兄妹面有喜色,仿佛战争或者征兵,正是他们期待已久的事情。 两兄妹匆匆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兄长激动不已,大笑道:“妹子,我们赶紧回去告诉杨戕,这事他已经等了十几年了!” “好!不过,我想先给杨大哥买几件衣服回去!……” ※※※ 时值光武元年七月。 天下大旱,荒饥连绵,盗贼蜂起。 “征兵了!杨戕,征兵了……” 一个兴奋地声音在原野中响起,远远地传了出去。 天空无云,烈日当顶。 原野之中,禾苗枯黄,满地裂痕,只余稗草独青。 唯一能让人感到一点生气的,便是那田野边上,光秃小山峦之下的一株巨梧。其枝叶伸展,足足覆盖方圆四丈距离,纵然是这酷旱,亦不能遏止它那强大莫沛的生机。 只因这巨梧已根深蒂固。 “沙~沙~沙~” 一阵细微的声音在梧桐叶上响起,有如细雨轻拍之音。 声音时急时缓、时重时轻,有如一弯清泉,刺破了炎夏的沉闷。 然而这声音并非雨声,也非风声,乃是枪劲破空击叶之声! 杨戕此刻正凝神敛气,舞动手中长枪,幻起漫天枪影。 七尺花枪,号称百兵之贼。乃是说花枪灵活迅,神出鬼没,令人防不甚防。不过,这百兵之贼的花枪在此人手中舞来,却颇有丈二大枪的王者之气。 这见银枪吞吐开盍,凝重处,有若泰山崩顶;细致处,又若梨花飞舞。不过,无论枪势如何变化,这枪法之中都自有一种凛冽沙场的味道,生出一股一往无前的霸气。 显然,这是一套征战沙场的枪法。 纵然是旁观着,也不禁为这枪势中的霸气所动,顿升热血沸腾之感,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 刚才说话那人,见杨戕使得如此枪法,纵然有急事在胸,不吐不快,也不禁要为杨戕的枪法、气势所慑,哑口驻足,静观这神奇枪法。 “呜!~” 漫天枪影滕地消失无踪,游龙般的长枪攸地缩回了杨戕背后。 杨戕收枪定立,身子有如手中长枪一般挺直。此刻的他浑身衣衫都被大汗所浸湿,但英毅、粗犷的脸上却始终都保持着一种冷峻之色,即使身着寻常粗布麻衣,也难掩其凌厉之气。 仿佛,他就是一把威凌天下的长枪。 “年过二十有二,却始终一事无成,杨戕真是愧对杨门列祖列宗!” 杨戕叹道,脸上生出凄然气色,然后将目光投向刚才说话之人,道:“李洪,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全心练枪,不曾留意。” 原来这李洪就是先前鹿土城中看告示笑的男子,跟杨戕乃是儿时玩伴。而这杨戕,本是开国上将杨定国的子孙,奈何奸佞当道,杨门凋零,仅余杨戕一人。 杨戕天性毫勇,纵然家道衰落,也日日辛勤练武,等待有一日能得朝廷重用,重复杨门昔年荣耀。 李洪眼中出了灼热的神采,上前说道:“杨戕,征兵了!你,终于熬到了头!” “征兵了?” 杨戕惊道,脸色瞬息几变,心中更是亦喜亦忧。 喜的是终于能沙场扬威,杨门振兴有望;忧的却是朝中奸佞横行,不能任贤纳谏,否则方外蛮夷如何敢来捋其虎须。 “好!好!” 杨戕连说了几个好字,但是脸上却毫无喜悦之色,他将自己的银枪递到了李洪手上,道:“大哥,这只枪是我唯一能送给你的东西了,你以后就把它拿去买了,能换回几两银子!” “大哥?” 李洪有点不知所措,虽然他一直年长杨戕一岁,但是两人一直都以名字相呼,他不知杨戕为何忽然叫他大哥。 “若非大哥为我管理田间苗木,杨戕只怕早就饿死此地!” 杨戕百感交集,道:“我杨戕本是不愿受人恩惠之人,但是却受了你们兄妹太多的恩情。二十多年,我虽然一直不说,但是却始终将你视为我的大哥!” 知道分别在即,李洪鼻子一酸,推了推手中的枪,哽咽道:“杨戕……有你这声‘大哥’,我便没有白交你这个兄弟!不过,这枪……你还是自己用吧!” “不用了,从今以往后,杨戕已有资格使用家传玄铁大枪!” 杨戕仰天长叹,眼中射出坚定之色,望了望身后的茅屋,毅然道:“我要以先祖长枪重复杨门荣耀!” 说罢,杨戕将银枪往李洪手中一放,然后转身回了茅屋。再出来时,他手中已经赫然多了一只丈二大枪。 长枪通体黝黑,闪烁寒光,如同一只沉睡的猛兽。 “呜!~” 杨戕忽然纵身一跃,离地丈高,全力凌空一刺。长枪破空,有若猛龙出涧,出声声龙吟。 只这一枪,便已将他的决心和气魄尽纳其中。 不待枪势使老,杨戕又忽地沉肩抖腕,长枪化一为十,如同龙翔九天,瞬间爆射出千百道的枪影。 “哧哧~”的破空之声响个不停,枪劲所到,有若实质,如疾风劲雨一般射向头上的梧桐叶,在上面留下无数道枪劲刺破的小孔。 “猛龙出涧”、“穿云见日”、“风驰电掣”、“横扫千军”……杨戕一一使来,枪势愈来愈猛,有若长江大河一般奔流不息,无开无终。 “大哥,保重!” 不知何时,漫天枪影已经散去,杨戕用手中的长枪向最敬爱的“大哥”展现了心中的决心。心意已明,再无须多说,杨戕将这玄铁大枪拆分为二,背负于身后,然后移开紧握住李洪的手,就这么傲然地往外而去。 “杨戕,记得去看我妹子,她还在等你!” 李洪对着杨戕那笔直的背影说到,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在他的心目中,杨戕就是战场上的英雄,天生的将军。所以,他觉得杨戕是不属于这里的。 杨戕并未回头,顶着烈日前行,高声道:“大哥放心,真妹赠鞋缝衣之恩,杨戕岂敢忘记片刻!” 此刻的杨戕,早已是离心似箭,但若是还有一人能留住他片刻的话,就只有李真一人了。 杨戕并没有去李洪、李真两兄妹的家,而是直接向鹿土城的方向而去。 他知道,李真一定会在路口处等着他,因为她是真正明白杨戕的人。 果然,在山坳的出口处,杨戕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仿佛是山野灵气勾勒而成的曲线,她那纤弱至楚楚动人的身躯,竟然是如此惹人怜惜。 一如平常,李真身着淡绿的碎花衣裙,乌檀一般的长从当中一束,随意地坠在了背后,肩上挎着一个白布包袱,却将清秀的脸蛋藏在了两片梧桐叶之下,堪堪抵御着毒辣的太阳。 杨戕快步向前。 “杨大哥!” 李真已经听出了杨戕的足音,再顾不得烈阳似火,甩开用手顶在头上的梧桐叶,纵情扑入了杨戕的怀抱之中。 “真儿,让你受委屈了!” 杨戕轻拥着怀中的女人,心中感慨不已。自己二十有二,上不能报效朝廷,精忠报国;下不能成家立业,光大家门。便是怀中的女人,自己也不能给她一日幸福,反而时时还要受她兄妹照顾、周济……幸好,杨戕觉得,这一切的苦难和困惑,都将离他而去了。因为杨戕信心十足,杨家的人,从来就是战场上的强者,一如背后的玄铁长枪,猛如狮虎,势如破竹。 想到战场,杨戕心中豪气顿生,道:“真儿放心,待杨大哥征战归来,必定风风光光地迎娶你过门!” “恩!” 李真俏脸上升起一抹红晕,微微地仰起头,满眼的幸福之色,轻轻地应了一声。为了这一句承诺,她已经等待了四年。从十四情窦初开,到现在的十八妙龄,她心中都只有一个站得如长枪一般笔直的男子的影子。 她心中本有千言万语,但这一刻,她却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好好在杨戕那壮实的胸膛中沉醉片刻。 杨戕心中一阵感动,李真虽然知道战场凶险、九死一生,但是从头自尾,也没有说过一句阻止他的话,只因为她深知杨戕的理想和抱负。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杨戕轻拥着怀中的女人,一动不动,任由太阳转过头顶,把最后一刻宁静留在了这里。 忽地,李真缓缓地离开了杨戕的怀抱,将包袱挂在了杨戕的肩上,清澈的美目望向杨戕,深情地说道:“杨大哥,一路保重,真儿等你回来!” 杨戕本想在说什么,忽感心中一酸,他猛地将李真再次搂入怀中,不让她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真儿,你也保重!” 杨戕真诚地说道,紧紧握着李真的小手,心情渐趋平复。 “杨大哥,你去吧,真儿知道照顾自己的!” 李真微笑着说道,抽出了自己的小手,细心地整理了一下杨戕的衣衫。 纵有万般柔情无法割舍,杨戕终于还是咬牙转身而去。 李真望着杨戕那笔直雄伟的身躯迎着烈日远去,再无法强忍,任由泪水奔涌而下。 第二章 怒海之威 风吼浪涌,破浪如飞。≧ 朝廷水军在八艘巨型楼船的带领下,由长江入海,直逼蛮夷所在海域。 这八艘楼船俱为大号福船,共有柁楼三重,底尖上阔,尾高昂,能容两百余人。 自古以来,水上交战,讲究斗船里而不斗人力。这巨型的大号福船势雄力大,吃水颇深,再配合以劲帆、轮桨,全力航行之下,行驶如飞,冲犁敌船,如破腐竹。 八艘楼船呈“一”字排列,左右两翼尚有八十余艘中型“蒙冲”、“斗舰”,一则护航主舰楼船,一则用于冲锋破敌。 尾随于楼船之后的,却是百余只小型的“游舰”、“海鳅”。 如此阵势,使得朝廷水军的确先声夺人。 而此刻,杨戕正立身于一艘“海鳅”之上。 期盼了十多年了,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走上了战场,然而这一刻,他心中没有一丝的兴奋,更没有半点的欢喜,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凉。 大海之上,碧空万里,白云如絮,飞鸟云集,一片祥和之景。 然而杨戕脸上,却是愁云密布,即使手握玄铁长枪,心中也无半点制胜之信心。 一将功成万骨枯,十年征战几人回。 杨戕悲哀地看了看身边的弟兄们,虽然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兴奋、激动的神色,但是此战之后,能活着回去的,又有几人呢? 便是他自己,又一定能活着回去么? 杨戕毫无信心。他身边的二十几个人,俱是才参军不过几天的新兵,不仅没有经过训练,身上也没有配备甲胄,更无可以抵挡劲箭的厚盾,唯一可以依赖的,只有他们手中锈迹斑斑的刀、枪,还有他们根本不怎么会用的弓弩。 周围的舰船之上,也是同样的情况。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放着朝廷水军的精英军队不用,反而用这些才参军的新兵,水军主帅的意图委实让杨戕感到费解。加之这些中小型战船之上,并没有修砌护墙,一旦进入敌人射程,船上士兵,势必成为别人练箭的活把子。 然而,这些却还不是遭至败绩的决定因素。更让杨戕不能容忍的,却是那八艘巨型主舰竟然出海之前没有涂抹防火之药。 自古战船,船身大部分皆为木质,所以,为防蛀防腐,都需以桐油浸泡。但是如此一来,木质虽然耐用,却又容易着火。 舰船之战,不外乎犁、撞、火攻,尤以火攻为忌。三国赤壁之战,诸葛亮借东风,以火攻之术,沉敌百万,正应证了这“焚敌莫若火”的道理。 所以出战之前,往往需用泥浆、蜂脂、药品之物涂抹,用以防火。 然而此次出海大战,杨戕却现八艘巨型楼船,全都未做防火准备。杨戕欲找军中参谋禀报此事,却反被参谋将军以“以下犯上”之罪,责罚了三十鞭,至今身上的鞭痕犹在,还未完全消褪。 这就是朝廷号称无敌于水上的雄师么? 杨戕不由得苦笑。一旦遇到强敌,这样的水师,必败无疑,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杨戕,你要不要来玩一手?” 旁边一个兵士拉了拉杨戕。 “玩什么?” 杨戕思绪收回,望了望这仍然穿着粗布衣服的兵士,怎么看,他都觉得这人还是一个百姓,根本不像是一个士兵。 原来船板上的十几人竟然围着一圈玩起了色子。那些生了锈的刀、枪,被他们乱糟糟地扔在了旁边。 “张贵,军中绝不能赌博,何况还是战场上,你们不怕被军法处置么!” 杨戕怒道,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藐视军纪。 刚才拉杨戕的那人,顿时大感没趣,怏怏道:“杨戕你就别装正直了,你瞧瞧去,这些船上,谁不是在玩着呢!” 那张贵说罢,也不管杨戕做何感想,钻进了人群中去,扔进了一个铜板,高叫一声:“老子押大!” “若敌人突袭,你们如何抵挡?” 杨戕高声喝道,希望能唤起这些人的警惕之心。 “妈的,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哪里来什么敌人!” 人堆里有人嘀咕了一句,然后叫嚷道:“开啊,快开啊!大,是大!” “是小,哈哈!” 原来船一颠簸,那色子点数已经生了变化。 杨戕长叹一声,将目光转向周围舰船。果然,其他船上面,也是赌的赌,闹的闹,还有脱掉上衣摔交的,而在其中主事的,却正是那些有官衔之人。 最令人愤慨的却是那几艘主舰之上,竟然还有歌妓舞女在船上助兴,船上将士饮酒作乐,肆无忌惮。 这究竟是出海讨伐贼盗,还是巡游玩乐? 除了怒吼的浪涛,没有人回答杨戕。 风浪吼叫得更猛了。 原本的万里晴空,忽然卷起团团黑云,遮天蔽日,很快将就将烈日吞没其中,只余一道诡异的金边镶嵌在云层边上。 海上的天气果然是诡变之极,原本追逐着舰队而行的飞鸟似乎感觉到危险的来临,纷纷哀鸣着四下散开,找寻遮风避雨之所。而那些水面上翻腾的海鱼亦消失无踪,潜入到深海中去了。 杨戕大呼不妙,如此预兆,明显是有暴风雨突袭。 船上的其他士兵终于也现了形势不对,停止了赌博,纷纷观望着天色的变化。 “咚!~咚!~” 主舰之上,忽然战鼓隆隆,竟将军下达是全前进的命令。 杨戕不由得冷喝道:“风暴将至,应该立即返航才是!如此冒险前行,无疑是自寻死路!” 大海之威,人力岂能抗之。 “省省心吧,杨戕你不过是一个小兵而且,在这里号施令,谁会听呢?” 旁边一人懒洋洋地说道:“我本来是个种地的,以前只是听到别人提起过大海,至于海上有多凶险,我却是一概不知。哎,幸好没有碰上什么蛮夷,我连弓箭都还使不开。” 杨戕心中一黯,不由得暗自叹道:“是啊,我杨戕不过是一个小兵,并非是封王封侯的大将军。此战看来,已经是必败无疑,不要说建立军功,能否保命都还是未知。” 处身战场,杨戕次感到了战场上的诸多无可奈何。 “哐~铛!” 船艇从浪尖上跌落下来,船身巨震,似乎这许久都不曾修复的船艇随时都有散架的可能。 船上的兵士都不再说笑了,完全被大海的威势所慑服了。 “妈的!给老子快点,怎么也要抓几个蛮人回去邀功!” 那主舰上的将军已经喝得七荤八素,却还在死命地催促着兵士前行,一心只想抓几个替死鬼回去邀功,哪里理会什么风暴之威。只是他船上的那些歌妓们却无半分他的勇气,都如同惊鸟一般,躲进了船舱。 被那将军一阵吆喝,八艘楼船风帆猛张,轮桨飞转,船猛增,直往大海深处而去。 左右两翼的数十只“蒙冲”、“斗舰”见主舰全前进,也连忙将风帆张满,紧随其后,但是这些中型船舰比之楼船,在动力上仍有所不及,只能堪堪跟在其后面。 只是如此一来,却苦了这百余只小型的“游舰”、“海鳅”,纵然全航行,也始终无法跟上主舰的航行。于是,原本整齐的阵势乱得一塌糊涂,在大海之上引出了一场小船追大船的闹剧。 追赶了一阵子,杨戕等人就失去了楼船的踪影,只余两三只度较缓的“斗舰”在前面遥遥地颠簸于浪滔之颠。 风更怒,云更低,连云层边上的金边也消失不见,整个海面都陷入昏暗的惊滔骇浪之中。 “他妈的,这都是打什么仗呢!” 见主帅所在的战舰都已跑得不知所踪,杨戕不由得低骂一声。正欲四下张望,找寻主舰的下落,忽然一阵奇异的“隆隆~”之声从背后远远传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杨戕连忙回头看去,眼前之景,让他惊骇不已。 背后远方,海天交接之处,一道巨浪咆哮而至。 大浪滔天,足有两丈有余。 杨戕心中一怔,大呼不好,这大浪如此突然而至,必定是海上起了风暴,天威所至,实非人力可抗,当下毫不迟疑,高声叫道:“不好!小心风暴,不要让船被风浪打翻!” 海面上虽然风吼浪啸,但是却仍然无法掩盖住杨戕以内力出的叫喊之声。水军船队之中的人,大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回头望去,立即望见了那势若万马奔腾的汹涌巨浪。 中原水军船队之中,立即引起了一阵骚乱。 主帅不知所踪,又陡然遇到风暴,不要说抗敌了,连保命只怕也都是困难之极。水军众人,望见那呼啸而来的浪墙,早已是心惊胆战,斗志全失,只知道努力地划着水,催着帆,希望能跑躲过浪滔的袭击。 然而船岂能快过风浪之,死亡的阴影很快就笼罩着整个中原水军的上空。 天空越来越黑,云层越积越厚,有若化不开的浓墨一般。 第三章 不战 “喀哧!~” 一道凌厉的电光猛地从黑云之中劈射而下,有若金矛贯空,在天空中爆射出无数的光碎,绽开一朵朵绚烂却又致命的烟花。 “轰隆!~” 闪电击猛地劈在了朝廷水军中央,当其冲的一艘舰船竟然被闪电辟成粉碎,船中之人,也都粉身碎骨。闪电炸开的地方,立即掀起一道巨浪,周围几艘快艇被这道浪滔波及,顷刻之间,船身一斜,翻落水中。船中士兵,亦被打落水中,失了踪影。 怒海之威,竟至如斯。 “轰隆~”之声愈近,身后巨浪来势之猛,很快就要奔袭而至。如此一来,先前这些落水之人,必定被淹没于浪涛之下,只怕无人能幸免于难。 杨戕高声喝道:“扔掉船上负重之物!” 在众人惊佩、惋惜的目光中,杨戕手执缆绳的一头,往刚才翻船的地方横掠过去。 要知这海上风大浪高,纵然深悉水性之人,也难保被浪头所淹,失去方向。杨戕能一掠三丈有余,足见其武功惊人,但是在在怒海面前,谁人不是藐小之极,所以看见杨戕如此举动的人,无不震撼心惊,为他舍身救人的勇气所撼。 但是,正是因为被杨戕舍身救人的举动所撼,众人这才稍微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了神,开始七手八脚地将船上的多余重物悉数扔进了海中。 为保活命,任何东西俱可扔掉。 “轰!~” 大浪扑天而至,其势有若山崩。 水军众船随浪而飞,被卷上了浪滔之颠,若非有杨戕提醒在先,有所防备,又提前扔掉了许多重物,只怕很多船只势必被浪涛所吞,落得船毁人亡之局。 但饶是如此,几只常年失修的船只仍然不堪巨浪颠簸,瞬间分崩离析,只余一片片碎木,浮于浪滔之上,船中各人,已是生死未卜。 众人各自稳住了所在的船,待这一波大浪过后,才开始慌忙搜寻杨戕等人的踪影。 “快来帮忙,拖绳子!~” 张贵等几人慌忙拖动杨戕带下去的缆绳的另外一头,没想到合几人之力。一拖之下,缆绳竟然纹丝不动,连忙呼叫求助。 其余十来人闻讯后连忙过来帮手,这二十来人齐声喊着号子,终于将杨戕所在的绳子拖了起来。 待那绳子被拖起来好大一截后,众人看到眼前这情形,真是哭笑不得。 粗大的绳索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挂了好大一串人,一个接一个,不下三十人之多。 杨戕赫然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呛着水,用手在绳索上一拉,一借力,已经飞身跃上了船头,加入到救人的行列中去了。 “一二三,嗨!一二三,嗨!~” 号子之声在海面上响过不断,又有人跃下海去,救助刚才被闪电劈翻的那些士兵。 余人俱被杨戕的毫勇之气所感,似乎忘记了风暴的威胁,也忘记了死亡的恐惧,热情似火地喊着号子,投入到营救同伴的行动中去,在对抗风暴的战斗中,他们终于感觉到并肩做战的荣誉和战友彼此之间的互相扶持的感激了。 危急关头,若有人能挺身而出,他势必成为众人的核心,将众人勇气、智力拧成一股,此乃自然而然之事。 “喀哧!~” 又一道电光从云中炸开,威势更胜先前,在空中爆出巨大的亮光,一瞬间,整个海上有如白昼。 同时,雷声大作,雨点激射而下。 任何人都知道,这场风暴已经是避无可避了,但是,先前一片慌乱的情形已经全然不在,每个人都显得出奇的冷静,沾满雨水的面容之上,反而升起了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 在杨戕入水救人的那一刻前,这些士兵,不过是失去了主帅,心中充满了恐惧,只懂各自逃命的乌合之众。孤独、无助,才会心声恐惧。而刚才齐心救人的那一幕,却将所有士兵的心思都牵在了一块,看着自己周围斗志昂扬的弟兄们,再也没有了孤军奋战的恐惧。每个人都知道,纵然自己现在落水,也有人救自己,纵然自己船翻,也有其它船只可乘,纵然自己身死,也还有如此多的兄弟陪同…… 男人最怕在孤独、绝望的折磨中死去,绝不怕轰轰烈烈地战死。 激射的雨点瞬间就转为了鱼箭,打得人身上隐隐生疼,但是船上士兵的斗志却是越烧越旺。张贵等人看了看那昏黑一片的天空,对杨戕道:“杨兄弟,我们应该怎么办?” 看着周围弟兄注视和敬服的目光,杨戕次感受到战场之上,作为一个将领的责任和使命。那并非是为了个人的荣誉而战,而是为了能少牺牲一个弟兄的性命。 “将船连在一起,十艘一排,入夜过后,风暴将会更猛!” 杨戕高声喝道,率先将缆绳扔去了紧邻地一艘船上。那艘船上的士兵立即会意,拉动着绳索,将两船逐渐靠拢在一起。 铁索连舟,行之江面,如履平川。 这本是当年赤壁之战,曹军最大的败笔,但是现在被杨戕用来抵御风暴,却似乎再合适不过了。杨戕着人用缆绳连船,不仅能借众船之力抵御风浪,平稳船身,也能避免船只在夜晚被风浪吹打,互相失去了航向。 虽然现在不能以铁索连之,但是用那粗大的缆绳,比之铁索,其效果也不会逊色多少。众人争相忙碌,不过片刻,已然将百数只战船连成了十几排。而那两三只有官员操控的“斗舰”,却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行驶出众人的视线。 “轰隆!~” 暴雨倾泻而下,风吼浪啸,电闪雷鸣,同时,海面上巨浪一波接一波,势要毁灭掉一切生命。 然而,那一排连一排的水军船只,却如同并肩前行的巨人,平稳地穿梭在风暴之中。 滔天风浪之中,中原水军正顽强地前行着,驶入了茫不可测的深海之中。 ※※※ 朝阳虽然还躲在海平面以下,但是晨曦的红光,却已经将东方的一大片海天都照亮了。 风暴过后的海面,显得异常的平静。凉风习习,轻波荡漾,如同身在摇篮一般。 杨戕等人连同他们的船,从暴风雨中挺了过来,组着队缓缓地向着太阳初升的方向前行着。 东方,那就是海岸的方向,他们终于可以回航了。 劫后余生的兵士们,脸上有点疲惫,还有点兴奋,却也有点沉重。虽然顺利地从风暴中挺了过来,但是面对昨夜的狂风暴雨,尽管有“铁索连舟”之谋,仍然有两艘老旧的战船意外失事,船上的兄弟自然也是凶多吉少了。 而杨戕,经过昨夜与风暴对抗的一役,已经俨然成了这群人的核心。这种自众人内心的认可,自产生的领袖,越了官衔和金钱的利益关系,来得最是诚恳、可靠。 杨戕望着渐渐从海面上升起的红日,心中百般滋味,难以尽述。在如此糊涂的战场中继续下去的话,不要说建功立业,忠君报国,就是要保全性命,也变得是难上加难。这些死去的弟兄们,他们都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枉死于自己的主帅手中,大丈夫立身世间,纵然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岂非还不如回乡下种地? 想到此处,杨戕心中生起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难道自己一腔热血,一身武艺,就要这么伏诸于流水之中吗? 张贵等人并没有杨戕想得这么多,对他们来说,能侥幸拣回来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之事了,至于以后的事情,还是留在以后在说了,既然是稀里糊涂来,那就稀里糊涂地回去吧,这有什么不好呢? 没有了统帅,众士兵在船上显得很随意,因为昨夜暴雨之故,众人都被淋了一个落汤鸡,所以船上之人,有些干脆就**了上身,将衣服挂在船上凉晒,或者在船上交谈、戏耍,等待脚下的船缓缓漂动,将自己带上岸上去…… 忽然,一阵奇异的号角之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杨戕一听之下,不禁心惊,有如针芒在背,生出了一阵寒意,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地回转头看去—— 天! 背后远方,水天交接之处,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群舰队。 号角之音高昂而悠长,正是蛮夷、贼盗惯用的战斗之声。 杨戕心中一怔,大呼不好,知道整个水军都落入了那些海外蛮夷事先设置好的圈套之中。 难怪水军长驱入海将近一天,却连敌船的影子也不曾见到一艘,还以为这些蛮夷的舰船都已经“望风而逃”,谁知道他们却悄悄地尾随到朝廷水军的背后了。看来这些蛮夷似乎精于海战,并非如中原之人所想的那样愚昧、不开化。 水上之战,务要顺风顺水,如此才能挥出楼船、巨舰的优势,使整个舰队如同雄狮猛虎,锐不可挡。 然而,朝廷水军终于还是低估了蛮夷们的智慧,几乎从一开始,朝廷水军就落入了他们设下的圈套之中。昨天,海上风大浪急,而且又有风暴突袭,所以这些蛮夷似乎才刻意龟缩未出,使得中原水军避过了一劫。然而,今日风浪正好,朝廷水军又因为昨夜风暴袭击,早已经锐气尽失,如此良机,他们岂会错过。更兼此刻蛮夷舰队顺风而来,而这些朝廷小型船只又无大船庇护,若被敌方巨船冲撞,必定如车碾螳螂一般,粉身碎骨。 “敌袭!小心戒备!” 杨戕高声吼道,声音有如洪钟,响彻整个海面。 船群之中立即出现一阵骚动,许多人都是未经过训练的新兵,猛地听见敌袭之音,顿时失了主张,慌乱地拣起船上的弓弩刀枪,四下观望,惊恐不已。若非有杨戕在指挥阵势,只怕这些人早就要准备逃之夭夭,抱头鼠窜了。 “呜——” 号角之声再起,敌舰来势之,已在三里之内。 蔓夷舰船,船头船尾都是窄而尖,并且向上翻翘,有若钩形,其船帆设计更大易中原舰船,极易辨认。 但此刻中原水军之中,无人还能有闲心去欣赏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舰船,看着敌舰顺风呼啸而来,有若海中鲨群一般,一时间失去了主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死亡地恐惧迅蔓延,开阔清朗的海天云水之间,忽然升出了浓浓的萧杀之意,这些失去了主舰护卫的朝廷水军船只,就好象是飘浮于空气之中的无根之尘,然而,这茫茫海天之间,却哪里去找寻那八艘“了酒疯”的楼船呢? 蛮夷舰队看来素擅海战,无论阵势还是指挥上,都教中原水军为优。尤其是他们的船只都装有几张风帆,能最大限度地利用风力,将船提至极限。比之中原船只的设计,实在是有过之而不及。 杨戕望了望飞追而来的敌舰,知道中原水军决计无法逃脱追击,唯有掉头迎敌,兴许还能有几分活命的希望,毕竟敌舰只有六七十只大中型船舰,可以凭借小舰的灵活优势与之周旋。但若一味争相逃命的话,却只能成为敌方重舰冲撞的靶子。 只是,这些中原水军都是未经训练的新兵,又没有甲胄、厚盾保护,若要与敌人正面对抗的话,实在是等同于螳臂当车。此等关头,究竟该何去何从? “我终究只是一个兵而已!” 杨戕颓然叹息,知道败势已定,此处的两三千朝廷兵士,再无生还希望。 杨戕将手中的玄铁长枪握得更紧了,他也是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玄铁长枪名曰“疾战”,乃是取其死战、力战,绝不临阵退缩之意。杨戕仰天长叹,莫非今日真要死战于此间么? 风浪更怒。 第四章 狂风疾浪 “杨兄弟!我们该怎么做,你说吧!” 张贵等人坚决地说道,俨然已经把杨戕当作了他们的统帅。旁边几人亦是出声附和,在他们看来,杨戕能带领他们冲出风暴,也就能冲破敌舰的封锁。 对于战场形势,他们却一无所知。 蛮夷舰队航之快,已经逼近至中原水军的二十里以内了,中原水军的兵士虽然有点慌乱,但是都还没有掉头逃窜,显然昨夜的风暴让他们明悟了许多道理。 力分则若,所以这些中原水军虽然怕,但是却始终保持着阵形。否则,他们将败得更快,亡得也就更快。 杨戕看了看这些焦急地士兵、战友,实在不忍心将绝望带给他们。感受到这些弟兄们对自己的期望,杨戕心思飞地转动着,希望能想到一个办法,将伤亡减少到最低。 沉吟了片刻,杨戕高声说道:“弟兄们,蛮夷的阵势你们都看到了,今日要想大家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能之事。唯今之计,只有分散逃跑,留下一队人断后。杨戕不才,家中无老无少,愿意为大家断后,却不知还有那些兄弟愿意跟我杀敌!” “我愿意!”“我!”“……” 令杨戕没有想到的,竟然有九成的人愿意冒死迎敌。不过,这却并非是杨戕所想的,他朗声说道:“好!兄弟们都是好汉!家中是独子的,有老人需要供奉的,还未娶妻生子的,都赶紧回去,日后再替兄弟们报仇,不要白白死在这里!大家分散逃离,越散越好!” 说完,杨戕将说中长枪一横,豪气顿声,高声道:“降半帆,掉头迎敌!弟兄们,来世再见!” 在这一刻,杨戕彻底忘记了死亡的恐惧,若能让这里大部分的兄弟安然返回岸上,纵然自己战死此处,葬身鱼腹,也算是死得其所,能无愧于杨门先祖了。 很快,中原水军百余艘战船,立即作鸟兽散,往着四面八方而去。 所有的人都知道次仗必败无疑,所以只能保存实力,以图日后雪耻。 在一众人怀着敬意和悲哀的眼光之中,杨戕所在的船只,连着周围十来只战船迎风而上,直往蛮夷舰队昂然而去。 这一刻,杨戕心中只剩下李真那纤美的身影了。 她是杨戕这一生亏欠最多的人。 两船迎面行驶,很快就驶入了五里的近距离之中。杨戕抖了抖长枪,高声道:“转向两侧,张满帆!” 小舰优势在于灵活而非度,若要正面于敌舰冲撞,无疑等同送死,所以杨戕选择在五里距离变动方向,让己方船只往敌人两侧移动,正是要以此来拖延敌舰,给其他中原船只争取逃跑的时间。 杨戕忽然耍这么一手,果然让蛮夷之人俱感失算。号角之声再起,蛮夷舰只被迫转向,分散对付中原水军这十余艘不知死活的小舰艇。 若非船上的点火之物全让昨夜的暴雨所湿,杨戕怎么也要让敌舰吃自己几只火箭才行。 然而,蛮夷舰队显然是训练有素,虽然让杨戕给耍了一手,但是他们指挥自若,六七十余艘战舰逐渐散开,在海面上形成合围之势。一旦他们压缩包围圈,这些中原水军船只的活动范围就会逐渐减少,最后沦为他们冲撞、挤压的目标。 偏偏杨戕手上空有千斤之力,却无火箭可射,只能是隔海兴叹,否则的话,以他的臂力配合内劲必定可以先声夺人,杀一杀敌人的锐气。其余众人虽然也抄起了弓箭,但是杨戕知道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并不能给敌人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威胁。 蛮夷舰队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如同围猎一般,逐渐将中原船只围困在其中。 双方距离,已经在千步之内。 这时候,蛮夷主舰之上,竟然有人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原口音叫道:“尔等中原小民,还不快投降!如若不然,就将汝等全部乱箭射死!” 杨戕定睛一看,那说话之人,竟然是一个一头金色头,双眼碧绿的怪人,而他周围的其他蛮人,也是类似的样貌,并且都留着毛茸茸的大胡子,显得很是傲慢、凶恶。 杨戕心道,我堂堂中原上朝的子民,岂能降伏与你们这些野蛮人手中,心中怒气上涌,也不答话,直接操起两张弓,合并在一起,搭箭上弦,拉了一个满弓。 “嗡!~” 羽箭离弦而出,快愈闪电,出破空之声。 “啊!~” 那说话的蛮子出杀猪一般的惨叫,杨戕的一记劲箭,竟然射穿了他的手臂。 不过,由于杨戕是合双弓之力出,所以也就失去了准头,不然的话,只怕那人非得立即倒毙不可。 但是杨戕此举也惹恼了那些蛮夷,虽然他们并未打算放过这些中原士兵,但是杨戕的一箭彻底激怒了他们。他们手中的强弓劲弩,立即对准了中原士兵。 火箭、长箭,从天空激射而下,有如雨点一般。 杨戕横枪站立船头,刚才他千步以外的一箭,已经让敌我双方的人都为之震惊,他所在船上的人,更是将杨戕视为神人。 “嗖嗖~”几声,敌方劲箭已经射至。杨戕身形攒动,移至船尾,疾战枪电射而出,舞得滴水不漏,形成一道坚固的黑色盾牌,将十几只劲箭悉数拍落水中。 船上立即暴起几下喝彩之声,甫一出手,杨戕立即征服了船上众人,让他们不禁刮目相看,同时自觉地站在了他身后,握紧了弓箭刀枪。 但好景只是昙花一现,其余船上的中原士兵就没有如此好手替他们挡箭了。惨叫之声不断响起,云朗风清的海面,此刻竟然有如森罗地狱一般。 蛮夷舰队已进入中原水军千步之内,他们特制的长弓大箭,由天空之中抛射而下,不仅射程优于中原弓弩,其威力更可洞穿甲胄,难以抵御。 更何况朝廷水军一无甲胄,而无护墙,当漫天的箭雨由云层之中贯射而下,他们连躲避之力都已欠奉,更休要说还击了。 一股浓烈地血腥味弥漫着海面,周围海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乌红之色,显得异常的诡异。 趁着朝廷水军慌乱之际,敌舰张开风帆,飞扑而至,终于如狮入养群一般切入了朝廷水军那早已溃不成形的船队之中。 木屑腾飞,撞击之声大起,敌舰冲撞而入,竟如刀切豆腐,指撵蝼蚁。 缺少了巨舰保护的朝廷船队,竟不能挡得蛮夷舰队片刻,此时已是兵败如山倒,纵然孔明在世,孙武复生,也休想能挽回败势。 杨戕运枪拨箭,已经渐感力有不支,身边已有几人相继倒下,且不说天上的箭雨愈来愈猛,若是被飞驰而来的敌方巨舰撞中的话,必是船毁人亡之局。 船上一片火海,杨戕心中怒气冲天,也不顾火势,抓起被敌火点燃的火箭,往敌舰的满张的风帆激射而去。几箭过后,已经有三四只敌舰的风帆被杨戕火箭所中,在风势下“呼呼”地燃烧了起来,引得敌方一阵骚乱。 然而,己方之人的景况,更是惨不忍睹。十二只战舰,已有四艘被敌舰撞沉,三艘处于火海之中,剩下的五艘,除了杨戕所在的船,已经无人活命。 若要逃命,就是现在。船上火势已起,正好可以借火势遮掩,逃入水中,敌舰必定急于搜寻其它船只的下落,绝不会在此久留。 杨戕想起精忠报国、光复家门的使命,不由得高声长叹,朝廷雄师,竟腐朽至此,军不军,将非将,莫非自己今日竟要丧命于此,杨门从此绝后不成? “杨戕,杨兄弟!我不想死啊!” 身后哭声响起,竟然是张贵。他此刻已是濒临疯狂之境,若非躲在杨戕身后,早已被劲箭射死,见杨戕如此神勇,知道只有跟着杨戕,方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杨兄弟,我们赶紧逃吧,我家里还有八十的老母亲,又是独子,我一死就没有人照顾她老人家了……求求你,把我也带上吧!”张贵哭喊着说道。 “住嘴!杨家的人,誓死抗敌,绝不——” 杨戕怒道,本想说家训中提及道的“誓死抗敌,绝不叛逃”,但是他脑中忽然闪过李真那纤弱的身影。 若自己死于此间,却让她置身何处呢? “罢了!~” 杨戕长叹一声,扭头一看,船上只余他和张贵两人,当下毫不迟疑,将张贵往海中横着扔了出去。同时手中铁枪横扫,将船上的大桅杆从中折断,然后脚上运劲,将桅杆向张贵落水处踢了过去。他自己也不再逗留,纵身落入水中。 此时船面上一片火光,海上又是一片混乱,敌方之人自然注意不到杨戕和张贵两人已经潜入水中,等待时机逃走。 蛮夷舰队很快荡平了海面上仅余的中原船只,气急败坏地往东方搜寻而去。 “行了。” 杨戕松了一口大气,从水下面钻了出来。若非他们藏身于燃烧的船只下面,借助火光掩藏了行迹,加之蛮夷舰队又未曾仔细搜索,两人终于暂获生机。 拉了拉兀自拼命将头埋入水中的张贵,以为后者乃是受了惊吓所至,叹道:“他们已经过去了!” 张贵仍是没有动静,杨戕心头一惊,知道他张贵必定是惊慌之下,吸水入肚了,连忙将其拖出了水面,幸好刚才杨戕用枪折断的桅杆并未着火,杨戕单手一托,将张贵放在了桅杆之上,开始按起张贵的肚子来。 “噗!~”张贵喷出一口水,醒转了过来。他本是熟悉水性之人,只是刚才心中惊慌,才会被水所呛。 “蛮子已经走了么?” 张贵松了一口气,仍是心有余悸,忽然,他抱着桅杆猛地开始划水,叫道:“杨兄弟,赶快划,划到岸上就好了!” 杨戕冷喝道:“以你这般划水,累死也到不了岸!这大海有多宽,你知道么?哪里是岸,你又知道么?” 张贵突地一怔,颓然伏在桅杆之上,热泪纵横,叫骂道:“都是那些该死的狗官,干他娘的,要不是他们瞎乱指挥,我们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杨兄弟,我不想死啊,我老母亲还没有人照顾,我还要娶妻生子啊!天啊,我张贵究竟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要我死在海里,去填鱼肚子去……”张贵哭骂不停,喋喋不休。 杨戕道:“先前我不是让你们这些家中有老人要养的人逃走吗,你为何不走?” “我见杨兄弟一身本事,心想跟在你身边,活命机会更大点!幸好,杨兄弟你的确是高手,竟然能以枪挡箭……” 张贵看起来比杨戕要年长两岁,但是此刻身处险境,他竟然哭天喊地,如同娘们一般。杨戕撇过头,回望刚才的战场。 茫茫大海,只有碎木、旗帜、杂物等漂浮于浪滔之上,跟随自己断后的弟兄,尽皆葬身鱼腹。 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是这些冤死的亡魂,却又何日才能得到度呢?这些人的父母妻儿,却又该如何生活呢,难道仅仅是靠那十几二十两的抚恤金么? 杨戕终于亲身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了,同时也深切感受到自己对主帅的愤怒,因他一人之失,竟遭至如此多的兄弟平白丧命,纵然将他碎尸万段也难解其恨。 杨戕心神收回,看见张贵仍在那里啼哭,忍不住骂道:“张兄弟,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你这般婆婆妈妈,如何还能回到岸上!” 张贵被杨戕如此一骂,反倒是止住了啼哭,怔怔地望着杨戕。 杨戕接着道:“你看看这海上,如今就剩下我们两人,也算是老天爷对我们两人照顾有加了。张兄弟,你若是还想回家见到你的老娘的话,就要一直撑下去!” 张贵清醒过来,叹道:“也算老天爷额外开恩,让我们两人逃了出来。不过要是没有杨兄弟你挡箭,只怕我张贵早就死在了乱箭下。哎,只怕杨兄弟的恩德,张贵我也没机会报答了,这么大的海,怎么也游不回去的!” “游自然是无法游回去,但是我们可以等人来救!” 杨戕沉声说道,“只要我们能坚持几天,兴许就能遇到船只了!”杨戕说着,心中想起了李真,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撑下去。 东方的红日逐渐转白。 晴空如洗,万里无云,暴风雨过后的大海显得异常安静,很难让人想象,一场杀戮就生在刚才。 一根粗壮的圆木漂浮于澄净的海水之上,不时有海鸥飞翔于周围,但却并无一只水鸟栖于其上,只因圆木两侧还挂着两个活人。 “张兄弟,快醒醒!” 杨戕推了推一脸紫青的张贵,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睡着的。 昨夜风大浪急,大雨之中还夹杂着冰雹,打得人浑身刺疼,以杨戕常年习武的身体也经受不住,再经过刚才的一战,杨戕只觉得浑身困乏无力,但是他却没想到这张贵居然睡着了,幸好,张贵的手,仍然将桅杆抱得很紧。 “怎么,到岸没有?” 张贵昏昏沉沉地醒转过来,有气无力地问道,满心希望风浪能将自己打回到岸上。 看了看眼前的形势,张贵泄气道:“杨兄弟,我不行了!这么折腾下去的话,还不如死了干净!” “你不是说要回去供养你的老母亲么?想不到你竟然如此不孝!” 杨戕冷冷地说道,“张贵你如此没有骨气,难怪一事无成,连老婆也娶不到!若真是这样的话,我看你还真不如死了干净,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被杨戕言语一激,张贵急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谁真个想死了!不过——” 顿了一顿,张贵无奈地说道:“我人倒是撑得住,不过我这肚子,却实在受不了。要是就这么被饿死的话,只怕以后成了饿鬼,胎都投不了!” “这话才有种,男人寻死觅活,算个什么!” 杨戕说道,悠然地将疾战枪往水中一挑,枪尖离开水面时,已经多出了一条尺多长的海鱼。 “虽然是生鱼,但是现在这处境,也只能凑合了!至少,若是死了的话,也不会成饿鬼了!”杨戕笑道,将鱼递到张贵面前。 杨戕毕竟是练武之人,经过了昨夜的折腾,脸色虽然苍白难看,但是体内真气却并未衰竭,反而在这逆境之中,还有增强的趋势。 将鱼递给张贵后,杨戕又给自己刺了一条。 张贵一天未进食,早已是饥肠辘辘,也不管这鱼是如何腥臭难闻,张口就咬。 “妈的!海上的鱼就是好,连盐巴都省了!” 张贵笑道,想起刚才杨戕刺鱼的动作还有他先前拨箭的枪法,问道:“杨兄弟,你是否练过武功,而且你的功夫还很强吧?” 第五章 猛鲨狂人 “自先祖辅佐太祖皇帝平定天下以来,杨门子孙,岂有不练武功之人!” 杨戕若无其事地啃着生鱼,叹道:“只恨我杨戕竟然做了战地逃兵,我真是愧对先祖那!” “原来杨兄弟竟然是定国公的后人,难怪功夫如此了得!杨家的人,个个都是好汉!” 张贵一脸的敬佩之色,随即他又恨声骂道:“现在的朝廷,都成什么样了,除了苛捐杂税、欺压百姓之外,他们都干了什么好事情!这次攻打什么蛮人,要不是被几个狗官胡乱指挥,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这朝廷,怕是完了哦!” 杨戕连忙道:“张兄弟,这些反话可不能乱说啊!如今朝廷虽然有奸人作祟,但是那不过是跳梁小丑,成不了气候,只要当今皇上能任贤纳谏,必能四方臣服,国泰民安!” 纵然知道张贵话中有理,但是杨戕毕竟是忠良之后,心中尚存一丝幻想。 “皇帝老儿?” 张贵不屑地说道,“老子有没有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现在天王老子都不怕了!要不是这皇帝老儿昏庸无能,只晓得听奸臣唆使,这次也不会平白死这么多人了!凭什么那些狗官就应该享乐快活,而我们这些人,就应该白白地冤死?就算你们杨家,世代忠良,到头来又落到了什么下场呢?” “哎!~” 杨戕长叹一声,不再答话,神色复杂之极。 他一心想报效的朝廷,就是这个样子么?杨戕心中升起了一股凉意,正如张贵所言,难道这几千的水军,就应该平白死去么?他们的父母妻儿,就应该无端遭遇丧亲之痛么? 杨戕左右为难,欲言又止。几口啃掉了那条腥臭难闻的海鱼后,杨戕道:“张兄弟,你先爬到桅杆上去把身上的水晒干吧,再给这海水泡下去的话,非得皮肉泡烂不可。” 张贵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果然都已经被海水泡得白起皱了,正要翻上桅杆,他忽然意识到只能有一人爬上去,不然这桅杆肯定会翻的,于是有点歉然地说道:“杨兄弟,你先去晒一会,我在下面抵着好了!” 杨戕将长枪横在桅杆上,把张贵往上一提,助他爬上了桅杆,笑道:“你先晒一会,然后再来换我好了!” 两人轮番晒了几次后,就再没有人敢爬上桅杆了。 日色逐渐转向正午,头上烈日,毒辣无比,晒得人皮肉灼热欲裂。 两人又只得将身藏进了海水之中,只恨头手却难以幸免,不过多时,就感头晕目眩,如被火烧。 “妈的,头上要冒烟了!” 张贵叫骂着,将头猛地在水里泡里一下,然后从水中钻出来,道:“这下舒服了!” 但是舒服只是片刻,很快头上的水就被蒸干,感觉又复从前。张贵望了望那灼灼的烈日,感觉头脑一阵昏眩,对着海水张口就喝。 “不要喝!……” 杨戕的提醒来得晚了。 张贵已经猛地喝了一口,但是立即又吐了出来,骂道:“奶奶的,这水根本不能喝!看来不被淹死,也非得给活活的渴死了!” 杨戕此刻也是嘴皮干裂,嗓子冒烟,但他本意志坚决之人,岂会如此轻易放弃,对张贵道:“张兄弟,你家果真只有一个老母亲了么?” “是啊,我要是死在这里,就没人给她老人家尽孝了!”张贵说道,面有悲色。 杨戕心道,此人倒是孝顺之人,只是这意志却太过薄弱,便刺激他道:“所以你千万死不得,不然的话,你娘亲白人送黑人,叫她老人家如何承受呢?” 张贵点头道:“是啊!这都怪我,竟然会让抓壮丁地给抓来了!” “抓壮丁?” 杨戕惊道:“不是朝廷征兵么?怎么又成了抓壮丁。” 张贵道:“要是不抓,我能来么?这年头,谁愿意来当兵送死呢,人数不够,总得拿人来凑吧!” 杨戕沉默不语,想不到朝廷竟然**至斯。 兴许,若是自己这次能够活命回去的话,就与李真在山野之中平静地过上一辈子罢了。如此朝廷,如此皇帝,难道还值得自己去效力吗? 杨戕仿佛看到了李真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突地,他对张贵道:“张兄弟,你想活着回去吗?” 见后者肯定地点了点头,杨戕长枪一挑,已将一条海鱼刺在枪尖,然后将其鱼血尽数挤入口中。吞下鱼血后,杨戕恨声道:“若要活命,就要受得了苦!” “接着!” 枪尖闪烁,杨戕已经将一条活鱼刺了起来,递到张贵面前,道:“喝鱼血吧!” 张贵先前吃生鱼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这鱼血的味道,但是他也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若不饮这鱼血的话,在这般毒辣的太阳下,等同于行步沙漠,若无水分补充,决计撑不了两个时辰的。 日色终于转过头顶。 两人以鱼血止渴,苦苦支撑,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候。不过,两人一木飘行之处,却是鱼尸漂浮无数。只因一条鱼的血并不多,用之解渴,实属不易,好在杨戕枪法奇准,海上的鱼又不计其数,两人这才堪堪不至于被烈日烤死。 看见太阳没有那么猛烈了,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杨戕有点于心不忍地看着漂浮的那些鱼尸,喟然道:“哎,为了我们两人活命,没想到竟然杀掉了数百只鱼!” “杨兄弟如何会可怜起这些鱼来了?要是我们两人活不得命的话,还不是一样要被它们吃了!”张贵强自笑道,对于自己是否能活命毫把握。 “是啊!” 杨戕叹道,“不过一昼夜之间,我们的上百个兄弟,就如此葬身鱼腹——” “鲨鱼!小心!” 杨戕话还没说完,就见海面之上露出了几只巨大的鲨鱼背鳍,正往两人所在处箭射而来。 就在张贵惊慌之际,一只鲨鱼已经冲至面前,张贵见那鲨鱼的大口利牙,差点就要被吓得昏厥过去,正以为必死无疑时,一道黑光猛地从耳畔飚射而过,直奔那鲨鱼的头。 “蓬!~” 一团血光从张贵面前炸开,在日光下显得异常的诡异。 饶是那鲨鱼如此凶狠,竟也给杨戕的铁枪贯脑而入,挑了开去。但杨戕、张贵两人,连同桅杆,也给斜斜地冲开了两丈有余。 “抓紧桅杆!” 杨戕喝道,全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海面上爆出了一团巨大的血红之色,伴随着“吱~哧”的骨头碎裂之声,令人毛骨悚然,刚才被杨戕杀掉的那条鲨鱼,竟然就在海面上让随即而来的几条鲨鱼给分食了。 这群凶鲨吞食同类的声音让杨戕和张贵两人感到心中一阵寒,张贵甚至感到自己浑身都在颤,连忙双手搂紧了桅杆,对杨戕说道:“杨兄弟,我求你件事,要是我死了的话,你活着回去,一定要记得去舟山看我娘亲!” “你死不了的!注意了,别被那些畜生咬了!” 杨戕喝道,将手中的疾战枪握着更紧了。 被刚才那条死鲨的血腥所吸引,四周又6续地冒出了几条鲨鱼,都争先往血水中冲了进去。 杨戕看着心中毛,却又无计可依,在水中,无论如何也无法跟这些凶猛的畜生比度的。 果然,那条死鲨很快就被分食一空,只怕连骨头也没有剩下一点。然后,它们自然现了新的目标,齐头向杨戕所在处游来。 “小心了!” 杨戕吼道,疾战枪四下猛刺,带起一阵劲风。 海面上不断爆开着一朵连一朵的“血花”,很快就连成了一片,将周围的海水尽皆染成了血红之色。 同时,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海面上响过不停,闻着血腥而来的鲨鱼竟然越来越多,抢食的情形也显得越来越猛烈。 纵然以杨戕的胆量,也不禁心生恐惧,感到自己手心处不断冒出冷汗。 这些鲨鱼竟然越杀越多,如此下去,纵然不被咬死,也非得活活累死不可。 并且那些鲨鱼丝毫不给杨戕过多的喘息机会,竟然是一条接一条地扑将上来,势必要将杨戕、张贵二人分而食之,丝毫不俱杨戕长枪之威。 再杀得一阵,被血水染红的海域越来越宽,周围的鲨鱼也是越聚越多,杨戕此刻早已经杀红了眼,只管往四周猛刺,甚至连招式也不再需要,反正只要用力猛刺,就绝不会落空。 “啊!~” 忽然,一声惨叫在杨戕身边响起。杨戕稍微清醒了一下神识,见张贵浑身颤抖,面色苍白,已知他必然已被鲨鱼咬中,连忙往张贵周围水中刺去。 只因海水被鲜血所染,杨戕已看不清水下动静,不然张贵也不至于如此就被鲨鱼咬中。 不过杨戕猛攻的那十几枪总算是暂时迫开了张贵身边的鲨鱼,张贵打着牙关叫道:“杨……兄弟,记得……去舟山……看我……娘亲!再给我……补一枪,快!” “住嘴!你给我撑下去!” 杨戕一边猛烈地用长枪刺着周围的海水一边高声吼道,虎目赤红,如疯如狂。 张贵实在无法忍受住失去下身的巨大痛楚,叫喊道:“杨兄弟……求……求你了!我的腿,我的腰……都没有了,活不了……,你给我个……痛快!” “啊!~” 杨戕大吼一声,双目通红,有若受伤的猛兽,抖动长枪,猛地向张贵胸口刺了去。 “扑!~” 长枪穿心而过,张贵浑身一颤,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一声谢谢,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将头一偏,就此气绝。 “杀!杀!~” 此刻的杨戕已经与野兽一般无二,将张贵的尸身猛地挑向远处,然后长枪疯狂地四下激射而去。 杨戕疯狂杀戮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刺出了多少枪,使出了多少力。 血腥之味冲天而起,周围里许以内的海面,变得有如地狱血池一般。 但随着杨戕的枪势的渐渐消退,鲨鱼却似乎越聚越多,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不仅如此,被杨戕的枪尖所伤,也彻底地激了这些海中杀手的凶性,它们狂暴着围绕杨戕周围,不把眼前的男人撕成碎片,它们是不会罢手的。 此刻杨戕的身上,已经粘满了鲨鱼的血肉、内脏,并且身上已经6续地添加了十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俱是被死伤的鲨鱼撞击所至。虽然体内真气已经开始逐渐衰竭,但杨戕怡然不惧,一手抱着桅杆,一手抖动疾战枪,往身体四周猛射而去。 忽然,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桅杆上传来,险些将杨戕扯得失去平衡,这些鲨鱼似乎也了狠,开始疯狂地撕咬杨戕身旁的那根救命桅杆。 饶是杨戕虎胆傲视,也不禁面如死灰,心知若是让这些畜生咬烂或者拖走桅杆的话,自己必定死无全尸。但是他杨戕岂能让这些畜生轻易得逞,拼着耗费真力,猛地左手在桅杆上大力一拍,然后一借力,从海水中飞身而起,脚刚离水面之际,更是猛地在桅杆上一踢,竟然将这粗大的桅杆踢得如风车一般旋转了起来。 飞离水面丈余距离,杨戕忽地将内力催至极限,然后将长枪抖出千道黑影,从空中往四周疾射而去。其姿势有若雄鹰搏兔,威凌天下。 “哧哧~”之声响过不断,周围的猛鲨本来都是张嘴咧牙等候,只待杨戕落水便扑杀而上,岂知迎接它们的竟然是灌注了真气的玄铁枪尖。这些鲨鱼的牙齿在海中本是无敌的,但是,在黑黝黝地玄铁枪面前,它们就不过等同于一堆瓷器而已,枪身所到之处,这些猛鲨引以为傲的牙齿竟然不住地碎裂,带起一蓬血雾。 周围立即响起了一阵沉闷的声音,数条鲨鱼,竟然在顷刻之间就被疾战枪的枪尖刺破了头颅。 一时间,被杨戕的杀气所慑,竟然再没有鲨鱼敢去攻击那根旋转的桅杆了。 不过好景不长,刚才的一式,几乎耗尽了杨戕残存的所有真气,此刻的他,只感指节僵硬,似是连枪也拿不稳,全身更是酸疼难耐,难以言喻。 杨戕心中悲愤交加,心道:“莫非我杨戕竟然要成了这些畜生分尸的对象吗!” 看见手中的丈二长枪,杨戕不禁心中一酸,这长枪更随先祖出生入死,曾经杀贼无数,更饱饮胡虏鲜血,本想让它在自己手中荡平贼寇,重复昔日光彩,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如此可悲的下场。还有等待自己的报恩的李家兄妹,自己死于此间,只怕日后给他们报信的人都不会有。 老天,你是何其的不公啊! 杨戕身上又累又痛,当此绝境,纵然他豪气逼人,也不禁虎目纵泪,埋怨其老天爷来。 远近之处,一片殷红,水面之上,一望无际,全是鲨鱼的踪影。如此多的鲨鱼,就算杀到累死,也休想能杀得尽。 忽地,杨戕放声大笑,猛喝道:“畜生!你们来吧,看老子如何将你们一一杀死此间!哈哈!想要老子的命,哪能那么容易!” 周围的鲨鱼似乎是听到了他的挑衅,不顾一切冲了上来,更有一条鲨鱼竟然从海面上蹿了起来,张开大嘴,露出森牙利齿,往杨戕咬了过来。 杨戕冷哼一声,长枪斜向上挑,直接刺入那鲨鱼的喉咙之中,然后杨戕顺势一挥,竟将鲨鱼的整个肚皮给割了开。 “哗!~” 一阵温热的血水,连同腥臭的鲨鱼内脏一齐从杨戕头上倾倒而下,杨戕舞动长枪,勉强将这些猩红之物扫开,长枪再一转,有如游鱼一般射入水中,将身后的一头鲨鱼险险地挑开。 忽然,杨戕身体一轻,一股巨大的痛楚由腰上袭卷而上。 双腿没了! 杨戕立即意识到这点,但是现在的他,除了怒气和怨气,似乎根本不在乎疼痛了,他运转长枪,借枪尾之力点了自己的腿上穴道,勉强止住了奔涌而出的鲜血,然后横枪猛扫,将扑来的鲨鱼牙齿打得粉碎。 巨大的痛楚让杨戕稍微清醒了片刻,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靠着本能的怒气和恨意来催自己身体内最后的力量,若是这些力量也用完的话,自己只怕连手指头也动不了一根,就算鲨鱼不吃自己,自己也只能慢慢等死。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哈哈!” 杨戕大笑道:“老子今天杀不不了贼,拿你们这些畜生出出气也是好的!” 手中长枪迅雷闪电一般射往海面,暴射出千百道枪影,如同初生的旭日,散射出耀眼的光芒。 但他这燃烧生命的枪法,却又能支撑多久? 双眼被血光模糊之前,他最后一次想起了在路口处等候自己回家的李真,他的身影是那样的纤弱,惹人恋爱。 杀! 这是杨戕最后残存的意识。 长枪最后一次捅入了一头鲨鱼的肚子里,杨戕似乎被那头负伤的鲨鱼带着,迅疾地穿梭在深海之中…… 第六章 绝地逢生 “醒了!这小子终于醒了!” 一个声音雀喜道,似乎是欣喜若狂。 杨戕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一个窈窕的身躯向外奔跑而去,度之快,行动如风,令他也不禁咂舌。 这是什么地方?天上么? 杨戕闻得周围花香阵阵,鸟语不绝,既然已经不在海上,看来自己葬身鱼腹后,果然已经身死,不过,这一刻,他倒没有半分的忧伤。 只是他全身都被裹在一层接一层的布条之中,这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但是他惊异地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已经回来了。 看来,自己真是倒天上了,而且神仙还把自己的腿也给找了回来。 杨戕释然地想到,感觉自己的情形并不是很坏,至少没有去下地府受苦,看来终究自己是忠良之后,不该去下地狱受苦的。又或者,自己挽回了两千弟兄的性命,上天眷顾自己? 稍微扭了扭头,杨戕把自己目前的处所看了一看。 这是一间普通的木屋而已,不过是用简易的木头堆砌而成,而且成色很新,看来应该是搭建不久。屋子里除了自己躺的这张床,连简易的家具都没有。屋子外面“咕嘟~咕嘟”地响过不停,也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想起刚才自己听到的那句“醒了”,杨戕不禁纳闷,自己这真是在仙境吗?刚才那窈窕的身躯,明明是个女子,只是,她行走的度,为何如此之快呢? 莫非真是神人不成? 正在杨戕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门外忽然远处走来一群人,身着各色衣物。 只是那群人“走路”的方式奇异非常,一步之下,竟然好似跨越了一两丈远,但是偏偏他们又谈笑风生,轻松自如,丝毫不象是在提气施展轻功。 那群人很快“走”到了杨戕面前,最前面的一人是一个青年书生,说不出的温文儒雅,风度不凡。而在他身旁的,却是九个天仙一般的女子,虽然杨戕并非好色之人,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这九个女子几眼。 令人奇怪的,这九个女子虽然各有千秋,但是五官之中却又似乎有相近的气质,美丽得有点怪异。 为的那书生笑道:“想不到这小子竟然如此好色,跟我当年一般无二!” “咯咯~” 周围的几个女子中有人笑出了声。 杨戕有点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两声,说道:“嘿,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天界呢?” “自然是了,你见过凡人有我们姐妹这么漂亮么?” 其中一个女子笑着说道,有点古怪地看着杨戕。 “苜蓿妹妹,你都快两百来岁了,还去逗人家小孩子做什么呢?” 另外一个女子笑着接道。她这话立即受到了刚才说话的那女子的反对,两人立即斗嘴斗在了一块,哄笑成一团。 两百岁? 杨戕不能置疑地看着眼前的这些姑娘,她们个个都可谓是天姿国色,沉鱼落雁,不过年龄应该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如何能有两百岁呢?莫非她们真是仙女,能够长生不老? 那书生看见杨戕疑惑的眼神,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便对杨戕笑道:“小子,这里虽然不是天界,但是只怕也和天界差不了多少。没错,她们的确都差不多快两百岁了,我也是。恩,另外告诉你一个事实,你小子其实还没有死!” “没有死?” 杨戕惊道,“我真的还没有死吗?我明明记得我被鲨鱼咬了,连腿都没有了,而且还在海上,怎么可能没有死呢?” 那书生笑道:“小子,你仔细用耳朵听一下周围的动静,你看看是否有什么新的现呢?” 杨戕虽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蹊跷,但是仍然照这书生吩咐的做了,他运足耳力一听,忽然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他赫然现自己的耳朵敏锐了数倍,竟然可以延伸很远,并且,他还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这里是在海上?” 杨戕听见四周都有海浪之声,他见那书生微微点头,知道自己所料不假,又追问道:“为何我的耳朵忽然明锐了数倍?还有,我的双腿,怎么又回来了?” 那几个女子兀自在那里吵闹不休,没有人去理会杨戕,那书生却也并没有直接回答杨戕的话,悠然道:“你在用眼睛仔细看看外面呢?仔细看!” 不得了! 杨戕赫然现自己目力运足的时候,竟然可以清楚地看到蚊虫飞舞的迹象,简直是神奇之极。他不由得惊道:“这,怎么会这样,你们真是神仙?” “虽然不是神仙,但是却可以不死!” 那书生依然悠然地回答道,似乎他的时间实在太多了,所以做任何事情,说任何话,他都显得很悠然。 “秦郎,你说我们几姐妹,究竟谁最漂亮?” 其中一个女子问道,神情极是认真。 那书生笑道:“都是一样漂亮,我也分辨不出来,因为秦郎对于你们几人,都是一样欢喜的!如果你们真要分个高下的话,那就去问‘凤凰’好了,反正它一只鸟,大概不会说什么谎话吧?” “找那只死怪鸟?它比你还滑头!还不如问问这傻小子好了。”“对啊,傻小子,你要是娶一个老婆的话,会选择哪一个呢?” 众女齐刷刷地看着杨戕,要让后者为她们的容貌分个高低。那书生却是一脸的笑意,显然是看杨戕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 杨戕仔细地瞅了瞅眼前的这些女子,叹道:“几位夫人各有千秋,不分轩轾,实在难以选择。不过,在下若要娶妻的话,自然是娶我那未过门的娘子了!” 见杨戕说得如此认真,其中一女道:“看来这傻小子倒不是个负心汉,也不枉费我们救他一遭。对了,你那未过门的妻子真的能比我们几姐妹更漂亮么?” 杨戕实在不知道这几个女子为何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但是既然对方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只得老实地回答道:“她自然没有各位仙子这般容貌,不过她我情深义重,在下自然不能辜负于她,否则的话,岂非是禽兽不如!” “禽兽不如?哈哈!” 那书生忽然笑了起来,先将身旁的九个女子支了出去,这才对杨戕道:“小子,你知道你身体生了什么变化吗?” 杨戕道:“的确感觉和以前大不相同,至少目力和耳力,已经乎寻常!至于其它变化,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是我明明记得我的腿,已经让鲨鱼给吃了,这……对了,还不知道恩公高姓大名呢?” “我叫秦小官!” 那书生道,“你的腿,你的身体,本来都已经没有了,大概都已经被鱼给吃了。不过你的意志却实在让人惊叹,当时你漂到这山脚的时候,身体都已经被海鱼吃得差不多了,但是你的手却仍然死死地抓着桅杆,并且最重要的是,你的脑子并没有完全死掉,所以你才能得救。” 杨戕听得似是而非,一头雾水,既然自己的身体已经坏了,却又如何能完完全全的躺在这里呢?难道眼前的这些人,真是神人不成? 那叫秦小官的书生似已看出了杨戕心中的疑惑,笑道:“小子别急,这事可说来话长了。对了,你可曾听说过华佗的《青囊书》?” 杨戕微微点头道:“相传为神医华佗所纂,听说他要为曹操开颅治病,结果反为曹操所杀,而后青囊书就从此不知所踪。至于其中所传医术是否真的如此神奇,也就无人可知了。” 秦小官笑道:“若是这书真的被毁掉的话,你小子今日就不能躺在这里和我说话了,早就投胎轮回了。实不相瞒,我正是用《青囊书》所载的医术将你救回来的。现在你这身体,骨是虎骨,筋是蟒筋,再加上鹰眼、熊心、豹子胆、狼肺……总之,现在你这身体,除了还是个人脑以外,其它的东西,都让我给换得差不多了!” “那我的命根子呢?” 杨戕愕然地问道,心道,自己全身都给换了也不打紧,但若是不能传宗接代的话,岂不是杨门就要从此断后? 秦小官也是一脸愕然,道:“想不到你问的问题,跟我当年一模一样。嘿,不过你可以放心,你的命根子我给你保住了,绝不会让你日后断子绝孙的。对了,你的身体被我弄成这样,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啊?” 杨戕笑道:“能够活命,本就是一大幸事,至于其它的,何必去计较呢?况且,秦先生将我这身体改造得如此之好,我因祸得福,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对了,听先生刚才的话,似乎先生也有类似遭遇?” 秦小官点头道:“不错,那是一两百年前的事情了,当年我被强盗追杀,坠落山崖,师傅正是用青囊医术救了我的,所以我这身体,也是一个百兽之体。只不过你这身体,在我的精心医治下,更彻底、更完善了。嘿,你小子大合我的胃口,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杨戕。” 杨戕道,“大恩不言谢,日后机会,我杨戕定然会报答先生恩德的!” 秦小官若有所指地笑道:“不忙,先养好身子,报答的事情,我们日后再说。对了,杨戕,杨兄弟,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么?不然的话,在下就出去了,让你安心在这里静养,明日再来探望于你。” 杨戕其实尚有满心的疑惑,但是他也知道一时半刻难以说清楚,还是等自己身子好了再说,只是道:“先生,那几位夫人,她们真是神仙吗?不然她们怎么说都快两百岁了,但是看起来至多不过二十来岁? 第七章 乌鸦凤凰 “杨兄弟,等你学会了青囊术,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秦小官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杨戕的话,“等你伤势好后,我们再来说青囊术的事情。” 说罢,秦小官悠然地走了出去,然后身形一闪,就消失了踪迹。 纵然是武林高手,比之其身法,也远有不及。 杨戕不由得惊叹于这百多岁书生的手段,但是以这书生和他的几位夫人的言行来看,似乎并不是在骗杨戕,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去诓骗他。 杨戕觉得这些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太过震撼了,甚至出了自己的想象范围,不过令他稍感安慰的是,他还活着。 活着,就还能与自己的妻子团聚,就还能大展抱负。 虽然身体生了诸多变化,但情况也还没有坏彻底,至少自己现在看起来还像是一个人。 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人,往往都会比常人看得开一点,杨戕也不例外。 若不是因为全身不能动弹,他定然要将此间周围仔细逛上一逛。因为即使只用耳朵倾听,他也能感受到此间天地,的确有如仙境一般。 幽鸟鸣啼,野兽嘶喉,泉眼幽咽,滔声阵阵…… 一阵倦意袭上脑袋,杨戕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三日过后,清晨。 阳光从木屋四周的木板空隙中照了进来,宁静而温暖,杨戕赫然现自己的身体中充满了汹涌澎湃的力量。 “小子,既然身体已经痊愈,就不要在窝在床上了,出来吧!” 秦小官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看来在等杨戕出屋。 略微一使劲,身上的几层布条便已经甭了开去,杨戕看了看自己**的身躯,比之以前,似乎更精壮了不少,不过皮肤却好像太白了一点,让他不是很满意。 枕头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套衣服,杨戕毫不迟疑,穿衣在身,竟然是套白色袍子,入手处光滑而暖和,也不知是何种布料所制。杨戕身材本已极好,再穿上这么一套剪裁得体的袍子后,更显得俊朗不凡。 甫一出屋,立即迎来了几道赞赏的目光。 杨戕这才现自己的木屋所在地,竟然是在一片古森林之中,林中树木异常高大挺拔,枝叶覆盖之下,只有少许的日光能从空隙处照射进来,难怪此间如此清凉。 秦小官及其几位夫人,立身于一株巨树之下,身着纯白衣裙,山风拂来,衣抉飘飞,树叶翩舞,宛若仙子乘风。 秦小官手中还握有一乌黑之物,却不正是杨戕祖传的玄铁长枪——疾战。 杨戕不由得一怔,正欲问,却听见秦小官喝道:“杨戕,接着!” 丈二大枪由秦小官手中飞出,直往杨戕而来。 杨戕伸手一抄,已然握枪在手。 顿时热血沸腾,升出一种熟悉之感。杨戕心中一热,习惯性地吐出内劲运枪,他却赫然现自己内劲全无,然而同时,这近百斤中的长枪握在他手中,却依然感觉轻松自如。 杨戕正在纳闷之际,忽听秦小官喝道:“舞几招来看看!” “好!” 长枪由杨戕手中飙射而出,迅如闪电,猛如奔雷。不要说周围观看之人,纵然是杨戕自己,也被自己这出手之威吓了一跳,感觉双臂之间,似有万斤力道,也不管自己内力全失,将枪法施至极限。 “嘶嘶~”地破空之声响个不停,一时间杨戕周围三丈都笼罩在乌黑生寒地枪影之中。 枪劲所到,更将他身周的树叶迫得四散而去。 “呜!~” 杨戕收枪定力立,感觉畅快之极,虽然毫无内力可依,但是枪法却反倒是酣畅淋漓,不由得大呼痛快。 “好枪法!……” 喝彩、拍掌之声响起。其中一个女子笑道:“虽然出枪好像慢了点,但是这套枪法却是好枪法,应当是千锤百炼的沙场枪法!杨戕,你是不是一个将军?” 杨戕苦笑,道:“我不过是一个逃兵而已,这枪法却是祖传枪法,的确是征战沙场所用的。” “我见你功夫也是不差,枪法也如此了得,想不到却还是一个小兵,看来如今这狗屁朝廷,也是好日子到头了。” 那女子说道,趋步向前,从杨戕手中拿过长枪,道:“让本姑娘也来试试。” 杨戕还以为她是说笑,谁知道她却真个使起了枪,而且竟然举重若轻,将这玄铁重枪使得有如穿针渡线一般。 一时间枪影重重,呼啸阵阵。 杨戕看得不禁傻眼,这女子的枪法虽然不甚厉害,但是度却是却比杨戕快了不止一倍,戳、刺、盖、挑,在电光火石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女子晃了几枪,便将枪交给了杨戕,笑道:“看来本姑娘这枪法始终不行,枪乃百兵之王,若是枪法之中缺少霸气的话,就不叫枪法了。杨戕,还是你行!” 杨戕苦笑道:“若和夫人动手的话,在下自问能撑过五十招就算不错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杨戕你所差的,不过是度而已。” 秦小官见杨戕颇有颓丧之色,便道:“杨戕你身体已然痊愈,不知是否还有其它不妥之处?” 杨戕道:“得先生施以圣手,在下身体不仅痊愈,更逾先前数倍。只是,在下忽然现,全身真气似乎消失殆尽,一点也提不起来。” 秦小官笑道:“此事对你来说,应算是因祸得福了,所谓破而后立,你这次经历了如此磨难,又经在下施以改造,身体已由后天变为先天之体了。日后你在武术修行上,必定可以一日千里了。” 看着杨戕尚且迷糊的表情,秦小官接着道:“这样吧,我们边走边说,先到家中去吃点东西,饿了这么些天,想必你肯定是饿坏了。” 说罢,一行人往山顶而去。 杨戕跟在秦小官等人后面,见他们这次虽然并没有走得太快,但是上山爬坡,却也是步履轻盈,轻松非常。不过杨戕自己又何尝不是,纵然是内力全无,但是丝毫也无劳累之感。 山路甚是陡峭,蜿蜒而上,势若上青天。 沿途怪石嶙峋,山岩突兀,清泉飞瀑,巨木参天,藤萝密布。 杨戕心道,此处居所,果真是神仙居住之地,因为平常之人,要想上得此山,几乎等同于痴人语梦。 不过,如此高峻的山上,却又如何能建得了房屋呢? 这让杨戕颇感费解。不过,他总算明白为何秦小官等人要把自己安置在下面了,因为山上这一带,根本无法建得房屋。 约莫攀爬了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山顶。 杨戕一看之下,心中震撼不已,这方圆百丈的山顶上,竟然全是直耸云霄的巨木,任何一棵,其树干也是两三人难以合抱。 如此树木,却不知要几千几万年才能长成。 原来他们的房屋竟然是在林海之中? 杨戕暗自惊叹,选在这葱葱林海之中居住,的确是意境高雅。 更令杨戕感到奇怪的是,林中的诸多鸟兽,见到秦小官一行人,竟然丝毫不做退避,仿佛对秦小官等人很是信任,几只松鼠,更干脆跃上了几位夫人的肩上。 走得一阵,秦小官等人终于止住了步子。这一行人面前,已经多了一棵大得令人无法想象的巨树。 这树的树干,看来就如同一堵“树墙”一般。 “就在这上面了!” 秦小官笑道,指了指周围的几位夫人,“将房子筑于其上,这都是她们的意思,不过,这个大‘鸟窝’实在让人欢喜!” 杨戕抬头看去,这才明白,秦小官等人竟然是如同鸟儿一样,把房子建在了树上。只是,他们这“鸟窝”实在是大得有点不同寻常,竟然如同宫殿一般,搭建这房屋的人自是了得,但是若无这万年古树做屋基,也休想建成这“人间仙宫”。 “走吧,上去了再慢慢看。” 秦小官笑道,向树上面走了去。 杨戕这才注意到,这树干上原来还有一排旋转而上的小凹槽,如同阶梯一般。秦小官等人竟然如同平常走路一般走了上去。 杨戕连忙跟上,不过却不敢如他们那般行走,只得手足齐用,攀爬而上。 杨戕小心地攀了好一阵,这才到了那树上房屋的跟前。向四周一看,不由得大为叹服,这房屋布局之妙,的确匪夷所思。因为周围的树木相对这棵万年巨树,高度上总是差了好大一截,正因为如此,所以这房屋感觉就好象是建在了群树之巅,周围全是郁郁青青的林海。 房屋依树势而建,层层叠叠,足有九层之多。由于房屋之上还有这棵巨树的枝叶,所以不仅能抵挡烈日,也能遮风挡雨。 房屋布局自是妙不可言,其装饰也是别具一格。房屋周围都垒有黏土,种有奇花异草,辅有藤萝瓜果,使得这树上房屋看来毫无突兀之感,浑然有若天成。 杨戕正在感叹,却忽见圆形木门“吱”一声从里面推了开,门口一个奇怪的声音叫道:“原来有客人来了,请进,我是管家——凤凰!” 杨戕看见这说话的怪物,差点没有让它给吓得掉下树去。原来里面竟然是一只大得离奇,足有三尺高的怪鸟站在那里,开门后用翅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更让杨戕感到惊骇的是,那怪鸟见杨戕如此看它,竟然向杨戕丢了一个不屑的眼色,好似在说—— 你小子真没见过世面! 第八章 兽性隐忧 鹦鹉学舌,鸟能够说人话,这原本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如此体形硕大,并且还能有人类表情的怪鸟,无疑却是例外,任何人都免不得多要看上它几眼。 杨戕仔细地看了一看,他几乎可以肯定,从外形来看,这只鸟的确是只从未见过的怪鸟,并且全身散出一种奇异的柔光。它全身的羽毛极其漂亮,从头到腹部的绒毛,全是橙色和红色的自然过渡,有如燃烧的火焰一般,而其翅膀却是呈碧玉般的翠绿之色,尾巴上的羽毛长而绚,呈现出五颜六色。其鸟嘴尖而利,有若寒钩,呈殷红之色,而其鸟爪却为铁黑之色,有若杨戕背后的玄铁枪一般,令人望而生寒。 外形上看来,这怪鸟倒的确是有点像传说中的凤凰,只是凤凰并非凡鸟,怎么会出现在尘世之间呢? 更何况,如此奇异的大鸟,本该予人威猛之感,只是偏偏这只鸟的眼睛中,似乎又充斥着人类的神色,不禁让人有点啼笑皆非。 “这是我用青囊术改造过的乌鸦。” 秦小官见杨戕有点迟疑,率先走进屋去,用手敲了敲那怪鸟的头,笑道:“这只狂妄的乌鸦跟了我百来年了,最初见它颇有灵性,就给它装了一根鹦鹉的舌头,让它能够说话。谁知道这丑乌鸦竟然一直都幻想自己是百鸟之王的凤凰,我见它有点意思,更想试验一下自己的本事,所以将他精心改造成了凤凰的样子。不过看样子,它似乎很是欣赏自己现在的样子呢。” 岂止是欣赏,简直是算得上是自恋了。 不过从丑陋的乌鸦,变身到美丽绝伦的凤凰,这其中的过程,岂非是精彩至极却又令人难以想象? 那乌鸦凤凰似乎不太满意秦小官敲自己那“高傲”的头,或者是见主人弄乱了自己漂亮的翎毛,它忿忿地将头偏了过去,怪声怪气地道:“不要叫我丑乌鸦,我现在已经是凤凰,凤凰,百鸟之王了,你见过乌鸦能有这样威猛的么?” 秦小官懒得理会这只自大的乌鸦,在它头上拍了一掌,径自朝着屋中间走去,边走边说道:“要是你这只丑乌鸦再这么狂妄的话,我就将你打回原形。” “凤凰”果然就不再说话了,耷拉着脑袋跟着秦小官而去。 杨戕往屋中看了看,里面的布置极其的巧妙,没有珍玩古董,雕刻缀饰,仅仅只有一些天然成型的树根、贝壳、珊瑚等物做为修饰,但是由于摆放得恰如其分,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感觉,尤其是从屋壁上的窗口中能了望蓝天白云,也能俯瞰沧海浪滔,的确是大有心旷神怡之感。 屋中的餐桌前面就是有一个大窗户,杨戕平看过去,刚好瞧见浮云漂流而过。 长形的餐桌极其宽敞,应该是秦小官特制的,因为他毕竟有九位妻子,普通的桌子,总是会显得很拥挤的。想起他们平日里在坐在餐桌前面用餐,其乐融融地样子,杨戕心中不禁有些羡慕和向往,如此生活,当比得上神仙一般逍遥。 “杨戕,你过来吧。” 秦小官冲杨戕招了招手,示意他到大窗户前面来,道:“我知道你心中尚有诸多疑问,趁她们准备佳肴的时候,我就跟你仔细讲讲吧。” 杨戕闻言,连忙移步前去。 凤凰原本是跟在秦小官身后的,听见秦小官要跟杨戕说什么正事,大感没趣,道:“我最听不得男人唠叨了,我去海边上抓几条鱼吃算了。” 说罢,凤凰跃上窗户,震翅而飞,然后悠然地滑翔在空中,盘旋而下,有若老鹰捕猎一般,并且,它竟然能将自己的尾巴巧妙地收了起来。 “它怎么像老鹰这样飞呢?……”杨戕疑惑地问道。眼前这个快两百多岁的书生,给自己实在有太多的震撼了,便是这怪鸟,就够自己揣摩了。 秦小官若无其事地看着凤凰飞翔的痕迹,平静地说道:“这只乌鸦,老是觉得老鹰飞翔的样子最有气势,所以他就‘鹦鹉学舌’,偷学了老鹰的飞翔姿势。其实,若是给你装上一只大翅膀的话,你也可以在天上翱翔的。” 杨戕不由得一怔,显然是被秦小官这随意的一句话给震住了,若是人能够跟飞鸟一般,遨游天际的话,那是何等伟大的创举……不过他很快回过了神,苦笑道:“若是那样的话,只怕我就会被其他人当妖怪来看了,到时候必定是被人群起攻之的局面。” 秦小官颔道:“不错,所以即便你现在的身体已经是百兽之体了,也始终要保持一个人样才行。不然的话,你就休想再能呆在人群之中了。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身体乃是我们夫妇十人,花了二十天时间才改造完毕的,几乎已经达到近乎完美的地步了。除了你的感官和肢体以外,我还在你的耳朵后装了一个鱼鳃,这样才能给你留一条后路。” “留一条后路?” 杨戕愕然道,实在不知道秦小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小官道:“是的,在下的确是为了给你留一条后路,纵然日后你遇到祸事,总也能多一点活命机会。实不相瞒,在下虽然身平救人无数,但是从来都不曾替外人改造过身体,你可知这其中的原因么?” 杨戕道:“我虽然不知,但是也隐约猜到一点。以先生的高明医术和身手,竟然能甘心隐匿于这偏远之处,这其中总是有点隐情吧?” “以野兽的身体来融合人的思想,这本来就是逆天而行之事,而且其中过程也是极其凶险,我虽然二十多岁就医术初成,但是仍然花了几十年时间,方才将其中的道理揣摩透彻,只因为当初我学的青囊书,也并非是全本,其中有地方只是推敲而来的。其实改造身体的过程虽然凶险,但是却还不是让我感到畏惧的地方,真正担心的,却是这些野兽器官对人体的影响,准确的说,是对你人性的影响。” 秦小官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见杨戕一头的雾水,沉声说道:“我给你说一个寓言吧:远古相传,灵智愈高的动物愈不能食用。因其体内兽性难灭,若食其肉,必受影响。所以人食百兽,也会因此而继承了那些野兽的凶残、贪婪、狡猾、噬血……野兽的肉,如果都能对人造成影响的话,那么野兽的器官呢?” 杨戕忽地神情大变,骇然道:“先生,你是说,这些野兽的器官中,尚有潜伏的兽性存在,一旦爆,后果将会是不堪设想的,对吗?” 秦小官肯定地点了点头,道:“这并非是无稽之谈,且不说远了,就是寻常人中,素食者,往往都性情和善;而长期肉食者,往往性情更暴戾一些。所以,我选择和夫人们隐居于此,一是过点平静、恬淡的生活,二呢,就是担心自己为尘世的血腥、残暴所困绕,变成一个最凶残的野兽。现在,你明白了吧?” 杨戕出奇平静地说道:“先生是否担心我终究一日,有可能会人性泯灭,变成一个无情无义、凶残成性的野兽?不过,既然如此,先生大可不必将我改造得如此完美,只将我救活便成啊?” “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当年我。” 秦小官叹道,“当年我被盗贼所害,也如你一般九死一生,师傅自悬崖下将我救了回来,不仅医治好了我,而且还给我一个强大的野兽身体。那日我们在海滩上见到你的时候,便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或者就叫着缘分吧,所以我便毫不犹豫地救了你,并且给了你一副近乎完美的野兽身体,因为以你的坚强性格,若要让你一生都畏畏缩缩地活着,那无异等同于杀死了你!” 杨戕弓身施礼道:“多谢先生救治之恩,只恨现下我却无以为报。” 秦小官笑了笑,“不,现在你就有一个报答机会,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杨戕连忙道:“只要小子我做得到的,必定全力以赴。” “好!你稍等。” 说着,只见人影一闪,秦小官已经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再出现在杨戕面前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本厚厚的黄的手抄书。 杨戕定睛一看,封皮上赫然是“青囊手札”。 莫非这就是世人相传的神医华佗留下的医书奇书——《青囊书》? “先生,你这是……”杨戕有点惶恐,他不知道秦小官为何将这夺天地造化的奇书传与自己。 秦小官将书递与杨戕,笑道:“我一直觉得这青囊书所载的医术,根本就是越了时代的产物,一直担心被心术不正的人所用,所以我一直将它束之高阁,除了我的几位夫人,谁也没有传授。不过,现如今机缘所至,看来这东西也应该传授给你了,不然的话,难道让它一直烂在这里不成?” 纵然杨戕对医术一无所知,但是陡然见到这不世奇书,也不禁怦然心动。 “先生,如此奇书,等同于无价之宝,可说是无人能不心动。只是,我担心自己对医术一窍不通,只怕会辜负先生的厚望呢!”杨戕老实地说道。 此书事关重大,杨戕也不敢轻易受之,担心无法领悟其中的玄妙医术。 秦小官道:“当年师傅传我医术,我不过是一个书生而已,也根本不懂什么歧黄之术,后来也不过一两年就小有所成了。杨戕你秉性不差,怎么会如此没有信心呢?而且,这书上还有我研究的心得,以及我擅长的针灸之术,你要学来,就算无人指导,也可以参看我的注释。更何况,我传你此书,还有一个深意,就是你必须得弄懂此书,方才能真正了解你的身体,日后纵然你的身体有所异变,你也能够及时防范,不至于一下就跌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先生,你是说兽性?” 杨戕有点明白秦小官是在担心什么,以秦小官那与世无争的性格尚且还担心他自己体内的兽性,更何况自己这天生争强好斗的人呢?看来秦小官对自己,似乎并不太乐观,想到自己若是失足变成了一头凶残的野兽,杨戕就只感觉浑身直冒冷汗。 秦小官见杨戕面色有异,安慰他道:“情况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至少现在你不是也平安无事么?我只是要让你防范未然,否则日后等你现此节的时候,就来不及了。所以,在此之前,你必须要对你的身体有足够的了解,也就必须基本学会这书上的医术。对了,你知道你身上的肉是什么吗?” 第九章 天上来客 “身上的肉?” 肉便是肉,这还能是其它东西么,杨戕不禁纳闷,又忍不住仔细地翻看了自己的手掌,然后终于还是不放心地闻了闻,这一闻之下,却让他不禁骇然,惊道:“这,这怎么有腐烂的味道?” 难道自己身上的肉竟然开始腐烂不成?幸好这味道不是很大,不然的话,杨戕只怕非得让自己给惊吓一跳。 秦小官笑道:“杨戕你不必奇怪,其实如今你身体上的肉,已经并非是你以前的血肉了,当日遇到你的时候,全身已经被海水浸泡得不成人样了,所以我才用了一种叫‘生肌菌’的菌类植物,用来替代你身体上腐烂的肉。” “生肌菌,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杨戕极其诧异地问道,如此东西,简直闻所未闻,不觉之间,对这青囊书所记载的离奇医术竟然产生了兴趣。 秦小官看见杨戕流露出如此如此好奇的目光,心中暗喜,他用杨戕自身为媒,引出他对医术的兴趣,这正是秦小官的意思。于是,秦小官便侃侃而谈道:“青囊书有记载,生肌菌生于动物的腐烂尸体之上,形状像有若白面馒头,一团一团生长,颜色纯白,但是却有腐臭味道。后来华佗无意中现了这奇异的植物,简直是如获至宝,因为这东西竟然可以代替人或者动物的肉,用于外科之术,再适用不过了!” “这东西虽然是奇妙,但是这腐臭味怎么办呢?总不能搞得人一身臭烘烘的吧?何况,这东西怕也不好找吧?”杨戕虽然觉得这生肌菌能替代自己的肉,的确是不错的东西,但是对于它的臭味,终究有点难以释怀。 “你先不要急嘛。”秦小官笑道,“除其臭味之法,书中已有详细记载,只需按照药方配成药水冲洗,自然就能除去其味道了。更何况,若不是先前我已经替你用药水将身体擦拭过一遍,你这身体可真是还臭烘烘的呢。不过,只要你能用药水泡一个澡,包你这臭味尽除。至于找这东西,那倒简单了,只需要带回一点生肌菌的菌孢,放在一堆肉中,你想养多少就多少,这生肌菌,吃肉就长!” “吃肉就长?” 杨戕骇然道:“那,那这东西岂不是要吃我身上的肉?” “哈!哈!~” 秦小官大笑,“你也太小看这青囊书医术了,一切东西,自然要用之得法。只需将其边缘稍做处理,限制它的边缘部分生长,它就绝不会对其主人有害。而且这东西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其自我恢复能力特强,受到创伤的时候,它便能自行恢复!嘿,怎么样,现在你可不敢小觑我这青囊医术了吧?若是你还想去掉身上的味道的话,就赶紧拜师吧。” 其实杨戕对于这青囊医书,哪里来什么小觑之心,只是担心其中医术过于玄妙,自己未必能弄懂罢了,但是现在秦小官既然说到了这份上,他自然只能当仁不让,干脆道:“师傅,请受弟子一拜。” 说着,杨戕便要下跪行拜师之礼,但秦小官出手极快,一下就扶住了杨戕的手,笑道:“行礼就免了,反正我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师傅,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在这里呆得太久的,所以上面的医术,大都得靠你自己摸索了。对了,你还是叫我先生吧,先生听起来,比师傅更斯文一点。” 杨戕终于郑重地将《青囊手札》收于怀中,现今两人师徒名分一定,关系自然就不同寻常了。 秦小官见自己传医的心事已了,心情大好,便道:“杨戕你可还有什么疑问呢?趁现在你还没有离开此地,尽管问便是了。” “人生景遇,实属难料。” 杨戕并没有急着询问心中的诸多疑惑,感慨道:“人道是十年征战几人回,只是我等初次征战,竟然落得如此惨痛下场,若无先生搭救,只怕空我杨戕空有一身抱负,也终究只能是葬身鱼腹了。”想起当日张贵被鲨鱼所食的惨状,杨戕心中甚不是滋味,接着道:“我一直想征战沙场,谁知道沙场之中,竟然会是如此一番地狱般的景象,可笑我以前还曾经一直心存幻想,以为自己能成为战场上的英雄,真是可笑之极!” 有生必有死,这本就是自然的规律。 但是让几百上千条性命如此草菅于昏庸无能的将领之手,只怕那些冤死之人,九泉之下,亦难以安息。 秦小官知道杨戕必定是从败仗中归来,感受到杨戕那份悲痛和无奈,他沉声道:“第一次就经历败仗,往往比第一次经历胜仗要好,第一次经历了败仗的人,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败仗的耻辱和痛苦,那么,在以后的战斗中,也就不会轻易犯错了。杨戕,你是一个战败了的士兵,那么,以后你成为将军的时候,你就知道如何去对待你的士兵了,不是么?” 若是常年打胜仗的将领,往往容易滋生骄傲之心,而骄兵则必败。 杨戕自然明白这其中之理,何况过往之事,已是无法挽回,便道:“先生莫要见怪,我因为想起先前参战的弟兄惨死,有感而。” 秦小官已拥有百多年的智慧,自然是见识不凡,他平静地道:“战争向来都没有什么荣辱可言,有的只是胜与败,生与死。人不是并不是唯一懂得战争的种群,但是只有人才会愚蠢地把战争当做荣耀来看看待,岂不知这荣誉二字,却是要让多少人无辜枉死呢?” 杨戕想了想,终于明白了其中之理,心悦诚服道:“杨戕受教了。先生之言,的确是句句在理。” 秦小官见杨戕想通了此节,便不再这问题上继续纠缠,笑道:“战争那是岛外的事情,在这里,没有江湖,也没有朝廷,自然也就没有战争了。可惜,杨戕你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不然的话,也可以和自己心爱的女人,选择一个僻静之所,厮守到老。” 杨戕俯身窗前,窗外云白风青,天高海阔,若能与心爱之人隐于此间,可谓逍遥似仙。只是,自己不过二十出头,复有家门使命、胸中抱负,若就此平淡于山水之间,心中委实不甘。 秦小官见杨戕默然不语,自然知道他现在绝无“出世”之心,便笑道:“杨戕你如今风华正茂,自应该宏图大展一番。以前我先生就曾经说我,畏畏尾,终不能成大事,不过,我相信杨戕你必定能携百兽之体,尽展你的雄心壮志!” 如此说来,秦小官似乎并不反对。 杨戕心中一热,正要想说几句豪情之语,忽然想起了自己身体所潜伏的兽性,担忧道:“先生,你告诉我,我若是重上战场,在血腥和杀戮之中,是否就不能压抑住体内的兽性了?先生,你告诉我怎么做吧,若是你觉得我应该不问世事,老于山野,杨戕……也会照做的!” 对杨戕而言,秦小官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的良师益友,所以若是秦小官要他放弃征战一途,他也会照做的。 秦小官感受到杨戕言语中对自己的敬佩之意,知他所言非虚,微微一笑,道:“大丈夫立身处地,若不能率性而为,有何情趣可言?处世为人,重要的是因时制宜,只要能无愧于天地便成。至于你以后的路如何走,你自己才最清楚。” “但是……”杨戕仍然无法释然。 秦小官语重心长,道:“杨戕你既然如此惧怕兽性,那么你告诉我,什么是兽性呢?” “野蛮、残忍的性情……” “野蛮、残忍,是吗?”秦小官轻声道,“野兽杀人,不过是撕、咬而已,人片刻就死;而人若杀人或者对付其它动物,却有无数种酷刑、折磨手段,让人生不如死,莫非你觉得那些人就比野兽更斯文吗?还有,野兽吃人,尚且留下骨头,而人若吃人,却是连骨头也不需要吐了。人原本也是源于动物界,所以几乎每个人体内都潜伏着兽性,但是决定做人还是做野兽,还是由自己来决定,不是吗?” 有兽性,并非就一定会变成野兽。 杨戕终于释怀,心悦诚服道:“多谢先生指点。” 秦小官知杨戕心结已解,笑道:“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本想今日让你认识一个人,以他的修为,必定能让你开启武术修炼之新境界,不过看来他今日是不会来了。那,此事我们稍后再说,准备用饭吧!” 九位夫人鱼贯而入,相继将各类精美的佳肴捧在桌上。 菜品样式极多,但是杨戕自问全都不晓其名称,实在是未见未闻。 待菜肴上齐,众人随意而坐,正欲开饭,却忽然听见窗外远处一声大吼:“慢着!~” 第十章 道颠 声音劲猛,有若平地惊雷。 噶!~” 与此同时,一声鹰叫之声也从远处传了过来。 杨戕不禁寻声望去,却见天边一人一鸟正飞而至,势在竞。 杨戕现在的眼力已经非同小可,见那火红、碧绿的大鸟,已知是那“凤凰”无疑;至于那人,秦小官没有想到传说中“御剑飞行,一日千里”的天人境界竟然真有人达到了。此人道士装束,不过脚下御风飞行的却好象不是“剑”—— 天!竟然是一只鲨鱼。 那鲨鱼在道士脚下摇头摆尾,似要挣扎着离开道人的控制,但如此一来,就好象是这鲨鱼驮着道士在天空游弋一般。 如此凶恶的鲨鱼,竟然被此人当做了玩物。 莫非刚才秦小官口中所说的人,就是这奇怪的道人么? 杨戕不禁将询问的目光转向秦小官,后者点头笑道:“不错,就是他了,不过他并非寻常武人,他是修仙之人。” 说话之间,原本并驾齐驱的人鸟竞的形势已经有了改变。 凤凰本来是以平伸舒翅,以老鹰之姿飞翔,这刻却忽然缩翅收尾,做雨燕掠空之状,如此一来,其身体迎风面大大缩小,度骤然增加,有如劲箭破空一看,瞬间飙射至眼前。 那道人冷不防这大怪鸟竟然有如此的招数,失算之下,用脚一踩,将那可怜的鲨鱼踩下了空中,往海面上坠落而去,然后借那一跺之力,平空飞身而来,比之凤凰的度亦不逞多让。 “呼!~” 一阵劲风扑面,凤凰已经率先冲入了屋中,由于度实在太快,落地的时候,竟然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跌了个七荤八素。 那道人也随及而至,但是终究慢了一线,不过他进屋的时候却停得很稳当,身体几乎都没有怎么晃过。那道士一落地,立即开口骂道:“死乌鸦,竟敢耍诈,下次要是你家主人不在,老道非得把你的毛扒光了烤着下酒!” 凤凰不知道是给摔傻了,还是有点怕这道士,竟然没有还口。 杨戕委实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遇到御风而行的神仙中人,忍不住投眼看去。却见这道人竟然毫无传说中的仙风道骨之姿,反而颇得邋遢之风,其约莫三、四十岁光景,一身灰色道袍显得甚是破旧,其人又不修边幅,背得一口锈剑,腰间还悬一酒葫。 如此打扮,本与一个落魄道士无异,但是偏偏此人眼中精光如电,烁然有神,让你不禁觉得他甚有豪爽不羁,颇有侠士之风。 “秦老弟,你可太不意气了,竟然不等我来就动手了,差点就让我错过了弟妹们的手艺了。” 那道人先和秦小官打了一个招呼,看见今日竟然有生人来访,他随意地向杨戕看去,正想打个招呼。 忽然,他的眼睛出了灼灼的亮光,有如现了什么稀世奇珍一般,又忍不住再杨戕的手臂上捏了捏,惊道:“好!好!好!如此良质,可遇而不可求那。秦兄弟,你真是够意思,居然给我弄回来这么一个好徒弟。嘿,老道我一生所学,终于是后继有人了!” 杨戕原本就惊骇于这道士的盖世修为,颇有艳羡之心,这刻忽然听见他竟然有收自己为徒之意,哪里肯坐失良机,连忙俯身行礼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嗵!嗵!嗵!” 杨戕磕了三个响头,干脆利落。 那道士居然毫无诧异之色,扶起杨戕,大笑道:“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老子等了两百年了,终于找到了有个好徒弟!对了,徒弟你用的是什么兵器?可是你背后的长枪么?” 杨戕点头应是。 那道士闻言更是高兴不已,笑道:“太好了!徒弟你太合老道胃口了!用枪好啊,山上的那些蠢材都只知道御剑飞行,千篇一律,简直毫无新意。他们还说什么剑乃百兵之祖,百兵之仙,只有修剑才能成仙,哼,我听这么几千年,剑仙没修成一个,倒是功夫退化了不少。徒弟,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去修炼什么剑道,修来修去,永远没有出头之路!对了,徒弟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秦小官等人不禁哗然,这两师徒可还真是世间少有。 师傅不知道徒弟什么名字,徒弟更不知道师傅是什么来路。不过,在杨戕看来,自己定然是否极泰来,才会连番遇到好事,不仅身体越了先前,现在更拜得两个好师傅,大展鸿图,似乎指日可待。 “你徒弟叫杨戕,切莫忘了。你这收徒方式,真是世间少有,竟然连徒弟的姓名也不问上一问。”秦小官笑道,将道士引到空座上,才对杨戕道:“还有你这徒弟,也要记得,你师傅的道号叫‘道颠’,无论剑术、道法,都已经晋入当世高手之列,日后杨戕你得他指点,功夫进境自然是一日千里。” 道颠听秦小官称赞,倒也毫不客气,对杨戕说道:“徒弟放心,你是老道我最看得上眼的人物,比起这书生,也不会差的。老道以前一直想收这书生为徒,偏偏他死活不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资质。现在好了,徒弟你这么好的资质,一定能给老道我争口气的。好了,不说了,先吃饭吧,在山上天天吃的那些东西,真是跟猪潲没有什么两样!” 午饭一过,道颠便迫不及待地要将杨戕带到别处传功。 秦小官也不阻拦他,笑道:“孤刃峰那里风景不错,不会有什么东西打扰到道兄你,并且那里还有一处温泉,让你徒弟在那里用药物洗上一洗,好将身上的异味除去。” 说罢,秦小官拿了一包早就配置好的药物,递与杨戕手中。 杨戕还来不及感谢秦小官,就被道颠拖出了窗户,足踏虚空,御风而飞。借此飞翔之机,杨戕终于有机会看清楚这岛上的全貌了。 这岛地处大洋之中,周围并无其它岛屿。岛上群峰迭起,森林密布,郁郁葱葱,山峰之间更有沟壑瀑布点缀其上,山山水水,入眼成画。 忽地,杨戕面前出现了一个高耸入云的孤峰,并且孤峰半山,还有一道瀑布悬挂其上,显得甚有气势。 杨戕猜想这定是秦小官口中所说的孤刃峰了,念头还未闪完,道颠已经按落身形,往那瀑布处疾飞而去。 两人在山腰处停了下来,这里有一个瀑布冲击留下的水潭,道颠笑道:“这书生果真是会拣地方,安身在这个岛上,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徒弟,你还等什么,赶紧脱衣服下去洗澡啊,好,老道也好久没有洗澡了,正好泡上一泡。” 杨戕知道这个温泉瀑布定然是火山地热所形成的,用于泡澡,还能提神养身,便毫不迟疑,脱衣入水,并将秦小官交给自己的药物涂抹在全身。 果然,不消片刻,杨戕身上异味已经尽除。 师徒两人悠然地泡了一阵后,才上岸穿衣,进入正题。 道颠随意地拣了一面大石,盘坐其上,叫杨戕坐在其对面,此刻他的神情显得异常的严肃,跟先前的随意风格,大有不同。 杨戕知道师傅必定有非常的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却也并不着声,只等师傅示下。 “杨戕,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但是却不是本门弟子,这点你必须牢牢记住。” 道颠郑重地说道,“所以,你既不是本门中人,也就算不得仙剑流派之人了。日后你行游天下,所做之事,也跟本门无关。”道颠说了几句令杨戕感到似懂非痛的话后,语气一缓,道:“徒弟,你可知道,为何我要收你为徒呢?” 杨戕摇头,道:“徒弟愚笨,实在不知。” 道颠笑道:“只因为你的资质实在太好了,日后的成就,实在是无法估计,所以我要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看看到最后,你究竟能练到什么境界,能否越所有先人,成仙或者还是其它什么的。嘿,为师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上百年了,所以一见到你,就忍不住要收你为徒。” 杨戕愕然道:“莫非师傅曾经要收秦先生为徒?” 道颠点头道:“正是如此。那还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原来百多年前,道颠当时正在追杀一个魔门中人,结果虽然将那人击杀,但是道颠也那魔门之人的毒物所伤,迫不得已,只得暂时在这岛上疗毒养伤,不过那魔门之人的毒物实在歹毒,竟然让道颠束手无策,幸好他遇到了秦小官,在才得以保命。事后,当道颠意外地现秦小官的百兽之体后,便一直想收秦小官为徒,只可惜被后者多次婉言拒绝了。 道颠说完,不禁叹道:“世间之人,那书生是唯一让我感到佩服的,因为就算是我们仙剑流派中的高手,其医术跟书生比起来,也是相差太远了。” 杨戕道:“秦先生的医术,的确称得上独步天下。不过,师傅,以你现在的修为,徒弟实在是望尘莫及,只是,却不知为何师傅如此看重于我呢?” 第十一章 会功夫的老虎 “自然是因为你的古怪身体了!” 道颠笑道,“为师给你打个比方吧。我问你,人跟老虎,究竟谁更厉害?” 杨戕不知道师傅如此问,究竟有何用意,但是依然老实地回答道:“自然老虎了。不过,若是人练了高深的武功的话,却是人要厉害一点了。” “这便是了。” 道颠沉声说道,这个问题他大概已经考虑了很久,毫不思索地继续道:“人若要胜过老虎,非得要苦练十年八年功夫不可,但是你想过没有,若是老虎也懂练武的话呢?” “这……” 杨戕愕然道,“老虎练功,实在是难以想象。不过老虎如何懂得练功呢?除非它已经成了老虎精。不过,真有老虎精吗?” 道颠笑道:“老虎是不会成精的,就像我始终没有听说过谁究竟飞升成仙的。所以,老虎是不会练功的,但是你的身体,却比老虎更精壮,所以,若是你练功的话,岂不是比练功的老虎更厉害么?” 先前虽然秦小官说过杨戕现在的身体,修炼起功夫来,进境一日千里,但是杨戕却显然没有想过道颠说的这些希奇古怪的想法。 杨戕有点不知所措,但是同时也觉得道颠说的不无道理,想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如此厉害,欣喜地说道:“师傅,这些徒弟都没有想过。不过,我现在已经是内力全无,虽然全身似是充满了力量,但是却不知究竟该如何利用,莫非我还要重新修炼内功吗?” “好徒弟啊,你也太妄自菲薄了!” 道颠笑着,将腰间的酒葫芦拿起来灌了几口,在才接着道:“你现在就跟一个叫花子,守着一座金山,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用。你现在身体内的经脉,足足有常人三倍之大,就算是修炼内力,也比其他人强了许多,但是要真修炼内功的话,就太浪费了。因为寻常内力,所修炼的,不过是后天之气,而为师要你修炼的却是先天之气,是剑仙之道!” “莫非是御剑之术?” 杨戕惊喜道,“师傅,那我以后岂不是也能跟你一样,御风而行了?” “等你功力到时,自然便行。” 道颠笑道,“不过,为师对你期望,却不只是你御风飞行而已了,否则,门中弟子如此之中,我又何必苦苦等到现在。为师是想你能借你助的百兽之体,融合道家真法,最终堪破生死玄关。” 杨戕讶道:“成仙吗?” 道颠向往道:“这个谁也说不清楚,只有你到那了个时候,或者才能体会到究竟是成仙,还是另有奚径,旁人是决计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的。好了,为师的想法你都明白了,你可一定要给师傅争气,免得让为师在掌门师兄面前抬不起头来,他向来都是觉得我不务正业的。” 杨戕连应道:“师傅放心,徒弟必定全力以赴。” “好,你转过身去,让为师为你筑下修行根基。” 道颠说道,让杨戕转身禅坐,将一道精纯无比的道家先天真气输送到了杨戕体内。 杨戕知道这是师傅不惜耗费真元为自己洗筋伐髓,连忙意守丹田,保持着灵台清明,让师傅输送的真气不断流窜在自己体内,替自己打通一些淤塞的经脉。 约莫一盏茶工夫后,道颠运功完毕,欣然道:“徒弟的身体果然是万中无一,经过书生精心改造后,已经成了先天之躯,无须经过后天向先天转变的艰难过程,所以为师只是略施功法,帮你筑下了修行根基,日后你便可以借助天地灵气进行修炼。” 而后,道颠又道:“徒弟,为师见你背后那只长枪极是不错,不妨让为师给你淬炼淬炼,到时候有了灵性,说不定日后能跟你练成一柄绝世奇兵,也是极有可能的!” 杨戕听师傅如此说,连忙将背后的拆分为二的长枪取了下来,双手递到了道颠跟前。 道颠接过长枪,将其平放在手心上。 腾地,一道若隐若无的红色火焰自道颠手掌中升起,瞬间就将整个玄铁长枪烧得通红。 “三昧真火?” 杨戕低呼道。想不到传说中的绝技,在师傅使来,竟然如此轻而易举,游刃有余。 烧红的长枪之上,原本有一些芝麻大小的黑色小点,但是经过道颠的淬炼之手,那些黑色的小点逐渐就消失殆尽了。 杨戕看了一会,便已明白师傅是要以真火那淬炼长枪,一举除去枪中原有的杂质。 不过多时,长枪中的黑点终于完全消失,道颠收了功,看着手掌中乌黑亮的长枪,赞道:“好枪!这枪必定是取用天外陨石中的玄铁所铸,如今杂质尽去,已经脱离了凡兵之列。徒弟切记要好好修炼,以后这枪说不定就能成为天下少有的神兵利器了。” 说罢,道颠将长枪交回给了杨戕。 杨戕接过了长枪,不解地问道:“既然师傅要交我修炼剑仙之道,但是为何却让我继续以长枪为兵器呢?” 道颠不屑地道:“诸多仙剑流派中,大多以剑为主,在他们看来,剑为百兵之,只有用剑,才能悟通道法,有望成仙,不过在为师看来,修炼一途,重在境界和术法,兵器根本是无足轻重之事。就如同御物飞行吧,他们非要御剑飞行,其实御什么都可以的,就好象今天我来的时候,不是御鲨飞行么?” 杨戕忍俊不禁,道:“师傅说得极是,反正徒弟也都用惯了长枪,用其它兵器的话,也不容易顺手。” “剑仙之道,重在道而非剑。” 道颠说道,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手抄本,“这是本门的修炼之法,还有我偷看师兄修炼得来的诸多种道家真法。刚才我已经用玄功替你筑下了根基,日后你就可参照此书,自行修炼了。记住,修炼一途,讲求一个悟字,再加上你的身体并非寻常人可比拟,所以在修炼的时候,也许会有什么不同,这些情况,就只能靠你自己来把握了。” “师傅,你这是……”杨戕已经听出了道颠打算立即走人的意思。 果然,道颠笑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各人。为师已经给你打下了根基,以后的事情,就全靠你自己了,更何况,你的身体大异常人,若有我在一旁指点于你的话,只怕会弄巧成拙,适得其反。”然后,道颠话音一转,低声道:“徒弟你有所不知,师傅这次可是私自下山,已经违反了门规。再加上我私自收你为徒,更是犯了大忌,所以,师傅不得不早点溜人,否则被掌门师兄现的话,师傅可就要倒大霉了。” 杨戕顿时有了做贼心虚的感觉,笑道:“师傅,若是你老被现的话,徒弟我岂不是也要跟你倒霉了?” 道颠道:“放心,只要你不承认,没有人知道你是属于修仙流派的。更何况,你在尘世中打滚,也没什么机会碰到我们这些人的。” 看杨戕似乎并不明白,道颠继续道:“这就跟大人不跟小人一般见识的道理是一样的。在我们眼中,所谓武林高手,不过是玩泥巴的小孩子而已,作为大人,实在没有必要跟小孩子计较的。更何况,修炼剑仙之道的,都以天道为目标,都不会怎么留恋尘世,更不会在尘世中起无谓争端。” “是啊!” 杨戕点头道,“若是如师傅这样的高手,到尘世中作乱的话,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道颠正色道:“若修炼之人引起血光之灾的话,必定会有损自己的修行,并且还会招至其他修炼之人的围攻,所以,修炼之人,基本上都不会有人蓄意作乱的。除非,是魔门中人,或者心术不正之徒……” 杨戕本还想追问下去,奈何道颠担心责罚,已经是归心似箭,说道:“徒弟,你好自为之吧,日后走什么路,全在你自己了。” 说罢,道颠头也不回,飞身入空,御风而行,直往南方而去。 杨戕望着道颠远去的方向,不由得苦笑,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找了两个师傅,为何都是如此不负责任,直接将秘籍交给自己,若是日后遇到难题,只怕都找不到人指点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自己志不在修仙,也无法在这里或者其它什么仙岛神山上,一呆就是十年八年的。杨家的人,是属于战场的,所以自己还是得回去才行,更何况,还有等待自己的人……” 第十二章 归途 翌日清晨。 天空朦胧一片,这仙境一般的小岛上,竟然下起了夏日难得的小雨。 透过窗户,天地之间,灰蒙蒙一片,海天之间,再没有明显界限,有如淡墨轻影的山水画卷。 而杨戕,却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此间虽然美丽,却终究不属于他的,这里的一切,也并非是他所向往的生活。 “杨戕,一路珍重。”秦小官轻声说道,显得有点伤感,似乎又想起了当日他孤零零地离开师傅所在的山谷的情形。 杨戕恭敬地行礼道:“先生的大恩,杨戕大概只能来生再报了!先生和众位夫人都请保重,杨戕告辞了!” 杨戕本是干脆之人,告辞之后,便要立即出门离开。 “杨戕,你等一等。” 秦小官说道,拍了拍身边的那只凤凰,“这只乌鸦早就不想在岛上呆了,它跟你一样,一心想成为真正的百鸟之王,既然这样,就让它跟着你一起去吧。” 杨戕实在不知道这只大鸟有什么用,但是又不好拒绝秦小官的好意,只得应道:“好,先生放心,我会照看好它的。” 凤凰大摇大摆地走到杨戕身旁,不满地叫道:“小子,你不要小看了我,我可是能听懂百鸟的语言。” 秦小官笑道:“杨戕,若是这乌鸦不听话的话,你就将它变回原来的乌鸦样子吧!” 听秦小官如此说,凤凰连忙噤声,忿忿地用翅膀扇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保重!” 杨戕抱拳施礼,也跟着走了出去,踏上了朝廷、江湖的纷争之路。 他不知道,自己今后究竟有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这里的一切,好象都是一个美丽的梦境,玄妙而虚幻。 ※※※ 杨戕将放在沙滩上的小船拖进了水中,然后跃了上去,扯起风帆,航入了茫茫的大海之中。 这小船不过是数十根木头扎和而成的筏子,似乎并不坚固,度也相当有限,不过杨戕一点也不担心这些。现在的他,比之以前,在力量上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所以,他的信心也因此而变得异常的强大,即使这个筏子被风浪掀翻,有也仍然有信心回到岸上去。 凤凰高傲地站立在船帆上面,仿佛自己才是这艘船的主人,而杨戕,不过是它的船夫而已。 “凤凰,你怎么不飞呢?”杨戕委实不明白,这只鸟为何总是这么懒呢。 凤凰尖声道:“有船坐,何必要浪费自己的体力呢?” 杨戕笑道:“你这么奸诈,究竟还是不是鸟,简直跟猴子一样精。” 凤凰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不屑道:“猴子算什么,岛上的猴子还不都让我给整怕了。杨小子,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杨戕笑道:“自然是回返战场,杀贼灭寇,建功立业。” “杀贼灭寇,建功立业。” 凤凰笑道,“这倒是挺有意思的,干脆我帮你去杀贼吧,在那个鸟岛上呆了百多年,实在是太闷了,真不知道那个‘老书生’是怎么忍受下去的。” “老书生?”杨戕愕然道,“你难道不怕先生又把你打回原形吗?” 凤凰栖道:“他不过是吓唬我罢了,你当我不知么,我可是活了一百多年了。更何况,现在我脱离了他的控制,还不天高任我飞,再不需要怕他了!” 杨戕笑道:“你不是一心想成为百鸟之王吗?我倒是有个办法。” 凤凰道:“你说说看,要是有理的话,听你一回又如何。” 杨戕心道,这只乌鸦果然是口气狂妄,便笑道:“日后你少说点话,尤其是废话。以你的外形来看,倒也像是一只凤凰,不过如果你废话太多的话,岂非就于乌鸦无异了?” 凤凰将头再往上扬了扬,冷哼一声,却并不说话,看来它自己也意识到,百鸟之中,的确是只有乌鸦才会这样成天唧唧喳喳个不停。 杨戕见计谋凑效,大笑道:“好,起航了!” 挥动手中船浆,运转如风,往着东面猛烈划去。力量源源不绝地从手臂上传到船浆上,似是无衰无竭,无穷无尽,令杨戕心中感觉酣畅之极。道颠为他打下的道家根基非同小可,虽然现在杨戕修行尚浅,但是从昨日开始,他的修行每日都在突飞猛进,终有一日,他的成就必能越乃师。 一人一鸟一船,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水天之中。 令杨戕感到奇怪的是,从海上一路走来,他竟然再没有碰到一只鲨鱼,这竟然让杨戕感觉到微微的失落,现在的他,再也不需要惧怕这些海中的杀手了。 凤凰似乎是在桅杆上睡着了,一路上竟然再也没有开口,任凭这粗糙的木筏在海中漂浮不定,在杨戕那狂暴的精力催动下,穿梭于波峰浪颠。 黄昏时候,杨戕举目望去,海岸线已经遥遥在望,不由得心中一喜,舞动船浆,全力划水,直奔海岸而去。 白色的浪花飞溅不断,木筏有如飞箭一般,往海岸激射而去。 不仅杨戕来了精神,凤凰这刻也清醒了过来,震动翅膀飞上了天空。这次它飞得很悠闲,很自在,还出了几声高昂的鸣叫。 杨戕见这凤凰如此动作,就知道它是想借机炫耀,在世人面前,展现它百鸟之王的风姿。 “死乌鸦。”杨戕低骂一声,驶动木筏冲向岸去。 沙滩上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渔村掩映在树丛之中,沙滩之上,还有许多渔网、渔具,一切都显得很清幽。 杨戕把木筏拖上沙滩,现凤凰正无聊的立在沙滩上,它刚才在天空中旋转飞行了好几圈,卖力又讨好,却没有引起一个人的注意。 杨戕正自纳闷,一阵腥风从渔村处吹了过来。 那并非是鱼腥,而是血腥之味。 杨戕心中一惊,莫非此处竟生了什么异变?身影蹿动,有若豹子一般,只几个起落,已经到了一家农舍门前。 屋中一片死寂,所以杨戕直接破门而入,连敲门也都免了。 屋子里显得非常凌乱,桌椅已经被掀翻在地,明显经历过一场打斗。再看墙角,这一家四口,两个大人,连同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全部惨死在地。 两颗弱小的头颅,已经不知道滚在哪里去了。 杨戕不禁一阵心寒,不知道谁人如此歹毒,竟然连孩童也不放过。走近看了看,四人俱是被刀、剑之类利器所伤,早已气绝。 但是其血迹并未全干,看来凶手离开此地并没有太久。 杨戕连忙冲出屋子,又迅在其它几个房屋中看了一看,无论老人小孩,俱已毙命,无一例外。 一股莫名的悲愤充斥在杨戕心中。沙滩上步满了密密的大小不一的鞋印,并且还有马蹄的印记,看来来这里杀戮的,绝对不止一人。再回想起刚才进去过的那些屋子,里面的粮食和牲畜都已经被搜刮一空,难道这些人竟是来抢夺粮食的吗? 既然是抢夺粮食,却为何要将村中所有人都杀死呢。 “不要想了,在东边,有一大队人马。”凤凰的声音从天上传来,刚才它已经在四周巡视了一番。 杨戕心中燃起了一阵怒火,力狂奔,直往东面而去。 海沙在他脚下飞溅,杨戕全力奔驰,度更逾健马,凤凰在空中怪叫了一声,扇着翅膀紧追了过去。 不消片刻,杨戕就远远地看见了一个弯曲的长长的队伍。 杨戕运足目力望去,原来竟然是蛮夷士兵在抢掠粮食、牲畜以及女人。长长的队伍中,女人被反捆着手,押在队伍前面,然后是运送粮食的马车,最后面是一些牛养牲畜。队伍两旁是负责押送的蛮夷骑兵,约莫有六七十余人。 这些蛮夷士兵往往生得高大,骑着高骏的大马,手中提着丈八的长矛,全身上下都罩着厚重的盔甲,只余眼睛除外,连他们身下的战马也是如此。尽管站在敌对一方,杨戕亦不得不承认这些蛮夷骑兵具有更优于中原骑兵的强大冲击力,再配合上他们独有的重甲、重枪,的确让人感到难以应付。 但杨戕怎么会惧怕这些蛮夷骑兵,想也不想,奔跑着饶过了蛮夷骑兵,来到了队伍前面。 在场众人只感白影一闪,不过瞬息之间,队伍前面已经多了一个人。 杨戕横枪在手,挡住队伍进路,杀气腾腾,丝毫不将这些蛮夷骑兵放在眼中。他本可以就在后面将这些骑兵一一杀死死,但作为杨家的后人,他岂会在背后对人下手。 “动手吧!”杨戕冷喝一声,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缓缓地举平了手中的疾战枪。 杀气顿生。 队伍前面被逐一捆绑在一根绳子上的女人们这才知道眼前这神俊不凡的男子竟然是来营救她们的,连呼救命,同时自地往旁边让了去。 牲畜群中一片混乱,在那些蛮夷眼中,杨戕不过是一个中原武人,但是在那些牛、羊眼中,杨戕却好像是一个拥有猛兽气息的怪物,甚至比老虎、豹子更恐怖。 “咿呀!~” 在队伍靠前的蛮夷骑兵见有人敢来挡道,乱叫一阵,催动战马直往杨戕冲来。 第十三章 兽杀 “嘶!~” 那战马刚奔至杨戕面前五丈距离之处,不知为杨戕杀气所慑,还是闻到了杨戕身上的猛兽气息,竟然忽地停止了冲势,乱踩着步子,显得异常的不安。 那蛮夷骑兵大怒,猛地夹着马肚,催动了三次,才将那匹惊恐不已的战马强行逼迫得奔跑了起来。 杨戕看也不看奔袭而来的人马,若不是他想看清楚蛮夷骑兵的马战套路,只怕这骑兵早就成了他的枪下亡魂。 惊恐的战马被主人催逼得力狂奔,很快就到了杨戕跟前,那蛮夷士兵这才举起长矛往杨戕胸膛刺了过来。 举矛、运矛、出矛一气呵成,显是训练有素,然而这些动作落在杨戕眼中的时候,却显得太过缓慢了。杨戕恨这些蛮夷对自己的同胞痛下毒手,于是下手也毫不留情,待敌人长矛快至胸膛的时候,闪电般伸出左手,抓住了长矛的枪尖,猛地力上挑,竟将马背上的蛮夷甩上了半空。 同时,杨戕跃身而起,手中的疾战枪如猛龙出渊一般射往飞在空中的蛮夷。 战马刚好从杨戕身下冲过。 “啊!~” 那半空中的骑兵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一阵黑色的枪影中,他那强壮的身体已经被杨戕手中的长枪分成了碎片。 血雾、骨肉、以及碎裂的盔甲四处飞散,不过一招,这个凶横的蛮夷骑兵已经在杨戕的长枪下变成了一堆肉块。 一枪之威,竟至如斯。 周围的女人被吓得不住地尖叫,其余的蛮夷骑兵掩藏在头盔下的脸都已经变得苍白,在他们心中,中原之人一向都是瘦弱、不堪一击的,但是眼前这个持枪男子,竟然有如妖魔一般。 杨戕心中升起了一阵莫名的快意,敌人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他感到异常的亢奋,他似乎深刻体会到猛兽咬碎猎物喉咙的那一刻,是如何的痛快,如何的骄傲。 兽性,有如电光火石一般闪过全身。 杨戕正欲作,将眼前的这些蛮夷骑兵屠杀干净,忽然丹田处升起了一股平和的真气,虽然不甚强大,却是异常的纯正,真气迅流转全身,有如清泉一般,浇灭了杨戕体内的暴戾之气。 杨戕心道:“好险!”差一点,自己就兽性难驯。同时,杨戕想起秦小官先前的警示,知道刚才自己那包含愤怒的一枪,引了自己身体内的野兽本性,险些就变成了一头嗜杀的野兽了。] 想到此处,杨戕哪里还敢造次,强自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同时运转传自道颠的道家玄功,将心神晋入止水之境。 杨戕周身的杀气忽地敛去。 蛮夷骑兵顿感压力一减,还以为是杨戕胆怯,萌生了逃跑之心,猛地催马向前,往杨戕冲杀而去。 若是这些蛮夷骑兵都能如他们身下的战马一般,能感受到面前这个青年男子身上的野兽气息的话,兴许他们就能逃过一劫了。 当他们冲至杨戕面前一丈左右时,杨戕忽地人影一闪,快若鬼魅,如同虎入养群一般杀进了这些蛮夷骑兵的队伍之中。 “哧哧”之声响过不断,杨戕手中的丈二疾战枪,有如毒蛇一般,每一个和他擦身而过的蛮夷骑兵,都被他的长枪准确却狠辣地刺中了双眼,直贯入脑。 如此一来,杨戕就不用看到过多的鲜血。 不过眨眼功夫,杨戕的身影已经从蛮夷骑兵的队伍中冲杀了出来。 “蓬!蓬!~” 被长枪贯脑的蛮夷骑兵一个接一个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穿着重盔的身躯狠狠地砸在了沙地之上,六十三个骑兵,无人幸免。 那群被俘的女人惊恐地望着杨戕,无法相信生在刚才的事情,她们不知道,眼前这个白衫男子,究竟是人还是妖魔,虽然他救了她们,但是却让她们更加感到害怕了。 “噶!~” 一声悠长空灵的鸟叫声响彻在蒙蒙的天空之中。 惊恐不已的女人们抬头望着天空,只见一只异常漂亮的大鸟在鱼空中飞舞,拖着长长的尾羽。 “凤凰,是神鸟凤凰!”其中一个女人惊叫道。其余的女人也同时指指点点,竟然暂时忘记了刚才杨戕那血腥的杀戮带给她们的恐惧。 那些女人痴痴地望着天上天上飞翔的凤凰,见它盘旋着越飞越远,跟着那白袍持枪的男子而去。 “那背枪的男子是谁?他真是凶神恶煞啊!”“是他救了我们,怎么也不像是坏人。”“对啊,而且连神鸟都好象跟他有点联系呢……” 一众女人唧唧喳喳地讨论着凤凰和杨戕,等她们回过神,打算回家的时候,这才现不知何时,手上的绳索已经被人给斩断了。 ※※※ 雨慢慢地开始转大。 杨戕背负着长枪,默默地走着,没有半点获胜的喜悦,更没有泄愤怒后的快感,衣衫已经逐渐被雨水所浸湿,心中百般滋味,难以尽述。 谁曾想到,自己救了这群女子,可是在她们的眼中,自己却如同一个收割人命的噬血魔鬼。先前那充满愤怒和残暴的一枪,已经在她们心中留下了恶魔的影子,若不是因为凤凰跟着自己的缘故,化解了她们心中的恐惧,只怕杨戕留给她们的,永远都是噩梦。 自己奋力杀敌,却还不如一只高高炫耀的鸟。 兽性,不禁让那些女子感到了恐惧,也让杨戕自己感受到了威胁。愤怒、仇恨这些原始力量,似乎正是诱原始兽性的引子,看来以后自己身在战场,随时都是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幸好,道颠传给杨戕的道家玄门功法,正是这些负面情绪的克星,隐隐限制住了兽性的爆。看来,秦小官也是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才想法让杨戕成为了道颠的徒弟。 凤凰从空中落了下来,栖在了杨戕背后的长枪枪柄上。 “杨戕,你刚才杀人的枪法,很不错的啊,可惜那些女子似乎并不想感谢你。” 凤凰炫耀地说道,“反而是我的美丽,吸引了她们的目光,你没看见,她们看得都呆了吗……” 杨戕冷冷地说道:“是吗,等下看你被淋成落汤鸡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你有多美丽了。” 听杨戕这么说,凤凰果然感觉雨水冰冷冰冷地,连忙缩了缩翅膀,将身子团了起来,免得被雨水打湿,真的变成一个落汤鸡。 一人一鸟沿着海岸一直走着,沿途一片荒凉,很多渔村都已经成为了废墟,早已经没有人在那里居住了。看来,蛮夷的侵袭,已经变成了一种祸害了,更可恨的是,朝廷竟然是无力抵抗。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雨却越下越大。 “快找个客栈吧,总不能这么走一晚上吧?”凤凰终于有点押不住了,被雨水淋湿的羽毛再经海风一吹,冷得它浑身直抖,偏偏杨戕这家伙,却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寒冷。 杨戕向四周望了一望,道:“现在兵荒马乱的,上哪里去找客栈呢?至少,方圆十里以内,是决计不会有的。” 凤凰在风中哆嗦了一下,哀求道:“那你找个地方躲躲雨吧,山洞、树林、船什么都好,总之,不要再继续淋雨就行了。” 杨戕运足目力,望了望前方,道:“看来你运气不错,前方十多里处,有一处灯光,看来应该是客栈或酒楼之类的地方了。” “那,你走快点吧。”凤凰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飞了,只能立在杨戕背上的枪柄上,让他带自己走。 杨戕果然走得快了,只怕奔马也没有他走得快。凤凰只感觉带着雨水的冷风直往它胸膛打来,甭提有多难受了。 十多里路程,只花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这时天已黑尽,客栈里的油灯的灯光虽然不是很亮,但是在黑夜中却很扯眼。杨戕的眼睛似乎并不受黑夜的影响,将四周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是一个已经破落不堪的小城镇,残亘断墙,碎瓦烂砖,横了一地。一株巨大的老槐树长在这些废墟之中,但是已经失去了生机,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了。客栈,就在这个老槐树旁边,算得上唯一的一座比较完整的建筑了。 杨戕昂走了进去。 打理客栈的,只有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大爷,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显出了老人沧桑的岁月经历。客栈之中,竟然还有四个客人,穿着异于中原的古怪服饰,每人腰间都挂着一柄异常弯曲的刀,杨戕看那刀形,就知道这四人都是番外来的刀客,只有他们,才会用这样的刀。 杨戕心中一阵激奋,想不到如今中原朝廷竟然如此软弱无能,否则的话,哪里能轮到这些外域人氏在中原底盘上嚣张跋扈,无法无天,趁火打劫。 四人正在用烤鱼下着酒,当他们看见杨戕走进客栈的时候,眼睛忽然出了亮光。 杨戕知道,这四人并非在看自己,而是自己背后的凤凰。 第十四章 旧人 “老板,来一壶酒,再拿点吃的。≥” 杨戕对那老头说道,对那四个番外刀客视而不见。 那老头子用无神的眼光看了看杨戕,从柜台下面取出了一壶酒,然后拿出了一盘冷冰冰的烤鱼。 鱼应该是很久前烤的,甚至能让人闻到上面腥味,可想而知,味道并不好。 杨戕接过了酒和烤鱼,找了一张灰尘仆仆的桌子,随意地吹了吹灰尘,坐了下来。 凤凰也从杨戕背上跳了下来,站在凳子上,只是闻了闻那腥臭的烤鱼,便失去了兴趣。这时候,凤凰也看见了那四个番外刀客,它的眼睛里也冒出了跟刀客们一样的光。 贪婪的光。 杨戕若无其事地吃着腥臭的烤鱼,喝着味道极淡的酒。 忽然,其中的一个刀客站了起来,走到杨戕跟前,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原口音,毫不客气的说道:“中原狗!~,你的鸡,我拿走!” 原来这些刀客竟然把凤凰当成了大鸡,杨戕不禁笑出声,像是没有听见那番外刀客的骂声,对凤凰道:“人家把你当鸡了,要吃你呢?”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凤凰不屑地嘀咕了一声,抖动翅膀,竟然把翅膀上拈着的水珠都抖向了那个番外刀客。 那刀客的身手本也不弱,但是凤凰忽然这么冒出一句话,让他不由得一呆,这么一迟疑,水珠就避无可避,溅了他一脸。 “杀!~” 那刀客虽然奇怪这只鸟为什么会说人话,但是被一只鸟如此轻视,不禁勃然大怒,“锵”一声抽出弯刀,高举过头顶,向凤凰闪电般劈下。 但是那刀客哪里知道,这只怪鸟并非寻常鸟雀,凤凰纵身一跃,轻巧地避过了那人的刀锋,竟然伸出双爪,落在了那刀客的头顶之上。 “喀!~” 那刀客本还想用手将凤凰抓下来,谁知道凤凰竟然伸出那赤红如血的尖嘴,对着那刀客的头顶猛地啄了下去,客栈中的几人只听见一声怪异的闷响,那番外刀客的头顶竟然被凤凰给啄开了一个洞。 **鲜血迸裂一地。 凤凰似乎非常饥饿,也不管其它人做何感想,竟然用爪子撕开那可怜刀客的脖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吃起了人肉来。 那三个刀客见同伴竟然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只鸟手里,本是愤怒之极,但是当他们看到这只鸟竟然开始啄食人肉的时候,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拔腿就跑,生怕后面那个吃人的怪鸟追上来了,更不要提什么为同伴报仇了。 杨戕没想到凤凰竟然会在自己面前吃人肉,怒道:“死鸟,你为何要吃人肉?” 说着,杨戕飞起一脚,将那番外刀客的尸体从门口给踢了出去。虽然他也杀人,但是他却无法接受有东西在自己面前吃起人肉来。 凤凰一怔,显然它并不清楚为何杨戕会如此怒气冲天。但是陡然见杨戕如此愤怒,它也是被吓了一跳。 那掌柜的老头子大概是看惯了这些杀人的场面,淡然地说道:“人要吃鸟,结果被鸟吃了,这有什么不能的呢?客官你何必动怒,鸟肉是肉,人肉也是肉,人可以吃鸟,为何鸟不能吃人呢?” 见杨戕不说话,老头子又道:“我的儿子媳妇孙子,都是让那些外族蛮子给杀了的,当时我看到那些蛮夷杀我孙子的时候,我就恨不得有一天,把那些蛮夷人都拿来煮着吃了。我那小孙子,还不满月啊,真是造孽哦!” 说着,那老头老泪纵横,死灰的眼睛中满是忧伤之色。 杨戕怒喝道:“这些该死的蛮夷,想不到竟然猪狗不如,有朝一日,我定要他们不得好死!” 老头子听杨戕如此说,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诉苦的对象,拿起了一壶酒,从柜台处走了过来,坐在了杨戕对面。 老头将自己拿来的酒给杨戕倒了一碗,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叹道:“哎,如今这朝廷,奸臣当道,民不聊生,不然的话,也不会被这些野蛮人欺上了家门。想当年,太祖皇帝在世的时候,定国公一身虎胆,长枪威镇四海,四方敬服,那是何等的威风!现在,哎,不行了。来,喝酒!” “好酒!” 杨戕听这老头称赞先祖,甚是感怀,举碗喝了一大口,忽地惊道:“想不到此间还能喝到珍藏的女儿红,多谢老丈了!” “我这酒本来是想留着孙子满月的时候,摆满月酒再喝,没想到,竟然白人送黑人了。”老头子叹道,眼中射出了仇恨的目光,“所以,看见你的这只鸟把那个蛮夷人吃了的时候,要是以前,老头我肯定会害怕的,不过现在嘛,我反而是高兴的,恨不得这鸟把四个蛮子都吃了,要是老头我有毒药的话,我就直接放进他们酒里了。” 从老头的话中,杨戕听得出他的滔天恨意,安慰他道:“老丈你放心,我们总会将蛮夷给赶出去的,不会让他们讨到什么好处的!” 老头道:“哎,要是杨家后继有人就好了,定国公一身忠烈,可听说他的子孙却不被朝廷重用,从此没落了,不然的话,蛮夷军队怎么能杀得进来!” 杨戕听着老头的话,高声道:“老丈之言甚是。时势反常,忠良之辈,都倍受排挤,不过如今国难当头,忠勇之士,无论能不能受到封赏,总是会出来与这些蛮夷斗上一斗的,决计不会让这些外族人占了我们的大好河山!” 老头子道:“这话说得好,若是朝廷中能多几个你这样的年青人,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就不会遭受这些灾难了。” 说着,老头又仔细看了看旁边的凤凰,说道:“客官你养的这是什么鸟,怎么如此凶狠,我看比那些大山中的老鹰还要厉害得多!” “老头,你看清楚了,我是凤凰。”凤凰不满意地说道,抖开了它那身火红的羽毛。 “凤凰,竟然是神鸟凤凰,难怪如此厉害。”那老头激动地说道,“想不到我老头子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真正的神鸟。原来凤凰竟然还会说话。” 凤凰本就是乌鸦变来的,它自然要吃人肉了,但是刚才杨戕踢飞了它的食物,这让它有点不满,看着杨戕跟老头子喝个不停,它觉得甚是无趣,干脆飞到了屋上的横梁上去睡觉了。 屋外远处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嗒嗒”地水响声。 杨戕向外面看了看,射线并没有因为黑夜而受到太大的影响。这次来的,竟然是一群中原兵士,这让他心头升起了一种亲近之感。 看来那群士兵也是为了躲雨而来,所以在雨中跑得很快,不过一会工夫,就奔到了客栈门口。 来人总共有八人,都穿着破旧的士兵服饰,但是却无护胸甲胄,手中提着单刀,已经被水给淋透了。杨戕看了看来人,竟然有真似曾相识的感觉。 “杨大哥,是你么,真是你么?” 其中一个人激动的说道,快步冲了过来。 另外的七人一听,也赶忙冲了上来,将杨戕围在其中,“杨大哥“、”杨兄弟”的叫过不停。 “几位是——” 杨戕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在下的确不知道大家的名字,只是感觉很面熟。” 先前的那士兵笑道:“杨大哥不记得我们不要紧,不过我们兄弟的命,可都是杨大哥你给救回来的……” 原来这八人竟然都是先前跟杨戕一起出征的水兵,先前说话的人,叫朱山,正是在当时杨戕附近船上的一人,所以才一眼就将杨戕这救命恩人给认了出来。其他的几人听说眼前这风度不凡的男人,竟然就是先前舍身救了自己等人的杨戕,自然是免不得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而这时候,那老头已经借机离开了杨戕所在的桌子,去给这几人烤鱼下酒了,并且,他保证这次烤的,绝不会是腥臭无比的鱼了。 杨戕道:“对了,几位兄弟晚上出来,是否是要办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杨戕如此一问,八人脸上却都出现了难色,朱山颓然道:“杨兄弟你莫怪,我们几个,都是准备做逃兵的了。” “逃兵?” 杨戕一惊,旋即明白了过来,说道:“几位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自然不会轻易逃跑,是不是有什么难事了?” 朱山点头道:“杨兄弟你还不知道,上次海战,牺牲了一千多人,我们活着回来的兄弟,大概还有两千来人。不过……” 原来朱山等人逃回营地以后,没过两天,蛮夷军队就攻上了中原水军大营,而朱山等一两千名多刚逃难回来的士兵,竟然又被命令前去断后,抵挡、拖延蛮夷军队,结果,活着逃命回城的,就只剩下了百余人。后来,这百余人又被安排去干劫粮的事情,结果又损失了几十人,最后就只剩下了这么八个人。 “岂有此理!” 杨戕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为何那狗官李延廷竟然如此作践我们新兵呢?” 朱山忿忿地说道:“杨兄弟你还有所不知,这狗官真是禽兽不如。你可知道他为何要作践我们新兵呢?他狗日的是为了贪银子!我们新兵用来购置甲胄、兵器的军饷,据说都落入了那狗官的腰包中,更可恨的是,我们死去的几千兄弟的家属,竟然没有拿到一分钱的安家银子。上次尤兄弟找那狗官去理论,结果被他以‘以下犯上,惑乱军心’的名义给处死了。所以,我等几人,早已经心灰意冷,知道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那狗官折腾死,所以干脆主动说我们愿意到敌营放火,结果,我们就趁这个机会,溜出了城,准备明日逃往内地。” 杨戕悲笑道:“哈!~想不到竟然有如此猪狗不如的官吏,吃人都不吐骨头!不过,我们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逃了算是,总得为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才行!你们说呢?” 朱山等人互望了几眼,然后肯定地说道:“好!全听杨大哥的,最多不过是把命陪上去!” “现在,朝廷军队在哪里坚守?” “芜城!” 第十五章 玉蹄朱龙 芜城,地处长江入海之处,扼内地交通之咽喉,乃是沿海三城之,周围有番阳、下越二城相辅相成,将整个沿海一带纳于其势力范围之下。≧ 是以,芜城向来都是战略要地,若是蛮夷外族要想横扫中原,便非得拿下芜城不可。 借周围天然地势之便,再加高墙深沟,芜城原本是易守难攻,固若金汤,然而朝廷却任用李延廷这凡庸之人为主帅,以至节节败退,更失了周围的番阳、下越二城,致使芜城陷入了孤立无援之境地。虽然仍可从内地抽调大军支援,但那无疑是远水难救近火。 而今日,却正是蛮夷大举攻城之日。由于芜城两翼都为悬崖绝壁,背后是中原腹地,前面却是平川,若要阵地交战,便非正面平原不可。 战马嘶鸣,铁甲生寒,大战一触即。 杨戕此刻和朱山等人攀上了绝壁,饶过了蛮夷大军,此刻站立于山顶,战场形势尽收眼底。 朝阳刚恰至东方升起,晨光之下,敌我双方的兵器、盔甲闪烁生辉,精光点点,延伸到平原数十里,肃杀之气充斥着整个天地,即使在晨日之下,亦感到寒意阵阵。 蛮夷军队聚集在芜城前二十里处,约八万余人,分为大小五阵。 前面是攻击力极强的重盔骑兵,约二万余人,兵士长矛直举向天,有若遍地矛刺,甚是威猛。 随后是两万人的重盔剑士,以及两万人的长矛步兵,再后面却是两万人的轻装长弓箭士,手持约一人高的大弓,以作远距离抛射之用,比之中原的短弓,在射程、力道上已经胜了一筹。 最后是数千辆的投石战车,以及攻城云梯之物。 虽然只是普通的方阵,但其精良的装备以及森寒的杀气,已经让人为之胆寒了。 军队缓缓前行,踏着整齐的步伐,重盔甲击撞之下的锵然之声,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震动了起来,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尤其令人感到恐惧的,是队伍两旁的数十头巨大的战象,出那震天的嚎叫声,令人从心底生出了死亡的恐慌。 杨戕再向芜城守军看去,本以为在李延廷的带领下,城防士兵必定是一盘散沙,但是却意外地现城墙上面列阵以待的士兵个个精神抖擞,毫无怯战之姿。 莫非李延廷那厮突然大神威不成,否则的话,以他那胆小懦弱之态,又如何能让率下将士视死如归呢? 杨戕压下心中的疑惑,从山顶上往芜城方向快行去。 此战事关重大,无论如何,杨戕都要誓死力战,想到那些蛮夷的凶残手段,若是让他们攻破此城,长驱而入的话,中原百姓必定会惨遭屠戮。 凤凰收了尾羽,蜷缩着立在杨戕背后的枪柄上,看起来只是一只漂亮的大鸟而已。不过它似乎是闻到了死亡的味道,眼中出了饿兽一般的亮光,若不是看见下面那些人的长弓劲箭,只怕它早就俯冲下去了。 在芜城前面五里之处,蛮夷大军忽然停了下来。 整个平原忽的鸦雀无声,但是肃杀之气却是有增无减,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在悄悄地割着皮肤。 “吼!吼!吼!~” 蛮夷大军忽然齐声大吼,一声比一声高亢,响彻整个平原,如有万马奔腾之势,吼声之中,更夹着整齐的兵器顿地、碰撞之声,令人闻之胆寒。 “他们要叫阵?” 杨戕背后一人惊叹道,“想不到这些蛮子竟然如此厉害!” 杨戕知道,这些蛮夷必定是在叫阵无疑。虽然他们的士兵勇猛善战,兵器更是优人一等,但是中原军队始终有城防相助,占据了地利优势,蛮夷军队若要强攻,必定会损失巨大。若朝廷军队肯出城迎战,蛮夷军队自然就可以在平原与之大战一场;但若朝廷闭城不出的话,却又势必要影响军心、士气。如此看来,这些蛮夷军队并非是有勇无谋,相反,只怕是骁勇善战,深喑战斗之道。 如今形势,纵然知道对士气有所影响,只怕也只能是死守不出了。李延廷手下的将士,如何能抵挡住这些蛮夷铁骑,只怕他们早就准备好溜之大吉了。 杨戕正要与朱山等人抄山路下去,忽然芜城城门大开,一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中原骑兵从护城河的吊桥上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队伍之中,士兵俱着鲜艳的军装、甲胄,手持厚背马刀,跨着健马,昂然而出,毫不怯弱之态。 杨戕不由得叫了一声“好!~”。 想不到朝廷之中,竟然还有如此雄师,中原神州仍算气数未尽。 中原骑兵也在平原上列开队伍,人数在两万余人。与蛮夷军队截然不同的是,中原骑兵采用的是轻甲马刀,坐下战马也不曾披甲,显然是要以灵活来克制对方的厚重。由此观之,指挥之人,必定是深悉马战,否则决计想不到如此的克制之法。 “杀!杀!杀!” 中原骑兵虎吼三声,声势比之蛮夷军队,亦不逞多让。 然后,中原骑兵队伍之中,分出一小队人来,横在整个骑兵队伍前面。 为一人,乃是一青年将军,颇具富贵之气,但是却毫无纨绔之姿,身着金丝锁子甲,头戴翎羽头盔,手横长戟,身上的赤红战袍迎风而动,英武不凡。更难得的是,此人年纪虽然尚青,但却流露出沉稳、冷静之态,显是久经沙场之人。 “嘶!~” 那人座下战马前足离地,仰天长嘶,神骏之极。杨戕定睛一看,那马浑身毛色朱红若血,惟独四只马蹄洁白若玉,反映着太阳的亮光,正是相传已久的马中异品—— 玉蹄朱龙。 那红袍将军勒马喝道:“大胆蛮夷,竟然敢犯我中原神州,还不快退去,否则杀无赦!” “杀!杀!杀!” 背后将士齐声虎吼,势若惊雷。 这时,蛮夷方阵之中,也走出一队人马。最前面之人,赫然是一个身披银制重盔的骑兵,比之其他蛮人,这人明显高大威猛了不少,全身都装裹在厚重的盔甲之下,手持一把四尺重剑,一人一马,有若小山一般。 一个会中原话的蛮夷挑战道:“尔等听着,这是我们族内的头号剑士卢克,不知你们这些中原士兵有谁能挡得住他十剑的呢?” “老子来会会你这蛮子!”不待红袍将军吩咐,他身后一个光着上身的蚺须大汉已经手持双斧冲了上去。 那大汉浑身青筋直冒,怒眉须张,两只开山大斧使得风车斗转,看来甚是孔武有力。 蛮夷军中的那个剑士也纵马冲到了场中,往髯须大汉飞奔而去。 剑士的重剑一直抗在肩上,并没有任何花俏的招式,直到两人冲到对方一丈距离的时候,他那只百余斤的大剑才由他的肩膀上弹了起来,双手持剑,闪电般劈向髯须大汉。 重剑毫无花巧地疾劈而下,没有闪烁不定的招式,也没有刁钻的角度,有的只是致命的力量和度。 髯须大汉却是则不然,双斧往剑士的胸膛侧劈去。由于斧头短小,重量又相对较轻,加之出招取的又是短线,他有十足信心,能在对方重剑落下之前,先一步破开对方甲胄,划开敌人胸膛。 两人一出手便不留余力,做生死之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无转圜余地。 杨戕暗叫要糟。 那剑士手中长剑下劈之快,竟然快逾闪电,更挟有雷霆万钧之势。百余斤的重剑,在他手中竟然有如绣花针一般轻巧。 髯须大汉哪里知道对方大剑来势竟然如此迅疾,电光火石之间已至头顶,此时变招回挡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只得猛地将身体横移了一尺,这才堪堪避过分尸之祸。 “嘶!~” 髯须大汉的坐下战马一声悲鸣,竟然被蛮夷大剑劈成了两截,红白一地,情形惨不忍睹。 “吼!~” 蛮夷阵营响声雷动,士气高涨,而中原骑兵却无不惊叹,被对方的一剑之威所震撼。 此时髯须大汉已经翻落马下,想也不想,就地一滚,连人带斧地滚想那蛮夷剑士的马下,势要把对方的马脚给砍了下来。但忽地只感背后一凉,那蓄积了内劲的斧头竟然再也劈不下去了。 原来蛮夷剑士的大剑已经由背后而入,洞穿了他的胸膛。 髯须大汉颓然倒地。 “老三!”“扈三哥!~” 红袍将军身后两人悲啸一声,齐夹马独,抢攻了上去,欲要为弟兄报仇。 这来两人看来俱是红袍将军的副将,其中一人为四十来岁的壮汉,使一只狼牙棒,叫程均;另外一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使的是一对青铜锏,叫作罗青。刚才惨死当场的髯须汉子叫扈彪,跟这两人是结义兄弟,号称为“岭南三豹”。眼见兄弟惨死,这两人义愤填膺,双双夹攻而上。 那蛮夷剑士甚是傲慢,也不曾招帮手过来,仍旧夹马向前,单枪匹马迎上了程、罗两人。 程、罗两兄弟出生入死,早有默契,程均舞动狼牙棒,取蛮夷剑士头顶而去;罗青双锏变化无方,最后却是取的对方腋下之处。 两人悲痛兄弟之死,出生狠辣,毫不留力。 那蛮夷剑士虽然身着重盔,但是行动却毫不迟缓,看着几乎同时从头顶和身侧攻来的武器,忽地从马背上纵身而起,双手抱剑劈向那威势凌厉的狼牙棒,同时伸脚一踢,毫无偏差地荡开了罗青的双锏。众人这才现,这蛮夷剑士的靴子竟然也套有精钢打造的护甲。 “锵!~” 大剑终于迎上了程均的狼牙棒,撞击之声震耳欲聋。 程均本以臂力见称,号称有千斤之力,但是却也被兵器交击的反震之力给吃了一惊,狼牙棒竟然险些脱手。虽然堪堪抵御住了反震之力,但是那蛮夷剑士却是得势不饶人,竟然在空中斜劈而下,直奔程均胸膛。 偏偏此时程均因为失手再先,根本来不及回手抵御,而他那胸前的甲胄,在那蛮夷的重剑之下,只怕跟陶瓷毫无两样。 “大哥!~” 罗青狂吼一声,势要拼命。奈何仍然慢了一步,根本无法赶上那蛮夷剑士的度。 程均心知必死无疑,索性连侥幸之心也抛弃了,竟然扔掉手中的狼牙棒,往那蛮夷剑士抱去,虽然仍免不了开膛之祸,但是只要能拖延得住对手一息时间,罗青就必然能会给他一记重创。 大剑带起一阵破空呼啸之声,电光般划向胸膛,程均闭目待死,只盼能双手能死死抱住对方。 忽然,一道乌黑的亮光由程均腋下飙射而至,不偏不倚地迎上了蛮夷大剑的剑锋。 “锵!~” 一声金属交击之声,有如平地惊雷,令人闻之心惊。 第一章 立马横枪 野兽陷于绝境必然搏噬反扑。人陷入困窘之境,亦会竭力反击。 《韩诗外传》卷二:“兽穷则啮,鸟穷则啄,人穷则诈。自古及今,穷其下能不危者,未之有也。” 第一章立马横枪 火光爆射四散,一如破碎黑夜的烟花。 程均面如死灰,以为自己必定丧身于蛮夷剑下,谁知道忽感腋下一凉,同时胸前爆出一声炸雷,令他两耳刺疼。睁眼一看,他才现自己身旁已经多了一个手横长枪的白袍青年男子。 杨戕此时虽是白袍染尘,但一身傲视气概却流露无疑,让人一望而知,此人必是纵横于战场上的骁勇战将。 “嗌!~” 蛮夷剑士怪叫一声,落回了自己的马背,那匹战马猛地嘶叫了一声,步伐大乱,显然它消受了不少来自主人的力道。然而,蛮夷剑士手中的大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已然被杨戕的玄铁枪尖破开了一条裂痕。 欢声雷动。 中原士兵这才回过了神,忘情地欢呼喝彩,虽然他们看不到杨戕是如何出枪的,但是那强横的蛮夷剑士被他一枪击退,却是不争的事实。 队伍前面的红袍将军微微颔,古井不波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的笑容。 程均和罗青颓然勒马归队,前者感激地望了一下杨戕,知道自己侥幸地捡回了一条命。 蛮夷军队中那会中原话的人纵马出来叫道:“尔等中原士兵竟然如此窝囊,居然找一个平民来跟我们打斗,难道你们中原军队已经无人吗?” 想不到这些蛮夷竟然也知挑拨离间之法,摆明说杨戕还不够资格挑战他们的第一剑士。 杨戕高声喝道:“本人参军一月有余,谁敢说我不是中原士兵!” 然后,杨戕得理不饶人,趁那蛮夷错愕之际,走到红袍将军跟前,朗声说道:“属下杨戕,愿意会一会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请将军肯准!” “准!” 红袍将军断然道:“我赵雍吉以讨贼平南大将军的身份,升你为副将。杨副将,你就去会会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让他们知道我中原神州藏龙卧虎,岂是宵小之辈可以放肆的地方!” “属下得令!”杨戕大声说道,面色不改,宠辱不惊。 程均跃下战马,将缰绳递到杨戕手中,感激道:“好兄弟!这马就归你了!” 杨戕翻身上马,要与那蛮夷剑士一较高下。奈何身下健马却步伐凌乱,全然无法进入战备状态,显然是被杨戕身上的兽气所惊。 “凡马岂能配英雄!” 那红袍将军见杨戕身手不凡,更兼气度过人,已生招揽之心,他将自己座下战马交与杨戕道:“此马唤着‘玉蹄朱龙’,乃马中异品,如此良驹,方才不至辱没了你这般人才。杨副将,替我好生杀敌!” 红袍将军如此说,显然已将杨戕视为心腹。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宝马赠英雄,红袍将军如此招揽人才,可见其胸襟非同一般。 “杀!杀!杀!” 中原军队齐声呐喊助威,令人热血沸腾。 杨戕纵身上马。 “嘶!~” 那玉蹄朱龙果非凡品,前蹄离地而立,长嘶一声,势若龙吟。 杨戕立马横枪,将手中疾战枪缓缓抬起,遥遥指向五丈之外的蛮夷剑士。 万籁寂静,杀气如霜。 那蛮夷剑士已知遇上身平劲敌,双手持剑,平举胸前,一团白色的火光忽地从他的剑上冒了出来,将整个剑身都包裹其中。火舌扑腾,足有七寸有余。 “剑气?” 杨戕暗自心惊,想不到这蛮夷剑士竟然能出类似先天剑气的东西,虽不知道这些蛮夷是如何修行的,但是其功力的确是骇人听闻。换着自己兽体未成之前,必定难以取胜,但此时,却是另外一回事了。想到此处,杨戕信心十足,突地一夹马腰。 中原士兵之中,自不乏识货之人,见眼前这蛮子竟然能出剑气一类的东西,不禁都为杨戕捏了一把汗,惟独那红袍将军却依旧是镇定自若,毫不惊慌,只是目光紧紧地锁住了杨戕跟那蛮夷剑士,不漏过丝毫的细节。 五丈,四丈,三丈,两丈。 战马转瞬就跨越了三丈的距离,惊人的气劲带起了漫天的尘土,将两人包围其中。 众人这才知道,刚才那蛮夷剑士竟然是隐藏着自己的真实实力,直到这一刻,方才显露无疑。 一丈,九尺。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但是度之快,以至于在场诸人之中,只怕只有十来人能看清楚两人的动作。 看着对方剑气呼啸而来,杨戕夷然不惧,如苍鹰一般的利眼将对手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长枪枪尖出“哧哧”的气劲声,毫无差地点在了对方的剑锋之上。 “蓬!~” 气劲交击,出一声极其不舒服的闷响之声。以两人为中心,黄色的尘土被无形的气浪迫得四下翻滚,再没有人能看清楚两人交手的动作了。 杨戕这才体会到什么是“唯快不破”的道理了。自两人交战以后,全是以快打快,纯粹靠感官和身体的反应来判断,稍有不慎,就是落败身死之局。但是此刻杨戕的度和眼力早已经越了常人的范畴,对方的度再快,终究却还是凡人之躯,却如何能与他的百兽之体相提并论呢? “噗!~” 一阵血雾忽地从飞扬的尘土中喷涌而出,众人这才知道已经有人负伤。 尘埃和着鲜血沉落地上,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杨戕手中的长枪已经透过敌人胸膛,由背后而出,余出三寸长的枪尖,鲜血正由枪尖滴落而下。 那蛮夷剑士仍然双手持剑,做那下劈之势,然而他这一剑却再也无法劈下去了。 杨戕手中的疾战枪以高旋转之力破盔而入,已将他的心脏绞成碎片,致使其陡然悴死。 “吼!~” 一股狂暴之力由身体内爆而出,杨戕猛地一挑,竟然将那蛮夷剑士的魁梧躯体挑起数丈之高,在空中翻滚着往蛮夷军队中砸落而去。 中原兵士见杨戕如此神勇,猛地叫好,士气催至顶峰。 红袍将军此刻早已换了另外一匹战吗,他见机不可失,毅然下令道:“玄甲军,随我杀敌!杀!”竟然身先士卒,先冲向敌人的大军。 众将士见主帅尚且如此神勇,也将生死置之度外,纵马狂奔而上。 杨戕强自压下心中的烦闷之感,冲入到敌军之中。 蛮夷军队吃亏在刚才失了大将,以至乱了阵脚,并且中原军队此次又是轻骑出马,不仅占了先机,更在度上稳胜一筹,此消彼涨之下,蛮夷军队士气尽失,慌乱地举起矛、剑,做着恐慌的反击。 玉蹄朱龙四蹄翻飞,如腾云驾雾一般。 杨戕纵马长驱,有如猛虎下山,风卷残云,长枪吞吐不定,将敌人纷纷刺下马来。 所过之处,竟无人能抵挡他一回合。 只是他心中尚有兽性隐忧,不敢放手而为,如若不然,只怕这些蛮夷骑兵,当真要“不得好死”了。 中原骑兵避开蛮夷重甲骑兵的长矛,灵巧地折转到其两翼进行连番地冲击和劈砍,分割着敌人的队型。蛮夷军队苦在没有充足的距离让他们冲锋,披着重甲的战马也无法及时回转方向,一阵混乱之中,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两翼的步兵剑士和长矛士兵以及长弓士兵也好不了多少,被中原骑兵如此快地冲击,已经乱成了一片,更兼先前士气尽失,战斗力已然骤减,被中原骑兵轮番冲杀之下,顿时陷入了苦境。 只有那数十头战象,在背上的士兵的指挥下,仓皇地往己方营地逃窜,但是混乱之中却践踏了不少的蛮夷士兵。 蛮夷军队最大的失误就是失了士气,并且因为他们的人马都披有重甲,在灵活性上大打折扣,在中原骑兵冲锋而至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将阵势拉开,重盔优势顿时变成了劣势,如何能不败呢?否则的话,若是让他们战马冲锋之阵展开时,只怕溃败的就是中原骑兵了。 “呜!~” 号角之音响起,蛮夷士兵纷纷溃退。 中原士兵衔尾追杀一阵后,红袍将军也下令收兵回城。 战事不过盏茶功夫,然而死伤之数却早已在千人之上,不过大部分都是蛮夷之人。 黄沙满地的平原瞬间就被染成了血红之色,上面俱是敌我双方人马的尸体。 杨戕勒转马头,随着大军井然退入城门之中,接受满城的士兵及百姓的欢呼。 然而,在战场上触目所见之惨景,却始终无法在心中抹去,虽然他也明白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结局,然而心中却仍然感受不到一丝初战告捷的喜悦。 第二章 权谋 “得锝!得锝!~” 大军缓缓地移动在城中的石板街道上,马蹄的清脆之音响遍长街,如同一支奇异的胜利、凯旋之曲。≧≥≧ 杨戕拍马前行,来到了队伍最前面。 红袍将军骑着一头黑马,昂然阔步地走着,见杨戕拍马追至,便勒住了战马。 杨戕跃下马背,弓身行礼道:“将军,末将得玉蹄朱龙之助,幸不辱使命。现在完璧归赵,望将军明日带领我等将蛮子们杀得片甲不留!” 说着,杨戕恭敬地举起了缰绳。 红袍将军并没有接过缰绳,忽地,他高声说道:“今日之战,杨副将居功至伟,本将军赏他此等神马,你们服是不服!” “服!” 众将士轰然应道。 杨戕大神威,挫败蛮夷剑士,身手惊人,那是有目共睹之事,论功行赏,是以无人敢说不服。 红袍将军笑道:“杨副将,既然众将士都认为你受之无愧,要是本王收回此马的话,岂非显得赏罚不明了?” “那末将就却之不恭了!” 杨戕见红袍将军如此有魄力,亦不禁心声敬服,要知这玉蹄朱龙,乃是马中异品,是百金难求的千里马,试问谁人不想拥有此等良马呢?红袍将军如此慷慨送与自己,其胸襟可想而知了。 “杨副将,宝马赠英雄,日后你定要替我奋勇杀敌。”红袍将军说道,然后回转头去,对众将士高声说道:“我赵雍吉向来赏罚分明,无论是谁,只要立了军功,本将军必定一视同仁!” “将军必胜,玄甲无敌!” 众人轰然响应。 杨戕纵马归队,走在红袍将军的后面,程均跟罗青两兄弟这时候骑马靠了过来。 程均道:“恭喜杨兄弟,不仅荣升副将一职,更得庸王赏赐此等神马,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庸王?” 杨戕不由得一惊,心想原来这红袍将军赵雍吉竟然是皇子,难怪是国姓赵。于是,杨戕笑道:“若非有程大哥提醒,兄弟可真还不知道原来将军就是庸王了。” “不碍事的。”罗青道,“庸王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将军。杨大哥,刚才战场之上,多亏你出手救了大哥跟我,不然只怕我两人已经一命呜呼。哎,只是二哥他——” 程均喝道:“三弟你休要如此扭捏,惹人笑话。明日上得战场,你多杀几个蛮夷狗,不是就报了二哥的仇吗?” 三人缓缓前行,往将军府而去。在路途中,杨戕跟程均和罗青两人交谈了一番,这才清楚原来赵雍吉乃是当今十皇子,虽然被封为庸王,但是却颇受排挤,被皇上潜派去戍守边关。但赵雍吉却是一个能征善战之人,在边关的几年征战之中,战功显赫,颇有威名,皇上迫于无奈,这才封了赵雍吉为庸王。不仅如此,赵雍吉在几年的战斗之中,通过与关外外族骑兵对抗,逐渐磨练出了纵横无敌的玄甲军。此次,庸王赵雍吉被封为讨贼平南大将军,取李延廷而代之,正是奉皇上之命,解蛮夷之祸。 以庸王赵雍吉之能,朝廷竟然舍而不用,反而是李延廷这等怯懦小人,在官场上却似乎是顺风顺水,得了不少好处,这让杨戕心中颇为愤懑。在杨戕看来,只怕朝廷这次也是见蛮夷来势之猛,担心江山不保,这才派上了庸王,不仅可以解围,而且只怕也想借机消磨玄甲军的实力。 思索之间,大军已经开至将军府,庸王令大军回军营休息整顿,以备明日之战,只留下了亲兵和连同杨戕在内的十位副将,进了将军府。 李延廷此刻正一脸堆笑地站在门口迎接庸王,不停地歌功颂德,大拍马屁。杨戕见到此人,恨不能立即将其碎尸万断,但也知此刻尚不是时候,只得隐忍不。 当然,李延廷自然早已经不认得杨戕了。 庸王笑而不语,并没有回答李延廷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昂然走进了将军府。 杨戕还是第一次进这类富贵、豪气的府邸,一看之下,不由得心惊。 这将军府果然是气派之极。不仅占地极广,宛若宫廷,而且楼阁重叠,连绵不断,假山湖泊,瀑布凉亭,错落有致,如此阵势,若是太平盛世见了也就罢了,偏偏是在这国难当头之际,不免让人嘘唏感叹。 李延廷看来虽然不擅打仗,却颇善官场应酬之道,竟然早已经着人准备好了丰盛的宴席,并且还有歌舞助兴,娱乐声色。 “庸王殿下,今日您旗开得胜,下官略备薄酒,好为殿下和众位将军庆功。” 待庸王和众位将领入席后,李延廷献媚地说道,然后拍了两下巴掌。 丝乐之音从四周渐起,婉转悠扬,有若天籁。 一群婀娜娉婷的舞女从厅后翩然而至,移动莲步,来到厅堂中央,随着音乐之声翩然起舞。而后,这些舞女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迎出了一位白裳女子,此女无论舞姿和身段,都胜余人一酬,令人不免为之目眩神移,然而她却偏偏面蒙白纱,让人无法窥得她的庐山真面目,但却更添风情万种。 “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亸、终日厌厌倦梳裹。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 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此曲乃是有名的艳词柳永的《定风波》,此女声音婉转悠扬,妙不可言,加之曲词浅约,雅俗共赏,在座诸人,无不色魂与授。尤其是当听到那“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的时候,许多将士已经萌生了**之心,隐隐有按捺不住之势。 此间惟有杨戕跟庸王无动于衷。杨戕是因为不明白为何庸王好象对李延廷这奸臣并没有什么恶感,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将李延廷贪赃枉法的事情禀告庸王。而庸王呢,大概是见过太多的类似场合了,纯粹只是礼节上的欣赏罢了。 突地欢声四起,原来是一曲已毕。 众女施然退下。李延廷恰到时机地举起了酒杯,说道:“来!这杯酒是敬庸王殿下战告捷的!” 众人都举杯响应。 杨戕心道,幸好自己离李延廷那奸贼处尚远,不用在他面前虚与委蛇,还要装出一副笑脸出来。不过,一旁的程均和罗青却没有给杨戕喘息的机会,一杯接一杯的灌着杨戕,让他不得不暂时把告的事情押在一边,另选时机。 待酒席过后,庸王并未立即就寝,在居室里召见了杨戕。 杨戕进屋后,看见庸王仍然是那么一副高深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决定静观其变,先不说话,看庸王究竟找自己何事。 “杨副将,你不是有话要对本王说吗?为何现在给你机会,你却又不说了呢?”庸王平静地说道,示意杨戕坐下说话。 杨戕不知庸王是如何得知自己的想法的,但他岂是临阵退缩之人,丝毫不作犹豫,沉声道:“不错。末将正是要告李延廷,此人贪赃枉法,苛扣军饷,蓄意置将士于死地,实在是罪无可恕。” “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庸王果真是语出惊人,道:“杨戕你在战场之上,是无敌地猛将,但是对于这权谋之术、生存之道,却是一窍不通。你可知道李延廷为何如此胆大妄为,却还能在官场上屹立不倒直到现在吗?你真以为他只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吗,要是那样的话,他早就被人一脚给踢开了,现在朝廷上的派系纷杂,名争暗斗不休,即使有一两个靠山又能如何呢?” “但是,我杨戕决计不会坐视这奸臣逍遥法外,那么多兄弟的鲜血,岂能就这么白流了!”杨戕一时间还不明白庸王话中的用意,还以为他有姑息之意,所以杨戕激愤之下,不称自己为末将而称自己杨戕,表明了若是庸王不管此事,杨戕就算孤身一人,也要为死去的兄弟们讨回公道。 “杨副将,莫非你是杨公定国的子孙?” 庸王沉声说道,目中射出了崇敬之光,“除了定国公的后人,还有谁能有如此热血豪气。” 杨戕听到庸王如此推崇先祖,亦是热血沸腾,点头应道:“杨戕虽然不才,但是亦不敢忘记祖训:忠君报国,斩奸锄恶!” “好一个斩奸锄恶!” 庸王喝道,“那杨副将你告诉我,你要如何来斩奸锄恶呢,就好象对这李延廷,你要如何来铲除他呢?要让他认罪伏法,岂是那般容易。人证,物证,你都齐全了吗?物证,只怕你是拿不出来了吧,那么人证呢,难怪就凭你们几个人的一面之词,大理寺就能把李延廷这堂堂的大将军给办了吗?更何况大理寺中,与李家交好的人有的是,你们斗得过他吗?再说,要是我是李延廷的话,立即就将你的八位弟兄作‘逃兵’处死,到时候,你又能奈他何?” 杨戕听得汗流浃背,也知道庸王所说的话不无可能,急道:“庸王,那我的几个弟兄现在情况如何呢?”但是旋即他又想起庸王刚才说的八位兄弟,那么很显然庸王已经事先了解此事了,又道:“庸王既然已经知晓我的八位兄弟,必然已将他们妥善安置了,对吧?” 庸王笑道:“料敌机先,此乃用兵之道。杨副将,你乃是天生的将才,但是切莫仅仅以战场为战场。试想,官场也是战场,人生亦是战场,所以,做人也要以兵法行之,如此方能万无一失。从本王点你为我的副将之后,就已经着人调查你的底细和跟你接触过的人了,所以,你那八位兄弟这刻已经身陷大牢,任何人不得与他们接触。” “莫非庸王你反要将他们定罪?”杨戕强忍着怒气说道。 庸王平静地说道:“若是别人用如此的口气跟本王说话的话,本王定然会将他一起治罪的。但是,本王的确是欣赏你的将才,是以不会计较你的连番顶撞。你可知道,我将他们关入大牢,乃是为了救他们,而非是要治他们的罪。” “庸王你的意思是……?” 杨戕知道以庸王的身份,没有必要欺骗自己,他说是为了救这几人,便是为了救他们无疑。 庸王道:“关键是现在这时候,绝不适宜治李延廷的罪,否者,就是等同于逼他谋反叛逃,如今守城的将士之中,有多少是他的亲信,我们一无所知,要是这些人都跟他叛逃的话,或者跟蛮夷大军来一个里应外合,那是什么结局,你可曾想过?不仅我明白这个道理,李延廷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料定了我只能跟他虚与委蛇,并不能真的跟他翻脸。所以,我将你的八位兄关在大牢,由我的人看守,正是要留住他们八人的命,等日后平定了蛮夷,再跟李延廷算帐。杨副将,国破事大,还是杀奸臣事大呢?” “末将受教了!” 杨戕心悦诚服,知道现在并非是处理奸臣的最佳时机,同时感受到庸王的雄才大略,说道:“明日庸王想要如何迎战,莫将愿为先锋。” “好!” 庸王知道杨戕已经疑惑尽散,笑道:“这才是本王想听的。明日之战,你有什么看法呢?” 杨戕知道庸王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亦有考教的意思,便沉着应答道:“今日蛮夷军队失了士气,明日他们必定会选择直接攻城,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加强城防,并且要特别留意蛮夷弓箭手所用的长弓,这些弓比之我们的弓,至少能多出三百步的射程……” 杨戕对于兵器、兵种、阵法等战争知识了如指掌,如数家珍,令庸王也不禁刮目相看。 第三章 兽性初发 翌日清晨。 当晨曦之光从地平面乍起之时,平原上响起了蛮夷催战的号角。 铁甲铮铮,战马嘶鸣。 攻城之战终于拉开序幕。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蛮夷军队经过昨日的败仗,数量上竟然有增无减,不下十万之数,显然他们对于中原神州已经窥觑久也,如今不过是蓄势以。并且,从蛮夷军队的兵种来看,决计不是一个种族所有,看来这些蛮夷种族之间早有协议,定要将中原神州瓜分殆尽。 杨戕一身黑铁重甲,立于城墙之颠,冷冷地俯瞰着被蛮夷军队占据的平原。 手中的玄铁枪“疾战”在晨光中闪烁着令人寒的凶光,将杨戕那坚毅的面庞映衬得更加英武不凡。 这一刻,他终于成了真正的将军,战场就在他的面前,而身边就是三万的守城大军。 庸王依然是一身火红的战袍,连同杨戕在内的十大副将立于其旁。庸王扫视着平原上缓缓推进的蛮夷军队,淡然地说道:“诸位将军有何退敌妙计?” “蛮夷军队三倍于我,除了死守,别无他法。” 程均沉声说道,“只要我们能等到援军到来,就算胜利了。” “只是这么死守下去,我们玄甲军必定损失惨重。”说话之人是庸王部下唯一的女将燕菲菲,使一对鸳鸯刀。她说的话一句说中要害,这次朝廷不派别人专门派庸王军队镇守此处,正要借机削弱庸王的兵力。 庸王不为所动,平静地说道:“杨戕,昨夜你彻夜未眠,想必思索出什么退敌办法了吧?” 杨戕暗呼厉害,想不到自己昨夜彻夜思索的事情竟然都落在了庸王的眼中,看来庸王此人的的确确是深知用兵、用将之道。于是,杨戕道:“目下蛮夷军队在数量上远胜于我方,并且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所以,他们先前的进攻必定如同暴风骤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城防死守,消磨掉他们的锐气。等他们锐气失尽,退兵之后,就轮到他们动手了。” “好。” 庸王赞道,立即会意:“只要能死守此城,让他们今日退却。今天晚上,我就亲率玄甲军,杀入他们的大营!” 以蛮夷军队的狂妄,绝不会猜到中原军队竟然还敢主动出击,所以只要众人能撑过白天,战事就必然会有转机。 众将不再言语,目光紧锁住下面的战场。 “呜!~” 号角之声再起。蛮夷军队厚重的兵器、铁甲撞击之声响彻平原。 “轰!~” 一块巨石从敌方阵营中抛投而至,足有万斤之重。 守城将士无不变色,谁曾想到这些蛮夷竟然能制造出比中原军队更优异的投石器呢? 巨石带着呼啸之声不断翻滚着奔袭而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阴冷的长长的黑影。 城上将士若被这巨石压中,必定会被撞击成一团肉泥。饶是以庸王处变不惊的定力,也让这万斤巨石的声势给吓了一跳。 七丈,六丈,五丈…… 那巨石很快就到了城墙五丈之内,眼看就要砸在城墙之上。 忽地,一道黑影从墙头跃出,恍若鬼魅。 杨戕手中的疾战长枪电射而出,一阵“噼里啪啦”地爆响中,玄铁长枪与巨石撞击出无数的火光,在人们无法置信的眼光中,那块巨石竟然改变了方向,猛地往地面坠落,“轰~”地一声,砸落在城墙脚下,带起漫天的尘土。 蛮夷军队的投石器能扔出万斤巨石已经让中原兵士骇然不已了,但是杨戕竟然能以血肉之躯挥枪击落这轰然而至的巨石,就更令人刮目相看了,一时间,城墙之上欢声雷动,士气猛然高涨。 庸王笑着看了看杨戕,忽然心中涌起了一种奇异的想法,让他似乎拨开了挡在他前路的层层迷雾,看到了今后的方向。 “杨戕,本王定会把你这个‘战神’留在身边,不惜一切代价。只要有你的铁枪,再加上我无敌天下的玄甲军,何愁大事不成?” 庸王踌躇满志,眼前的战场顿时变得渺小起来,因为今后还会有更激烈的战斗等着他。 漫天的巨石在红日下拖着黑沉沉的长影呼啸而来。 蛮夷大军缓缓推进,以一万长矛兵为先锋,避免中原骑兵再次突袭,然后是三万的剑士,携带攻城器,是为攻城中坚力量,再后面的就是近两万的长弓士兵,其抛射而出的长箭,足够洞穿普通士兵的甲胄。在后面就是一万的骑兵,随时准备增援。 由于两军距离尚远,中原军队的投石器在射程上还有所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黑压压的敌人向城墙推进。蛮夷军队的将领看来并不傻,竟想出利用巨石轰炸,再配合强大阵势推进来摧毁中原士兵的士气,不过他们却不曾想到,城墙之上竟然会有如此一个“怪物”。 每一番巨石轰炸,石头都在十多块左右,乍眼看去,有如起伏的小山峦一般。然而杨戕一人一枪,渊立岳峙于城头,竟能每每在间不容之间将这些巨石一一拍落在地,轻松得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 然而形势却并非如表面这般容易,杨戕虽然身负万斤神力,然而终究是血肉之躯,若非有正宗的道家心法调理气息,只怕接不下几十块石头,就要当场出丑了,毕竟这投石器扔过来的石头,少说也在千斤之上。 庸王看着蹿动于城墙和石头之间的杨戕,对身边的几个副将笑道:“诸位以为杨将军如何?” “杨兄弟神勇盖世,有若在世楚霸王!” 程均佩服道,“如此人物,当世仅有。” 罗青亦赞道:“杨大哥真乃神人,竟能以血肉之躯抵挡千斤重力,要不是亲眼所见,只怕无人敢信。” 其他几将虽然与杨戕并无深交,但是都是忠贞之士,素来敬服真正的英雄,这刻见杨戕如此勇猛无匹,也是心下骇然,称赞不已。 庸王心道,若能得此大将,何愁天下不平?但大丈夫立于世间,岂能志在中原九州而已。 “呜!~” 敌方号角之声再起。 一片喊杀之声中,蛮夷军队终于起了冲锋,漫天的尘土弥漫而起,向着芜城席卷而来。 “击鼓!投石器进攻!” 庸王冷静地下达着命令,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守城的士兵,身后的红色战袍随风而起,将血腥味延伸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蛮夷军队最具威力的长弓手就冲入了他们的射程之中,开始结阵对城墙上抛射出一阵接一阵的箭雨。 庸王看见蜂拥而至的蛮夷士兵,一声令下,城墙上蓄势待的弓箭手立即在护墙后猛烈地对着城下密密麻麻地敌人射去。 这时候,不需要瞄准,也不需要判断,只需要狠命地拉开弓,把手中的箭射出去就行,只要射出去,就一定能命中敌人。 不畏死亡的蛮夷士兵终于借助各种攻城器具冲上了墙头,举起长剑跟守诚的中原士兵战在了一起。 劈、砍。 几乎每个人都做着同样的动作,眼睛中闪现着同样的凶光。死亡的恐惧迅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滋生起来,只有用敌人的飞溅的鲜血和手中的刀剑破入对方身体的痛快兴奋之感,才能抵御死亡带来的恐惧,将死亡转移到别人的身上。 谁都不想死。 所以只能在对手的刀剑落在自己身上以前,抢先砍下敌人的头颅或者刺穿对手的心脏。 所有的人都杀红了眼,在浴血的战场中,血腥之气冲天而起,就连冉冉升起的红日也为之黯然失色。杨戕起初还能暂时压抑住心中的那股莫名的兴奋——那是野兽的原始凶性,但是触目所见的血腥却让他逐渐失去了理智,他似乎听见了自己身体深处的呐喊—— 杀! 杀,杨戕手中长枪一挑,已经将一个蛮夷士兵挑在了枪尖,厚重的甲胄丝毫不能阻止玄铁枪尖的破入。然后一阵乌黑的亮光闪过,那蛮夷士兵突地化作一滩血肉往同伴激射而去。那几个蛮夷士兵甚至连呼叫都来不及,就在杨戕的枪下化成了一团支离破碎的血肉。 杨戕的心中闪过最后一丝警觉,他忽地从城墙上纵身而下,投入到那黑压压一片的敌人之中。 第四章 战神转世 惊骇、疑惑、愤怒,不同的感觉充斥在每个人的心中。≧ 看见杨戕手横长枪,从十丈高墙跃下,无论敌我双方之人,都被他的的行为所惊。 昨日过后的杨戕,在中原士兵心目中,就如同战神临凡一般,再加上先前他以一人之力,抵挡蛮子投射过来的万斤巨石,使中原士兵免于巨石轰炸,更让他成为了所有士兵的精神支柱,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跃下城墙,因为那无疑是投入了地府的大门。 莫非他要以一人之力,血战身死,力挽狂澜? 几乎所有的中原兵士都这么想,以为杨戕要以身殉战,激起中原士兵的强大斗志。于是,在惊骇、敬佩和愤怒之中,这些士兵比先前更要凶狠几倍地往身边的蛮子砍杀而去。 庸王也迷惑了,他自认深悟用兵用将之道,知晓将士的心思,并能加以利用,挥其各自所长。然而此刻,他却现自己看不懂杨戕了。 因为这一刻,他已经不知道杨戕要的是什么了。 名、利、财?什么都不是。 同样,那些蛮夷士兵也震惊了,他们虽然不知道杨戕为何人,但是却深刻知道这个中原将军的厉害。这一刻看他从天而降,有若天神一般,都不禁为之愣了一愣。 迟疑只是片刻而已,他们并不相信城下的几万人会杀不了这么一个人,哪怕有盖世的豪勇。 蛮夷中军指挥将领迅传令,只要能击杀城上跃下的中原将军,必赏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潮水一般的蛮夷士兵扑向了杨戕落下之处,而那些高明的剑士也立即纵马奔向杨戕所在之处,立誓要将这击杀了他们军中第一高手的中原将军斩于剑下。 杀掉他,那将是无尚的荣耀。 杨戕也知道自己投下城墙,无疑就是死路一条,然而此举却是不得已而为之。此时他已经兽性作,在血腥的刺激之下,难以自禁,不得不趁心神清醒的最后一刹那,投入到敌阵之中。 否则,只怕他手中的长枪就会沾染上己方士兵的鲜血。 这是杨戕决计不愿见到的事情。所以,他选择了与敌偕亡。 战场之上,本就是血腥恐怖,杀戮成行。然而即使整个战场的血腥和恐惧,都远远没有杨戕四周来得骇人。 那已经不是人间能见到的景象了,而是真真实实的森罗地狱。此时的杨戕,或者是一头最凶残的野兽,或者是嗜杀成性的恶魔,总之,在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人类情感。 惨叫阵阵,如堕地府。 乌黑的长枪就像魔鬼收割人命的镰刀,不断地在周围的蛮夷的身体上爆炸开一朵连一朵的血花,长枪所过之处,全是蛮夷士兵的断肢碎肉、**肠腑。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令人感到毛的地方,是杨戕已经彻头彻尾地不像一个人了。他不仅用枪刺、扫,更用脚踢、手抓,甚至还用嘴咬。此刻的他已经全无招数可言了,只是用最简单最狠毒的方式致人于死地。 浑身沐浴在血光之中,杨戕体内的兽性越来越狂暴,肆虐杀戮的快感充斥着他的整个身体。不知疲倦、没有怜悯,只有最原始的战斗带来的兴奋。 无数的蛮夷前赴后继地涌向杨戕所在之处,想把杨戕活活拖死。在他们看来,无论杨戕有多厉害,终究是血肉之躯,那么他就一定会累,一定会留下可乘之机。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杨戕的血肉之躯,并不能以常理猜度,就连杨戕自己,也无法明白自己身体的转变。 现在的他,就如同一个猩红的鬼魅,身上已经沾满了蛮夷将士和他自己的鲜血,然而巨大的痛楚却并不能使他困乏和松懈,反而更加激怒了他。 怒,原本就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原始力量,然而这样的力量却是恐怖而无法抗拒的。 受伤的猛兽为何更令人感到恐惧,就缘于其无尽的愤怒。只要其血未尽,怒未消,他就永远不会被击败倒,并且这种原始的愤怒可以让他挥出平常几倍的力量。 蛮夷将士并不能理解这样的变化,所以他们无疑成了杨戕的枪下的亡魂,并且无一能保留下全尸。而他们的刀剑偶尔砍在了杨戕的身体之上,却现杨戕好象根本察觉不到痛楚,反而愈战愈猛,愈战愈狠,出手也越毒辣。 如果先前杨戕是战神的话,那么现在他在蛮夷士兵的眼中已经变成了邪恶的魔鬼。在他身边,听见的只有脑袋爆裂、兵器甲胄破碎的声音,看见的只有迸裂的**,飞溅的血肉,在长枪下迅瓦解的残破尸体。 终于,比死亡更甚的恐惧战胜了蛮夷士兵求功求利的**。他们抛弃了所忠守的武士精神,也忘记了军令如山的严训,他们终于退却了,再也不敢和杨戕正面对敌。 然而杨戕却全然不管这些蛮夷将士做何反应,此刻的他已经没有思考,更不会去分析战场的形势,只是凭借本能的感觉去除掉身边所有的活物,泄心中无尽的兽性。 ※※※ “啾~” 一声悠长、空灵的鸟叫声在杨戕头顶上响起。 那声音甚是奇怪,落在杨戕耳中,有如九天梵音一般。被暴戾的兽性所充斥的大脑如遭雷击,杨戕只感全身猛地一震,被剥离的神识逐渐回到了身体。 “快看,凤凰!真的是凤凰……” 凤舞九天,凰鸣四海。 无数的声音在呼叫着“凤凰”、“神鸟”的名字。杨戕迷失的心志的终于又回归到身体之中,他下意识地望了望天空。 喷薄的红日已经换做了金黄的落日,天色已近黄昏,“凤凰”正在天空高亢地鸣叫着,以空灵、神秘的声音唤醒了杨戕的神识。地上腥红一片,蛮夷大军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唯一的活物就只有杨戕一人了。 原来一场血战已经持续了一天。 此刻杨戕所立之处,正是由一堆尸体堆砌而成的小山丘,到处都是腥臭、红白之物,还有凌乱破碎的兵器和甲胄。杨戕在看了看自己,浑身几乎无一处完好,但是他也不明白,为何这千百道的伤口之中,却无一是致命之伤,并且伤口虽多,但是血液似乎并没有失去得太多。清醒后,唯一感觉到的就是巨大的倦意和周身如被焚烧的痛楚。 杨戕当然不会因为失血而死,先不说他的身体是“生肌菌”所造,有强大的恢复能力,而且他在疯狂的战斗中,更以吸食敌人的鲜血来补充体力,再加上他的身体诡变莫名,总能在关键时刻自动避开要害,是以纵然那些蛮夷将士豁尽全力,也始终无法将之击倒。 杨戕无力地对着天空中的“凤凰”招了招手,无奈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惨景,转身往城门而去。 凤凰长鸣一声,从空中优美的滑落而下,栖在了杨戕的肩膀之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杨将军神勇盖世,又得神鸟守护,必定是天神转世!” 城墙上轰然响动,世人都知凤凰乃是天上神鸟,现在陡然出现于人间,并且栖落于杨戕肩上,那么不言而喻,杨戕便是神仙转世。于是,这些中原将士们立即忘记了刚才杨戕那行如魔鬼一般的举动,也将自己心中的恐惧化着了对杨戕的敬仰。 因为现在的杨戕,在他们心中就是神的化身,那么那些死去的蛮夷将士,无疑就是万恶的魔鬼,所以无论杨戕多么残忍地杀害他们,也不过是“度”而已。 杨戕听见那潮水一般的欢呼声,知道自己并没有成为中原将士眼中的“魔鬼”,而是成了不折不扣的英雄,于是心中稍感安慰,拖着长枪一步一步往城门而去。 这一刻,他庆幸地又回到了杨戕真的疲倦了。 欢呼声离他越来越远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庸王的威严的声音在城头响起:“还不将杨将军扶进城来!” 第五章 伊人如水 “啊!~” 杨戕虎吼一声,奋力睁开了眼睛。 昏迷之中,他梦将自己变成了一头狂暴的凶兽,六亲不认、噬杀成性,不容于世间,被世人追杀,最后只能潜伏山林,与野兽为伍。 “幸好这只是一个梦!” 杨戕嘘叹一声,现自己正躺在软和的床上,周身都缠满了包扎的布条。虽然是酷暑之季,但是这间清幽的厢房中却依然清凉如春,看来多半有冰窖之类的东西降温。杨戕心知,此必定是庸王之意,似李延廷这等人,决计不会对下属如此关心照顾的。 屋中馨香阵阵,原来竟然是有人以名贵檀香为自己驱除蚊虫。然而,除了这香味怡人的檀香,却还有一抹幽幽的清香,若隐若无,若非杨戕鼻子大异常人,只怕也难以察觉。 那是女儿家的天生幽香,但是杨戕却懵然不识,只是暗自觉得好闻,便忍不住使劲嗅了嗅。 这时候,一阵零碎的脚步声从门外屋檐下的地板上走了过来,越来越近。那必定是一双异常纤美的小足,踏着舞蹈一般的节奏,在木板上敲打出清脆、悦耳的足乐之声。 “吱呀~” 门被人轻轻地推了开。映入杨戕眼帘的,是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和一张美得无暇的温柔脸庞,柔弱而惹人怜惜。 “将军,你终于醒了。” 那女子将手中的铜盆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从中拧起了一张毛巾,就来为杨戕揩拭脸庞。 杨戕从来没有被人服侍过,何况是这般一个绝色女子,一惊之下,竟然忍不住把头往后仰了仰,奈何他全身都缠满了布条,终究没有躲开。那女子见杨戕竟然躲闪,嫣然一笑,洁白如玉的手指按着毛巾拂过了杨戕的脸庞。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脸上传了过来,原来盆中盛的竟然是冰水,杨戕被冰凉的水一激,脑子也就清晰得多了。 “姑娘,在下杨戕,乃是一个粗人。怎么敢劳你侍侯,姑娘不要折杀我了。”杨戕见那姑娘又在拧毛巾,连忙说道。 “能侍侯将军,是我舒茹的福气。现在整个芜城之中,谁人不知道将军乃是神仙转世,神勇无双。”舒茹轻笑着,移步来到杨戕床前,又要为他轻轻地擦拭。 杨戕终究非是好鱼色之徒,连忙往床里面避让。 “将军可真是正人君子哩。” 舒茹笑道,如同绽开的鲜花,声音更是甜美得如同蜜糖一般,“不过将军你现在浑身都不能动弹,也只能让小女子代劳了,更何况,将军你昏迷的这三天,一直都是舒茹侍侯你,为你换药包扎的。” “什么……” 杨戕大惊,心想照她所说,岂不是自己的全身都让她给瞧了个够。如此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岂不是要对她负责了,但是在家中等候自己衣锦还乡的李真呢,自己如何去面对她呢? 想到此处,杨戕冷汗漱漱而下。 但是就在杨戕懊恼之际,舒茹却已经又一次为他擦拭了脸庞。 “将军还有所不知,庸王殿下已经将小女子赐给了将军,让我照顾将军的起居。”舒茹轻声细语,如同双燕呢喃,但是说到此处,脸上却忍不住升起了一抹红晕,柔情似水地看着眼前这个神话一般的男子。 “不,舒姑娘。姑娘的美意在下无福消受,在下一介武夫,实在配不上姑娘这般天仙般的人物。” 杨戕急急地说道,不敢正视舒茹那似烟若水的眼睛。 “难道是小女子服侍不周到吗?将军,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您打骂便是,但是千万不要赶我走啊。”泪水从舒茹的眼中翻涌而出,一如带雨犁花,无人不怜。 杨戕更急了,连忙道:“姑娘你别哭啊,容我仔细为你解释,这并非是你不好。……” 于是舒茹止住了哭声,听杨戕讲述了他跟李真那平凡真挚的约定。并且,杨戕还信誓旦旦,非李真不娶。 舒茹用手绢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哽咽道:“将军,你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更难得的是如此有情有义,舒茹能侍侯你真是我的福气。不过,舒茹想请求将军一件事情,请将军无论如何都不要赶我走。” 说着,舒茹竟然忽地跪在了杨戕面前。 悍不畏死的杨戕竟然次感到手足无措,他慌忙说道:“舒姑娘,你不要这样,我这么一个粗人,哪里能受得你这样的佳人来服侍呢?” 说着,杨戕又欲起身,奈何全身受布条所束,终究是动弹不得。 舒茹泣声道:“将军有所不知,若是舒茹不能服侍将军的话,或者就会被处死,或者就会被遣送回李大人那里。到时候就会再次沦落为舞妓,或被送为其他官绅,甚至沦为娼妓……将军,你难道如此狠心让舒茹赴入火坑吗?” 虽然不知舒茹话中究竟有几分真假,但是杨戕终究是没有对抗女人的经验,很快就服输道:“舒姑娘你快起来吧,杨戕又没有说要赶你走,你这是……何苦来着?” 舒茹立即破涕为笑,起身福礼道:“舒茹谢过将军,只要能服侍在将军左右,就算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杨戕呼出一口气,叹道:“哎,在下自认陷阵交锋,怡然不惧,但是在姑娘面前,却不得不服输了。只要姑娘以礼相待,在下定然不会弃姑娘于不顾的。对了,在下觉得姑娘甚为眼熟,似曾相识,莫非先前见过姑娘?” “小女子正是前日表演歌舞的舞姬。后被李大人送于庸王殿下,而殿下对将军甚为看重,是以又将小女子转送了将军。” 舒茹轻声说道,“请将军放心,舒茹绝不会主动有越礼之举的。” 杨戕心道:“原来她所言非虚,既然是由庸王转赠于自己,若是自己还将其送还的话,必然就会折了庸王的面子,那时候庸王盛怒之下,只怕真有可能将其贬为娼妓。”想到此处,杨戕不由得叹道:“此果真是红颜薄命啊。姑娘放心,只要在下还在一日,必定保得姑娘周全。” 舒茹知道杨戕乃是真性情之人,必定是言出必行,而且以他的功夫和目前的声望,再加上庸王的看重,自己以后总算也有了有个大靠山了,再不用担心沦落风尘了。于是,舒茹再行礼道:“舒茹谢谢将军眷顾之恩。” 杨戕让舒茹坐在侧旁,切如正题道:“这两日战事如何?” 提到战场,舒茹立即眉飞色舞,激动道:“将军昏迷这三日,都是相安无事。呵,现在城中将士及百姓,都说将军乃是战神转世,所向披靡,所以那些蛮子都已经望风而逃了。而且,听说三日前的一战,将军你以一人之力,力抗蛮夷的十万大军,并且斩杀敌军多达万人,如此声威,那些蛮夷如何还敢前来送死呢。” 杨戕愕然道:“十万?当日蛮夷士兵最多不过至七八万吧,哪里来十万之众。而且以在下看来,所杀之敌人,亦不过千数而已。道听途说,疏不可信啊。” 不过令杨戕隐隐感觉到不安的地方,就是为何这些蛮夷忽然停止了进攻了呢?上趟他们虽然损失了不少,但是并非是致命的损失,而且自己养病在床,他们的探子竟然没有探听到消息? 这似乎太不合理了。 要知道蛮夷军队必须拿下芜城,并以此城作为根据地,然后方才可能有横扫中原的机会。那么他们无论如何都应该在朝廷援军到来之前,先一步夺下此城,否则一切都是空想而已。但是为何却丝毫不见他们动静呢? “对了,朝廷的援军是否到达?”杨戕又补充了一句。 “援军?” 舒茹惊疑道,“不曾听说啊。” “坏了!赶紧带我去找庸王。”杨戕心中猛然觉得事有蹊跷,形势似乎并非如自己所想一般顺畅。 舒茹见杨戕神色凝重,但她终究是一个姑娘,一时间也失了主张,急道:“将军别急,你现在这样子,如何能下地呢?” “此事关系本城军民的生死存亡,延缓不得啊。”杨戕急道,就要挣扎着起来。 “庸王殿下今日去了军营,并不在将军府中,只是嘱咐我好生照顾将军啊。” 舒茹急急地说道,看着杨戕焦急如焚,接着道:“舒茹这就去找人通报庸王,将军莫要动气上身。” 说罢,舒茹快移莲步往门外而去。 第六章 刺杀 屋中的气氛开始变得焦躁不堪了。≥ 虽然仍有寒冰驱暑,但是杨戕心中却是心忧如焚。蛮夷军队的按兵不动已经让人费解了,而朝廷的援军不到,就更是让人无法揣摩了。 芜城乃是中原的虎口,若让这些蛮夷军队攻下此城的话,尽管朝廷大军仍然能与之对抗,但是必定是生灵涂炭,杀伐四起。再加上如今天灾**,盗贼蜂拥而起,内忧外患,只怕天下必定大乱。朝廷之中,虽然奸臣当道,但是他们理当不是蠢猪,必然知道此城的重要性,却为何迟迟不肯兵支援呢? 隐忧不解,杨戕如何能安呢。 舒茹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但是仍然毫无回音。 杨戕焦急地等待着,忽然耳畔响起了几声奇怪的足音。 此人乃是从院外而来,足音轻盈,显是刻意为求不惊动他人,并且其步伐大小、节奏不一,显然是停停走走,蓄意观察周围的形势。 盗贼,刺客? 杨戕知道,肯定是后者居多。但是此间本是将军府,有重军把手,防备森严,此人能避开岗哨和巡逻,显然功夫非同寻常。若是在平时,杨戕自然不惧,但此刻全身俱被束缚,而且伤口未痊愈,如何能于之抗衡呢? 但是杨戕终究不是等闲之人,灵机一动,已然想到了杀敌之计。 杨戕转过头,从床榻边缘咬下了一块坚木,藏于口中,然后闭眼装睡。 刺客必定以为他仍在昏睡,加上他全身不能动弹,难免就会生出轻敌之心,而杨戕口中的“暗器”便会在关键时刻击中他的要害。 此本是险中求胜之法,若是杨戕不能一击即中,那就必定会丧命于对方刀剑之下,绝无转圜余地,因为对方必定是千里挑一的好手。 好在杨戕耳力和身体感官已经越寻常人的想象,所以即使他闭上了眼睛,也能以耳代目,准确地推测出对方的位置和动作。 来人身法极其高明,从窗户口飘然而下,有如灵猫一般,几乎没有弄出什么声响。 杨戕耳廓微微地耸动,准切地把握着刺客的每一个动作。外面并没有其他的声音,看来根本没有人来打扰杨戕的静养,自然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这一刻,他只能靠自己了。 杨戕的感知瞬间提升到了极限,他甚至“看”见了刺客举刀向他劈砍的动作。 就在这电光火之间,杨戕忽地猛睁怒目,一道凌厉的目光从他的眼睛中电射而出,有如宝剑出匣,往刺客眼睛投去。 杨戕猜得不错,任何人看见熟睡之人猛睁眼睛,都会为之迟疑半响。此人亦不例外,看见杨戕那凌厉得有若实质的目光,顿时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弯刀不由得一缓。 “啵!~” 杨戕丝毫不作犹豫,开声吐气,喷出了蓄势已久的木块。 那蕴涵杨戕真气的木块飞旋转着,带起微微的劲气破空之声向刺客的额际割去。 若是被这饱含真气的木块割中,必定会让此人饮恨于此。因为杨戕近来的内力修为已经是一日千里,虽只得短短几日,但是早已经越他最初的水平。 “铛!~” 杨戕蓄势而的木块终于还是错过了目标,钉入了门框之中。并非他计算失误,只是因为对方实在太高明了,在那样的情况下仍然及时后仰,勘勘避过了杨戕致命的一击。 但是饶是如此,西域刺客的额头上仍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先天真气?” 那刺客惊怒道,“好,杀了你,也不会辱没了鄙人手中的烈阳刀。” 那人凝神以待,全力向杨戕额头劈去。 “莫非上趟侥幸不死,这次终究是在劫难逃?” 杨戕肃然等死,知道自己错过了杀敌之机,纵然有百兽之体,也是回天无力。 然而杨戕这个念头刚落,却见眼前射过一道火红的“箭影”,在那西域刺客刀落之前抢先一步刺破了他的头颅。 度之快,已经乎人之想象。杨戕只见那人手上的动作嘎然而止,“哐铛~”一声,刺客手中的弯刀掉在了地上,而他头上的**亦同时往四周迸射开去。 那道火红的箭影自然就是凤凰,也只有它可以越飞鸟所能臻至的度极限,在间不容之间救下了杨戕的性命。 “杨戕,你可又欠我一命了。”凤凰踏在那西域刀客的尸体上,昂说道,“先前要不是我在战场上以道颠传授的‘九天梵音’助你回复神志,只怕你非得累死在那里不可。现在,我可又救了你一命,看你以后如何来报答我。” 那“九天梵音”本是佛门功法,有驱除心魔之功效,道颠也是从一个佛门道友那里偷师而来,而后来凤凰见这个“九天梵音”颇有祥和之意,它正愁没有什么鸟叫声可以替代传说中的凤凰鸣叫声,所以后来想方设法,骗取了这套功法,却没有想到阴错阳差竟然把杨戕从兽性的控制中拉了回来。 “死乌鸦,想不到你倒会趁火打劫要报酬。” 杨戕劫后余生,心有余悸道:“那日的场景比之今日的确更是恐怖百倍,若不是被你所唤醒,只怕我就要永堕魔道了。对了,这几日,你究竟去干什么了,莫非又是去吃尸体去了?” 狗改不了吃屎,杨戕觉得凤凰终究还是改不了吃尸体的习性。 “别提那些尸体了,想到就直反胃。” 凤凰郁闷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过是因为一百多年都没有吃尸体了,所以有点好奇。不过前日我去战场上的时候,正想再去试试尸体的味道,但是看见一大群黑乌鸦正在那里抢食。看见它们在尸体上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就立即打消了吃尸体的念头了,因为现在我是高高在上的凤凰了,为何还要去跟一群乌鸦抢那些那臭的尸体呢?那不是跟它们没有两样了。更何况,尸体的味道比起熟肉来说,实在是差太远了。” 杨戕心中恍然。原来凤凰果真是以为自己跃上枝头成了凤凰,所以已经彻底忘记了它的前身。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看它吃尸体的恶心样子了。更何况,在杨戕看来,凤凰跟自己实际上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外表而已。 凤凰看了看爪下的尸体,不屑道:“这样的废物也敢来刺杀你,不过是来送死而已。在书生的改造下,我的嘴已经能戳穿普通的铁板了,何况他们脆弱的头颅。不过,杨戕你千万要小心点,我在天空上看得明白,有个人这几日一直在天上收战场上的亡魂,大概是一个魔门中的人物。这个人既然能御风飞行,看来道行也不低了。” 杨戕心想,凤凰口中之人炼制亡魂实属邪恶,但是此人既然只是炼制死去之人的魂魄,看来也并没有打算对活人下手,以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对抗,还是不去招惹为妙。因为听道颠说,此类人常常与世无争,不会主动插手世间之事的。 “死乌鸦你自己小心点吧,别被人家收服回去当鸡养了。” 杨戕道,“这个人绝对惹不起,只怕他盛怒之下,能把整个城都给毁灭掉。” “你当我真是不知吗?我不过是提醒你而已,别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凤凰唧唧歪歪地说着,然后伸出利爪把那具刺客的尸体给捅了几个窟窿,这才放心道:“好了,我出去了,现在你不知道我在城中有多么威风了。” 抖了抖华丽的羽毛,凤凰优雅地从窗户冲天而起,继续地沉浸在“神鸟”的虚荣光环之中。 神仙转世,神鸟,都一样虚荣。 杨戕嘴角上逸出了一丝轻松的微笑。看来秦小官当日把凤凰遣派在自己身边,的确是大有深意的。 舒茹的足音终于在廊檐下响起了,并且这次脚步声比较凌乱,预示着她并非孤身一人而来。 陪同舒茹走进屋的,正是庸王。在门口护卫的,却是他的四个亲兵。 “竟然有人胆敢刺杀杨将军!” 庸王怒道,对门外的护卫说道,“把尸体拖出去,等下派人来清理干净。顺便调几个我的亲卫过来,以保证杨将军的安全,要是再出什么差池,就唯你们试问。” 门外的人连忙应道,然后把屋中的尸体拖了出去。 “你也去屋外候着吧。”庸王吩咐舒茹也退了下去。 第七章 陷阱 “此都是本王之失,竟然险些让杨副将遇害。≧≧” 庸王怒气未消,道:“不过李延廷这堂堂的将军府,也太形同虚设了,竟让让刺客给混了进来。幸好将军安然无恙,还能将刺客击杀,也算是我军之福了。” 杨戕亦不得不佩服起庸王的手段,说道:“这刺客乃是凤凰击杀的,不然末将今日就在劫难逃了。庸王,我着舒茹去找你,乃是有军情要禀报与你。庸王你可曾想过,为何蛮夷军队这几日竟然不攻城,而为何朝廷援军也迟迟未到?末将以为,自然必有**,不得不防。” “杨副将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此事我早有防备。” 庸王道,“朝廷援军不到,这倒是在我的预料之下。杨副将只知军机延误不得,此城失守,天下苍生必定生灵涂炭。但是,你却并不明白,权力倾扎之下,人命不过被视为草芥而已。试问一句,杨副将可知,本王乃是庶出,位居末子,本是无望争夺皇储之位,但是本王虽号一个‘庸’字,却是不甘平庸无为,是以近年来本王一直砥兵砺伍,借四方征战之机,磨练本王的玄甲雄师。但是,我虽然建功无数,亦被其他皇兄所猜忌,都想借此蛮夷攻城之机,消耗掉我的玄甲军,日后失去争储的筹码。” 杨戕恍然。 一旦涉及到这些争夺皇位之争,百姓的安居乐业,江山的永保安宁,都变得一文不值了。只是,杨戕实在不知,为何庸王竟然将他的“野心”毫不掩饰地告诉自己呢?杨戕有点疑惑,但是却仍然把这个问题吞进了肚子,只道:“那蛮夷大军呢,为何却按兵不动?末将以为,他们必定是计划好了什么阴谋,否则的话,他们理当急于攻城才是。” 庸王道:“此节本王也曾想过,奈何终究不得结果。更何况目前我军人数上占据劣势,根本不可能出城迎战,只有死守一途。不过杨副将你也不用过分担忧,本王一直着人严加防范,应该不会出什么差池的。不过你今日这么急地找我来,必定是心中有所想法了吧?” 杨戕暗呼厉害,庸王在驾驭帐下将士的手段上,的确是值得杨戕仔细寻味。 “末将以为,蛮夷大军此次联合进攻,必是为扫平中原神州而来,那么芜城他们就必定得拿下。” 杨戕道,“这两三日我的养伤期间,由于援军未至,本来应该是他们攻城的最佳时机,但是他们却偏偏按兵不动。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道理可以解释,那就是他们知道援军根本不会这么快来的——” “朝廷中有人跟蛮夷勾结?” 庸王怒道,“想不到朝廷之中,竟然有人胆敢卖国求荣。你的话不无道理,看来这些蛮子对我们的行军状况了如指掌啊。” 杨戕担忧道:“若只是朝廷有内奸也罢了,末将所担心的,却是他们只怕正在筹划什么奸诈的攻城计谋,打算以奇兵攻之,一举破城。” 这个理由本来并不充分,但是杨戕心中却实实在在地感到一种不安。那是源于野兽对四周危机的本能感应,虽然玄之又玄,但是却屡试不爽。对于危险的感知,野兽本就要比人类强大许多。 庸王甚是疑惑,在他看来,他实在想不出蛮夷军队能出什么“奇兵”出来。但是对于杨戕,庸王自从见过他在战场上的魔神形象后,以及想起杨戕身边的那只凤凰,庸王就不得不把杨戕跟寻常人划分开,于是,他也不再问理由,沉声道:“那杨副将以为,本王应该如何做呢?” “召集玄甲军,随时待命,以防不测——” 杨戕说着,忽然脸色大变,惊道:“不好,庸王你赶紧离开将军府,越快越好。有大队人马正从四周往这个院子包抄过来!” 杨戕耳中响起了锵然的铁甲、脚步之声,终于明白了刺杀自己,不过是诱饵罢了,对方目标乃是庸王。只要解决掉庸王,芜城也就不攻自破了。 “快,迟了就来不及了,带走舒茹!”杨戕见庸王一头雾水,尚在犹豫中,急道:“信我吧,他们的目标是你。李延廷已经靠不住了!” “保重!” 庸王见杨戕的神情极其古怪,但是终究还是相信了杨戕的话,对门外的亲卫喝道:“立即回军营!” 杨戕听见庸王跟舒茹等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迅地远去。杨戕暗自祈祷,希望他们几人能安然离开此地,否则只怕就要全盘皆输了。至于他自己,杨戕认为,只要庸王能安然离开的话,自己怕还有活命机会,成为有价值的人质。 忽然,杨戕脸色大变,颓然叹道:“终于还是晚了。” 原来他已经听见李延廷的阴笑声,已经庸王的怒喝声,还有零星的兵器交击声夹杂着几声惨叫。最后李延廷奸诈的声音响起:“庸王,你放心好了,我还不会杀你的,因为的你利用价值太大了,还有你的三万玄甲军,我还是怕得要命啊,哈哈!” 声音渐近,李延廷挟持着庸王向杨戕所在的房间而来。 庸王的亲卫都已被杀,而庸王也落入了李延廷之手,正被几个高手押着。而舒茹却落在了李延廷手中,被他的大手拧住了头。 杨戕怒目眦裂,恨不能将这奸臣碎尸万段。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神转世的杨将军?果然是神勇盖世啊,三日之前你竟然敢只身挑战对方几万大军,虽然我李延廷不是什么英雄,但是对于你,我却不得不佩服啊。想不到刚才的刺客,也奈何你不得,不过可惜啊——” 李延廷那臃肿的脸庞上挤出一丝阴毒的笑容,“可惜你现在这样子,只怕终究会落个残废。不过我真是奇怪,那个刺客那么了得,竟然还杀不了你这个全身都不能动弹的人,莫非你真是神仙不成?哈哈,我本来想把你杀死后,派人通知庸王,让他急急赶来落入我布下的天罗地网,没想到你这小子虽然大难不死,却主动叫这贱人把庸王给请了过来。哈哈,可见这都是天意要成全老子啊。” 说着,李延廷用手抓起了舒茹的头,狠狠道:“把你这个贱人送给庸王,老子还真是舍不得,不过算了,你总算还是有点用处,居然把庸王给引了过来。” “放开她!” 杨戕怒道,“李延廷,你这无耻之徒。” “呀!~” 舒茹一声尖叫,原来已经被李延廷扔在了地上,并且一脚踏在了她的身体上。 “听说这贱人已经被庸王送给了你。”李延廷怒道,“被你玩过的破鞋老子没有兴趣。不过你既然你这么嚣张,那老子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无耻的手段。来人,将桌上的那坛酒倒在杨将军身上,为他清洗一下伤口。” 一整坛烈酒从杨戕头上一路淋了下去。 此刻杨戕全身的伤口并为完全愈合,被这烈酒一浇,立即如遭火烧,疼痛钻心,难以忍受。但是杨戕极是硬气,虽然全身都痛得抽搐了起来,但是仍然咬紧牙关,不曾哼过一声。 “杨戕,老子知道你看我极不顺眼。当日你进将军府的时候,老子就看出来了。或者你以为我不过是一个不懂带兵打仗的废物,不过你这自命英雄的人物,不是仍然栽在了我手上吗?” 李延廷道,“虽然老子佩服你的硬气,不过今日还是要送你上天。嘿,谁叫你成了蛮子们的心腹大患呢?你一日不除,他们都不会安心的。来人,为杨将军送上毒酒。” 庸王怒声道:“李延廷,你休要放肆,快住手!” “难道庸王你还不明白你现在只是本人的人质吗?还有资格号施令。”李延廷阴笑道,“要不是日后要用你换回老子的家人,我早就将你除掉了。庸王你或者还不知道吧,我们李家的派系都被关押在了刑部大牢中,幸好老子消息灵通,知道了这事。现在有你庸王在手上,日后要换回他们的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怎么样,论这些奸诈的手段,你们谁人是我的对手?” 庸王暗自心惊,谁会在这当口打击李家的派系呢,摆名是逼迫李延廷造反通敌啊。如此一来,自己势必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不要说芜城失守,就连自己能否安然脱身都是问题。 究竟谁是布局之人呢,如此狠毒的招数,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鹤顶红的味道如何?” 李延廷高声笑道,“杨戕啊杨戕,你就等死吧。” “不要!” 舒茹哭喊着往杨戕那里冲去,想要抢下那为杨戕灌毒酒的士兵手中的瓶子。 李延廷一脚踢开了舒茹,冷冷地说道,“贱人,老子就留你在这里照看庸王。不过,你这容貌嘛,就不用在留在世上祸害人了。来啊,划花她的脸蛋。” 第八章 养官之道 杨戕腹内传来了一阵锥心的绞疼。≥ 冷汗从他的额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鹤顶红的毒性果然是极其猛烈,杨戕片刻之后就面如紫茄,肌肉抽搐,眼见就要活不成了。 舒茹连脸上兀自流血的伤口也顾不得了,连忙用手绢为杨戕擦拭汗水,双眼通红,不住地落泪。 “杨戕,你赶紧运气逼出毒酒啊。” 庸王在一旁焦急地说道。他一直把杨戕认作是最理想的先锋,此刻无论如何也不想杨戕就此死去。若有可能,他宁愿牺牲一万的玄甲军来换回杨戕。 杨戕苦笑道:“刚才为了对付那个刺客,我已经用尽了全身的所有真气。不过纵然我功力未失,要逼出这鹤顶红之毒,也极是不易,何况现在呢。” “噗!~” 杨戕喷出了一口鲜血,溅得满脸满身都是。 舒茹一边为杨戕擦拭血污,一边哭道:“将军,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杨戕趁舒茹靠近的时候,忽然无力地笑道:“放心吧,我还不会死的,这瓶鹤顶红还要不了我的命。现在守卫的士兵最近的都在二十步外,所以我们低声说话他们应该听不到的。” “将军你真的没事?” 舒茹破涕为笑,看了看杨戕脸色,压低声音道:“但是你的样子并不好,真的不会有事吧?” “我说我还不会死,并非是说全然没事。” 杨戕道,“鹤顶红的毒性极其猛烈,我要将它全部化去,没有几天时间是不行的。所以,我还得受几天活罪的,不过他们肯定会以为我死了,并不会来刻意查看的。” 杨戕并非是百毒不侵,但是普天之下,却没有一样毒药能真正要他的命。只因为他的肝脏能迅地从全身汗腺排掉毒液,就如同内力逼毒一般,只是杨戕的身体却是自的。不过纵然如此,他终究还是难免毒药的煎熬的。 庸王见杨戕竟然未被毒死,亦是心惊不已,道:“杨副将你真乃是异人,没想到连鹤顶红的毒都奈何不了你,难怪先前为你治病的大夫都说你筋骨奇佳,经脉更是异于常人。这么看来,本王毕竟是气数未尽,终究不会失去你这么一位得力战将。” “但是现在我们如何能救下芜城呢?” 杨戕强忍着无比的痛楚,说道:“现在李延廷已经公然通敌,只怕今夜过后,芜城就要易主。” “奈何?” 庸王无奈道:“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更不要说守城了。蛮夷大军凶悍无比,在数量上又占据优势,我们凭借城防也不过是堪堪抵挡得住他们,现在他们有李延廷里应外合,此城必定陷落,绝无转圜之机。本王只是企求我的玄甲军不要全军覆没才好,否则本王末日也就到了。” 一旦玄甲军覆灭,庸王就失去了争皇储的筹码,那么他的其他“皇兄”会如何对待他,就可想而知了。 杨戕知道庸王所说乃是实情,守城的将士之中,有很多人都是李延廷的亲信,更何况在他的蓄意调度下,完全可以趁庸王不在之际,大开城门,到时候只怕蛮夷大军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芜城。 一种莫名的悲哀流过杨戕心头,谁曾想到自己跟庸王两人,竟然会载在了一个奸臣手中。什么神勇盖世,什么智计无双,没有想到竟然会败给李延廷这么一个无耻小人。 “杨副将,记得上本王问你,为何杨家会没落吗?” 庸王平静道,“因为你们的先祖太轻敌了,在战场上虽然他们无所匹敌,但是却过于小瞧了这些贪官佞臣,总以为他们只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并无实际才干。却不知英雄往往就是败于小人之人,这亦是我们目前的写照。要知道,这些人能在官场上左右逢迎,屹立不倒,绝非偶然。别的不说,他们为达目的,从来不计任何手段,光这一点,自命英雄的人物,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杨戕听得出来,庸忘话中暗含点醒自己的意思。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很多时候,自己的确是低估了李延廷,甚至是根本瞧不起他,然而就是这样的小人,却轻松地玩弄了自己和庸王。 这说明了什么?因为自己不过狠毒,不够无耻?杨戕陷入了疑惑之中。 庸王见杨戕一时无语,脸上升起了一种神秘的笑容,说道:“杨副将是否在想,为何你居然玩不过一个李延廷。那么本王就告诉你,似李延廷这等人,他们把官场和生活都当成了战场,无时无地不再算计别人或者防止别人算计。而似杨副将你们,只有在战场上才肯大动脑子,想着如何算计敌人,一旦离开战场,你们就不会太过注意日常之事,这时候若是李延廷这类人要谋害你们,岂非是易如反掌?” 杨戕苦笑,道:“那以庸王之言,我等就只能引颈待死不成?” “当然不是如此。本王如此说,乃是要让杨副将你明白此节,以后千万不要轻敌,无论是战场还是官场。否则,就会如同今日这般。” 庸王低声道,“今日遭此算计,虽然跟李延廷的诡计有关,但是仔细想来,真正对我们下手的人,乃是逼迫李延廷造反的人。此人先将李家的人秘密关押候审,然后又将消息泄露给李延廷,却单单避开了本人的耳目,很明显,这人早就知道李延廷必定会谋反,而当其冲的,就是我的玄甲军。” 杨戕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牵扯到皇室的争权夺位,而且如此诡秘的计谋,真是闻所未闻,杨戕听后简直如芒在背,冷汗直流,连毒的痛楚都暂时抛在了一边。 “至于杨副将要想日后不被李延廷这类人算计的话——”庸王正说着,却见杨戕猛递眼色,于是连忙噤声。 杨戕低声道:“有人来查探了。” 舒茹极是机灵,连忙伏在杨戕身上,低声哭泣不已。 “好了,他们走了。” 杨戕听见四个查探的人已经远去,于是示意庸王和舒茹可以放心说话了。 庸王接着道:“杨副将,若你不想被奸臣所算计的话,本王倒知道两个办法。一,则是你如同他们一般,以官场为战场,以你的兵法计谋,料想也不会输与他们;二,则是你要明白,这些奸臣小人的弱点,只要抓住他们的弱点,针对下手,就容易对付了。” 杨戕见庸王故意吊自己胃口,连忙道:“庸王你不妨直说,末将洗耳恭听。” 庸王笑道:“贪官佞臣,无非是怕失势、无财,尤其怕死。所以,一旦他们现杨副将你能让他们感到死亡离他们很近的话,他们就只会企求你不会动他们,更不敢来算计你了。这么说吧,三日前你大在城下大战蛮夷的数万大军,本是毫无生还希望,但是你却安然归来,就因为你给他们造成了深深的恐惧。如果你能让所有的人都感觉到这样的恐惧的话,试问又有谁敢轻易动你?” 一席话令杨戕茅塞顿开。在如今的朝廷中,已经没有可能让所有人都敬重你,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别人都怕你。但是,杨戕总觉得庸王是否是太“抬举”自己了,否则也不会说如此多话来开导自己。 庸王以他那洞悉他人心机的眼光看着杨戕,说道:“本王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王之所以如此看重你,乃是希望你日后为本王效力。” 杨戕沉声道:“庸王殿下若要末将死心效劳,须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 杨戕道:“如今天下大旱,大灾必有大乱,末将只希望庸王你能在平定乱局后,大改天下民不聊生的局面,让黎民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若是本王连这一条也不能答应你的话,那就根本无权争夺帝王之位了。” 庸王那老成、坚毅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真诚笑容,道:“不过本王有点奇怪,为何杨副将你不提要本王日后惩治贪官的事情呢?” “民富则必出贪官。” 杨戕平静地说道,“听庸王一番话,末将这才明白贪官杀之不尽,只因为人人心中贪念难断,这亦是人性的劣根,无可避免。而庸王你却深识‘养官’之道,必定能驱使百官为民做事,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贪官清官,又有何妨?” 舒茹奇怪地看着两人,说道:“为何你们两人丝毫不担心现在的处境呢,居然还有心情谈论为官之道。难道你们就不担心芜城陷落吗?” “胜负成败,本是常事。” 杨戕跟庸王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忽地相视一笑,充满了知己相投的味道。 第九章 夜袭 庸王,他真的就只是为了坐上皇帝的宝座吗? 杨戕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长四五岁的男子,他的心思是那样的深沉,令人无法揣摩到他的真实想法。≧≧尤其是他那张冷俊的脸上,清晰的刻着他戎马生涯换来的坚毅和果决神色,使他鹤里于人群之中,生出了一股王者的威严。 若论手段和才干,庸王的确是皇位继承人的最佳人选之一。但是杨戕知道,事情并非如此容易,其它的九位皇子之中,谁都不会是省油的灯,庸王若要从中胜出,非得有一番明争暗斗不可。而杨戕知道,自己就会成为庸王的得力帮手之一。 且不论其他,光是庸王的知遇和周全之恩,就由不得杨戕不全力助他。若非庸王眷顾,自己至多也不过是一个小兵而已;并且,若非庸王看顾,自己连同朱山等人,只怕会死于李延廷这奸贼之手。而且,先前杨戕只身对抗蛮夷大军后,若非庸王着人高呼他乃是“得神鸟守护,天神转世”,只怕他当日就会沦为众人眼中的“杀人魔鬼”。 诸多种种,历历在目,杨戕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选择另外的明主了,况且如今之世,焉有明主? 庸王权术的高明之处,就是在于让你不住地欠下他的人情,而他却并不言明。即便是舒茹这样的绝色女子,他也可以想都不想,就送与杨戕。他从来不以恩情论事,然而却让你不得不还他的恩情,这便是庸王的高明之处。 ※※※ 天色渐渐转为黄昏。 落日的余辉从西方照了过来,将整个院落都笼罩在夕阳的金色光芒之中。 透过窗户,杨戕可以看到院中盛开的花朵和茂盛的园林,然后,就是不住巡逻的将这个院落重重把守住的士兵。再有的,就是潜伏在暗处的高手,杨戕也看不到他们隐藏在何处,只是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存在罢了。 没有人有兴致去欣赏夕阳的美丽景致。 一旦日色落尽,就是蛮夷大军开进芜城之时,这已经是无庸置疑的了。 庸王次显得有点急噪了,说道:“看来李延廷必定是想办法稳住了本王的那些将领,否则他们应该有所动静才是。不过,谅李延廷也不敢将本王如何,只是杨副将你,只怕若是他们察觉到你未死,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末将若是要死,那还不容易。” 杨戕笑道,“到时候只要庸王你能保住我的尸体就行了。” 真死自然不行,但是装死却是另外一回事了。最妙的地方都以为杨戕服了鹤顶红,必死无疑,所以根本不会对他的“尸体”进行什么仔细的检查。只要庸王能最终脱身,而玄甲军还能保住的话,就还有翻本的机会。 庸王立即会意,道:“放心,本王自然有办法。” 舒茹看见庸王和杨戕两人脸上真诚的笑容,没有身份地位之差,尊卑贵贱之分,忘情地笑道:“英雄相惜,不外乎是。殿下和将军都是当世英雄,更难得是意气相投,不如仿效当年桃园结义,结为兄弟,如此一来,岂不更是美事?” 舒茹被划花的脸蛋笑得那么灿烂,如同带血的蔷薇花。或者,她觉得以前的不幸,都是因为她那张美丽的脸蛋,所以当美丽破灭之后,她似乎并没有伤心绝望,反而感觉到一种平淡的快乐。 杨戕让舒茹的话给吓了一跳,连忙道:“舒姑娘,你休得胡说。庸王乃是堂堂的皇子,而我杨戕出生贫贱,怎么能相提并论,更不要说什么结义了。”然后,杨戕又对庸王道:“舒姑娘也是一时口快,乃是无心之色,望殿下莫要责怪。” “不。舒姑娘的话,正合我的心意。” 庸王豪气道,“本王虽然有皇兄九人,但是俱只有兄弟之名,实无兄弟之情。而杨戕你却是英雄盖世,威武不凡,乃是本王所见最豪勇之人,若能与你结为兄弟,亦是本王之幸,却不知我赵雍吉是否有此荣幸呢?” 杨戕终非扭捏之人,微一沉吟,即道:“大哥,此乃兄弟之幸才是。日后,兄弟必定全力以赴,助大哥成就大业!” 庸王走上前去,紧握住杨戕的手,笑道:“好二弟。” 无须祭祀天地,燃香鸣誓,彼此心中明白便是。 杨戕正是庸王苦寻的先锋战将,需借助杨戕之力,夺取大位;而庸王亦是杨戕所候的明主,跟随庸王,杨戕方才有机会一展抱负,成为不世名将,重复家族荣耀。 两人结为兄弟,可谓相得益彰。 庸王显然已经视杨戕为自己的兄弟,忽地说道:“二弟,大哥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其实,本王的娘亲,乃是一个卑贱的宫女,我小的时候,她就被父皇的其他傧妃迫害而死。临死之前,她抓住我的手,让我日后要奋图强,不要被其他人看不起。自那以后,大哥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比其他皇兄更强!” 杨戕没有想到庸王的身份竟然如此复杂,亦可以想象他是如何在人情冷漠的皇室之中长大的。自己虽然自小父母双亡,但是总算还是感受过亲情温暖。而庸王呢?在那样的环境下,其状况可想而知了。 想到此处,杨戕心中一热,道:“大哥放心,无论大哥做何打算,兄弟都会助你达成心愿。” 最后一道晚霞的光辉也隐没进黑暗之中。 夜晚终于来临。 杨戕体内的毒素逐渐在减少,而他所承受的痛苦也随之减少。 也许是出与某种预兆,今天晚上的芜城显得异常的宁静。杨戕的耳朵不住地耸动,聚集耳力倾听周围的情况,虽然知道蛮夷攻城的计划绝对不会有所改变,但是他仍然想知道清楚的知道周围的情况,或者一个细微的变故,就能给他们以可乘之机。 “对了,二弟,你的那只——神鸟呢?” 庸王忽然想起了跟随杨戕的那只大鸟,但是也不敢肯定是否是凤凰,只是见它甚是通灵,所以才以“神鸟”称之。 凤凰? 杨戕愕然道:“凤凰随常伴兄弟左右,但是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它成天都去哪里晃悠了。“ 舒茹对凤凰显得极是有兴趣,笑道:“外人都传言,说凤凰是守护将军的神鸟哩。不过,听说凤凰的确是非常的漂亮,而且声音也非常好听。” “道听途说,疏不可信。” 杨戕笑道,早已经把舒茹视为了患难与共的朋友,“不过等凤凰回来的时候,我就让舒姑娘你仔细看看。对了,舒姑娘你也不用过分担心你的脸蛋,在下保证,必定会让你完好如初,不过你需要等待一些时日才行。” 若是能将《青囊书》上的医术融会贯通,区区的脸伤,自然是不在话下,所以杨戕才会如此有把握。 舒茹正还想说什么,忽然看见杨戕脸色突变,神情异常的严肃,连忙问道:“怎么了?” 杨戕沉声道:“蛮夷大军开始进城了。” 进城,并非攻城。所以杨戕只是听见了铁骑踏地之声和小规模的打斗声。 虽然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当猜测变为事实后,三人仍然都显得有点沮丧。 原本宁静的芜城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蛮夷大军的悄然入城,带给了所有的百姓和茫然不知所措的士兵以巨大的恐慌,死亡和混乱顷刻充斥着芜城的每一个角落。 …… 血腥之气,再次冲天而起。 原本就黯淡无光的月亮更是躲进了乌云之中,连最后一丝光明也不肯施舍出来。 然而,乌云之上,却是浩月当空,清朗一片。 就在浩月云层之间,两道黑影,一人一鸟,正飞穿梭在云层之中,进行着疯狂的追逐。 终于,人鸟都停在了空中,慢慢显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那只鸟红碧相间,正是凤凰;而它十丈以外的人,却是一个身着黑衫的古怪老者,手里拿着一个骷髅头的手杖,从装束上看应该是邪派或者魔门中人,但是偏偏此人脸上却没有太多的邪气,更多是顽童之气。 凤凰拍打着翅膀道:“老头,你不要妄想了,你是追不上我的。” 那老头喘了几口气,抖了抖手中的骷髅手杖,不服道:“不一定,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收了当坐骑。” “今天我不奉陪了。再不去的话,我怕杨小子就死定了。” 凤凰冲着老头子说道,但是却并没有打算立即飞下去救人。 那古怪老头道:“就凭你?下面的那些龟儿子虽然不怎么厉害,但是人数却不少,光凭你的话,只怕份量还差了点吧?” 凤凰奸笑道:“所以我才等你跟我一起去。” “老子又不是吃斋念佛的秃驴,没有这些悲天怜人的心怀。” 老头漫不经心地说道,看来准备趁火打劫,“除非,那小子肯拜我为师。老子看那小子筋骨奇佳,世间绝无仅有,要是继承了老子的一身修为,那以后还不成为邪派第一高手。到时候什么峨嵋,昆仑,算他个鸟,老子就带上徒弟把他们灭个干净。” “光说有什么用,再不去的话,我怕你的选好的徒弟都让人给杀了。” 凤凰说完,这次真的震翅往下面的芜城俯冲而去。 那老头连忙道:“不行,老子的徒弟,谁敢伤他!要是谁敢动他,老子非得把这些人的魂魄都拘出来炼成招魂幡,让他们永世不得生。” 不过虽然口中说着狠话,但是老头的动作却不慢,跟着凤凰的方向往下面疾射而去。 第十章 师傅太多 “大哥,我担心我就算装死也混不过去了。≥” 杨戕苦笑道,“我怕这些蛮子会把我的‘尸体’拿出来鞭尸。” 杨戕听见蛮夷士兵开始屠城,想起这些蛮子的凶残,担心只怕这些人会把自己的“尸体”拿出来鞭打或者曝晒。因为杨戕成了这些蛮子心中的一个障碍,只有让杨戕被践踏而死,才能平息他们的愤怒,同时驱除他们心中的畏惧。 庸王道:“二弟,放心,大哥会全力护着你的。” 不过,庸王亦没有十足把握。因为他自己很快就成了阶下囚,可说是自身难保,至于蛮子要如何对待杨戕的“尸体”,庸王实在是不敢肯定,但是他也觉得杨戕的担心不无道理。 杨戕苦笑道:“若是我功力尽复就好了,量这些蛮夷再厉害,我也有信心借着地势,保护大哥跟舒姑娘安然离去。但是现在,却只能是受人宰割了。” 杨戕刚说着,忽然听见一周围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响动,然后就听见了“砰!砰!~”地声音不断响起。 不过一会,周围的脚步声都嘎然而止,杨戕心道:“难道周围的这些高手和士兵,都被人在瞬息之间杀死了吗,或者,是被人点了穴道?” “小心!~” 杨戕忽然感觉一阵劲风从窗口疾射而来,连忙出声提醒庸王和舒茹两人。 就在杨戕话音刚落之际,一红一黑的两道影子几乎不分先后地从窗户**了进来。 “死乌鸦!” 杨戕吃了一惊,没想到凤凰竟然会及时出现,而且还带了一个奇怪的老者来。 凤凰用圆睁睁的眼睛瞪了一下杨戕,说道:“杨小子,你能不能有点长进,不要每次都让我来救你!” 舒茹和庸王一齐呆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眼前的这只神鸟竟然还能说人话。 “废话不多说。” 那老者忽然对杨戕说道,“小子,老子看你筋骨奇佳,世间罕见,所以要收你为徒弟,识相的话,你就赶紧拜师。不妨告诉你,外面监视你们的人,已经被老子杀干净了,但是要是没有老子帮忙,你们休想出得这个将军府。对了,小子,你师傅我叫‘无道’,你给我记住了。” 杨戕一听见拜师二字,差点就要昏厥过去,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多人想收自己为徒弟。但是杨戕此刻却绝对不会去触怒眼前的这个老者,因为他竟然能在瞬息之间杀掉院子周围的几十个好手,修为之高,实在是骇人听闻,而且看这人的装束,就知道必定是邪派中人,根本不会听自己说什么道理的。 但是,这人必定好骗。因为杨戕看得出,这个老者高傲凶狠,但是又一种顽童的脾性。 正当杨戕犹豫之际,凤凰却在一旁猛递颜色,示意杨戕赶紧答应,这人绝不好惹。 杨戕思绪飞转,虽然秦小官和道颠都是自己的师傅,但是不过是挂名而已。而且自己现在连道颠是什么门派都没有弄清楚,那么拜了这人,也不算什么叛门。至于叛师,料想以道颠的不拘小结,也必定会体谅自己身处险地,迫不得已。不过,自己一个师傅叫道颠,另外一个居然叫无道,一正一邪,这可够讽刺的了。 想通此节,杨戕故做诚恳道:“师傅,我愿意投入你的门下,将本门扬光大。不过,小子有一件事情恳求师傅,无论如何请师傅把他们两人也一并救出去。” 无道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恩,既然你已经认了我做师傅。那好,老子今天就辛苦点,把你们都弄出去。不过,本门就不用扬什么广大了,师傅我独来独往,唯我独尊,也不用什么门派了。” 说完,无道抛出右手中的骷髅手杖,然后用手凌空一指,射出一道红光击在那手杖之上。 手杖缓缓落于地上,然后迅长大,有如灵物一般。很快,就达半人多高,约莫两丈来长。 “上去吧。” 无道对庸王和舒茹傲慢地说道,示意两人爬上这个巨型骷髅手杖。 庸王自然也知道无道不好惹,连忙依照他的意思爬了上去。而舒茹却对这个巨大的骷髅头有点恐惧,竟然不敢往上坐。无道冷哼一声,手一抬,就将舒茹给凌空提了起来,然后从骷髅的眼眶洞口,扔进了骷髅头里面。 舒茹不由得尖叫一声。 无道管也不管,如法炮制,将杨戕也弄了骷髅头里面。但是是放,而不是扔,显然无道对这个徒弟非常的满意。虽然只是简单的一手,却看得杨戕暗自心惊,这是道颠给自己的书中所提到的“隔空驱物”的法术,修为臻至上乘者,方能练成此等法术。 “这个,师傅。他们围过来了。” 杨戕已然听出了敌人动静,虽然他觉得那些所谓的高手在自己的这个“师傅”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但是仍然出言提醒他。 “恩,师傅晓得了。” 无道点头道,“徒儿你的耳力果然厉害,比之师傅也差不了多少。算了,老子今天收了徒弟,心情好,就放他们一马。起!~” 无道的“起”字刚落,身下的骷髅手杖就应声而起,向上空缓缓飞去。无道凌空虚劈,出一道劲气,将房顶给掀翻在一旁,然后驾驭着骷髅手杖,往夜空飞去。 慌忙赶来的那些兵士看见一个大骷髅从房顶上高飞而去,而庸王等人不知所踪,连忙往骷髅处一阵乱箭射去,但是,这无疑是充充样子罢了,哪里能对庸王等人造成什么伤害。 骷髅飞出了云层。 在皎洁的月光下,这个大骷髅显得异常的洁白,甚至如同是象牙、白玉雕刻而成,再没有先前那种令人感到恶心的感觉。 骷髅头上那眼睛和嘴巴的洞口,此刻就成了几扇天然的窗户。月光从“窗户”照射而下,形成了几道银白的光柱,清晰地划分出光与影的界限,透过窗户,舒茹和杨戕还能看见飞逝而过的云雾。 舒茹扬头迎上几束银色的光辉,一动不动,神情肃穆之极。 忽然,她轻轻地舞了起来,溅着血花的雪白罗裳在夜风中飘然而起,随着她优美的舞姿,幻化出一个个绝美的姿态。 嫦娥奔月,乳燕归林。 舒茹不住地移动着莲步,穿梭在光暗之间,将一个个美眼绝伦的舞姿深深地印在了杨戕的心头。 谁曾想到,这颗丑陋的骷髅头中,此刻竟然会有如此的动人的美景。杨戕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到这美丽的景象中去了。 梦幻还是真实,都不在重要了…… 忽然,骷髅静止不动了,一切也都停止了。 无道的声音在上面响起:“小丫头,快出来。你跟着上面的这小子去,老子有事情要交代给我徒弟。等交代完了,老子就放他去找你们。” 说着,无道魔手一挥。舒茹只感浑身一轻,然后就落在了地上,而庸王正站在旁边。 然后,就见大骷髅再次飞上了天去,只留下杨戕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荡:“大哥,舒姑娘,你们保重!” 舒茹神情一暗,泪水漱漱而落。 ※※※ 绝仙山。 地处中原偏远之所。此山虽然高峻,但却甚为荒凉,并且是一座孤零零的独山,只有怪石和杂草,不要说绝仙,连野兽似乎都灭绝了。 杨戕就在这座山上,并且一呆就是两日。这两日之中,无道几乎把他自己珍藏的丹药统统都拿了出来,全部塞进了杨戕的口中,说是为杨戕筑好根基,并且顺手将杨戕体内的余毒逼了出来。 所以,两日过后,杨戕得到那些灵丹妙药的帮助,再加上身体的强恢复能力,杨戕很快就痊愈了,而且比之以前,经脉和体内的真气,都得到了不少的改进。 杨戕曾问过无道为何如此慷慨,后者道“这些丹药反正不是他炼制出来的,吃了省得被虫蛀”。 不是他炼制的,自然就是抢或者偷来的了。 通过两日的相处,杨戕还现了一个令他感到惊奇地方,就是无道这个这个老家伙,根本就不同于一般的邪派人物,甚至严格来说,他简直就是一个正邪双修的异类。当杨戕现这点,就开始真正佩服起这个老家伙来了。 一旦有了佩服心,杨戕就渐渐了解了这个老家伙。 无道本来是正道子弟,是一个叫灵心宗的小门派。由于他修功不修德,是个纯粹的修炼狂人,修为虽然高,但是脾性却是大坏。后来被门派的长者现后,就把他逐出了师门,断言他日后必闯大祸。此时的无道已经是修炼成痴,没有了本门的典籍,他就干脆去抢去偷,而且无论正邪,只要是功法他就炼。 甚至,有一次,他居然还潜入到少林寺的藏经阁中。他天真的认为,少林是武学圣地,也许会有练功的法门能对他有所帮助呢。结果,白白修炼了一个多月,没有进步反而倒退了。由此,无道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练武和修仙的人,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杨戕深知,似无道这般饥不择食的练功,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形俱灭。但是,这老家伙由于除了练功,完全没有其他想法,说得上是心无旁鹜,所以竟然没有被心魔所扰,而且还奇迹般地让他练成了正邪合一。 但是,这并非是全然没有代价的。 正邪合一后,他的性格却分裂了,邪恶狂傲,但是又如同顽童。 此刻,无道就在杨戕不远处的山洞中,疯狂地翻箱捣柜。忽然,山洞中传来了无道疯狂的笑声:“徒弟,找到了,师傅终于找到了!” 第十一章 神魔策 杨戕扭头看去,无道正狂地向自己奔了过来。﹤ 由于这老家伙时常疯,杨戕也就习以为常了。不过,杨戕还是被无道手中的一张残卷所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已经黄的羊皮卷,光从年代上来看,就可以肯定这东西的价值了。 无道冲到杨戕面前,大笑道:“徒弟,我终于把这好东西给找出来了。藏了几十年了,连师傅我自己都记不得具体位置了。看看,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 “神魔策。” 杨戕识得上面的古篆,随口说了出来。 无道见杨戕并不识得这东西,得意地说道:“徒弟,你可别小这东西。实话告诉你,这东西就是魔门千古以来的最高功法。魔神,乃是指上古魔神蚩尤,当然这东西并非是蚩尤所书,不过听说神魔策修炼成功的话,就能尽复魔神之威。这么说,你明白这东西有多厉害了吧?” 杨戕心中惊骇无比,说道:“蚩尤?怎么可能呢,这东西如此重要,如何能落到师傅手中,要是魔门的人知道了,岂能善罢甘休?” 无道笑道:“这东西也上师傅无意间挖掘一个魔门高人的墓穴得来的,况且这东西师傅已经藏了几十年了,除了我,再没有其它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徒弟,我的正邪合一,估计你是练不得了,一练就完蛋。而且,比这魔神策,威力远远不够,所以师傅才把这个东西拿给你练。等你练成之后,什么峨嵋、昆仑,五台、道泫,我们师徒两人都不用怕了。那时候,你就能把天下所有的功法都收集起来,师傅练上几百年都不会愁没有功法练了。” 杨戕彻底无语,想不到无道这老家伙原来一辈子就只为了有功法、典籍可以修炼。杨戕还以为他把这么厉害的东西交给自己,是要让自己铲平天下正道呢,原来竟然是为了帮他收集各门各派的典籍。这也难怪,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竟然还会去挖掘人家的墓穴来偷盗典籍。 “师傅,你修炼那么多的功法干什么啊?只要有一门功法练到了极至,威力也未必会输与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正邪合一啊。” 杨戕道,“更何况,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何不自己修炼呢?” 无道一本正经地说道:“徒弟,你有所不知啊。修为在精而不在博,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不过,师傅就是喜欢修炼各种各样的功法,越是稀奇古怪的,我就越有兴趣。以后跟人斗法,一招就可以换一个门派的,那多有意思啊。至于这个神魔策嘛,师傅不是不想练,而是不敢练,我才练了一个月,就差点经脉逆流而亡。” 说着,无道把这卷神魔策塞到了杨戕手中。 杨戕看也不看,将这东西藏进了怀中,心道,这个老家伙果然有点问题,他自己都练得吐血的东西还让我练,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师傅,既然你也交代得差不多了,那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呢?”杨戕试探性地问道。既然这老家伙的功法没一个适合自己的,还是别练的好了。至于那个神魔策,等自己有空再慢慢研究不迟。 “徒弟不用着急,师傅还没有交代完呢。” 无道忽然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先前师傅见你在芜城外大开杀戒,似乎有点不带对劲,好象你当时被心魔所控,不能自已,是否如此?” 杨戕心道,莫非他还能帮自己解决体内的兽性隐忧不成,不过此人正邪兼修,也非是没有可能。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就真拜他师傅又如何呢?于是,杨戕点头道:“师傅所料不差,但是实情并非如此简单。” 于是,杨戕便将自己的身体情况跟无道说了个大概,当然隐去了秦小官等人的事情,只说乃是在昏迷中被高人所改造。然后,仔细说了说关于潜伏的兽性的隐忧,和最近兽性作时候的情况。 无道似乎是不太相信杨戕的百兽之体,将他的身体捏了又捏,看了又看,然后终于忍不住赞道:“就算是这些修仙之人,吃了再多的灵丹妙药,经过无数次的洗筋伐髓,也休想能赶上你的身体。先天之体,这才是真正的先天之体啊,看来师傅这次真算是捡到宝了……” 杨戕见无道一直赞叹自己的体质,忍不住道:“师傅,那我体内的兽性——是否有办法解决?” “这个,你这样的情况,师傅从来没有遇到过,让师傅好好想想。” 无道绞尽脑汁,思索良久才说道:“以师傅来看,你的情况有点想走火入魔,迷失本性。不同的是,控制你身体的,不是心魔而是潜伏的兽性。如此说来,对付心魔的话,自然是佛门的功法最好,那些和尚修炼的法术,虽然威力不大,但是浩然博大,应该能帮助你压制住兽性的作。” 杨戕不由得一阵心喜。 佛门的功法在压制兽性的效果上,的确是比道家的要好,这点道颠曾经告诉过杨戕,只是先前他一直想着如何回去与庸王等人汇合,竟然把这节给忘了。 当无道再次出现在杨戕面前的时候,书中已经多了几本佛门典籍。 “这些东西都是佛门的功法,虽然只是二流货色,但是也只能凑合了。” 无道将这几本书也塞给了杨戕,说道:“既然杀戮和血腥会激起你的兽性,那么徒儿你以后就少见血腥好了。还有,最好你也学那些和尚一般,整日吃素,这大概也会对你有的帮助。但是,无论是什么功法,始终都只能暂时压制住你的兽性,并不能彻底清除,你要是想彻底驾驭你的身体的话,就必须驾驭住你的兽性。” 杨戕没想到自己这个亦正亦邪的古怪师傅竟然还能说出如此有道理的话,不禁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说道:“师傅你的话很有道理,不过目下我根本不知道这些兽性是什么东西,更不要说驾驭他们了。” “他们,既然就在你身体里,你不明白,难道别人还能明白?” 无道笑道,“师傅我虽然性情怪癖,但是却还不笨。不过徒弟,你也不用过分担心这什么兽性了,毕竟身体都是连通到你脑袋的,兽性只是你身体器官的本能,他们并不会思考。你先把那些二流的佛门功法先练着吧,暂时还能压制住你体内的兽性,然后你再慢慢去考虑,如何驾驭他们吧。” 杨戕终究还是感激无道救命传功之恩,虽然带有一点威胁色彩,但是总算是没有亏待自己,于是杨戕仍然恭敬地给无道行了拜师之礼。 无道看见杨戕给自己下跪,忽然又回复到了性格分裂的样子,连忙道:“徒弟,你快不要拜我了。我之所以传你功法,是看你筋骨奇佳,以你的资质,只要把这些秘籍和练功法门扔给你,你就可以练成了,师傅可没有想过要天天督促你练功,不然的话,我哪里还有空闲去修炼我找来的那些功法呢。到时候你修达至大乘后,师傅我就多了一个靠山了,以后就抢光那些大门大派的秘籍,师傅就不愁没有修炼的秘籍了。” 杨戕恍然。 原来无道收自己为徒弟,只是为了培养出一个帮他抢掠秘籍的打手。因为无道担心能被他偷盗、抢掠的那些小门派和小人物都快被他洗劫一空了,所以只有把目光投向那些根基雄厚的大门大派,而以他一人的实力,根本无法达成目的,于是他就想办法造就了一个级打手。 这人就是杨戕。 不过杨戕心中亦是暗自欢喜,无道不会督促自己练功,那可正中下怀。一来,杨戕本就无心修仙道;二呢,杨戕委实不敢相信无道的修炼法门,再他的指导下,只怕杨戕不出一两年,势必就会一命呜呼。 但是杨戕还是很感激无道,至少无道对他这徒弟还是不错。 日色虽然渐渐转至头顶,然而这高山之上,却并不炎热,甚至有点寒意。 杨戕忽然感觉饥肠轳轳,便道:“师傅,我先在这山上找点吃的吧。” 百兽之体的另外一个坏处,就是令杨戕食欲大增,虽然他已经可以采集天地灵气补充体力,然而光“吃”灵气,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饱肚子的。 “不用去了。” 无道叹道,“这座山,被师傅我命为‘绝仙’,就是说,连神仙都不能活下来。这山上,除了石头就只有石头。能吃的,都让你师傅吃光了,所以平常的时候,师傅都是闲游在外,根本不会回这里的。不过,你放心,早上凤凰就出去找吃的了,应该差不多能回来了。” 杨戕现,无道其实也饿了。看来这些修仙的高人,也终究不是神仙,只是比常人能耐得住饥饿罢了。 看来唯一的办法就只能等凤凰回来了。杨戕看了看脚下的荒山,忍不住问道:“师傅,这天下这么多的大山名山,你怎么偏偏捡了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呢?” “你以为师傅不想么?” 无道忿忿道,“中原的名山、大山都让那些大门大派给占据了。有的门派,更是把自己周围的灵山都给霸占了,什么峨嵋、华山等等,都上这个德行,一个门派都占了几十个山头。想你师傅这样独来独往,树敌又多的人,只能远离中原在这些地方呆了起来。可怜啊,师傅以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不是说修仙的人都是韬光养晦,领悟天道吗,怎么感觉跟世俗的土匪盗贼一样,居然还会有抢夺地盘的事情生。 杨戕不由得对这些修仙高人的印象大打折扣。 终于,一道红光从东方疾飞而来,瞬间就到了眼前。 凤凰“唧唧咕咕”地骂了几句鸟语,大概是抱怨无道的这座山离中原太远了。然后,才把一个大包袱放在了杨戕面前。 包袱里面竟然有两只烧鸡,还有一瓶子酒。 “哪来的?”杨戕愕然地看着凤凰,本来只希望它能找回来点野果山味就不错了。 凤凰显得理直气壮,说道:“当然是抢来的,我又没有钱。” 杨戕一时无语。 可想而知,以凤凰堂堂的“神鸟”的姿态,去街上抢食,那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第十二章 诡变 青天白云之间。 杨戕与无道还有凤凰,两人一鸟,此刻正御风而行,穿梭于云天之上。 杨戕此刻正立于飞行的大骷髅之上,笑道:“师傅,你正邪兼修,更炼制了无数的法宝,怎么偏偏喜欢用这个骷髅手杖呢?” 无道从骷髅上站了起来,说道:“师傅这个手杖叫着‘噬魂’,可以收服死去之人的魂魄,用来炼就邪功再合适不过了。最近你们在地上开战,师傅我可拣不了不少好处,要不是还有几个龟孙子也在收魂魄的话,只怕师傅得到的好处远不止这点。对了,老子还看见一个正道中人也在收。” “正道的人也……” 杨戕忽然现自己把什么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本来,他还想劝说无道放弃收这些人的魂魄。但是转念一想,这些人很多不是都是死在自己的枪下么,无道只是再将这些人“杀”得更彻底罢了。更何况,众然无道不收,别人也会收的。 以杨戕的实力,也根本无法干涉这些“高人”的行动。 “正道的人又怎么样?” 无道不屑道,“老子就知道正道里面不少的家伙都用魂魄来炼制飞剑,用三昧真火一吹,魂魄一眨眼就化成了几缕青烟,顺便就把飞剑中的杂质给除去了,起码就少了一两年的淬炼工夫。” 杨戕心头涌起了一阵厌恶的感觉,逐渐现原来人性之中竟然有如此多的劣根,连那些修道的“世外高人”也不能除外。 对于自小就受到“忠”、“义”熏陶的杨戕来说,这几日碰到的这些事情,让他心性生了一些变化。尤其是对他以前的认知产生了动摇,让杨戕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若要活得长久,光靠一身正气是不够的。 不知为何,杨戕忽然想到了怀中的《神魔策》,忍不住问道:“师傅,那一卷神魔策究竟是什么厉害的功法,为何连你也练得吐血了?” 无道干咳了两声,掩饰住尴尬,道:“这个,魔门历代能人倍出,却也从来无人修炼成功,师傅我炼不成,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更何况,这里面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口诀心法,而一是幅图。算了,日后你自己去体会好了,反正以你现在的修为来看,活一个三五百年不成问题,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杨戕一听,这上古魔门功法竟然是只是一副图,这不禁让他有点奇怪,甚至有想从怀中掏出来看看的冲动。 不过杨戕终究没有这么做,蚩尤的名字让他感到心中生起了一阵寒意。 他决定等无道走后,悄悄地将这东西毁掉。 杨戕根本不想成为蚩尤那样的人,也不想有人成为蚩尤。所以,杨戕决定将之毁掉。 “到了。” 杨戕思索之际,载着他们的骷髅手杖已经缓缓降落。 芜城的高墙依然远远地立在杨戕面前,但是却已经悄然易主了,城头上挂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旗帜,预示着蛮夷大军已经顺利地敲开了中原的大门。 周围的一切,已经是面目全非,被蛮夷军队如同蝗虫一般席卷过后,已经是满目创痍的景象了。 这一切,似乎跟无道这类人全无关系,或者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在尘世之外了。 无道拍了拍杨戕的肩膀,笑道:“徒弟,等你再过上百八十年,你就会看穿这些东西的。人间的金钱、名利、地位,无非都是狗屎一般,根本不值得留恋。” 杨戕轻声叹息,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你们修炼的人,为何也同样有杀戮和争端呢,你们又为了什么?” 最令杨戕感到不解的地方,就是那些所谓的正道修仙人士。他们明明可以阻止人间的劫难,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难道修炼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无道笑道:“别人怎么想,师傅我不清楚。不过对于师傅来说,就是练光天下所有的秘籍,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好玩了。好了,徒弟,你好自为之,要是想要什么典籍的话,你就只管着这只大鸟去取好了。哎,收徒弟是够好玩,不过教徒弟就一点没意思了。师傅去了!” 无道说罢,驾御着他的骷髅仗往天空而去。 ※※※ 此刻已近黄昏。 杨戕朝着芜城相反的方向缓缓而去,凤凰蜷缩着尾巴,立在他的肩头,一动也不动,夕阳将他的影子划得很长很长。 鸦声阵阵,臭气熏天。 官道之上,全是多番打斗过后的惨景,人尸马尸,已经臭,到处都是蚊蝇、秃鹰、乌鸦之类的不祥之物。 杨戕忍住心中的厌恶之感,离开官道,往小路而去。 庸王连同他的玄甲军早已经不知所踪。但是杨戕知道,庸王必定有办法保存他的实力,所以杨戕也并不担心。 现在,他打算一边寻找庸王等人的下落,一边找个地方处理掉那卷《神魔策》。为了稳妥起见,杨戕还想办法支开了凤凰,让它先一步去找寻庸王的下落。 有了对兽性的担忧之后,对于神魔策这东西,杨戕从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无道的出现,简直就象是杨戕的一个突如其来的怪梦。这个有着双重性格的师傅,让杨戕感觉到无所适从,完全不能理解他的生存意义,但是杨戕也并非没有得到好处,且不说那些宝贝丹药让杨戕筋骨更上了一层楼,更重要的是杨戕轻易地得来了几本佛门秘籍,这可以让他稍感安慰,暂时压抑住了他对兽性的担忧。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压制而已。正如无道所言,除非有一日,杨戕能真正驾驭体内的兽性,否则他终究无法摆脱这个令他感到恐惧的隐忧。 小路一直延伸到山林之间,一路走来,杨戕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看来在蛮夷大军的冲击之下,这些平民要么已经被杀,要么都已经背井离乡了。 芜城过后,就是沂洲城,也正是杨戕要去的方向。 杨戕知道,庸王等人应该已经退守那里了,所以他要赶去与他们汇合。 在山路上,杨戕走得很快,简直可以说是行走如飞。 杨戕翻越了十几座山后,终于到了沂洲的地界,再翻过脚下的这一座山,他就可以看到沂洲城了。 此刻已经是夜晚子时,但是黑夜并不能阻挡杨戕那凌厉的目光。 但是杨戕此刻已经不打算进入沂洲城了,一来现在已经是城门大关,就算进去了,一时也无法找到落脚地;其二,杨戕打算趁早处理掉那卷神魔策,他已经忍受不住那种毛的感觉了。 于是,杨戕找了一个山洞,在里面燃起了一堆柴火。 洞外远处,不时地传来几声饿狼的嚎叫声,还有夜枭的鸣叫声。 当火焰燃得老高的时候,杨戕终于从怀中掏出了那卷令他感到不安的《神魔策》。 忽然,周围的天地一下子陷入了死寂中,先前的那些野兽的叫声忽地都嘎然而止,似乎它们都在暗处耸儿倾听。 “喀哧!~” 一道霹雳从夜空中炸开,整个山野顷刻被照亮得有如白昼一般。接着,大雨如注,倾盆而下。 山间,顷刻就卷入了风雨雷电之中。 杨戕心中忽地一颤,莫非是天地有所感应不成。虽然杨戕并不相信真有如此玄妙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地把伸想火堆的手缩了回来。 他掩饰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想看一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杨戕小心翼翼地将羊皮卷展开,但是却并没有任何异象生。 出现在他面前的果然是一副图,但是却不仅仅只是一幅图那么简单,杨戕立即明白了为何无道能用这幅图进行修炼了。 因为当杨戕看见它的第一眼时,就感觉到那幅图将什么东西通过眼睛传给了自己,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也是一种感悟。 图中所画,虽然只是粗细不一的线条,但是却极其传神。画上乃是一个赤着上身,脸上覆盖着面具的魔神,手持开天大斧,傲立于天地之间。在这魔神周围,绘有九重云天,似乎预示着这魔神籍魔功冲破了九重天。然后,在他的脚下,还绘有八十一个怪物,似人似兽,形态各异。 若不是有那八十一个怪物,只怕杨戕根本无法把画上这个魔神跟传说中的蚩尤联系在一起。因为画上的这尊魔神,威而不邪,完全没有让杨戕生出邪恶的感觉。反而是那股睥睨天地的气势,让杨戕分外感到惊骇。 但是画上所绘的,的确应该是蚩尤无疑,因为那八十一个怪物,正是传说中的蚩尤的八十一个兄弟。 杨戕心道,或者,这画原本就是一个魔门中人绘制的,所以才把这个魔神刻画得如此神威。只是,这画中却隐隐地吸引着自己的眼神,不断将一些神秘的东西注入了杨戕的眼睛中。 杨戕此刻的感觉,如猜哑谜,好不难受。纵然知道这画中的确隐含了某种玄妙的东西,却偏偏无法在顷刻间领悟。 忽地,杨戕心神一震,回过了神。这才想起自己先前的想法,正是要将这羊皮卷焚烧掉,虽然知道这东西兴许能让自己实力大增,但是想起失去本性的恐惧,杨戕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洞外,雷声越猛烈。 一伸手,杨戕终将那羊皮卷扔进了火焰之中。 羊皮卷在火焰中蜷缩着,很快就与烈火融成了一团。 然而,就当杨戕心中放松之际,燃烧的羊皮卷中忽然爆射出几道亮光,依稀地将画中的那个魔神的轮廓凸现了出来。 一股腥戾、阴寒的劲风猛地从洞外卷了进来,呼啸之声不绝于耳,令人以为身堕地狱,遭受九幽阴风吹蚀。 熊熊燃烧的火堆根本无法经受住阴风的席卷,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堆黑色的木炭,然而洞中的光线却越来越强烈,一道道白光从那羊皮卷的灰烬中绽现出来,并且越来越亮。 在劲风和强光之中,纵然是杨戕,也感觉到难以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于诡秘了,若是换着常人,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腿软颤。但是杨戕终非常人,毫不犹豫,举掌下劈,出一道凌厉的掌风往那亮光之处卷去。 这诡异的景象让杨戕本能地感觉到不安,所以他要抢先出手,将这异象毁灭掉。 杨戕出掌本已迅猛之极,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劈到一半之处时,那亮光忽然凝聚成先前魔神的样子,闪电一般钻入了杨戕身体之中。 杨戕浑身一震,同时耳畔传来一阵阵猛烈的凄厉叫声,如同厉鬼索命一般。 眼睁睁地看着那亮光凝聚的魔神影象猛地攸地钻入了自己身体,杨戕忽然现自己全身都无法动弹,然后脑中不住地闪现着各类战斗的场面,神仙、野兽、怪物,还有人,相互厮杀,场面残酷之极。 “砰!~” 在一阵异象之中,杨戕猛地倒在了地上。 第十三章 怒击 “小哥,快醒醒。≥≦” 迷迷糊糊之中,杨戕听见有人在旁边叫自己。 睁眼一看,天色已经大亮了。想起昨天晚上的诡异情形,杨戕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好,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出现。莫非昨晚上最后出现的异象不过是心头的幻象而已,根本就没有对自己产生任何影响。 杨戕本是心性豪爽之人,既然全身无恙,就权当昨晚生的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 面前站着一个背背篓的老头,他看着杨戕,善意地提醒道:“小哥啊,你怎么这么大意呢?住在这些深山老林中,本来就危险得很,你居然还把柴火给灭了。万一有什么蛇虫、猛兽跑进来,你又睡得这么沉,一不小心就会把命给丢了。” 杨戕心道,只怕就连老虎也未必敢把他给吃了,何况什么蛇虫。不过,他仍然起身道:“多谢老丈提醒。” 说话之际,杨戕又瞧了瞧老头的背篓,现里面全是野菜野果等物,不由得大感奇怪,道:“老丈,我还以为您老上山采草药来着了,怎么挖起了野菜呢?” 老头神色转黯,叹道:“小哥你大概是外地人吧,还不知道情况。最近这里兵荒马乱的,我们的粮食什么的,都被朝廷征空了,不挖野菜,那不得饿死啊。” 难道蛮夷大军已经打进了沂洲地界? 杨戕连忙问道:“是否是蛮子攻打过来了?对了,沂洲城现在是谁人在把守?” 老头眼中升了一种悲怆之色,感叹道:“蛮子倒是没有打过来,就是朝廷大军在征集粮食,我家中的粮食都被征集光了,我儿子也被叫去修筑城墙了。现在的沂洲城,据说是当今太子——梁王在把守。据说这次朝廷派了二十万大军前来,看来可以轻易地把蛮子赶走了,哎,不过这赶走了又如何,这没米没钱的日子,我们可怎么过下去啊。” 有了与庸王相处的经验后,杨戕立即明白生了什么事情。先前庸王这个“讨贼平南大将军”初战失利,所以现在派了太子前来,并且还携二十万大军,在兵力上远胜于蛮夷军队,如此一来,不仅折杀了庸王的威信而且还让太子拣了个便宜,立了大功,这可真是一石二鸟之计那。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朝廷军队虽众,但是这二十万大军的消耗如此巨大,岂能草率行之。一旦蛮夷大军与之形成了相持之局,那么光是这二十万人马的粮草,就足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处于盛夏,又是灾年,何来如此多的粮草呢?也难怪这些将士要四方征集粮食,以备不时之需了。 杨戕道:“多谢老丈提点了。在下也顺道下山,就让我替老丈背这背篓吧。” 说罢,杨戕接过了老丈的背篓。 老头道:“有劳小哥了。对了,老汉我见你背上背有长枪,莫非是习武之人,准备参军报效朝廷么?” 杨戕点头称是,沿着山路,缓缓往沂洲方向而去。 路至一片松林时,老头忽然道:“年轻的时候,老汉我时常在这林子里面捕食松鸡,现在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就只能看看而已了,不然的话,也不用光靠点野菜度日了。” 说话之间,不禁嘘唏感叹。 杨戕果然听见了一些松鸡的叫声,往林中望去,果然能看见黑羽白斑的松鸡。 “咦,这上面就有一只。” 老头低声惊呼,神情兴奋,如同回到壮年时候的样子。 杨戕轻轻一笑,从地上拾起一粒松果,道:“着!” 话音刚落,头上松树枝桠上的松鸡扑腾着落了下来,掉在了老头面前。 那老头惊骇地看着杨戕,道:“小哥的武艺果然高强,真是真人不露相那。” 杨戕笑而不语,如法炮制,再击落了三只松鸡下来,然后对老头道:“老丈,够了么?” “够了,够了。” 老头笑道,“这大热天的容易坏,我还要把这些东西拔了毛,藏在深井中才能防止变臭。不过,这几只鸡,已经够我们家吃上好几天了。” 杨戕笑道:“既然够了,那我们就继续赶路吧,在下今日还打算进沂洲城看看去。” 好在这老头的家就在山下,不然杨戕绝对不能习惯这样的慢行走的。 老头的房子依山而建,有茅屋四间,门外用篱笆圈了一个小院,显得甚是清雅。 院中本还有鸡圈鸭圈之物,但是现在却已空空如许,一只都没有剩下。 听见有人前来,屋中走出一个粗布村妇,对老头道:“公公,你回来了么,快进屋休息吧。哦,今天怎么来了客人么?” 老头道:“这位小哥是我在山上碰到的,他还帮忙给我们打了四只松鸡。小哥,进屋喝点水,歇歇气吧。” 那村妇一喜,道:“这可真是天上掉下馅饼了。小虎子天天都嚷嚷着要吃肉,说是天天都吃野菜,他都吃得腻了。哎,小孩子哪里知道世间疾苦呢。公子,快请进屋歇息吧。” 杨戕将背上的背篓放在了地上,告辞道:“杨戕还有要事办,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你老好了。” 杨戕正待要走,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而且正是朝这里而来。 一小队朝廷骑兵很快就出现在杨戕的视野之中,而且这些人,并非是庸王属下的将士。 因为庸王的玄甲军,绝不会如此骄横。 “是梁王的士兵,他们又来抢粮食了。” 老头这次干脆把征粮说成了抢粮,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那队骑兵很快就到了院子前面,翻身下马后,其中一个士兵一脚踢开院子前面的竹门,吼道:“交粮了,太子有令,凡是有私藏粮食不交者,一律处死!” 老头连忙垂泪道:“哪里还有什么粮食啊,上次不都全交了么,一粒都没有剩下啊,这日子可该怎么活啊。” 那士兵冷冷道:“要活命就往内地逃难去,蛮夷军队很快就会攻到这里来,你们藏的粮食要是被他们收了出来,那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你就成了通敌叛国,只有死路一条。先前我们已经查出了三家,私藏粮食的,刚才已经在城门前斩示众了。废话不多说了,老头,你快把粮食交出来吧。” “不是不想交,是实在没有粮食可以交了啊。” 村妇红着眼睛道,“军爷们,我们家现在天天都吃野菜,哪里来什么粮食啊。听说现在到处都在闹饥荒,逃往内地,那也还是难逃一死啊。” “还敢狡辩!”那士兵用马鞭指着村妇道,“那你手中提的是什么?” 村妇连忙辩解道:“这是松鸡啊,这哪里是什么粮食。” “只要是能吃的,就是粮食。” 那士兵一鞭子抽向了村妇,骂道:“不识相的东西,这些野味当然是应该孝敬我们了,我们去帮你们打蛮子,你们就不知道孝敬点么,还整天私藏粮食,给我们捣乱。” 那村妇痛呼一声,手背上已经多了一根血痕,提着的松鸡自然也就掉到了地上。 那士兵拾起地上的松鸡,冲外面的几人大笑道:“今天真他妈的有运气,居然还让我们收到了几只野味。看来真是老天爷看我们辛苦,送给我们吃了。” 说着,那士兵大步向院外走去。 “站住!” 杨戕冷冷地说道,伸出一只手将那士兵的去路挡着。 老头见杨戕要替自己出头,害怕他惹祸上身,连忙道:“小哥,算了,这些东西,就当是辛苦他们的。”然后又对那士兵道:“军爷,对不起,我这小侄他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 那士兵叫骂道,一鞭子往老头的脸上抽去。 然而,那鞭子就在半途中时,却已经被杨戕抓住了鞭梢。任凭那士兵如何用力拉扯,就是不能动得半分。 杨戕冷声道:“放下松鸡,给我滚,别让我以后看见你们再欺负百姓,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那士兵平时骄横惯了,何曾遇到过如同杨戕这般胆大妄为之人,抽刀道:“大胆刁民,竟然敢阻挡我们办事,还不快快退去,不然的话,今日就要将你斩于刀下。” 院外的那几人见他拔刀,也连忙冲了进来,将杨戕团团围住。 老头见形势不妙,担心杨戕以一敌众,吃了亏,便劝说道:“小哥,忍一时之气吧,好汉不吃眼前亏那。” 此刻杨戕早已是怒火中烧,只想教训一下这些骄横跋扈的京城士兵,冷冷道:“难怪二十万大军竟然都消灭不掉区区的几万蛮子,我还以为蛮夷军队如何了得,却原来朝廷军队中俱是你们这等欺善怕恶之徒!你们不思报国杀敌,却只知欺压百姓,还算什么男人呢!” 被杨戕如此一阵数落,那几个士兵的面子如何还挂得住,铁青着脸拔刀就往杨戕劈去,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毙于刀下。 杨戕见这八人如此蛮横,也不管入城后会不会遭到处罚,便欲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于是,杨戕微微一使力,就将先前那人的马鞭夺入了手中。然后看也不看八人从四面八方劈来的刀影,随意地晃了晃身体,甚至连脚步也没有移动半分,就那么从容轻易地避开了八把钢刀。 而后,猛地一抖鞭子,在空中幻出一重接一重的鞭影,往着周围的几人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去。 “铛!~铛~” 黑色的鞭子如同活过来一般,有如一条毒蛇,狠狠地抽打在这几人的手背上,钢刀立即一齐掉落在地。但是杨戕并没有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鞭子所到之处,抽得这几人喊天叫地,哪里还有半分的硬气。 此刻,这几人方才知道,原来被鞭子抽打竟然是如此的难受。但是偏偏杨戕手中的鞭子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简直是避无可避,直把这八人抽得连连告饶。 就在这时,院外又来了几骑。为的一人甚为年轻英俊,约莫二十来岁,却竟然是身着将军盔甲,看来是身份不低。 来人在院门口喝道:“住手!” 第十四章 沂洲 杨戕听那人之言,又见这八人也已经告饶,就收了鞭子。 这把人如蒙大赦,拾起地上的钢刀,灰溜溜地往门口而去,他们看见门口的那人,慌忙行礼道:“大将军!” 那年青将军见八人这一番狼狈模样,询问道:“你们几人如何弄至如此模样,究竟为何?” 那几人见了将军,立即又恢复了几分先前的骄横,其中一人连忙道:“将军快给我们做主。这人阻止我们执行公务,竟然私藏粮食,还折辱我们官军。” 那将军却也并不急与下结论,径直走到老头面前,轻声道:“老丈,在下桓齐,乃是太子军中的先锋将军。你且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于是这老头便将整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桓齐。 “老家伙,你胡说……” 其中一个士兵还想辩解,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让桓齐一巴掌煽得张牙咧嘴。 “此人出手真快。”杨戕暗自吃惊,想不到这年青将军不仅有识人的手段,而且功夫也非比寻常,已经晋升为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 “本将军没有问你,如何伦得到你们插话呢,莫非你等不知什么是以下犯上么?别以为你们是太子的亲兵,本将军就不能收拾你们。” 桓齐很平缓地说着,但是语气中却自有几分威严,令先前挨打的几人不敢正视。 而后,桓齐又转向杨戕,笑道:“你是何人属下?” 杨戕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杨戕,庸王的家将,见过大将军。不过,却不知将军如何知道在下乃是军中之人呢?” “原来你就是庸王帐下的头号猛将杨戕,人都说杨将军你乃是天神转世,今日一见,果真神勇。难怪,难怪啊!” 桓齐笑道,“杨将军你乃是天生将才,虽然你身着平民衣着,但是却难掩沙场之气,所以我一看便知。” 然后,桓齐又对那几人道:“你们几人,滚回去吧,要是再以诸多借口来欺压百姓的话,本将绝对不会轻饶你等。” 杨戕与老头告辞后,就出了院子准备桓齐一同回城。 桓齐命一人让出一马,让杨戕来骑,但是杨戕却苦笑道:“桓将军,你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实不相瞒,兴许在下杀气太重,这些寻常马匹一旦被我骑上,就会四蹄软,走不得路。” “竟然有此等奇事?” 桓齐讶道,“杨将军果然是怪人。既然如此,若是杨将军不见怪的话,我们就一同步行回沂洲城吧,我也好顺便向将军请教一下兵法。” 杨戕见这桓齐位居大将军,却仍然如此谦逊,心中对他也颇有好感,便道:“有将军做陪,实乃杨戕之荣幸。” 于是桓齐下了马,令人牵走了马匹,跟杨戕一同步行向沂洲而去。 从谈话之中,杨戕才得知,这桓齐竟然是当朝宰相桓孟之次子,以前曾经是太子的伴读侍郎,侍奉在太子身侧,如今乃是辅佐太子一同来此地平乱。杨戕亦同时现,此人实在是身负绝艺、谋略,并非是无用的纨绔子弟。 两人边走边谈论着兵法谋略,彼此都有钦佩之意,况且又不在军中,所以两人便以兄弟相称。 “杨兄,你跟蛮夷军队交手已有多次,却不知心中可有破敌之计呢?” 桓齐道,“再过几日蛮夷大军就要开往沂洲了,到时候双方必定有一场死战的。我所担心的,是太子军中的,大多都是京城来的将士,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却缺乏实战,而且又骄纵惯了,若是一旦受到什么挫折,必定就会军心动摇,一不可收拾。” 桓齐侃侃而谈,将敌我双方形势剖析得极为清晰。 杨戕见桓齐已然洞悉双方之优劣,必定心中早有定议,于是平声说道:“以在下观之,桓兄应该是成竹在胸才是吧?目下,桓兄不是已经采取了坚壁清野的战术么。想蛮夷大军劳师动众,远征而来,粮草供给方面,必然难以保证,只能靠抢掠为继;而沂洲城中有大军驻扎,必可稳守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如此必定形成僵持之局,缺少了粮草供应的蛮夷大军,自然能不攻自破。只是,沂洲的这些百姓,不免要受苦了。” 桓齐见杨戕深喑兵法,看破了自己的计谋,亦甚为佩服,只是觉得杨戕有点妇人之仁,是为美中不足。于是,桓齐道:“我亦知此计必定会让百姓受苦,然而若不行坚壁清野之计,却也别无他法。实不相瞒,我先前见识过蛮夷军队的手段,虽然他们至多只有十万余人,然而却无一不是骁勇之士。而且在兵器和攻城器械方面,都是在我们中原器械上改良而来,实是优于我们,若要与之正面交锋的话,实在无必胜之把握啊。” “若真能将坚壁清野之术行之到底,倒也是破敌之法。只是——” 杨戕顿了顿,吁出有口气,道:“只是桓兄可曾想过,这些京城将士之中,能有几人愿意坚守不出?若不能上下一心,此战胜败,疏实难料啊。” 桓齐顿时汗然。 杨戕此语有如石破天惊,令桓齐浑身不安。坚壁清野,本是桓齐一力向太子陈述其中利害而采取的保守战术,虽然得到了太子肯,然而军中将士,却有诸多人不服。一来觉得桓齐年龄尚幼,不能服众;二来大多将士包括太子在内,都是立功心切,不愿做这保守战术。若是到时候他们都立谏太子,要主动出兵,这却又该如何呢? “攻而不守,失之焦躁;守之不攻,失之柔庸。” 杨戕轻笑道,“攻守兼备,动静相生。此本武术至理,然而亦可用之于兵法之中,试想,若是桓兄能让那些急于立功之人时常出城溺战,让他们去见识一下蛮夷大军的强横,这些人若是受到教训,必然就不会再贪功冒进了。” 桓齐由衷道:“杨兄能以武理入兵法,实在令兄弟佩服。若非有杨兄提醒,只怕日后终究会生出异变的。” 杨戕心道,善用兵者,必善体军心。若军心涣散,则空有诸葛之谋,亦是无可奈何。桓齐虽然深喑兵法,但是终究是实战经验尚浅,就如同先前的杨戕。 两人行至沂洲城前时,桓齐忽道:“杨兄,不若你该投到太子帐下吧,有我保荐,必能深受太子器重,如何?” “桓兄好意,在下心领了。” 杨戕断然道,“只是庸王对我有知遇之恩,又待我以诚,我岂能改投他人,桓兄以后休要再提此事。” 桓齐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见杨戕如此坚决,只得吁出一口气,吞回口中的话,往城中而去。 此刻,整个沂洲都处于严密的防守之中,若非有桓齐在一旁,只怕杨戕入城定要颇费周折。 两人入城口,互道了一声“保重”,然后就分道扬镳了。 杨戕看得出来,桓齐仍然还想对自己说什么,但是终究没有开口。或者,杨戕认为,桓齐大概还想力劝自己为太子出力吧。 “我既与庸王结为兄弟,得他如此赏识,怎么还能有异心呢?” 杨戕暗叹一声,举步往庸王所在的临时府邸而去。 由于太子赵言德已经接管了指挥大权,替代了庸王的“讨贼平南大将军”名号,所以庸王现在的临时府邸就显得太过简陋了。 门口的守卫识得杨戕,并且对之敬若神明,连忙让杨戕进了府。 杨戕看得出来,这不过是一个普通商户的园子,陈设装饰都显得很简陋,与先前在芜城的待遇,实在是天壤之别。 早已有人去通报了庸王。不一会,就见庸王和舒茹都走进了大厅,杨戕连忙起身相迎。 “二弟,那个老怪物可有折磨你了?” 庸王关切地说道,“幸好见你今日完好无损,不然大哥如何过意得去呢。” 杨戕忙道:“让大哥和舒姑娘挂心了,在下一切安好,我那师傅并没有为难我。” 舒茹替两人倒好了茶,说道:“将军安然归来就好,也好替庸王排忧解难了。自从我们退守沂洲城后,庸王就为战事所烦恼,夜不能寐。” 杨戕望去,见庸王果是面有忧色。 杨戕自然知道,庸王所担心的,不仅是战事,还有太子的到来。这次因为芜城失守,虽然并非庸王之失,但是庸王毕竟是主帅,实在难逃其责;还有,就是太子此刻携大军前来,很明显是意在邀功,要乘机将庸王的势头压下去,因为庸王向来就是以军功为荣。 “玄甲军可有损失?”杨戕问道。只要玄甲军尚在,那么终还有希望。 庸王道:“上次芜城陷落,幸好有程均等一行人果决杀出了城外,这才保存了实力。但是经此一役,玄甲军也损失了千余骑。二弟你放心,此次虽然遭遇挫折,但大哥岂是自暴自弃之人,而且赵言德于用兵一途一窍不通,纵然有大军二十万,却也未必就能克敌致胜。” “大哥能想通此节就好。” 杨戕道:“大哥,你可知桓齐这人?” 第十五章 出关 “如何不知。他乃是宰相桓孟之次子,又是太子的得力干将之一。” 庸王显然是对自己那几个皇兄的情况了如指掌,沉声道:“桓齐这人非同小可,虽然现在尚且嫩了几分,但是他的师傅乃是太子之师孟启,人称当世第一智囊。并且桓齐此人的功夫也非常了得,年纪轻轻已经是一流高手了,但是师承不明,令人好生奇怪。” 杨戕听庸王如此说,猛地想起了先前芜城李延廷的叛变,惊道:“莫非先前的连环计,就是那孟启所布,若果真如此的话,此人的才智实在是骇人听闻。但是,既然他是太子之师,为何不亲自来沂洲坐镇呢,难道他只是想历练一下自己的徒弟桓齐不成?” 庸王叹道:“先前李延廷之事,的确是孟启所为。因为事后,太子就充当好人,为李家的人说项,让他们都官复原职了。此人兵不血刃,先让我差点在芜城全军覆没,现在又留下了李家的人,与我暗中敌对。只是,这个孟启身份然,全然无心做官,只是教授太子、桓齐两人兵法韬略,也不知他究竟作何所想。至于桓齐,他看来已经尽得孟启真传,日后必然也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二弟,你也识得此人么?” 杨戕点头道:“就在先前回城的时候,兄弟碰到了他。大哥没有看错,此人的确是才情内敛,甚为谦逊,作为年青将领,实在难得。假以时日,的确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 于是,杨戕将先前跟桓齐偶遇的经过跟庸王仔细说了。 当说到桓齐用坚壁清野战术的时候,庸王忽道:“二弟你能看出皇兄军队的弊病已经实属不易,没想到还能说出以武技入兵法的道理,就更让大哥刮目相看了。由此推之,日后能在战场与二弟一较长短之人,必定是屈指可数。只是,那桓齐必是其中之一。” 杨戕担忧道:“大哥你谬赞了,况且那些也都是日后之事。目下,兄弟所担心的,是我们目前的处境。先不说太子不会给我们立功的理会,就算给,只怕也是想借机会消耗玄甲军的实力。而且,后面这个可能,是我最担心的。现在兵权都在太子手上,若是他蓄意要我们出城与蛮夷大军决战,只怕我们还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拒绝。” “上趟皇兄就已经动过这念头了。” 庸王道,“不过被我以兵困马乏需要休整为借口,拖延了两天。估计再过几天,我就再想不到办法拖延了。哎,皇兄现在的势力越来越大……” 经过了上次芜城的异变,杨戕在心计方面显然进步了不少。他道:“只要太子一日未曾登基,大哥你都无须担心。因为以大哥目下在军中的威望,太子也对你非常忌惮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借这次蛮夷大军攻城之事来打击你的声威。” 庸王心道,我那大哥的心机,我如何能不明白,若要想坐上皇位,没有军方势力支撑如何能成。所以,军功乃是必不可少之物。只是现在赵言德取得了指挥权,连自己手下的军队也被他所节制,形势实是不容乐观。于是庸王道:“唯今之计,只能暂时隐忍,然后想办法从此间抽身,若是仍然留在这里,不仅不会有所作为,还有可能招至全军覆没。” 就在此时,忽然门口响起一个尖锐高亢的声音:“圣旨到!~” 庸王连忙出门迎旨,而杨戕和舒茹两人就暂且回避。 不过,杨戕的耳力实非寻常,轻松就听到了诏书的内容,而且心中不禁一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时南方蛮夷大举进攻中原之际,北方胡人亦蠢蠢欲动,欲犯我上朝天威,故朕着庸王赵雍吉火前往,……” ※※※ 经历了半月的行军后,杨戕终于跟随庸王到了山谷关。朱山连同他的那七个弟兄,都成了杨戕的亲兵,一同到了上谷。谁曾想到,跟杨戕一起参军的几千新兵,竟然之剩下连同他在内的九人了。 远离了南方的盛夏,同时也远离了蛮夷大军带来的血腥。但是平静只是表面而已,出了上谷,那里就是胡人,也就是突厥人的地界。青草茂盛的草原上,突厥的战士,就如同草原上神出鬼没的狼群,随时都有可能将死亡和杀戮带来。 一路上,杨戕都在潜心修炼道颠和无道两人扔给他的那些佛、道典籍。同时,杨戕亦在研究《青囊书》上的医术,因为他答应了舒茹,要将她脸上的伤疤完全祛除掉,这是一个承诺。 杨戕不时地回想到跟李真在一起的日子,若不是因为家族的使命和自己心中的抱负,杨戕宁愿选择和李真粗茶淡饭,老守于山野之间。 因为只有李真,才真正明白和理解杨戕,并且那是越了言语的感应,那么多年来,她总能知道杨戕在想什么,要什么。 拥有寻常人三倍大小的经脉和先天体质的身体,使得杨戕的功夫进展一日千里。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中,他随时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澎湃的真气,如同长江大河一般奔流不息,照如此的进展修炼下去,不出二十日,杨戕就可跨越寻常武人的境界,进军修仙的天人之境。 在道家和佛门功法的洗涤之下,杨戕近日来再有没有感觉到莫名躁动,这让他大感欣慰,知道他自己借佛、道的浩然正气,压制住了体内潜伏的兽性。至于神魔策生的异变,似乎根本没有对杨戕造成任何反应,这让杨戕也更加肯定了,自己并没有被魔门心法所干扰。 到上谷的第三天,平静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上谷关外面的草原上,依稀地出现了一队骑兵。 “那是他们侦察兵。” 罗青跟随庸王已久,已经非常熟悉这些游牧民族战士的作风。 杨戕往那队几十人的突厥士兵看了看,果然如同罗青所言,他们只是在远处观望,并没有要叩关的打算。 突厥人生得极其彪悍,体质无疑要优于中原骑兵。他们都携长弓、弯刀,但是却不披甲,跟草原的牧民差不多。或者,他们的牧民就是战士,而战士自然也是牧民。 杨戕看了一阵,现这队人已经开始拍马回去了,便问道:“他们已经侦察完了,会不会立即出兵叩关呢?” 罗青笑道:“不会的。或许杨大哥你还不知道,突厥人把草原的狼群当做他们的神明供奉,所以在战术上,他们也将狼群猎食的习性演化成了战术。就说侦察吧,他们的侦察跟我们中原士兵不一样,他们侦察很仔细,而且在侦察多次后,才会出击的。一旦出击,就势必如同疾风骤雨。” 杨戕从书中知道的关于突厥人的事情,并没有多详细,所以他当他知道突厥的人的信仰的时候,竟然感到十分的诧异。这些化外民族,为何要以野兽为神明呢?杨戕道:“莫非野兽的兵法,还能胜过人的兵法不成?” 罗青哈哈大笑,道:“先前我来这里的时候,也跟杨大哥是同样的想法。认为这些只懂放牧射箭的人,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战士。而且,他们不识诗书,不习兵法,如何能跟他们朝廷大军抗衡。但是跟他们交战后,才现这些突厥士兵不仅不笨,而且在战场上更是凶残无比,恩,他们就好象跟草原上的狼群一般。突厥男人以草马革尸死于战场为荣耀,而以老死于家中为耻辱,所以在战场上必定以死相拼,凶悍之极。” “难怪当年以秦始皇之威,仍然要修筑长城,以拒匈奴。” 杨戕叹道,“想不到这些被我们视为不开化的民族,竟然反而能胜得过我们这些号称天国上朝的人,难怪汉族之中能人辈出,却始终无法彻底击溃这些胡人。不过,这些人奉野兽为神,又以战为荣,也难怪能如此骁勇不畏悍死了。” 罗青看了看一身黑甲的杨戕,笑道:“若纯粹论骁勇,天下之间,只怕无人能出杨大哥之右。自从上次见识过杨大哥在城下杀敌的样子,至尽我都还心有余悸,每每想起,都不禁打颤。杨大哥莫要见笑,那日见你在城下浴血奋战,无论敌我双方之人,都让你弄得心惊胆战。” 杨戕自然心知肚明,知道那日为何会有如此的情况。比之兽性大的杨戕,那些敬奉凶狼的突厥人,简直就跟是吃素的和尚。于是,杨戕以笑掩饰道:“那日我也是杀得性起,最后杀红了眼,失去了理智,只知道杀人,不停的杀人。嘿,不过也是因为我的凶狠,我才侥幸活了下来,不然非得让那些蛮子剁成肉泥。” 罗青点头道:“临阵对敌,自然是不能心存妇人之仁。以前大哥曾经救过一个突厥族的女人,结果,那女人伤好之后,竟然将大哥给砍伤,并险些丧命。自那以后,每次跟这些突厥人对敌,我都是以死相搏,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杨戕次对这个崇拜野兽的民族产生了兴趣,或者说,他次对兽性产生了兴趣。 这时候,庸王和程均等人也已经巡视完毕,正向杨戕这里走过来。 第十六章 初战告捷 “他们今天会叩关吗?” 杨戕看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淡淡地说道:“若是能清楚他们潜伏的地点,我必能在正面对敌的时候将之击溃。≥≦” 庸王道:“没有人清楚他们究竟何时叩关。而且他们神出鬼没,这大草原又如此宽广,实在无法知道他们潜伏在何处,而且,就算正面对敌,我们也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 程军算得上是老将了,他沉声道:“先前,我们与突厥大军正面对敌的时候,从来都是败多胜少,只因为突厥人实在是凶悍无比,而且骑射功夫远比我们中原骑兵精熟。到后来,我们慢慢摸清楚了他们的作战习性,而玄甲军在历练中也越来越强大了,现在,跟他们相比,也不过是半斤八两,所以朝廷一听边关有难,立即潜庸王回来,就是此意。除了庸王的玄甲军,根本没有其他队伍可以正面与突厥军队作战。” 庸王的玄甲军训练有素,战备精良,杨戕早已见识过了,只是想不到以玄甲军之能,亦只能勉强与突厥军打个平手。 杨戕倒抽了一口凉气,道:“想不到突厥人竟然如此厉害。” 庸王笑道:“他日你见识过他们的手段,就知道他们是何等的难缠了。而且,最令人心惊的是,他们根本就是一群不为畏战死的野兽。恩,就好象当日在芜城墙头下鏖战的你,当然,他们的气势比之杨副将,仍然是远有不及的。” 庸王说到后面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戕。 从庸王的眼中,杨戕仿佛看到了当日的残暴之景,但是这点却似乎正是庸王欣赏他的地方所在。 杨戕忽道:“庸王,以你看来,是我们的孙子兵法厉害,还是他们的野兽战术厉害呢?” 在罗青和程均看来,杨戕这话毫无意义可言,然而对杨戕来说,这却是他对兽性的理解开端。因为他若要驾驭体内的兽性,就必须要先了解它。 庸王听杨戕如此一问,先也是微微一愣,然后道:“两者绝不能泛泛而论。兵法者,乃是先辈征战沙场的经验结晶;而突厥人的野兽战术,却是从野兽战斗中领悟而来的。所以,前者授于人,而后者授于野兽。若要论优劣的话,却无法下定论。只是,我们的兵法在这草原之上,却委实逊色于他们的野兽战术。因为兵法往往讲究以天时、地利、人和入阵,而在这草原之上,我们根本无地形可依靠,也无法在军心、气势上压倒对方。更何况,这里突厥人还能以猎鹰来侦察我们的动向,想要偷袭,也根本无法办到。” 庸王如此说,自然是承认在草原上,兵法斗不过兽战。 杨戕沉思片刻后,欣然道:“末将方始明白,为何突厥人能纵横大草原了。只因为在这草原之上,最凶狠最强大的东西,不是人,而是狼群。所以,这些突厥人为了生存和强大,就奉狼为神明,学习狼的战术,以此来强大种族。对了,刚才经庸王提醒,末将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兴许能与这些突厥人周旋周旋。” ※※※ 翌日,大晴。 两万玄甲骑兵,在杨戕和庸王的带领下,缓缓向草原深处而去。 程军等人,留守关口。 如此冒险进军,本是不智之举,但是此刻杨戕和庸王却是成竹在胸。 凤凰正高高地飞翔于众人头顶的蓝天之上,将草原的形势尽收眼底。 杨戕此举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凤凰充当突厥猎鹰的角色,将突厥军队的藏身之所找出来,再给以痛击。 由于近日突厥大军蠢蠢欲动,不停骚扰边关,所以他们的军队并没有离开上谷太远,也就很快让凤凰找到了他们的行踪。 突厥人本不会如此掉以轻心的,但是由于他们有猎鹰侦察朝廷军队动向,所以认定朝廷军队只能死守,绝对不会冒险出关的。更何况,即使朝廷大军出关,也未必就能在茫茫草原中找到神出鬼没的突厥军队。 然而,此次,这些突厥人自然是失算了。凤凰的出现,导致了他们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惨败。 玄甲军士气如虹。一则有庸王为统帅,二则有神勇无敌的杨戕的为先锋,三则有神鸟勘察敌情,不用惧怕突厥人的猎鹰,有此三大优势,军中各人无不欢欣鼓舞,誓要痛挫突厥大军。 庸王对杨戕道:“杨副将,我军今日士气高涨,若能找到敌人行踪,势必能给其迎头痛击。不过若无你的神鸟相助,只怕本王也不敢冒险进军啊。” 杨戕道:“庸王放心,敌人既然蓄意进攻,必然就潜伏在附近一带,凤凰的眼力更胜于老鹰,必能先一步现敌踪的。” 杨戕话音刚落,就听见军中有人道:“看!突厥的老鹰!” 杨戕猛地抬头,果然见西方高空之上,有一只老鹰正振翅而来。 突厥的猎鹰显然经过精良训练,其飞行高度必定在两千步以上,弓箭射程远有不及。而且,这些猎鹰都狡猾异常,绝不肯轻易下降觅食,以免被敌人所杀。而且,一旦这些猎鹰现敌踪后,就会以飞翔的姿态和和路线来告诉主人,敌人的行动的路线和规模,这就是突厥人所称的“鹰舞”。 不过,这只老鹰显然没有机会再“跳舞”了。 因为凤凰已经如同闪电一般向它冲了去,这只可怜的猎鹰显然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其它鸟类敢主动攻击凶猛非常的它,于是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由这猎鹰上空飞刺而下的凤凰,已经用利爪撕裂了它的胸膛。 这只经过突厥人千挑万选,又经过几年精心训练的猎鹰就如此惨死当场,连逃命也无法办到。 众人见杨戕的神鸟竟然轻易地击杀了曾经让他们无不头疼的突厥猎鹰,不禁喜出望外,摩拳擦掌,要与突厥骑兵一较高下。 凤凰扔掉了猎鹰的尸体后,就从天空中俯冲而下,栖在了杨戕的肩膀之上,低声道:“右侧五十里,大概有五千突厥骑兵。” 庸王大喜,策马掉头,立于队伍之前,高声道:“突厥蛮子就在我们右方五十里,这次我们攻其不备,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玄甲军的厉害。若你们是男人的话,就用突厥人的头颅来向本王请赏吧!” 众人轰然应诺。 玄甲军向右行了二十里路,杨戕便已看见了突厥人的营帐,笑道:“他们正在营中歇息,若等下我们突然杀过去的话,只怕这草原四处都是路,会让他们逃窜不少。干脆我们兵分两路,着一队人马绕到他们后面,到时候两面夹攻,必定受到奇效。” 庸王道:“如此甚好。那你我各领一万人马,同时从两方包抄。” 杨戕道:“不如让李牟和炎同两人带领一队人马,我与庸王你并肩战斗如何?” 李牟和炎同二人,同为庸王副将。 “莫非是杨副将嫌我‘年迈’不成?” 庸王笑道,“将军过虑了,本王每战都是身先士卒,亦只有如此,才能感受到战斗的乐趣。这样吧,杨副将你从突厥大军后面包抄,我们就来比试一下,看那方斩敌更多。” 杨戕道:“好!李牟和炎同,两位将军,请保护好庸王安全,我们等下再会!” 于是,杨戕带了一万骑兵,饶到了突厥军营的后面。 此刻,突厥大军的大部分人正在营寨中歇息,忽然听见急切的马蹄声“隆隆~”响起,夹杂着巡逻士兵的示警声。 众突厥将士连忙从营中冲将出来,就见两队中原骑兵从前后包抄了过来,瞬间就冲到了眼前。这些突厥士兵已经来不及想为何这些中原骑兵逃够他们的“神鹰”的搜寻,慌忙地抄起弯刀,拉开弓弦,迎上了疾冲而来,威不可挡的中原重甲骑兵。 不要说集合队伍,有的突厥人,甚至连马背都还没有爬上,就被如海潮奔腾的玄甲军冲得七倒八歪,彼此不能相顾。 杨戕骑着“玉蹄朱龙”,手横玄铁长枪,抢先一步攻进了敌营。 凡是迎上他的疾战枪的人,无一能挡他一击,不是被挑飞,就是被横扫了开去。若非是杨戕蓄意压制,只怕这些人必定难全尸也难以保存。 杨戕身后的那些士兵见杨戕如此神勇,也都振奋精神,拼命催动战马,冲向那些仓皇应战的突厥人。这些中原士兵,第一次感觉到了战场的轻松和杀敌的痛快。 喊杀声,兵器交击声,不绝于耳。 同时,庸王那一队人马也不甘示弱,如同比赛一般,兴奋地挥动着手中的长刀,收割着敌人的性命。那些来不及准备的突厥人,在中原骑兵强大的冲击力之下,纷纷毙命。 但是,即使是处于如此的劣势之中,杨戕仍然看得出来,这些突厥人之中并没有弃械投降之人,而且愈是深处险境,这些突厥士兵就愈是冷狠。 冷,如同凶狼虎视耽耽;狠,有如饿狼扑食。 纵然中原士兵可以杀死他们,却不能征服他们。 杨戕看着那些悍不畏死的突厥人,心中竟然有了丝丝的钦佩之心,那已经上越了敌我界限的推崇。但是,同时,杨戕更想摧毁他们的信念,比之杀掉他们几千几万的士兵来说,摧毁他们的信念,才算得上真正战胜了他们。 杨戕刚刚挥枪扫翻一个突厥士兵,就猛地听见有人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原话在高声叫道:“中原蛮子,只知道偷袭,谁敢与我铁黎决与死战!” 声音轰响如雷。 杨戕寻声望去,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家伙”。 第十七章 甄善公主 那话之人,虽然不是三头六臂,却是强壮、魁梧至非常,而且双眼凶悍无比,比寻常的突厥士兵起码要厚实上一倍。≥浑身肌肉如铁,立在那里,就如同一座铁塔一般。 在他吼声之中,周围那些尚存的突厥士兵,立即出类似野兽一般的尖嚎,与之相呼应,更添其声势。 杨戕看了看周围的突厥士兵,所剩不过数百人而已,便吐气大喝道:“好个突厥人,就让杨戕我来会会你!” 杨戕之言,如同平地惊雷,令人耳鼓隐隐生疼。 连那些突厥人也忍不住怔了一怔,惊诧与杨戕的声势。 既然无法摧毁掉突厥人所信奉的神明,那么就去摧毁掉他们的英雄和他们的信心。 击败眼前的那个叫铁黎的铁汉,就是杨戕先要做的。 玄甲军听见杨戕应战,纷纷从中让开一块空地,将杨戕和那铁黎围绕其中。那些被冲散的突厥人亦互相掩护着推到了铁黎身侧,并且已经有人为铁黎准备好了一匹战马。 看得出来,这些突厥人对于铁黎十分敬服。 杨戕心道,今日就让你们这些野蛮人见识一下中原儿郎的厉害。于是,杨戕故意对那些突厥人轻蔑道:“你们一起上吧,突厥人,不过如此而已!” “啊!~” 铁黎听杨戕如此藐视自己,猛吼一声,裂开上身的衣服,露出了精壮的肌肉,左手擂着胸膛,右手挥舞着长刀,夹马冲了过来。 马上交战,向来以马力为先,人力为次。借马匹快冲刺,来凝聚成强大的冲击力,给对方予雷霆万钧的一击。 然而,杨戕却是纹丝不动,就如同没有瞧见铁黎和他疾奔的战马一般。 “玉蹄朱龙”傲然地立在杨戕身下,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强大信心,低声嘶叫着,如同在向对方示威。 朱红若血的鬓毛迎风而动,将一身黑甲的杨戕更衬托得英勇不凡。 “嗒嗒~”的蹄声如同雨打瓦砾,转瞬即近,铁黎人马合一,冲至杨戕一丈开外。 忽地,铁黎猛地一夹马肚,身下的战马突地力一跃,足有六七尺之高,连人带马,凌空而下,向杨戕冲撞而来。同时,铁黎手中的弯刀也在日色下划为一轮圆月,迅疾无匹地向杨戕当胸划来。 无论敌我双方,具被铁黎这凶悍一击所震撼。若非杨戕早已在玄甲军中树立了无敌的形象,只怕玄甲士兵也不禁要为杨戕所担心。 然而,就在铁黎的战马跃在杨戕面前的时候,杨戕身下的玉蹄朱龙忽地四蹄蜷缩,跪伏在地,如此一来,原本应该跃至杨戕肩头附近的铁黎,成了从杨戕头顶跃过,而他劈向杨戕一刀自然也就落了个空。 就在众人瞠目结舌之际,杨戕猛地从马背上弹了起来,然后伸开大手,在电光火石之间,牢牢地将铁黎身下的战马的后蹄牢牢地锁在他的五指之间。 那战马四蹄狂蹬,却那里挣得开杨戕的大手,被杨戕趁势一抡,铁黎连人带马,在空中翻腾着摔向了五丈开外。 杨戕这一抡运劲极其巧妙,乃是借助了铁黎马匹的冲劲,然后再加上自己手上的力量,力道之大,实在是骇人听闻。铁黎连同他的战马在空中翻腾着如同旋转的水车,往突厥士兵所在的地方砸了去。 “啊!啊!~” 惨叫之声连番响起,铁黎和他的战马当空砸下,立即将几个来不及闪避的突厥士兵砸得皮开肉绽,并且其余势为衰,在草地上继续翻腾了好几丈,又连续撞翻了好些个突厥人。 铁黎一击之下,竟然未至毙命,只是再也无法从地上爬起来了,在草地上痛哼不已。 杨戕看也不看,不屑道:“还以为你们突厥人如何了得,想不到也是不堪一击,杀了你等也是无用,走!” “走!~” 庸王高声喝道,率众往回路而去。留下了那些尚且惊恐不已的突厥士兵。 行至一段时间后,炎同忍不住问道:“庸王,为何我们不将其赶尽杀绝呢?这些突厥人,向来都不会轻饶我们的,何况饶了他们也不会感激的。” 庸王笑道:“这是杨副将的主意,你问他便是。” 杨戕知庸王已明自己的想法,道:“炎将军,对于这些突厥人来说,折辱他们,比杀了他们更难受。因为他们不怕轰轰烈烈的战死,怕的只是屈辱而死。现在,这些突厥人见到他们的英雄是如此不堪一击后,心中已经有了恐惧的阴影,他们也就不再是真正的突厥人了。等他们回到部族后,还会将这阴影继续阔大下去。有了害怕和恐惧,突厥人就不是真正的突厥人了。” 试想,这些自认为神出鬼没的突厥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军队竟然被中原军队偷袭,而且还遭遇了如此的惨败,再加上凶狠的铁黎,也不是中原将军的一合之将。他们的信心,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一点影响的,日后再经过几次类似的战斗,他们就会慢慢地动摇信心,失去心中的信念。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些突厥人虽然没有坚固的城池,但是他们的信念却是最牢固的城墙。 炎同心悦诚服,道:“杨将军不仅神勇盖世,而且智计过人,兄弟佩服之至。” 庸王笑道:“看来刚才的比赛,本王已经输于了杨副将。” 杨戕愕然道:“这战功都还没有统计,如何庸王就先服输了呢?” “只因为刚才杨将军那一手,比之杀几个人,已经高明了不知多少。所以,本王甘拜下风了。”庸王笑道,“战告捷,回关后,本王立即为将士们请功,杨副将此次可是居功至伟,本王定会奏明皇上的。” “多谢庸王,不过——” 杨戕忽然笑道,“若是论此战头功的话,还是它了。” 说着,杨戕指了指头上飞翔的凤凰。 庸王顺着杨戕所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看,笑道:“不错,此战它倒是功不可没。” ※※※ 从战告捷后,已有三日。 上次进入草原突击,庸王大军共斩敌四千有余,令玄甲军声威大涨,一洗芜城之失的耻辱。 再加上太子与桓齐实行坚壁清野的战术,并没有出动出击,所以未得战功。于是,庸王帐下,不仅所有将士都已论功行赏,而且庸王在军方的威望又重新回复到了先前。 但是最风光的却莫过于一人一鸟。 杨戕由于芜城之战和这次草原袭击,斩杀敌人多达数千之多,故而被皇上破格提升为校尉,正式有了军衔。而凤凰由于是神鸟临凡,又是众所周知的祥瑞之物,所以在一众大臣的提议下,竟然被封为“护国神鸟”,其威风比杨戕有过之而不及。 当然,由于凤凰这只“护国神鸟”一直都护在杨戕周围,所以这一人一鸟立时引起了诸多人的注意,可谓是名噪天下。 不过出乎杨戕意料的是,这些突厥人并没有立即前来报复。对于这样的情况,庸王等人倒是觉得正常之极,并告之杨戕,这些突厥人一定会报仇的,但是绝对不会冲动行事的,他们的愤怒是不会随时间消退的,而且他们能如同野兽一般隐忍,等待最佳的出战时机。 这日,杨戕正在城墙上巡视。近几日中,杨戕一直不敢放松警惕,担心突厥人欲于报复。自从凤凰被封为“护国神鸟”之后,架子就大了,不会轻易就就出去巡视的,一天至多也就出去巡逻一次。少了凤凰的高空侦察,杨戕等人拿凤凰没有办法,就不得不轮番巡逻了。 “杨校慰。”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杨戕耳边响起。 杨戕知道此人必是燕菲菲无疑。因为女人中只有她,才可以在军中随意走动,因为她正是庸王帐下的唯一女将。若是脱下盔甲,燕菲菲必定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女,杨戕却也不知道她为何要参军,但是他隐隐觉得,燕菲菲乃是为庸王而参军的。 杨戕不知道燕菲菲找自己何事,笑着迎上了她那张娇美而带着飒爽之气的脸蛋,道:“燕将军找我何事呢?” 燕菲菲冷冷道:“找你的人,并非是我。这里有封信,是别人托我给你的。” 说着,燕菲菲将一封信函递到了杨戕手中。 杨戕早知道燕菲菲的脾气,除了庸王,她对任何人都不假以辞色,倒也并不在意。正欲将书信拆开,却忽然听燕菲菲道:“杨校尉,你可知这信是谁给你的么?” “拆了不就知道了么。”杨戕笑道,又欲去拆信封。 燕菲菲却也不阻拦杨戕,只是冷冷地说道:“这信是甄善公主托我交与你的。我本不想交给你,但是思索在三,还是决定把信交给你。” 甄善公主? 杨戕不禁愕然,手上也停止了动作,不敢去拆信了,说道:“燕将军是否弄错了,我不过区区的一个校尉,哪里有福分识得公主,又岂能有书信与我呢?” 燕菲菲冷笑道:“莫非校尉不知,你已是名噪天下的人物了么?这可真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那。公主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她见也没有见过你,就给你写了这封书信,你莫非真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么?人都道红颜祸水,想不到校尉你也是男人中的祸水。算了,这事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罢,燕菲菲忿忿地离开了。 杨戕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得罪了燕菲菲,一时无语。 第十八章 鸟成而人败 “杨将军惠鉴: 将军神勇盖世,盛名远播,本宫虽然身在皇宫,亦曾听得将军之威名。≥盖突厥蛮子,骁勇善战,素来都为父皇和皇兄之心腹大患,然将军毅然帅军击之,大破突厥大军于上谷关外。举朝上下,莫不为将军豪勇所震。 又闻将军乃是战神临凡,是以有神鸟护佑,本宫原以为此系无稽之谈,遂着人查问此事。至果,竟真有此奇事。再问芜城之事,竟闻将军横枪力马,以一人之力,力抗蛮夷数万大军,实有万夫莫当之勇。将军忠良之后,又兼国之栋梁,实乃父皇之幸,皇兄之幸,亦是本宫之幸。 本宫书信与将军,只望将军能继续报国杀敌,建立不世之功业,光宗耀祖,名载史册。 甄善公主鞠启。” 书信之中,除了那毫不掩饰的儒慕之情,还隐隐流露着一丝爱慕之意。 杨戕并非愚顿之人,联想起先前燕菲菲对自己的态度,便明白这素昧平生的甄善公主竟然对自己心生了爱慕之心。 这个念头从心中一闪而过,居然将杨戕吓得一身的冷汗。 他连忙将信收入怀中,暗忖这真是世事难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过幸好,这公主身处皇宫之中,也是没有机会和自己这样的小人物碰面的,料想也不会有什么麻烦惹出来。无论身世、地位,两者都相距甚远,所以杨戕暂时也不用为这多情公主自寻烦恼。 想了想,杨戕觉得索然无味,这时候罗青已经代自己来巡视了,于是杨戕就下了城墙,往营寨而去。 杨戕在军中威望仅次于庸王,所到之处,士兵无不驻足行礼。 回到营帐之中,正瞧见舒茹在为他收拾被褥用具等物。 杨戕见舒茹如此细致入微,亦对她有所愧疚,连忙道:“舒姑娘,以后这些小事情,就不容麻烦你了,我自己理会得的。” 舒茹不知道杨戕为何如此说,连忙道:“将军,莫非是舒茹那里做错了么?你又打算把舒茹打走吗?” 杨戕怕舒茹一会又红眼掉泪,连忙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让你在军营之中,已经够受苦了,我如何还能让你为这些小事情操劳呢。不然,我先请庸王派人将你送回京城的庸王府吧,那里有那么多的好医生,兴许能有办法医治你的脸蛋的,实在不行,等我医术大成的时候,我就回来给你医治,你看如何?” “原来将军是厌倦我了。” 舒茹神色黯然,道:“看来将军也嫌弃我这丑八怪的脸蛋,若是这样的话,那舒茹就只好回到乡下,老死山野之间算了。” 杨戕不得不承认,在舒茹面前,他只能服输于她那楚楚的姿态,说道:“只要你不嫌弃军中艰辛便行了。” 舒茹破涕为笑,道:“舒茹怎么会嫌弃呢,只要能跟随将军左右,舒茹就觉得塌实了。” 说着,舒茹便走过来与杨戕脱下铠甲。 看见舒茹如此体贴,杨戕心中不禁有点感动。除了李真,还没有谁对自己这么好过。 “噫!~” 舒茹忽然一声低呼,说道:“将军,你的盔甲里怎么有一封信呢?” 杨戕一看,原来自己刚才揣在怀里的时候竟然放在了盔甲之下,这刻自然就从盔甲里掉在了地上。舒茹将这信拾了起来,正要交与杨戕,忽然道:“将军,这是你家娘子给你的书信吧?” 杨戕也知改如何对舒茹解释,只道:“这……不是。” “哦。” 舒茹应了一声,将信交与杨戕,道:“我见这信封上的笔迹纤秀,一定是出自女子之手。舒茹只是好奇,信封上的字颇有火候,必定出自大家闺秀之手。” 杨戕道:“我家娘子并不识字,所以也不会写书信。不过,即使她不写信与我,我亦能明白她心中所想。” “她——真是幸福。”舒茹道,“不过舒茹只要能服侍在将军左右,就感此生无憾了。舒茹再不想重回风月之地,过那强颜欢笑的日子。” 杨戕心知,舒茹乃是感激自己助她脱离了声色之地,便道:“舒姑娘你放心,在下不会委屈了你的。我有十足的信心,能在治好你的脸蛋的,那时候,我在恳请庸王为你寻一门好亲事,怎么也不能亏待了你。” “不!” 舒茹一改平日温顺的模样,露出了少有的坚决之色,道:“将军,若你是那样想的话,舒茹宁愿脸蛋一辈子都不能复原。舒茹只想跟随着将军,做将军的丫鬟,好好照顾将军,别无他意。若是将军执意要赶舒茹走的话,舒茹就只能以死拒之。” 杨戕本还想再劝说什么“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之类的话,但是看见舒茹那犁花带雨的模样,忽然感觉自己说的这些话很没有道理。于是,杨戕道:“舒姑娘放心,日后杨戕再不说类似的话,让姑娘难过了。至于这封信,乃是甄善公主写与我的。若你要看,便拿去吧,只是莫要毁坏了,免得犯了不敬之罪。” “公主,天啊!” 舒茹忽地惊道,“将军,真的是甄善公主么?舒茹曾听说,甄善公主美貌无双,并且色艺双全,深得皇上宠爱,加之又是皇后所生,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生。将军,公主,她是不是对你芳心暗许了?” 杨戕连忙道:“此等事情,切不可胡言乱语。况且在下心中,只有我未婚妻一人,并且她对我恩情似海,我必不会负她。” 舒茹见杨戕并不做作之色,亦知他所言非虚,叹道:“得将军如此看重,你家娘子真是幸福啊。哎,连公主都让她给比了下去……” 舒茹收拾好一切后,便开始坐在一旁做着针线。而杨戕也不再说话,专心地钻研着《青囊书》上的精妙医术。 青囊奇术,本是玄妙之极,但是医理却并不甚复杂,加之还有秦小官的注释,即使杨戕先前并未学过医理,也能大致看得明白。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杨戕意外地现,青囊书所载的医术,大都以外科为主,这与传统的中医有点背道而驰。大凡中医,往往以药石为主,针灸等疗法乃为辅助。而这青囊书,却大谈外科之术,若有顽疾,药石不能竞功,就以钢刀切之或换之,以绝后患。 若非杨戕已有前车之鉴,知道书上所载医术绝非吹嘘的话,只怕陡然见到此书,定会以为上面的医书乃是无稽之谈。 杨戕正看得如神,忽然听见舒茹尖叫一声“呀!~”。 杨戕抬头看去,眼前的情形让他忍俊不禁。 舒茹原本在全神贯注地刺绣,却冷不防从肩旁伸过去一只嫣红的鸟脑袋,而且还煞有其事地看着她刺绣,这如何能不将她吓了一大跳呢? “死鸟。” 舒茹由于跟凤凰已经混得熟了,也就不把它当作神鸟看待了,好生没气道:“差点将本姑娘吓个半死。” 凤凰尖声尖气地说道:“本神鸟只是看你绣得入神,不忍心打扰你。想不到你倒还埋怨起我来了,真是不识好人心。对了,别说没提醒你,你的那对鸭子绣得太肥了。” “死鸟,要你提醒!” 舒茹脸上升起一抹红晕,这是她绣的鸳鸯戏水,却让这怪鸟说成是鸭子,如何能不怒,嗔道:“若是你在胡言乱语,晚饭你就去跟那些兵士们一起吃吧。” 舒茹这招果然凑效。凤凰现在早已经屏弃了吃人肉的习性了,因为它觉得熟食远比臭的尸体味道好得多,而且现在它已经由乌鸦变成了神鸟,如何还能跟其它乌鸦一般。所以,这段时间,凤凰一直都是跟杨戕一起吃舒茹做的饭。 于是,凤凰摇摆着走了开去,说道:“算了,女人就是小心眼。” 杨戕合上了书,对凤凰道:“死乌鸦,你是否是现了什么情况,否则的话,只怕你是舍不得这么早回来的?” “以后别叫我死乌鸦,否则你休想我再提供消息给你。” 凤凰狠狠地威胁杨戕,然后道:“你小子猜得不错,我今天出去活动筋骨,现有好几突厥大军都悄悄地向这边汇聚,大概是想来个突然袭击吧。对了,这次他们也还带了好几只老鹰,本来想乘机把它们干掉的,但是又担心打草惊蛇,所以就放了它们一马。而且,我的那些‘老朋友’都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已经开始朝这里聚集了。” 凤凰的老朋友,自然是那些乌鸦了。若是有乌鸦聚集,那么必然是有浓烈的死亡气息了。杨戕虽然已是百兽之体,但是他亦不明白,为何乌鸦能感知死亡的来临呢? 想到此节,杨戕忽道:“凤凰,那你能感觉到死亡么?” “当然。” 凤凰还点了点头,叫道:“别忘了我的前身是什么。不过,除了这些,我还能听懂很多种鸟的叫声,就象是人说话一样,羡慕吧?” 杨戕忽然想到,凤凰跟自己,实际上应该有很多相似之处。凤凰可谓是集百鸟而来,而杨戕却是集百兽而来,不过,在凤凰身上,为何却完全没有看到类似杨戕的兽性隐忧呢?难道鸟能如此改造,人却偏偏不成?杨戕不由得迷糊了,说道:“凤凰,你有没有感到过什么时候你的身体就不受你控制了呢?” 凤凰讶道:“怎么你跟秦书生问的是一样的问题呢?我当然没有生过这样的情况,因为还是我的身体不受控制,还不得从天上栽下来,摔成肉浆么?” 隐约之间,杨戕觉得自己好象把握到点什么,但是始终还很模糊。 舒茹对这一人一鸟的对话不甚明白,插话道:“将军,你们在说什么啊?对了,不是说又要打仗了么?” 打仗? 杨戕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凤凰,突厥人大概会在晚上叩关,起攻击。舒姑娘,你就好好照看好,我要立即去见庸王。” 凤凰扇了扇翅膀,道:“放心吧,突厥人跑不到这里来的,如果真跑到这里的话,老子不介意吃点人肉。妈的,说粗话就是好,难怪那些士兵都喜欢说粗话。奶奶的……” 第十九章 叩关 “好,若是他们敢进攻的话,本王必定会让他们后悔的。≥” 庸王冷冷地说道,环视着面前的一众将领,“传令下去,将士都回营睡上三个时辰,只留少数人巡逻。”而后,庸王继续吩咐道:“晚饭弄丰盛点,让将士们都吃饱……” 杨戕看着庸王一一令,不禁对这个“大哥”感到有点同情。虽然战争之道,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影响到整个战场的形势,但是如庸王这般,事事都亲历亲为,实在是太过劳累。 待众将都一一领命而去,庸王才松了一口气,对杨戕道:“二弟,如果估计无误的话,今夜你就可以亲身感受到突厥人的凶悍了。想不到先在南方杀了蛮子,现在又要到北方来杀蛮子,这天下,何日才能太平呢?” 杨戕叹道:“恕兄弟直言,纷乱皆因朝廷自身而起。若朝廷能任贤纳谏,自强不息,国力强盛,自然四方臣服。现今天下,实是动荡不安,若再不能拨乱反正的话,只怕形势危也。” 庸王沉声道:“若二弟能助我登上大位,大哥一定能达成二弟所想。” 两人的手紧握在了一起,充满知己相投的味道。 杨戕心知,庸王的确有野心,然而杨戕更知道,若要改变现今的这世道,野心和手段缺一不可,而庸王无疑就是这样的人。不过,令杨戕感到安慰的是,无论庸王的野心如何,他总敢对自己坦诚言明。 然而,杨戕却有所不知,这是他最后和庸王如此真诚地握手。 ※※※ 黑夜终于来临。 这是真正的黑夜,只有暗淡的星月之光。城墙上的火把,最多能让人看清几丈开外的地方。 关外的大草原上,显得异常的安静,然而这安静之中,却似乎又隐藏着一种急于爆的躁动。 城墙之上,所立的都是庸王的玄甲军,足足有五万之众。 这几乎是整个玄甲军的军力。 庸王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黑夜对于凶狠的狼群来说,更能刺激起他们的凶性,并且,这也是庸王第一次与突厥人在夜间作战。 杨戕似乎感觉到了庸王心中的不安,低声道:“大哥不用担忧,此战我们必胜。” 庸王若不经意地说道:“二弟你有如此把握?” 杨戕道:“大哥在害怕什么?” 庸王叹道:“最可怕的敌人,就是看不见的敌人。突厥人习惯了学习狼群战斗,必定也熟悉夜间战斗,相比之下,我们已经失了先机。” “不然,突厥人虽然学狼战斗,但是他们终究不是狼。” 杨戕道,“若大哥能让我代为指挥,今夜之战,必定能大获全胜!” 庸王略一沉吟,忽地高声道:“众军听令,今夜由杨校尉代本王指挥,若敢不听杨将军号令者,立斩不赦!” 众人早识得杨戕手段,无不轰然响应。 杨戕运聚真气,高声道:“突厥军因为前日之失,已不敢与我军正面交锋。如今暗地偷袭,显然是怕了我军,所以众位兄弟只要同我全力杀敌便是!杀!” 杨戕如此说,轻易颠倒了事实,让众人都以为是突厥人怯战了。如此一来,心中的那种莫名恐惧自然就消失无踪了。 杨戕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变化,道:“熄火把!” 连绵不断的城墙上,突地火光灭尽,与四周的黑暗融为了一片。 城墙上融入到黑暗中的士兵,看着城墙外面那昏黑的天地,有点紧张,有点诧异,但是更多的却是兴奋和躁动。 庸王诧道:“杨校尉,此举是何道理?” 杨戕道:“火把之光,不过能助我们看到丈许的距离,却会让我们成为突厥人射箭的靶子。既然他们想潜伏在黑暗中对付我们,我们何不也学他们一样。更何况,他们看不清我们,但是我却能看清楚他们。” “夜狼眼?” 庸王暗自心惊,想不到杨戕竟然厉害到如此地步,可以在夜间视物。虽有武艺高强者,能在夜间看见东西,然而其视力也必定大打折扣,全然无法和白日相提并论。就以庸王自己来说,不借助火把之光,也能敲见城墙外面的东西,然而视力所及,也不过数丈而已。所以,庸王觉得,除非杨戕乃是天生的“夜狼眼”,才根本不受黑夜阻隔。 杨戕淡淡地说道:“算是吧。只要他们来,就必定逃不过我的眼睛。” 庸王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突厥人的克星,真正的克星应该是杨戕,或者,他就是所有敌人的克星,一个屹立不倒的天生将军。 夜风拂面而来。 一阵悉悉索索地声音在远处响起。 杨戕的耳朵,微微地耸动,把握到了突厥军队的方向和数量。 同时,两道锐利的眼光从他的眼眶中跳了出来,有如宝剑出匣。真气运转之下,杨戕目力被催至极处,终于看到了突厥军队的影子。 黑压压一片的突厥大军,足足有数万之众。 而且,此次,这些突厥人显然是蓄谋已久,竟然出动了他们用许多牛羊才换回来的攻城器具,显然是意图一击即中。 突厥大军缓缓而来,并未弄出什么大的声响。 显然他们是打算靠近城墙后,再动雷霆万钧地攻击。但是杨戕怎么遂了他们心意,从身旁的士兵手中取了两张大弓,叠在一起。 “嗡!~” 杨戕震弦开箭。那劲箭如同刺破夜空的闪电,出了低沉的劲气破空之声,往两千步以外的突厥人迎面射去。 “啊!~” 那劲箭合双弓之力,又得杨戕真气催,其势锐不可挡。当前一个突厥人,立即被杨戕射出的劲箭破脑而入,立时气绝。 杨戕这随意的一箭,本是要迫出突厥人的行踪,他却不知道,中箭之人,赫然却是当今突厥可汗之次子——突利。不过亦是突利命该绝于此地,他何曾想到,竟然有箭矢能穿越两千步的距离呢。 震弦,箭飞,然后人倒,不过瞬息之间。 杨戕周遭之人,无不惊骇于他那惊天动地的一箭。 突厥人却愤怒了,彻底地愤怒了。 中原军队竟然暗中射杀了他们的二王子。现在纵然是中原军队的城墙如同铜墙铁壁,也不能阻止他们复仇的怒火。此刻的突厥士兵,已经被耻辱和仇恨冲昏了头脑,除了鲜血和杀戮,任何东西都不能平息他们心头的愤怒。 喊杀之声大起,顷刻就撕破了黑夜的宁静,愤怒的突厥士兵再顾不得什么掩藏行踪,纵马狂奔,向着高高的城墙冲了过来。 玄甲军将士,无不张弓在手,只待杨戕一声令下,便狠命地射出手中蓄积力量的一箭。 杨戕漠然地望着墙外,看着潮水一般的突厥士兵正挥舞在弯刀冲锋而来,口中出愤怒和狂热的呼喊声。 “射!~” 杨戕高声喝到,有若晴空霹雳,竟然将扑面而来的喊杀声也压了下去。 如雨点般的劲箭立即呼啸着冲入了黑夜,此刻突厥士兵刚好冲入了射程之内,而杨戕恰当时机的一声令下,立即让不少的突厥士兵瞬间变成了刺猬,从奔腾的骏马上摔落而下。 “嗷!~” 忽然,突厥阵营中响起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将周围所有的喊杀声都盖了下去。然后那声音愈转愈高,竟然如同狼嚎一般,经久不息。 那些为怒火所冲昏了头脑的突厥士兵,听见这嚎叫声,变得更是疯狂异常,全然不畏雨点一般的劲箭,向着城墙的方向猛冲而去,同时娴熟地在马背上射出他们异常精准的箭矢。只是,他们终究也不是狼,无法用目光穿透黑夜,也就无法如平常一般准确地射中目标。 庸王的脸色忽地变了几变,对杨戕道:“‘人狼’荒毕来了!” 若是还有人能让庸王感受到慌乱的话,那么此人必定就是荒毕。因为大多的突厥人学狼,像狼,而荒毕却根本就是一头狼,而且是狼群中的狼王。庸王曾与荒毕交过一次手,深知此人的残暴和凶狠,那一战,可谓是庸王打得最艰苦的一战,虽然堪堪抵住了突厥大军,但是也损失了近五千的兵马,而且还折损了三名副将,至今想来,仍是心有余悸。还好,自此一役后,这“人狼”也消失了踪迹,庸王也再没有与之对敌过,没想到今夜会再次遇见这个凶人。 杨戕虽然不识荒毕为何许人也,但是他知道必是先前那嚎叫之人无疑。此人的吼声之中,不仅劲气充沛,而且自然有一种野兽的气息,如同来自蛮荒的凶兽。 杨戕见庸王次感到慌乱,怡然不惧道:“庸王放心,我必定为你击杀此人。” 杨戕的话中透露着强大的自信,庸王松了一口气,道:“能击杀此人者,非二弟莫属!” 在庸王看来,亦只有杨戕怒时候的凶性,可以盖过这人狼。 喊杀之声很快席卷到了面前,凶狠的突厥士兵终于冲到了城墙之下。无可避免的拼斗和杀戮,终于再一次重复在这溅满了鲜血的墙头。 杨戕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长枪,对庸王道:“今夜之后,突厥人就安静了。” 说话之际,长枪一闪,已经钉在了一个刚刚爬上墙头的突厥士兵头颅上,那士兵闷哼一声,被杨戕抖落到城墙下。 “幸好晚上不用见到太多的血腥,我也就可以放手一搏了。” 杨戕自言自语地说道,长枪抖出无数的枪影,将周围几丈空间,完全笼罩在他的枪劲之下。 而此刻,杨戕也明白了庸王所说的突厥人的凶悍。 这些突厥人似乎跟本不知道死亡为何物,明知道杨戕不好惹,却也丝毫不惧,前赴后继地往杨戕扑来。若是换着旁人,纵然功力高绝之辈,只要稍微路出一点恻隐之心,就必定会露出空隙,为他们所乘。 杨戕见这些突厥士兵如此难缠,也是怒从心生,长枪威势越来越强,所向披靡。凡中枪之人,无不是穿胸贯脑,情形惨烈之极。 杨戕战得性起,忽然听见墙头处有人高声嚎叫,如同洪荒巨兽。 此人必是荒毕,想借助嚎叫声来提升士气。杨戕心念一转,忽地也猛地开口吐声,轰然如雷,如同当年皇帝战蚩尤时的所用的夔牛皮鼓,声音实是震天动地。 然而,这自然并非夔牛皮鼓之音,乃是杨戕的“狼肺”和真气而成。 既然以庸王之能,陡然听见杨戕在身旁此吼声,也震得两耳轰鸣,心下骇然。 而且杨戕的声音愈转愈高,竟然有气冲九霄之势。 高下立判,荒毕的声音立即被压了下去,但是他心中的怒火却是更甚,气急败坏地向杨戕所在处冲来,周围的玄甲士兵不断地丧命于他手中。 第二十章 锦绣 两道寒光从杨戕眼中暴出。 有若实质一般的眼光如同利刃一般,划破战场的空间,往百步开外的荒毕所在处投去。 此刻,荒毕手中的狼牙棒正刚刚从一个玄甲士兵的胸膛扫过,沛不可挡的力道将那个士兵胸膛的重甲扫得四下飞溅,而那士兵更是狂喷鲜血,不由于自主地往城墙外横飞而去。 其凶悍非常,即便是他身周围那些训练有素的玄甲军,也不禁为之胆战心惊。 藤地,荒毕收回了狼牙棒,从疯狂的杀戮中冷静了下来。 因为这一刻,他现更令他感兴趣的猎物,余子已经再无法勾起他杀人的**。所以他立即变成了一头精明的狼,用阴冷而狡猾的目光打量着杨戕,打算找出能给以对方致命一击的弱点。 无论敌我双方之人,俱被两人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为两人让开了一条路。而事实上,能插手到两人的战斗之中的,在场之人中,已是寥寥无几。 自眼光投出的那一刻,杨戕已然看清楚了自己的劲敌。 在荒毕面前,杨戕先前所遇见的那个突厥猛士铁黎,似乎已经成了玩泥巴的小孩子。 人狼荒毕,果真人如其名,他缓缓向杨戕逼近,就如同一只正待猛扑猎物的凶狼。**上身,胸前长满了野兽一般的胸毛,面貌更是凶神恶煞,加上他手中那根精刚炼制的几百斤有余的狼牙棒,立在那里,如同一个不可一世的妖魔。 不过,杨戕却同样给予了荒毕更巨大的震撼,虽然在外表上,杨戕并没有荒毕那样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是荒毕本能地感觉到一种危机,甚至有点莫名的恐惧。 那情形,就如同凶狼遇见了饿狮或者猛虎。 狼虽凶残,但是却无法单独面对狮、虎。 双方终于逼近了三丈的距离,两人的眼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身体半刻,都清楚地把握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杨戕看着面前的凶神,冷冷道:“人狼荒毕。” 说着,杨戕手中寒光一闪,从不离身的玄铁枪呼啸着射向荒毕的面庞,如同猛虎出笼,势不可挡。 杨戕的动作非但不慢,而且可以说是凌厉之极,换着旁人,根本来不及抵挡。但是荒毕终归不是常人,手中那重逾百斤的狼牙棒猛地当空砸下,势若泰山压顶,又疾如劲风,在间不容之际不偏不倚地迎上了玄铁枪的枪尖。 “锵!~” 金属交击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回荡在夜空中。 “痛快!” 杨戕低喝一声,被狼牙棒压下的枪尖突地上挑,荡开了狼牙棒,往荒毕的喉咙刺去,无论度和力道比之先前至少胜了一筹。 自从自己百兽之体大成之后,还从来未曾遇到一个可以战场上跟自己一较长短的人物,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尽情宣泄的对象。 荒毕也是同样的感受,他本是天资极高的练武奇才,又得异人传授本领,原本就是纵横草原的无敌狼王,无论草原上的人还是野兽,都对他心存畏惧,从来遇不到一个他认为可以作为敌手的人。而杨戕的出现,让他终于有了棋逢对手的感觉,一种兴奋和狂傲的感觉。 “哧吱”地气劲声响过不断,而且越来越急促,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两丈的距离,完全笼罩在他们的劲气之中,而周围那些拼斗的士兵,更是无一人能靠近他们,更休要说什么援手了。 杨戕越战越猛,而荒毕也是越战越狠。 局外之人只见人影蹿动,火花四溅,劲气互拼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而两人的战斗圈却也越来越大,竟然从城墙上一直到墙下,然后又逐渐向深旷的草原进。 杨戕胜在身体灵活,潜力无穷无尽;而荒毕胜在天生神力,凶狠无比,又兼修炼功力深厚,所以一时间两人谁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身在战局中的荒毕却知道自己必败无疑,因为杨戕的真气和气势不仅没有随着战斗而减弱,反而是越来越强,而且看起来根本没有衰竭的迹象,相比之下,荒毕却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开始出现凝滞的情况了。 更可怕的是,杨戕的身体异常的诡变,出招力,都乎了寻常轨迹,让荒毕应付起来颇感吃力。 于是,荒毕觉得,若是自己要取胜,就必须战决。 念头一起,荒毕双目寒光一闪,大吼一声,猛地凌空跃起,然后挥动狼牙棒,全力从空中猛砸了下来。 杨戕感觉随着荒毕那威凌天下的一击,周围的空气都好象被他的狼牙棒抽空了一般,让人陷入了一种窒息的真空之中。 此刻荒毕手中的狼牙棒,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匹猛扑猎物的饿狼,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务求一击即中。 胜负就在此一招之间。 杨戕虽然可以凭借自己灵活之极的身体来闪避,但是那样的话,就必然会助长荒毕的凶焰,要想再组织攻势收拾掉他的话,就会变得更加困难。所以,杨戕并没有闪避,只是猛提功力,等待荒毕手中的狼牙棒出手的那一刻。 “哧!哧!~” 疾战枪如同一只猎食的蟒蛇,不住地在杨戕手中跳动。显然,这是真气凝聚到了极限所出的征兆。 而就在这时,荒毕的狼牙棒终于落在了杨戕的头上三尺之处。 “嗷!~” 玄铁枪出一声龙吟,猛地“咬”在了狼牙棒上。 荒毕头在上,脚在下,双手握着狼牙棒,停在空中,浑身青筋直冒,将真气源源不绝地输向手中的狼牙棒,只求将杨戕毙于棒下。 而杨戕却是傲立在了地上,单手持枪,终于还是抵住了荒毕那威势凌厉的狼牙棒。 此刻已经到了比拼内力的凶险之境,杨戕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将体内的先天真气提升到极限,通过玄铁枪与荒毕进行着殊死的比拼。 两人这时候从外表上已经看出有什么动作了,但是却实在是到了凶险无比的境地。只要稍有不甚,就是落败身死的局面。 火花不住地从狼牙棒和玄铁枪交击的地方迸射出来,在这辽阔、寂静的草原上显得异常的诡异。 忽然,空中的荒毕脸上呈现了一种诡异莫名的笑意,而且口中念念有词,但是杨戕却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 只是,杨戕心中大感不妥。 那是基于野兽的直觉,来自于他的那些野兽器官的本能。 要知道两人此刻以命相搏,稍有分心,就可能影响到自身的真气运转,动辄就会死于对方手中。荒毕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为何却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呢?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在使用什么奇异的功法。 果然,就在杨戕注视的目光之中,荒毕的手中忽然之间就爆射出一道凌厉的绿色电光,沿着狼牙棒的帮身往杨戕的长枪击了过去。 杨戕虽然不知道那绿色的电光是什么东西,但是也知道被它击中的话,自己决计讨不了什么好处,只是偏偏现在已经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根本无法抽身退走,只得一咬牙,将真气再猛地输入了一波进去。 荒毕手中的那道电光转瞬就袭上了杨戕的玄铁枪。然后如同带毒的藤蔓,迅地通过长枪,向杨戕击了过来。 被那电光一击,杨戕胸口突地一闷,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若不是他意志极坚,只怕当场就被击倒在地,死于荒毕的狼牙棒之下。 “邪派的功夫?” 杨戕心中立即闪过一个念头,终于明白了荒毕如何会有恃无恐了,原来他竟然是跟随修仙之人,修炼过邪功的家伙,而眼前的这道诡异的绿色电光,根本就不是真气,而是这荒毕使出来的邪功。 杨戕的念头刚过,那道邪异的绿光已经袭到了手上,如同活物一般向自己的手臂上攀沿。而那绿光所过之处,立即如被火烧,炙疼无比。 荒毕嘴角处闪现出一丝残酷的冷笑,胜券在握地他知道杨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然而,就在此际,异变肘生。 杨戕的身体上忽然暴出一个巨大的人影,使得杨戕看起来顷刻就涨大了几倍一般。那个黑影手持巨斧,煞气无比,猛地当空劈下,斧刃直击荒毕头顶,实有开天辟地之威势。 “元神出窍!” 空中忽地传出来一声女子的惊呼声,然后一道白绫从空中一闪而落,将兀自惊骇的荒毕往上提了起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莫名诡异的一斧头。 杨戕也不禁骇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幸好身上冒出来的人影劈出一斧头后,就一闪而没,消失了踪迹,等杨戕回过神来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已经冉冉地降落在了草原上。 那是一个女人,但是在杨戕看来,她却是如同雪山之上的仙女。 此女全身素白,一尘不染,好似九天之上垂云而下。更兼其浑身散出一种冷傲的气质,在微弱的星月之下,周身似乎都被蒙在朦胧的柔光之中,实在是面若凝脂白玉,眼如乌檀。 不过杨戕却知道此女必定是突厥人,因为无论她如何一尘不染,却始终有一种突厥人那独有的野性气质,让人一望而知。 “噗!~” 荒毕虽然避开了杨戕最凌厉的一击,但是却仍然被那股强大无匹的神秘力量所伤,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轰然倒在了草地上。 杨戕横着枪,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否该对这个女人下手。战场之上,本不应该心存妇人之仁,但是杨戕毕竟无法对女人下手,而且他也根本没有把握能对付眼前这个女人。 此女能御空飞行,实在是已经算得上修仙之人中小有成就的了。以杨戕现在的功力,委实没有把握能击败她。不过,杨戕仍然毫不畏惧地说道:“姑娘,请将此人交与我,因为他乃是我军大敌,况且他败于我的手中,理当随我而去。” “我叫锦绣。” 那女子冰冷地目光盯着杨戕,说道:“成王败寇,将军本来是有权利带走荒毕的。不过,若是锦绣刚才从上面对你施加袭击的话,你一边抵挡着荒毕,还有暇应付我的攻击么?若是将军自认能应付的话,就请带走荒毕吧。” 杨戕想不到此女词锋如此厉害,但是他毕竟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自然不能厚颜无耻地带走荒毕,沉声道:“等荒毕养好伤,在下必定再来讨教!不过,姑娘的师门应该告诉过你,你们修仙之人,可是不能干预世间争斗的。” “是吗?” 锦绣淡淡地应道,并没有为杨戕的言语反击所动,“将军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刚才你击败荒毕用的那一招,别人或者不知,我却知道那是元神出窍,寻常的武人料想不会有此奇术吧?想不到将军竟然有如此高深的修为。这么说来,将军自己难道就不是修仙门派中人么?” 杨戕当然不是,但是他所修炼的功法却是修仙中人的功法,所以他一时间也找不到托词。一况且旦自己的事情败露,他也不知道是否真的会遭遇那些修仙之人的追杀。不过,杨戕知道这个叫锦绣的姑娘一定不会将这事散播出去的,因为她也是修仙之人中的一个。 不过,这个女人的身份却让杨戕感到十分的疑惑,因为他看得出来,荒狼如此凶狠的人物,看这锦绣的眼神,也是异常的恭敬。 杨戕收枪在背,撇下了荒毕跟锦绣两人,往来路疾奔而去。 当杨戕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原本神色自若的锦绣忽地张开檀口,吐出了一口鲜血,自言自语道:“此等劲敌,实是我突厥之大不幸!或者,只有师傅她老人家才能降伏此人了。” 方才从杨戕身上出窍的元神,并非是杨戕自己修炼所成,而是上古魔神的元神,所以虽然只是仓促的一击,但是也不是锦绣和荒毕能承受的,她几乎立即就受了伤,不过却一直压制着伤势,避免为杨戕识破。直到杨戕走远后,她才喷出了早就在口中的鲜血。 第二十一章 蛰伏 杨戕再杀回上谷城墙的时候,战事已经接近尾声。≧ 一股熟悉又令人心烦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城墙上到处都是敌我双方士兵的尸身,兵器、还有浑身都插满了箭矢的战马尸体。杨戕踏着这些已死或者半死的生命体,往城墙上一路走了过去,周围还在困兽犹斗的突厥士兵纷纷毙命,再没有什么活物留下。 杨戕忽然已经感觉到一种厌倦,高声道:“荒毕已败,你们若要命的话,就滚吧!” 这些突厥人虽然听不懂汉语,但是却似乎听懂了荒毕二字,而且他们很都人都看见了杨戕跟荒毕之间的拼斗,见后者安然归来,都明白荒毕必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荒毕一直在这些突厥士兵心中,就如同狼群的头狼,也好比是他们的英雄,现在却被人中原人击败了,那些突厥士兵立即失去了先前的狠气,但是却少有人投降,他们大多仍然在那里做着全无信心的反击。 “咚!咚!~” 忽地,夜空之中响起了一阵奇异的琴音。清灵空旷,如同雪山融化的冰水,缓缓流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那些突厥人听见这琴声后,忽然从愤怒、恐惧中清醒了过来,神情变得肃穆、庄重之极,就如同在聆听神仙的指引。 然后,就见战场上那些散落的突厥人逐渐聚在了一起,然后形成队伍,居然有条不紊地向草原深处退了去。 而后,琴声也越来越远,终至不可闻。 杨戕想起了先前所见的那个锦绣,直觉上告诉他,这琴声必定是出自她之手,无论是她的心机还是修为,实在都是深不可测。 庸王看见杨戕归来,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迎上去道:“二弟,你是否已经击杀了荒毕?” 一直以来,荒毕这头人狼都是庸王的心腹大患。 杨戕哭笑了一声,道:“大哥,兄弟让你失望了,我只是将他重创了,却不曾取得他的性命,不过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他是休想将伤势复原的。” 庸王笑道:“只要二弟将其击败,日后他就不是草原上无敌的人狼了,那么他对我们的威胁力也就小多了。今日一战,全靠二弟将那荒毕击败,否则胜负之事,实在是难以预料。荒毕其人,对我们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杨戕自然庸王的意思,人狼的厉害之处,并非只是在于他的功夫,而是他对突厥士兵的象征意义,以及对中原士兵的威慑力,现在他被杨戕击败,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在突厥人心目中战无不胜的“狼王”了。 杨戕对荒毕已经全无兴趣,疑惑道:“大哥莫非不觉得奇怪,刚才那琴声是否是太过蹊跷了?” 庸王显是对突厥之事了解甚详,说道:“那琴声应该是出自突厥的三弦琴,不过光是琴技来说,实在是已经是登堂入室了。不过,我知道二弟并非是关注在琴音本身,而是奇怪那些突厥人为何为听从琴音的指挥,刚才我曾听到那些突厥士兵有人低声念着什么,那应该是指‘雪山神女’的意思,也就是他们所尊敬的一位神灵。” 杨戕点头道:“那声音传至夜空之中,或者真是他们的雪山神女也是未可知了。” “这定是有人故弄玄虚罢了。” 庸王大笑道:“若真是有神灵的话,那为何神灵不下凡将我们击退呢?走吧,后半夜应该是我们的庆功宴会了,大哥早就知道今日之战必定大胜而归,所以已经提前预备了酒菜。” “我们军中饮酒,这好象……” 杨戕深知军法严厉,严禁在军中饮酒作乐的。 庸王笑道:“治军者,须得讲究一个‘活’字。该严的时候,自然应该是雷厉风行;而松的时候,自然应该尽情享乐,如此方才是松弛之道。若一味地守旧不变通,哪有情趣可言。走,边走边说去。” 宴会过后,当杨戕回到营帐的时候,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沉重和厌倦。 作为将军,战场的杀戮应该是不可避免,而且对敌人是无须有仁慈之心的。所以,对于一直以来的血腥屠戮,杨戕本应该泰然接受,但是他却偏偏无法心中坦然,因为体内的兽性就如同一把枷锁,时时都在折磨着他,每一次的杀戮都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将军,而是一头野兽。 一头没有感情和人性的狂野兽。 这个念头让杨戕心头又一阵烦闷,他连忙将无道传于自己的佛门功法修炼了起来。 幸好佛门的功法果然是极具浩然正气,能为人消弭心魔侵蚀。杨戕将那本《摩诃般若心功》运转两周天之后,心中的烦躁之感不禁大减,顿时轻松了不少。 “呼!~” 杨戕吐出一口气,已然运功完毕。而这时候,他才赫然现,舒茹正立在他身侧,细心地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刚才你怎么了,练功练得满头都是汗水,而且脸色也有点吓人。” 舒茹道,“会不会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要不要叫军医来给你看看呢?” 杨戕愕然道:“我这身体,还能有什么病痛啊,刚才只是练功的时候出了点差错,不过不碍事的。对了,凤凰在哪里,刚才我不是让它来保护你么?” 舒茹嫣然一笑,将手帕收入怀中,道:“它是一直在保护我的,刚才不过是它见你回来了,知道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所以才独自飞了出去,听它说,好象是去什么山了,它现在已经是那里的百鸟之王了。” “百鸟之王?” 杨戕不禁笑出了声,“凤凰,嘿,想不到它果然是成了百鸟之王了。这也难怪,这段时间老是见不到它的影子,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它成天在一旁烦躁。” 舒茹砌了一壶茶到杨戕身前,奇道:“将军,凤凰出现在人间,本来就让人奇怪了,只是没有想到它居然还会说话,这就更是让人惊诧了。恩,或者凤凰和将军,都是属于一个传奇吧。” 这本是一句恭维的话,不过舒茹却似乎是歪打正着,说到了杨戕和凤凰的相同之处。事实上,杨戕也好,凤凰也好,他们都是在同样一个人的改造下诞生的。不同的在于,凤凰似乎很享受它的身体,而杨戕却时常为他的身体所困扰。 “坐吧。” 杨戕示意舒茹坐在小方桌对面,说道:“舒姑娘,你为何总是这般客气呢,这些生活小节,就不要太过理会了,让你到这里,本就够委屈你的了。” “不委屈,不委屈。”舒茹连忙道,“这么些日子以来,舒茹一直都过得很开心,能陪伴在将军左右,实在是舒茹的福气。” 杨戕叹了叹气,从背上取下了分拆为两截的玄铁长枪,道:“舒茹,这把疾战枪乃是先祖当年横扫天下盗贼所用,陪同先祖建立了不世的威名,今日杨家虽然衰落,但是我既然重新拾其此枪,就必定有信心重复杨家往昔的荣耀。” 舒茹的眼中闪现出崇拜的目光,她说道:“以将军霸绝天下的修为,加上你无法撼动的信心,必定能越先人,开创更光辉的局面。而且,就目下看来,将军你不仅受到庸王看重,而且还被甄善公主所敬重,日后的前程,自然是无法限量的。” “或者你并不相信。” 杨戕顿了一顿,品了一口茶,“当我握上这把长枪的时候,我的确是可以一往无前,将敌人纷纷刺于枪下,但是当我收起这枪的时候,总是觉得很烦闷,甚至很厌倦。或者,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战士,因为我并不能将战斗看做是自己的荣耀。” “看来将军的确是不将舒茹作外人看待了。” 舒茹笑道,“将军的话我自然是相信,而且知道将军只是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吧。因为将军的话,舒茹实在是深有体会。” 舒茹说着,站起身来,翩翩而行,跳出了几个曼妙的舞姿。然后,舒茹叹道:“曾经,每每在舞台之上的时候,我总是很欣赏自己的舞蹈,也陶醉于台下的掌声。但是,当我离开舞台的时候,又觉得是异常的失落,因为那时候才现,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自由的可怜舞姬,而不是众星捧月,娉婷而出的仙女。” “舒茹你真是善解人心啊。” 舒茹的话让杨戕颇有感触,他说道:“或者正如你所说,在战场的时候,我不自觉地就成为了一个凶猛的战士,而战场之下,我就不过是一个有着复杂情感的普通人罢了。” 舒茹道:“将军,每次看见你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虽然是凯旋而归,可是你却总是寂寞的,但是你的身体可是流着将门的血液,你应该是意气风才是,是否你的心中还有什么顾虑或者犹豫么?” 杨戕所顾虑的,自然是身上的兽性,而且这种困扰甚至过了他光复家门荣耀的迫切之心。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被兽性所控制,以后就将彻底沦落为一个不兽不人的怪物,那时候他就会不融于人群,甚至也不能融于野兽,如果真有那样的一天,他宁愿立即身死当场。 “夜深了,舒茹你早点去歇息吧,不然天就该亮了。” 杨戕平静地说道,有的东西,他实在不能告诉舒茹,甚至他觉得也无法告诉李真。 舒茹并没有追问什么,只是嘱咐杨戕好好休息,然后退出了帐外,往旁边属于她的帐篷而去。 有的秘密可以与人分享,有的却不能,舒如并不笨,所以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两日后,玄甲军终于将战场清理干净。 而这时候,那些负责军务的士兵或者将军却是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开始统计敌我是双方阵亡的将士,战场上缴获的战马之类的战利品等等。最重要的就是为阵亡的将士料理后事,为他们的家属放抚恤银两,还有就是所有活着的将士最期盼的东西——奖赏。 论功行赏。所以这些人要统计出每一个将士的战功,以便到时候呈报上朝廷。无论多么**的朝廷,都不会废弃军功的,因为军队才是权利的根本。 当杨戕出现在军中的时候,那些士兵都以一种盲目崇拜和艳羡的目光看着他,这种眼光本来应该杨戕感到自豪和满足,但是杨戕心中有的只有忧虑,如果有朝一日,这些士兵都知道自己是一个怪物的话,他们还会继续当自己是英雄吗? 当然不会了。而且,只怕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举其手中的刀剑。 “杨校尉。” 有人叫住了杨戕,而且是一个女将。 燕菲菲道:“杨校尉你大胜归来,若是论功行赏,你至少都应该官升一级,所以你理当高兴才是,为何却这一般脸色呢?” 杨戕扭头看去,不知道燕菲菲又要给自己整出什么麻烦出来,因为杨戕深知,燕菲菲没有事情的时候,决计不会招呼自己的,总是冷眼相加。所以,杨戕道:“原来是燕将军,不知道今日找我杨戕是为何事呢?” 燕菲菲杏眼一横,说道:“我刚才问你的问题,莫非你没有听到不成?” 若是换着旁人,这样无理的话,杨戕必定不以理会,只是好男不过女斗,杨戕无奈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喜之有?杨某虽然也想建立功业,光宗耀祖,但是那些阵亡的将士,何尝不是我这般的想法呢?只是,他们却无法享受到胜利的荣耀,而且还苦了他们的家人。” 此乃杨戕有感而,并非做作。而且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张贵当日惨死的情形,也想起了他临死之前的托付。虽然杨戕已经托人给老人家送去了银两并且安置了家产,但是毕竟没有亲自去看望过老人家,而且现在杨戕都还一直隐瞒着张贵已死的真相。 燕菲菲感觉似乎次接触到了杨戕的内心想法,她神色有点古怪,说道:“若是别人在我面前说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话,我定会对他心生鄙夷,因为很多人都不过是假慈悲罢了。不过,将军似乎却是有感而,令菲菲都心生感触,看来先前我对将军的确是有点误会,似乎将军应该并非是贪图富贵之人。” “大凡是人,又怎么能没有贪念。” 杨戕道,“我所贪图的不是富贵,却是要重复家族荣耀。对了,燕将军还是说你找我何事吧。” 燕菲菲再横了杨戕一眼,说道:“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不成?不过,今日找你的确是有事情,因为公主曾书信与我,说她打算到边关看望我军将士。” “这……” 杨戕心中大惊,他并不笨,自然明白那甄善公主看望、慰问将士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公主乃是千金之体,怎么能轻易出宫呢?燕将军,你说笑了。” 燕菲菲装着若无其事地道:“谁给你说笑了,若是其他公主,或者不能轻易出宫,但是甄善公主若要出宫,那便一定出得了。杨校尉,你就好自为之吧。” “那我该如何?” 杨戕茫然地说道,在战场上的沉着、冷静或者豪气万千,顷刻之间就消失无踪。 “祸事是你闯来的,你应该问你才是,怎么反来问我了?” 燕菲菲幸灾乐祸地说道,“何况这样的事情,别的人就是烧八辈子的高香,那也是求不来的啊。” “算了。”杨戕颓然叹息一声,道:“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到时候再说好了。” “你们二位都在这里啊。” 这时候罗青走了过来,笑着道:“庸王正在营帐中等候你们两位呢,快走吧,今日可是宣布封赏的时候了。” 三人穿过几个营帐,来到了中央的主帅帐篷。 庸王此刻已经在帐中等候,见杨戕和燕菲菲进来,迎上前去,笑道:“冲锋陷阵,你们倒是争相不让,为何到了封赏的时候,却反而落在了后面呢?” 杨戕连忙行礼,果然见其他将领都已经到了帐中,大概今日的确是庸王宣布封赏的时候。 杨戕、燕菲菲两人依次坐了后,庸王这才道:“经过前日一战,我军斩敌过万,此都是全军将士之功啊。所以,我呈报了朝廷,皇上龙颜大悦,认为此战实有光耀国体之功,是以论功行赏,各位都将官升一级,并有地产、钱财等封赏。而杨将军,此战居功至伟,皇上特予加升两级,荣升将军一职。” 庸王宣布完这些封赏之后,各人相互道贺。 “此乃皇帝御赐之酒,各位但饮无妨!” 庸王笑道,“经过前日一战,突厥人不仅损兵折将,而失去了很多攻城的器具,可谓是元气大伤,所以短期之内,谅他们也不敢再来叩关了,今日大家就不妨痛饮一番。” 不过庸王并没有告诉他们,御赐的酒不过十坛,而摆在这里的,却至少有二十多坛。 待众人尽兴而归后,庸王将杨戕单独留在了帐中。庸王道:“二弟,这次你可知为何你竟然能官加两级,而且还得到了如此多的赏赐呢?” 杨戕干脆道:“请大哥明示,兄弟对于这朝廷之事,许多都尚且不明。” 庸王笑道:“朝中各个势力互相倾轧,彼此之间都有顾虑,所以都不会让一方的势力迅膨胀,即使我们的将领立了大功,军衔上的提升上也一直会受到其他势力的打压,所以很难出现你这样越级提升的现象。所以——” 庸王说到这里,忽地神秘地笑了笑,道:“所以自然还有其他势力在帮你说话了,二弟不妨想想看,究竟会是谁呢?” 杨戕叹道:“我现在在朝廷中并无什么有权势又交好的人,更何况有几人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呢?莫非是皇上见我是忠良之后,所以有意提拔不成?” “二弟其实早就应该猜到其人了吧?” 庸王笑道,“不过似乎二弟刻意想回避而已。不用想,也知道是我那皇妹为你说好话了,也只有她是最容易左右皇上的决定的。” 杨戕叹了一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兄弟心中一直只有在家乡等我的人,即是我那未过门的妻子,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负她的。” “谁说让你负她来着?” 庸王自然知道他这个皇妹的作用实在是举足轻重,所以不遗余力地劝说道:“二弟,你重情重义自然是让人敬服。不过男子汉三妻四妾乃是平常之事,你那未过门的妻子既然是贤良之辈,总应该理解你的处境才是。现在二弟你既然要光复杨家声望,就必须建立不世功业,所以你若能得皇妹之助,前途自是平坦无疑。况且我皇妹实是美貌若仙,而且蕙质兰心,类似桓齐这类的王孙公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等她垂青呢。” 杨戕明白庸王的想法,知道在庸王的眼中,欲成大事者,儿女私情必须放在一边,若能对大局有利,自然甚好;若是无利大局,则应该置之一旁。 而事实上,杨戕小的时候,父亲亦如此教导他,好男儿切不可为儿女情怀所累,忠君报国,才是应尽之道。只是,杨戕深知李真对自己,实在是恩情并重,纵然自己建功不成,也决计不能辜负于她。不过,杨戕知道不宜与庸王探讨此事,便道:“现在不过只是胡乱推测罢了,大哥就不用替我操心了,且看日后究竟如何展吧。对了,大哥,现在南方的战势如何了?” 庸王道:“目下太子和桓齐两人,仍然主张以坚壁清野的战术,所以他们与蛮夷大军进入了僵持阶段。以我看来,若是他们能将这个战术坚持到最后的话,此战胜数教大。反之,则不然了,想比你也清楚,虽然那些从京城而去的士兵装备精良,看起来也训练有素,但是却大多狂妄自大,娇纵跋扈,只怕正面交锋,根本不是那些野蛮人的对手。” 对于这点,杨戕先前就有了定议,所以并不奇怪。不过,杨戕仍然说出了他的想法,这次太子连同那些京城高官之子去南方平乱,显然谁都是建功心切,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或者还能按照坚壁清野的战术按兵不动,死守沂城。但是时间一久,加上天气炎热,那些吃不了苦头的将士们必定就会开始怨声载道,打算出城跟那些蛮子决于死战,。 不过那些将士纵然有什么想法,也还是得听从太子的指挥,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说服太子出城决战的良机。而这次,庸王大败突厥大军,就是他们苦苦等候的机会。太子见庸王又立大功,面子上就会挂不住了,再加上手下的那些将士也都会力陈出城建功,所以一场决战似乎并不能避免了。 庸王听了杨戕的分析,若无其事地道:“太子久居京城,自然也跟他的那些将士一般,吃不了什么苦头,决战之事,似乎是无法避免的。嘿,若是他能亲自带兵出战,那当然就更理想了。” 听庸王之言,杨戕心头不禁一寒,他自然是明白庸王的意思,若是太子亲自带兵出战的话,就很有可能死在蛮夷手中,那样的话,庸王就少了一个跟他争夺帝位的人。 杨戕心道,果然是一旦涉及权位之争,什么亲情、友情都变得一文不值。不过杨戕仍然能理解庸王的想法,因为太子就并不当庸王是他兄弟,恨不能将之杀而后快。 “看来我们又要再次南下?” 杨戕平静地说道,“若是太子军战败,皇上大概又会派大哥你南下吧?” 第二十二章 南下阴谋 “二弟,权谋方面,你尚且还有很多东西不明。≧” 庸王道,“你千万莫要以为父皇是一个昏君,事实上他是很善于把握朝政的。走,你陪我去城墙上巡视一番,然后我慢慢来与你解说。” 杨戕心道,莫非庸王竟然担心军中还有太子或者其他人的奸细么? 两人沿着城墙走了好一阵,来到一个僻静之所,庸王才停驻了脚步,说道:“奸细是无处不在的,不仅有各位皇兄的,而且还有父皇手下的密探。我刚才不是跟你说父皇很善于把握朝政的么,实际上父皇专门有一个直接受他控制的密探机构,叫做‘龙腾’,其专门用于监视大臣的动静,查探他们的各种秘密,并且这些密探几乎是无孔不入,所以即使在军中,我也不得不小心点。” 杨戕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样的机构,闻言道:“既然如此,皇上应该能掌握到那些奸臣的罪证,为何却不将他们绳之以法呢?” 一直以来,杨戕总是觉得当今皇帝大概是昏庸之极,所以才会纵容奸臣当道。但是现在听庸王说来,似乎事实却并非如此。 庸王道:“二弟,你就是心眼太直了。父皇就是深知那些大臣的罪证,所以才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其中的牵连实在太大了。若是父皇真要连根拔起的话,必然就会动摇国之根本,还可能会引起叛乱,到时候内忧外患,只怕这天下就要易主了。所以,父皇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这岂非是姑息养奸?” 杨戕怒道,“若是皇上不知那些奸臣的所作所为也就罢了,既然知晓,为何还要任他们胡作非为!” 若是杨戕能有生杀权利的话,他觉得他必定将这些奸臣统统都处于极刑。 庸王淡淡地说道:“因为天下几乎已经无不贪之官了。人性之中,俱有贪念,父皇自然不可能将这些人都处死,而且贪官似乎本就杀之不尽,唯一可行的办法,只能是杀一儆百,让这些人‘知足常乐’就够了。二弟,如今你可知道这朝政是不好把持了吧?” 杨戕长叹一声,对官场再次失望了,纵然日后自己位极人臣,那又如何,难道自己能跟那些人一起同流合污么?若是自己不能同流合污的话,又如何能光复家族荣耀呢,只怕还位在官场上混热,自己就已经让那些奸臣给谋害了吧。 庸王见杨戕不语,知道他心中已经生了感触,便乘机劝说道:“二弟你放心,若一日我执掌大位,必定使得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到时候二弟你也必定是国家之栋梁。至于那些奸臣,我们就一个一个来收拾好了。” 杨戕一时间也不知庸王的话是真是假,不过他知道,比起那个太子赵言德来说,庸王坐上了帝位,总是会好很多的。而庸王之所以对自己说这些话,自然是希望自己全力助他。杨戕道:“大哥,我能否成为国之栋梁,我自己也不敢枉言,但是我必定会全力助你的。杀贼灭寇,建立功业,这原本就是杨家子孙的使命。” 庸王看着茫茫的草原,豪情道:“放心吧,二弟,我之所以对你说如此多的心腹之话,就是想你日后能明白为官之道,以助我安内平外,开创霸业,达成全无古人的创举。所以,大哥希望你不仅是一个猛将,更是一个能治理国家的栋梁之才。你不是恨现在的奸佞当道吗,日后我若能登上大位,就让你来收拾这些奸臣,如何?” 杨戕看得出来,庸王的眼中不时地反映着他的野心,皇帝之位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了,他需要更广袤的疆土,更伟大的功绩。所以,他就更需要杨戕,这个无敌的猛将。 只是,野心、贪念,谁人没有? 人们总习惯将贪婪跟野兽联系在一起,而实际上,人类的贪婪已经远远大于野兽了。 杨戕默默地点了点头,却不知该继续说什么。只得回到先前的话题上,道:“大哥,若是太子军战败,为何皇上不会派你南下讨贼呢?” 庸王道:“这是为了均衡,父皇是绝对不会让一方势力过于坐大。因为一旦有一方势力独大,找不到牵制他的势力后,就会使得父皇的权威受到威胁。父皇也是聪明人,他现在年纪虽然大了,却并不想让出皇位,自然更不想被人迫下皇位。所以,即使这次太子战败的话,去接手的人,也一定不会是我了。” “均衡?” 杨戕愕然道,“难道寻求势力均衡比将士的性命,国家的安危更重要么?若是接手的人再次战败的话,不仅朝廷凭添许多的损失,也会让许多的将士丢掉性命啊!” 庸王笑道:“因为即使太子军战败了,也没有动摇到朝廷的根本。朝廷大军,怎么会只是这区区的几十万将士呢。只有危急时刻,才会破例起用人才的,而那些蛮夷大军虽然占据了上风,但是在父皇和那些大臣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所以他们仍然可以高枕无忧。至于那些蛮子,他们也并不急于一时就要扑灭。” 人都说生民才是国家之根本,可是在当权者看来,平民不过是草芥而已。 杨戕心有怨恨,却又无法泄,只得默然不语。庸王虽然是他的结义兄弟,但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和立场上差异,却让他们始终都不能成为真正的兄弟。不过,唯一能让杨戕感到安慰的是,庸王对于自己,总是还有几分真诚的。 庸王这时候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城墙外面那无边的草原,想着日后的征服大业。 ※※※ 第二日清晨。 一匹黑色的快马奔进了军营之中,然后将南方战势危急的消息传到了军营中。 这本来是一个不幸的消息,但是杨戕看得出来,庸王似乎对这个消息非常兴奋,甚至脸上还有几分压制不住的喜色。 杨戕对庸王的表情并不赞同,但却只能装着视而不见,说道:“大哥,你找我来,可有事情吩咐?” “正如你所料,太子军战败了。” 庸王轻笑道,“我这位大皇兄总是想带兵出战,建立军功,这次他遭遇如此惨败,看他回京如何向父皇交代了。你看看,这是刚传来的战报。” 杨戕从庸王手中接过军函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原来太子此次果然亲自出城迎战,结果正中蛮夷的下怀,激战之中,太子军不敌蛮夷的重盔铁骑,竟然损失了三万将士。 “三万将士。”杨戕叹道,“想不到三万条性命就这么毁在了这些根本不懂用兵打仗的人手中。哎,只怕那些将士都要死不瞑目了。” 庸王道:“我今日叫你过来,乃是想让你带领一队人马,对那些突厥部落再进行一些清扫。一来,趁他们元气没有回复的时候,多毁掉他们的一些部族,甚至还要大量地圈走他们赖以生存的牛羊;二来,我会再整编一些新兵进来,跟着你去磨练一番,以便壮大我们的玄甲军。” 得杨戕相助,庸王就等同如鱼得水。有杨戕为他磨练军队,抵御外敌,他就可以放心地筹划他的大业,日后好一展他的抱负。 虽然庸王用的是商量的口气,但是杨戕知道这就是军令,所以他只能毫无选择地答应。 忽然,听见帐外响起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圣旨到!庸王接旨。” 杨戕连忙出帐回避。 然而,等庸王接过圣旨后,杨戕再看到他的时候,却现庸王的脸色异常的难看,愤怒和仇恨都一起在他的脸上交织着。 “大哥……” 杨戕说道,看见庸王整个脸都作铁青之色,“生了什么事情?” 庸王毫不客气将圣旨扔到了杨戕手中,杨戕一看,也不禁傻了眼,道:“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圣旨之中的内容,竟然是要让杨戕带一万玄甲军,火南下去沂洲,助太子剿灭蛮夷。显然,庸王的如意算盘立即失效了,难怪他会一改往日的冷静,变得愤怒之极。调走了杨戕,就等于废了庸王的一只手臂,甚至更严重。 庸王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冷冷道:“不用说,定然是孟启那只老狐狸,也只有他,才能一眼看出我们的谋略,并且立即想到如此阴毒的计谋。看来他虽然不出宫,我们的动静他倒是盯得紧着呢。” “孟启,孟启?就是那个桓齐的老师吧。” 杨戕道,“大哥,你所说的他们的计谋阴毒,究竟是指什么,为何我却没有现这其中的关窍呢。” 庸王道:“这次太子军战败,本来父皇应该另换主帅,但是现在父皇却没有如此做,很明显是孟启影响了父皇的决定,打算再给太子一个机会,就算是将功补过吧。而现在孟启想办法将你弄到太子那边,摆明要把你推到阵前,与蛮夷大军决于死战。若你得胜,自然是太子领军有方,功劳大都归属于他;若你不幸战败,他们就必定将你以军**处,势必要制你于死地,如此一来,也就等于废了我一只手臂。” 杨戕听后,不由得冷汗直冒,想不到这些人的心计是如此厉害而歹毒,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若非庸王提醒,只怕自己还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并且,杨戕也知庸王说的是实情,毕竟朝中将领无数,虽然自己已经小有威名,但是至今还不过是一个将军军衔而已,军中位置高于自己者,实在是多不胜数,为何偏偏来这么一道圣旨,将自己调离了玄甲军。 杨戕道:“若非大哥提醒,只怕我战沙场都还会被蒙在蛊里。这些人的心机狠毒自是不必说了,不过我实在不明白,这个孟启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能如此影响到皇上的决定,比宰相看来还更有影响力呢。” 庸王并没有直接回答杨戕,反问一句道:“在你看来,帝王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男人最想要的,无非就是荣耀、女人、财富。只是,作为帝王,无论是美女也好,财富、权利也好,只要江山不倒,皇帝都是享用不尽的。那么,帝王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长生!” 杨戕惊道,“我明白了,那孟启定然是以妖法糊弄皇上,说可以籍什么仙术而得以长生吧?” 杨戕的确是真的明白孟启的身份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孟启必定是那些修仙剑派的所谓“剑仙”或者“真人”,不过既然他是修仙门派中人,为何却插手世间之事呢,难道人间富贵竟然能吸引他么?不过杨戕自然不会点破那什么孟启的身份,因为杨戕也怕自己的事情暴露,更何况孟启此人,修为必定是高得厉害,自己决计不是他的对手。一旦暴露了身份,只怕对方会先一步灭口的。 在江湖武林之中,拥有先天真气的,便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了,可以说是万中无一。但是对于修仙的门人弟子来说,身负先天真气,不过算得上是初窥门径而已,根本还算不上入流。 从师傅道颠传授的道家秘籍来看,道家的修仙境界大致分为四个层次:上清、玉清、太清、太虚。同样,在那些佛家典籍中,佛门也有所谓的四个境界:禅定、小乘、大乘、化佛。而魔门却是对应的:灭性、轮回、人魔、魔神。几乎每一个境界,又有不同的阶段,使得修炼者能明白自己处于哪个境界,也很容易明白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 当然,虽然一共有四个境界,但是无论是道家的太虚还是佛门的化佛,或者是魔门的魔神境界,当世都无人练成,只因为达到那个境界的人,就意味着有可能飞升到茫不测的仙界之中。 对于杨戕现在的实力来说,他现在几乎连入门都算不上,也就是说,根本还没有达到道家所谓的上清境界。不过,由于杨戕进展神,所以极有可能在短期内进入上清境界,正式跨入修仙之流。 庸王也不知杨戕在思索着什么,说道:“二弟,你猜得没错,对于帝王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获得长生。只要能长生,他就能永远享受世间的至尊荣华,永远掌握最高的权利。” 杨戕叹道:“想不到即使以帝王所拥有的,仍然不能满足他的贪念,莫非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么?” 庸王担心杨戕一时愤懑,又会说出什么有辱皇上的“大逆之言”,连忙给他递颜色,免得他说出什么话落入了“有心人”的耳朵。 “无妨,此间并无其他人偷听。”杨戕道,“别的不说,普天之下比我眼力、耳力高者,即使有,也不会多。” 庸王见杨戕说得如此肯定,又知道他的厉害,也就不再顾虑,说道:“人的权利越大,就越是不想放弃所拥有的东西。而且拥有的东西越多,就越是不会满足,人人俱是这样,又有什么奇怪呢?更何况,若非人有贪念,岂非只能是苟安于现状,不思进取,那又有何情趣可言?父皇就是习惯了高高在上,手握一切的感觉,所以才越是不想放弃。” “耽于贪念,又如何能习得长生仙术。” 杨戕平静地说道,“即使是练武之人,若是醉心于物欲,尚且不能达到武术的高深境界,何况还想长生成仙呢。这个姑且不论,只是那孟启,其身份之特殊,又有奇术,委实是大哥日后取得帝位的一大障碍啊。不过,他又是如何取得皇上信任,对他另眼相看的呢?” 庸王道:“那孟启也的确是身负绝艺,此人看起来不过六七十岁的样子,一个道士模样,满头须皆白,成日里背负着一口宝剑,完全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三年前,父皇曾经有一次大病,令群医束手无策,于是便下令广招良医。桓孟这时候就将孟启引见了来,并且说孟启乃是世外高人,习得仙术,可令皇上龙体康健。结果,那孟启果真是厉害,只一粒丹药就将父皇给救了回来。因为此事,父皇对孟启就不以常人相待了,总以‘真人’相称,而桓孟也是因为此事,才被皇上提为宰相。父皇本想封孟启为国师,只是他坚决不受,只是不知为何,却又做了太子之师。总之,此人不仅有江湖奇术,而且其心机更是深不可测,令人无法猜度,实在是我们的头号劲敌。” 杨戕恍然,这才大致弄明白这孟启的身份。不过,杨戕知道,能令孟启这么长时间地呆在宫中,定是有什么图谋才是,否则的话,以他们这些“剑仙”、“真人”的身份,岂会对这世间的名利有兴趣,除非他是神仙做得腻了。 想到自己这次南下竟然是如此凶险,杨戕不禁道:“大哥,此次南下,我究竟应该如何应付?” 庸王忿忿道:“虽然我们识破了他们的阴谋,却仍然无法抗旨,所以你只得带一万玄甲军,即日南下。不过二弟你也不必过于担忧,他们现在吃了败仗,自然是希望你能将那些蛮夷军队击溃,以便他们能将功补过,所以暂时不会对你使什么阴谋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必须处处留意,免得为小人所乘,尤其是得胜之后,你更要小心谨慎,免得乐极生悲,为他人所乘。大皇兄此人,可是极其擅长刺杀和毒害之类的手段。” 杨戕点头应道:“大哥放心,那些宵小之辈,是害不了我的,待我灭尽那些蛮子之后,再回来与大哥共谋大业。” 庸王真诚道:“二弟小心!” 第二十三章 迷心(上) 行了数日,杨戕连同一万玄甲军终于赶到了沂洲城。 杨戕现在已经位居将军一职,所以有了一个临时的府邸,杨戕待大军扎好营寨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准备打整一番,晚上好去太子的府邸赴宴。 连日来的马车颠簸,让舒茹饱受其苦,脸色显得有点难看,杨戕怕她会染上什么病痛,嘱咐了朱山等亲兵好生照顾舒茹,不让她再做什么杂活。 自从跟了杨戕之后,朱山等人虽然仍然毫无军衔,但是由于是杨戕的亲兵,无论俸禄和待遇方面,自然都比较优异,这让他们也乐于其中。并且,最重要的是杨戕仍然当他们为兄弟看待,从来不以将军的头衔来威慑他们,还是一副平和的样子。 杨戕在府中洗浴一番后,就开始研究起目下的战况,以免晚上太子责难的时候当众出丑。 当夜幕来临的时候,纵然杨戕心中极其不愿,也不得不孤身前往太子的临时府邸。 宴无好宴,杨戕自然明白现在的形势,不过他却毫不畏惧。 太子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在杨戕眼中却不过是个庸人罢了,根本不足以让他畏惧。 不过,当杨戕纵马到了太子府的时候,却让眼前的情形给“惊”了一跳。 因为杨戕赫然现,竟然有一大群人在门口迎接自己,而且桓齐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最让杨戕感到吃惊的,是人群前面的那个不着铠甲的中年人,此人锦缎长泡,中等身材,有点略微胖,但是看起来却颇有富贵之气,尤其让杨戕感到奇怪的,却是此人有一双异常阴冷的眼睛。 他那阴冷的眼睛中,闪烁着如同利刃一般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杨戕从其他人的态度看得出来,此人必是太子赵德言。不过,很明显,他却并非如同杨戕所想的那样,绝非一个只懂玩乐的纨绔子弟。赵德言从外表上看来,像上一个大富大贵的商人,但是其眼神之凌厉,令人不免想到其手段、心机之厉害,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 杨戕见太子出迎,连忙翻身下马,恭敬地行礼。 赵德言笑道:“杨将军多礼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本人在京城中就时常听见将军之威名,只恨无缘得见,今日一见将军,果真是英雄不凡,气宇轩昂那。” 说着,赵德言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被人牵走的那匹“玉蹄朱龙”,笑道:“看来我那皇弟对将军可真是另眼相看,竟然将他的玉蹄朱龙赏都赐给了你。嘿,以前我要不过想要来骑几天,他也是不肯的呢。” 无论赵德言如何笑容满面,其笑声之中,总是带着一股寒意,让人无法猜度他究竟在打什么坏主意。 杨戕淡然道:“此等劣马,想必是不能入太子法眼,是以庸王只能‘献丑不如藏拙’了。太子今日盛情相迎,末将实是受宠若惊那。” 赵言德道:“将军声望,如日中天,如今更是沂洲城内军民的救星。本王虽然无能,却不是嫉才之人,所以自然应该对将军以礼相待了,杨将军请。” 赵言德的话说得是客气之极,若非是杨戕早知其阴谋,只怕还真以为他是礼贤下士呢。杨戕恭敬地道:“如此,可真是折杀末将了。太子请!” “将军请。” 赵言德说着,当仁不让地跨进了大门。 一行人沿着石板大道向厅堂进。 杨戕沿途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周围的人,现这些跟随太子的将领,果然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虽然战败,但是仍然显得很傲慢,并不将杨戕放在眼中。杨戕知道这些人骄横惯了,也就不以为然,不过桓齐却不然,完全是一幅谦恭低调的样子,予人容易亲近之感。 到了厅堂之后,众人依次入了席。 杨戕坐了太子的左侧,而桓齐却在右侧。这样的位置,让杨戕感觉极是不自在,但是却无法可依。 赵言德笑道:“今次是为将军接风洗尘,诸位都暂且不谈战事,待明日清晨,本人再亲自向将军陈述目下战况,然后听杨将军重新部署军队,如何?” 杨戕本是客人身份,地位上跟与太子相距甚至远,自然不能提出异议,只得道:“全听太子吩咐。” “如此甚好。” 赵言德笑着,拍了拍手掌,道:“行军打仗,本是苦闷之事,不过今日既是为杨将军接风,那么歌舞之娱,却是不应少的。更何况,各位将军此次苦战,纵然无功劳也有苦劳,理当享乐一番才是。若能击退蛮夷大军,回到京城,本人必定会重赏各位的。” 众人连忙起身称谢。 杨戕不得不承认,虽然这赵言德并不善带兵打仗,却是很能揣摩这些京城来的将士的心思,并能加以利用。或者说,物以类聚,他们都有共同的脾性、嗜好。从这一点看来,杨戕几乎可以肯定,赵言德起码是控制了相当一部分的京城军力。 “铛铛!~” 一声接一声地琴音忽地从夜空中响起,铿锵有力,如击雷鼓,令人热血沸腾。 此琴音全然不似舒茹的琴音一般空灵悠远,而是透露出一种狂野、奔放的个性。 或者,这样的音乐,更能撩拨这些京城来的将领们的心弦,还有他们的**。 伴随着琴音,一众歌妓从庭院之中缓缓而出。 这些身着薄纱的歌妓显得异常的放荡,甚至透过她们那薄薄如蝉翼的轻纱,你还能看见她们身体最隐秘而最富有幻想的部位。她们的玉峰浪臀,更是若隐若现,看得那些将领们如痴如醉。 杨戕若不经意地看了看周围,现赵言德的眼中仍然是冰冷一片,似乎对于这些充满诱惑的女子并无什么兴趣。而桓齐却是摆着一副欣赏的姿态,表现得很是轻松自如。 忽然,琴音越来越急促,而那些女子的动作也越来越狂野,似乎已经全然没了羞耻之心。不仅如此,那些女子更是轻移莲步,从庭院慢慢转入了厅堂,开始以充满野性诱惑的舞姿和灼热的眼神挑染着这些血气方刚的将领们。 有几个将领都双眼红,闪烁着狂热的**之光,若非他们知道还在太子府邸的话,只怕就会像以前在青楼一般,立即扑将上去,然后狠命地泄一番。 杨戕知道,赵言德一直都在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心中不由得好笑,暗道:“莫非他以为用点这些艳舞歌妓,就能让自己投靠于他么?” “停!” 正当那些将领都在醉心于艳舞之际,赵言德却忽然出言叫停,很随意地道:“如此庸脂俗粉,低劣舞技,谅也入不得杨将军的神眼了,难怪将军对此毫无兴趣。不过幸好,本人还有‘法宝’,不至会失了门面,嘿,有请珞玑姑娘。” 不知道“珞玑”有什么玄妙,那些原本因为失了歌舞而患得患失的将领们一听这珞玑二字,立即从刚才的失落中振奋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期待。 杨戕正自疑惑这些人的转变,忽听见“咚”地一声,清脆而幽秘的琵琶声从庭院上空迸了出来,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虽然听在耳中,却好似猛地击在了人的心中,击起一层层的涟漪。 众人如同着魔一般,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急欲寻找伊人的芳踪。 桓齐也不能再摆出那副随意欣赏地姿态了,而是变得跟其他人一样,充满灼灼的热情,不能自已,唯一不同的是,他还能克制住他自己的**。 赵言德却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他只是显得有少许的兴奋,眼光落在了杨戕身上,看他是如何反应,当他看见杨戕的那副表情的时候,脸上立即泛起了得意的笑容。 杨戕的表情,甚至比其他人更迫不及待,在赵言德眼中,此刻的他就如同一个头一次上青楼的急色鬼。不过赵言德却有所不知,杨戕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杨戕从那琴音之中,感觉到自己身体内有一种潜伏的东西被激了出来,似乎这带着魔力的琴音,正是一个引子,引了杨戕体内潜藏的某些东西。 第二十三章 迷心(下) 杨戕有所不知,这珞玑所弹奏的曲子正是勾人魂魄的天魔音,乃是赵言德专门用来迷惑杨戕所用,杨戕先前所饮之酒中,早已经被下了催情迷性之药,赵言德想借助珞玑之力,以天魔秘音来催杨戕体内药性,以此来控制住杨戕,让杨戕沦为他的战斗工具。≧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去除庸王的一只手臂,而且还能反过来利用杨戕去攻击庸王,可说是一石二鸟之计。 不过,赵言德并不知道,杨戕体内藏有上古魔神的元神,而珞玑的天魔音不是迷惑住了杨戕,反而是令其如鱼得水,在逐渐唤醒杨戕体内的元神,助杨戕逐渐将那元神与他的身体融合。不过,这个过程是潜在的,连杨戕一时间也没有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过,琴音响过几点过后,随着众人注视的目光,一道紫色的曼妙身影从天而降,徐徐飘落在了庭院之中,宛若自九天而下的仙子,却又带着一种妖异的妩媚。 珞玑落地的时候,长裙在夜风中飘动,她的那双若白玉般无暇而浑圆至美的小腿若隐若现,令人心生遐想。在她点地的一刹那,众人才注意她竟然是赤足,那是一双纤美之至的玉足,足踝上缀着的铃铛更是随着她的舞步,出心荡神摇的勾魂之音。 媚术? 杨戕心中一惊,知道这眼前这女子并非只是会轻功那么简单,无论其举手投足,都散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勾魂魅力,并且她的诱惑并非是通过简单的**,而是寄色于声,以声催色,使人在无形之中就迷失了心智。是以,杨戕觉得此女应该是修炼过媚术之内的东西,但是似乎又比寻常的媚术高明了许多。 不过令杨戕自己也感到奇怪的是,他似乎并没有受到这魔音的引诱,甚至随着这魔音,他反而感觉到身体异常地舒畅,全无烦躁之感。 此中玄机,却也不难理解。杨戕的情况,就如同治水。他的体内原本充斥着兽性和潜伏的魔神元神,由于他一直惧怕其中的危害,总以道家、佛门的功法加以压制,但这却是并不能彻底解决其中的隐忧;而此刻他受天魔音所惑,由于天魔音正是魔门一支,所以跟他体内的魔神元神相得益彰,使得元神得到了滋生,无意中让杨戕的修为大进了一步。 琴音越来越急,而珞玑的舞步也越转越快,如同穿梭着庭院之中,翩翩而飞的紫蝴蝶。 舞步转换之间,珞玑的耦臂或者玉足总会在恰当的时候隐现出来,再加上她那张美艳而妖冶的脸蛋,周围观看的将领,或者是男人,无不为她的声、色所惑,纵然要这些男人为她而死,只怕此刻都没有人会拒绝她。 杨戕看得出来,除了太子赵言德,此刻其他人都成了充满**没有了理智的野兽,虽然早知道魔门功法诡秘不可测,今日见过之后,方才知晓其中厉害。不过,杨戕有点不太明白,为何赵言德却全然不受其影响,莫非他的心志比桓齐更坚固么? 珞玑瞧见杨戕似乎并没有被自己的天魔音完全迷惑,猛地一抖纤指,强大魔气透过指头击在了琵琶的琴弦之上,出了一声极其尖锐、高亢的音律,猛地向杨戕袭了过去,带起一股无形的声浪。 声浪还未至,其余几人已经如被雷击,踉跄着往两边退了开去。 杨戕自然知道那声浪带着强劲的真气,若被其击中,只怕后果难以预料,虽然明知道在此间不宜动手,但是也不得聚气于掌准备接这一记无形杀招。 谁知就在此刻,一道黑影竟然从杨戕额际出,猛地落在了杨戕面前,不偏不倚地截住了珞玑出的无形声浪。 “铮!~” 一声刺耳的响声从珞玑手中的琵琶出,原来其琴弦竟然全部断掉。 众将领还不知生了何事,茫然地清醒过来,看着一脸惊愕,惊慌不已的珞玑。 赵言德心道,这杨戕究竟是什么来头,不仅能抵御珞玑的天魔音,而且还破了珞玑的音煞,委实厉害得紧。不过,赵言德最得意的地方,就是他明白,杨戕无论如何是不敢与他正面为敌的。于是,赵言德笑道:“珞玑姑娘的琵琶音真是天下少有,奈何手中的琵琶却是凡物,待本人回京以后,定然送给姑娘一个碧玉琵琶,如何?” “多谢太子恩典。” 珞玑优雅地施礼,又看了看面色沉静的杨戕,娇笑道:“将军想不到竟然是知音之人,改日有空的话,珞玑还想单独为将军弹奏一曲哩!” 杨戕淡淡地说道:“若姑娘有此美意的话,在下当然乐意洗耳恭听了,不过,正如太子所言,下次姑娘切莫用此凡品了。” 珞玑心中暗恨,在她面前,从无男人如同杨戕这般视她为无物,毫不所动,这让她不禁怒从心来,誓要日后定要让杨戕饱受痛苦。 不过珞玑心中虽恨,但是脸上却笑颜如花,柔声道:“将军放心,下次珞玑必定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赵言德见事已至此,对珞玑道:“珞玑姑娘你下去吧,稍后本人定有重赏。” 其他的将领见珞玑施然退去,无不感到惋惜,甚至怅然若失。 杨戕知道,若是自己再不转为主动的话,只怕非得让这太子给玩弄死,便道:“歌舞、美酒都已品尝过了,末将既然奉军令来此,却不知太子有何退敌良策呢?” 桓齐忽然道:“刚才太子不是说过不谈战事的么,杨将军莫非忘了不成?” 其余人连忙出声附和,怪杨戕扫兴。 杨戕正容道:“太子盛情款待,末将怎么会不识好歹,只是我既奉命讨贼,就理当尽心尽力,争取早日剿灭蛮子。是以,末将才斗胆问一句,想请太子早定破敌良策。” 赵言德举杯猛喝了有口酒,阴阴地笑道:“杨将军果真是杀敌建功心切啊,既然如此,那明日你就领你的一万玄甲军杀出城外去如何?” 杨戕所带的玄甲军不过一万人,若要以城外的蛮夷大军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不过杨戕岂能让赵言德轻看了,沉声道:“抹将得令。既然太子有令,末将纵然是战死,也绝不退缩。如此,末将就先行告退,这就去准备明日之战。” 赵言德本是意是想将杨戕一军,让他进退两难,好知晓他的厉害,谁知道杨戕却全然不买他的情面,选择了出城送死一途,这让赵言德颇感失算。 赵言德看着杨戕向门外而去的身影,心中异常的愤怒,不过正在次刻,他却赫然现杨戕走路的步伐开始踉跄,然后竟然“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莫非是杨戕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抵御天魔音的侵袭,或者还是杨戕受了内伤? 赵言德心中大喜,吩咐桓齐道:“杨戕就交给你了,若是他能效忠于本人,那自然是好,若是不能的话,你就权衡着办吧。” 桓齐道:“让我去说服杨戕自然是可以,只是太子莫忘了老师的提点,目下我们正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若是不能退敌的话,这将会对太子日后在军中的声望造成莫大的影响。” 赵言德道:“此等道理我自然明白,不过是想想折一折这人的硬气罢了,若是真将他杀了,必定会掀起悍然大波的。何况皇妹一再告戒我,莫要亏待了杨戕这小子,哈哈!~” 赵言德的笑声让桓齐浑身寒。他如此说,自然是提醒桓齐,甄善公主可是对杨戕有了意思,也就是桓齐的情敌了,却看你桓齐如何处理杨戕呢。 桓齐叹了一声,着人将杨戕送回了府中。 第二十四章 议战 杨戕其实并未受伤,也未被天魔音所惑,他如此做,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若是明日杨戕果真领兵出城的话,必定是全军覆没只局,所以他才将计就计,昏倒在那里,看赵言德等人如何来处理自己。并且,这样一来,他轻易地就避开了赵盐德的命令,不用陷入明日出兵的死局。 不过令杨戕有点意外的却是桓齐竟然亲自带人将自己送会了自己的府邸。不过杨戕当然不会这么快醒转,他必须等到明日午时左右,才“虚弱”地醒转过来。 于是,第二日中午的时候,杨戕终于醒转了过来。 而没有过多久,一脸笑容的桓齐就出现在了杨戕面前。 “杨兄,你身体感觉如何了?”桓齐关切地说道,神情之中竟然看起来真诚无比。 杨戕笑道:“有劳桓兄费心了,昨晚想必是自己贪杯,所以醉得厉害了,竟然到现在才醒转过来。” “原来杨兄是不肯相信兄弟了。” 桓齐叹道,“杨兄,你又何必对我隐瞒,莫非你真不知道昨天因何昏倒么?” 杨戕早已经运功将自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就如同大病之人,以免让桓齐产生怀疑之心。这刻听桓齐如此说,杨戕愕然道:“难道不是酒醉了么?哎,还说今日要带兵出城迎战的呢,如今卧病在床,希望太子莫要责罚才是。” “哎!~” 桓齐再叹一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你既然到了太子军中,就顺着太子的意思做吧,我保证你前途无量,绝不会比你跟着庸王差的。日后太子一旦登基,杨兄你就更可以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了。其实太子见你是人才,本就有招揽之意,奈何你却恃才放旷,非要与太子为敌,如此一来,太子自然是容不得你了。至于昨夜之事,想必你也知道,那酒和那女子,俱是因你而来的,无论如何,你实在没有必要现在就跟太子过不去。” 杨戕道:“多谢桓兄提醒,不过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击溃蛮夷大军才是。所以这时候,大家都应该精诚合作才是,若是一味内斗的话,恕我直言,到时候延误了军情,只怕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我们谁都是吃罪不起的。至于昨晚的事情,我会当自己只是醉酒了一场。” 桓齐道:“我必定将杨兄的意思转告给太子。对了,杨兄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杨戕沉声道:“区区的伤势,还奈何不得我的!” 不过杨戕这话越是说得斩钉截铁,桓齐就越是怀疑杨戕大概是受伤不轻。桓齐道:“我桓齐虽然是太子派系的,但是从来都不是全为私利着想。这次我随太子出征,虽然也想过要建立功业,但是看到蛮子入侵中原带来的莫大灾难,我就一心想将这些蛮人赶出中原,以便这里的人都能够安居乐业,不再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 桓齐见杨戕对自己的话已经相信了几分,便接着说道:“要说这名利,试问谁人不想要?不过凡事有大小轻重之分,岂能为了个人私利而弃民之安危、国之存亡于不顾呢?我桓齐虽然也是一个俗人,但是这点道理却还是明白的。若杨兄信不过我的话,改日你伤好后要出城迎敌,桓齐必定陪你战至最后!” 由于先前杨戕对桓齐的印象就不错,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也就不再怀疑桓齐的诚心了,说道:“桓兄,难得你如此深明大意,倒是我先前误会你了。如此紧要关头,的确是应该以大事为重。烦请桓兄劝说太子,早日筹划出败敌良策。至于冲锋陷阵,我杨戕愿打头阵。” “以杨兄之神勇,若肯为先锋的话,必定会让那些蛮子望风而逃。” 桓齐喜道,“如此,劝说太子的任务就交与我好了,我必定让太子与杨兄尽去前嫌,共同讨伐贼寇。” 桓齐说完此话,忽又面有愧色地说道:“杨兄,兄弟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杨戕见桓齐面色尴尬,略有愧色,倒不似做伪,也想知道他所说的究竟是何事,便道:“桓兄但说无妨。” 桓齐犹豫了一下,终于硬着头皮说道:“杨兄可知甄善公主么?实不相瞒,小弟从小就爱慕上了公主,这么多年,从未对其他女子产生过任何情感。而甄善公主对小弟也算不错,时常对我有称赞之言。只是……只是近来杨兄声明鹤起,听说公主对你也生了……生了爱慕之心,不知此事其中原由究竟……” “此事必定是桓兄道听途说了。” 杨戕笑道,由于先前他听见了太子跟桓齐说的话,所以再不怀疑桓齐的诚意,道:“事情并非如桓兄听到的那般,因为我不过是收到一封公主的信而已。并且公主在信中也不过是称赞了我几句罢了,事实上公主只是好奇我身边的那只大鸟。所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更何况,桓兄不妨想想看,我不过是一个粗人,才、貌都不过寻常而已,而桓兄却是仪表堂堂,温文儒雅,公主如何能看上我。不过,京城之中多才俊,桓兄应该注意到京城之中的动静才是哦。” “嘿!~” 桓齐干笑了两声,说道:“让杨兄你见笑了,多谢杨兄你解除我心中疑惑。” 杨戕道:“桓兄你这是关心则乱,又或者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事实上,以你的家世和仪表还有才干,驸马位置实在非你莫属才是。不过,桓兄如此坦诚相告,倒是令我汗颜了,因为事实上,在下昨夜昏倒,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因为我并不想今日就带领众将士出城受死。” “缓兵之计?” 桓齐先是愕然,既而笑道:“好,好。想不到杨兄你居然能想到如此赖皮的办法。” 杨戕也笑道:“迫不得已罢了,何况我又不如桓兄你足智多谋。” 两人一起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知己的味道。 这一刻,杨戕终于将桓齐视为了自己的朋友。因为桓齐既然能将他与公主的事情坦诚相告,就必定不会嫉恨在心,那么他们之间才有可能协力抗敌。事实上,庸王虽是杨戕的结义大哥,但是由于两人身份上的差距,以及庸王的野心,杨戕总觉得他始终无法知道庸王口中说出来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实的。 而桓齐则不然。杨戕总觉得桓齐虽是跟自己不同派系,却始终没有因为两人各为其主而陷害杨戕,反而还时时维护着杨戕,视杨戕为良师益友,并且桓齐也全无京城官宦的那种傲慢之姿,予人平和之感。所以,杨戕觉得,桓齐此人,才算是可以真诚相交的朋友。 两人彼此没了芥蒂之后,就开始商讨起了破敌之方来。 如今蛮夷大军已经站稳了芜城,并且以之为根据地,时常对沂洲进行小规模的骚扰。因为这些蛮子并非蠢人,知道中原军队人数众多,想要攻下沂城的话的,必定付出惨痛的代价,而这绝对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因为他们的军力和资源供应都相当有限,并不允许有过大的损失出现。只不过,上次太子等人贸然出战,却正是他们苦候的良机,所以他们立即给予了中原军队以重创。 是以,杨戕和桓齐要想败敌的话,必须要击溃蛮夷大军的主力。 不过,如今蛮夷大军有易于防守的芜城为依靠,无论是谁,要想攻下芜城的话,都必定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以太子军目前的军力,根本无法做攻城的打算。 是以,杨戕道:“若要败敌的话,攻芜城已是下下之策,因为芜城乃是雄城,易守难攻。唯一的办法,就是诱他们出城,然后我门再以计攻之,如此方有可能击溃他们的主力,迫使他们后退。” “杨兄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啊。” 桓齐叹道,“不过正如你所说,那些蛮子并非是蠢笨之人,要想诱他们出城不难,但是他们必定会留下足够的人守城的,只要芜城不破,我们终究是奈何他们不得,除非能将他们绝大部分的军力都诱出来,但是这似乎是不可能之事吧?” 杨戕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莫非合你我二人之力,还想不出办法让这些蛮子上当么?” “若只是要让几个蛮子上当,自然是轻易便可办到。不过,要赚城的话,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桓齐道,“莫非杨兄已有良策了?” “良策算不上,不过却算是一条毒计了。” 杨戕笑道,“不过这样阴毒的计谋,用来对付他们这些蛮子,应该是比较合适了。我且问你,目下芜城内外,蛮夷大军的布置情况如何?” 桓齐对于蛮夷大军的动向,自然是了如指掌,立即回答道:“目下蛮夷大军,分为两路。一路驻守芜城,约有三万人马;一路扎营在我们这沂洲城外五十里处,约六万人左右,一则他们不时地对沂洲进行骚扰,以降我们军心,一则等待我们出城与他们决战。如此布置,虽然简单,却也并无什么漏洞。” “你我都是习武之人,都明白在对手面前,不出招,就绝无破绽出现。但若出招,就落了痕迹,也就有破绽可寻了。” 杨戕道,“同样,蛮夷大军不动的时候,自然是无甚漏洞,但是一旦我们诱他们离开营寨,自然就会现出他们的漏洞了。先前由于蛮夷大军已经赢得一战,必定会生出浮躁之心,我便先领两三万人马去溺战,摆出一副决战的姿态,那些扎寨的蛮夷大军必定求之不得,定会出寨决战。那我便佯败,他们必定会引军追赶,而你可事先在半路埋伏一队伏兵,并且在其营寨放火,他们必定以为营寨被攻,定又要带军回援。而那时候我们就来个前后夹攻,定有希望全歼了那些城外的蛮夷军队。而一旦城外军队被歼,那些城中的蛮夷大军就变得孤立无援了,我们自然可以再以其他办法击破。” “杨兄这想法自是不差。不过——” 桓齐有点怀疑道,“若无城池依托,我们能否有十足把握击败那些凶悍的蛮子呢?” 杨戕傲然道:“若我为先锋,必定可以带军正面击败他们。不过,桓兄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所以,我们必须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战时机,必须借助天时之功。” “天时?” 桓齐愕然道,“杨兄要如何利用天时呢?” 杨戕道:“桓兄以为蛮夷军队的厉害之处在哪里?应当是他们的重盔骑兵和剑士吧。不过,有其利必有其弊,我已看过天气,最近必有暴雨降临,若果真如此的话,道路战地在人马的践踏下,必定立即泥泞不堪,如此一来,他们的重盔甲就成了他们的负担了。到时候,我们都以轻装上阵,此消彼长之势下,我们定然可以将他们尽数歼灭。” 桓齐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追问道:“那何日会有暴雨降临呢?若真能来一场暴雨的话,形势必定截然不同。” 杨戕笑道:“此乃天机,时候到时,我自会通知桓兄。” 天机,只是因为杨戕也委实不知暴雨何时降临,不过杨戕可以肯定,凤凰必定知道。因为它精通百鸟之言,而飞鸟、野兽只类,对于这些天气的感知,往往是不庸置疑的。 第二十五章 雨战(上) 杨戕到沂城的第七日。≧ 天气闷热无比,如焖蒸笼,让人心中极其狂燥不安。其实不要说人了,就连鸟也都不敢飞出去了。 凤凰此刻就在杨戕的府邸中躲藏着,它含了一块舒茹为它从冰窖里弄来的冰块,叫骂道:“该死的天,热得我都想把毛全部给拔下来了,这暴雨呢,怎么还不下下来啊。” 舒茹惊道:“你不是说要酉时的时候才开始下么,现在连午时都还没有到啊。何况,将军现在正准备出军,这下雨的时辰,你可别弄错了,那要是将军陷入了险地,我就真把你的毛给拔光。” 凤凰道:“小丫头,你放心好了,我说酉时那就一定是酉时了。你别忘了,我可是皇帝御封的‘护国神鸟’,如何会弄错时辰呢?不过,你可别动不动就想拔我的毛,我可告诉你,就算一般的武林高手,也休想能拔掉我一根毛,何况你一个小丫头。还有,你当心点,惹得我不高兴,就将你当点心给啄着吃了。” 舒茹道:“现在哪里有心情与你这怪鸟说笑,将军早上就去了军营,也不知布置得如何了。” 凤凰哂道:“你这小丫头就是没见识。以杨戕现在的功力,和他那古怪的身体,就算陷入万人的敌军之中,周围的中原士兵都死光,他也有办法逃命出来,所以你担心个什么呢,还是静下来歇歇凉吧。” “你这没有良心的死鸟。”舒茹忿忿道。 ※※※ 申时的时候,太阳虽然已经藏于云层之中,但是温度却是有增无减。 杨戕此刻正在校场之上,听候太子的军令。 虽然赵言德贵为太子,但是此刻在军中也不得不穿上厚重的铠甲,并且还要在校场前面的点将台上话。此刻他整个人都如同泡在水中,显得是有气无力,但是出征鼓舞士气的话,他身为主帅,却是不得不说。不过,好在赵言德深知这些京城来的将士的心声,高声嘶吼道:“杀一个蛮子士兵十两银子,普通军官一百两,将军之类的一千两!赢了此战,所有人官升一级!杀,杀得越多银子就越多!” 然后,是赵言德任命杨戕为左先锋,前去诱敌;桓齐为右先锋,埋伏于半道。凡是不听号令者,立斩无赦。 军中素来以实力服人,所以杨戕并没有说话,只是在众人面前将点将台两旁的两只千斤巨狮扔上了十几丈之高的空中,然后轻松地又接在了手上。 杨戕露这一手,不要说那些将士,就连太子也心中骇然。若非双臂有万斤之力,如何能做到呢? 杨戕看见那些惊叹不已的士兵,高声道:“出!” 当杨戕带领大军离开校场的时候,周围的旗帜已经开始飘动了。很显然,终于起风了。 杨戕今日所带领的四万人马,全是轻装上阵,以免为暴雨之中的泥泞所困。 当大军行至蛮夷营寨之前,那些蛮夷军队已经排开了阵形。在他们看来,这些中原军队无意是出城来送死,所以丝毫都没有意识到对方的阴谋。 杨戕看见战旗飘得更厉害了,心中暗喜,高声道:“擂战鼓!” 在高亢的战鼓声和漫天的喊杀声之中,杨戕率领人马向蛮夷大军的重骑兵冲了过去。 不过,战事并未持续太久,很快,“气势如虹”的中原军队就开始“溃败”了。而那些蛮夷士兵,自然是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 而此刻,风也渐渐大了起来,空气中已经开始有了微微的凉意。 当那些蛮夷士兵叫嚣着追杀了二十里的时候,天色突地变了,乌云滚滚而来,风声大作,漫天都是黄沙、尘埃,沉闷的雷声也已经在远处开始呜咽。 尽管整个昏暗的天地间都能闻到暴风雨来临的味道,但是沉浸在胜利追杀中的蛮夷大军却丝毫不知,他们只知道不停地追赶,杀掉那些跑在队伍后面的中原士兵。 而事实上,由于中原骑兵都是轻装上阵,蛮夷的重甲骑兵在度上并没有什么优势,所以尽管追杀了二十多里路,却并未对中原军队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是桓齐此刻带领半路的伏兵,在风沙的掩饰下,大摇大摆地攻进了蛮夷大军的营寨,并且大肆地放起了火来。 风助火势,粮草、营帐等物顷刻就卷入了火海之中。 留守的一万多蛮夷士兵见火势大起,早就乱了阵脚,而后在桓齐的三万大军的冲击下,几乎是等同于全军覆没。 而此刻,酉时终于到来。 追杀得兴起的蛮夷士兵陡然见自己营寨所在之处火光大起,浓烟滚滚,这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那蛮夷将军连忙下令撤退,掉头往营寨的方向而去。对于蛮夷军队来说,粮草和资源,正是他们紧缺之物,所以看见营寨起火,自是不得不回。 而正在此时,忽地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点开始密密麻麻地打落下来。 在狂风中,那冰冷的雨点打得人浑身刺疼,杨戕勒转马头,高声吼道:“杀回去!报仇雪恨!杀!” 杨戕本就功力高绝,加上他那野兽的肺,吼声之大,就算雷声也要为之逊色几分。 全军将士俱为他的吼声所震,加上前些日子都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难得如今有了报仇、立功、得赏的大好机会,哪里还肯留力,纷纷喊杀着像蛮夷大军的队伍追去。 也许是感受到下面这些人的强大战意,密集的雨点顷刻就变成了瓢泼大雨,惊雷闪电,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了一片疯狂之中。 在追击过程中,中原军队轻骑的优势就显露了出来,很快就衔着了蛮夷大军的尾巴,展开了疯狂的杀戮。杨戕更是身先士卒,所到之处,尸肉横飞,无一人能挡他一合。 训练精练的一万玄甲军一直跟随在杨戕身后,如同杨戕手中延伸了数倍的屠刀,不停地结束着那些曾经凶悍无敌的蛮子的性命。 正如杨戕所想,沿海之地的暴雨是如此之猛烈,以致于整个大地顷刻之间就变成了汪洋。而此刻的那些蛮夷骑兵,根本无法分辨出哪里是路,哪里是地,很快那些重甲战马有的就陷入了泥泞,或者翻倒在地上,那些被摔在泥泞中的剑士们,也很快就成了同伴战马践踏的对象,或者成为中原骑兵宰杀的目标。 不过,这四万来人的蛮夷大军仍然在疯狂逃窜,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抢救他们的粮草,再不济的话,他们至少还可以保存军力,退守芜城。 不过,就在他们一路伤亡,快要到营寨的时候,面前却赫然又出现了一队大军,正严阵以待,势如猛虎,只等着他们这些猎物送上门来。 风雨风急了。 “杀!杀!杀!” 地二十五章 雨战(下) 中原大军齐声高喊,再不给这些蛮夷军队重整队伍的机会,挥动刀剑,毫不留情地雪耻、泄愤。 原本浑黄的泥泞顷刻之间就成了血海,那些困在泥泞之中,无法冲刺的蛮夷骑兵如同被关在囚笼的猛兽,只能任人宰割。 狂风暴雨,雷鸣闪电之中,杀戮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天明。 在血腥之中疯狂的将士忘记了疲惫也忘记了恐惧,唯一记得的,就是他们杀过的人数。 而唯一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的,就是杨戕,因为他不需要记得自己究竟杀过多少人,蛮夷主帅的头颅这刻就挂在他的马背上。 就这一个头颅,足够抵得万千个蛮夷士兵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杨戕已经不想再让自己因为这些杀戮而疯狂,所以取下了敌人主帅头颅之后,他就停止了主动杀戮。只是冷冷地观看着整个战场的动静,然后等着这场杀戮停止。 早上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风吹在身上令人寒,但是这些中原将士却仍然是热血如火,还没有从昨夜的杀戮中冷寂下来。 桓齐终于找到了杨戕,兴奋地说道:“杨兄,蛮夷大军几乎全军覆没,逃脱的人,不过寥寥无几!” 杨戕自然知道逃脱的人寥寥无几,因为好几次,有几股蛮夷军队想趁黑突出包围,都是让杨戕给拦截了下来。 杨戕道:“既已大获全胜,就立即回师吧,回城后再着人来清理战场。” 桓齐看了看身旁这些兴奋的将士,心中一热,高叫道:“回城领赏咯!” 众将士纵马狂奔回城,如同一群抢劫的土匪。 太子赵言德亲自在沂洲城门前列队迎接大胜而回的将士。 杨戕见到赵言德亲自来迎接,翻身下了马,来到赵言德面前道:“末将幸亏不辱使命!” “哈哈!好,好!” 赵言德仰天大笑,“杨将军你可真是虎将啊。想不到那些不可一世的蛮子竟然会败得如此之惨,几乎等同于全军覆没。此战将军可谓是功不可没啊,无论将军日后是否为我效力,本人都必定请奏父皇,重赏于你。因为昨夜一战,你总算为我夺回了面子,令我父皇和众大臣面前可以扬眉吐气了。” 杨戕道:“多谢太子!” 从城门一直到太子府,杨戕都听见无数人高呼自己的名字,并称自己为“天将”,看来芜城之事,早已经传得远近皆知了。而昨夜的一战,更让这些百姓对杨戕充满了信心。 正在此时,凤凰也在沂洲城上空溜达了一圈,并用它的“九天梵音”再次享受了一下“神鸟”的称颂。 宴会上,赵言德一直称赞杨戕如何厉害了得,却并不提让杨戕为他效力的事情。 不过,赵言德越是如此,杨戕心中就越是不安,因为杨戕从此人的眼神中看得出来,赵言德必定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而这样的人,胸中也不知道装了多少的坏水。 但是杨戕知道,至少现在来说,赵言德是不会对自己如何的,毕竟现在杨戕乃是此战的功臣,也是他最后平定蛮夷的希望。 当杨戕回到府中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候了。 刚一进门,就见舒茹迎了上来,欣喜道:“将军,你回来了,快先去沐浴一番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香料,等你沐浴完毕,再去见你的师傅吧。” “师傅?” 杨戕愕然道,“我的哪个师傅?” 舒茹奇道:“你莫非还有好几个师傅不成么?当然是我见过的那个师傅,看起来有点凶,又有点好玩的那个师傅。” 杨戕知道舒茹说的是无道,便笑道:“好,我这身铠甲和衣服都应该清洗了,那我沐浴之后,就立即去见师傅了。” 舒茹忽道:“将军需要我侍侯么?” “不必了。”杨戕慌忙说道,向浴室走去,留下舒茹在那里抿嘴轻笑。 杨戕沐浴完之后,立即赶往后园见到了无道。此刻无道正在与舒茹在凉亭中下棋,这多少让杨戕感到有点奇怪,因为在杨戕看来,无道最感兴趣的事情,好象就是修炼了。 “再下一盘,我就不信赢不了你这丫头。” 无道忿忿地说道,看来已经输了很多次了。 见杨戕走了过来,无道说道:“徒弟,这下棋怎么也这么好玩呢。恩,有意思,刚才才跟舒丫头学的,想不到竟然这么有意思。” 杨戕心道,原来师傅竟然是才学的下棋,难怪他如此有兴趣而且技术又如此之烂了。杨戕道:“师傅,不知你老人家下山找我何事呢?” 无道随意下了一粒棋子,说道:“我来看看你这小子修炼得如何了,是否让你身体内的魔性给折磨死了。昨日我见你们这边血光冲天,就知道必定战场上有魂魄无数,所以赶忙过来收聚一些用作练功了。顺便,就来看看你这小子,我担心你会控制不了你的身体。” 杨戕想不到这个疯疯癫癫的师傅竟然是真的关心自己,不由得一阵感激,说道:“师傅放心,自从修炼你传授的那些佛门功法,我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并未出现先前那样无法自制的情况。” “恩。” 无道点头道,“我见你目下修为突飞猛进,大概不出一月,就要到了道家的上清境界,进境神,比师傅当年强多了啊。” “老头,你又输了哦。”舒茹忽地笑道,“以你这样下棋,如何能赢呢?” 无道忿忿道:“不下了,不下了。等老子回山上苦思棋艺,回头再跟你比过。徒弟,废话就不多说了,有事情就叫那只大鸟去找我,等师傅有空闲了,再来查看你练功的情况。” 无道说走就走,也不管是否有人看到,就在后院中腾空而起,御风远去了。 舒茹看着无道远去的身影,说道:“将军,你师傅真是神仙么?难怪别人都说你是天将下凡,看来还果真不错了。虽然你师傅脾性有点古怪,但是却能腾云驾雾,肯定是神仙无疑了。” 杨戕也不知该如何和舒茹解释修炼的事情,说道:“我师傅是介于人和神仙之间的人物,或者,就跟半仙差不多吧。” “半仙?” 舒茹一时间彻底茫然当场。 第二十六章 探军(上) 两日过后。≥ 圣旨到了沂洲,说此战大获全胜,斩敌十万之众,实在是令朝廷声威大震,四方邦国无不惊慑天朝上国之威…… 杨戕因为建了奇功,是以被加封为大将军,官至正三品。而桓齐因为其父之力,亦被提升为大将军,其余京城将领,也都官升一级,而士兵则是论功行赏,或赏钱或提升。 不过,令整个沂城震惊的,却是此次前来宣读圣旨之人,竟然是当今的甄善公主。 沂洲军民得到此等消息,无不希望能见到公主的玉容,只因为据说甄善公主乃是集美貌、温柔、智慧于一身的人间奇女子。 不过,此刻这位公主就在杨戕的眼前,他却不敢也不想正视,以免惹来麻烦。 甄善公主收了圣旨,对众人道:“都起身吧,各位将军为朝廷效力,抗击外晦,扬我上朝声威,实在是劳苦功高。甄善此行,就是要带我父皇来探望各位将军,了解一下军中疾苦。” 众将之中,有人立即称赞公主如何体恤军情、爱民如子、不辞辛劳等等,甄善公主都一笑置之。 杨戕本以为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娇女多少会带点骄横的脾性,但是见她如此谦虚有礼,温柔似水,不由得大为改观。 赵言德笑道:“皇妹,你此次来军中,可谓是风采照人啊,在得到你要来探望军士的消息,满城的军民,无不翘以待,只为一睹皇妹的芳容。如此的声望,只怕无人能及啊。” 甄善公主轻启檀口,道:“大皇兄可真是会说好话,说什么无人能及,别的不说,若论声望,只怕整个沂洲城中,无人能出杨将军其右才是吧。” 杨戕连忙起身说道:“公主过奖,末将不过是些些薄名而已,根本不足挂齿。” 甄善公主见杨戕仍然低着头,不由得叹道:“杨将军不用自谦,此些威名,你当之无愧。好了,今日本宫旅途劳顿,各位将军请回吧。” 众将极其不舍地行礼退出了大厅。 惟独杨戕一人,如蒙大赦。 “皇妹。杨戕这人可真是不识抬举啊,我刚才见他竟然不为皇妹你的美貌所动啊。” 赵言德边喝茶边说道,“如果皇兄猜得不错,你这次探望军中将士,其主要原因应该是为见一见这杨戕吧。不过,此人脾性实在太大,桀骜不驯,想必也是个了无情趣之人,皇妹还是另选他人吧。” 甄善公主道:“若论脾气,此人的确是大了。不过要说他不为我美貌所动,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曾抬头看过我。但是,也只有他这样不折不屈的人物,才算是当世的英雄。虽然我不曾亲见他征战沙场,但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此人必定是虎将,难怪城中平民都以‘天将’称之。” “莫非皇妹居然相信他能以凡人之躯,独挡数万蛮夷么?” 赵言德哂道,“此等消息,不过是道听途说,听听便也罢了,切莫当真才是。那些蛮子的实力我也是见过的,要说一人能抵挡下来,那是万万不能的。其实不要说数万,就是一千,也是难以抵挡的。” 甄善公主笑道:“此事我已察明,虽然先前我也以为是虚假之词,后来才察知实在是千真万确之事。不过,大皇兄,可惜杨将军一直效力于十皇兄,若是他肯助你的话,岂非是如虎添翼?” 赵言德阴笑道:“原来皇妹你也不看好老十啊。我本来就对这小子有招揽之意,奈何他太狂傲了,存心让我下不了台面,令人心中大为恼怒啊。” “侍才者才能狂傲。若是无才之人,纵然想狂傲,那也是狂傲不起的。” 甄善公主道,“若大皇兄只是需要一些阿谀奉承之人,那也就做罢,做是想要将才的话,那可就得礼贤下士了。否则的话,若是杨将军回到十皇兄身旁的话,那鹿死谁手,就难以意料了,而且还有二皇兄、三皇兄他们,谁不在一旁虎视眈眈。大皇兄虽贵为太子,但是终究还是没有登基,所以千万不能轻敌啊。” 赵言德怒道:“老二、老三他们,不过是一群只知道玩乐的废物罢了,想跟我斗,门都没有。不过,皇妹如此希望我能将杨戕收为帐下,却是着如何想法呢?” 甄善公主笑道:“自然是为我朝江山社稷着想。有杨将军为你坐镇,纵然有其他人不服,大皇兄也能很快平定骚乱,如此天下自然就可以永享太平。否则的话,必定是生灵涂炭啊。更何况,杨将军乃是天生将才,日后必定是国之栋梁,威势将更胜于乃祖,所以我也不想他跟了十皇兄,而失去了前途。” 甄善公主如此说,表明她并不看好庸王等人,而且也隐隐地表明她是比较支持赵言德的。而事实上,赵言德毕竟是太子,希望原本就比其他人大了不少。赵言德心中大喜,道:“皇妹放心,既然如此的话,只要杨戕他肯效力于我,无论他要什么,名利财色,本人有的,一概都可以赏赐与他,如何?” 甄善公主道:“杨将军非同你手下的那些将领,只会贪图这些身外之物,他乃是重情重义之人,所以必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是他果真是财色之徒,先前就不会不看我了。算了,这事就交由我去办吧,我怕皇兄你弄巧成拙了。” “如此也好。” 赵言德道,“反正还要收复芜城之后,我才能班师回京,这期间还有一些日子,希望皇妹能劝说得动杨戕。对了,桓齐如今也升至了大将军,皇妹要不要去祝贺他一番呢,莫非皇妹你不知他心中所想么?” 甄善公主道:“桓齐虽是良才,但是太过柔庸,胸中全无霸气,终难成就大业。况且,我向来只当他为兄长尊重,此等道理,想必他也是明白的了。还有,若是大皇兄以为光靠桓齐就能坐镇天下、令四方臣服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打消这个念头。” 赵言德也知道自己这个不能得罪,所以点头道:“皇妹之言甚是。那能否收服杨戕,可就看皇妹你的了,既然他总算是一个人才,为他人所用,总是可惜的。” 甄善公主应了一声,带着四个宫女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赵言德自言自语道:“嘿,这个皇妹,八成是春心动了,居然还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过也好,杨戕这人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打起仗来,甚是顶用,要是皇妹能说服他,自然是什么好了。” 而此刻门外偷听的桓齐脸色回复到平常的样子,镇定地离开了太子府。 第二十六章 探军(下) 当夜。≧ 因为暴雨过后,夜色十分晴朗,繁星满天,只有一弯新月悬在天际。 “啾啾”虫鸣,响个不断,并且能听见庭院池塘中的蛙声。 此刻杨戕正立后花园中,心道:“再过些时日,就转入秋季了,也就到储备的粮草的时候,蛮夷大军必定要四下出动,征集粮草,屯备军需。要战,就必须在秋季之前,再不能给他们有任何喘息之机了。” 杨戕真自思索破城之计,却忽地听见一声低呼声响起,其方向正是舒茹的房间所在。 “不好!” 杨戕低呼一声,向呼声所在之处追了过去。 几个起落,杨戕就到了舒茹的住处,动作之快,实在是骇人听闻。 但是此刻舒茹的房间已经是人去楼空。 杨戕纵身上了房顶,倾耳静听,四周的动静立即尽收耳中。很快,他就听见了南方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很显然,对方的轻功并不差。 杨戕冷笑一声,向声音所在之处追了过去,显是动了真怒。 有的人,无论你如何对他施展阴谋诡计,他都不会动真怒,但只要伤害到他们身边的人,他就会不惜一切的反击。 无疑杨戕就是这样的人。先前虽然多次受到偷袭,但杨戕都未动真怒,今次来人竟然掳走舒茹,意图要挟于他,就不禁让杨戕怒从心来。 杨戕不用轻功,其度都能越狮、豹,何况此刻他正全力施展轻功。不过半响,杨戕已经看见了劫持舒茹的六个蒙面黑衣人。 “不用再跑了吧。” 杨戕冷冷地说道,身形疾射,已经轻巧地落在了六人前面。 那六个蒙面人其中一个说道:“久闻杨将军功夫卓绝,今日一见,在下甘拜下风。” 杨戕道:“废话少说。放下舒茹,我饶你们不死,不然的话,明年今日,就是你等的忌辰!” 为的一人笑道:“杨将军,我们都知你功夫了得,不管在什么时候,我们也不想跟你正面为敌。不过,今日却是迫不得已,因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太子?” 杨戕先是一惊,然后想起赵言德如今正是需要利用自己之际,实在没有理由现在对付自己,便道:“你们究竟是奉谁之命?不过不管你们为谁所指使,莫是不放下舒茹的话,本人绝不会让你们生离此处!” “这沂洲城中,有谁敢与杨戕你作对呢?” 那人笑道,“不过,今日我们有这位姑娘在手,形势自然不同了。若你杨戕敢妄动的话,我们就会立即杀了这姑娘。” 杨戕看了看,这六人的功夫都是不弱,若只是要将他们击败或者杀死的话,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但是若想毫无伤地将舒茹从他们手中救出,却是根本不可能。因为只要其余五人拦得杨戕半刻,剩下的那人就能要了舒茹的命。 杨戕道:“究竟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为那人笑道:“就算我们告诉你,只怕你也未必相信,因为你觉得我们会说出指使的人么?杨戕,你不用拖延时间了,没用的。若是你再跟来的话,我们就立即杀了她。” 杨戕无奈,正要放走这几人,忽然听见远处有一声鸟叫声传了过来,杨戕听得出那是凤凰的声音,不由得心中暗喜。 “几位,万事都好商量。” 杨戕笑道,打算给凤凰制造点出“嘴”或者出“爪”的好机会,“几位挟持了舒姑娘,总是有目的吧,无论如何,也让我先知晓你们要我做什么吧?” 那人道:“不出三日,你必定知道我们主人要你做什么了。” 忽然,头顶上响起一阵风声,一道赤红的影子从远处疾射而来。 杨戕知道凤凰已经赶道,故意抬头惊呼:“咦!~” 那几人不知有诈,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一道凌厉的红光从头顶疾插而来,度之快,几人根本看不清楚其真身。 “啊!~” 一声惨叫,挟持舒茹的那个蒙面人还来不及抵御,就被凤凰坚逾精刚的利嘴啄开了头颅,红白之物溅得满地。凤凰怪叫一声,利爪往那人胸膛撕去,“哧哧~”地撕裂之声响个不停,那人的胸膛早已经被剖开。 其余五人见状,几欲做呕,想不到竟然会出现一个极其漂亮,却又要食人的怪鸟,看同伴瞬间惨死,浑身都直起鸡皮疙瘩。 就在五人这一迟疑,杨戕突地出手,手掌所到之处,中掌的四人连骨头都被击碎,立即软瘫在地。而剩余的一人,其脖子也被锁在了杨戕的大手之中。 “谁派你们来的?” 杨戕冷冷地说道,“不说,我就捏断你的脖子。” 那人犹自嘴硬,咬牙道:“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如果我落在你手上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杨戕微微一用力,卡着那人的脖子将他提了空中,说道:“再不说的话,我就捏碎你的喉咙。” “要杀要剐,悉……咳咳!”那人似乎是死士或是杀手,临死也不肯说出主使之人。 “呱~” 凤凰怪叫一声,走过来说道:“捏碎他的喉咙太便宜他了。留给我吧,让我把他的心、肝、肺都掏出来,慢慢地吃掉,然后再次他的肉……” 凤凰还在那里吓唬此人,却见这人头一偏,嘴角吐出一口血污,就此气绝。 杨戕道:“不用吓了,他已经死了。” 凤凰道:“你把他捏死了?真是太可惜了,想吓唬吓唬他都不行。” 杨戕笑道:“他是服毒自杀的。这些死士,口中都藏有毒囊,一旦无法脱身,就咬破毒囊。对了,幸好你及时赶来帮忙,否则的话,只怕没那么容易救出舒茹了。不过,先前舒茹出事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今天我出去抢山头去了!” 凤凰得意道,“如今我已经占据了四座大山,这些山上的百鸟,都以我为王。嘿,每天都可以享受一下‘百鸟朝凤’的感觉。” 杨戕一时无语。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凤凰竟然真的去做了它的鸟中之王,而且居然还占据了几个山头,这不成了鸟中的土匪了么? 杨戕解开舒茹的穴道,往回路而去。 第二十七章 攻心(上) “刚才的那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啊?” 舒茹问道,面色有点惊慌,显然还心有余悸。 杨戕沉声道:“他们并非跟你有仇,乃是为了要挟我。不过,纵然那几人不说,我也能大致猜到,毕竟沂洲城之大,敢此与我为敌的,却只有一人。更何况,有理由与我为敌者,也只有他了。” “太子?” 舒茹惊道,“真的是太子吗?不过现在他正是需要你的时候,怎么会对付你呢?” 杨戕道:“抓走了你,他不仅可以让我为他攻城,而且只怕还想我为他效力吧,如若不然,他就会拿你的命来威胁我。” 权利之争,原本就是尔虞我诈。 舒茹道:“都是舒茹不好,连累的将军,要是不是因为舒茹的话,谁人能威胁到将军呢?” 杨戕摆了摆手,道:“此事虽然与你有关联,却并非你之过。只因我效力于庸王,太子等人自然视我为眼中刺,虽然这次我大破敌军,但是太子忌恨之心有增无减,若是我肯转投于他,那么一切便好,否则的话,即使你不在此处,他也会想别的方法来要挟我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加派人手来保护你的,不会再有人能轻易掳走你了。” 凤凰也在一旁道:“这几天我辛苦一下,暂时保护一下这丫头,等这边战事完了,我再继续去做我的百鸟之王了。” 舒茹不禁莞尔,笑道:“做了百鸟之王,真的有意思么?” 凤凰装模做样地昂头挺胸,叫道:“要是没有意思的话,为什么这么多人想做皇帝呢?” 这回连杨戕也不禁失笑了,道:“想不到你倒真个风光起来了,不过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千万不要称王称霸到了那些修仙人所在的山头去了。姑且不说那些剑仙不好惹,而且就怕他们把你捉了去当看门鸟,那时候我可也就救不得了你。” 凤凰郁郁道:“这个我自然理会得了,还用你说。” 杨戕道:“舒茹,这么折腾了一阵,时候已经很晚了,你就早点歇息吧。” “是。将军也早作休息吧。” 舒茹应了一声,起身告退。 凤凰仍然饶有兴致地说道:“杨小子,干脆你也山中称王称霸算了,跟这些人一天勾心斗角的有什么意思啊,况且就算你再厉害,总也做不到皇帝的位置,哪里有高高在上的那种感觉呢?你想,你到了山中,那些野兽还不乖乖地听你的吩咐,你就做野兽之王,我就做百鸟之王,多威风啊……” “行了,行了,你也去歇息吧。” 杨戕无奈道,“我是人,怎么可能去跟野兽为伍呢?你以为跟你一样,长了一个鸟样子啊。” 凤凰摇摇晃晃地向屋外而去,边走边说道:“只是你觉得你是人吧,实际上你这身体,大部分已经是野兽的,少部分才是人罢。” 凤凰本还要做什么,却听见杨戕冷哼一声,显然是极其愤怒,于是它连忙冲出了屋子。 杨戕心中虽怒,却不由得暗自咀嚼着凤凰说的话,正如凤凰所言,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大部分是野兽,而只有少部分是人。若只是论身体的话,自己确实是一个有着人形的野兽。只是,因为杨戕仍然是人脑,有着人的思想和感情,所以一直以来,他从来都觉得自己仍然是一个人。 “我究竟是人还是野兽?” 这个问题不断地在杨戕心中响起。他不住地来回在房间中踱着步,一时间,这个问题让他感到异常的困惑。这时候他又想起了“百兽书生”秦小官,他不也一样跟他的那些妻子们一起快活地生活,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么? 天渐渐亮了。 杨戕思索了两三个时辰,仍然没有得到什么答案,于是只得将这个是人是兽的问题抛了开去。 舒茹这时候已经将洗漱的水送了过来,看见杨戕一脸的疑惑,关切地问道:“将军,你一夜没睡么?” “没事。” 杨戕说道,从舒茹手中接过毛巾,“我在想点问题而已,洗个脸就没事了。” 果然,不一会杨戕就回复了精神,变回了以前的样子。舒茹不禁奇道:“将军真是怪人,一会的功夫就恢复了精神,哪里像一个没有睡觉的人。” 杨戕只是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罢了,他道:“练武之人,精力自然是大异常人了,此乃常理。” 此刻,忽地门外有人来报,公主着人来请杨戕。 杨戕道:“快请。” 不一会,那位宫女就被人领了进来。杨戕一看,这宫女不仅貌美,而且甚是有礼数、教养。 “奴婢月素,见过将军。” 那宫女对杨戕微微一福礼,道:“奴婢奉公主之命,来请将军到府邸一叙。” 杨戕道:“请姑娘稍等,待本人更衣之后,即刻便与姑娘同去进见公主。” 杨戕不敢失了礼数,披甲整冠,而后才跟随这宫女到了太子府,因为甄善公主仍是住在太子府中。 不过,为了公主安全,在她的院内院外,都有大量的士兵在巡逻站岗。 杨戕刚至门前,就被一个士兵而拦了下来,道:“请将军交出兵器。” 杨戕正欲解下背后长枪。 宫女月素不卑不亢地说道:“公主有令,杨将军不必卸下兵器。” 那士兵听是公主之意,便不敢强留,退在了旁边。 杨戕跟随月素,来到了厅堂,此刻甄善公主已在此等候了。杨戕行礼道:“末将杨戕,见过公主。” “免礼吧。” 甄善公主说道,然后对旁边的几个宫女道:“你们都退下去吧。” 几个宫女施施告退。 “将军请坐。”甄善公主说道,“此间并不其他人,杨将军不用太过拘礼。” 杨戕连忙道:“君臣之礼,岂敢不尊。” 甄善公主轻笑道:“想不到将军倒是一丝不苟之人。这样吧,那本宫今日就特许你可以不遵守这君臣之礼,如何?以内本宫只是想找将军你谈谈,并非全系朝廷大事。” 杨戕道:“却不知公主找末将所谈何事呢?” 甄善公主道:“本宫一直对将军很好奇,想看看将军究竟是如何的一个人,因为芜城、沂洲的人,都当将军是天神下凡哩。” 杨戕道:“这不过是这里的百姓抬举罢了,末将不过是一介武夫,只懂上阵杀敌罢了。” “是吗?” 甄善公主淡淡地说道:“将军倒是谦逊之人。不过,将军身边的那只‘护国神鸟’呢?我听闻此乃神鸟凤凰,却不知是否属实。” 杨戕心道,原来这公主只是对自己好奇,并无其他念头,心中就少了许多的顾及,说道:“此鸟的确是神鸟凤凰。不过虽然它时常在末将左右,末将却也无法约束于它,公主若有兴趣,过几日末将便让它来见见公主如何?” 甄善公主叹道:“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本宫还以为凤凰乃是传说之神物,不想居然能在世间看到。瑞物下凡,想必也是我父皇之福,如此,定可永葆江山社稷。不过正所谓‘良鸟择木而栖’,本宫听闻,将军一直效力于十皇兄,可有其事?” 第二十七章 攻心(下) 杨戕不知甄善公主一下子将话题转到这里,究竟是何意图,说道:“庸王对末将有知遇之恩,是以末将理当全力以报庸王恩德。” “知恩图报,理当如此。” 甄善公主道,“本宫听闻将军乃是忠良之后,先祖正是杨公定国,也难怪将军如此豪勇了。不过,恕本宫直言,将军是否只知小义,而不名大理呢?” 杨戕无法和公主争辩,只得道:“末将不明,烦请公主明示。” 甄善公主道:“想必将军自小就明白忠君报国的道理吧。君,自然是我父皇,国,自然是朝廷。十皇兄虽对将军有知遇之恩,然他亦是父皇的朝臣,理当为父皇分忧,任用贤臣,因为此乃为臣之道。故而,将军若要感恩,自然是应当感激父皇,何况你身为臣子,理当报效国家,而非个人。将军乃是识理之人,不知本宫这话可是在理?” 杨戕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年纪青青的公主词锋竟然如此厉害,而且一针见血,令自己无法反驳。想道这里,杨戕不由得又联想到在草原上遇到的那个锦绣姑娘,只怕单论心机和词锋,她们两人可真是有得一拼。 杨戕道:“公主之言,自然是句句在理。不过庸王既是朝臣,末将在庸王帐下,杀敌建功,岂非也是忠君报国,又怎么算是不明大理?” “好。” 甄善公主轻赞一声,道:“原来杨将军倒也是精于辩解。不过,既然将军深明的大义,那么待收复芜城,击溃蛮夷之后,我就奏请父皇,调你入京统帅八十万禁军,负责皇城安全如何?” 杨戕暗呼不妙,这公主显是早有准备,正是要将自己彻底从庸王身边弄走,只是她偏偏又以忠君报国为理由,让自己无法拒绝。杨戕只得道:“禁军领一职,关系重大,乃有保卫皇上和京城的重责,末将才识浅薄,不能服众,恐无法担当如此要职,望公主明鉴。” 甄善公主道:“将军切莫以为本宫要与你作对,实则本宫这都是为你着想。如今父皇年事已高,皇位之争必将愈演愈烈,将军可知,你目下走的路,乃是一条不太明智的路。” 杨戕不敢对皇位之争妄加评论,说道:“请公主指点。” 甄善公主接着道:“我有十个皇兄,人人都想继承皇位,但是正统大位只有一人坐得,若将军跟错了人,轻则日后前途尽毁,丢官为民;重则沦为叛逆,万劫不复。将军本是聪明之人,自然明白本宫并非是危言耸听吧?” 杨戕道:“不错。公主说的都是实情,派系之争,向来如此。” 甄善公主继续道:“所以将军须得明白四个字——‘明哲保身’。无论你为谁效力,终究不是完全之策,因为将军你终究无法预知究竟这皇位会归谁,而且连父皇都不能肯定。所以,将军若要想立于风口浪尖,就必须然于各个派系之外,只有这样,方是万全之策。就如同禁军领一职吧,将军若能任之,自然就可凭借手下军力,然于这些争斗之外。因为那时侯无论是谁,都只会主动向将军示好。比之投效他人,让他人来主动迎合你,岂非高明了不少?” 杨戕先前还以为这甄善公主乃是太子的说客,要说服自己为太子效力,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真是为自己着想,指点自己的所谓明路。于是,杨戕不得不佩服道:“公主于政治和为人为官之道,都看得极其分明,诚如公主所言,若能然于各个势力之外,的确是最力量的。只是,我得庸王看中,况且他又是用人之际,若我现在弃他而去,岂非成了不义之人?” “本宫并非是太子的说客。” 甄善公主道,“所以将军有何顾虑,不妨直说。不过在本宫看来,若是将军要一意孤行,只怕日后不仅会成为不义之人,还会成为不忠不孝之人。本宫试问一句,若日后父皇传位太子,庸王欲意谋反,那时候将军将如何处之?不反,那即是不义,但是反,就是不忠,更是不孝。因为你们杨家世代忠烈,决计不会让子孙沦为逆贼吧?” 杨戕一时语结。心中暗叹,这公主之言虽然严酷,却并非是无稽之谈,而事实上这也的确是实情,因为皇位传于太子的可能,实在较之庸王大了不少。而庸王本是不甘于平庸之人,到时候只怕真是要意图起兵谋反,那时候,自己究竟何去何从? 甄善公主因为出身王室,兼且又是太后之女,早已经习惯了宫廷内的权利争斗。她本就天资聪慧,又加上耳濡目染,自然是早已经熟悉了这套勾心斗角。她见杨戕处于犹豫之中,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杨戕的信心产生了动摇,不过她并不急功近利,急于劝说杨戕,因为她知道杨戕乃是心志极坚之人,只能一步一步动摇其决心。 “这是本宫特别为将军泡的一壶碧螺春,为何将军却一滴不沾呢?” 甄善公主忽地杨戕旁边的茶碗递到了尚在疑虑的杨戕面前。 杨戕大惊,显然没有想到公主竟然亲自为自己奉茶,忙地起身行礼,却在慌乱之间把甄善公主手中的差杯打翻了。 “啊!~” 甄善公主一声低呼,眼前那翻倒的茶杯连同飞溅的茶水都要落在她的鞋上了。 就在此时,杨戕猛地探出右手,间不容地拖住了茶杯,然后曲指一弹,将茶杯盖子弹上了几寸,然后迅地移动着茶杯,将飞溅出的茶水一滴不露地收入了茶杯。 “铛!~” 一声轻微的脆响,茶盖刚刚落在了茶杯之上。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却又快异非常,令甄善公主只是瞧见了杨戕那不住舞动的一只只手影。 杨戕行礼道:“让公主受惊了。公主亲自赐茶,实在令末将受宠若惊。” 因为杨戕仍是低头,所以此刻正好瞧见甄善公主从裙摆下露出的那对精致的玉足。极其小巧,穿着名贵的白色苏绣锦花鞋,上面还点缀着两个雪白的狮子头,实是令人心生遐想,欲于一睹其主人的姿容。 甄善本还担心那茶水为弄脏自己亲手制的鞋子,看见杨戕的出手,陡然惊呆了,不肯置信地看着杨戕手中的茶杯,赞道:“以小见大。难怪将军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未逢敌手,光是将军出手的度,只怕当世之中,可比拟者,就寥寥无几了。” 杨戕道:“公主谬赞了,此乃是雕虫小技而已。” 甄善公主道:“好了,今日本宫就言尽于此,将军本是聪明之人,自会明白其中道理。品完茶后,将军就请回府吧。眼前战事未平,将军还有大事在身,本宫就不久留了。” 说完,甄善公主就转身向她的座位走去。 “呀!~” 甄善公主忽地惊呼一声,也不知为何,她的鞋子竟然踩住了裙摆,立时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跌一个灰头土脸。 杨戕一时间念头转过几遍。若是自己去救的话,少不得回触碰到公主的身体,但是若是不救的话,公主定然会跌得很难堪,那时候就不知道她会如何对待自己了。 权衡之下,杨戕将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送,稳稳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猛地向前蹿动一步,伸手揽住了公主,并将她扶正了。 此刻杨戕本应立即抽手退后,奈何他却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看见了甄善的面容,让他不由得一呆。 第二十八章 背后一箭(上) 真英雄本不应该为女色所惑。﹤ 杨戕虽然英雄一时,但他同样也是血气男儿,所以在那一刹那,他不由自主地呆了一下。 原来这公主竟然是如此美貌! 杨戕暗赞一声,这甄善公主果真称得上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间犹物了,难怪会有如此多的人肯为之倾倒,撇开她的高贵身份不说,光是她这容貌,就已经让人为之目眩神迷了。甄善公主实是肤若凝脂,眼若秋水,眉深若黛,乍然看去,有若白玉雕刻出来的极美雕像,而这雕刻的大师,正是自然的妙手。 不仅其容貌有罕见之美,更让人为之所吸引的是她的气质,高贵而贤淑。她的年龄不过二八,本是有几分稚嫩,但是由于身在皇室,却有多了几分成熟和高雅,让她整个身体都散着一种奇异的魅力,令人心生敬慕,却又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杨戕这一呆,连他自己也不禁吓了一跳,因为他的手此刻正放在甄善公主的那不堪盈握的纤腰上,而甄善公主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杨戕连忙松手,俯倒在地道:“末将无意冒犯公主,望公主恕罪!” 还好,外面的侍卫并没有冲进来。 甄善公主笑道:“将军何罪之有啊,若是刚才将军不伸手的话,那本宫倒是要当场出丑了。” 看得出来,甄善公主甚至有点欣赏杨戕的冒犯。 杨戕起身道:“多谢公主。” 甄善公主道:“将军请回吧。先前甄善的话,望将军仔细考虑一番,孰重孰轻,将军届时就会慢慢想明白的。” 杨戕恭敬地应道,然后退了出来,他这时才现自己全身都让汗水给湿透了。 杨戕刚一回府,桓齐就急切地赶了过来。 杨戕命人送上茶水,道:“桓兄何事如此慌张呢?” 桓齐道:“昨夜我与太子谈论良久,我说将军乃是忠义之士,决计不肯轻易改投他人,光我是劝说不动你的。所以希望太子能礼贤下士,亲自请将军为他效力,谁知道太子竟然为之恼怒了,并对我说,若是将军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他自然有办法要将军臣服。我心知不妙,怕将军有什么闪失,所以一大早就想前来通报将军,谁知道将军又被公主请走,现在方才回到府中。” 杨戕心中一阵感动,没想到桓齐竟然肯冒着被太子责难的危险来统治自己,说道:“有劳桓兄了,难得桓兄高义,肯冒险来通知在下。不过桓兄你也不用担心,因为太子早已经对我有所动静了,不过并无所获。” 杨戕所说,自然是指昨夜之事,只是因为查无实据,所以他自然不能说主使之人就是太子了。不过,根据桓齐所说,杨戕几乎可以肯定昨夜掳走舒茹之人,就是太子无疑了。 桓齐担忧道:“杨兄可有受伤?这都是怪小弟无力说服太子,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杨戕道:“这并非是桓兄之过,况且桓兄肯来告之在下,已是大恩了。而且,在下还不至于会轻易被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所害,桓兄大可放心。” “这样便好,那小弟也就放心了。” 桓齐道,“今日来找杨兄,一是提醒杨兄多加防范;这其二,便是要与杨兄商量如何收复芜城。如今虽然破了蛮夷大军的主力,但是他们尚有三万余人在守芜城。若我们不早日拿下芜诚,等他们援军一到,这仗也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去了,那时候朝廷可就损失惨重了。” 杨戕点头道:“是啊,桓兄的担心不无道理,也正是我近日所想的。目下眼看就要转入秋季了,若让他们找机会再囤积到大量粮草的话,于我们就更不利了,所以理当近日就攻下芜诚才是。不过因为前车之鉴,要再将他们诱出芜城的话,实在有点难啊。” 桓齐道:“我想也是如此。想必蛮子才愚昧,也不会出城与我们决战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攻了。不过硬攻的话,主要靠士气和攻城器具。攻城器具方面,自是不用操心,不过这攻城的先锋,只怕却非杨兄莫属,也只有杨兄,才能彻底激起将士们的狠劲。不知杨兄你可有其他高见么?” 杨戕道:“高见就欠奉了。正如你所言,如今本就只有硬攻一途了。不过,硬攻也有硬攻的办法,芜城毕竟是易守难攻,若只是要靠士兵来强攻的话,损失自然会很大的。所以,我的想法,是聚集一千名功夫高明、训练精良的死士,攻城的时候由我带领,务必要将城门打开,让大军可以长驱直入。如此一来,损失自然就会减少许多。” 桓齐道:“如此甚好。死士方面,我这就去与太子商议,另外我会再劝说他,让他对杨兄以礼相待,免得坏了大事。太子终究也是明理之人,应该会明白目下形势的。” 杨戕道:“那就有劳桓兄了。” 桓齐从杨戕府邸出来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死阴冷之色,自言自语道:“杨戕,我本有意留你为朝廷效力,奈何你却不知收敛锋芒,让我处处都被你比下,更还想夺我所爱,事到如今,也就怨不得我了。” “啾!~” 桓齐猛地一夹马肚,朝太子府而去。 他本是忠直之士,也想为君分忧,为朝廷出力,只是一旦遇到儿女私情的问题,却立即方寸大乱了。在桓齐看来,甄善公主与他乃是青梅竹马,更兼也只有他的身份和才智才配得上公主。但是偏偏公主却似乎已经是移情别恋,先是与杨戕书信传情,现在又公然来探望杨戕,让他颜面扫地。所以,桓齐放弃了最初拉拢杨戕为太子出力的想法,继而想办法要除掉杨戕。 第二十八章 背后一箭(下) “什么?” 太子赵言德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说道:“好你个杨戕,竟然如此不识抬举!不肯归我旗下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出言诋毁我。≧≦好,好,我们就走着瞧好了。” 桓齐见太子如此暴怒,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太子此人虽然阴险、精明,但是心胸却的确是狭窄,并且最恨别人说他是不学无术的纨绔之弟,是烂泥扶不上墙。所以,桓齐将这些话说成是杨戕所说,赵言德不恼羞成怒才怪。 桓齐道:“太子息怒。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一石二鸟、借刀杀人的计划,不知太子有兴趣与否。” 赵言德**:“说来听听。不过要是找杀手的话,就省了吧。毕竟现在皇妹话了,让我将杨戕交给她来应付,若是我违逆她的意思的话,你也知道皇妹的脾气和她的势力了,所以我暂时只能先忍一口气。” 桓齐笑道:“所以才要借刀杀人了。若是公主知道杨戕是死于蛮夷之手,纵然心中气愤,也不至于会把这帐算到太子你头上吧。现在杨戕提议由他带领一千个死士,攻城的时候乘机打开城门。嘿,我们就不妨利用他打开城门的时候,趁乱给他来那么一箭。” 桓齐见太子一脸的阴笑,知道他已经对自己的这个提议有了兴趣,便接着道:“太子你也知杨戕这人脾气很倔,先前我本想拉拢他为太子你效力,哪知道他如此不识抬举,而且一心为庸王出力。若是此战胜利之后,他重新回到庸王军中,那就如同龙归大海,日后我们就多了一个大敌啊。” 赵言德道:“此事何用你言明。不过皇妹说他有信心让杨戕改变主意,我已经答应皇妹先不对杨戕有什么动作。如今这……” 桓齐接道:“那就以攻诚的时间为限吧,若杨戕肯归顺太子,自然不用对他下手。若是他不识抬举的话,自然就不能容情,如何?” 赵言德点头道:“若不能为我所用的,自然也不能便宜了别人,这事就交给你办了。等攻下芜城,我们就好凯旋而归了。” 桓齐应到,出了厅堂,往甄善公主居住的院子而去。 现在,他所考虑的,不仅是如何去准备攻城和谋害杨戕的事,而且还要想办法阻止杨戕被公主说服。事实上,他知道杨戕基本上已经不可能改变决定了,因为杨戕先前就将昨天晚上的事情算到了太子头上。 而事实上,桓齐也想知道昨天晚上究竟是谁指使的那几个黑衣人,本来桓齐就打算来这么一手,以此来离间杨戕跟太子的关系。因为无论是谁,只要对杨戕周围的人动手,就很容易把这笔帐算到太子头上的。不过令桓齐没有想到的,居然有人先动手了。 “请禀告公主,桓齐求见。” 桓齐笑着对门口的宫女说道。 那宫女道:“桓大人稍等,待奴婢去禀告公主。” 一会后,桓齐在客厅处见到了公主。 桓齐表现得异常的儒雅,笑道:“公主,自从京城一别,已经有些时日了。想不到公主竟然不畏旅途劳顿,前来视察军情,实在是我军将士的荣幸啊。” 甄善公主道:“怎么没有过几日,桓齐你就变得如此虚伪了呢?说吧,今日找本宫,所为何事?” 桓齐暗恨,想不到现在甄善公主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这可都是杨戕之过。桓齐道:“公主,桓齐自幼与公主相识,自然知道公主所想。想必此次公主前来,一则是为了体恤军情,另外却是为了一个人吧?” 甄善公主却也并不掩饰,说道:“不错,桓齐你说话也不用在本宫面前拐弯抹角了。此次本宫前来,的确是想看看杨戕其人如何,是否有资格成为本宫的夫婿。” 桓齐何曾想到甄善公主竟然会毫不顾忌地说出如此不合乎礼数的话,竟然不由得为之错愕。 甄善公主似乎很满意桓齐这样的表情,若不经意地说道:“桓齐你是否觉得本宫说这些话,不合乎礼数?” 桓齐连忙道:“微臣不敢。” 甄善公主道:“本宫权力所至,已能越这些世俗礼数,为何反要被这些东西所束缚?父皇都已经准许本宫可以自行挑选夫婿,我岂用在此扭扭捏捏。本宫之夫婿,必定为当世英雄,岂能是豚犬一般之人!” 桓齐心中不禁一凉,公主言下之意,就是说他还不够资格。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怒气上涌,冲口而出道:“但杨将军已经有了妻室……” “住口!” 甄善公主忽然打断桓齐地话道,“桓齐,你可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虽然本宫与你乃是自幼相识,对你也敬重有加,但却并非说你即有权利干涉起本宫的事情。杨将军的事情,本宫自会处理,莫非太子没有告诉你吗?你先退下吧。” “但……是,公主。微臣告退。” 桓齐还待要说什么,但是看见甄善公主眼光生寒,哪里还敢出言冒犯,只得告退。 桓齐铁青着脸出了太子府,心中简直怒不可竭,此刻他恨不能立即将杨戕碎尸万断。桓齐自下就鹤立人群,不仅才识过人,又兼文武双全,仪表堂堂,而且家世也是显赫之至,虽然他表面上对任何人都谦逊有礼,但是心中却是一副“天下英雄,舍我取谁”的态度,先前见到杨戕,本想摆出一副“识才、用才”的态度,可是后来现自己跟杨戕比起来竟然差距越来越远的时候,他的心性就开始转变了,尤其是公主的到来,跟让桓齐丧失了理智,誓要除去杨戕这心腹大患。 桓齐利落地跨上马背,面容冷峻之极,自言自语道:“杨戕,这都是你逼我的。不过,看在我们兄弟一场,我会把你的葬礼办得风光一点的。” “嘶!~” 战马一声嘶鸣,载着桓齐消失在长街尽头。 第二十九章 失算(上) 三日后。 此时,正是黎明时分。天地才刚刚从黑暗中醒来,一丝光亮从东方的地平线乍起,蔓延到整个天地间。 中原军队已在芜城外二十里处扎营安寨,整兵列阵。攻城之战,势在必行。 杨戕立于大军之前,远远望着芜城上蛮夷旗帜,心中感慨不已。若非先前因李延廷卖城求荣,芜诚又岂能陷落,然而归根结底,此事却又是太子跟庸王之间的暗斗所至,是是非非,究竟谁能说清。 身后,红日终于露出了一角。 杨戕收慑心神,大喝道:“出!” 顷刻之间,铁甲铮铮,铿然有声,冲天的杀意迅弥漫了整个大地,呼啸着向芜城席卷而去。 太子赵言德与甄善公主,连同数千的亲卫,缓缓地跟在队伍后面。太子虽然是主帅,但是攻城乃是极其凶险之事,他自然不能以身犯险,所以只是陪同皇妹一起来督察战事。 赵言德道:“皇妹,战场之上,凶险无比,不如你还是回城歇息,静候佳音吧,一旦你有什么闪失,我可无法想父皇和皇后交代啊。” 甄善公主在车内说道:“前面有数万大军,身边还有数千的亲卫,难道还能出什么差池不成?常闻杨戕此人,在战场之上豪勇无匹,今日他既为先锋,想必是有些看头了。” 赵言德笑道:“皇妹还是不要看的好,这刀光箭影,血流成河的景象,看了会做噩梦的。尤其是那杨戕,你还是不要看的好,听说上次他斩杀蛮子的情形,让身边的好几人看得都吐了。” 甄善公主淡淡地回道:“如此的话,岂非是更有看头?” 赵言得无奈,只得对身边的将士道:“保护好公主,若有闪失,就要你们的命!” 大军此刻已开至芜城五里之内。 杨戕高声道:“擂战鼓!” “咚!~咚~咚~” 随着战鼓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急促,杨戕当先纵马狂奔,向芜城那高高地城墙冲去,同时大声吼道:“杀!~第一个冲上城墙者,赏千金!” 潮水一般的中原的大军向芜城涌了过去。 此刻晨日刚刚冲破了云层,一片亮光从大军身后照射开来,似在向那些开始惊慌的蛮子们预示着什么。 如雨点一般的劲箭从墙头上射了下来。蛮子的长弓射程和力道都十分厉害,士兵的甲胄根本无法阻止其穿透,杨戕周围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然而这长弓却有也其弱点,那便是度。无论是上箭、拉弓的度,比之中原弓箭,都慢了不少。 杨戕一边拨开射来的劲箭,一边猛地将身下的“玉蹄朱龙”催至极限,人马合一,当先向城墙处冲去了。只要冲上墙头,然后打开城门,此战就注定了胜利,并且能将伤亡减至最低。 顷刻之间,一人一马就冲至了墙下。 杨戕在马背上用脚一点,人如大鸟一般,猛地向墙头飞去,在离地五丈之处,眼看就要力竭,只见他手中长枪在墙上一刺,然后顺势一挑,人再次腾起,向墙头按落。 远处观望的甄善公主赞道:“杨戕果然是豪勇之人,无论这胆量,还是这身手,整个军中,已不作第二人之想了。” 赵言德心道,是啊,如此厉害的人物,若要是跟了庸王,日后必然成为心腹大患,还是桓齐想得周到,不能利用的人,自然也不能为别人所用。赵言德也道:“是啊。皇妹你法眼不差,似杨戕这般厉害之人,只怕当世少有啊。更何况,杨戕知道皇妹在战场观看,自是更加悍不畏死了。” 蛮夷之中自然有人注意到杨戕这不之客,所以怎么会让杨戕如此轻易落上墙头,十几个剑士立即扑了上来,打算在杨戕身形未稳之际将其劈落城墙。 “呔!~” 杨戕迎着头顶的漫天剑影,忽地自然而然地使出了佛门的真言。那真言本是降服妖魔所用,颇具震慑心神之功,再加上杨戕那雄浑的内力,直如平地惊雷一般,远近可闻,那十几个剑士如遭雷瓯,修为稍次的几人更上立即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其余几个修为教高的人也不禁心神一震,攻势不由得一缓。 杨戕苦于空中无法借力,若是长枪猛地与这十几把长剑硬拼的话,纵然能将他们击退,而自己也势必被反震之力震落墙头。不过先前的那一记佛门真言,却为杨戕寻得了空隙,他的长枪有若游龙一般飚射而上,取的却不是蛮夷剑士,而是在城头的边缘一扫,再次借力腾空。 杨戕猛地飞离了墙头,变为由上而下,从半空向城墙上的那些剑士迎头击落。 那十几个剑士本以为先前的布置万无一失,哪里知道仍然让杨戕化被动为主动,占据了先机,这刻明知不敌,也要奋力拼斗,务必要阻一阻杨戕,将他击落城墙之下。 杨戕冷哼一声,心道,你等先前已失了机会,现在我岂能反被你等逼退,长枪一抖,化出重重枪影,将这十几个剑士尽皆笼罩在枪影之下。 墙头的其余诸人见势不妙,也连忙扑了上来,他们都深知杨戕厉害,知道若不将杨戕击落城墙,他们今日必定城池难保。 甄善公主在远处看着杨戕的表现,赞赏之色不言语表。 兀自在墙下的指挥攻城的桓齐却是一脸的阴冷,他看着意气风的杨戕,心道:“今日若不杀你,日后岂还有我桓齐出头之日!” 杨戕此刻已经成功地迫退了周围的蛮夷剑士,力在了墙头之上。见身前身后的敌人蜂拥而至,杨戕灌注真气于枪身,或刺或扫,以狠搏狠,下手毫不留力,每一出枪,都必然有敌人命丧枪下,声势好不惊人。 甄善公主只见墙头不住有敌人被杨戕扫飞,坠落城下,不禁叹道:“战场之上,果真是残酷无情,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啊。” 赵言德笑道:“成王败寇。战争只有胜败,哪里来什么仁慈、感情可言。杨戕现在已经上了墙头,其余的死士有就可乘机由云梯而上,只要他们都上了城墙,此战就再无悬念了。” 甄善公主道:“亲临战场,方知其残酷。真不知身在其中的杨戕,此刻是作何感受呢?” 赵言德道:“只怕他现在什么感受都欠奉。现在他的脑中应当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杀光周围所有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城墙上站稳。” 甄善公主道:“好个杨戕,终让本宫见识了何为猛将,也不枉本宫此行了。一人一枪,竟然能抵挡如此多的敌军,他是否真是血肉之躯呢?” 赵言德笑道:“由此可见,先前杨将军力抗万众敌军的传言并非虚假之词那。皇妹,如此猛将,可曾合乎你的心意?” 赵言德口中对杨戕称赞不已,然则心中却在盘算,桓齐能否一击即中,结果了杨戕这眼中钉。 第二十九章 失算(下) 甄善公主看着在城墙上奋力厮杀的杨戕,笑而不语,眼中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为何女人总是喜欢看到男人在战场上疯狂杀人的样子呢?难道,英雄就是杀人无数、弄至血流成河么? 杨戕身边的死士越聚越多,大都拼命登上了墙头。于是杨戕挥动长枪,杀开一条血路,领着这一批亡命之徒,向城门所在处杀去。 那些蛮夷士兵似乎也看出来了杨戕等人的企图,纷纷向这一路人马涌去,誓要阻止杨戕等人的行动。 杨戕看见从四面扑过来的蛮夷大军,知道若是被他们缠上的话,自己这一千死士只怕真的要变成“死”士了,哪里还敢有丝毫延迟,当先向城墙下杀去。 一片血光、惨叫声之中,敌人纷纷在枪下毙命。 而杨戕此刻也是一副狼狈相,身上的铠甲都让人给砍破了,更有多处轻伤在身。也好在杨戕的身体感官极其敏锐,一旦有兵器入体,便能自行避开要害,不过留下一道轻伤。而他的长枪,就会立即结果掉那人的性命,作为回报。 杨戕身后的那些死士也终非善类,无一不是以命搏命的凶狠之徒,一时间蛮夷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却仍然抵挡不住以杨戕为的这批凶悍之徒,硬生生地让他们杀开了一条血路。 不过好景不长,当杨戕等人由石阶杀到城墙脚下的时候,又一大群蛮夷剑士涌了过来,显然是想在这宽敞之处,将杨戕连同他的死士一同堵死在这里。 然而杨戕岂能让他们如意,此刻的他已经杀红了眼,便是天王老子,他也是夷然不惧。 “锵!~” 一声脆响,却是杨戕的长枪猛地贯穿了一个蛮夷剑士的头盔,然后由额际入脑,令那士兵**迸射、当场毙命。杨戕看也不看,猛地一抖枪,将那人的尸体抛得老高,然后枪影再动,又已经刺穿了另外一人的胸膛,挑起他的尸体往其余蛮夷士兵砸了去,场面混乱之极。 身后的死士也被杨戕的残忍手法激出了凶性,举起刀、剑狂劈猛刺,此刻已经全无招式可言,全然是看谁更快更狠,能抢先一步结果掉对方的性命。 一行人死战了片刻,却已经是尸横遍地,由此可见战况之激烈。杨戕势同猛虎下山,无人能挡,已经逐渐到了城门所在之处。 忽然,城门出响起了一阵象鸣。 杨戕一眼望去,这才现城门处已经多出了四头战象,很显然,正是为了阻止自己这些人开启城门。 那四头战象并排立在那里,就如同一堵高墙,令人望而生畏,更可怖的是战象在背上士兵的催逼下,正怒气冲冲地向杨戕等人冲来,而周围的那些蛮夷士兵纷纷退让,免得殃及池鱼。 “咚!咚!~” 战象四蹄踏地,有若擂鼓,更添其凶势。几个不畏死的死士举刀冲了过去,在快冲至战象面前的时候,有的或跃空下劈,有的或滚地前行,准备砍大象的象腿,然而那四头大象看似笨重,却显然经过精良的训练,动作灵活之极,大鼻一挥,便将空中的那两人扫得几丈开外,而脚下那几人更是被踩成了肉饼,血肉模糊,烂成一团。 见四个畜生如此厉害,杨戕感到周围的那些中原士兵已经有了微微的惧意。心中暗呼不妙,只身冲向了领头的那头战象。 那头战象见杨戕冲来,照旧前蹄高仰,猛地向杨戕踏了下去。 杨戕本可轻易闪避,但知此刻时间不多,耽搁得半刻,只怕这些士兵就要被蛮夷大军杀个干净,杨戕想也不想,举手就朝大象的那只前蹄迎了上去。 人力岂能与大象相比。 中原士兵无不变色,都不忍心见杨戕如此惨死。一代猛将,若是死于大象足下,岂非天大憾事? 然而,就在间不容之际,杨戕猛地运劲手掌,竟然将那大象的前蹄稳稳地托在掌中。 周围之人目瞪口呆,连喝彩都忘记了,显然不肯相信这是事实。 那战象背上之人疯狂地鞭笞着大象,欲将杨戕踩在脚下,杨戕忽地开声吐气,大吼一声,同时掌中奋力一掀。 “轰隆!~” 那战象立即被杨戕掀离了平衡,轰然倒地,并且将旁边的那头大象撞翻在地,而其背上的那些蛮夷士兵,更是被大象的庞大身躯压得肠开肚破。 中原士兵见将军神威,竟然能将大象掀翻,都以为杨戕真是天将下凡,心中的恐惧尽去,也不管死活,向另外的两头战象冲了过去。 杨戕怕这些仅存的死士死得不明不白,连忙长枪猛扫,欲将另外两只战象的象腿打残。 那两头战象气急败坏地要想将杨戕踩死,奈何杨戕行动有若鬼魅,却又哪里踩得着,很快就哀鸣了几声,轰然倒在了地上。 中原士兵这才猛地冲到城门口,七手八脚地将那沉重的大门推了开。 而杨戕自然在后面为他们断后,抵挡那些仍然不甘心的蛮夷士兵。 “哐!~” 大门终于被推开。中原士兵其中的几个好手已经开始飞身跃上护城河上的吊桥,去砍那桥上的铁索。 奈何那铁索乃是精刚所制,那几人一时间竟然没有斩断。 杨戕跃过人群,向那铁索处扑落,只见他在吊桥的边缘上一点,纵身向那铁索的另外一端,即是系在城墙上一端腾去。 墙头的劲箭铺天盖地而来,杨戕将长枪运转得风车斗转,如同一块黑色的坚盾,劲箭纷纷被逼向身体两侧。 “铛!铛!~” 铁索的接口处暴出两声脆响,那用来索铁索的城墙石头被杨戕手中的玄铁枪刺得粉碎。那吊桥失了拉力,轰地一声砸在了护城河两岸。 “杀!~” 在城外苦苦等候机会的愤怒士兵们终于找了一个宣泄口,争先恐后地向桥上涌去。 杨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知道胜局已定,拨开周围的尚存的零星箭矢,往城下按落。 “嗡!~” 忽地,从中原军中响起一声清脆地弓弦声。 那弓箭想必早就蓄势以待,聚满了真力,如若不然,也不会在空中产生回音了,而且连如此多的喊杀声也掩盖不住。 杨戕心中大惊,自然知道这一箭是为谁准备的了。 第三十章 假义(上) “嗖!~” 那箭真是快逾闪电,以杨戕之能,也不禁为之色变。 弦响,箭到,似乎在同一时间完成,竟然如同越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 杨戕只见一点寒星在眼中变大,瞬间就到了胸前。 杨戕苦于在空中,无法借力,再加上先前斩落铁索,挡掉箭雨,真气已然不纯,而下手之人显然修为不凡,知道等待杨戕此刻力竭的时候再射出了这致命的一箭,力求杨戕避无可避。 远处的桓齐一声冷笑,暗忖你杨戕今日必死无疑,而且如此多的将士,你纵然有三只眼,也无法分辨出究竟是谁放的冷箭。 更何况,桓齐自认为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将实力展露无遗,因为只有保持这样“谦逊”的态度,人才能活得长久一点。锋芒毕露,未必是什么好事情,杨戕就是最好的例证。 然而就在千钧一之际,杨戕那以蟒蛇筋连接而成的身体展示出了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他的身体竟然如同蟒蛇一般,顷刻变得柔若无骨,在众人不肯置信的目光中“平移”了几寸,堪堪避过了心口要害。 “噗!~” 那只夺命的劲箭从杨戕左肋处穿过,带出了一蓬血雨,杨戕浑身一软,从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痒,竟然是中了剧毒。杨戕心中一惊,暗呼“我命休也”。这毒药虽不能致命,但是这伤口和剧毒,却足够让他失去绝大部分的战斗力,那时候,在这战场之上,自己岂能活命? “砰!~” 杨戕跌落在地,身上鲜血狂涌。不过他也算是了得,运指如电,迅地点了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止住了伤口流血。 周围的中原将士见杨戕中了冷箭,无不愤怒之极,纷纷围在了杨戕周围,用盾牌将他层层保护在其中。 桓齐大叹可惜,想不到在那样的情况下,杨戕居然还能诡异地避开心脏部位,躲过了身死当场的厄运。不过,桓齐心中却庆幸道:“幸好本人从不轻敌,所以已经在箭头上涂抹了剧毒,纵然你杨戕功力高绝,中了这见血封喉的毒药,却不知你能支持多久?” 若桓齐知道杨戕体质异常,可以抵抗、排解毒药的话,只怕桓齐非得当场气得吐血不可。不过此刻他却装着不知,看也不看杨戕,只是镇定自若地高呼杀敌,随大军攻入了芜城。 “杨戕怎么了?” 甄善公主惊道,她见杨戕忽地从半空坠落,情知其身上必定生了什么意外,连忙吩咐左右前去查探。 赵言德自然知道桓齐下手成功,心中自是欣喜莫名,现在已经成功攻入了芜城,可说是大功告成。更难得的是桓齐在利用完杨戕之后,能准确而又恰当时机地射杀杨戕,这简直等同于去了赵言德的心腹大患。 不过,赵言德并不敢在自己的皇妹面前露出什么欢喜之色,反而也假装惊呼道:“杨戕他究竟怎么了?好象是受伤了吧。不过皇妹你放心,以杨戕的功夫和体质,量也不会有事的,你看大军不是已经入城了么,战事很快就会结束了。” 甄善公主急道:“快驾车过去,本宫要亲自去查看才能放心。” “皇妹,现在局势未定,怎么能让你以身犯险。” 赵言德担心甄善公主有什么闪失,说道:“我已经着人去保护杨戕了,皇妹你放心便是。” 甄善公主道:“赶紧送杨戕回沂城!” 日色升高,然后又转低,落向西方。 屠杀一直进行到夜晚才结束,整个芜城的蛮夷都被屠杀一空。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先前这些蛮子对中原百姓和士兵的残暴又重新降落到他们身上了,整个芜城都处于一种恶臭的血腥之中。 杨戕此刻已经被送回了沂城,并且正被安置在公主的院子中。甄善公主知道放冷箭之人竟然是中原士兵,大为震怒,连对赵言德也没有一点好脸色看。 甄善公主将杨戕安置在她的院子,正是要保证杨戕再不受到什么谋害,并且也好让随行的太医尽快为杨戕诊治。 “若让本宫查明是谁下此毒手,必定将之凌迟处死!” 甄善公主怒气未消,对赵言德道:“战场之上,居然敢谋害大将,如此大胆狂妄之人,凌迟已经是便宜他了,应该诛他九族才是。大皇兄,若这事不能查明真相,就别怪皇妹我翻脸。” 赵言德见甄善言辞极不客气,却也不敢在这时候开罪她,只得道:“皇妹你放心,我必定将那人查出来,然后处于极刑,此等奸细藏于我的军中,令我也是寝食难安那。” 话虽如此说,赵言德却在盘算如何找一个替死鬼来顶替此事,免得甄善公主纠缠着这事不放,弄个没完没了。毕竟,这次能杀了杨戕,目的已经达到,其余的点点牺牲,也就无所谓了。 这时候,太医从房内走了出来,甄善公主连忙道:“杨将军伤势如何了?” 太医连忙行礼,说道:“公主放心。杨将军真乃神人,若是换作别人,受了那么重的伤,早就撑不下去了,但是杨将军的情况却截然不同,似乎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 甄善公主怒道,“长箭由他左肋穿胸而过,伤口如此之深,怎么会无大碍呢?还有,他伤口明明有中毒的迹象,连我都看得出来,你居然还说没有大碍,莫非你竟然想敷衍塞责不成?” 那太医被甄善公主的一席话吓得跪俯在地,连忙道:“公主息怒,微臣说的句句属实。杨将军伤口虽深,但是由于他事先点了自己的穴道,防止了大量失血,所以只要辅以药物,静心修养便是。另外,他的伤口虽是中了剧毒,而且是几种剧毒之物混合而成,看来下手之人,的确是要置杨将军于死地,不过或者是杨将军体质异于常人,或者他武功修为实在是太过惊人,那些剧毒之物竟然无法攻心,还反而从杨将军的伤口处随着血污流了出来。” 甄善公主听太医如此说,也是暗暗称奇,但是她听说杨戕已经无事,心中自是欣喜无比,说道:“那就有劳卢太医你了。这几日你辛苦一点,争取早日将杨将军的伤治好。” 那卢太医连忙道:“公主放心,此乃微臣职责所在,定当全力为杨将军诊治。不过,以将军的体质,料想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复原的。” 在门外的桓齐听得杨戕竟然化险为夷,心中如被针刺,暗很不已。尤其是当他听见公主对杨戕如此紧张,更是嫉恨交加,恨不能立即冲将进去,在杨戕的身上补上一刀。 甄善公主见杨戕已经大难不死,遂暂时放下了心,对赵言德道:“大皇兄。我将杨将军安置在此处,就是说我不希望他再出现什么问题,所以希望大皇兄你能再增加点高手过来,严保杨将军的安全。若再出意外的话,我就会追究到底的。” 赵言德听甄善公主的话中有含沙射影的意思,似乎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赵言德知道反正已经错过了谋害杨戕的机会,只得道:“皇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会再调集高手过来保护杨将军的。” 第三十章 假义(下) 五日后,杨戕身体已经大致痊愈。 在这期间,甄善公主几乎每天都要来探望杨戕两三次,这让杨戕不仅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有点紧张和害怕。 因为甄善公主高高在上,大凡这样的女人,她的爱也是高高在上的,所以一旦你不能承受的话,那么她的爱就会将你摧毁。反而只李真这样的平淡幸福,杨戕才能泰然受之。 无可否认,在容貌上,甄善公主已经是杨戕所见过的女人中最美丽的一个了,而且对于她的美貌,杨戕并不能如同老僧坐禅,不为所动。然而杨戕自己却很清楚,他绝不能辜负了在家乡等候自己去迎娶的李真,而且杨戕觉得自己也只是深爱着她,他并不期望能自己能够坐上驸马的位置。 但是,从甄善公主的眼中,杨戕却似乎看到,自己似乎好象已经逐渐成为了准驸马,因为甄善公主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已经越了君臣之间的礼数了。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杨戕的猜测罢了。明日,就是班师回朝的日子,杨戕希望自己能在封赏之后,太平地回到庸王军中,至于日后庸王究竟能不能登基,会不会叛乱,杨戕已经不想理会,一切都静观其变罢了。虽然甄善公主一直说,会力保杨戕坐上禁军统帅的然位置,但是杨戕觉得高处不胜寒,京城之中,卧虎藏龙,纵然自己坐上那禁军统帅的位置,只怕也未必能够善终。相比之下,还不如跟着庸王戍守边关,也好早日迎娶李真过门,然后生子过点清净一点的日子。 先前杨戕参军,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出人头地,建功立业。然而经过了这么许多的变故之后,杨戕实在有点心灰意冷了,而且他自己也深知朝廷水深,若要在京城为将为官,一不留神,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相比之下,自己倒不如知足常乐,如今已经官至大将军,虽算不上什么位极人臣,但终究也能算是光复了家门,以后就娶妻生子罢了。 主意打定,杨戕便不再疑惑了,只等明日回京接受皇上的封赏了。 晚上的时候,桓齐又来探望杨戕。 “杨兄,兄弟我,哎……” 桓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杨戕,却又不太好说。 杨戕奇道:“桓兄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好了。” 桓齐道:“一直以来,兄弟都当杨兄为良师益友。纵然这几日我见公主对将军关爱有加,甚至已有倾心之意,然而我桓齐仍然对杨兄毫无怨言,因为只有杨兄这样的英雄人物,才配得上公主这样的国色天香,天之娇女。前日,战场之上,杨兄你被不明身份之人所谋害,兄弟一直都在暗中查探,奈何终究没能找出凶手,说来真是惭愧啊。为了杨兄安全,兄弟又不惜冒犯太子,向太子质问了此事,我本以为跟太子有关,谁知太子也说不知,而且大为震怒,于是我只得做罢。杨兄,明日可就要回京面圣了啊。” 杨戕道:“桓兄有此心意,已经令兄弟感激不尽了,也不枉你我兄弟、朋友一场。若是太子果然不知情,还望桓兄莫要追逼此事,以免坏了太子心情,对桓兄日后前程不利。至于,回京面圣一事,却不知桓兄有何指教?” 桓齐“苦口婆心”道:“伴君如伴虎,杨兄要切记此言啊。皇上可不比其他人,乃是万万不能得罪之人。兄弟将杨戕心直,所以才提醒杨兄莫要逞一时口快,得罪了皇上。另外,京城之中,有的人位高权重,也是不能得罪之人,兄弟担心杨兄无意之间得罪了人,凭添了大敌,所以特来提醒杨兄,顺便将这些人的事情告知杨兄知晓,也好让杨兄京城之行无惊无险。” 杨戕见桓齐如此热心,感激道:“桓兄,你这朋友,兄弟真是没有白交啊。不过,公主之事,桓兄不用担心,我心意已决,准备京城之事完毕之后,就回乡迎娶我那未婚妻过门。” 桓齐笑道:“兄弟如今也已经看淡了此事,若公主能垂青兄弟,那自然是万幸之事,若是不能,兄弟也绝不会怨天尤人的。若杨兄要回乡完婚的话,那无论如何也要带上兄弟,至少也应该让我喝上一杯喜酒吧?” 杨戕道:“既然桓兄如此热心,兄弟我届时自然少不了桓兄的喜酒。” “还有一件事情,兄弟实在感到好奇。” 桓齐看了看杨戕的伤口,说道:“不知杨兄有何异术,听说杨兄你的所中的箭,被凶手涂抹了毒药,而且是极其厉害的的毒药,为何你却平安无事呢?若真有这样的异术的话,杨兄你可千万莫要敝帚自珍那。” 杨戕自然不能将自己身体的秘密告之桓齐,但是又不忍太过欺骗桓齐,便道:“兄弟我哪里有什么异术能驱除毒药,不过因为我小的时候,家父练功苛刻,为了将我练成百毒不侵之人,时常以毒药刺激我的身体,也就是以身试药,这样一来,我的身体对于毒药抵抗能力就比长人强大了数十倍,所以那些毒药虽然厉害,却仍然不至于要我的命。” 桓齐惊叹道:“杨兄果然是奇人那!不仅武功盖世,而且身体又百毒不侵,如此的人物,岂非是独步天下,纵横无敌了?” 杨戕笑道:“桓兄说笑了,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我这点微末之技,根本算不得什么的。更何况,我的身体虽然能抵抗毒药,但是肠胃内脏却不然,若是别人下无形无色之毒于饮食之中,我岂不是照样不能防备?” 杨戕不想桓齐将自己想得太过无敌,所以便自己给自己找了一点并不存在的“缺陷”出来。 桓齐笑道:“以杨兄的身手和经验,又有谁能下毒于你的饮食之中呢?好了,这个姑且不论,明日就要起程回京了。杨兄你要切记我先前给你说的那些事情,万万不要因为争一时之气,而引来大祸。好了,兄弟我就先行告辞,杨兄请安心养伤。” 杨戕道:“多谢桓兄专程前来提醒于兄弟。一到京城,兄弟我自当小心行事,亦不会胡言妄语的。今日有伤在身,就恕兄弟不送了。” “杨兄多保重,告辞了。” 桓齐说完,转身出了杨戕所在的房间。 一出房门,桓齐立即换上了一张脸面,心中得意非常,暗道:“好你个杨戕,终究还是让我探得了你的弱点所在。等回了京城,再慢慢来想办法整治你!” 第三十一章 回京(上) 京城。 战乱、饥荒,似乎永远在京城城门之外就止步了。在这京城之中,有的只是繁华与喧嚣。 杨戕躺在马车之中,随着大队人马沿着长街缓缓而行。令杨戕感到奇怪的是京城的百姓、商贾,对于这些凯旋而归的将士们并没有表示任何热烈的欢迎,他们依然做着他们各自的事情,即使有围观之人,大概也不过是出于好奇罢了。 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战乱,自然也就不会对这些将士心生感激,在京城百姓的眼中,京中将士,多为骄横、跋扈之人,甚至还有是侍强凌弱、欺压百姓之举。 杨戕本以为今日就会去面圣,谁知道后来从宫中来了一个老太监,宣读了皇帝圣旨,让这些将军先各自回府,三日后再入宫进见皇上。 于是,杨戕连同他的一百亲卫还有舒茹等人被安置到了城西一个较为偏僻的别院。 一切似乎太平了。 听不见铁蹄铮铮,也听不见喊杀阵阵。然而,杨戕却感觉到,这种突如其来的太平之下,似乎正潜伏着什么巨大的危机,正如桓齐昨日对自己所说,京城的水实在太深了。 “朱山,你去外面买十今肉回来吧。” 杨戕对门外的的朱山说道,决心开始做点其他事情了。 朱山进门道:“是,将军。不过不知将军要什么肉?” 杨戕道:“寻常猪肉、牛肉皆可。对了,朱山,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寻常的时候,你仍然叫我杨大哥即可,毕竟都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何必如此见外。若是你有何要求的话,也可以跟我直说。” 朱山笑道:“还是叫将军吧,免得一时间改不了口。那朱山现在就去办,将军还有其它吩咐么?” 杨戕摆了摆手,说道:“没有了,你去吧。” 杨戕看着朱山的背影,不禁心生感慨,知道纵然自己当他们为自己的兄弟,他们也未必能泰然处之,这就是身份和地位的差距,正如自己跟庸王,纵然是兄弟,也只能是名义上的兄弟。 “将军,你怎么不在房中休息呢?” 舒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杨戕寻声望去,见她正捧着茶过来。 杨戕笑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哪需要成天躺在床上休息。这几日闲着无事,我想趁这时候将你脸上的那些疤痕去掉,师傅教与我的那些医术,我也学得差不多了。” 舒茹心中一喜,暗道:“总算你还惦记着我的事情。” 舒茹将茶放在杨戕面前,说道:“多谢将军了。却不知将军要如何医治呢,先前我听那太医说过,我这疤痕是祛除不掉的,却不知道将有何办法呢?” 杨戕正色道:“我师傅所传医术,乃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实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卢太医医术虽高,但是比之我师傅,却也不能望其项背。” 舒茹道:“以将军的修为来看,想必教你医术的师傅也必定是一个奇人了。” 杨戕笑道:“自然是奇人,我那师傅如今已经有两百多岁了,早已经是医术通玄,所以才驻颜有术。至于这医治你脸蛋的办法嘛,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好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就见朱山已经将那十今猪肉买了回来。 舒茹见状,愕然道:“将军,你叫他买这么多的猪肉做什么啊,我们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杨戕道:“我说过要吃么?这东西,是为治你的脸蛋所准备的。” “治脸?” 舒茹惊道,“猪肉来治脸,这……这可能吗?” 杨戕笑道:“我早知你不肯相信,所以才打算等为你医治好过后才说。这猪肉并非是直接用来治你的脸,乃是用来培育一种叫‘生肌菌’的东西,这生肌菌才是用给你治脸所用的。” 说着,杨戕让朱山将猪肉放到了一个大瓦缸中。 “好了,舒茹和朱山你们都下去吧。” 杨戕煞有其事地说道,“我培植这东西的时候,不能受到干扰。” 待两人走过,杨戕却若无其事地从自己的肚子上,切下了一小块“肉”,扔进了装着猪肉的瓦缸中。因为杨戕身上的肉大都是生肌菌所制,所以他只要随便切下一块,就可以拿去充当生肌菌的种子了。 生肌菌本属菌类,所以生长极快,杨戕知道,不出三四日,这满缸的猪肉都会变成一团白嫩的生肌菌的。不过,这个切肉的过程,杨戕实在不愿意让其余人看到,免得生出什么误会来。 一直以来,杨戕每天除了必要的修炼以外,就将心思放在了对《青囊术》的领悟之上。一则,是为了通过这本青囊奇书来了解自己的身体;二则,是为了早日治好舒茹的脸蛋,因为舒茹脸蛋被毁,也是因为杨戕之故。 杨戕将生肌菌布置妥当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其他的东西,比如麻沸散之类的药物,还有就是外科之术用的小钢刀。 杨戕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医术究竟如何,所以他也不敢冒险在舒茹的脸蛋上做实验,于是他准备在医治舒茹的脸蛋前,找一只狗或者猫,先练练手。 不过,正当杨戕专注于医术,以为这几天会风平浪静的时候,庸王却意想不到的出现了。 这时候,杨戕正在书房仔细打磨他的那把小钢刀。 “二弟。” 庸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杨戕听出了是庸王的声音,寻声看去,却见庸王竟然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杨戕奇道:“大哥,你这是——” 庸王道:“此次大哥乃是秘密回京,并没有惊动任何人。所以,不便为外人知晓。”说着,庸王看见了杨戕手上的小钢刀,奇道:“二弟,你居然还打磨飞刀这类东西?” 第三十一章 回京(下) 杨戕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想庸王解释,既然他认定是飞刀,就让他以为是飞刀好了。于是,杨戕道:“自从上次战场被暗箭所伤后,我就在想是否也要炼制一点暗器,关键时刻或者能用得上。” 庸王点头道:“这些暗器虽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不过对付小人,倒也是用不着什么那些正当手段了。大哥这次秘密回京,正是提醒你千万小心,这京城实乃是非之地,一不留神,只怕就会堕入万劫不复之地。上次在战场上放冷箭的人,可有查明?” 杨戕道:“已经查明了那人,并且已经被正法。不过,以我看来,那人至多不过是一个替死鬼罢了。我纵然再笨,也知道幕后之人必是太子无疑。” 庸王似乎很满意杨戕对太子赵言德的态度,说道:“二弟你终究没有糊涂,知道太子欲除你而后快之。不过,你既然知道太子要对付你,却不的这京城正是太子的底盘,京城中的那些权势人物,多与他交好,一旦他要对付你,你实在是形势危急啊。这也正是大哥不得不回来的原因。” 杨戕感激道:“有劳大哥了。” 庸王担忧道:“二弟你官场阅历尚浅,平时结交的人也相当有限,目下你提升之快,实在是让许多人都眼红了,所以一旦有人要对付你,别人大多会隔岸观火,甚至落井下石。不过,你放心,这次大哥回来了,自然就会保你平安的。不过——” 庸王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欲言又止。 杨戕道:“大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庸王叹道:“若是二弟你想京城一行能够高升,不出什么乱子的话,你要切记,有个人你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杨戕笑道:“是皇上么?我怎么敢触怒于他呢。” 庸王道:“是甄善公主!我听说皇妹对你实是另眼相看,所以只要你不得罪于她,你在京城,就可安然无恙。大哥所担心的,你是直爽之人,若是无端地得罪了她,那麻烦就大了。光是太子就够让人折腾了,若是再加上她,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杨戕不禁长叹一口气,说道:“想不到一旦为官,竟然要处处受制于人,还要看人脸色行事,如此日子,岂非窝囊之极?算了,如此做官,还不如归隐田间的好。” 庸王道:“这话二弟千万莫在别人面前提起。纵然二弟你要辞官,那也得等待皇上封赏之后,若你现在辞官,岂非是拒受皇上封赏,那可是大罪啊!更何况,大哥还需要借助你的力量,方才有可能成就大业,你怎能一走了之。” 杨戕无奈道:“我不过也是说说罢了。我打算此间事情一了,就随大哥回到边关,日后再娶妻生子,过点平常的日子,若在京城为官,只怕我应付不了那么多的明争暗斗。” 庸王叹道:“大哥一直担心一件事情,就是二弟你会不会被太子拉拢,若是你转投了太子了的话,大哥也就只能放弃我的霸业了。以太子的势力,再加上二弟手中的长枪,我再不可能有半点希望。” 杨戕知道庸王说的乃是实情,说道:“大哥放心,纵然杨戕求官心切,也决计不会投入太子帐下,只因为此等人不足让我为他卖命。” 庸王心中大定,说道:“二弟,若日后大哥能成就大业,必定不会怠慢于你的。” 杨戕心中对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忽然说不出的厌倦,点头道:“大哥,兄弟得你知遇之恩,自当全力助大哥完成大业,只是对于这些权利之争,兄弟委实不擅其场,但求明哲保身就足够了。” 庸王察言观色是何等厉害,所以他立即听出了杨戕话中的意思,说道:“那大哥的话就说到这里,二弟你要多加小心。” 杨戕道:“大哥请回吧。不过京城耳目众多,只怕大哥出现在京城,还是瞒不过那些‘有心人’的。大哥你也要多加小心。” 庸王道:“明日我就会进宫面见父皇。我自然有我回来的理由的,纵然那些人有心,也奈何不了我的。好了,大哥告辞了,二弟你好生修养身体。” 杨戕见庸王离去,不由得长叹一声,然后继续打磨他手中的小钢刀。 这时候,杨戕甚至觉得,或者做郎中远比做将军来得舒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为了淬炼那把小钢刀,杨戕甚至不惜消耗真气,以道颠所说的灵器炼制之法来反复锤炼这把钢刀。当然,杨戕并没有道颠那样能随意从掌中出三昧真火的功力,所以只能改用真气催动炉火来炼制。不过饶是如此,当那把精光闪闪的小刀出现在杨戕掌中的时候,杨戕仍然颇有几分成就感。 自第二日起,杨戕也没有出门拜访过谁,并且也没有人来拜访过他。杨戕早就预见了这事,诚如庸王所言,他并无什么交好之人,而且现在京城之中权贵之人多的是,谁又会来巴结一个无甚势力支持的将军呢? 杨戕根据青囊术上所记载的医术,对分别对两只猫和一只兔子做了实验,并且都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这顿时让杨戕有了信心,觉得这青囊术并非是无字天书,不可琢磨,上面的神奇医术其实并非是那么遥不可及。 于是,杨戕很快就从实验转变成了纯粹的兴趣。不过这些可怜的动物就惨了,在杨戕的刀下受苦不说,还被杨戕给改成了一副古怪的样子,猫不猫、兔不兔,成了传说中的“四不象”。 三日之中,杨戕经过多次的试验,已经初步将青囊术中的一些外科之术学了个七七八八。除了先前他一直在用心研究青囊术,还跟他的武术修为有关,因为无论人还是动物,身体构造极其复杂,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旦出刀稍有偏差,就可能伤及经脉,形成截然不同的局面。而杨戕因为其眼力准、手力稳,所以动起刀子来,实在是算得上游刃有余。 “将军,你还在想什么?” 舒茹急急地冲进书房,道:“赶紧去更衣,准备上朝去面见皇上吧,还在这里愣着想什么东西呢?” 杨戕这才想起今日是进宫面圣之日,连忙对门口的亲卫道:“快把我的盔甲拿来……” 舒茹道:“不用了,我已经让人给你拿过来了。看你,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都搞忘记了。” 第三十二章 困惑(上) 杨戕终于在金銮殿见到了当今皇上。 令他感到微微意外的是,这个手握天下大权的人物,竟然看起来也只是一个穿着龙袍的老头,虽有太医精心调理,但是杨戕看得出来,皇上的身体实在已经被酒色所蛀空,再加上年纪已大,实在是没有几年寿辰了,也难怪各个皇子都已经在为皇位蠢蠢欲动了。 不过,杨戕刚一看皇上,就见皇上那半开半合的眼睛中竟然暴出了一点精光,往杨戕处投来,慌得杨戕连忙低头避开。 “好险。” 杨戕暗叹一声,想不到这皇帝虽值暮年,但是余威仍在,光是这份眼力,就实在是让人不敢小觑。 皇帝让众人平身后,就着太监开始宣读早已经拟好的圣旨。 正如杨戕所料,赵言德这次终于达成了他出征的目的,虽然作为太子,已经不可能再封什么官了,不过皇上的那些赏赐和褒奖,以及胜利给他带来的光环,让他在军中的威望大大提高,更加巩固了他登基的基础。 然后那太监依次宣读,凡是此战有功的将军都得到了封赏。 杨戕也不例外,但是这次他不可能再被升为上将军了,因为上将军一职,乃是军方元老方有资格。所以杨戕被封为了护国大将军,再加各种赏赐若干。 那老太监宣读完圣旨后,皇上忽道:“杨卿家,朕听闻你有一只凤凰常伴左右,为何今日却不曾带它上殿呢?” 杨戕听见皇帝提到自己,连忙出列跪伏道:“皇上明鉴,凤凰虽时常伴我左右,但是微臣却不能约束于它,更何况它毕竟是一只鸟,万一失了礼数,那可如何是好。” 皇帝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是神鸟,如何会失了礼数呢?这样吧,朕就给你半个时辰,你将凤凰带来,让朕和众位卿家都一开眼界如何?” 杨戕本欲申辩两句,忽地想到桓齐跟庸王所说的话,皇上是绝对不能触怒的,于是杨戕吞回了口中的话,说道:“微臣遵旨。” 杨戕退出殿外之后,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府中,虽然早听说君心难测,但是杨戕无论如何也不曾料到,这皇帝竟然会对一只鸟如此有兴趣。 想归想,杨戕却不能违背旨意,只得去求凤凰跟他入宫。 凤凰见杨戕有求于自己便立即摆出了架子,嚷嚷道:“杨小子,你欠我的人情可真是够多的了。不过嘛,这次也算是露脸的机会,那我也就勉为其难地出去威风一下了。只是,皇帝想我去见他,可就没有这么便宜了,等下我非要让他见我不成。”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说大话了。” 舒茹替杨戕打着圆场道,“等下回来,我多给你弄点好吃的,好好慰劳一下你这头谗鸟如何?” 凤凰傲慢道:“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先去了。” 说完,凤凰“扑~”地震动翅膀,飞上了天去,飞在空中的时候,还猛地高声鸣叫了几声,以此来吸引京城百姓的注意力。 果然,不出片刻,杨戕就听见城内一阵骚动,很多人都高呼“神鸟”、“凤凰”之名。 杨戕暗叹一声,纵马向皇宫而去,他知道凤凰必定在皇宫处等自己。 一路之上,杨戕不住听见人们的惊叫之声,有的更是跟着凤凰的方向追去,场面好不热闹。 杨戕左冲右闪,深怕过了时辰,冲破人群向皇宫疾奔而去。 入了皇宫之后,那凤凰还是不曾落下地面。不过它也算是相当聪明,竟然绕着皇宫飞行了三周,让百姓都觉得是当今朝廷乃是顺应天意,所以才会有瑞鸟出世,来庇护朝廷和天下百姓。 杨戕径直向正殿而去,刚至殿门前,就听见凤凰在头顶以“九天梵音”高声鸣叫,由于借助的是佛门功法,所以声音之中,倒是的确有几分平和、祥瑞,还有几分**。 凤凰的声音越转越高,经久不息,并且远近可闻,闻得此音者,都不由得为之一震。 这时,就听见皇上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这声音莫非就是凤凰的鸣叫声?来人,宣杨戕进殿。” “宣护国大将军杨戕进殿。”一个尖锐的不男不女的声音回响在殿内。 杨戕刚一进殿,就听见皇上问道:“杨卿家,这头顶的声音,可就是神鸟凤凰?” 杨戕道:“皇上明见,此乃的确是凤凰所。” 此刻皇上就如同一个顽童,兴奋道:“好,好。想不到传言属实,那就待朕亲自去瞧瞧这神鸟如何?” 说着,皇上就从龙椅上平爬了起来。慌得宰相桓孟连忙道:“皇上万金之躯,怎能如此劳累,叫杨将军让这神鸟下来即可了。” 皇上沿着台阶走了下来,不悦道:“凤凰乃是神鸟,向来都只闻传说,而不见其形。如今在我皇宫上空现身,必然是有所指示,或者是要代仙人传话,若是我们怠慢了的话,岂非是亵渎神灵?” 那些大臣见皇上如此说,连忙随声附和,跟随皇上出了大殿。 凤凰见自己的声音果然将皇帝给引了出来,也就更加卖力了,猛地抖开火红的羽毛,扇动碧绿的翅膀,然后出一声异常悠长的鸣叫,震得整个大殿连同皇宫都开始响起了回音。 皇上和众臣抬头看去,正好见凤凰的尾羽从阳光射来的地方抚过,原本就鲜艳的羽毛在阳光下更是闪烁着夺人的光彩,让人不禁为之目眩神迷。 皇上感叹道:“神鸟,果真是神鸟啊。看来我朝果真是得天神庇护,必将万世长存。” 身后的那些大臣见皇上如此说,立即口若悬河,歌功颂德,惟恐落在了别人后面。 皇上又令史官道:“天将瑞物,我朝当兴。自古以来,虽有凤凰之传说,但是从来不曾如此公然出现于皇宫之上,如此看来,真是天佑我朝江山。” 杨戕见凤凰在天上也显摆够了,便招手示意它赶紧下来。 凤凰再叫了几声,终于盘旋着落在了皇上三丈之外,周围的侍卫连忙紧张地盯着凤凰,怕其对皇上有什么不测的举动。 皇上见状,反倒不知该如何了,他本来以为庸王上次在奏折上所体及的凤凰只是一只样子象凤凰,有点通灵的鸟罢了,现在亲眼所见,才知道竟然真跟传说中的凤凰一模一样。皇上已经到了风烛之年,自然就会相信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如长生、鬼神之类的。如今他陡然看见这他认为货真价实的神鸟,便立即变得恭敬了起来,以免得罪了凤凰的主人,也就是天上的天神。 周围的大臣见皇上都变得如此的恭敬,也都立即识趣闭了嘴。众人都看着前面那只高傲的神鸟,如同在等候或者期盼这只神鸟能带来某位神仙的指示。 第三十二章 困惑(下) 可惜的是,这只前身是乌鸦的凤凰并不能带来什么神灵的指示,也不能说出什么有神秘色彩的话,只是在那里站着,装着高傲地样子,丝毫不理会如此多双注视着它的目光。 终于,宰相桓孟向杨戕低声问道:“杨将军,这神鸟究竟在做什么呢?” 杨戕只得道:“凤凰大概是在聆听天神的指示吧。” 桓孟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敢上前去干扰,于是又退到了他原来的位置上。 杨戕心知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便以内力聚音成线,传入凤凰耳中,说道:“死鸟,要么你就飞回去,要么你就随便说几句话,总之不要一直傻站在那里。” 凤凰听见了杨戕的话,果然开口说道:“吾皇万岁。我本是王母瑶池琼玉台上的守护神鸟,王母见方今天下在吾皇的英明治理下,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所以特谴吾与杨将军下凡,护佑苍生,抵御外晦,永保太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声高呼。虽然他们都诧异凤凰为什么还会说话,但是既然是好话,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称颂皇上的最佳时机。 皇上的脸上泛起了难得的红润之光,凤凰说的那些话终于让他肯定,他的确是千古以来的名君,不然的话,天上的王母如何都会派神鸟和天将下凡来助自己抵御外敌呢? 皇上忽道:“护国大将军杨戕听令——” “念你在战场上神勇不凡,忠君爱国,屡建奇功,加之又是忠良之后,朕现在擢升你为京城禁军统领,即日上任。” 杨戕连忙归跪地谢恩。于是,连杨戕自己都不甚清楚的情况下,他就坐上了禁军统帅的位置。 那天,杨戕也不知道他自己是如何离开皇宫的,不过似乎所有的人,在那天都不太正常。 直到散朝回到府中,杨戕才清醒过来,同时这才意识到自己糊里糊涂地就成了京城的禁军统领,这个让无数人羡慕的位置。 杨戕才至府中,桓齐跟庸王就来向他道贺了。杨戕跟桓齐客套了几句之后,就将庸王领到了书房中,询问今日之事的始末。 庸王笑道:“无论如何,二弟你坐上了这禁军统领的位置,总是值得庆贺的。既然你我是兄弟,大哥就不妨直说了,你如今坐上了这位置,可以说无论是谁,都要给你几分面子了。姑且不说太子的反应,我的其他那几个皇兄大概都会来拉拢你的,便是大哥我,也不得不对你另眼相看了。即是说,以后你的身份就可以然于各个势力之外了,任凭谁都不能轻易动你的。” 杨戕已经习惯了庸王以“实话”来表现真诚,点头道:“大哥你说得没错,先前甄善公主就曾经告诉过我这禁军统帅一职的作用。不过大哥你放心,兄弟既然答应助你,就断然不会再反悔。” 庸王道:“我也知二弟你乃是重情重义之人。如今你坐了禁军统帅的位置,我们的实力可说是大大增加,太子虽然在军中势力庞大,但是只要京城的军权在二弟手中,他就绝对玩不出什么花样来,这对于我们日后的大业,可说是有莫大的帮助。” “是啊。” 杨戕忽道,“如今我愿望已经达成,也算是光宗耀祖了,是时候回乡迎娶我那未婚妻过门了。如若大哥不嫌弃的话,正好做兄弟的主婚人。” 庸王惊道:“二弟,你千万莫要如此。或者你还有所不知,你当父皇真是因为你是‘天将’下凡就升你为禁军统帅么?若这样也行的话,凤凰若是说让父皇改立我为太子,他也能这么做么?若非先前有甄善公主为你打点,你如何能坐上如此重要的位置,父皇今日升你,乃是借凤凰之言顺水推舟罢了。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回家乡完婚,不然的话,我那皇妹一旦生了气,只怕不仅你的位置不保,而且还会有很多麻烦的。” 杨戕知道庸王并非吓唬自己。先前甄善公主告诉他此事的时候,杨戕就觉得禁军统帅一职关系着整个京城的安危,绝对是要对皇上衷心之人方可坐上其位,而自己虽然屡建奇功,但是终究不是皇室之人,无论如何也不是禁军统帅的最佳人选,所以杨戕一直只当甄善公主乃是说说而已。但如听庸王说来,只怕对于这事,甄善公主的确是出力甚多。 杨戕仍然尚存幻想道:“公主乃明白事理之人,想必不会与我计较的吧。何况,公主乃是千金之躯,怎么会垂青于我呢?” 庸王急道:“二弟,这事你无论如何要相信大哥。若非皇妹对你有意,她岂能如此帮你,更何况先前她肯到沂洲去,八成都是因为你。她对你的心意,只怕局外之人都看出来了,为何你却反而要刻意躲避呢?唯今之计,你若真要急于成婚的话,也只能让你那未婚妻退次做妾,不然的话,这事只怕不能善终。” 杨戕坚持道:“但是我那未婚妻对我恩情并重,我岂能委屈了她?若要让她做妾的话,那是万万不能!” 庸王知道杨戕性子硬,极不容易劝服,便道:“二弟,且听大哥一言,如今之计,你应该先接手禁军。至于成婚的事情,不妨稍缓,先探听清楚公主的真正意思,然后再做计较,也不迟啊。如今你坐上了这般重要的位置,很多人可都还在看着你呢。” 杨戕也知道庸王所说的乃是权宜之计,叹道:“那就按照大哥的意思,我的私事,暂且缓上一缓吧。” 庸王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二弟,我先回府了,若有任何事情需要大哥相助的话,随时可着人来通知我。” 送走了庸王后,杨戕心中真是百般滋味。他万万没有想到,等自己真的成就了功名之后,却反而如此缚手缚脚,连娶自己心爱的人,也变得如此的困难了。 “将军,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呢?” 舒茹在长廊上碰见了正想回书房的杨戕,见他神色有异,这才不禁出言问道,“将军,今日你跃升为禁军统帅,应该高兴才是,怎么?” 杨戕正好看见舒茹那张充满关切的脸,想起自己先前在李延廷府中初次见到她时的惊叹,那一张带雨梨花一般的脸蛋,现在竟然遍布了伤痕。 一种愧疚之感油然而生,杨戕道:“舒茹,下午的时候,我就为你医治脸蛋吧。你放心,我定然让你的容貌尽复往昔或者犹有过之。” 第三十三章 医治(上) 虽然先前已经在动物身上做过了多次试验,但是第一次给人动刀,而且又是心中关切之人,杨戕拿起刀子的时候,仍然是显得有点紧张。 反而是躺在塌上的舒茹看见杨戕如此小心翼翼地模样,忍俊不禁,说道:“将军,你看你,满头的汗水。其实反正舒茹这脸蛋已经花了,即使这次不成功,也没有什么关系的,是吧?所以将军你只管动手便是了。” 杨戕用毛巾擦拭了额头的汗水,暗忖自己的确是太过紧张了,便长长地呼吸了几口气,然后说道:“舒茹你放心,我先前已经做过了试验,理当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一会麻沸散的药性作后,你就会逐渐失去知觉,也就不会感觉到疼了。等你再醒来的时候,我也差不多算是大功告成了。” 舒茹轻声道:“听将军如此说,舒茹果真觉得有点倦意了,看来是药性作了。那……就有劳将军了。” 舒茹说着,声音逐渐变得微弱,然后终至细不可闻了。 杨戕将手中的钢刀置于火烛上翻烤几次后,终于开始动起手来。 青囊术所提及的外科之术要求动刀者眼准、手稳。眼准就是要准确把握到下刀的位置,免得动错了地方,弄巧成拙甚至因小失大;而手稳,就是下刀的时候不容有丝毫的偏差,免得误伤了下刀之处周围的血脉,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无疑,以杨戕功夫修为来说,眼准手稳自然不在话下,他所欠缺的,只是经验和信心而已。 不过,当他手中的小钢刀划破舒茹脸蛋的时候,他却出奇地镇静了下来,或者是忘我地投入到了医治舒茹的事情中去,就如同在完成一件极其精美的艺术品一般。 那小钢刀在杨戕的手中,就如同战场中杨戕使用的玄铁长枪一般,随心所欲,心随意转,或者就如同杨戕身体的一部分。 在杨戕的刀锋运转之下,舒茹的那张已经破损的脸皮被轻轻地揭了下来,然后杨戕小心却又迅捷地为舒茹换下了一张异常白嫩的脸皮。 那是杨戕用生肌菌制成的,比之先前舒茹的脸皮,更要白嫩了不少。 然后,杨戕再以细线为舒茹缝合,然后辅以药物包扎了起来。整个过程顺利非常,就连杨戕自己也觉得意外。 处理了一切后,舒茹还没有醒转过来。不过杨戕知道,这次舒茹的脸蛋一定会恢复过来的,自己总算是完成了对她的承诺。 杨戕不禁有摸了摸怀中的青囊手扎,心中对华佗所遗留下来的神奇医术钦佩不已。如此神奇的医术,的确有扭转乾坤,起死回生之能。 不过,令杨戕感到奇怪的是,为何青囊术所载的医术竟然与中医的很多医理大相径庭,其中的理论更是闻所未闻,也难怪青囊术虽然声名在外,华佗更是医术通神,但仍然不为世人所接纳,而华佗更因此而丧命了。 对于青囊书的来历,杨戕曾听说百兽书生秦小官也曾经颇有疑虑,因为秦小官一直觉得青囊术中的医术实在太过离奇,太过玄妙,似乎根本就越了当时中医所能达至的极限。或者说,华佗的这本书,根本就不是凭借传统医理而建立起来的,或者是他凭空想象而来,又或者是得神仙辈之人相传而来。 想到此节,杨戕又不禁哑然失笑,自己何故要去猜测这书的由来呢,只要其中的医术能为自己所用,能为天下人所用,哪管得这书是从何而来呢? “将军——” 舒茹这时候终于幽幽地醒转过来,看着在一旁独自笑的杨戕,说道:“将军这是在想什么好笑的事情么?” “哦,舒茹你醒了。” 杨戕走到了床榻前,关切地问道:“舒茹,你可有觉得什么不舒服么?” 由于舒茹整个头都被包扎着,惟独眼睛和嘴巴露在了外面,她轻声道:“被这白布缠着可真是不舒服,但是也无其它的不适,只是脸蛋有点被火烧过一般的感觉,幸好你那药贴上去后,就让人感到一阵清凉,所以倒也不怎么难受。” 杨戕笑道:“如此甚好。看来再过得几日,你这脸蛋就可回复如初,而且犹有过之。” 女儿家谁人不爱惜自己的容颜。舒茹心中一喜,道:“多谢将军。” 杨戕道:“舒茹,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去私自拆掉这布条,免得你把自己给吓倒了。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做处理,你就在这里好生静养吧。” 做了一些必要的吩咐后,杨戕便去军营做交接之事,好将禁军的军权接管过来。 由于圣旨早已经到了军营,所以军中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杨戕目下就是禁军统领。虽然军中的那些将领奇怪以杨戕的出身和势力,都不足以坐上如此重要的位置,但是当他们看见杨戕骑马进入营中的时候,连忙列队欢迎,以免得罪这新上任的上司。 杨戕连忙下马回礼。 在主帅营帐中,杨戕从前任统帅手中接过了帅印。 杨戕本来对京中将帅并不看重,但是当杨戕看见这前任统帅厉行之时,不禁印象大为改观。这厉行约莫四十来年纪,生得甚是魁梧,全然无京中将领多有的狂傲之姿,反而是异常的冷静、沉稳,的确是有将帅之风度,无怪乎能胜任如此重要之职。 待交接完帅印后,厉行说道:“杨将军如此年纪青青,就能统领八十万禁军,前途实是不可限量。本将原以为以将军的年纪,本不足以胜任此职,但今日一见,方才知晓长江后浪推前浪这至理明言。岁月催人老那,我不服老也不行了。” 虽然杨戕执掌了帅印,但是厉行此人的军衔却不在杨戕之下,故而不用行下属之礼。 杨戕看得出来,厉行对自己的称赞乃是由心而,遂笑道:“厉将军过奖了。小子才疏学浅,兼且经验不足,还需要将军你多提携才是。况且,将军正值壮年,雄姿英,令我等敬仰还来不及,怎么会予人老迈之姿呢。” 厉行见杨戕如此谦逊有礼,心中也甚是满意。毕竟身处高位,尚能保持这平和心态,实属难得。厉行笑道:“提携就不敢当了。不过若是杨将军有何处用得着本人的话,本人必当全力以赴。对了,杨将军此番上任,本人也无甚贺礼,只将这一柄‘血影’剑赠以将军,望杨将军莫要推辞了。” 那是一柄颇有点年月的古剑,无论样式还是剑鞘上的花纹,都透出一种古朴的味道,看来这剑应该是价值不费才是。 杨戕接剑在手,微微地将剑拔出了一点。 只见一点寒光从鞘中跳了出来,颇有刺眼之感。 杨戕连忙道谢。他乃是识货之人,自然知道这剑的价值,姑且不论这剑的由来,光看这剑的锋利,以及鞘上的花纹,就知此剑必定出字名家之手,实在是千金难求。杨戕道:“厉将军,如此好剑真令在下是爱不释手,奈何其价值如此之大,我实在是受之有愧那。” 厉行道:“宝剑赠英雄,此乃天经地仪之事。若非杨将军配得上此剑,我厉行就岂能将这剑赠以将军,莫非杨将军以为我乃溜须拍马之徒么?” 杨戕见厉行如此声色,也知道自己谦让过了头,便道:“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厉行道:“今日我已交出帅印,也应当去‘龙腾’报到了。杨将军,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厉行就往帐外而去。 周围诸将一听“龙腾”二字,如同谈虎色变,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杨戕这才想到先前庸王曾对自己说过,这“龙腾”乃是直接受皇上管辖的一个情报机构,其密探可谓是无孔不入,是以这些将领才会如此畏惧。但由此也可见,皇上对于厉行,的确是信任之极,否则也不会让厉行先任这禁军统帅,然后又转去龙腾卫所。 待厉行走后,诸将领都忙着参见杨戕这心上司,并且各自都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了礼物献于了杨戕。杨戕本待不收,但是想起庸王所说的“入乡随俗”,这些京城之中的将领已经习惯了这一套,若是自己执意拒绝,反而会得无法相处,还不如收了的痛快。 第三十三章 医治(下) 随后,杨戕又随同这一行人参观了军营的布置,并且了解到了目下禁军的一些情况。不过,杨戕觉得有这一群人跟随着实在有点麻烦,便让他们各司其职,回到他们各自的位置上去。 令杨戕稍感满意的是,禁军的装备都相当精良,而且军容也甚是整齐,但是无论将士,都自然有一种焦躁的情绪在身上,看来是并没有经过多少磨练,若一旦遇到强敌,只怕这些将士,未必能挥出什么精锐的战斗力来。 但是杨戕深知,自己才刚刚上任,若要改变军中的现状的话,实在不应操之过急,免得适得其反,引起将士们的普遍不满,毕竟自己目下在禁军中尚无什么威望。不过,要说对于京中将士的了解,只怕没人比桓齐更在行了。 想到此节,杨戕连忙纵马向宰相府而去。 以杨戕大将军的身份,本是不足以跟宰相桓孟相提并论的,不过由于杨戕目下已是禁军统帅,也就是掌握了京城的绝大部分军力,所以那几个势利的门卫一听禁军统帅之名,连忙就进去通报了。 杨戕在下人的引领下进了宰相府。一进府中,杨戕就被这眼睛繁华所惊。 宰相府邸果然非同寻常,虽然不及皇宫气派,但是却尽显富贵、豪华。装饰景致,无一不是精致、奢华之极,便是这府邸中的奴仆、杂役,也都训练有素,做起事情不紊不乱,与寻常官家相比,实在是有天壤之别。 杨戕走了好一阵,方才在下人的带领下见到了桓齐,并且还意外地见到了日理万机的宰相大人。 此处应该是宰相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因为其中陈设装饰,还有其幽静的环境,绝非是寻常的客厅。想不到杨戕如今做了禁军统领,水涨船高之际,连宰相桓孟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了。不过杨戕总是觉得,这桓孟虽然一副慈眉善眼的,但是似乎他那长笑脸之下,总是隐藏着什么让人心寒的东西。 桓孟见杨戕欲行参见之礼,连忙笑道:“贤侄不必多礼。本相今日也未穿官服,你就当我为长辈便行,随意谈论一下,如何?” 一旁的桓齐也上前道:“杨兄就不要多礼了。你我兄弟相称,家父也就是杨兄的叔父辈,今日又无外人,大家就不必如此拘礼了。” 杨戕也非迂腐之人,便坐在了桓孟身侧,说道:“小侄处到京城,又无熟识,唯有庸王和桓兄肯视小侄为朋友。今日小侄登门拜访,就是欲向桓兄请教一下京城的事情。” 桓孟撅了撅胡须,笑道:“贤侄说笑了。据我所知,除了小儿和庸王,贤侄还有其他的贵人相助啊,如今贤侄执掌要职,日后飞黄腾达,已是指日可待之事那。嘿,如今以贤侄在京城中的地位,就算是我,只不定日后都还有要仰仗贤侄的地方呢。” 杨戕连忙起身道:“丞相若有吩咐,末将自当尽力而为!” 桓孟笑道:“贤侄就不要多礼了。这样吧,我看我这老头子呆在这里,会妨碍你们两人商谈事情,既然如此,我就出去走走好了。齐儿,你就好好陪杨贤侄聊聊,可不要怠慢了杨贤侄了。” 桓齐笑道:“爹爹放心。我一向都视杨兄为平身知己,对杨兄可谓知无不言,怎么会怠慢杨兄呢,爹爹你就去处理公事吧,有你在这里,我们兄弟才反而觉得拘束呢。” 桓孟笑道:“如此说来,爹爹倒应该早去的好。” 说着,桓孟果真起身离开了。 桓齐见父亲一走,立即恢复了以往的潇洒,对门外的下人道:“去准备点酒菜上来,我要与杨兄好好把酒谈论一番。” 杨戕开门见山道:“桓兄,此番我来找桓兄,乃是想向你请教一下军中之事。桓兄你久居京城,又是太子手下的红人,对于京城将士的脾性,想必是了解颇深的。” 桓齐笑道:“杨兄怎么如此着急,等酒菜上来,我们再谈论这些事情如何?说来你荣登禁军统领一职,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向你登门道贺呢。” 这宰相府中的下人果真是训练有素,很快就将一桌子的好菜好酒弄了少来。桓齐与杨戕喝足了三盅后,这才将话题说到了正事上。 杨戕道:“兄弟我才疏学浅,加之军中威望又不足,本是不足以接掌禁军统领一职的。不过如今木已成舟,皇上既然委我于重任,我就自当勤勉于己,为皇上效劳。只是,目下我对京城形势并不了解,还还请桓兄你多多指点才是。” 桓齐再与杨戕对饮一杯,这才说道:“杨兄你若是当我为兄弟,就无须如此客气。杨兄眼下所忧之事,无非就是如何管制手下的这些将士吧?” 杨戕点头道:“大致便是如此。京城之中不比外地,我又是初次在京城为官,手下的将士,无一是旧识。若是一旦出现什么差池,或者城防上出现什么闪失,其后果必定都是相当严重的。” 桓齐点头道:“杨兄你的担忧不无道理。如今京城派系之争可谓是如火如荼,若是有人不满你坐了这禁军统领的话,必定会千方百计,想办法来与杨兄作对,好将杨兄你赶下台来,如此也就削弱了庸王的势力。所以,杨兄你若想位置坐得稳固,就不得不未雨绸缪啊。” 杨戕叹道:“都以为京城为官有多风光,谁到京城为官,竟然会如此举步为艰。莫非我杨家之人,只能征战沙场,而无法太平为官么?” 桓齐道:“杨兄你何需叹气呢。在庸王军中,你不是如鱼得水、困龙升天么,怎么如今到了京城,坐上了这人人都垂涎的禁军统领之位,就显得这么没有信心呢,这可不象是我见到的那个无敌于沙场的将军啊。其实,杨兄之所以会觉得如此,只是因为京城将士多被娇纵,而且很多将领都在朝廷中有着各自的势力。再加之京城将士,本就有高人一等的想法,所以杨兄才会担心无法压制住他们。其实,对于这些京城中的人来说,无非就是恩威并施罢了。” 看着杨戕一副不解的神情,桓齐接着道:“杨兄你现下表面看来在京城中并无什么强大的势力支持,而且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你。不过——这又恰恰是杨兄的优势所在。试想一下,杨兄若无强大势力做后盾,这样的大差事无论如何似乎都不应该轮到杨兄,然而偏偏杨兄的来历却没有几人清楚。这样一来,反而你手下那些将士们越觉得你的来头不小,让他们不得不对你敬畏有加。当然,重要的是要让这些人觉得杨兄并不会插手他们派系斗争,这样他们也就不会主动来触怒杨兄你了;但是,若是真有人敢触怒你的话,杨兄可就要拿出你在战场上的本来面目,让他们知晓你的厉害了。” 杨戕虽不熟悉这些官场之道,但是资质却是上等之人,经桓齐如此一提,便即明白日后应该如何统领这些倔傲不驯的将士了。 杨戕举杯道:“闻桓兄之言,使我有茅塞顿开之感,兄弟再敬桓兄一杯。” “好!~” 两人觥筹交错,一直喝到了夜深。 桓齐果真是一尽地主之谊,亲自将醉意阑珊的杨戕送到了相府门口,这才抽身返回。但是,当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脸上原本和煦如春风的笑容立即就扑上了一曾严霜。 桓齐想起了杨戕刚才的话,“桓兄。你我虽然虽然不同的派系,但是你对我杨戕却如此坦诚相待,并且为我杨戕之事尽心尽力,杨戕能结交到桓兄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啊。”桓齐冷哼一声,暗道:“我桓齐自然是对你尽心尽力了,因为我日后定然要你杨戕加倍偿还于我。我出身堂堂的宰相之府,又是师出名门,学识不凡,偏僻你一出来,就处处将我压制在下面,让我不能崭露半点光芒。更不可饶恕的,你以区区的贱民出身,竟然也敢和我争夺起甄善公主来了,虽然你刻意不说,我桓齐又岂能不知。若非是有甄善公主暗中助你,你又如何能坐上禁军统帅的位置……好个杨戕,翌日你就会知道我桓齐岂是能让你压制得住的人物。” 第三十四章 后宫(上) 四日后。 杨戕经桓齐提醒,恩威并施之下,手下将士果然都忠于职守,无人敢出来与杨戕为敌。而杨戕带领舒茹和朱山等亲兵搬到了一个新的府邸,比之以前宽敞了不知多少,并且还增添了一些丫鬟和奴仆。 由于这几日杨戕都一直在为舒茹细心调理,加之那“生肌菌”做的脸皮甚是了得,短短几日之间,竟然就天衣无缝地跟舒茹的脸蛋融合在了一起。 杨戕自己也没有意料到事情的进展竟然如此的顺利,他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拆开了舒茹脸上的白布,看着逐寸露开的白皙如玉的皮肤,杨戕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笑道:“太好了!终于没有丢我那神医师傅的脸,舒茹你在镜中看看,可还满意否。” 舒茹见杨戕那欢喜的模样,心中甜滋滋的,而她此刻也早已经是迫不及待了,连忙拿起桌子上的铜镜,紧张而又急切地望向了镜中的人影。 “呀!~” 舒茹一声尖叫,查点没有把手中的铜镜给扔到地上去。原来她看见铜镜中的那个人影,竟然跟自己想象的有不少的差异。 不过幸好,这些差异都是正面的。镜中的舒茹,比之以前的容貌,竟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在脸形上,杨戕保留了舒茹原来的大致形状,但是杨戕又融合了草原上见到的那个奇异女子锦绣以及甄善公主的一些容貌,所以舒茹现在的脸蛋,实在是能让任何人生出惊艳的感觉。即便是杨戕,陡然看见舒茹的容貌,也不禁为之惊叹,想不到这件出自他手中的“艺术品”,竟然是如此美丽动人之极。 “这真的是我吗,我没有看错吧?” 舒茹仍然不能移开她的视线,对镜子中的那个“自己”看了又看,不敢相信她的脸蛋不仅能复原,完全看不到任何疤痕,而且还能比以前更明艳动人,这叫她如何能不欣喜若狂呢。 杨戕见舒茹如此高兴,说道:“今日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舒茹,以后你就不用再为这脸上的伤痕而烦恼了。” 虽然杨戕从来不见舒茹为了脸上的伤痕而伤心,但是她终归是女儿家,哪里会不爱惜自己的容貌,想必都是独自伤神罢。不过今次治好了她的脸蛋,杨戕总算是不用再心有愧疚了。 舒茹过了好一阵,终于才平复了心情。忽而,她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将军,舒茹有一事相求。” 杨戕笑道:“何事说得如此郑重,只要我能使得上力的,自然会全力助你的。” 舒茹道:“将军,舒茹知道你现在已经功成名就,也就要迎娶夫人过门了。舒茹别无他求,只希望将军能让舒茹做你们的丫鬟,服侍夫人和将军一辈子。” 杨戕惊道:“此事万万不能。如今你容貌尽复,理当寻得一个好归属才对,岂能委屈你来做家中的丫鬟。” 舒茹坚决道:“舒茹风尘出身,好不容易才得将军之助,脱离了苦海。更难得将军向来以礼相待,又不视舒茹为下人,对舒茹实在是恩重如山。若非有将军,只怕舒茹一则仍旧伦落风尘,又或仍然是一个丑女……总之,望将军万万莫要将舒茹赶出府中。” 舒茹急急地说道,实在是声泪俱下。杨戕无奈,只得道:“既然舒茹你不愿意,那此事日后再议罢。” 舒茹破涕为笑,道:“多谢将军。” 说着,舒茹又连忙过来为杨戕斟茶。杨戕叹道:“舒茹你对目下的状况,仍然不甚了解。我虽然说是功成名就,但是却反而不如以前来得自在逍遥,在这京城之中,总是让人觉得缚手缚脚,举步唯艰。本来,我就应该准备迎娶之事,但是却偏生有诸多的无奈,让我不得不缓上一缓。” “谁还能干涉将军你的婚事么?” 舒茹一脸的愕然,显然杨戕目下的复杂处境,她并不了解。在她看来,禁军统领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官位了,现在的杨戕应该是意气风才对。不过,她望了望杨戕,现他一脸的无奈绝非做作,的确是有感而。于是,舒茹又道:“将军,你也不用担心,纵然朝中有人跟你作对,但是不是还有庸王殿下么?对了,还有甄善公主,她也一定会帮你的。” 杨戕知道舒茹定然无法理解到现下他的处境,便道:“舒茹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此等事情我自然会一一解决的。嘿,为官莫非还能比沙场杀敌更难么?” 忽然,杨戕听见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向这大厅而来。以杨戕的耳力,立即分辨出这是女子所出的足音,似乎有一群女子正从走廊过来。 杨戕的府中只有少数几个丫鬟而已,所以他立即大致猜想到来人是谁了。 杨戕对舒茹道:“快去准备点好茶端来,有贵客光临了。” 说着,杨戕起身想门外迎了去。 来人果然是甄善公主,身后还跟几个宫女和一群护卫。 杨戕行礼道:“末将参见公主。” 甄善公主道:“杨将军不必多礼。今日我叫那些守卫不要通报于你,想不到仍然瞒不过你那灵敏的耳朵。” 杨戕将甄善公主迎进了客厅,只有两个宫女跟着她进了客厅,其余的宫女和护卫就在门口候着。 不一会,舒茹将茶送了上来,她正要退去,忽然听甄善公主道:“慢着。” 舒茹一听,吓得差点把托盘掉在地上,她不知道是否是自己什么地方冒犯了公主,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甄善公主见状,笑道:“小丫头,莫非是本宫吓着你了么?起来说话吧,本宫忽然想问你几句话。” 舒茹起身,垂头道:“不知公主有什么吩咐?” “抬头让本宫看看。” 甄善公主笑道,仔细地看了看舒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的神色,说道:“好俊俏的小丫头!不过,本宫只是奇怪,为何你的脸蛋竟然会变得如此漂亮呢,若是本宫没有记错的话,你先前的脸蛋并非是这样的。” 舒茹见这公主竟然会记得自己这样身份的人,而且态度如此亲切,便没有了先前那么紧张,说道:“公主竟然还记得我呀。是这样的,先前的脸蛋被人用刀划花了,并且留下了不少的伤疤。不过幸好前几日有杨将军为我医治,竟然让我回复了原来的容貌。” “原来杨将军竟然还精通医术?” 甄善不禁惊叹一声。心中却在想,若非你是杨戕的丫头,我又如何能记得你呢。然后甄善对舒茹道:“恩,以你现在的容貌,的确算得上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女子了。” 舒茹倒是机灵,赞道:“公主的容貌才算得上是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甄善嫣然一笑,说道:“好个机灵的丫头。你先下去吧。” 然后,甄善又对身后的两个宫女道:“你们也在门外去候着。” 那两个宫女连忙施礼告退。于是,整个客厅就只剩下杨戕跟甄善两人了,杨戕心中立即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他不知道这公主接下来要对自己如何。 即使是征战沙场,杨戕也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第三十四章 后宫(下) 甄善公主本就是冰雪聪明之人,似乎看出来了杨戕的不安,笑道:“杨将军,如今这天气难道还热么,你怎的还在流汗呢?” 杨戕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转移话题说道:“不知公主今日前来,可有事情要吩咐末将去办?” 甄善公主终究是少女情怀,似乎很是欣赏杨戕受窘的样子,说道:“杨将军可曾记得我先前在沂城对你说的话,将军如今执掌着几十万禁军,不知是否满意?” 杨戕听出甄善公主在话中不说“本宫”而以“我”代替的意思,沉声道:“多谢公主关心。≧≦末将自然会在其位,谋其事,全力为公主和皇上效劳。” 甄善公主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本宫今日出宫,一是来探望一下杨将军,二则是出来散散心。前几日我母后忽然身染疾病,经过太医诊治,仍是不见好转,哎……” 杨戕扭头看去,甄善公主果然是一脸的忧虑之色,看来这皇后的病似乎并不轻。 “公主你也不要担忧,皇宫之中那么多医术高明的太医,皇后的病自然是能治好的。” 杨戕说道,忽然又想起了太子之师孟启,于是杨戕又道:“对了,我曾听桓兄说起,太子之师孟老师,可是一位世外高人,若能有他医治皇后的话,必定能够药到病除。” 甄善公主道:“原来杨将军也知道孟老师啊。只是,孟老师说过,母后此次得的是怪症,连他也没有看出端倪来,所以他也不敢贸然为母后诊治。其余的太医,更是众口纷纭,各陈己见,全然拿不出一个统一的结论下来。这些庸医,拿朝廷怎么多俸禄,竟然都是些庸碌之徒,真应该统统抄斩才是!” 杨戕心道:“是了,那孟启虽是剑仙中人,但是所依赖的,无非是他自己炼制的丹药,若真是论医术的话,只怕他反而不如那些太医了。不过,既然让孟启和那些太医都无法医治的病症,想必的确算得上是疑难杂症了。”是以,杨戕说道:“若是连那些太医和孟老师都暂时无法可施的话,那公主干脆就颁皇榜,召求天下名医吧。毕竟天下之大,莫非还不能寻求到一个良医不成?” 甄善公主担忧道:“这天下虽然能找出良医,但是更多的却是庸医啊。这些庸医若是为了赏钱而来,治不了母后的病,杀了他们自是活该,但是若是延误了母后的病情,那么他们就万死也不足惜了。噫——对了,杨戕,你不是会医术么?而且似乎还很厉害,那你去给我母后看看如何?” 杨戕惊道:“公主,这……这怕是不妥吧,我这点浅薄的医术,如何敢在宫廷那些太医面前献丑呢,还是请公主另请高明吧。” “杨戕!” 甄善公主愠怒道,“莫非你还要本宫来求你不成?本宫虽然不懂医术,但是先前那丫头脸蛋伤痕累累,你都有办法医治,想必医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如今,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你就是抗旨。” 杨戕无奈,只得道:“末将谨尊公主旨意。” 甄善公主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现在就去宫中,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片刻之后,门外宫女的声音响起:“起驾回宫!~” ※※※ 杨戕战战兢兢地跟着甄善公主身后,向深宫进。 “皇儿,你又带医生来了么?” 皇后的声音从榻上传了过来,似乎有气无力,看来病得果然是不轻。 杨戕向榻上望了一眼,那薄薄的纱帐无法抵挡住杨戕的眼力,里面的皇后脸色泛黄得可怕,但尽管如此,却依然透露出一种威严,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甄善公主上前道:“母后,儿臣担心你的病情,希望您早早康复。先前虽然找了不少的医生,但是都不过是一群庸医罢了,哼!不过,这次儿臣将杨将军带来了,他的医术好象不错的,想必能有办法为母后医治的。” 甄善冷哼的时候,眼光又瞟了一下那两个垂手立在一旁的老太医,吓得两人直打哆嗦。 皇后低声道:“杨将军?哦,就是皇儿你说的那位将军啊,原来他竟然还会医术么?” 甄善公主本是急于为母后治病,又想让杨戕能在皇后面前表现一下,博取她母后的好感,于是此刻甄善公主只能硬着头皮为杨戕说道:“母后有所不知。杨将军传闻乃是天神临凡,所以曾得仙人传授武艺和医术,想必以将军的能耐,定是能为母后医治好病症的。是吧?” 杨戕不禁背后直冒冷汗,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这公主竟然误打误撞的说到了事实上,因为以杨戕的师傅——秦小官来说,他的确是能当得这“仙人”了,毕竟他已经都活了两百多岁了。杨戕见甄善公主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只得道:“微臣师傅的确是天下异人。虽然,末将医术却甚为浅薄,不过定当全力以赴,为皇后娘娘排除病痛。” 皇后娘娘大概是连说话也很费力气,所以只是“恩~”了一声,然后将手伸出了纱帐。 杨戕知道此刻已经无法谦让,上前小心地按住了皇后娘娘的脉搏。 虽然学习医术不过几个月时间,但是杨戕秉性聪明,加之书中又有师傅秦小官写的注释,所以杨戕已经大致掌握到了青囊术中的那些医术,所欠缺的,无非就是经验了。不过有了为舒茹医治脸蛋的事情后,杨戕已经渐渐对医术有了信心。 杨戕看得出来,皇后的脸色极其难看,而且她的手臂,也是呈现蜡黄之色,气色上看来,真算得上是病入膏肓了。杨戕摸了一阵脉后,问道:“皇后娘娘,请问你这病症出现有多久了?可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皇后低声道:“此事出现在五日前。当时本宫只感全身热,而且腹内绞痛,便传太医前来诊治,但是这几日以来,情形并不见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每每到了夜间,更是疼痛难忍,只得靠药物压制病痛。” 甄善公主在旁边说道:“是啊,不过短短几日,母后就因为这病痛而消瘦了不少。而且,你看母后如今的脸色,这病怎么会如此厉害呢?” 杨戕联系皇后的症状,以及脉象,忽然想到了秦小官送与自己的《青囊手札》上说到的关于人体内寄生虫的事情。想到此节,秦小官心中一惊,暗道:“若果真是如此的话,自己却要如何跟皇后和甄善公主交代呢?若是直言不讳的话,只怕自己非得被贯上一个庸医的帽子,而且若是情形严重一点的话,只怕还会因此而遭遇灾难,毕竟若要取出这皇后肚中的这些极其厉害的虫子,实在是非得动刀剖腹不可。” 杨戕想通了此节,自然不敢轻易下定论。又道:“不知道皇后前段日子里,可曾特别喜欢食用什么东西呢?” 只因这皇后病势来得迅猛,若果真是她肚内有虫的话,必定是吃了大量的腥浑之类的食物,如此方才有可能让这些虫子陡然间变得如此厉害。 果然,皇后答道:“前些日子,本宫一直特别喜好董贵妃送来的扶桑进贡来的新鲜鱼片,莫非我这病跟那鱼片有关系么?” 杨戕心道:“这便是了。想必那生鱼片虽然味美,其中必定有虫子之类的东西寄生,只是即使如此,那也需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方才作,怎么可能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就变得如此严重呢?莫非此事竟然跟皇后所说的那个董贵妃有关么?” 想到宫廷的这些明争暗斗,杨戕不禁冷汗直流,知道自己实在不适宜**这些旋涡之中,便不动声色地说道:“皇后娘娘,微臣已经大致看出了娘娘病症,只是——若是末将说出来的话,还望娘娘恕罪。” “既然杨戕你已经看出了母后的病症所在,就不妨直说,母后怎么会怪罪于你呢?” 甄善公主急急地说道,“莫非杨将军你还有什么苦衷不成?” 杨戕点头道:“公主明察秋毫,若是皇后娘娘不肯恕罪的话,微臣无论如何也不敢启齿的。” 皇后见这杨戕竟然察到了病症所在,便道:“杨将军你旦说无妨,本宫不会怪罪于你的。” “祈禀娘娘。据微臣观之,娘娘之所以会如此受病痛折磨,皆因腹内有虫子寄于其中。” 杨戕终于说出了这惊世之语,但是他知道这话说出去后,定然不会太平。 果然,杨戕话音未落,就听见两个愤怒地声音响起:“一派胡言!一派胡言那!” 第三十五章 牛刀小试(上) 杨戕扭头看去,话之人就是先前的那两个老太医。两人原本是一副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样子,但是当他们听见杨戕的诊断结果后,就一改他们畏缩的心态,并且还不约而同地将矛头指向了杨戕。 “这两个迂腐的老头子,不能治病救人也就罢了,想不到卫起道来,他们倒真是不遗余力。” 杨戕心道,“难怪当日曾听秦小官说,这青囊术虽有通天彻底之功,但是即便学有所成,也理当小心谨慎使用,因为这医术还不能被当世之人所认同。华佗的死,便是先例。”于是,杨戕冷冷地看着那两个不停指责自己的太医,说道:“两位太医,既然你们说得如此头头是道,那么莫非两位已经有了治疗良策了?不过看两位这般模样,想必还是一筹莫展吧,既然如此,为何不听听本人的见解呢?” 甄善公主心中也是震惊非常,疑惑道:“杨将军,你说母后腹中有虫子,可有什么依据?陈太医、卢太医,你二人不妨先听听杨将军的见解,莫要一开始就在这里做无意义的争辩。” 见公主话,那陈鲁、卢两位太医果然噤声。 杨戕知道要这两个老顽固接受所谓的外科之术,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他也没有必要要让这两人认同自己的观点,他只需要公主跟皇后相信便是。于是,杨戕说道:“虫从口入,生冷和不干净的食物,都会带入一些虫子到人的体内,而这些虫子中,自然有顽固的能在人体中存活,并且繁殖下来。当其数量多时,自然也就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甚至夺去人的性命。不瞒两位太医说,这寻常人之中,往往都有虫子寄生于体内,便是两位太医,你们也应该不会例外的。” “你……你这是妖言惑众那!公主、娘娘,千万莫要相信杨将军的话,此等都是无稽之谈啊!” 两个太医自命医术精湛,对天下病症都颇有研究,这次虽然暂时没有察出皇后的病因,但是他们觉得以他们的医术,必定能找出救治之方的。如今,他们见杨戕这一介武人,竟然也敢来出来在他们面前卖弄,而且说的都是不合乎医理之论,两人简直被杨戕的奇谈怪论气得是怒火中烧。 其实不要说这两个太医,便是甄善公主和皇后,听了杨戕这“惊俗之语”,一时间也被怔住了。甄善公主道:“杨将军,本宫虽是孤陋寡闻,的确不知这人体之中竟然会有虫子寄生,但是却不知杨将军如何能证明呢?母后是一国之母,可说是万金之躯,若将军不能说出令人心服的理由来,本宫如何能让母后轻易试药呢?” 杨戕心道,只怕以你母后目下的状况来看,光是药物已经无法治疗了,这虫子如今已经开始吸食皇后的内脏了,非得剖腹取虫才行。但是,杨戕自然不敢说出这样的话,至少现在还不敢,所以他仍然镇定地说道:“既然公主和两位太医都心存疑虑,那这样吧,就让微臣来证实一下好了。” 皇后轻声道:“本宫也想知道杨将军如何证实,因为本宫也一样心存疑虑。只因为将军所语之事,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微臣明白。” 杨戕此刻镇静自若,说道:“就请公主吩咐几个宫女或者太监过来,微臣现开一副药方,着人煎熬后让这些人服用下去,两三个时辰之后,必见分晓。不知两位太医,可有异议?” 甄善公主不待那两位太医说道,吩咐道:“那就找宫女太监各四人,前来试药。” 不消片刻,那宫女和太监共八人已经在此等候了。 杨戕此刻的药方也已经开好。杨戕看了看这八人,说道:“如微臣观察无误的话,这八人俱有轻微的病症,微臣就以甘草粉蜜汤为药,再辅以乌梅丸,至多两三个时辰,其体内的虫子必将被诱出。” 那陈、卢两位太医心道,甘草粉蜜汤不过是寻常之药,至于乌梅丸,他们见过方子就知道,乃是以细辛桂,黄连黄柏、当归,以及人参、椒姜加附子而制成,无非都是治疗寒热之症的药物,从来没有听说这些药物可以诱出虫子来。两人心神领会地相视一笑,都打算等着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将军出丑呢,在他们看来,或者这杨将军不过是懂得点土方或者偏方,就敢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只能是贻笑大方罢了。 但是杨戕却是胸有成竹,因为若是神医华佗连这小小的虫病都治不了的话,又岂能当得神医之名。是以,他只是着人将这药煎了出来,吩咐这几人吃了下去。 那几个太监宫女不知道他们要喝什么药,但是碍于公主之命,就算是毒药也只能照服不误,所以几人都毫不犹豫地服下了药物。 甄善公主道:“你们几人先退下去,有什么状况,等下再来禀报。另外,每人赏你们纹银五十两,明日自行取去罢。” 那八人一听,居然还有纹银五十两的赏赐,倒也就不怎么担心刚才喝的什么药了,喜滋滋地退了下去。 甄善公主对皇后道:“母后,经过怎么一折腾,你也累了,不妨先休息一下。儿臣带杨将军下去转悠一下,也好商量一下,如何来治疗母后的病症。” 皇后轻轻地摆了一下手,说道:“去吧。” 杨戕当然不会真的以为甄善公主要带自己去转悠,他知道甄善公主尚且有许多的疑问要问自己,所以他一直跟在甄善公主身后,却并不说话,只等甄善公主来问自己。 两人转过花园,到了一处幽静地亭子。那亭子位处一假山之上,更有一小瀑布在其旁边,的确是一处清雅之所。 甄善公主道:“杨将军,母后的病因果真是因为腹中有虫子么?” 杨戕点头道:“微臣怎么敢欺瞒公主和皇后娘娘。” “我也知道你不会欺瞒的。” 甄善公主俏脸微憷,星月般闪动的目光望向杨戕,说道:“杨戕,你老实告诉我,母后的病你可有把握治得好?若是没有把握的话,就不要勉强了,一旦母后有什么闪失,我就保不得你了。所以,你若没有十足把握,就不要动手了,一切的罪责,就让那两个庸医去承担好了。” 第三十五章 牛刀小试(下) 杨戕心中一凛,知道甄善公主果真是对他有眷顾之心,否则的话,也不会来劝说他知难而退了。因为一旦自己失手,让皇后病情加重甚至不治而亡的话,那是谁也保不得他性命的。杨戕心中暗自感激,说道:“娘娘的病,并非无治疗之法。只是……末将担心公主和皇后娘娘不肯按照末将地方法来医治。” 甄善公主不解道:“若杨戕你的方子可行,那些太医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也必定能治得好母后的病,我们又怎么会阻你呢?” 杨戕面有难色,但仍然说道:“那方子只适合病情轻微者用,而且也不过是末将向公主和皇后娘娘证明这人体中有虫子寄生其中。至于治疗皇后的病,那却又令当别论了。因为皇后目下的情况教为严重,而且体内的虫子也极其顽固,已经开始吸食皇后的内脏了,恐怕再拖得两日,就连那些太医开的止痛药物也没有效果了。所以——” “所以如何,你直说便是,我怎么会将你治罪呢。” 甄善公主见杨戕欲言又止,知道这治疗方法必定是乎常理,追问道:“此处又无他人,你就直说吧。” 杨戕知道公主必定不会治罪于他,便将治疗的方法说与了甄善公主。 甄善公主听杨戕说治疗的办法竟然是剖腹取之,早已经吓得俏脸白,好一会才缓了过来,惊道:“杨戕,你……你这些办法是从来得来的?莫非不知人一旦剖腹,就必定流血而亡么?只怕你一说出这办法,就会被母后处死了。” 杨戕道:“但是此乃唯一可行的办法……” “不!” 甄善公主打断杨戕道,“若是如此的话,我宁愿你忘记这个方法。” 杨戕忽地一怔,他没有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会如此看重他,心念一动,杨戕道:“公主放心,微臣若无十足把握,也不敢在此胡言乱语的。只是,却不知如何才有办法让皇后能相信我并无伤害她之心。” 甄善公主柳眉一扬,道:“这还不容易,找一人来试一试,就能证明你可以剖开人腹而不至人于死命。” 杨戕心道,这位高权重之人,真是视人命如草芥,只是以皇后目下的病情来看,杨戕觉得她至多也拖不过三日了,若是还找其他人来做试验的话,只怕皇后娘娘等不到结果出来就已经一命呜呼了。于是,杨戕又将他所担忧的事情跟公主原原本本地说了。 甄善公主沉思了片刻,说道:“好,若是杨戕你真有十足把握,那你就依我话去做。” 甄善公主担心杨戕的诊疗之法必定不被那些太医和皇后所认同,便想出了一个冒险的方法来。 ※※※ 杨戕跟甄善公主回到了皇后寝宫。 不一会,只见两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禀告道:“祈禀公主,奴才这腹中真是有……有虫子,一条一条的,还真是不少。奴才刚才去了趟茅房,果真是……” 甄善公主只觉胸中恶心之极,头皮麻,打断道:“那另外的几人呢?还有宫女呢?” 其中一个太监道:“她们都给吓昏厥了。小鲁子跟小记子正在照顾她们,叫我们两个来向公主汇报。因为香草她竟然从口中呕吐出一堆虫来,而且还是活物,所以当场就把她吓昏了过去。” 另外一个太监说道:“公主请看,奴才还特地从里面拿出了一条过来。这东西,看起来真是恶心之极。想不到杨将军所说不假,人跟树木一样,肚子中果真也是会生虫子的。” 甄善公主往那条几寸长的,正在蠕动虫子看了看,只是觉得几欲做呕,连忙对那两个太监道:“你们两人都退下去。” 这时候那陈、卢两人仍然不甘心地说道:“公主,这分明是杨将军施的障眼法,若是人体中有这么大的虫子而且还不止一条,人还不早就让虫子给蛀了个空,哪里还能活命。所以,臣等以为,杨将军定是欺瞒公主。” 甄善公主冷冷地说道:“本宫岂是容易欺瞒之人,既然两位都觉得是杨将军在欺瞒本宫。那这样吧,刚才他们喝剩的药,本宫令你二人全部喝下去,若是杨戕乃是欺瞒本宫,本宫也绝对不如饶恕他的,但是若是你等也呕出了虫子,想必就不会觉得杨将军施的是障眼法了吧?” 那两个太医看见了刚才的虫子,本已经是将信将疑,只是兀自争辩而已,这刻听公主如此吩咐,早已经吓得双腿麻,跪伏在地道:“公主,这……这,臣等只是担心耽误了皇后的诊治,所以才……” “住口!” 甄善公主怒道,“你们二人莫非敢抗旨不成?给本宫全都喝下去,若是有半滴剩下,就立即将你二人打入天牢。你二人治疗皇后不力,本就已是犯下大罪,打入天牢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陈、卢二人一听,知道今天已经逃不过此劫了,相比之下,吐点虫子出来总比入天牢的好。于是两人一人一大碗,将那剩余的汤药全部喝了下去。 没过多久,按陈、卢两人就感觉胸中极不舒服,他们两人响起刚才看见的那恶心的虫子,更是脸如金纸,觉得喉中有物体要喷涌而出,两人大惊,连忙告退。 杨戕心中暗笑,这两个老顽固因为服用的量过大,所以药性作极快,很快就会有反应,但是却少不得要受点苦头,比如肚子肯定会因此而痛上两日的。 甄善公主这时候已经进内向皇后禀报了结果,皇后听肚中果然有虫子,更是惊慌不安,好在甄善公主告诉他杨戕已经有了治疗之法,皇后这才安心了下来。 待两个太医回来之时,杨戕已经着人将他所需要的药物和器具准备妥当。甄善公主知道向皇后直说的话,皇后必定不能同意让杨戕剖腹,而且救不了皇后不说,还很可能会将杨戕的命给陪进去,所以甄善公主才打算兵行险着,冒险替杨戕隐瞒实情。 如此,既能治好皇后的病,也不会让杨戕因此而被治罪。待皇后服下麻沸散后,她自然不知杨戕如何剖腹了,至于她醒来之后,若是杨戕治好了她的病,她自然也不能将杨戕治罪了。 甄善公主看着那两个慌张异常的太医,冷冷道:“二位太医,你们可曾领教过了杨将军的障眼法?” 陈、卢二人不敢欺瞒,寒声道:“臣等的确是呕出几条虫来,杨将军所言非虚。” 甄善公主说道:“既然如此,你等都给本宫退下去,杨将军要为母后治疗,绝对不能受到外人干扰,所以你们都必须退出母后宫外。” 陈、卢二人谏道:“公主。皇后娘娘乃是万金之躯,容不得有半点差错,臣等虽然无能,也愿意在杨将军身旁协助,如此方才可能万无一失。” 甄善公主杏目一寒,道:“莫非你等没有听明白本宫的话么?” “臣等不敢!” 陈、卢二人早知道甄善公主的厉害,哪里还敢强辩,连忙退了出去。 甄善公主又对其他的宫女太监道:“你们也都退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踏进这里半步。” 于是,这偌大的宫殿就只剩下甄善公主跟杨戕两人在此了。甄善公主往皇后的寝宫里面望了望,对杨戕说道:“杨戕,你无论如何都要将母后治好才是。你放心,我会亲自在宫门口守住,绝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到你的,自然也就不会现你是如此治疗母后的。” 杨戕感激道:“多谢公主对微臣的信任,换着他人,只怕无人肯相信我的。” 甄善公主心道,“我只是愿意相信你,纵然你说的是假话,我也愿意相信你。”但是这些话甄善公主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她关切地交代了杨戕几句就出去了,亲自在门口把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去。 第三十六章 赐婚(上) 皇后身子本就虚弱,服用过麻沸散后,不多时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杨戕见药性已经作,知道是时候给皇后动刀了,便也不再迟疑,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且不说如今男女之防甚厉害,光是以杨戕触及皇后身子的份上,就能将杨戕治罪处死。所以若非是有甄善公主为他隐瞒以及赶走其他人,杨戕是决计不敢如此医治皇后的。 或者是医者之心的缘故,杨戕握着手中的小钢刀的时候,竟然出奇的镇静。刀锋灵巧之极地避开了血脉,割开了皮肉,帮助杨戕找到了罪魁祸之所在。 一滩血水之中,竟然有一群血红色的条形虫子游走于腹中,那些虫子约莫五、六寸长,正在吸食着腹腔之内的血肉,情形实在是可怖。杨戕陡然见到这情形,虽然也是吃了一惊,但是心中却安定了下来,起码证明了他果真找到了皇后的病因,虽然这些虫子不是普通的寄生虫子,但是杨戕自然会留下它们其中的几条,然后再慢慢研究不迟。 所以,杨戕手起刀落,那些血色的虫子被挑出了腹腔,纷纷毙命。杨戕不敢有丝毫地大意,以为这些虫子实在是太厉害了,短短时间竟然繁殖了如此之多,而皇后腹中的这些脆弱的器官已经无法再抵挡住它们的侵蚀,所以杨戕运足了目力,将这些混合在血水中不容易辨认的大小虫子一并给取了出来。 而此时,甄善公主正焦急地在宫门口守着,并且不时地向门内观望,希望能早点看到杨戕如释重负地走出来。 甄善公主守了一会,旁边的那些宫女太监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气氛显得极是紧张。而这时候,却听见不远处一个声音道:“贵妃娘娘嫁到!” “竟然是董妃来了。” 甄善公主寻声望去,正好瞧董贵妃那张艳丽却又暗藏阴险的脸,暗道:“却不知这个女人现在来作何呢?不过看她最近对母后倒是恭敬,也就不与她什么难看的脸色了。” 于是,甄善笑道:“原来是董娘娘,却不知到此有何贵干呢?” 旁边的那些宫女、太监可没有甄善公主这样的胆子,连忙跪伏在地上。 董妃丝毫不介意甄善公主的傲慢,因为她知道甄善公主除了皇后和皇上,的确是不需向其他任何人行礼的。所以董妃很亲和地笑道:“小公主,我是想来瞧瞧姐姐的病情,却不知她的身子究竟如何了。” 甄善公主道:“有劳董娘娘挂念,母后的身子还康健得很。” 董贵妃道:“听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我今日带来了一株千年的人形何乌,打算献给姐姐滋补身子。小公主,现在我就去见姐姐,将这株何乌献给她如何?” 然后,董贵妃面色一寒,对周围的宫女、太监说道:“你们这些奴才,不在宫中侍侯皇后,却在这里闲得干嘛,怎的如此怠慢呢?” 那些跪着的宫女、太监连忙出言求饶。 董贵妃训斥了这些宫女、太监两句,然后就欲举步踏入宫门,却听见甄善公主道:“贵妃娘娘慢着,母后有命,任何人都不得在这时候去打扰她。若是贵妃娘娘执意要进去的话,那可就是犯上了。” 董贵妃心道:“好你个小丫头,竟然敢管起我来了。莫要以为我不知道,这定是你这小丫头的主意,哼,等你那母后归西后,我再慢慢来收拾你这丫头。”不过,想归想,董贵妃却是一脸的笑容,对甄善公主道:“这真是姐姐的命令么?还是,小公主你故弄玄虚不让我进去呢?” 董贵妃本是想借献什么何乌的时候,来查探一下皇后的情况,看看这皇后还能拖多久。只要皇后一倒毙,董贵妃就可以让他爹爹和弟弟上朝谏言,封她为皇后。若是此心愿达成的话,不仅他们董家可以更风光,她的儿子也就是当今四皇子,继承帝位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了。所以,当董贵妃看见甄善公主如此阻拦自己的时候,心头就不禁暗暗高兴,以为皇后大概是撑不了多久了。想到此节,她又故做关切地说道:“姐姐也真是的,明明身子不好还把这些侍侯的宫女太监都赶了出来,这也就罢了,怎么连太医也给赶了出来呢,那谁去为她医治身体呢?” 甄善公主此刻哪里有心情跟董贵妃说笑,不悦道:“我母后的事情,恐怕还轮不到贵妃娘娘来管吧?更何况,本公主说过不让你进去,就定然不会让你进去的,” “你……” 董贵妃见甄善公主如此难以相与,正要怒之时,忽然想到日后她做了皇后之后,再来慢慢收拾甄善公主也不迟,便又笑脸道:“小公主何必怒呢,那我就不进去便是了。” 董贵妃说完,果然往回路而去。 她的那几个贴身宫女捧着几盒子礼物战战兢兢地跟在她后面。走了一阵后,董贵妃忽然道:“把这些东西都给本宫拿去喂狗!好你个甄善,竟然如此顶撞本宫,别人进不了你母后的寝宫,总有人进得去的,我倒要看看,你们在弄什么鬼把戏。” ※※※ 杨戕飞快地动作着,将皇后腹内的虫子清理了个干净,正要为皇后缝合伤口,却忽然听见宫门处响起了一个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杨戕心中一惊,手中的刀都差点落了下去,“若是让皇上看见这一幕,那我可就是必死无疑了。”杨戕看了看目下的情况,纵然他加快手脚,只怕也无法在这瞬息之间完成,更何况忙中出错的话,只怕皇后就会立即毙命于此。 正值杨戕忧心忡忡之际,却听见甄善公主的声音响道:“父皇,你现在可不能进去。” “怎么了?” 皇上愕然道,“你母后现在病重,父皇去看看都不行么?” 甄善公主道:“杨将军现在正为母后施展法术治病,万万受不得打扰,否则的话,只怕母后就会……就会……” 皇上见甄善公主如此焦急,知道她是为母担忧,但是仍然奇怪地说道:“但是杨将军又不是医生,如何能给你母后治病呢?” 甄善公主这时候头脑转得异常厉害,说道:“父皇你有所不知,杨戕因为得异人传授仙术,所以不仅武功群,而且医术也是不凡,所以甄善才让他为母后治病的。不信,父皇你可以问问陈太医或者卢太医,他们两人可是领教过杨戕医术的。” 那陈、卢两位太医此刻还未从惊恐中醒悟过来,不待皇上询问,便道:“公主说的极是。杨将军医术的确是玄妙之极,臣等实在是望尘莫及那。” 皇上道:“既然如此,那朕今日就先不探望皇后。甄善你就在这里好好侍侯着你母后,有什么消息的话,就来告诉父皇好了,父皇也是想你母后早日康复。这个董贵妃,她不是说皇后有话要跟我说么……” 杨戕听道此处,暗道一声侥幸,继续为皇后精心缝合伤口。 第三十六章 赐婚(下) 一旦皇后康复,沐浴的时候必定会察觉到腹下的伤口,所以杨戕处理得极其仔细,不仅缝合的线乃是特制的,可以过一段时间待伤口复原后自行脱落,而且伤口处杨戕还加了“生肌菌”,如此一来,皇后过上几日,其伤口就会逐渐消失无踪。 待杨戕忙了一个多时辰,方才为皇后清楚了所有的病患。然后,杨戕不敢大意,又让甄善公主着人将皇后寝宫用配置的药汤逐寸擦拭了,以免留下任何后患。 收拾好这一切后,杨戕这才将他的判断结果告诉了甄善公主。 因为杨戕觉得,皇后体内的虫子,乃是有人故意豢养之物。因为体内的那种红色虫子,其名为腐血虫,书中记载,这样的虫子原本是寄生鱼类身上,当人服用了生鲜鱼之后,这虫子就会转移到人体之中。但是,这虫子本是稀少,而且作得也不至于有这么快。唯一的解释,就是皇后吃的东西中,含有大量的幼虫,才会造成这样迅猛的繁殖。 而且,杨戕最担忧的地方,是他敏锐地感觉到,那些虫子体内,似乎吸收了某种特异的真气,才会变得如此凶猛,根据杨戕来看,那种真气应该是属于魔门这类人的气息。此类邪术,跟苗疆之人养蛊类似,想必这虫子也是这些人故意豢养而来的。 甄善公主闻言怒道:“不用说了,必定是董淑妮那个贱妇!先前她一直向皇后提供那些鲜美的生鱼片,我就觉得她极是有问题,还以为她是故意想来巴结母后,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狠毒,想害死母后然后取而代之。幸好我对那些血腥之物不敢兴趣,不然的话,只怕也会被这毒妇给害死。哼,我这就去见父皇,必将她这祸害给除掉。” 杨戕道:“公主且慢,你现在并无证据,如何能轻易地让贵妃被治罪呢?” 甄善公主恨声道:“无论如何,我也是不能饶恕这毒妇。对了,你可有什么办法让她伏罪呢?” 杨戕道:“这倒也不难。想必董贵妃还不知道她的毒计已经被识破,所以手中必定还保存着一些豢养了虫子的鱼片,只要取到这些鱼片,然后再与皇后娘娘腹中取出的虫子做个比较,不就一目了然了么?不过,鱼片上的多为细小的虫卵和幼虫,需要血水浸养两日,才会明显地显露出形态。” 甄善公主点头道:“恩,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今次,我就看那毒妇如何抵赖。不过,若不是杨戕你医术如此高绝,只怕母后今次定会劫数难逃。你可要什么赏赐,母后清醒过来后,想必定会好好赏赐你的。” “赏赐倒是不必了。” 杨戕笑道,“说来末将能出任禁军统领,还多亏了公主出力呢。只是公主先不要告诉皇后娘娘董贵妃的事情,免得皇后娘娘怒急攻心,待过两日,娘娘身体康复了再说不迟。对了,这一副药是娘娘巩固身子所需,待明日方才能让娘娘服用,今日暂且不要让娘娘服用任何东西。” 杨戕交代完毕后,就去了城墙上视察。他刚任这禁军统帅,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所以巡城、巡营的事情不得不做,否则一不小心,出了什么纰漏,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可就会惹上一身的麻烦。 如是过了几日,杨戕正在巡城,却有人来报,公主有请。 杨戕心想,必定是皇后身体已经痊愈了,大概会对董贵妃下手了。杨戕虽然也不想惹这些宫廷之中的麻烦,但是此事因为牵连到自己,已是避无可避,只得到了皇宫。 皇后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但是精神却好了很多,看来只需要在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彻底回复从前了。她见杨戕来晋见,笑道:“杨将军不必多礼,今次若非是你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只怕本宫都丧命于董淑妮那毒妇手中了。但是如今铁证如山,任何人都救他不得了,皇上今日已经给那毒妇白绫赐死,再也不能为祸宫廷了。” 甄善公主在一旁笑道:“母后,如今你身体康健,并且又铲除了毒妇,杨戕可说是功不可没,却不知母后如何赏赐他呢?” 杨戕连忙道:“此乃微臣分内之事,万万不敢要什么赏赐。” 皇后道:“甄善所言甚是,论功行赏,杨将军你有何要求旦说无妨,本宫必定求有所应。” 杨戕如今对权位之争已经再无兴趣,更不想什么升迁了,便坚持不要封赏。 皇后笑道:“杨将军居功而不骄,甚是难得啊。既然如此,本宫就自作主张,赏赐你一件本宫的珍宝,可说是无价至宝那。” 杨戕见皇后和甄善公主的面色微带狡黠,而甄善公主脸蛋上更升起了一抹红晕,心中觉得这个珍宝似乎并不那么简单,于是杨戕道:“微臣拿朝廷俸禄,理当为皇上和皇后效命,至于赏赐,实在受之有愧。” 皇后道:“本宫还未说是什么赏赐,你怎么就想婉言拒绝了呢,你这岂非是要本宫小不了台么?” 杨戕道:“微臣不敢。” 皇后命宫女太监们都退了下去,笑道:“本宫所说的无价之宝,就是我这宝贝皇儿了。虽然杨戕你的家世并不显赫,这权位也算不得什么。但是你总算是忠良之后,又助皇上平乱有功,如今更救得本宫一命,所以既然皇儿垂青于你,本宫就替你们做主了。杨戕,本宫这件珍宝如何,你可还要拒绝么?” 杨戕没有料想到事情竟然来得如此突然,皇后竟然会在这时候提出这样的事情,心中无数念头闪过:杨戕想起他自己本是为了光复家门、报效朝廷而入伍当兵的,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只要娶了公主,那自然是家门当兴了。但是,经过了这诸多的事情,见识过官场的黑暗之后,杨戕已经不再如以前那般愚顿,高官厚禄他已经逐渐失去了兴趣,只想过点平静而幸福的生活。但,皇后如今已经开了金口,若是杨戕出言拒婚的话,只怕皇后震怒之下,必定会治他死罪的。 拒绝,那便是不忠,也是犯上;若是不拒绝,那就辜负了未婚的妻子,即是不义。 杨戕次感到如此犯难,但是诸多的念头转过之后,他忽然坚定地说道:“请皇后娘娘恕罪,微臣实在是难以从命,只因微臣家中已定有亲事。” 第三十七章 还乡(上) “什么!~” 皇后忽地起身,震怒道:“杨戕,你既然已有家室,为何还敢打起公主的主意,莫非你还胆敢让公主做你的小妾么?” 杨戕连忙道:“罪臣不敢。≥但家中亲事乃是自小便定下的,微臣无论如何也不能做背信负义之事。” 皇后面色稍微缓和,坐了下去,说道:“原来是尚未过门,那也不算是已经娶妻。既然如此,本宫也并非不是通情达理之人,念在你对本宫也算是有救命之恩,那么你就将先前定的亲事退掉,或者收为偏房,待迎娶了公主之后,再将她娶过门,如此,也就算不得什么忘恩负义了。” 甄善公主这刻在一旁一言不,显然她心中已经隐隐不安了。杨戕的脾性她已经摸得清楚,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 果然,杨戕仍然坚持道:“微臣不过是一介莽夫,怎么配得上金枝玉叶的公主,还是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吧。” “想不到你杨戕竟然是如此冥顽不灵之人!” 皇后已是怒不可揭,说道:“你竟然敢拒婚,莫非你想让天下之人取笑本宫母女俩么?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本宫无情了……” “母后!——” 甄善公主忽地跪倒在地,说道:“请母后饶了杨将军的罪。若是母后要治他罪的话,就请母后将我一并治罪吧。” 皇后的手指头狠狠地握着凤椅,怒道:“但杨戕此举,已经让我们母女沦为了天下人的笑柄,若不将他治罪的话,难消本宫心头之气。” 甄善公主哭泣道:“事已至此,纵然杀了他又如何,此事若要怪谁,就怪女儿自认不凡,才会自取其辱。算了,母后您就放过他吧,否则的话,女儿也就不打算活下去了。” “真是冤孽啊!” 皇后在椅子扶手上狠命一拍,“杨戕你退下去吧,莫要再让本宫看见你了。” 杨戕知道此刻已经无法再说什么,行礼告退而去。 直到出了皇宫,杨戕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侥幸逃了出来,但是现在得罪了皇后,加之在京城几乎是无所依靠,看来只怕这禁军统领的位置也坐不了几天了。不过,事到如今,功名繁华也都成了镜花水月,顶多日后就常年在边关随同庸王一起杀外寇罢了。 不过,杨戕心中却无法坦然。对于甄善公主,杨戕心中实是有所愧疚,且不说公主一直暗中相助于他,而且在先前那当口,竟然还舍身保全于他。想到他自己对甄善公主的绝情,心中实在是苦闷。 杨戕望天空上看了一看,长叹了一口气,往他的将军府而去。 杨戕只想回到府中好好安静一下,然后想想日后的路该如何走,虽然前途似乎已经暗淡,但是杨戕却并不后悔,并且心中终于有了解脱的感觉。 从海战侥幸脱难,然后被改造成一个野兽躯体,杨戕觉得自己一直在变。但是,并非全是因为体内的兽性在影响他,而是周围的这些人。自私、狡诈、恶毒、贪婪、凶残……,这些就是杨戕所见的世界,让他感到无比的厌倦。若是这次被降职甚至罢官,或者反而是一种解脱,整日地与这些浑浊之徒争斗,实在是让杨戕觉得无奈又无聊。 “看来我们杨家的人,的确只是适宜在沙场中生存。” 杨戕自言自语地说道。从每一次从沙场上凯旋归来,随着官位的升迁,他就不自觉地让官场上的这些浑浊的东西所同化,迫使着他自己去适应这些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生活。杨戕不止一次地曾经想彻底改变这个浑浊的世道,然而他却只是这其中的一员,并非是世间的神,所以只能选择随波逐流。 正当杨戕郁郁之际,却见庸王向书房走了过来。 庸王的足音自然不能瞒过杨戕。杨戕心道:“想不到消息传得真快,庸王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二弟,你怎么能当面拒绝皇后的赐婚呢?” 庸王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数落杨戕,“大哥先前不是就提醒过你吗,千万不要得罪皇妹。现在倒好,天下间英雄都为之思暮的公主要嫁与你,你却如此地直言拒婚。你可曾想过,你不仅将皇妹开罪了,更得罪了皇后,日后你的前途,只怕是毁于一你今日这一失了。” 杨戕若不经意地说道:“大哥,此事既然已经过了,却还提他做甚。至多日后兄弟我随你去边关镇守罢了,反正这官场,也不适合我这样的人呆在其中。” 庸王急道:“二弟你莫非忘记了你先前参军的目的了么?你要恢复杨门昔日的荣耀,可是你却始终执着于儿女私情,如此因小失大,贪恋**,岂能是男子汉所为?幸好,我见皇妹仍未对你死心,只要你现在反悔的话,她必定会与你和好的。” “反复无常,我杨戕岂能是那样的人。” 杨戕道,“我杨门的荣耀早已经烟消云散,即使我能官至封王封侯又如何?这样浑浊的朝廷之中,我仍然毫无荣耀可言,有的只是同流合污罢了。” 庸王急得在屋中不停地踱着脚,劝说道:“二弟你今日怎地如此冲动,大哥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日后我若能执掌大局,就必定整治这天下民政,定然还一个清平盛世与天下生民。如今,二弟你这可是小不忍而乱大谋那。” 杨戕平静地说道:“大哥的心思,兄弟总是能猜想到一二的。以大哥的雄才伟略,想必是不会满足于区区的中原之地吧?什么清平盛世,想必也不是你所关心的。你所关心的,或者是你的地能有多广阔吧?” 庸王不禁一怔,想不到杨戕竟然毫不顾及地讲出这些话来。 过了一会,庸王才接着道:“既然二弟你执意如此,那我去做一些安排,免得你为其他人所乘,被他人所陷害。” 杨戕淡淡地说道:“那就有劳大哥了。” 经过刚才的那一句,杨戕总算看清楚了,庸王的野心实在是不小,他决计不会满足于做个安稳的皇帝,周围的那些外族的土地、矿产、牛羊,庸王都想将之纳入他的掌控下。或者,他之所以如此为杨戕的前途着想,也都是为了他增加他日后夺帝位的筹码。 庸王见杨戕今日神色异常,知道不适宜再劝说什么,便嘱咐了几句就告辞了。 杨戕看着庸王的背影,叹道:“想不到忽然之间,全都看得这么清楚了。兄弟情谊,怎比得江山与天下,只怪我杨戕先前想得太过简单了。总以为自己能改变这世道,却反让这世道改变了。” 一时间,杨戕心灰意冷,也懒得去理会日后的变故了。他觉得,顶多日后也不过就落过罢官的下场了,况且日后若是朝廷有难,或者皇上自然又会再起用他的,他们杨家的人,原本就应该奋战沙场而非是在朝做官。 杨戕想了一阵,心中大致也就有了计较,暗道:“也罢,过得几日,就去请辞一段时日,早日回乡于李真完婚。至于回京城以后,皇上若要降我的官或者贬为平民,那也就由得他去了。” 刚想通此节,却见桓齐又不期而至。 杨戕迎上前道:“桓兄,你这么快也得到消息了么?看来这宫中的事情,那是无法保密的啊。” 桓齐满脸的担忧,却又感激地说道:“杨兄,难得你如此顾念兄弟之情,竟然敢在皇后面前拒婚,做兄弟的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了。” 杨戕笑道:“桓兄你又不是不知,我家中本已定下亲事,怎么能再娶公主呢?” 桓齐道:“甄善公主芳名满天下,哪个男人不想成为这驸马爷。难得公主垂青于杨兄,又有皇后做主,谁知道杨兄既然还能义气当先,拒绝这门婚事。无论如何,我桓齐对杨兄佩服得实在是无体投地。不过——” 桓齐语气微微一顿,说道:“不过如今你得罪了皇后,只怕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我桓齐虽然对公主一心不二,但是公主既然垂青于杨兄,还是请杨兄三思,若是要跟公主和好的话,桓齐愿意为杨兄去做说客。毕竟,杨兄虽然高义,但是总得为日后的前程着想啊。” 第三十七章 还乡(下) 杨戕见桓齐果真是意气之人,心头也是一阵感激,说道:“兄弟拒婚,并非意气用事,乃是深思熟虑之举。≧桓兄好意兄弟心领了,但是我杨戕乃是粗人,如何配得上公主,还望桓兄多花点心思,这驸马的位置乃是为你虚席以待了。” 桓齐心道:“哼,莫非我桓齐还需要你怜悯么?杨戕你虽然拒婚,但是只是因为你的确配不上公主,我会向公主证明,你杨戕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跟我是无法相提并论的。至于你的前程,嘿,就让我为你来指引吧。” “杨兄……” 桓齐笑着说道,“刚才庸王应该来劝说过杨兄吧,想必他定然是极力劝说杨兄与公主和好吧?本来庸王这也是为杨兄好,只是杨兄既然心意已决,庸王就实在没有必要如此不遗余力地劝说杨兄了。” 桓齐如此说,自然可以巧妙地离间庸王跟杨戕之间的感情。 杨戕若无其事地说道:“无妨,庸王也是为我着想。如今我意已决,谁人也劝说不动了,至于其它的事,就由得别人去猜测好了。” 桓齐叹了一口气,然后诚恳道:“杨兄,兄弟心中有一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杨戕道:“请说。” 桓齐似乎是极其为杨戕着想,说道:“如今形势已经至此,杨兄为何不早日回乡娶亲呢?俗话说夜长梦多,既然现在杨兄已经开罪了皇后,不如趁早回乡完成你的终身大事,也免得其他人别有用心。” 杨戕对桓齐这想法毫无怀疑之心,而他自己原本也打算过几日就回去完婚。于是,杨戕点头道:“桓兄说得极是,兄弟也是如此打算的。只是,对于甄善公主,我实在是有愧疚之心,若是没有她替我求情的话,只怕我早被皇后娘娘治罪了。” 桓齐笑道:“既然杨兄也有如此打算,那无论如何都要让兄弟去喝上一杯喜酒了。不过,恕兄弟直言,杨兄还是莫要把这打算告诉庸王,待日后再想他赔罪好了,因为庸王毕竟还未对杨兄的事情释怀那。至于婚礼所需的物资,就让兄弟去为你张罗好了,京城的地方我熟悉,杨兄你大婚,总应该在京城购置点象样的东西回去吧。” 杨戕点头道:“桓兄说得是。那就有劳桓兄了。” ※※※ 如此,又过了三日。 这三日之中,倒也无甚大事生,杨戕也未被降职,只是专心一致地准备着他的婚礼。舒茹也为他忙东忙西,准备着婚礼的所需之物。舒茹显得极其高兴,看来已经是打算做杨戕和夫人的丫鬟去了。而桓齐却果真是极其用心地为杨戕购置着各种名贵家具和资材,显得极是兄弟意气。 此刻已是入夜,如今时节已经过了秋分,晚上竟然已经有了微微的凉意。 杨戕看着厅堂中的形形**的货物,笑道:“舒茹,这桓兄果真是够意气,竟然是如此费心费力,就如同在给他自己筹办婚礼一般。不过有他帮忙,我倒可以提前几天回乡了。当然,舒茹你也费了不少的心力,真是太感谢你了。” 舒茹道:“这都是舒茹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不过桓公子的确是够朋友,或者他也是觉得亏欠了将军什么罢,因为毕竟将军拒婚之后,他应该是最大的受益者那。哎,倒是庸王,这三日都不来看望将军了,舒茹才不会觉得他不知道将军成婚的事情呢。” 杨戕叹道:“庸王只是知道。只是怪我不曾去请他罢了,然而这也本就是我的过错,庸王他总不能不请自来吧?不过,这事也只能日后再跟他赔罪了,我实在不想回乡娶亲的事情有什么意外生。” 舒茹笑道:“将军如此神勇,怎么会有人敢来捣乱,捋其虎须呢?将军后天就回乡了,舒茹也好去见见新夫人了。” 杨戕道:“可真是委屈舒茹你了。谁——” 杨戕的眼神猛地电射向院子中。原来院子中竟然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黑衣人了来,只是那黑色夜行之人身材极是窈窕,看来竟是一个女人。 “杨戕,是我。” 那女子低呼一声,扯小了面罩,原来竟然是燕菲菲。 府中的侍卫闻声赶来,杨戕对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了下去。而这些侍卫也并不担心杨戕的安全,因为在他们看来,杨戕功夫之高,实在是骇人听闻了,怎么可能被什么刺客所得手呢。 杨戕对燕菲菲道:“燕将军深夜造访,不知有何重要事情要说与杨某呢?” 燕菲菲急道:“杨戕你最迟明天就必须离开京城回乡完婚了。明天一早就走,万万不要再耽搁了。” 杨戕见燕菲菲神情焦急非常,不似做伪,便道:“莫非是皇后要着人对付我么?” 燕菲菲微微一迟疑,终于道:“不是皇后要对付你。是你大哥,也就是庸王,他为了让你跟公主和好,竟然要将你未过门的妻子掳走,以此来逼迫你就范,然后事后再向你赔罪。想必你也知道,庸王他的确需要你的帮助才更有可能继承帝位,所以他一心想你能娶了甄善公主的。” “多谢燕将军来此通报消息。” 杨戕道,“我能理解大哥为何如此,也不会怪他的。如此,我就明日一早离开京城,免得再生什么事端。” 燕菲菲忽然肃然道:“杨戕,先前都是我错怪你了。我本以为你是贪图女色、富贵之人,直到前日听说你在皇后面前拒婚,这才知道你的确是一个真男人。可惜世间如你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太少了。” 杨戕知道燕菲菲是在感叹庸王,整日迷醉于权术和征战,逐渐淡漠了感情。 “好了,我也不适宜在这里呆太久,就祝杨戕你一路顺风了。” 燕菲菲说道,正要离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道:“杨戕,近日你跟桓齐走得有点近,或者是我多心了,桓齐这人,我自小认识他,他的胸襟可比不得你的。总之,你万事都要小心。” 杨戕愕然道:“怎么会呢?桓兄向来都是光明磊落啊。” 燕菲菲道:“或者他改变了许多吧。因为在私塾念书的时候,他可是一个典型的小家子,而且对公主又是一往情深的,这件事情,你虽然是拒绝了公主,但是他只怕未必会领你的情的。” 杨戕不在意地说道:“多谢燕将军提醒,我理会得是。” 燕菲菲见杨戕并不在意,她自己也觉得反正现在公主跟杨戕已经再无可能修好,桓齐也的确只会感激杨戕了,又怎么会去害他呢。于是,燕菲菲告辞一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舒茹道:“将军,明天一早我们就出么?” 杨戕点头道:“是的,而且要备上快马。这些大堆货物就捡轻的拿了,明日一早就带上朱山他们八人,然后你准备一辆马车,我们一早就出京城去。恩,我会叫人通知桓兄的,毕竟这几日他为我的婚事出力不少,我若是不辞而别的话,总是不太合适。” 第三十八章 异变(上) 已至秋季的鹿土城显得更是荒凉,跟京城繁华似锦的景象自是截然不同。 城门口的一株老梧桐还未等到深秋来临,已经开始有片片黄叶落下,显得这边陲小镇更是萧条荒凉之极。城中的过往行人,由于常年被风沙、贫穷所侵蚀,脸色都显得粗糙而枯黄,正如同城门口飘零的黄叶一般。 “好气派的商队!”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人们纷纷往城外的荒漠望去。 果然,随着一声声“嘶~嘶~”地马叫,一个长长的马队正向鹿土城而来。 人们不禁奇怪,有谁会到这荒凉的土城来做生意呢? 杨戕此刻跟桓齐并排走在马队前列,桓齐忍不住叹道:“果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想不到天下间居然还有如此荒凉之地。京城果真是浮华虚象,这也难怪天下会难以太平了。” 杨戕点头道:“是啊。如今之势,若要强国,就得先富民啊。这天下的百姓若是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要说是强国了,只怕没有外敌,这天下自己都会乱起来。” 舒茹从马车里面伸出头来,笑道:“将军此次乃是回乡完婚,何必急着来谈论这些国家大事呢?还是先办理好将军的私事罢。” 舒茹说着,又看了看旁边打盹的凤凰。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何这个大鸟竟然不喜欢飞翔,偏偏喜欢跟她一起呆在马车之中。 桓齐笑道:“舒姑娘说得是,如今杨兄的婚事才算得上正事了。” 杨戕道:“这些时日,实在是麻烦桓兄你了。待我选定了吉日,定要好好敬你几杯。” 桓齐笑道:“那时候我岂能放过杨兄你呢?非得让你醉着进洞房不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鹿土城而去。 当然,这群衣着华丽,似乎来头不小的人自然引起了城中百姓的注意,对着他们的马队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出了城后,杨戕心中升起了一种久违的感觉,迫不及待催动座下的“玉蹄朱龙”,向着家乡疾奔而去。 桓齐笑着看了看他身后的那十个随从,追着杨戕的方向而去。 那十个随从,仍然是那一副古井不波的表情,但是神情之中却始终让人觉得有什么玄虚。 然而,就当杨戕刚至村口山坳的峡谷处,杨戕忽然敏锐地闻到了风中的血腥味道。 那绝对是人血的味道!杨戕久经沙场,加上嗅觉常,自然轻易地分辨了出来。他心中猛地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一夹马肚,猛地向村里冲了进去。 天!怎么会这样了? 触目所见,竟然全是一副血腥场面。村中明显是一幅被血腥屠戮后的场景,有的房屋甚至已经被烧得漆黑一片,只剩下垮塌的断壁,碎裂的瓦片……而村中的这七八十位百姓,更是无论男女老幼,统统被人斩杀殆尽。杨戕心头一紧,也顾不得查探周围的情况了,直接往李真家中而去。 其实这已经算不得上什么家了,只是一堆残破的瓦砾、墙埂而已。 杨戕飞身下马,冲进了屋中。 李真的家也终于没能从这场灾难中幸免于难。杨戕疯狂地翻着屋内的东西,虽然他希望李洪、李真两凶妹能平安逃脱,但是他却在屋里面找到了两具焦黑的尸体,杨戕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这两具尸体正是李洪、李真两兄妹。 二十年的相处,纵然两人此刻已经化为焦碳,杨戕也能肯定必是他们兄妹。 “啊!~” 杨戕狂吼一声,虎目通红,热泪奔涌而下。 原本以为一场喜事,竟然瞬间化为了丧事。 舒茹等人听见杨戕那响动天地的悲吼声,都连忙赶了过去,看见这惨痛的一幕,谁都无法都不能再说一句话,心中充斥无尽的悲伤。 日色渐渐由东转西,已经到了黄昏。 杨戕一直呆呆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夕阳之下的一尊雕塑。 在一旁的桓齐对舒茹说道:“去劝说一下杨兄吧,事情已经弄到如此地步,空自伤心也不是办法啊。” 舒茹点了点头,轻移步子走了过去,蹲在杨戕旁边,说道:“将军。节哀吧,如今夫人既然已经去了,你就让她入土为安吧,至于其它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杨戕仍然是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只是淡淡地说道:“舒茹你到马车上去歇息去吧,再让我静静地在这里陪真儿一会儿。” 舒茹见无法劝得动杨戕,只得悄然地回到了马车中。 凤凰对舒茹道:“丫头,我看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呢?哎,这味道真是让我厌烦。算了,我还是出去透透气,现在闻到死人的味道,真让我想倒胃口。” 舒茹道:“这里死了这么多人,怎么会没有死人味道呢?哎,谁知道将军一回乡,竟然会遇到这样的场面,老天爷真是太残忍了。” 凤凰道:“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谁也无法挽救了。我只是担心杨戕,他……哎。” 舒茹道:“你是担心将军会寻仇么?也难怪,如此大仇,他又岂能不报!” 凤凰自言自语道:“他若要报仇倒也罢了,可不要因为仇恨变成一个怪物就好了……” “怪物?你说什么怪物?” 舒茹不解地问道。但是凤凰这刻却悄悄溜出去透气去了。 ※※※ 夜晚的时候,天又忽然下起雨来了,凤凰似乎早知道会下雨,恰当时机地又钻进了马车车厢。 雨越下越大,打得马车蓬“嗒嗒~”直响。 舒茹担心杨戕身体受不了,又欲出马车去劝说他,却听见凤凰道:“丫头,这么大的雨,你出去的话,恐怕他不会有事,你反而倒给雨淋坏了,以杨戕如今的功力,怎么可能让病害入体。” 舒茹望着雨中杨戕的背影,说道:“但是他……” 冰冷、迅疾的雨点不住地打在杨戕的身上,但是他却浑然不觉,滔天的恨意伙同怒火在体内熊熊燃烧,纵然是再大的雨,也无法将之浇熄。 杨戕恨这老天,恨这狠毒的凶手,同时也恨自己。 杨戕觉得若不是因为他,仇人怎么会找上李真他们,更不可能会如此狠毒地灭掉整个村子的人。仇人是谁,杨戕现在并不急于知道,他现在只想呆在李真面前,再陪她一夜。 以前,他们两人就常常在小山坡上相依看星、看雪,听风、听雨。 如今杨戕再没有办法陪同她看星月了,所以只能在这里陪同她一起度过这个无星无月,只有冰冷雨水的夜晚。雨水可以冲刷掉血腥,却无法冲洗掉杨戕心中的仇恨。 天似乎很快就亮了,雨也逐渐停了。 杨戕终于在泥泞之中站了起来,然后对桓齐等人说道:“待我将他们埋葬后,再追查这下手之人,若不将他碎尸万段,万万不能消除我心头之恨。” 于是,雨后的山坡上多出了两座新坟。 一个墓碑上写着:“大哥李洪之墓。”另外一个乃是:“妻子李真之墓。” 第三十八章 异变(中) 杨戕看着他亲手掘起的坟墓,冷声道:“真儿,你放心,我杨戕在此立誓,必定将仇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桓齐这才上前道:“杨兄,如今你既然已将嫂子安葬,就暂且放下心头伤恨,且吃点酒肉,然后再为大嫂报仇吧。你已经一日未进食了,纵然你身体是铁铸的,但总得蓄积精力去报仇才是。对方既然敢对嫂子下手,必定是有侍无恐,显然是来头不小,由不得我们不提防那。” “桓兄你说得是。” 杨戕接过桓齐手中的酒肉,说道:“桓兄陪兄弟喝上一坛。嘿,想不到喜酒居然便丧酒了,老天那,为何要如此对我杨戕。” 杨戕长叹一声,正要拿着坛子猛灌,忽然拿着坛子的手一动也不动地停在了空中。杨戕猛地向坛子中嗅了几下,忽然森然道:“桓齐,你这卑鄙小人,竟然想以毒药加害于我!说,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是你派人杀的,你为何如此对我?” 桓齐陡然见杨戕如此凶狠之态,就如同一个负伤的猛兽,不禁吓得退后了几步,然后大笑道:“杨戕,你真是愚笨得可以。没错,这些人都是我杀的,因为我要让你死,但是也不能让你舒服地死,所以我要先杀了你的这些至亲之人,让你痛苦着死去。老实说,我想看到你死前被折磨的样子。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能闻到酒里面的毒药味道,那可是我师傅研制的无色无味的毒药。” 杨戕冷冷道:“你这毒药只能瞒得过你,却未必能瞒得过我的鼻子。如此看来,在芜城城门下的那一箭也是你射的了。难怪你后来还假意刺探,问我身体为何能抗毒,想不到你这歹毒心肠竟然隐埋得如此之深。舒茹呢,你将她如何了?” 桓齐笑道:“那小贱人对你倒算是有情有义,竟然不肯听我的安排,为你亲手奉上毒酒。不过,如此也好,反正有她在我手中,你也不得不乖乖喝下手中的这毒酒,是吧?” 果然,桓齐的那十个随从很快就将舒茹架了过来,杨戕一眼望去,这才现那十人眼中精光闪闪,修为竟然是如此厉害。看样子他们分明是先天级别以上的高手,否则如何能够收敛本身功力,让杨戕一路上都不曾察觉呢。 而朱山等八个亲兵也现事态不对,全都站在了杨戕背后,对桓齐等人怒目相视。 杨戕道:“桓齐,你若要我杨戕性命,有你那十个走狗便就够了,何必还要胁迫舒茹呢?放了她吧。” 桓齐笑道:“杨戕你难道还不明白么,能让你痛苦的事情,我都不会不遗余力地去做,所以等你死后,我还要让这小丫头痛苦。象她这么漂亮的姑娘,等我享用完之后,就卖到最低贱的妓寨中去,让她终身被男人欺压。你们都别动,动的话,她就死定了。” 舒茹呼道:“将军,你别管我,若是被他们**,我自然会自尽的,日后你再为我报仇好了。桓齐,你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 桓齐笑道:“自尽?我会叫人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自尽都不能,只是这样一来,你的价格未免就会低了,真是可惜。不过杨兄是一定要将这毒酒喝下去的,因为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不过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把毒酒喝下去吧,其余的事情,我再慢慢地说得你听,要让你心灵和身体都痛苦之极地死去。对了,若不是当日你自报弱点,说毒药入肚要得了你的命,只怕我还要多费点手脚呢。” 朱山等人见桓齐如此要挟杨戕,都纷纷劝说杨戕不要喝,并且个个都摩拳擦掌,要与桓齐等人拼个你死我活。 杨戕知道朱山他们去,无疑等同与送死,挥手止住了朱山等人的行动。冷哼一声,将整坛酒都灌了下去。 这些毒药虽然厉害,料想还要不了他的命,只是桓齐并不知道此节,这也是杨戕唯一可以利用的机会。至于凤凰,杨戕知道它定然已经溜走,因为凤凰并不傻,而且以它的度,任凭这些人的轻功再高明上几倍,也休想碰着凤凰的一根羽毛。但是杨戕却并不希望凤凰现在就现身来救他跟舒茹,因为杨戕本能地觉得,凶险似乎还在后面。 桓齐见杨戕将整坛子酒都罐了进去,不禁笑道:“杨戕啊杨戕,这毒药的滋味如何,这可是比鹤顶红更厉害的东西,据说一滴就能毒死一头牛,想不到你居然喝了一坛子还能站在我面前。” 不过杨戕此刻虽然站着,但是滋味却并不好受。此刻他的整张脸都呈现出青黑之色,一望就知道中毒已深。而那毒药的毒性果然是厉害非常,一入肚子,就如同有刀子在割腹肉一般。比之杨戕先前在芜城领教过的鹤顶红,的确是厉害了不少。不过因为先前已经有了“经验”,杨戕仍然能勉强抵御住这毒性,不至于会立即一命呜呼。 但是杨戕却并不能让桓齐看出这点,所以他表现得异常的痛苦,颤抖着身子道:“桓齐,酒我已经喝了,快将舒茹放了。为难一个姑娘,岂是男人所为。” 桓齐看见杨戕如此痛苦的样子,心头越感到一阵痛快,似乎觉得这段时间他一直以来受到的情感折磨都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回报,起码现在他可以无情地羞辱和折磨他的情敌了。不过,桓齐此刻仍然没有放松,他道:“杨戕啊杨戕,若是看不到你死,我怎么会放掉这小姑娘呢。更何况,纵然我想放,我这十位师兄弟们也未必肯同意,他们在山上修炼多年,都呆得腻了,想必遇到这么漂亮的姑娘都不会错过的,哈哈!~” “山上?” 杨戕心头一惊,暗道:“莫非这十人居然是那些所谓剑仙流派的门人么?对了,定然是孟启的弟子之类,难怪这些人功夫如此厉害,原来并非是寻常修炼武术的人。” 心念一转,杨戕已经有了计较。虽然这十人都难以易与,但是他们却都不知杨戕的身体构造。即便是这些所谓的修仙之人,如果道行未够,只怕他们也未必能抵御如此一个拥有鬼魅度、无穷潜力和诡变百出的怪物。 杨戕终于缓缓地向地面上摊了下去,但是他仍然以一只手艰难地支撑着身体。 他并非如此不济,但是却必须争取时间来排解体内的毒药。就算是以真实实力来较量,这十人之中,他最多能够抵御两三人联手,若是十人,只怕连逃跑都难以办到。所以,他必须尽快运聚功力将体内毒性压制住,不至于会影响到他从桓齐那里夺人,然后逃命。 李真和这一村人的仇,他一定要报的。 桓齐道:“杨戕,既然你片刻之间也是死不了的,本少爷就再告诉一点事情好了,免得你死了都还不明不白的。就说你那结义的大哥好了,他除了利用你,还想尽了办法让你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想必你还记得在沂城的时候,舒姑娘被人劫走的事情吧。亏你一直以为是太子找人做的,而事实上,真正的指使人却是庸王那奸诈之徒。” 第三十八章 异变(下) “不会!” 杨戕断然道,“庸王虽然向来讲究成大事而不拘小节,但是却定然不会做出如此卑鄙之事的。≥桓齐,你莫要以为这天下之人,都如同你们这般无耻。” 桓齐笑道:“先前,本是我想去找人劫持这舒丫头。不过,没想到庸王却比我还急,他怕你跟了太子,他日后夺取皇位的美梦就要落空,所以才想出要挟你的计谋。因为只要劫走舒丫头,或者杀了她,你跟太子就永远不可能合作了,那时候庸王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你有二心了。怎么样,你这个结义大哥是否跟我桓齐一般无耻呢?” 说着,桓齐居然扔出了一把配剑,笑道:“这剑乃是北方的烙铣城打造的,庸王的玄甲军正是从那里打造兵器的,而太子军中却并无人使用这兵器。先前,我也想知道是谁比我快一步劫走了这丫头,不过没想到竟然会是你的好大哥。哈哈!怎么样,杨戕你是否觉得自己是有眼无珠,是否悔恨……~” 杨戕知道桓齐所说不假。原来庸王除了想劫走李真,以此来逼迫他跟公主和好,增加夺帝的筹码,而且先前竟然还劫持过舒茹,甚至有杀她的意思。“原来这世间之人,竟然都如此薄情寡义,冷酷无情。”杨戕轻叹一声,也难道同桓齐争辩了,说道:“桓齐,如今我已经是你砧板上的鱼肉,你待要如何,我杨戕也认了,要杀要剐你只管动手好了。” 杨戕如此说,只希望桓齐能亲自过来“料理”他,这样他或者可以趁桓齐不备,将之擒拿,至少可以换回舒茹,甚至还有了逃跑的机会,而朱山等人也不用白白死于此地了。 忽然,杨戕听见身后的朱山叫道:“桓齐你这狠毒小人,我朱山跟你拼了!” 说着,只听见朱山“锵~”一声抽出长刀就要向桓齐狠命砍去,杨戕正欲出言阻止,却忽地现背后一凉,同时另外几道杀气猛地向他背后刺来。 朱山竟然也要杀自己! 杨戕猛地一怔。自己不仅跟朱山等人无冤无仇,而且从他们同时参军以来,还救了他们两次性命,又让他们做了自己的亲兵,把他们也当兄弟一般看待,但是这八个人,竟然都如此干脆地背叛了自己。 杨戕可以感觉到,朱山下手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刀势之快,显是蓄力以。 不过杨戕终归是百兽之体,就在那刀锋入体之际,他的身体竟然如同灵蛇一般,本能地避开了心脏要害部位,同时肌肉猛地运劲夹紧,让刀锋并不能深入太多。然后装着已经要死的样子,向前一扑倒,却刚刚避开了其余七个人从后面的联手一击。 “噗!~” 杨戕喷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说道:“好,想不到你们居然也会对我下手!” 桓齐笑道:“杨戕啊杨戕,你总以为你的这些兄弟应该会感激你,绝对不会对你动手,因为你自己觉得把他们当兄弟在看待。但是,人心岂会满足呢?你看看他们,再看看你,你总算是一个大将军了,但是他们却仍然不过是一个兵而已。” 朱山点头道:“桓大人说得是。我们一同参军,为何却有天壤之别,你杨戕将我们兄弟留在身边做亲兵,表面上是待我们不薄,但是我们哪里有出头的机会,无非就是做你的几条看门狗而已。但是,我们跟了桓大人却不一样,以后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当大爷了。” 人心果然是难测啊。 无怪当日秦下官会对杨戕说起人未必能比野兽好上多少的话。私欲、贪婪、凶残……野兽有的,似乎人都并不缺少,而且野兽至少还能**裸的表现出来,而人却是要将对方置于万劫不复地境地才肯罢休。 杨戕悲恨交加,忽地一动不动,似是倒地毙命了。 桓齐知道杨戕先前喝下了一坛子毒酒,然后又被朱山背后一刀捅入心脏,纵然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了。所以他已经他几乎可以肯定杨戕是真的死了,于是他有得意走到了杨戕的尸体面前,想上去蹋在杨戕的尸体之上。 然而,就在桓齐的脚快要蹋在杨戕身体的时候,原本该死去的杨戕竟然忽地动了。 苦候的良机已至,杨戕如何会失手,猛地出手向桓齐脚上的穴道点起,并且顺势而上,将其全身的大穴封住。 杨戕的功夫虽然进境一日千里,但是桓齐由于有名师指点,入门有较早,两人之间的差距应该不甚很大,现在杨戕已经中毒又是有伤在身,本不是桓齐对手。不过桓齐如何知道杨戕竟然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活过来,不禁为之一惊,而且杨戕的出手又是快逾闪电,他根本来不及防备就落了杨戕之手。 朱山等人和桓齐的那十个师兄弟也让这异变给惊呆了。只有舒茹惊呼一声,显得高兴之极。 杨戕顺势将背后的刀又中间折断,让半截刀仍然留在自己体内,以肌肉夹紧,防止流血过多。然后对挟持舒茹的人道:“放了舒茹,我便将桓齐交给你们。” 桓齐此刻虽然落入杨戕之手,却似乎并不害怕,笑道:“杨戕啊杨戕,你果真是一个意气用事之人,优柔寡断,难怪成了不了气候。想必你心中必定是恨我入骨,但是为了这个丫头,你却不能杀我为你妻子报仇。哈哈!~” 杨戕手臂上的青筋鼓得老高,恨不能立即将桓齐击毙于手掌之下,但是正如桓齐说的,现在他必须将舒茹换回来,他不能再让这个女人为他而死。 杨戕眼中的仇恨之光有若利刃,被他眼光所射的人无不觉得浑身寒,朱山等人更是惊恐不已。杨戕冷声道:“别废话,将舒茹和我的战马交过来,我自然会放了桓齐。不过这个大仇,我杨戕势必会回来找各位报的!” 桓齐自然答应了这个交换条件。 杨戕带着舒茹飞快地向山坳外纵马而去,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去先养好伤,然后将这些仇人一一杀死。虽然桓齐有他的宰相父亲和那个神秘的剑仙师傅撑腰,但是杨戕觉得只要他功力复原,凭借他的诡异身法,总有办法让桓齐等人饮恨而亡的。 复仇是不需要讲究手段的,而不讲究任何手段的杨戕,连他自己也觉无法估量自身的恐怖力量。 桓齐看见杨戕逃走的方向,一动也不动,似在思索着什么。 他身后的那十个师兄弟道:“少主,我们不追上去么?” 桓齐平静道:“莫非几位师兄能御剑飞行了么?杨戕身下的‘玉蹄朱龙’乃是马中异品,岂能让我们轻易追着。早知道,就不留下这马了,不然杨戕有伤在身,加上一个女人,又如何能逃得远。立即传书给皇后和师傅,如果有‘飞羽’出马,杨戕还能逃到哪里呢?” 那十人连忙点头,“飞羽”是他们门中的一流高手,人人都是能御剑飞行、千步之外取人头颅的剑仙,若有他们出马,杨戕的确是绝无生还希望。 第三十九章 追杀(上) 杨戕一路狂奔,避开官道向深山野岭而去。≥≧ 到了这一刻,他自然不会再回去京城了,也不奢望找地方去伸冤了。想必桓齐自然有办法让自己身败名裂的,更何况皇后对他绝无好感。庸王也许会出手助他,保全他的性命,但是杨戕早已经心灰意冷,已经不想这时候再去求庸王,欠他的人情。再者,去京城的路,桓齐必定已经严加防范。 由于中了刀伤,再加上体内余毒未清,随着战马狂奔了大半日之后,杨戕终于摔下马来,昏倒在一个野林之中。 良久,一阵剧痛从背上传来,杨戕终于醒转。 “太好了。将军你终于醒了。” 舒茹在一旁擦拭着眼泪,喜道:“想不到将军你受了他们重的伤,竟然能活过来。对了,我在你背后的伤口涂了点草药,防止伤口恶化的。” 杨戕知道他身上的肉都能自己慢慢恢复,这些草药涂不涂都无关紧要,但是有了这草药刺激,总算让他醒了过来。现在天色虽然已经转黑,但是杨戕知道就算呆在这里也并不安全,桓齐或者孟启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找上来。于是,杨戕又打算面前上马,再往树林深处走一段路。 舒茹看见杨戕如此吃力的样子,担忧道:“将军,要不在就原地歇息一会吧,你现在这样子,实在不能再勉强赶路了。” 杨戕担忧道:“桓齐不是笨人,既然他存心要置我于死地,怎么会这么轻松就放过我的。” 舒茹道:“你是说他们会派猎犬来追踪我们?” “猎犬算什么。” 杨戕道,“若只是猎犬的话,来再多也是枉然。不过他们之中,却有你无法想象的人物,能以飞剑驭剑杀人,岂是猎犬可以比拟的。所以,我们只能逃得更远点才安全。走吧,躲得森林深处去,这样才不容易被他们现踪迹。” 那“玉蹄朱龙”倒的确是灵性,它见杨戕受伤,竟然伏在了杨戕旁边,好让杨戕和舒茹能轻易地跨上马背。 杨戕轻轻地在马背上拍了一拍,说道:“马儿啊,再辛苦你一下了。” 舒茹见原本一个意气风的将军竟然会落到如此惨痛之境,触景生情道:“想不到这世间之人,竟然还不如一匹马儿。” 杨戕知道舒茹说的是朱山和庸王等人,平静地说道:“若我杨戕侥幸不死,必定让仇人百倍偿还。” 舒茹听得杨戕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是语气却是如此地坚决,显然已经是恨到了极处。 两人随着马儿一起向树林深处而去,此刻天色已经快要黑尽,不过由于杨戕的眼睛黑夜也能视物,所以并没有迷失方向。只见两人一马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大,林子也越来越幽秘,显是正往森林深出而去。 舒茹看见黑暗之中那些闪动着幽蓝之光的野兽眼睛,再听得那些此起彼伏的野兽喉叫声,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了,只是紧紧地搂着杨戕的腰。 杨戕感觉到舒茹的惊恐,说道:“舒茹你不要害怕。这些野兽不敢来伤我们的。” 杨戕说的的确是事情,因为杨戕身体上有着各种猛兽的气息。人或者是闻不到,但是这些野兽却感觉得到,所以那些豺狼之类的,纵然看见了杨戕和他身下的马,却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并不敢上前攻击。 舒茹看了一阵,现那些野兽果然没有一只敢上前来攻击,便逐渐放下了心,轻声道:“将军,我们还要走多久。” 杨戕自己也实在没有把握能躲避得了那些人的追踪,说道:“这森林里面如此隐秘,我们逃匿起来就容易多了。我听见前面有水声,大概是有一条溪流,我们过了那条溪流后,总会冲掉我们身上的一些味道,猎犬自然就不容易追踪了。” 不过,杨戕所不知的却是,桓齐用的那些猎犬,闻到了杨戕的衣物上的味道后,竟然不敢去追踪,都纷纷狂吠着不肯进入森林。 因为对于那些猎犬来说,等同于让他们去追踪一头老虎或者一条巨蟒,它们如何敢去呢。 “咦,这里果然有一条小河。” 舒茹终于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由于河水并不深,杨戕骑马趟过河水后,杨戕这才下了马,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打算将背上的半截刀子取出来。 舒茹看见那令她心惊肉跳的刀锋,担忧道:“刀子插得这么深,不会有事吧?” 杨戕道:“所幸没有伤到心脏要害。现在必须将这刀子取出来,不然遇到他们的时候,连逃跑只怕也办不到了。” 此间自然没有麻沸散可以用,杨戕只能暂时以银针封闭住背后的几处大穴,防止流血过多。然后咬紧牙关,用手掌猛地在肩头一拍,用内劲将那半截刀子逼出了体外。 “波!~” 那半截刀子带着一蓬血雨钉在了一株大树上。杨戕出手飞快,连点自己几处穴道,这才勉强止住了伤口流血。舒茹也顾不到那么多,撕掉自己的一块裙边,为杨戕包扎了伤口,然后又沾着清水,为杨戕清理了伤口周围的血迹。 两人在河边歇息了一阵,虽然饥肠辘轳,但是杨戕觉得次处仍非安全之所,又强自忍受着伤痛,往山上而去。 杨戕怕马儿吃不消,而他自己也经受不起颠簸,便让舒茹上马,自己牵着马儿向山腰而去。 此刻天色已经黑尽,全然没有半点光亮,天上也并无星月。舒茹看着四周无尽的黑暗,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尤其是那些夜枭的叫声,更让她周身毛。若不是有杨戕在前面,只怕她真的要被吓得昏过去。 杨戕牵马再走了一个时辰,忽然微微有点欢喜,说道:“舒茹,前面有一个大山洞,正好用着歇息。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晚上必定又将有一场暴雨。” 舒茹直到山洞面前,这才看清了杨戕所说的山洞。 “呀,竟然有一人高。” 舒茹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山洞,也不知道是否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住着。” 说到东西的时候,舒茹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然后惊疑地问杨戕道:“将军,这里面不会真有什么东西吧?” 杨戕往洞中看了看,见那洞口处并无太多蜘蛛网之类,而且洞壁比较光滑,显然的确是有东西居住。不过他却并不在意,说道:“说不得了,就算有东西住,也非得让我们借宿一晚才行。” 舒茹仍然有点担心,说道:“那等我用火折子把火点燃吧,这山洞实在是有点让人害怕。” 杨戕点头道:“也罢,正好我也想在这里打点野味,一天没有吃东西,想必你也累了。” 舒茹愕然道:“这黑灯瞎火的,你上哪里去弄野味?莫非你真能在晚上看见东西么?” 杨戕苦笑道:“若非我晚上能看见东西,只怕我们也到不了这里来了。我就在这周围打点东西便是了,你先把火弄燃吧。” 果然,舒茹的火还没有燃起来,杨戕已经用石头砸落了两只可怜的山鸡。 这时候,开始落雨了。 杨戕将一根燃烧的木头举在手中,牵着马向山洞中走去。 舒茹虽然有点担心会碰到什么野兽之类的东西,但是她见杨戕如此镇定,也连忙跟了上去。 不过,舒茹所担心的事情似乎并没有生。 整个山洞大概有十来丈长,并且山洞的尽头处非常的宽敞,差不多有两丈方圆。两人一马处在里面,竟然丝毫不觉得拥挤。 舒茹将山鸡用树枝架着放在火上翻烤,洞外一片闪电雷鸣,果真是下起了暴雨来。杨戕端坐在火堆旁边,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动也不动,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愤怒和仇恨虽然被他暂时压制住了,但是此等仇恨,却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净。 他们为何要逼迫于我? 杨戕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这些人总要将自己推上绝路,难道那次海战,自己就应该死去么? “将军你在想什么?” 舒茹看见杨戕那寂落的样子,心中有些疼痛。 杨戕叹道:“事到如今,还能想什么,自然是想办法躲过追杀。否则,没有命的话,如何去为真儿报仇,我又哪里有脸面去见她。” 世间繁华,对于杨戕来说,竟然如同梦幻一般。 现在对杨戕来说,家族荣耀,功名利禄究竟算得什么,无非是过眼云烟罢了。李真的死,让杨戕万念俱灰,剩下的就是仇恨。 只有仇恨。 舒茹这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杨戕,何况她自己心中也是一阵凄苦,她实在不想杨戕的一生都毁在仇恨之中,然而她却又明白,杨戕是无法忘记仇恨的。而现在,舒茹最想做的,就是陪同在杨戕身边,直到她身死。 杨戕知道如此危急的时刻,报仇都还是其次,最起码要保得自己的性命才是,所以即便他仍然吃了不少烤的山鸡肉,虽然那味道似乎并不好。 两人用过食物后,便靠着火堆和衣而眠。 第三十九章 追杀(下) 山洞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杨戕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山洪的声音,他暗道一声侥幸,有了这么一场大雨,他起码能够多上一两天的修养时间。≧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能最终逃脱那些有了“俗念”的剑仙的追捕,但是杨戕还有唯一的希望。凤凰,这只狡猾的大乌鸦,它绝对不是无故消失了,而是去为杨戕寻求援手了。 只有请来道颠或者无道这样修为的剑仙,杨戕方才有可能成功逃脱。 令杨戕微微感到欣慰的是,他的修为终于突破武人的先天境界,踏足到剑仙修炼的入门境界,道门的上清境界。可惜的是,现在他却并没有时间来修炼什么法术,唯一的安慰就是他感觉到背上的长枪跟他真正融合到了一起,变得有灵性起来。 杨戕觉得,纵然此刻遇到了那些所谓的修炼之士,他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这便是信心。 杨戕自然是无法入睡,只是茫然地看着洞壁,忽然听见舒茹惊呼道:“灯笼!这山洞口上怎么有两个灯笼呢?” 杨戕也不禁纳闷,心道这野林之中,哪里来什么灯笼,莫非是鬼火不成。他扭头一看,却不由得一惊。 那哪里是什么灯笼,分明就是一条巨蟒的一双眼睛。 原来这一人多高,十多丈长的山洞,竟然是这条巨蟒的居住之所。 那巨蟒本是到洞外觅食,但是却被暴雨所组阻挠,这刻怏怏而回,打算到洞中避雨,谁知道居然给杨戕和舒如两人抢了个先,占据了它的居所。这巨蟒这刻已是恼羞成怒,直往洞中而来,身上的鳞片在石壁上摩擦得铿然有声。 “喀嚓!~” 一道白色的电光在洞外炸开,山洞外的整个世界都为之一亮,而舒茹也在电光火石之间看清楚了这条巨蟒的凶恶样子。尤其它不断吞吐的红信子,更让舒茹浑身麻,却又猛地惊叫了一声。 就连那向来高傲的“玉蹄朱龙”,也不禁嘶叫了一声,不住地踱着脚蹄子。 杨戕毫不迟疑,猛地向洞外而去,立在了那巨蟒一丈之外。 因为若是要让这巨蟒进入山洞里面,在这宽广之处,它就有办法回转,利用尾巴和身体来攻击。但是若将它拦截在洞腰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此刻蟒射有一半身体在洞外,一半在洞内,使的它无法回旋,其攻击力自然就减弱了许多。 不过陡然之间要面对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任凭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杨戕自然也不能例外。 不过那条巨蟒似乎对杨戕极是畏惧,见杨戕拦在前面,竟然没有立即出击,反而止住了前进的势头,只是死死地盯着杨戕,红色的信子吐个不停。 “莫非是因为我身上用的蟒蛇筋么?” 杨戕见这蟒射似乎已经视自己为大敌,以为它已经感知到杨戕身体上的蟒射筋气息。不过因为杨戕有伤在身,所以这蟒蛇不动,杨戕自然也不动。 那蟒蛇似乎已有灵性,它见杨戕一动不动,如同磐石一般,似乎知道眼前的这怪人不好对付,也不敢贸然下口,但是若是让它让出这山洞,又极是不甘心。所以这一人一蛇对峙了一阵,那蟒蛇终于失去了耐心,猛地喷出了一口腥臭的毒液。 杨戕不敢大意,双掌运劲猛拍了出去。掌风所到之处,那些毒液如同碰见了一把无形的大伞,纷纷被击了回去。 “哧哧~”之声响过不停,原来那毒液腐蚀性极其厉害,竟然竟然将蟒蛇自己身上鳞片都烧坏了。或者那巨蟒身上负痛之故,猛地一伸口,向杨戕咬了去。 “呜!~” 杨戕背后的长枪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不过这次他只是取了一截,却刚好用成七尺花枪,以便在这狭窄的空间也能挥出这玄铁枪的威力。 玄铁枪有若一条乌龙,枪尖闪着寒光,猛地射向了那巨蟒的口中。所取之处,正是巨蟒的四颗毒牙。 那巨蟒何曾见识过如此迅疾的度,连躲闪也办不到,只听见几“铛铛~”地几声,巨蟒的四颗大毒牙竟然都让杨戕给击落在地。 “咕!~” 巨蟒怪叫一声,猛地向后缩了回去,杨戕击碎了它的毒牙,就等于废了它的攻击的兵器,叫它如何不惊奇。不过这也难怪,若非是在这狭窄的山洞,巨蟒不能伸缩自如,也不会轻易地让杨戕给击落它的毒牙。 一阵“哗哗~”的声音过后,那巨蟒终于无奈地退到了洞口。 两只仇恨的眼睛仍然在洞口照得通亮,显然是不肯如此轻易离去。 杨戕此刻虽然占据上风,却也不敢贸然出洞与那巨蟒战斗。不过他见巨蟒退却,终于松了一口气,噗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舒茹惊道:“将军,你没事吧?” 杨戕平静道:“无妨。舒茹你早点歇息,这里有我看着,这畜生再凶猛,也伤害不得你。” 或者是奔波一天实在太过困乏,又或者是杨戕那如山岳一般的背影让舒茹忘却了心中的恐惧,在这里的情况下,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杨戕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洞中。他知道那巨蟒尚在洞外徘徊,虽然此刻它的毒牙已经碎裂但是杨戕并不怀疑它能轻易地将两个人吞入肚中。 这一夜那巨蟒好几次都想冲入洞中,但是仍然被杨戕给赶走了。不过杨戕也委实觉得奇怪,那蟒蛇怎么会如此执著呢。 一人一蛇都是异常固执,对峙一直持续到了天明。 舒茹慵懒地伸了伸腰,她忽地醒转过来,这才想到杨戕已是一夜未睡。舒茹上前道:“将军,又让你受累了一夜。” 杨戕道:“无妨。不过那畜生还未离开,也不知道它在等什么。对了,日后你就叫我杨大哥吧,这将军我是做不成的了。” 舒茹惊道:“你是说那大蛇还没有走?算了,也的确是我们占了它的房子,反正雨也停了,我们就换个地方吧。对了,你背后的伤口,好象没有流血了,真是好神奇的,没见过有人伤口能好得这么快,而且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杨戕道:“或者是我的体质较常人为优罢,所以每次伤口都愈合得极快。不过这样的环境若是不愈合快一点的话,哪里能保得住性命。你去把马牵着,我们这就冲出洞外去。” 舒茹睡着的时候也就罢了,这刻醒转过来后,感觉到外面有条大蛇在窥探,心中总是觉得毛,连忙去牵马去了。忽然,在晨光中她却看见了一堆白色的泛着微光的圆形东西。舒茹好奇地走近一看,原来竟然是一堆拳头大小的蛋。 莫非是蛇蛋? 舒茹对杨戕道:“将……杨大哥,这里怎么有一堆的蛋。” 杨戕心道:“难怪这畜生一直向往里面闯,看来应该是为了它的这一堆后代了。也罢,今次也就不为难它了,本来还想冲出洞如果它还想硬来的话,就结果了它性命的。”于是,杨戕对舒茹道:“你小心点把那些蛋包过来,别弄坏了。” 当两人走出洞口的时候,那巨蟒看见舒茹手中的蛋,果然怪叫一声冲了过来。 “畜生,不知死活!” 杨戕此刻已经将两截枪接在了一起,组成了丈二大枪。见那巨蟒冲将过来,横枪猛地扫了过去。 此刻杨戕功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那巨蟒虽然凶悍,但是仍然给杨戕的枪上的千斤之力扫了开去,然后舒茹按照杨戕的意思,将那堆包好的蛋放在了洞口。 那巨蟒本是恼怒非常,但是见杨戕两人竟然把蛋还了给它,便没有先前那么凶狠了,只是缓缓地在一旁盘绕着,注视着舒茹和杨戕两人的行动。 舒茹将那包蛋轻轻地放在洞口,说道:“把蛋还给你了,就别跟我们作对了。” 然后,舒茹牵着马向相反的方向而去,那大蟒果然不再追击,杨戕看了一会,也转身而去。 第四十章 逃杀(上) 两人在密林中穿梭了一阵,以野果果腹,勉强算是用了早饭。≥≧ 舒茹看见杨戕似乎正茫无目的的走着,忍不住问道:“杨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杨戕道:“哪里也不去。这森林如此之大,他们要找上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的。不过,我们若是逃出这森林,反而会给他们提供便利的,到时候我们休想有机会活命。” 舒茹不解地问道:“以杨大哥如此厉害的身手,难道也抵挡不了他们那些人么?” 杨戕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舒茹你只是不了解那些追杀我们的人是何种身份,所以才对我信心十足。这些人,并非是寻常武人,他们能御剑飞行,杀人于无形之中,所以正面对战,我是绝无胜望的。” “御剑飞行,杀人于无形之中?” 舒茹惊道,“这样的人还算是人么?这岂非是跟神仙一般无二。” 杨戕道:“只是接近于神仙罢了,他们仍然不是不死之躯,虽然可以活上好几百岁。” 舒茹不禁恍然,显然没想到世间竟然还会有如此厉害的人物,叹道:“如此说来,我们岂非是只能躲得一天是一天了么?” 杨戕道:“我们躲得一天,便多一点活命的机会。你知道凤凰为何一直没有跟来么,你当它是被吓得逃跑了么?” 舒茹雀喜道:“你是说凤凰去求援了?只是这些人要真那么厉害,凤凰又怎么应付得了呢?” 杨戕道:“目前的情况,是桓齐等人封锁了各个要道,将我们限制在了这么一个大范围。而目前我们只是两人,根本无法突围出去,所以必须等援手来。放心吧,我凤凰并非是一个呆鸟,它自然会请出高手来助阵的。” ※※※ “废物,怎么还没有找到杨戕的踪迹?” 桓齐暴怒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众手下。除了他那十个师兄弟,他还从京城调来了一批好手,这些人都是他是亲信,在“飞羽”的人未到之前,他必须要靠自己的实力封锁掉杨戕可能逃窜的路线,并且找到杨戕的踪迹。 “飞羽”其中的剑仙,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士,怎么也不会来干这些搜索人的小事,他们只会到关键时刻才出手。但是他们一旦出手,杨戕就必定无逃脱机会,桓齐几乎可以肯定这点,因为两者之间的实力实在是不可相提并论。 那几个亲信惶惶道:“少主,我等只是在前方森林处现了马蹄印,看来杨戕必定已经进入了那片森林。不过因为猎犬不肯入林搜索,再加上昨夜又下了一场暴雨,所以……” “够了!~” 桓齐怒道,“一群废物,给我另外想办法追查,要是还是找不到杨戕的下落,你们就准备掉脑袋吧。” 那几人吓得脸色苍白,连忙退了下去。 桓齐身旁一个白衣人道:“少主,你又何必担心。只要‘飞羽’堂的人一到,就算杨戕插上翅膀,也是难逃你的手心的。况且有主人的命令,他们这些老家伙又怎么敢不下山呢。” 桓齐道:“大师兄,你可千万别小看了杨戕那人。我们屡次杀他不死,这其中必有蹊跷,自然不仅仅因为这小子福大命大,看来他必定是有真实业绩的。对了,还要老烦大师兄你亲自出马去搜查一下,‘飞羽’堂的那些老家伙脾气古怪你也是知道的,他们肯定不愿意亲自去森林找人的。” 那白衣人道:“少主你放心。我等下会带几个师兄弟一同前去,凭借我们的追踪手段,再加上三师弟训练的了灵鸠,便不难找到那家伙的踪迹了。” 桓齐笑道:“有大师兄出马,我就放心了。待这杨戕一死,我了却心愿之后,绝对亏待不了师兄们的。听说大师兄可是相中了京城醉花楼的头牌阮萧玉,待我们回到京城,我就将这姑娘赠于大师兄。至于师傅那里,也由我去说项,料想他不会责罚师兄你的。” 那白衣人脸上满是**之意,笑道:“少主果真是了解师兄的想法。哈哈,做仙人哪里有世间享福来得舒坦啊。” 待那白衣人走后,桓齐冷冷道:“杨戕啊杨戕,这次我看你如何逃脱。你坏了我的大事,便只能受死。” ※※※ 晌午的时候,杨戕与舒茹两人正在山林中歇息。忽然,杨戕说道:“我们被现了。” 舒茹放下嘴边的水袋,说道:“那我们该当如何?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找上他来呢。” 杨戕道:“无妨,这次来的不是人而是畜生。想不到猎犬没有追来,倒是先让天上的畜生给现了。” 舒茹抬头看了看,天上并没有什么猎鹰之类的东西,疑惑道:“杨大哥,这天上可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杨戕道:“你再看仔细了,这可是一只灵鸠,看来得想办法把它弄下来才是。不然的话,还真是不好摆脱这家伙。” 舒茹仰头望去,果然天空之中有一个小黑点,难道这边是杨戕所说的灵鸠么?不过杨戕却又如何知道这东西不是一只普通的斑鸠呢。 杨戕起身道:“那畜生一直在我们头顶兜圈,若是寻常的飞鸟,除了老鹰等有限的几种鸟,哪里有它这样一直在空中盘旋的,所以很明显这鸟是驯养出来的。” 舒茹这才恍然道:“还是杨大哥见多识广。那这下我们去哪里呢?” 杨戕道:“找个地方把这畜生弄下来。” 那灵鸠的确是狡猾异常,它在空中不住地盘旋,以此来向主人报告目标的所在之处,并且它因为身体非常小,而且飞得又极高,根本无法以寻常弓矢之物将其击杀。 杨戕跟舒茹纵马走了一阵,那头上的灵鸠果然是如影随形,看来必定是桓齐等人的“探子”了。 “算了,看来是甩不掉这个该死的鸟了。” 舒茹忿忿道,“想不到这个畜生眼力竟然这么厉害,我们跑了这么一阵,仍是甩不掉它。都怪舒茹连累了杨大哥,不然的话,大哥想必早就逃离此地了。” 杨戕道:“舒茹你休要如此说,况且纵然是我一人一马,也决计无法脱身。我就不信,还斗不过这个畜生不成。走,我们找个地方骗它一遭。” 畜生毕竟还是畜生。当杨戕跟舒茹两人忽然躲进山洞,却将战马留在树林中的时候,那灵鸠忽然就失去了目标,颇感焦急。 杨戕却跟舒茹一直藏于洞中,偏偏就不让那灵鸠瞧见,摆明了打算是以静制动。 灵鸠在空中焦急地盘旋了好几圈,始终也不见杨戕和舒茹的影子。这时候它果真是有点慌张了,急欲要寻找这两人的踪迹。 终于,那灵鸠耐不住性子了,猛地一收翅膀,向杨戕所在的山洞俯冲了下来。 不过,当那灵鸠快冲至地面的时候,它赫然现自己上当了,因为杨戕此刻正在洞口虎视眈眈地盯着它,显然正要等它下落再将之除掉。 不过那灵鸠也算是了得,见了这情形立即震翅猛飞,下坠的趋势很快减慢,然后重新向天空冲去。 但这本是杨戕苦苦等候的良机,岂肯让它溜掉。只见杨戕猛地冲洞中蹿出,当真有如飞龙升天,其度更快若闪电。 那灵鸠眼见杨戕来势迅猛,避之不及,忽地抖动翅膀,竟然在空中灵巧地一折,打算靠着灵活来躲过杨戕这威猛的一击。 杨戕冷哼一声,暗道若是连你这么个畜生都收拾不了的话,我不如干脆坐以待毙算了。眼中精光一闪,准确地把握到这灵鸠的飞翔路线,然后曲指一弹,将藏于手掌中的小石头弹了出去。 “啵!~”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小石头从那灵鸠的脑袋中穿出,跌落在地上。 杨戕将那灵鸠的尸体拿在了手中,确认它已经是气绝后才对舒茹道:“看来中午的时候我们又多了一道菜了。或许这东西烤出来,会比山鸡更好吃一点也是未可知道的。” 舒茹道:“那我们不继续走了么?” 杨戕又顺势打了几只野鸟下来,说道:“反正他们一时半会也追不过来,等吃了东西再走也不迟。” 第四十章 逃杀(中) 杨戕和舒茹离开此地约莫半个时辰后,林中忽然出现了四个白衣剑客和一群灰衫随从。≧ “老三,你的那只灵鸠应该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吧?” 其中一个白衣剑客疑惑道,“怪了,你的灵鸠怎么不见了呢,莫非是下来觅食捕杀山雀不成?” 被问的那个剑客道:“大师兄,我那灵鸠从来不在外面觅食的,不过它怎么会忽然不见了呢。”然后,这剑客又对那十多个灰衫人道:“你们,去四周搜寻一下,看看是否有什么古怪。” 这群人在四周了搜寻了一阵,忽然听见有人道:“这边有情况,他们刚才定是在这里吃过东西。” 原来有一人现了杨戕跟舒茹先前烧鸟肉的地方,并且还剩了几只未吃完的鸟雀。那灰衫人搜寻杨戕已经搜了一上午,肚子实在是饿得有点厉害,又闻得那几只鸟雀香味扑鼻,似乎还有点菌香味,他想也不想,就打算立即送入口中。 “会不会是那杨戕下了毒,故意留下来的呢?”这人开始犹豫了,他又使劲闻了闻那奇异的香味,终于还是将手的雀肉扔在了地上。 这时候,那四个白衣剑客和其余人也都赶了过来。 先前那被称着大师兄的人说道:“看来灵鸠果然是找到了杨戕跟那女人的下落,这炭灰都还温热,看来他们两人应该离开没多久。对了,灵鸠现下何处?若是有它带路,想必很快就可以追上那两人了。” “灵鸠被杨戕给杀了!” 那三师弟恨得咬牙切齿,说道:“该死的杨戕,竟然把我的灵鸠烤来吃了。我若不是不将他斩于剑下,实在是难消心头之恨。” 斑鸠本是野性难驯的鸟类,难得这人肯花了几年功夫来慢慢驯养这只灵鸠,谁知道却会碰上杨戕这个怪物,几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也难怪他会如此痛心疾。 为那大师兄道:“想必他们也走不远,我们这就追上。嘿,我倒要看看这杨戕真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不成。” 一行人在这大师兄的带领下又向一个方向搜寻而去。 只有一个灰衫除外,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另外一人提醒他道:“魏力,你还楞着干嘛?” 这魏力仍是纹丝不动。先前那失了灵鸠的白衣剑客大为恼火,骂道:“不长耳的东西,还呆在那里干嘛!” 那魏力这才动了,嘴角牵动了一下,流出一道污血,轰然倒在了地上。这人虽然没有吃那鸟雀肉,但是杨戕故意将一种有毒的树脂放在了鸟雀上翻烤,以散一种有巨毒的气体,那人闻得过多,自然中毒颇深,等他现的时候,已经无法逼毒了。 “该死,怎么会中毒?” 那三师弟愤怒地看着倒下的尸体,忽然脸色一变,说道:“糟了,我的真气怎么也运转不顺畅了。” 大师兄见了眼前这情况,连忙道:“原地运功逼毒!该死的杨戕!” ※※※ 杨戕跟舒茹仍然在悠然地逃命着。因为杨戕知道杀掉那只斑鸠后,桓齐的人要想找到自己,绝非容易之事。以他的听力和视力,这些追踪者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上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现在的优势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等桓齐的师傅或者什么其他剑仙来了的话,杨戕也就无法利用这里的复杂地形躲藏了。 以那些剑仙的修为,一把剑足够削下一坐山峰,纵然杨戕想躲,也休想有躲藏的地方。 不过,在这之前,杨戕觉得就算要死,他也要桓齐付出点代价才行。若非是要照顾着舒茹,以杨戕神出鬼没的身法,足够将来那些前来搜寻他踪迹的人逐一杀掉。 杨戕身后的那些追兵追了一个昼夜,仍然是连杨戕的影子都没有碰到,只是看见一些马蹄印或者残留的食物。 而杨戕经过这一昼夜的时间,身上的伤竟然差不多痊愈了,而残留的毒液也被他完全逼出了体外。 尽管如此,杨戕却也并不着急收拾这些追踪之人。现在那些人尚且聚集在一起,杨戕根本无法正面跟他们敌对,唯有可能就是等他们分散行动的时候。而他们必定会分散的,杨戕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点。 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没办法追踪上杨戕,自然就不得不分头行动,这本是常理。 但是力分则弱,杨戕自然就有了可乘之机。 与其说是这群人在追寻杨戕,还不如说杨戕在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蛇窟、狼窝、毒气沼泽……杨戕正是要将身后的人带去那些地方,当然杨戕自己却不会踏入那些危险境地的。在这充满杀机和原始恐惧的森林中,他的百兽之体才真正挥出最大的功用,等同于如鱼得水。 正如杨戕所预料的,这些人追踪了一日没有头绪而且还反而折损了几人的时候,终于决定分兵搜查。反正在他们看来,杨戕不过是一个人,还带着一个累赘,只要一个白衣剑客就足够将之击杀,何况还有几个灰衣人助阵呢。 在夜色来临之前,这群人终于变成了兵分四路,打算连夜追击杨戕。不过他们却并不知道,黑夜中的杨戕,才上真正的猎手。 杨戕白天利用逃跑的空隙,已经做了一张粗糙的弓和十几支树枝削成的箭。不过这些箭虽然很难看也很粗劣,但是却比正规的箭矢更危险,因为那些箭的箭身上还保留着原来的毒刺,一旦刺入人体,必定让其受尽痛苦而死。 现在杨戕开始有点喜欢上秦小官交给自己的《青囊手札》上所记载的这些毒物了。看来,这个神秘的百兽书生当年也并非是一个所谓的正人君子。因为除了这毒药篇,杨戕还现后面有一大卷**篇,显然这百兽书生当年定是风流成性,无怪会有十名妻子。 玉蹄朱龙仍然在悠然地啃着草。连接几日的奔波并未让它感到一丝的困倦,反而是马背上的舒茹看起来已经是伊人憔悴了。 杨戕伏在地上听了一阵,歉然道:“舒茹,今天晚上看来你只能在马背上睡一会了。后面的那些人已经摸过来了,不过他们却是自寻死路。” 一般武术高手以地听之术能听见方圆十几丈的响动,但是以杨戕这乎寻常至变态的听觉,却可以听到里许之内的响动,也难怪这些人不能讨得半点好处了。 舒茹听见杨戕话中对于复仇似乎有一种狂热之意,有点不安地说道:“杨大哥,要是你报了仇,你打算怎么办?” 第四十章 逃杀(下) “报了仇?” 杨戕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叹道:“仇深似海,对手又如此厉害。这仇未必能轻易报得,只盼能多杀几个仇人就是了。” 舒茹幽幽道:“死者已去,难道报仇就真的如此重要么?” 杨戕恨声道:“若不能报得大仇,我杨戕岂能在世为人!” 说着,杨戕又看了看被无尽黑暗所笼罩的森林,冷冷道:“有八人已经跟了过来,就让我送他们下地狱去吧。” 杨戕将玉蹄朱龙牵到山石之后,让舒茹也在那里潜伏着,免得被敌人所乘。那马儿甚是通人性,竟然一点声响也不会出,的确是马中异品。 离杨戕最近的敌手就是先前的那位排行为三的白衣剑客,此人因为亲手驯养的爱鸟为杨戕所杀,心中不免忿忿难平,所以才催动手下之人,连夜找寻,摸着杨戕有意无意留下的那些线索而来。这白衣剑客早已经是先天级别以上的高手,所以他哪里会将杨戕这么一个武者放在眼中,一心想尽快早到杨戕,杀了他解恨。不过,他是似乎忘记了桓齐为何一心要找剑仙下山的缘由了。 杨戕看着这全摸索而来的追踪者,眼中闪着冷狠之光,这些人虽然也能在夜间视物,但是视力上跟杨戕比起来就相去甚远了。 凭借着神出鬼没的身法,杨戕悄悄地摸在了这群人的身后。 “嗡!~” 一声震弦的闷响过后,林中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杨戕箭不虚,已将一人成功击杀。那箭身因为长满了毒刺,被再被贯注真力射出,其威力可想而知,也难怪中箭之人竟然如此痛苦。 杨戕绝不贪功,射出一箭后,立即转移了藏身之地。 而后,一道白影电射而至,正落在杨戕刚才的藏身之所。杨戕在远处看见那白衣剑客气急败坏地样子,冷笑道:“等我杀光你身边的这些人,最后就轮到你了。” “嗖!嗖!嗖!~” 利箭破空之声不时地响起,那七个灰衣人几乎连杨戕的影子也没有见到就命陨于此间。而那气急败坏地白衣剑客更是差点把整个林子都翻过来。 杨戕将那七人击杀后,终于不再隐藏身形,从暗处中走了出来。冷声道:“无论你是何人,受死吧!” 话音还未落,杨戕同时将三支箭搭在弦上,猛地张开弓,疾射而去。 那白衣剑客傲然道:“莫非你还以为你能从我手下逃脱么?暗箭偷袭,你以为能奈何得了我么?” 白衣剑客乃是仙剑门派之徒,哪里会将杨戕放在眼中,听风辨形已经将三支箭的飞行轨迹把握得一清二楚。当三支箭呼叫着射向面孔的时候,白衣剑客冷哼一声,将三支箭同时纳入掌中。 “原来是有毒刺,难怪他们会被你所杀。杨戕你果真是个厉害的角色,不过遇到我灵鹿子,你以为你还能生离此地么。”白衣剑客猛地运劲于掌,将三支箭捏得粉碎,但是却不防那树箭之中竟然暗藏毒汁,四下飞溅而去,粘在这白衣剑客身上,竟然将他衣服连同少数皮肤都腐蚀烂了。 杨戕早知道这白衣剑客会自负轻敌,冷冷道:“我这箭上的毒刺自然是奈何不了你,不过能让你出出丑却还是不错的吧。看枪!~” 交手的那一刹那,这白衣剑客才明白为何杨戕值得他们的师傅劳师动众了。他几乎是刚听见“枪”音,杨戕的长枪就同时到了自己额前七分处。他来不及细想为何人的度能达到跟近乎声音的度,背上的长剑猛地弹出了鞘,不偏不倚地击在了杨戕的枪尖上。 杨戕身体微微一震,暗道一声“好家伙”,这白衣剑客的功力尤在他之上。但是杨戕并不慌乱,他知道定能将这人击于此间。猛地一抖枪,又攻了上去。此刻杨戕在气势上已经占据上风,虽然功力上并不能讨得好处,但是却可以从气势和度上将对方压倒。 “哧哧~”地劲气交击之声响过不停,黑暗之中,不住地闪现着烟花绽放般绚目的火光。被劲气摧毁的枝条、树叶纷纷飘落而下。 枪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远近可闻。 杨戕知道此刻须得战决,不然这白衣剑客的援手到来,只怕纵然自己能逃脱,舒茹也必定再落入他们之手。于是下手更猛更急,甚至是不惜两败俱伤。 白衣剑客只感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有几次他本来可以借助高人一筹的功力将杨戕震开,但是那杨戕的身体却是诡变非常,只是灵活的如同蛇一般扭动几下,就化解了他的真气,很快就将破绽弥补了。 杨戕想起村中之人的惨死,出手愈来愈快,毫不留力,就如同是三头六臂一齐使出一般。 白衣剑客此刻的处境就如同蜘蛛网中的飞虫,被层层的枪影笼罩,已经渐渐施展不开手中的宝剑了。看见眼前如同鬼魅一般的杨戕,他暗按骂道:“这究竟是什么怪物,莫非是妖物不成?看来,只有使出师傅教授的保命术法,方才有可能逃脱。” “雷霆八部,诛鬼降精,斩妖辟邪、永保神清……” 那白衣剑客一边抵挡着杨戕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一边勉力念动咒语,催动雷火之力。白衣剑客心道:“纵然你有三头六臂,也不过是凡人之躯,看你如何抵挡着雷火之殴。” 杨戕听见这白衣人口中念念有词,便知情况不妙。杨戕虽然不曾修炼过什么术法,但是却也是见多识广,从那些典籍上见到过这些神奇的术法,可以引动天地之力来攻击对方。所以见这白衣人如此郑重的催动咒语,杨戕就异常的留神。 “喀嚓!~” 一道金色的电光忽然从天上疾劈而下,射向杨戕跟白衣人所在之处。 杨戕看得分明,那道电光所取处实际上是白衣剑客的宝剑。原来这白衣人竟然是要借助天雷之威,来将杨戕烧毁。 电光流过剑身,猛地向杨戕身上射来,所去之处赫然是杨戕的心脏要害。 若被这电光击中,只怕杨戕立即就将化为焦碳。 人力岂能抗天。 纵然杨戕功力再高上几倍,又如何能挡得住这天雷之威。白衣剑客此刻显然已是胜券在握,含笑看着电光向杨戕的胸膛射去。 忽然,白衣剑客脸上笑容凝聚了。 一阵剧痛从自己胸膛穿来,死亡的阴气让他觉寒。他低头一看,原来杨戕手中的长枪已经钻过了他的胸膛,由背后而透出。白衣剑客不肯置信地看着杨戕,他不知道一个凡人之躯如何能抵挡住天雷。 杨戕冷冷地说道:“天雷之威实在惊人,可惜你出招太慢了。” “轰隆!~” 一声巨响,白衣剑客先前射出了天雷击在了杨戕身后的一株古树。那大树不堪雷火之威,轰地一声折中而断。 白衣剑客无暇去欣赏自己这惊人的一招,无奈地跪倒在杨戕面前。 杨戕抽回了长枪,若不经意道:“还有三个。” 第四十一章 剑仙(上) “什么?大师兄,三师兄,七师兄,八师兄,都被杀了?” 桓齐猛地一掌拍碎身前的桌子,怒道:“杨戕不过是一个人,而且还有一个女人拖累,竟然将四位师兄和他们身周的人全部杀死了。≧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一人道:“少主,不如我和其余六位兄一齐出去,我就不信还杀不了区区一个杨戕。” “十师兄。” 桓齐挥了挥手,道:“四位师兄的死都是我大意之失,让我如何向师傅交代啊。你们就暂时按兵不动,等候‘飞羽’堂的人来吧。” 那人坚持道:“少主。不杀杨戕,我们心中的这口怨气如何能消。” 说着,那人就要冲去帐外。 忽然,帐门被掀了开,走进八位老道士。个个都是仙风道骨,不染凡尘。当前一人道:“灵镜,你怎的不听从少主吩咐呢?” 这被称着灵镜的白衣人道:“师傅。大师兄,大师兄,三师兄,七师兄,八师兄都被杨戕所杀,这仇我如何能不报呢!” 桓齐见了这个没有配剑的老者,也连忙上前行礼道:“师傅。此战之失,都是弟子大意之失。” 原来这领头之人,竟然就是桓齐的师傅孟启。他毫不动容地说道:“桓齐,他们四人之死,皆因其学艺未精所至。他们四人自从下山开始,就一直贪图这世间繁华,早将修炼之事放置脑后,可说是死有余辜。灵镜,你有报仇之念,原也是应该,但若只是逞一时之勇,也不过是枉送了性命,这又有何意义?” 灵镜连忙道:“多谢师傅教诲,弟子必定铭记于心。” “桓齐,快过来见过七位师叔。” 孟启道,“我本想亲自去击杀杨戕这个祸端,奈何以我的身份,不得不有所顾及,所以只能耐烦你的这几位师叔出山了。” 那七人之中有人道:“掌门既然有令,我等自然会出手将其击杀。只是,那杨戕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掌门将我们七人唤来,岂非是小题大做?” 桓齐暗道:“这七位师叔好傲的派头,竟然敢质问掌门。莫非飞羽堂的人竟然还能干涉掌门的行动么?” 孟启却丝毫不以为杵,笑道:“若非是这杨戕棘手,哪里用得着几位师兄出手。况且,灵鹿他们四人已经死在了杨戕手中,几位师兄难道就不想维护本门声誉么?” “掌门理当明白,我们修仙之人,实在不应当参与到俗世争斗之中来的。” 其中一人煞有介事地谈道,“掌门人这些年一直在山下,也不知在图谋什么大事,我们自然也无权过问。但是还望掌门以本门基业为重,莫要辜负了历代掌门的期望。” 孟启并无不悦之态,点头道:“师兄教训得是。不过本掌门之所以一直在山下修行,乃是为了查明本门千百年来余留的一个悬疑,并非是贪图世间荣华。” 另外一人道:“这便是了。掌门师弟的修为远在我们之上,料想也不会为世俗所困,只是我等实在不知,为何一定要对付这么一个寻常的凡间武人。” 孟启道:“其中缘由师弟就不要问了,只是切记一定要将此子击杀。我曾以浑象仪观之,此子会影响天下之运道,若不将之除去,必定引起天下大乱。” “既然如此,就让我等将这乱世之人除去便是。” 那七人退出帐外,向森林中御剑而去。 见这几人一走,桓齐不悦道:“师傅,为何这几位师叔对你竟然如此不敬呢?莫非他们不知道师傅才是这黄山派的主人么?” 孟启笑道:“无妨。他们一心只知道修炼成仙,并不知晓这人情事务。否则的话,当日师祖又岂能让师傅做了这黄山派的门主。不过,光是修炼有什么用,比他们修为高的人,群山之中,比比皆是,却也不见有谁飞升仙界。可见,光靠修炼,并不能得道成仙。” 桓齐追问道:“那究竟如何才能成仙呢?” 孟启笑道:“这就是师傅一直以来在人间找寻的东西。否则的话,师傅又怎么会收了你做徒弟呢。” “师傅说得是。不过——” 桓齐有点担忧地说道,“师叔他们真的能将杨戕处死么?” 孟启道:“放心,你这几个师叔,也算得上剑仙之中的一流人物了。这些年来,我黄山派的名头虽然不比峨嵋、昆仑,但是实力却不比他们任何一个门派差。不过是因为为师一直韬光养晦,打算堪破本门机密,很少在群山之中露面罢了。所以,你的这些师叔也因为我不重振黄山声威而对师傅颇有微词那。” 桓齐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多谢师傅。” 孟启道:“击杀杨戕,并非全是因为你。此子面相奇特,隐隐有搅破天下运道的能力,光是他在战场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此人的过人之处,更何况他多次遇险,最终都能逃脱,实在算是一个异数。以为师眼力,也不能看清楚其底细的人,岂能掉以轻心。若是庸王或者其他人有他相助的话,这天下运道必将生转移,那时候就为祸不浅了。” 桓齐下意识地向森林处望了望,暗道:“杨戕,此番看你如何逃命。” ※※※ “不好。他们追来了!” 杨戕只觉得周围忽然充斥着一种巨大的危机感,而且这种危机感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近。 舒茹次见杨戕如此惊慌,说道:“就是你说的那些向神仙一般的人么?为何他们也要助纣为孽呢?” 杨戕道:“如今世间正义全无,再无正邪之分,只有强弱之差。舒茹,你就骑我的马离开此地吧,此马素有灵性,定会将你带出森林的。至于那些人,料想他们是不会为难你这么一个寻常女子的。” 舒茹摇头道:“不,杨大哥。舒茹自小被卖入青楼,在世间就你这么一个亲近之人了,若是要让我现在独自逃命,那是决计不能的。” 杨戕见舒茹如此执著,知道他无法劝说得动舒茹,只得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找个隐秘的地方再躲上一阵,希望凤凰能早点把救兵搬来。” 杨戕明白现在追来的这些人他已经无法应付,一旦被那些剑仙现行踪,就是他毙命之时。虽说剑仙不应该插手人间争斗,但是杨戕自然知道这些人既已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听自己理论,况且纵然将自己杀了,又有谁会去管这样的闲事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不让自己的行踪不让这些人现,然后等自己的师傅出现,或者能将这些人惊退,又或者有机会逃命。 杨戕将舒茹和战马一同带进了一个隐秘的山洞。因为躲藏起来,必定比逃跑安全得多,那些剑仙度之快,只怕几盏茶的功夫就能将整个森林搜寻完毕,若是地面上有什么动静,必定是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杨戕所料不差,但是却仍然低估了这几位剑仙的厉害。 当这七位道士在半空搜寻无果后,他们终于决定亲自下地来搜寻杨戕的踪迹。不过这几人的修为实在不是先前的人可比,加之杨戕又不能四下逃窜,所以这七人花了大半日,总算在夜色来临的时候找到了杨戕所隐伏的山洞。 即便如此,这大半日的枯燥搜寻也让他们感到大为恼火。 杨戕见此刻已是避无可避,他知道这几人已经在一里之内,只得无奈地对舒茹道:“他们已经找到此处了,看来我们是没有机会逃脱了。” 舒茹这时候忽然道:“杨大哥,还是让我先骑马出去吧。既然他们不会为难我,而去呆在这里又会妨碍杨大哥出手,就让舒茹先行一步好了。” 杨戕此刻也没有想到其它,说道:“好。那舒茹你好好保重,杨大哥定会全力逃命的。” 舒茹嫣然一笑,道:“杨大哥,舒茹会时时挂念着你的。” 此刻,那些人已经到了半里之内。 舒茹一拍马背,纵马向林中疾奔而去。 杨戕也懒得逃了,索性提起长枪,准备放手一搏。 忽然,杨戕大感不妥,因为他现追寻自己的那几人竟然改变了方向,向舒茹的逃走的方向而去。 第四十一章 剑仙(下) “糟了!” 杨戕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声。他这才明白为何舒茹会选择在这时候离开自己而去,原来她竟然是要以马蹄声来引开追杀他们的人。这些人终究不是真的神仙,夜间的黑暗一定会影响他们的视野,所以听见马蹄声,他们必定以为是杨戕在逃跑,纵然最后他们现是一个女人引他们上当的,也必定因为恼怒之下杀掉舒茹的。 更何况,他们必定是以飞剑取人之命,哪里用得着真的要追上马匹。 但此刻纵然杨戕肯追上去,也是来不及救舒茹了,反而是等于自投罗网。 犹豫了片刻,杨戕忽地一咬牙,向相反的方向而去。此刻并非意气用事之际,身上又有血海深仇未报,杨戕无论如何都要让他自己先活下去,多活一刻,他就多一丝希望。 耳边不时地响起阵阵风声,杨戕全力施展身法向远处逃去,心中一阵绞痛。生死关头,堂堂男儿,本应该宁死不屈,但是他却只能选择屈辱地逃命,让一个女人去为他争取片刻的喘息机会。但若是回过头去,李真两兄妹和全村人的仇恨,再加上舒茹的这笔帐,旧仇新恨,却又如何能报? 杨戕如同一头负伤的野兽,疯狂地往森林中逃窜而去。 没过多久,耳边响起一声马的悲鸣,还有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血泪翻涌而下,杨戕心如刀割,就欲掉头回去与这几人拼命,但是眼前却始终出现两幅难以忘怀的画面:李真站在村口处,满是期望的眼神,等待自己归家;舒茹在月光与暗影之间,翩翩起舞,笑颜如花。 杨戕握着长枪的手捏得“咕咕~”直响,脚下再次力,没命地奔驰在夜色之中。 明日太阳升起之际,就是他毙命之时,因为那时候他再无地方可以躲藏。 循着一道直线,杨戕奔跑了一夜,也算是为他争取到了最后的时间。 在黎明的微光从东方天际乍现的时候,他居然出奇地跑出了森林。这时候,他已经不想再跑了,因为他打算调息好自己的真气,作出最后的困兽一搏。 一到天明,他就不可能跟这些剑仙比度了,所以他为自己选择了死法。 那七个黄山道士也是满腔的怒火,他们没有想到这一个武人竟然让他们追了整整的一夜,他们甚至有点怀疑这个人究竟是人还是怪物,似乎他根本不会累也不会力竭。 杨戕望着那阴森的森林,大吼道:“鼠辈,快出来与我杨戕一战!” 吼声之中包含了杨戕的满腔仇恨,再加上他那野兽的胸肺,其声洪如雷,远远地传了开去,整个森林中的禽鸟都为之所惊吓,弄得四下飞散。 不一会,林中便飞出七个背剑的道士。 七人落在杨戕三丈之外。其中一人道:“想不到杨戕你如此了得,倒也配得贫道师兄弟出手。贫道辛龙子,这些是我的师弟枯叶子,古月子……” “一群老匹夫!~” 杨戕大骂道,“老子没有空听你们名号。不过是一群老不死的道士罢了,我杨戕岂会怕了你们不成!看枪!~” 七个道士大怒,其中一人道:“狂妄小子。让你见识一下我辈剑仙的厉害。” 那道士捏了一个剑诀,然后向杨戕伸手一指,只见背后一道紫色剑光呼啸而来,直袭杨戕胸膛。 杨戕此刻哪管什么剑仙、飞剑,长枪一挑,就向那紫光击了去。 就在此时,一个血红色的骷髅猛地扑向了那道紫光,张开大口向那道紫光咬了去。 那道士似乎知道这血骷髅的厉害,收了飞剑,对空中朗声道:“好个无道,莫非要与黄山派为敌么?” 空中响起了一无道的大笑声:“黄山派的臭道士,跟老子滚开。识相的话,就快滚回黄山去,否则的话,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老子炼制的这些法宝。哈哈,这次老子可把看家的法宝都全带上了。” 杨戕暗叹一声,知道自己暂时又脱离了危机。 “咭!~” 一声悠长的鸟叫声也从上空传来。杨戕不用看也知道凤凰来了,自然,也还有无道。但是杨戕心头却没有半点喜悦,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两个师傅,究竟能否救得了自己,或者是自己将他们也卷进了这场灾难之中。 无道跟道颠两人相继落在杨戕身侧,而凤凰则是栖在杨戕肩上。 黄山的这七个道士见无道跟道颠走在一起已是觉得惊异,再看见凤凰的时候,就更是惊呆了。其中一人忍不住道:“传说中的神鸟,竟然果然有此物存在!” 凤凰骂道:“没见过世面的臭道士。快让我把杨戕带走,他乃是天神转世,要是你们敢强加阻拦,日后定要被天神惩罚。” 不过凤凰这一招似乎并不灵验,对面的道士中有一人道:“纵然他是神仙下凡,今日也休想逃得出去。” 无道叫道:“妈的。要打就早说嘛,来啊!老子炼了一辈子的法宝,正愁没地方施展呢!道颠,你快带宝贝徒弟走人,老子把他们个老不死的东西拦在这里。” 道颠道:“无道老儿,你究竟行还是不行。你一个人打得过他们七个么?” 无道叫嚣道:“他们不过才七把剑,老子法宝少说也有百八十个,怎么会打不过他们。累也得把他们累死的,你们快走,免得老子误伤了你们。来,看打!” 无道怪叫一声,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几个法宝,对着黄山的几个道士就扔了出去。什么血骷髅、飞天蜈蚣、震天锤、火雷符……还有他自己炼制的一把蛇形的飞剑,一股脑儿地向这七人攻了过去。无道因为正邪兼修,再加上身上怀揣各种异宝,本就是剑仙之中难缠的人物,这刻施展起他的独门功夫来,果真是威力惊人,整个天空都被奇怪的光雾所笼罩。 道颠说道:“无道老头,那我们先走一步了!” 杨戕只觉得浑身一轻,已经让道颠带上了天,御风向东方而去。凤凰也一声长鸣,跟了上去。 此时,一轮红日正从东方天际升起,将天空染得一片嫣红。 杨戕凄然道:“师傅,我……” 心头一阵酸楚,竟然再说不下去。 道颠叹道:“当日我传你修炼之法,就知道有今日之局。只因为你面相实在异常,乃是乱天之象,所以必然引起世间血劫,如今你走到这一步,却也是这些修仙之人逼迫所至。为师今日只盼能救得了你,躲过今日的劫难。” 凤凰惊道:“难道有你们两个还不够么?那看来我还得去找一些帮手。” 说着,凤凰猛地一震翅膀,向南方而去。 杨戕恨声道:“既然如此,就让徒弟独自去面对他们好了,免得连累师傅。” 道颠哂道:“无论如何,我今日都要保全你的性命。且不说你是我徒弟,便是黄山派的这些人,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还有昆仑派的,也并非是什么好东西。有一件事情你或者不知,书生跟他妻子的‘神仙岛’已经让昆仑派的人给强占了。想不到修仙之人,竟然也如此贪心那!” 杨戕怒道:“这岂非是更强盗一般无二。那秦先生呢?” 道颠说道:“幸好书生跟他的妻子倒是无事,现已经搬至一个无名的小岛,比起以前的偏远、荒凉多了。若是你这次能侥幸脱险,定要潜心修炼,以你的百兽之体,定能达至余人无法涉足的境界,那时候你方才能够报仇,向老天讨回公道。” 杨戕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忽然,杨戕听见身后一阵风声,一个声音笑道:“道颠兄留步!道泫派跟我黄山派向来交好,为何道颠兄要带走黄山派要的人呢?” 第四十二章 陨落 “梦玑子,想不到你竟然亲自追来了。≧” 来人正是黄山派的掌门孟启,道号梦玑。道颠知道带着杨戕是快不过孟启的,便干脆停了下来,说道:“梦玑子,今日我救杨戕,并非是我师兄的意思。只因为杨戕是我徒弟,却并非是道泫派之人。不过,若是你想要杨戕的命,却须过我这一关。” 孟启笑道:“素闻道泫派道法精深,今日正好见识一番。若本人今日战败,杨戕就由你带走。” 道颠道:“也好。反正我早就瞧不惯你们黄山派的人了。” 说着,道颠背后那把生绣的长剑出一声龙吟,暴出一道白光向孟启斩了过去。而同时,道颠做了一个令孟启大感错愕的举动,他竟然将杨戕扔了下去。 孟启正要去抓杨戕,但是道颠那道剑光却是凌厉非常,连他也不敢小觑,道袍一挥,衣袖中忽地射出一道黄光,正好迎上了道颠的剑光。 “辛龙子,你们快去截住杨戕!” 孟启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杨戕要落到地面还需要一段时间,辛龙子他们应该能拦截住他。因为先前孟启来追击道颠的时候,顺势在无道的背心出击了一掌,想必此刻无道已被七人联手所杀。 果然,辛龙子的声音在下方响起:“门主放心!” 道颠心知无道已死,再也顾不了那么多,高声道:“天圆地方,天罡斩邪……” 道颠话音刚起,只见他的剑由一作二,二作四……然后化为六十四道丈许长的剑光,齐齐指向孟启,每一道剑光都如同一支耀着白光的火炬,正是无坚不催的剑罡。 孟启惊道:“天罡剑!好个无道,竟然将你们道泫派的看家术法修炼了出来。不过也好,也就不枉费本门主今日亲来了!缚剑术!” 只见一道接一道的黄光从孟启的衣袖中飞出,那剑光却是呈现弧形,瞬间在空中裹成了一柱龙卷风的模样,呼啸着向道颠的剑罡飞去。 “轰隆!~” 一阵惊天的巨响在两人之间爆炸开。 道颠“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飞退几丈有余,显是已经受伤不轻。 孟启此刻双袖俱被剑气震为碎片,情形狼狈无比,冷声道:“道颠。你百年修行疏不容易,若你肯不管此间之事,我便放过你。” 道颠笑道:“反正成不了仙总是要死,再活几百年,仍是难免一死,那死在今日,又有何不可?梦玑子,你今日也休想全身而退。” 说着,道颠将一口鲜血喷在了手中的锈剑之上,然后口中念着一些稀奇古怪地东西。 孟启恨声道:“血咒!好个道颠,你竟然敢使用这魔门的血咒来催逼你的术法。如此,那也休怪本门主无情了!” 孟启神色忽然变得凝重无比,一道紫光从他的额际中喷出。原来竟然是一把流转着紫色光彩的奇异宝剑,孟启将剑缓缓举过头顶。缓缓念道:“紫瑞伏魔剑!” ※※※ 杨戕此刻正从天上飞坠而下。 劲风扑面而来,耳畔更是“呜呜~”的风声响个不停。杨戕深知,若是此番结实地落在地上,必定摔得粉身碎骨。但是他却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先前的那七个道士正御剑追来,显然是想要亲手将自己处置。 杨戕此刻反倒将生死抛之脑后,只是想起无道大概是凶多吉少,心中不免伤痛。无道和道颠两人跟杨戕并未相处多久,但是两人却如此舍死救助杨戕,叫杨戕如何不感慨万千。 杨戕见那七人的度,就知道他们必定能在他落地之前截杀于他,只是这空中尚无着力之处,杨戕纵然想拼命也实在没有办法。 然后就在此际,忽然一阵阵鸟声从另南方而来,转瞬即近。 杨戕扭头看去,不禁吓了一跳。原来在凤凰的带领下,竟然纠集了成千上万只、大小个异的飞鸟,看来正是想来营救杨戕。 凤凰已经当先伸出嘴,向其中的一个道士飞啄了去。而那些大小的猛雕、巨鹰、恶鹫还有一些连杨戕也不知道名字的鸟雀蜂拥而至,朝着那七人冲了去。 那七人虽然已有百年的修为,但是陡然看见眼前这情形,也不禁为之一呆。就在这些人错愕之际,凤凰那坚逾精刚的赤红利嘴已经当胸啄了下去。那被啄之人一慌,连剑也来不及从脚下收起,猛地一掌向凤凰拍了过去。 凤凰怪叫声:“老头,你以为你这手掌是铁铸的么?” “噗!~” 凤凰一啄之下,竟然将那道士的左手啄开了花。不过那道士的一掌也让凤凰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蕴涵的真气将凤凰击出了三丈开外,痛得它直叫,若不是凤凰的躯体非比寻常,只怕早被这道士拍成了一堆肉泥。 那受伤的道士惊怒非常,他哪里知道凤凰竟然如此厉害。他的那一掌本有裂石之威,但是却抵不过凤凰的一啄,手中的剧痛让他心神一颤,差点就从天上栽了下去。 另外的六个道士也是异常苦闷,他们何曾想到这群飞鸟竟然就想无道的法宝一样难缠。这些有着尖嘴利爪的畜生,竟然毫不畏死,将这几人牢牢地缠住。忽抓,忽啄,甚至还用身体冲撞,溅得这几个道士满身的血污。 但是这几个道士毕竟是修为精湛的剑仙,他们很快就稳住了阵形。然后放出飞剑,也不理会什么荼毒生灵的罪孽了,毫不容情地斩杀这群已经疯狂的飞鸟。 鲜血不住地飞溅在杨戕四周,他斜斜地向东方看去,就连红日的光辉都暗淡了下去。凤凰不住地穿梭在鸟群中,指挥着这些鸟儿向那几个道士攻去,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那几个道士的飞剑。 原本是黑压压一片的飞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鲜红之色,那几把飞剑就如同田野之间的镰刀,不住地收割着这些鸟儿那微不足道的生命。 哀号之声不住地传来,但是这些鸟儿却是丝毫不畏惧,仍是没命地撞了过去。 而那七个被飞鸟围困其中的道士就如同浴血的恶魔一般,狰狞着面孔无情地击杀着这些渺小的鸟儿。 血腥味越来越浓,杨戕只觉得触目所见,俱是一片血海,体内有什么东西又开始急噪不安起来,很快急噪就转为了一种狂躁,一种蛮荒以来就存在于天地之间的狂躁。杨戕对于这样的感觉已经并不陌生,他知道这就是体内所潜伏的兽性,继承了蛮荒原始之力的兽性。不同的是,杨戕这次已经不想再压制这种兽性了,任凭体内的兽火熊熊燃烧,直到狂爆的那一刻。 天地之间似乎突地静止了。 那几个御风而行的道士甚至感觉不到空中有一丝的风。一片黑云忽地遮住了东边的太阳,只在云边上留下一圈嫣红的日光。那些飞鸟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危机,不再没命地冲撞这七个道士,聚在了狼狈不堪的凤凰身侧。 这七个道士不肯置信地看着杨戕,不知道杨戕为何定在了空中,赤红的眼睛正在散着无比仇恨的目光。头四散而立,手中的长枪遥遥指着这七个道士,竟有睥睨天下之势。 然后最令这七人感到不安的,是他们看见了杨戕身后印在云层之上的影子。那绝非是杨戕的影子,而是一个手持巨斧的魔神,散着不可一世的邪恶之气。 饶是这七个道士修为精深,看见这上古魔魂的时候,也不禁为之一惊,收回了各自的飞剑,一齐捏了剑决,竟将七把飞剑合为一把几丈长许的巨剑,闪着刺眼的白光向杨戕疾射而去。 不过这七人却万万没有想到,杨戕虽然身负魔神元神,但是却并未将其炼化、吸收为己用,不到生死关头,这元神是不会破体而出的。但是这七人的联合一击,却让这元神猛地感到宿主的危机,于顷刻之间活了过来。 只见杨戕的双眼忽然射出两道红光,向那七人照了去。那红光似乎有一种慑人魂魄的力量,这七人连忙闭眼,只是全力催动他们身前的那把巨剑,向杨戕斩了过去。 “吼!~” 杨戕忽地暴出一声开山裂石的巨吼,一个高月丈许的黑色影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提着一把开天巨斧就向那把巨剑疾劈了下去。巨斧下劈之际,四周的那些黑云瞬间都被强行吸进了斧头,挟着霹雳闪电,猛地劈在了巨剑的剑尖处。 “轰!~” 伴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声音,半空之中爆射出无数的光碎,那把巨的剑竟然寸寸碎裂,四下飞散而去。七个道士当其冲,被这股强大莫沛的力量击得鲜血狂喷,往地面斜斜坠落而下。而那个魔影也连晃了几下,然后在空中忽地瓦解成碎片,顷刻就消失得没了踪迹。 杨戕勉力清醒了片刻,往下方飞坠而去。抬头看了看刚才的战场,连同那些飞鸟和几个道士,都已经被巨大的冲力击得失去了踪影。 身体忽然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巨大的倦意瞬间袭上了心头。杨戕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暗道:“我这就要下地府了么?也好,总算是可以跟她们团聚了。” ※※※ 辛龙子等一群人狼狈地跌落而下,七人受的伤都不轻,但是好在没有因此而丧命。这还是因为杨戕不能真正驱动体内的魔魂造成的,但是这七人辛苦炼制的飞剑都被毁于刚才的激战之中。 古月子仍然心有余悸,望着前面茫茫的大海,说道:“那杨戕是否已死,想不到他的身体竟然会有魔魂藏于其中。” 辛龙子道:“他终究是凡夫俗子,我们七人受了刚才一击的冲击,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何况是他。估计他现在落入这大海之中,也只能是葬身鱼腹了。” 古月子点头道:“师兄说得是。我们这就去向掌门复命吧。看来没有几年的修养,我们的功力将难复从前那。” 第一章 虎女 被困之兽还要作最后挣扎。即使身在绝境中还要挣扎抵抗。 《左传·定公四年》:“困兽犹斗,况人呼?” 第一章虎女 大海茫茫,无边无际。 杨戕坠落其中,本是绝无生还之机,然而或者是天意如此,当日秦小官为杨戕在耳后装的鱼鳃终于及时地挥了作用,让他又从鬼门关转了回来。 跌落大海之后,杨戕已经丧失了意识,身体呼吸已绝,眼看就要溺水而亡。而这时他耳后的那两只鱼腮却恰当时机地复苏了过来,让杨戕的身体保存了生机。但是这时候他却并无意识,身体也进入了很深的沉睡,只是如同一只海中的游鱼,漫无目的的在海水中游着。 转眼间半年就过去了。 在海水的侵蚀下,杨戕的皮肤不断地被侵蚀,然后又重新生长出来,在这样反复的破坏和愈合下,杨戕的外表生了许多的变化,再不是原来的那张面孔了。 或者,这时候他已经真的变成了一只海鱼。 春暖的时候,海中很多的游鱼都向长江入海口处汇聚,然后在温暖的江水中产卵。杨戕的意识仍然处于昏睡之中,但是他的身体却本能地行长江口游去,然后逆流而上。 杨戕一直沿江而上,他并不知道自己游了多远。只是江面越来越窄,江水也越来越浅,直到有一天,他忽然被搁浅在一处河滩边上。 融化的冰雪汇聚而成的河水已经很浅了,在晨光下,可以清楚地看见河底的游鱼。 这里是一片异常茂盛的原始森林,杨戕被河水冲上了岸,衣衫褴褛破烂不堪地他正躺在沙砾之上。两只在河边扑鱼的鸟儿栖在了他的胸膛上,但是没过一会,那两只鸟就震翅飞走了。因为这时候杨戕已经重新开始了他的呼吸。 忽然,山林之中出现了一阵骚动,受惊的飞禽走兽纷纷四散。两声虎吼相继在山林中响起,然后就将两只白斑虎从林中走了出来。然而,最令人奇怪的却是一只老虎的背上竟然还有一个**着身体,红色头披满背脊的少女。 那少女雪白的身躯异常的健康,胸前的两坐处女峰浑圆而坚挺,一双眼睛流光闪烁,若梦如幻。 “咿呀~咿呀!~” 那少女忽地开头唱着什么,其声音响亮而纯净,很快就将刚才的骚乱抹平了。河对岸那些被惊吓的喝水的麋鹿们,又重新回到了河岸,它们似乎跟这少女认识,知道她不会伤害它们一般。 白斑虎带着少女缓步向河边而去,直到水边的时候,才将她放了下来。那少女坐在河滩边,侧耳听了听水声,然后伸手向前面摸了去,似乎想摸到那透亮的河水。 原来这少女竟然是失明的!难怪她的眼睛似乎总是蒙上了一层迷雾,原来竟然已经失明。 但那少女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很快就摸到了水面,然后欢快地掬起了一捧水,向脸上抹了去。随后又将她的红色长垂进了河水中,悠然地清洗了起来。 “呜~呜~” 一只白斑虎好象现了被搁浅在水边的杨戕,因为杨戕此刻不过在这少女的三丈处罢了。由于此刻杨戕已经恢复了呼吸,那白斑虎似乎闻到了杨戕身上散出来的气息。 当然,那并非是人的气息。而是野兽,凶兽的气息。 白斑虎缓缓地向杨戕靠近,并且不时地着低低的啡声,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它从杨戕那里,同时闻到了老虎、蟒蛇、狼……诸多凶兽的味道,它还是第一次碰见能让它这个百兽之王感到不安的东西。 杨戕仍然是一动也没有动。白斑虎似乎终于肯定杨戕似乎是受了伤,或者是太虚弱而不能行动了,所以它又重新回到了先前那少女的身后,跟另外一只白斑虎站在了一起。 两只老虎互相蹭了蹭头,似乎在那里低声地说着什么。 先前那少女好象听明白了老虎在说什么,忽地惊奇地转过头,低声用野兽的语言说了几句。那两只老虎交头接耳地商议了一阵,似乎终于认同了少女的主意,缓缓地走到杨戕身边,将他拱在了背上。 而另外的一只白斑虎也将少女驮上了背,一齐向森林深处而去。 那少女一边走,一边以一种奇怪的语言唱着歌,森林中不时地有大小的野兽从树林中伸出头,聆听这少女的歌声。 两人两虎越过了一片低洼地密林,向一处高处的山崖而去。 那山崖的顶上有一处岩石平台,平直地伸在空中,可以俯瞰这一大片森林的景色。平台地面靠山的地方,却有一处干净的山洞,约莫一人来高,里面放着干枯的草藤之物,看来应该是这两虎一人的居住之所。 白斑虎极是通灵,小心地将杨戕放在了那暖和的草藤之上。 那少女这时候也从虎背上滑了下来,上前摸了摸,很快就摸到了杨戕。她似乎是很高兴遇见这么一个跟她同类的人,嘴里面不住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那两只白斑虎摇了摇尾巴,一齐走到了外面的那个巨大的平台上,猛地吼叫了几声。 ※※※ 又过了几日。 杨戕只觉得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天籁般的歌声,那声音异常的干净而纯洁,就如同远山的冰雪一般。歌声似乎以一种奇怪的语言唱着,他并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但是杨戕对于这种声音却并不陌生,因为他先前似乎隐隐地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莫非这次终于死了么? 杨戕奋力地睁开了眼睛,晨光从外面射了进来,让他的眼睛感觉有点生疼,毕竟他的眼睛已经许久不曾用过了。眨了几眨眼后,杨戕的视力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地方,这样一个简单的洞穴,似乎并非仙境,也并非是地府。 歌声仍然在外面飘动着。 杨戕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然后从石头床上爬了起来,向洞外面走去。 眼前的情形,忽然让他生出了仿若隔世的感觉。 晨曦之中,自然中最绝妙的音符正从一个少女口中飘出,清晰的微风将她的红色长轻轻托起,时而露出她那健康而有若白玉的肌肤,曼妙的身姿似乎包涵了大自然最最动人的曲线,在晨光之中散出夺人心神的柔美之光。 若是换着以前的杨戕,必定无法抵受如此的诱惑。但是现在,杨戕的心已经坚硬得如同千年的坚冰,除了仇恨还是只有仇恨,但是对于这个救了自己命的少女,他仍然还是想去道一声谢。 不过杨戕这一走,他忽然觉得身体一阵清凉,这才赫然现自己竟然也**着身体。 “啊。” 杨戕忍不住地惊了一声,想不到自己竟然连一块遮羞布也没有。 那少女眼睛虽然失明,但是听力却是异常的灵敏,她忽然回转了身体,向洞口而来,笑着在说什么。 杨戕不由得脸上一红,连忙低下了头去,因为他正好瞧见了那少女胸前一览无遗的春光,充满了最原始的诱惑。 杨戕不敢正视那少女,说道:“在下杨戕,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那少女微微地错愕,然后忽然说起了半生不熟的话:“你……原来不懂……我们的兽语。” 杨戕自然是不懂什么兽语了,点头道:“姑娘说得是。对了,还请姑娘恕罪,在下现在这样子。实在是有伤大雅。” 那少女不解地说道:“你的样子?你的样子很好啊,我摸过的。可惜,我眼睛看不见。” 杨戕惊道:“你眼睛看不见,居然还一个人住在这深山之中,这岂非是太危险了。对了,你说的兽语,就是你先前唱歌用的语言么,听起来真是好听。” 不过,听见这少女看不见,杨戕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实在是不想在一个少女面前裸着身体。可惜,此间并无一物可供杨戕来遮掩关键部位。 那少女点头道:“是啊,兽语的确比人的话好听得多,而且也诚实得多。我常常听见人说的话,许多都是虚假的,所以我不喜欢说人的话。我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有两只白斑虎陪着我,一个是‘卡达’,一个‘欧嘟’。我从小就被他们收养的,也算是他们的女儿了。” 杨戕恍然,说道:“这便是了。难怪你会说兽语。不过,人和老虎在一起生活,似乎是太危险了吧?” 少女微微皱眉,有点不悦道:“我并不是人,是老虎的女儿!老虎虽然危险,但是却从来不会伤害我的,反而时常会保护我。倒是当年生的父母,因为见我失明,当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他们狠心地扔进了这森林之中。你说说看,人究竟是有什么好的?” 杨戕没想到这少女身世如此可怜,本想劝说她几句,但是想到这世间之人,实在是多欺诈、无义、无信之人,忍不住叹道:“你说得没错,这人未必能比野兽可靠。” 那少女道:“所以,凡是敢来冒犯森林、猎杀野兽的人,都必将受到惩罚!” 杨戕看得出来,少女说要惩罚这些人的时候,眼中还闪着凶光,似乎她有过惩罚这些人的经历。此时的杨戕虽是仇恨满胸,但是他仍然习惯地把自己看着是一个人,忍不住道:“既然姑娘对人如此仇恨,却又为何要救我呢?” 那少女笑道:“我这眼睛虽然是瞎的,但是鼻子却还灵着呢。你跟我应该才是同一类,你绝对不是寻常的那些讨厌的人,因为你的身上,没有半分人的味道,只有许多猛兽的味道。看来你必定是长期跟野兽为伍,所以才会有如此浓烈的兽气,这也是我还有白斑虎肯救你的原因。若是换着那些跟我们有仇恨的那些洞蛮人,我会亲自去拧断你的脖子的。” 杨戕想不到这少女说起杀人,不过是一件很不经意地事情,总是觉得有点不习惯,便道:“若非是该杀之人,这人还是少杀点为妙。我也有许多人要杀,但是他们俱是该杀之人。” 少女不解道:“人不是都说众生平等么?既然如此,那么人杀野兽的时候,是否想过杀的这些野兽哪些是该杀的,哪些是不该杀的呢?既然人可以猎杀野兽,野兽为何不能杀人?” 杨戕转念一想,似乎这道理倒也说得通的,况且既然这少女常年跟野兽为伍,说的都是兽语,自然难免把她自己当作人来看待。于是,杨戕转移话题道:“姑娘,你的眼睛其实很好看,是蓝色的,而且头又是红色的,我可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你这样的眼睛和头。对了,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或者还能有治好的希望。” “真的么?” 那少女显得极是惊喜,向杨戕处走了过来,将头凑了过去,让杨戕仔细地为她检查。但是由于她眼睛看不真切,所以走过来的时候差点撞到杨戕,而她胸前傲然挺立的部位,更是刚好轻轻地抵在了杨戕胸膛。 杨戕如同被一阵电流击中,下意识地猛退了几步,差点就碰到了洞壁。 “你怎么了?” 那少女浑然不知杨戕的变化,只是听见了杨戕退后的风声,说道:“呀,你的动作好快。你是想和‘卡达’、‘欧嘟’一样,来跟我比度么?好,就看我怎么来抓你。” 少女说着,猛地向杨戕所在直处扑了过去。由于此处她极为熟悉,加上好象经常跟那两头老虎玩这样的游戏,动作倒也不慢,看起来就如同一只敏捷的豹子。 杨戕看得出来,这少女虽然不曾修炼过功夫,但是身体却是异常的灵敏,的确跟捕猎的野兽一般。不过在这样的狭窄空间里,又有谁能跟杨戕比拼度,就当那少女的手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微微一动身,已经闪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少女追了好几圈,仍然无法将杨戕抓住,只得喘气道:“算了,你的度实在太快。只怕比白斑虎他们的度还要快很多。” 杨戕道:“这样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一会便上来看你的眼睛。” 杨戕下了山崖,自然为了寻一件“衣服”,要不然他始终会不习惯的。本来他想弄点兽皮来,但是想到那少女好象跟这些野兽关系极为密切,必定对自己的做法生出不满,无奈之下,杨戕只能找了一些树叶做遮掩。 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杨戕真是哭笑不得,但是他知道眼前也只能这样了,便又回到了山崖上。 那少女听见杨戕的脚步声,说道:“你回来了么?” 杨戕道:“好了,让我来看看你的眼睛吧。” 那少女又靠了过来,碰到杨戕身上的树叶,笑道:“你怎么把树叶绑在身上呢,你觉得冷么?现在,可都是春天了。” “春天了?” 杨戕忽地一怔,这才想到自己当日被击落在海中的时候,那时候似乎才是初秋。这么说,原来他已经在海中呆了将近半年了。杨戕轻叹道:“想不到已经半年了,也不知道师傅他们,还有凤凰如何了?” 少女道:“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杨戕道,“让我仔细来看看你的眼睛吧。” 第二章 洞蛮人(上) 那少女的眼睛之所以失明,是因为其眼睛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的膜。杨戕结合以前看过的青囊手札,知道那是一种奇异的眼疾,若是想治愈的话,就必须将那层薄膜除掉。只是,现在杨戕已经将他的那把用作外科之术的小钢刀遗失,并且目下他身体似乎还没有完全复原,不能完全保证不会出丝毫的差错。 那少女道:“怎么样,能治吗?” 杨戕道:“能。不过现在没有适当的工具和草药,我还要准备几天才行。” 少女欣喜道:“那就好,我多想看看这森林里的一切。” 杨戕忽然想到自己跟这少女说了半天,却还没有问她的名字,便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 那少女笑道,“野兽都称我叫‘露伊’。” 杨戕道:“露伊?真是奇怪的名字。” 露伊道:“在兽语中,露伊的意思,就是森林的女儿。所以,我的任务就是要守护这里的森林,将那些杀害野兽和焚毁森林的洞蛮人赶走。” 杨戕先前就听这露伊说起了洞蛮人,却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如何样子的,便问道:“露伊,你说的洞蛮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呢?” 露伊恨声道:“这些人极是可恶,他们生活在森林的边缘,成日居住在山洞中,不学耕种,只知道靠猎杀森林中的野兽来为生,而且为了能猎杀到更多野兽,还经常焚烧森林。尤其是春季的时候,他们时常进入森林来猎杀幼兽。” 杨戕心道:“原来仇恨不仅是人类才有,野兽的仇恨也会如此强烈。只是,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人欲吃兽,兽也要食人,倒也公平得很。” 露伊接着道:“不过,只要能将这些洞蛮人全部铲除,这片森林就真的安宁了。可惜,这些洞蛮人实在是太多了,杀之不绝,而且他们又有防护的山寨,野兽们实在是难以攻上去的。” 两人又接着说了一阵,杨戕听得出来,露伊对那些洞蛮人似乎积怨很深,而且露伊正是这片森林的领袖,因为她精通百兽语言,可以以此来驱动各种野兽,那些洞蛮人进行攻击。杨戕听了之后,不由得感慨这世间之大,果真是无奇不有。 但是夜间的时候,杨戕却忽然现了另外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本以为露伊如此爱护森林中的野兽,定然不会食用野兽肉的,但是晚上的时候,两头白斑虎却将一只鹿子给叼了回来。而露伊也毫客气,用她的那两颗小虎牙撕扯着生肉,就这么生吃了好几块肉。 那两头老虎对于杨戕仍然显得很戒备,杨戕从他们的眼睛中就可以看出来。杨戕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为让两头老虎感到危机,撕了一块生肉,冲着两头老虎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不是来跟你们为敌的,谢谢你们把我从河里面拖了起来。” 那两头老虎虽然听不懂杨戕的话,但是好象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低低地啡了几声,然后就不再用那样防备的眼神看杨戕了。 露伊道:“‘卡达’和‘欧嘟’闻到你身上凶猛的味道,所以对你才有点防备。不过,我告诉了他们,你是我们的敌人。” 杨戕心中疑惑,说道:“露伊,你……怎么也还是要鹿肉呢,我以为你是不吃肉的呢。” 露伊道:“我是老虎的女儿,当然要吃肉了。况且要是不杀鹿来吃,我们不是都会被饿死么。” “但是你不是说要保护这森林中的野兽么?”杨戕实在有点迷糊。 露伊道:“这都是森林的法则。‘卡达’和‘欧嘟’必须猎杀掉森林中这些老弱的动物,因为这些动物已经年纪大了,他们逐渐没有了奔跑的能力,就必须为其他强壮和幼小的动物让出食物和生存空间。要是鹿子和黄羊太多的话,他们会把森林的草都吃光,这样鹿子和黄羊自己也会灭亡的。” 杨戕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点头道:“是了。若是没有吃肉的野兽,这森林仍然不能延续下去的。” “嗷!嗷!嗷!~” 忽然,森林远处响起了几声悠长的狼叫声,声音之中似有悲意。 露伊扔掉了手中的肉,恨道:“是洞蛮人来了,他们正在焚烧东边的森林,想趁夜让森林的的动物们找不到逃路。” 那两只白斑虎倒是聪明,其中一头立即将露伊驮在了背上,蹿出了洞口。露伊对另外一头老虎很快地说了点什么,那老虎立即要来驮杨戕。 杨戕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跟得上你们的。” 那老虎倒也干脆,一甩尾巴蹿了出去,追着前面那头老虎而去。 那老虎站上平台的时候,忽地猛吼一声,将整个森林似乎都惊动了起来。 露伊一边随着白斑虎向东边赶去,一边以一种奇怪的声调在高声唱着什么歌。 很快,森林之中就蹿出了不少的狼、花豹之类的夜行猛兽,这些野兽都有次序地跟在了露伊身后,向东边狂奔而去。 杨戕随着这一群奇怪的队伍奔跑了一阵,终于赶到了东边的森林。 此刻因为是春季,森林湿气还重,火势倒不厉害,只是浓烟滚滚,让人分辨不清楚方向。 杨戕运足了目力,终于看清楚了露伊所说的那什么洞蛮人。这些人大都穿着兽皮制成的衣服,手中拿着石头或者木头制成的长矛、弓箭之物,看来他们的生活仍然处于一种极其原始的状态。但是这些人似乎却并不笨,他们很有组织地结队前进,将这小片被焚烧的森林团团围住,然后利用火把加上长矛,不断追杀着里面受惊吓的动物。 里面有十来头狼正跟这些人缠斗着,但是似乎并没有讨到任何的好处,显然这些人早已经有办法对付狼群了,一些人手中的大棒,似乎正是专门用来打狼的。 这时候,其中的一头白斑虎冲着浓烟猛地狂吼了一声,而露伊身后的那些豺狼虎豹也跟着齐声地嘶吼着。露伊又高声唱起了野兽的歌,那一群一群的野兽开始有规律地进入了这片森林,似乎不再畏惧这些烟火了。而露伊和两头白斑虎也冲了进去,向着那一群宿敌展开了攻击。 杨戕本以为这些野兽的攻击肯定会显得很混乱,但是他却猜错了。它们并非是急于攻击这些洞蛮人,而是不住地冲击他们的队伍,将这些洞蛮人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地。然后,就见那一群狼开始将先前那些受惊的野兽赶到了一起,然后向没有着火的森林处冲去。 杨戕似乎见识到了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一幕,这些凶残的野兽居然也能够跟人一般协同作战,而且战术还运用得有模有样的,就跟受过训练的士兵一般。 当狼群把那些受惊的动物赶回了没有着火的森林后,就见露伊镇定自若地指挥着这些野兽撤退,因为她似乎明白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跟这些洞蛮人作战。 两头白斑虎明白了露伊的想法,咬翻了几人后,也立即向来路退回。 但是那些洞蛮人似乎都认识露伊,并且都知道她的厉害。眼见露伊往回路而去,那些蛮人仍然不甘心地追了上去,并且不断地将手中的长矛向露伊投掷去。白斑虎带着露伊左冲右突,轻易地就避来了那些长矛。 杨戕见这一场突袭战似乎很快就要以洞蛮人失利告终的时候,却忽然听见白斑虎一声痛吼,然后是露伊的一声尖叫。 杨戕心中一慌,连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原来这白斑虎竟然踩上了洞蛮人设置的捕兽套,一只后脚被藤萝给缠绕住,而露伊自然也被摔下了虎背。那群洞蛮人一阵欢呼,叫嚣着挥动长矛、石斧向白斑虎跟露伊冲了过去。另外一头白斑虎见状,赶忙掉转头不顾一切地向这群凶狠的蛮人冲了过去。 但是那几个蛮人的动作竟然不慢,纷纷将手中的长矛和石斧向露伊投掷了过去。 露伊在地上一个翻滚,听见四周不断响起的“嗖~嗖”之声,她自然明白是什么东西向自己射过来了,但是由于她眼睛看不见,又没有了白斑虎可以依赖,躲闪起来自然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第二章 洞蛮人(下) 眼看那数十只矛、斧就要击在露伊身上。杨戕也顾不了她仍是光着身子,猛地一展身法,往露伊那里扑了过去。那些洞蛮人正以为这次能将他们眼中的“虎女”除掉的时候,却忽然见一个人影突地掠过,将露伊救了去,长矛、斧头之物,纷纷落空。 那些洞蛮人本以为这次能除掉心腹大患,但是却偏偏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将虎女给救了出来。那些蛮人并不知道杨戕的利害,见他坏了他们的大事,叫嚷着就向杨戕一阵乱箭射了过去。 杨戕本就是胸中积怨未平,这刻见这些洞蛮人叫嚣着杀来,就想起了桓齐当日追杀他的时候,心中一怒,再也控制不住,将露伊放在了白斑虎背上,挥掌拍开射来的箭矢,掉头就线那群跟野兽差不多的洞蛮人冲了过去。 看见那几百人的洞蛮人张牙舞爪,咆哮着冲了过来,杨戕心中越感到愤恨,此刻他的玄铁长枪已经失掉,杨戕就从林中抱起了一株倒地的巨树,横着就向那些洞蛮人扫了过去。 那株巨树足有水桶般粗细,连枝带叶少说不下数千斤,但是杨戕抱在胸前却是举重若轻,丝毫没感觉到其重量,在他手中舞起来竟然是风车斗转。但是被这巨数扫中的洞蛮人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不是被打得胸骨碎裂,就是被扫得鲜血狂喷,直飞出好几丈开外。 其余的那些洞蛮人见杨戕如此强横,哪里还敢逞强,连同伴的尸体也顾不得收拾,呼叫着向森林外奔去,以为他们定是碰到了什么妖魔。 杨戕仍然是愤恨难平,将那巨树又向逃跑的一些人砸了过去,那几人如何能支撑这千斤巨力,见巨树当头落下,躲闪不及,直将几人砸成了肉饼。 虽然杀了这几人,杨戕仍是不甘,又疯狂地冲了出去,直到将那些人一一击毙。 ※※※ “杨戕,你刚才的样子真凶,比白斑虎他们咬人的样子还厉害。” 露伊笑着说道,“但是我却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杨戕望着天上的明月虚空,不经意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样子凶狠?” 露伊道:“我听得出来啊。那些洞蛮人的惨叫声,比他们对上‘卡达’和‘欧嘟’的时候要惊恐、害怕得多,而且其中还有绝望的味道。看来你对他们的确是很凶狠了,而且先前我也听见了你的声音,似乎非常愤怒。” 杨戕起身走到平台的边缘,又看了看处在黑夜之中的森林,一切都好象恢复了平静。但是杨戕心头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他时刻都能感觉到仇恨之心让他蠢蠢欲动。杨戕叹道:“露伊,是仇恨让我变成了这样,生存的目的对于我来说,就是要去杀光所有的仇人。等我功力恢复,我就会去找上他们。那时候,我也就会离开这个森林。” 露伊笑道:“你的仇人?他们都是人对吧?没关系,我跟你一起去杀人好了,杀光了你的仇人,我们就可以一起在森林中生活了。我在这里活了好久了,终于才碰到你一个,只有你跟我是同类。我虽然是老虎的女儿,却始终不是老虎,只有你跟我一样,不是人,也不是真正的野兽。” 杨戕见这露伊如此天真,点头道:“好吧,要是杀光了仇人,我就回这个森林生活吧。”但是杨戕自己清楚,即使他杀了桓齐,也没有任何机会可能活下来,因为那些剑仙怎么会让他继续潇洒地活下去呢。 想到那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却又毫无人情味的剑仙,杨戕就恨不能将他们也一齐锄掉。这些本应该韬光养晦,修炼天道的人,却偏偏来管起世间的事情,还如此不近情面、恣意妄为,杨戕如何能不对他们恨之入骨呢。 露伊忽道:“杨戕,你明天跟我一齐去对付那些洞蛮人吧。昨天晚上他们损失了那么多人,必定会来生事的。哦,对了,‘卡达’的脚受了伤,明天他就去不了。” 杨戕道:“放心吧。那头老虎我已经给他敷上了药,应该不会有事的。不过,这两头白斑虎的确是通灵,很容易分得清楚敌、友,也不会胡乱伤人的。” 露伊道:“只是你还不了解这森林里面的动物罢了。其实只要是你真的对这些动物好,即使他们再凶狠,跟你慢慢熟悉了,也不会伤害你的。所以,要说这通灵,什么动物都是通灵的。” 杨戕点头道:“不错。即使是老虎这样的猛兽,只要你跟它熟悉了,它也是万万不会伤害你的,但是人却未必,即使是你认为最值得相信的人,也有可能从背后捅你一刀。如果明天你真要去对付那些洞蛮人,我也就跟你们一起去吧,反正我今后的日子就杀人和被杀,那么再多杀几人,也没有什么关系。” 露伊好想跟杨戕说点什么,但是杨戕似乎已经习惯一个人独处了。人影一闪,已经消失在下面的森林之中了。 杨戕深知,这片森林对于他来说,只是暂时的栖息之所。他不可能再花上几十年,几百年的时间来修炼,然后再去找桓齐那一帮人报仇。杨戕只想功力恢复后,就去寻找机会刺杀掉桓齐,然后再寻找机会刺杀皇上,嫁祸给宰相桓孟还有那黄山掌门孟启等人。 只要能报得仇,杨戕已经不想去理会这天下之事了,他只想做他想做的事情。至少,他必须要将桓齐这人杀掉,因为所有的仇恨,都是因他而起。至于以后能不能逃脱黄山派的追杀,杨戕已经不想去理会这个问题了。 杨戕漫无目的在森林中走着,心中不住地筹划着日后的报仇部署,一直到了天明。 直到,杨戕被一阵奇异的号角之声所惊。 杨戕这才想到昨夜露伊说的攻打洞蛮人的事情,但是此刻他已经完全迷了路。 幸好,这根本难不到杨戕,他飞快地爬上了一个高崖,然后在上面倾耳一听,果真就听见了露伊那异常特别的歌声。然后杨戕又听见了森林中的各种动物、野兽都向一处汇集,似乎听见了露伊的召唤。 杨戕大感神奇,忽然想到了凤凰,凤凰不是也一样可以召集群鸟么?可惜,也不知道凤凰的下场如何,当日跟那几个老道士决战,凤凰又伤了其中一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长叹一声,杨戕向声音传来之处掠了过去。 虽然已经有了昨夜的经历,但是当杨戕看见眼前的情形,仍然是大吃了一惊。 杨戕越上了一株大树,居高临下望去,只见森林之中成群的狼、豹子、野猪、野马等都向露伊所在的山崖下涌去。那些队伍之浩大,足有好几千之多,奔涌起来的时候,似乎连整个森林都在为之颤动。 并且,野兽的数量仍然不住地增加。当杨戕赶到露伊所在的山崖上的时候,他向下面的森林望去,只见好一大片的森林都被野兽所占据,黑压压地连成了一片。 杨戕再看看露伊,现她竟然将白橡汁涂抹在脸上,形成了几道象老虎身上的白色条纹,看起来就如同战妆一般。 露伊所说的叫“卡达”那头老虎因为有伤,所以随同露伊前行的就只有那头叫“欧嘟”的了,虽然杨戕并不能分辨出哪个才是卡达,哪个才是欧嘟。 杨戕看见这些野兽如此气势汹汹,便向露伊道:“你聚集了这么多的野兽,难道还怕应付了那些什么洞蛮人么?” 露伊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些洞蛮人成群居住,少说也有几十几万人,要想把他们全部杀死,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只能冲击他们修筑起来的山寨,然后毁掉他们囤积的食物,不让他们继续生养孩子。否则的话,不用几年,他们的人数就会更多的,整个森林也会被他们完全毁灭掉的。” 杨戕本以为这些洞蛮人不过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野蛮人,至多也不过几千之数,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几十万之多,看来这些洞蛮人迟早都会成为一起祸端的。不过,杨戕知道这些洞蛮人如果真的强大了的话,必定就会被朝廷剿灭的,因为这些人自然是不会向朝廷臣服,也不会进贡的。 “吼!~” 白斑虎出了一声惊天的怒吼。 在露伊的指挥下,那些野兽队伍开始浩浩荡荡地向森林边缘而去。 纵然是不打算去帮忙,杨戕也想去见识一下这些野兽跟人的战斗,因为这样的场景,实在是难得一见。 第三章 人兽斗(上) 跟杨戕所想的并不一样,那些野兽自始自终都没有丝毫的混乱,似乎都有它们自己的纪律和兵法,跟人类军队比起来似乎都毫不逊色。 露伊似乎猜到了杨戕心中的疑惑,说道:“这些野兽跟人类一样,都有自己的领袖和生存法则,所以他们打仗,也不是只知道一阵乱咬的。你看那群野猪队伍前面,有一头四只獠牙的白棕毛野猪,那就是他们的领袖,他能够号召整个森林的野猪。” 杨戕奇道:“我还以为你在指挥这里所有的野兽呢。” 露伊笑道:“我只是用兽语将他们召唤而来罢了,至于是否他们真的要对那些洞蛮人作战,还有他们采取如何的战术,主要都是让他们自己来决定,我只是从中间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而不是强行的驱使他们。对于这个森林的每一种野兽,他们都有自己的战术,那是人类绝对无法想象的战术。” 杨戕心道,原来露伊并非是跟人类的驱兽师一般,强行命令这些野兽按照驱兽师的命令行事。不过,对于露伊所说的野兽战术,杨戕仍然有点疑惑,他实在不能想象这些灵智未开的野兽能有什么战术。杨戕道:“难道这些野兽也能跟人一样懂兵法不成?” 露伊笑道:“他们虽然不懂兵法,但是他们的战术却未必会输给人类的兵法,因为这些野兽的战术,是上天赐与他们的。” 杨戕毕竟先前是朝廷的将军,也算是身经百战之士,他自然不会相信这些野兽的战术可以跟人类的孙子兵法媲美,但是他也不想和露伊一直在这个问题上争辩,因为他已经望见了森林的边际。 那些野兽似乎也知道快到森林边际了,全都放慢了行进度,异常安静地向目标地进。 整个队伍忽地安静了下来,似乎大战一触及,杨戕也陡然感觉到了这种气氛的变化。 露伊虽然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但是她却好象从野兽口中听见了周围的形势,对杨戕低声道:“森林边上的那一段山脉,就是洞蛮人居住的地方,我们等下只是要攻其不备,将他们的食物和防御毁掉一些,就达到了这次攻击的目的。” 杨戕早看见了森林边上的那一带山脉,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些洞蛮人竟然如此之多。 那一带山脉虽然并不高,但是绵延不断,竟然有好几十个山头,而每一个山头上,密密匝匝地打满了大小各异的洞穴,远远望去,如同蜂窝一般。如果真是如同露伊所说的那样,每一个洞穴里面至少有两三人的话,那些这些洞蛮人的数量至少在五十万以上。 而这些洞蛮人就如同蝗虫一般,他们所居住的那些山脉已经完全沦为了荒山,连棵象样的大树也见不到,更不要说还有什么飞禽走兽了。 杨戕不禁心惊,这些洞蛮人的势力如此强大,为何他先前在朝廷的时候,竟然会毫不知情呢,莫非朝廷中有人故意将这些军情隐瞒了不成?这个推断似乎极有可能,因为杨戕估计,这里应该是苗疆一带,地处偏远之所,而这些洞蛮人正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巨大势力。 看得出来,那些洞蛮人并非愚昧之徒,他们在居住的山脉周围,都用巨木筑起了简单原始的防御工事,显然是想以此来对付森林中出来复仇的野兽。 森林的边际处,是一块广袤的空地,正好将这片森林和那些洞蛮人居住的山脉隔离开,形成了一块空旷的缓冲地带。显然,这些自然是洞蛮人的杰作,他们正是要将这里的森林清除干净,让前来袭击的野兽无所遁行。 此刻这些抵达森林边缘的野兽都安静地隐伏在丛林之中,眼睛中闪现着凶狠的目光,似乎在等待着战机的到来,然后冲出森林,用獠牙和利爪去解决他们的敌人。 杨戕看了看空地上的两个了望台,对露伊道:“是不是要杀掉了望台上的那几人?让我来助你便行。” 露伊笑道:“不用了。让他们现更好,这样才能将蛮人的青壮吸引出来,然后野狗和狼群才有可能从栅栏空隙处潜入进去,将他们的食物毁掉。” 杨戕心道,原来这些野兽居然也会暗渡陈仓这一招,不禁大感有趣,觉得这次总算没有白来。 果然,没过多久,那些哨兵似乎现了这些野兽的行动,慌忙地吹起了号角来。 然后对面的山脉一阵骚动,然后就看见无数的洞蛮人抗着石头、木头混合的武器从洞穴中冲了出来。山寨的木门渐渐地打开,里面的洞蛮人叫嚣着冲了出来。 “吼!~” 杨戕身侧的白斑虎狂吼一声,各路野兽从丛林中飞奔而出,向那些还没有摆好阵形的洞蛮人冲了过去,显然是要给这些蛮人来个雷霆一击。 嘶吼阵阵,震天动地。蹄声隆隆,尘土飞扬。 杨戕只感周围热血沸腾,比之征战沙场,似乎有过之而不及。 并且,令杨戕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好象看到了战场上的兵种配置,这些野兽居然并非是一盘散沙。冲在最前面的一群暴怒的野猪,然后是一群经常被蛮人所猎杀的长角羊,这些猪、羊就如同战场上的重骑兵一般,拥有着强大的冲击力。随后紧逼而上的是一群豹子,只待前面的在野猪、野羊将洞蛮人冲散以后,这些豹子就会挥出惊人的杀伤力。而在队伍两翼的就是非常灵活的狼群和野狗群,用来掩护这支野兽大军的两侧,避免受到突然的伏击。 杨戕不禁有点佩服起露伊来。这些野兽跟人并不同,它们的头脑很简单,要这样协同作战,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但是露伊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将这些不同种类的野兽集合起来,看来她的本事,绝对不是中原人里面那些所谓的驯兽师可比。 先前杨戕虽然听说过青州一带有一个出名的“万兽山庄”,山庄里面的万氏三兄弟都是驯兽的高手,号称山庄中有猛虎、豹子等猛兽不下千数。杨戕当时听说这消息时,已经颇为震惊,但是如今看了露伊的手段,才知道万氏兄弟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 露伊这刻正随着白斑虎冲在队伍的右侧,她显得异常的兴奋,手中的木矛不住地刺着周围被吓破了胆的洞蛮人,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刺倒在地,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但是耳聪似乎好得离奇,几乎可以的达到以耳带目的境界了。 杨戕倒是没有怎么动手,只是将了望台上那几个不住箭的人击了下来,并且把两个了望台都给掀翻了。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些野兽,杨戕忽然觉得,他自己似乎也成了这些野兽中的一员。 洞蛮人不能光凭借他们的长矛和石斧来抵御这些野兽的侵袭,一旦失利之后,他们就慌忙地退回了他们修筑起来的简易寨子,凭借栅栏和弓矢来对付这些野兽。 不过,这些栅栏虽然能暂时抵挡住野猪豹子之类的东西,却并不能完全将狡猾的野狗和狼群拒之门外,因为它们完全可以用爪子刨开地面,然后冲栅栏跟地面的空隙处钻进去。然后,它们会凭借灵敏的嗅觉和迅疾的度找到这些洞蛮人收藏食物的地方,并将其毁掉。 残忍,血腥而狡猾。 这并不亚于任何一场人类与人类的战争。 野兽杀起人来,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怜悯。杨戕看得出来,那些野兽一但粘了人血,就变得异常的凶猛,若是不咬断人的喉咙,或者被人杀死,它们是不会甘休的。 杨戕对于这样场景,却好象并不陌生。他似乎想起来在芜城的一战,那时候他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正是用野兽一般的疯狂打法,才从那数万的蛮人中保得了性命。 山寨的栅栏已经让疯的野猪撞开了几个缺口,无数的野兽如同决堤之水一般涌入了洞蛮人建起来的山寨,将血腥之气染得更浓烈了。 除非是受了致命之伤,只要还有行动的能力,哪怕是浑身都**满了木箭,这些猛兽也丝毫不会放慢冲杀的度。若是拿这些野兽跟人类军队相比较,只怕没有一支军队可以跟他们比勇猛和凶残。 隐隐之间,杨戕对于这些野兽,竟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敬意。如果能建立一支如此不畏死亡,凶残无比的人类军队,只怕纵然是要征服整个天下,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然而,好景似乎只是昙花一现,因为杨戕很快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太正常了。 “咚!咚!咚!~” 一阵异常沉闷的鼓声从那些洞蛮人居住的山脉下传来,如同催命的号角一般。伴随着鼓声,一阵接一阵的蛮人呐喊声和跺地地声音正远远传来,似乎是他们又重新组织了援兵。 第三章 人兽斗(下) 但是杨戕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的简单。因为那些洞蛮人若是正面跟这些野兽为敌的话,即使依靠数量取胜,也必定付出沉重的代价。 于是,杨戕举目向鼓声传来的方向眺望而去。只见队伍前面一群洞蛮人正抬着一个巨鼓,而巨鼓上面有一个形容枯槁、佝偻如骨,胸前挂着七色玛瑙的老人正挥舞着一个枯木手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正在做什么祈祷。 但是这老人显然并非是在祭祀,而是在做法。杨戕敏锐地感觉到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向那老人的方向迅汇集过去,而跟在那老人身后的蛮人似乎重新获得了信心,叫嚣着向野兽的方向整齐地列队而来。 杨戕忽然想到了那些有道行的剑仙所用的法术,眼前这个老头所用的虽然不是中原修仙门派所用的法术,但是却有异曲同工之秒,因为杨戕很快就现自己头顶上聚集起一片巨大的火红的云。这片云绝非是天然形成,因为它就如同一个旋涡一般,不断地将周围的云都吸过去,然后同样变成了火红色,如同在剧烈燃烧一般。 火云很快就蔓延了这片空地的上空。 杨戕只觉得周围都被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他担心有变,连忙向露伊的方向掠去,想将此刻的皈依情形告诉她。谁知露伊也已经感到危机的来临,口中忽然出一声声悠远而尖锐的声音,那些本已是近乎疯狂的野兽听见露伊的声音,并不恋战,开始有规律地向森林里面退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火云之中忽地炸了开,无数地火团就从那片红云上落下,烧得地上的野兽四处逃窜。好在这些野兽提早开始撤退,很快就全部退回了森林,损伤也不是很大。 杨戕看着不住掉落的火团,担心露伊有什么差池,连忙带着白斑虎向森林里面退去。 此消彼长之下,那些洞蛮人又重新恢复了斗志,向森林中的野兽追了过来,不过这些野兽似乎很是机灵,一退入森林中,就立即消失了踪迹,那些洞蛮人只能在那里叽叽咕咕地一阵乱骂。 杨戕不禁大感窝囊,没想到还没有轮到他动手,就让这诡异地火团给逼回了森林,不由得大感胸膛闷气。他回头望去,只见那个枯瘦的老人放低了手中的木杖,而天上的火云也慢慢地散去了。 “想不到这天下竟然有如此多的能人异士。” 杨戕叹了一口气,跟着露伊向森林深处而去。不过杨戕心中仍然有点奇怪,他不知道那老头是什么来路,竟然可以使出跟那些剑仙一般的法术,并且威力还是如此惊人。想到此处,杨戕忍不住说道:“露伊,你知道刚才释放火团下来的老头是什么来路吗?” 露伊叹道:“那是他们洞蛮人的大祭司。幸好他们洞蛮人只有一个大祭司,不然的话,只怕这里的森林根本就保不住。据那些洞蛮人说,大祭司是他们族人的保护神,拥有神奇的法力,能够保全他们的族人。而且看起来也好象是真的,每次那个老头出现,我们都只能早点退回森林,不然的话,就会被火烧或者雷劈,真不知道那老头是怎么弄出来这些希奇古怪的法术的。” 杨戕正要继续追问这大祭司的事情,忽然看见旁边的树丛中有两个蛮人小孩子的尸骸,并且已经膛开肚烂,破烂不堪,显然正是被野兽带回来果腹的。杨戕心头忽然感觉一阵烦闷,再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只跟着露伊向山崖而去。 一直到了夜晚星月东升的时候,露伊才摸到了杨戕旁边,坐在他身侧道:“你究竟怎么了?自从回来以后,你就一句话都没有说。” 杨戕想了想,终于还是不想隐瞒露伊,便道:“回来的时候,我在树丛中看见了两个蛮人小孩子的尸体,想必是被野兽吃掉的。” 露伊很平静地说道:“原来是这样。但是你想一想,要是这些野兽不把他们吃掉的话,那再过几年,他们就会冲进森林来杀这些野兽了。既然是这样,野兽将他们吃了,又有什么过分?” “但那些人不过还是小孩子……” 杨戕对于那些野兽的残酷做法,总是无法释怀,虽然他知道露伊所说的话仍有道理。 露伊道:“看来你仍然保留着人类的想法。有时候人觉得他们自己很仁慈,但是却常常做着野兽也不如的事情。人类交战的时候,不是向来都讲究对敌人不要有仁慈之心么,屠城灭族的事情,不是时常都有生吗?对了,这好象叫什么‘斩草除根’吧?这些野兽虽然凶残,但是却还不至于对同类那么绝情,也只有人才会连自己同类都一并灭绝……” 露伊说到一半,却忽然停住了,因为她感觉到杨戕似乎极是不快。露伊连忙道:“你……别生气了,我不说这些了。” 杨戕长呼出一口气,说道:“没关系了,反正你说的也是事实。人类之中的确是多阴狠、奸诈之徒,不然的话,你和我两人,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露伊忽地笑道:“所以我才说只有你跟我是同类。我们是介于野兽和人类之间的,所以我们不用去理会人类的那些生存法则,也不用硬要去学野兽一般的生活。只有这样,才不用为这些无谓的争斗而烦恼。” 杨戕看了看稀松的星月,不经意地道:“不是人,也不是兽,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兽人啊。” 露伊笑道,眼神异常的迷离,仿佛她真的看见了天上的星和月,“不用象人一般无情无义,也不用跟野兽一般只知道为了生存而战,介于人和野兽之间,就叫兽人吧,是不是很有意思。” 杨戕道:“人也并非都是无情无义之徒,只是这世上的奸吝小人太多,才变得如此可恨的。不过,也许你说得对,我实在没有必要去分辨究竟是做人好还是做野兽好,因为我两者都不是。” 当杨戕说出他既不是人也不是兽的时候,心中忽然有了释然的感觉,似乎放下了一个一直纠缠在他心中的包袱。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声悲嚎声从森林边上响起,赫然正是日间他们与洞蛮人决战的方向。 露伊听见那些叫声,神色攸地转黯,叹道:“洞蛮人在做什么祭祀,抓了很多幼兽去,这些野兽听见了他们同类的惨叫声,所以出了哀号。” 杨戕心中又闪现出一丝火光,似乎终于看到了人比野兽高尚的品德,说道:“那些野兽为何不去救他们的幼兽或者同类呢?” 露伊忽然很诧异地看着杨戕,说道:“野兽自然有野兽的生活法则,你怎么能将人类的道德或者什么加在他们身上呢?这些野兽并非是无情的东西,他们为同类和子女悲哀,但是却不会做没有必要的牺牲。对了,‘卡达’的伤势看来已经恢复了不少,你的医术倒很是不错,干脆给今天受伤的野兽也医治一下吧。” 说着,露伊将征求的目光转向杨戕,显然她觉得杨戕对野兽似乎有什么偏见,所以才没有出手医治它们。不过这倒不能怪杨戕,因为他先前见野兽吃蛮人小孩的事情,心中始终有一个疙瘩,一时间将其余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这时候听露伊说起,连忙道:“没有关系的,你把它们叫来好了。” “谢谢你。” 露伊站起身,向周围的森林中出几声奇怪的叫声,似乎在召唤那些受伤的野兽。 果然,不消片刻,宁静的森林中就有了动静,那些负伤的野兽纷纷向露伊和杨戕所在的山崖涌来,杨戕一把拉着露伊,从那山崖上飞身而下。 第四章 得遇仇人(上) 晨曦之光从东边乍现,转眼间已是清晨。 杨戕将露伊带到森林中的那条河流旁边,那是杨戕被露伊救起来的地方。 整个河面上都弥漫着乳白色的水雾,掬水清洗着脸蛋和头的露伊看起来就如同仙境的仙子一般,尤其是她那红色的长,洒落在肩上,随着晨风飞舞,看起来更让人为之目眩神移。 这几日间,或者受到杨戕的影响,露伊竟然也穿上了衣服,那还是从洞蛮人手中得来的兽皮衣服,她穿在身上倒是毫不介意。杨戕忍不住望了望她,将这美好的景色尽收眼底。 但是,杨戕深知这样的宁静不过是昙花一现,要不是他的功力没有完全恢复,只怕他早就去京城找桓齐报仇了。不过,他的身体恢复得极快,估计再过上几天,就会恢复到他半年前的状态,那时候他将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片刻宁静的地方,投入到没有尽头的仇恨之中,直到他身死的那一刻。 想到这里,杨戕将自己粘着血污的手伸向了河水之中。为了医治那些野兽,杨戕已经整整忙了一夜,所以身上都粘了不少野兽的血污。 “呀!~” 杨戕忽地惊叫一声。因为他现水中的影子,竟然跟以前的自己判若两人。杨戕捧了一捧水冲在脸上,然后再往河中看了看。没错,河中的倒影跟以前的杨戕已经截然不同了,完全是另外一幅面孔,如果以前的杨戕是一副英毅的面孔,那么现在的他,就换着一副森冷的面孔了。 莫非整个心思都反映到了脸上了么? 杨戕想了想昏迷中的那段日子,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身在何处,只觉得好象周围全是水,然后他就一直浸泡在其中。难道是因为水把脸泡变形了么?杨戕摸了摸自己的脸,终于确定现在的他的确已经是这样的一副尊容了,甚至连身体形态也生了变化,比以前要微微瘦削了一些。“也好。”杨戕暗叹一声,这样一来,也没人会认识他杨戕了。 露伊听见了杨戕惊呼声,奇道:“怎么了?” 杨戕道:“没什么。我在想如何医治你的眼睛,现在我的功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去准备药草和用具,明日就为你医治眼睛。” 露伊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叹道:“怎么说,等我眼睛一好,你就要出去么?” 杨戕点头道:“杀妻杀师之仇,不能不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仇人继续逍遥下去。” 露伊知道杨戕只怕出了这森林就再不会回来,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道:“我也知道你终究是要去报仇的,只是希望你千万记得要活下去。” 杨戕将露伊拉了起来,说道:“放心吧,我总会活得比仇人更长久一点的,不然我早就应该死了。” ※※※ 令杨戕料想不及的是,就在杨戕找寻草药准备为露伊医治眼睛的时候,桓齐却出现在了森林外面几十里外的地方。 不过桓齐此是并非是为追踪杨戕而来,因为他从师傅口中得知,杨戕已经葬身于大海之中,对于师傅的话,桓齐自然是深信不疑。此行他来到这蛮荒之地,正是受了师傅之命,前来找寻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就是收服这些洞蛮人,让他们日后为他所用,替太子效力。 桓齐此行只带三十余人,表面上看起来这些人都不过是普通的随从,但是只有桓齐知道,他带的这些人无一不是以一敌当百的高手,应付这些洞蛮人的攻击应该是绰绰有余了,更何况这些蛮人还将他奉为上宾呢。 在山洞中,桓齐见到了洞蛮人的族长阿布。这个族长看起来显得已经苍老了,这刻正拿着镶嵌宝石的权杖靠在石椅上,但是眼中却还流露着智慧的目光,跟其他的洞蛮人截然不同。 站在阿布身后的是他的长子赤罗,虎背熊腰,生得异常的凶悍,眼中闪烁的却没有智慧之光,有的只有野心和凶狠。 桓齐若不经意地看了看赤罗,对于这个四肢健壮头脑简单的蛮人,他感到很是满意,因为阿布已经老了,而这个赤罗正是桓齐可以利用的对象。 阿布正容道:“桓大人,你亲自到我们山寨来,不知道有何贵干?” 桓齐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个洞蛮人竟然把中原话说得如此熟练,桓齐笑道:“我奉皇上旨意,要与你们洞蛮人长期修好,并且可以帮助你们建立城池,抵御野兽的侵害。” “是吗?” 阿布淡淡地应了一声,“我们洞蛮人在山洞里面一住就是好几百年了,长期以来也都习惯了。何况野兽虽然凶猛,却也无法让我们灭族,你要让我们再去住什么大城池,我怕我们的族人不会习惯的。” 桓齐笑道:“怎么会呢。哪有人只习惯受苦,不习惯享乐的呢?一旦建立起了城池,你们族人就可以跟汉人做买卖,学汉人一般耕种、放牧,以后就能让你们族更加繁荣。” “是啊。阿爸,桓大人说得没错啊。” 赤罗忍不住插口道,“要是我们洞蛮人也能建立起城池的话,就不用整天都怕那些野兽疯地攻击了。而且,一旦我们展强大了,就能拥有更宽的地盘了……” “住口!”阿布怒道,“不经事的东西。你以为这天下的事情都是你这笨脑子可以想明白的么?更何况建立城池,你知道要用多少的劳力和物资么?还有更宽广的地,你要那么地做什么呢?” 桓齐不以为意,继续道:“资材方面,族长大人你就不用担心了。如今我朝天下太平,四方臣服,皇上正是要以德治国。所以,既然你们洞蛮人也是皇上的子民,就同样应该享受到中原百姓可以享受的东西。所以朝廷决定全力资助你们建立城池,钱财方面并不会由你们负担的。” 桓齐心道,等你们这些洞蛮人真的建了城池后,受到的诱惑自然就多了,那时候要利用你们去打仗,去开采矿产,那还不是水到渠成之事,所以现在又何必去介意那建城池的费用呢。 第四章 得遇仇人(中) 阿布怀疑地看了看桓齐,似乎不太相信桓齐真的有那么好心。不过这也难怪,这阿布虽然有点智慧,但是又哪里能跟桓齐这样老谋深算的人比计谋呢。 赤罗在一旁继续道:“阿爸,桓大人说得有理。现在中原这么富足,又是民多兵多,天子既然愿意为我们洞蛮人建立城池,我们应该感激才是,老是呆在这鸟山洞里,那有什么乐趣可言。” 赤罗心中有点责怪自己的阿爸怎么老是如此犹豫不决,这样的好事别的族想都想不到,定是皇上见他们洞蛮人实力越来越强大,才会想起要安抚他们。所以,赤罗的想法是一旦建立起城池,巩固好基础后,就要开始动手清除其余部族的势力,吞食他们的地盘,统一整个苗疆,然后,或者就能问鼎中原了。 桓齐见这阿布已经开始动摇决心了,便装着一副可惜的样子,叹道:“既然阿布大人没有兴趣,那本官也只好就如此回去向皇上复命。或者皇上心地仁慈,是不会责怪你们的,但是却难保不会去给别的部族建立城池,到那时候,两位想后悔只怕都来不及了。” 说着,桓齐立即就要起身离开。 赤罗此刻正沉浸在他的野心想象之中,哪里肯让大好的机会就此溜走,连忙起身去拦桓齐,陪笑道:“桓大人,你别急,等我阿爸多考虑一会再谈如何?” 桓齐正要答话,忽然听见洞口处有一人说道:“不用考虑了。我们洞蛮人是不需要朝廷为我们建立城池的!” 说话之人是一个枯瘦的老头,弯着身子,拄着手杖,似乎走路对他来说都成了困难。但是,这老头眼中的神采却是异常的矍铄,并且隐隐有一股威严。 但是桓齐知道这个老头来历肯定不简单,不然也不敢在族长面前肆意话。 果然,只见阿布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原来是大祭司,快请进来。” 赤罗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情愿,但是仍然向这老头问了声好。 大祭司坐在了族长旁边,向阿布说道:“族长,刚才我听这位大人说,要为我们部族建立城池,是吧?” 桓齐向这大祭司笑道:“不错。本官正是奉了皇上之命,要与你们洞人族修好,所以建立城池,这不过只是一方面而已。待你们洞人族展壮大之后,也好让整个苗疆的部族都能安定下来,彼此之间少点战争。” 大祭司咳嗽了两声,说道:“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不过,这样一来,你们能有什么好处呢?” 桓齐心道,这个大祭司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行事跟这些蛮人的作风截然不同。桓齐道:“要说好处,我们也不是没有。先,如果你们洞人族能够强大起来,继而将整个苗疆的部族都能统一起来的话,中原汉人跟你们的冲突就会减少,这样天下太平对大家都有好处;其次,那时候我们汉人也就能与你们公平交易,换来一些苗疆的资源。” 大祭司忽道:“真的会有公平的交易么?只怕那时候,我们苗疆的部族都会沦为你们汉人的奴隶。你们汉人一向多奸诈,哪里肯真心实意地跟我们交易。” 桓齐怒道:“大祭司,你怎的如此毁谤于我们!既然如此,本官也就不再多说,这就回去向皇上复命。” 说罢,桓齐拂袖而去。 阿布大感尴尬,虽然他知道大祭司所说的话也是有道理,但是如此公然地开罪朝廷使臣,只怕会影来什么灾祸。于是他连忙向赤罗给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劝说一下这个已经暴怒的朝廷使臣。 这一举动正落桓齐下怀。 但此举不过是以进为退的计谋,为的是在阿布两父子面前做做样子。 桓齐一出洞口,立即就要带领随从离开此地,赤罗哪里知道桓齐这是以进为退的主意,眼见如此好的机会就要失去,连忙追上桓齐,劝说道:“桓大人。请您先在部族休息一两日,就当欣赏一下此处的风景如何,我想你保证,不出几日,就会有所转机的。” 桓齐翻上了马背,对赤罗道:“赤罗,本官见你也算是英雄了得,本来还希望你们部族与我们和平共处之后能有更多的合作,谁知道你父亲和那什么祭司如此不辨形势。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向其他部族转达皇上的旨意了。那时候你们洞人族为其他部落盖过了,就不要怪我没有给你们机会。” 赤罗显得有点慌乱了,他急道:“大人你先别走,我一定会说服阿爸的,这样对我们有利的事情,他肯定会答应的,只要大人你再稍等几天。” 桓齐顿了顿,做出犹豫之状,说道:“那你是要让我等几天,还是等几年呢?赤罗,你本是这苗疆之中的英雄,我还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的畏畏尾,毫无大志,这么一来,还能去干什么大事呢?” 如此一说,赤罗果真就受不了,他面色一沉,说道:“大人何出此言,不消两天,我必定让阿爸同意大人的提议。” 桓齐又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拍着赤罗的肩膀,笑道:“赤罗你有这样的气魄就对了。不过,恕我直言,你们那个大祭司好象对本官怀有敌意那。” “恩——” 赤罗阴阴地道,“大祭司在本族的位置然,可以说是跟族长的位置不相上下,要是他执意不肯的话,这件事情的确有点难办。不过大人你放心,我看这老家伙是倚老卖老,仗着他大祭司的身份,想来强加干预族内的大事。不过,我会有办法对付他的。” 桓齐将马叫给随从,然后吩咐人扎下帐篷。桓齐对赤罗道:“我听人说,你们苗疆各个族的祭司都精通些古怪巫术,我看那老头来头不小,恐怕也不好惹吧。” “原来桓大人对我苗疆的事情也这么清楚啊。” 赤罗点头道,“各族的祭司都是世代相传,其中的巫术并不外泄,所以就显得有点神秘了。不过这大祭司的确是有点本领,我已经见过好几次他施展巫术,其威力的确不是人力可以抵挡。” 第四章 得遇仇人(下) 桓齐神秘地一笑,忽道:“赤罗,恕我直言。你们这大祭司虽然有巫术可以保护族人,但是所谓功高镇主,一旦他的威信过了族长,你们这部族只怕就要易主了。那时候,人人都听大祭司的命令,而将你们族长置于一旁那,究竟是族长位高,还是大祭司位高,这以后可就难说了。” 赤罗点头道:“桓大人说得是。现在这大祭司早就不把我这未来的族长放在眼中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也就休怪我无情了……” 桓齐举手制止住了赤罗,说道:“这话可不要被他人听了去。赤罗,只要你日后能与我们忠诚合作,这大祭司和城池的事情本官就替你解决了。如此一来,你也不会在族人中留下话柄。” 赤罗虽然笨,但是这借刀杀人的事情他还是听明白了。况且他虽然早就有除掉大祭司的想法,但是一直碍于有点害怕祭司的巫术,现在既然有桓齐肯为他出头,他如何能不高兴呢。 桓齐见赤罗已然心动,便道:“既然如此,那赤罗你就跟我进帐去好好筹划一下次事。放心,由我的人出手的话,保证你们的大祭司以后都不能在你面前碍眼了。” ※※※ “好了。” 杨戕收了小刀,将露伊的眼睛用一种植物黏膜粘了起来,权作布条使用。杨戕道:“这几日你的眼睛不要粘到水和其他东西,免得伤口恶化。” 露伊喜道:“你是说,过几天我就能看到东西了,是吧?” 杨戕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应该能看见东西了。你的眼睛本来没有什么状况,不过是被眼珠上面的一层白色膜给挡住了,所以才会看不见东西,现在我已经把它切除了,所以休息上几日,应该会痊愈的。本来前几日我就想为你治疗,但是一来没有合适的用具,并且我那时功力没有恢复,担心动刀的时候会出什么差错,这才等到了现在。” “那现在你的功力应该完全恢复了?” 露伊说着,忽然惊道,“那你不是要出去报仇了?” 杨戕坚定道:“不错。现在我功力已经恢复,容貌也有所改变,想必仇人也以为我已经死了,现在出去报仇,应该正是时候。” 露伊本想再劝说杨戕几句,但是却又不知该如何启齿,更何况杨戕报仇之心如此坚决,已经无人能劝说得动了。 杨戕看见露伊的奇怪表情,知道她心中定是不希望自己去送死。这也难怪,露伊虽然是人,但是却又被亲人所遗弃,而她虽然被老虎收养,但是却又不是真正的野兽。或者,正如她所说的,只有杨戕才和她是同类,也因为如此,原本孤独的她才会对杨戕有一种莫名的依赖。 只可惜此刻的杨戕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的青年将军了,现在的他,心中有的只是回忆和仇恨,对于露伊这个奇怪的女子,他心中有的只有感激和叹息。 杨戕正在沉思之际,忽然看见山崖下有一些野兽正赶了过来,并且这些野兽居然口中衔着瓜、果之物,看来是想送给露伊了。杨戕对露伊道:“想不到这些野兽在你面前竟然如此温顺,还为你采集了瓜果来。看来在着森林中,你可真算是个公主了。” 露伊笑道:“野兽也并不是不容易相处,你对它好,它自然也会对你好的。不过,这些野兽今天却不是为我送东西,它们是想送给你,感激你前日救治了那些受伤的野兽。” 杨戕向那些野兽看了去,只见它们的眼睛中果然失去了平日的凶光,并且真的能看到它们感激的神色,也没有了往日对杨戕的那种戒备的眼神。杨戕暗叹一声,心道:“人心难测,果真还不如野兽。起码野兽还能知道感恩。” 身形一展,杨戕飞身下了山崖,投入到那群野兽之间。 那些野兽大多是被杨戕所医治过的,所以见到杨戕下了山崖,都踱着步围了过来,样子倒是显得极其亲昵。不过杨戕终究是不能如露伊一般会野兽的语言,接过这些野兽送来的东西后,就转身上了山崖。 露伊听见杨戕上了山崖,笑道:“这些野兽挺好玩的吧?可惜你就是不会兽语,不然的话,你就知道它们想说什么了。” 杨戕道:“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是也能从它们的神色中看出来。哎,想不到我所见识过的人,竟然还不如这些野兽。这样吧,趁你修养的着几天,我去洞蛮人的山洞那边看看,希望能帮你们除掉那个难以应付的大祭司。” “不要!” 露伊急道,“他们的大祭司巫术高深,厉害得紧,你去杀他的话,实在是危险得很。而且那祭司虽然可恨,但是却从来没有主动带领洞蛮人杀进森林,不然的话,我们要想抵御都很困难。” 杨戕道:“放心吧。纵然我杀不了他,也足以自保的,那个什么祭司虽然厉害,但是终归不是神仙,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的。” “那……你千万要小心。”露伊道,“我等你回来。” 杨戕点头道:“你好生修养,我自会小心的。” 如夜的时候,杨戕悄悄地溜进了洞蛮人的山寨中。不过此时杨戕身上穿的也跟洞蛮人相差无几的兽皮衣服,加上他那乱糟糟的头,看起来也跟一个蛮人差不多,所以根本没有谁会注意到他。 杨戕轻松地就越过了洞蛮人防御野兽的木头栅栏,然后捡人少的地方向那些洞蛮人居住的山洞靠近。 但是当杨戕靠近那些山洞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好象失算了。因为这些洞蛮人几乎将整个山都打得是千窗百孔,而且里面又互相交错相通,要想从数万的山洞中把那个大祭司找出来,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当杨戕以为今日会无功而返的时候,忽然他现山脚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帐篷,而且这正是中原人行军所用之物。杨戕不禁奇怪:“朝廷的人难道已经现了这些洞蛮人的潜在威胁,准备有所动作了吗?”但是杨戕看这形势,似乎并非如此。 杨戕小心地靠了过去,忽然听见帐内有人说道:“桓大人怎么带了几个道士回来,真是奇怪。” 第五章 巫术(上) “桓大人,桓齐?” 杨戕心中一颤,恨不能立即冲进去抓住那人问个明白。但是他惊怒了片刻之后,就忽然冷静了下来。因为杨戕明白现在冲进去,只会曝露了行踪,而且在如此多的好手面前,也不能讨到什么好处的。 冷静下来之后,杨戕只听见里面有一人说道:“大人的事情,哪里轮到你来操心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大人居然还会对那几个老道士必恭必敬的,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另外一人接道:“算了,这些我们不能管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妙,不如想想回了京城后怎么逍遥去……” 杨戕听见里面的话题已经转移到了女人上面,知道听不出来什么了,连忙转身而去。 借着微光,杨戕运足了目力,仔细将周围搜寻了一遍。不过,杨戕始终没有现桓齐等人的下落,看来他们这些人大概也进入了这些象迷宫一般的山洞。 但是杨戕好不容易才此间得到仇人的踪迹,如何肯轻易罢手,他越身攀上了一处洞蛮人所在的山峦,强的目力将下面的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只要桓齐一出这山洞,必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忽然,一道奇异的火光在远处的是山谷一闪而没,但只是那火光电石之间,杨戕却陡然现那火光之中,竟然有几个人影闪现。 杨戕本是不想关心身外之事,但是那几个人影却竟然是道士的模样,心念一动,杨戕已经联想到可能是桓齐带来的那几个道士,这几个中原剑仙如此劳师动众的跑来苗疆,必定是有所图谋才是。 收敛了气息,杨戕小心地向那山谷所在的方向追踪而去。虽然自信不会被那些人现行踪,但是杨戕仍然不敢大意,只是潜伏在了山头,留意着山谷里面的动静。 不过令杨戕感到奇怪的是,这山谷跟周围的情况截然不同。由于四处的山脉都被那些洞蛮人凿洞而居,所以整座山看起来都是千窗百孔的,但是唯独这山谷之中,却是并无太多的洞蛮人居住,自然也就见不到满山的洞穴了。这山谷看起来很深、很陡,就象是大地笔直裂开所形成的一般。里面树木葱郁,鸟兽积聚,并且能听到瀑布飞泉之声,看起来就如同世外洞天一般。 然而此刻,这个世外洞天看起来却并不宁静。因为不时地有火光或者点光从山谷的半空中蹦射出来,似乎正进行着什么惨烈的激战一般。 杨戕藏于山石后面俯瞰下去时,只见那山谷中间,迷雾环绕之处,正有几个道士在围攻一个老人。那老人身形枯瘦,看似已经不堪一击,但是手中挥舞着一支木仗,却偏偏挡住了那几个道士出的万道剑光。 那枯瘦的老人正是洞蛮人的大祭司,在杨戕看来,这老人似乎连支撑身体的力量都没有,随时都有可能摇摇欲坠,但是他却奇迹般地抵挡住了那几个道士,看来这苗疆的巫术的确也有其过人之处。不过令杨戕微感奇怪的是,那大祭司似乎并不能如那几个道士一般御空而行,只能站在山谷中的一处平台上抵御那几人的进攻。这样看来,这大祭司本身的修为并不甚厉害,但是却又偏偏跟几个剑仙斗了个旗鼓相当,这让杨戕大感困惑。 苗疆的巫术,果真有其独特之处。 就在杨戕疑惑之际,眼下的形势却生了变化。那几个道士见屡攻不下,大概是动了怒火,进攻越显得紧迫了。但是杨戕却并没有看见桓齐出现在此间,也不知其行踪何处。杨戕本是想来刺杀这大祭司的,但是看了眼前着情形,这才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先动手,否则的话,决计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喀嚓!~” 又是一道巨大的剑光劈落在了大祭司的身后。虽然他以木杖将这剑光御开,但是身后的坚岩却好似不堪这不坚不摧的剑气侵袭,“轰隆~”一声,塌了很大一块,直落向无底的深渊。 那几个道士中有人说道:“大祭司,只要我等师兄弟将这山崖劈垮,你可就只能身坠深渊了。我等修道之人,也不想妄开杀戒的,只要你肯交出你们族内的‘显神石’,我们今日就不于你为难了。“ 大祭司平静地回答道:“诸位既然是冲着我手中的‘显神石’而来,那今日我必定不会让诸位失望的,这就让你们见识一下‘通神石’的厉害。” 杨戕并未听说什么“显神石”,但是见这几个道士如此咄咄相逼,就是为了那什么石头而来,看样子这东西应该颇有点价值才是,于是他也来了兴趣,想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何物。当然,若他能乘机夺取,加以利用的话,那自然就更加为妙了。 这时,只见大祭司的左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并不起眼的球形石头。那石头呈暗黄之色,跟所谓的水晶、玉石应该毫不沾边。但是杨戕的念头刚起,就见那石头忽然暴射出无数道光芒,似乎将真个山谷都照得通亮。 “显神石就在本祭司手中,你们有本事就来取吧!”大祭司怒目齐张,显然也是动了真怒。 陡然之间,连杨戕也让那亮光将眼睛闪了一下,再瞧去时,这才赫然现,那些亮光竟然不是由石中暴射出来,而是那古怪的石头竟然将这些亮光都通通吸入了其内。再各种颜色的亮光之中,那石头逐渐褪区了暗黄之色,转为晶莹通透。 而那几个道士见到如此情形,更显得小心翼翼,暗自将功力提升到了极限,神情更是凝重无比。虽然他们自认为不会输于这什么大祭司,但是看见那石头的异变,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忽然,那大祭司猛地伸出手杖向空中的几个道士一指,一道凌厉之极的白光猛地击了上去,威力尤胜这些道士先前的剑光。 那几个道士修为已是不凡,自然知道这已经是凝聚了这大祭司全部力量的一击,其威力实是非同小可,这几人都不敢有丝毫大意,将几人的剑光忽地合并在一起,形成了一把巨形的光剑,迎上了大祭司所出的奇异亮光。 “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 无数的光碎在半空中爆炸开,将正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大祭司所站的之处已经在爆炸中垮塌了,他那枯瘦的身体正伙同着山崖一起往山谷下面坠落。另外的几个道士也不好受,几人在空中被击出十几丈有余,口中喷出一股鲜血,勉强飞身到了山谷对面的山头。 杨戕看着那大祭司飞坠而下,忽然心念一动,猛地向山谷下面扑落而去。 若论身法,天下间自然无人能与杨戕媲美。那大祭司下坠之势虽然极是迅疾,但是杨戕度更快,瞬息之间就追上了奄奄一息的大祭司,然后安然地落到了山谷底下。 看得出来,那大祭司极是看重那什么“显神石”,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牢牢地将其捏在手中。 杨戕看了看谷下面的情况。整个谷底都笼罩在迷雾之下,而且草木浓密,若是那几个道士还想追来的话,也必定会耗费很多时间才能找到两人的踪迹。 那大祭司喘着气道:“你是何人,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过……” 杨戕冷冷道:“你不用谢我。因为我原本也是要来杀你的。” 第五章 巫术(下) “你跟他们是同伙?” 大祭司惊道,看着杨戕,忽然又道:“你不是他们的同伙,因为你跟他们的气息截然不同。≥≦” 杨戕也不否认,点头道:“不错。但是即便如此,今日我仍然会杀了你的,因为我也不会是你的同伙,我如此说,只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一点。而且,我还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于你。” 出乎意料的是,大祭司居然毫不动气,点头道:“不错,你虽然跟我无仇,但是你身上却有强烈的野兽气息,看来你应该是为森林中的野兽来杀我了。世间万物本是平等,我等族人为了一己之私,如此毁坏森林,侵害野兽寄居之地,倒的确是不应该的。” 杨戕道:“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明白事理。既然如此,你又为何纵容你的族人呢?” 大祭司叹道:“这天下间的事情,又岂能完全用道理来说明。我的族人要繁衍生息,自然就要侵占这森林的资财,而那些野兽如果想有生存之地,也自然就会同族人展开厮杀。今日你要杀我,那也由得你好了,因为眼下纵然不杀我,我也决计不能活着出这山谷。不过,这‘显神石’,我宁愿落入你手中,也不想让先前那几个中原道士得了去。” “如此说来,你是要将这石头送与我了?” 现在的杨戕岂能轻易相信别人,说道:“别忘了我也是你的仇人。纵然他们不杀你,我也是要杀你的。” 大祭司一声苦笑,嘴角边再此渗出几口血,道:“等你拿到这‘显神石’后,那几个道士自然会找上你的,那时候不是你死,就是他们亡。如此一来,无论你们谁胜了,我总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想不到你倒是坦白之极。”杨戕从那大祭司手中接过了这奇怪的石头,道:“以你现在的伤势,至多也活不过今晚。干脆你将这石头的使用方法说与我听,我便答应为你做一件事情。” 杨戕心道:“若是真能使用这石头,起码还能勉强抵挡那几个道士,那样的话,报仇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大祭司道:“如此也好。我虽然不知道你功夫如何,但是要想对付那几个道士,只怕你是决计不行的。但是你若能习得这神石的运用之法,或者有可能跟那几人斗上一阵。要让我告诉你这神石的使用方法却也不难,不过你要答应我除掉赤罗这个畜生,他竟然敢伙同外人谋害于我。” 杨戕点了点头,道:“只要我有命在,就必定取那赤罗的性命。好了,你说这石头的使用方法吧,不要把这个方法带到地府去了。” 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然后说道:“也不知那几个中原道士如何知道这神石的厉害。不过,他们纵然抢到了这神石,也决计不会知道这其中的使用方法。因为要想用着神石,必定要先领悟苗疆巫术的精髓。小子,你可知道苗疆巫术是如何修炼的么?” “我又不是你们苗疆的巫师,自然不知道。” 杨戕道,“不过巫术在你们苗疆有如此高的声望,想必自然有其玄妙之处,跟中原道法有所迥异。” 大祭司道:“你们中原人向来讲究提升身体的修为,达到道家或者佛家所说的各种境界。一旦进入那种玄妙的境界中后,就能用身体的力量引天地自然之力,出神鬼莫测的攻击。所以,中原人的修炼,不外乎是修身和修心。修身即是提升本身的功力,修心则是悟道,体会不同的道家境界。而我们苗疆的巫术却并非如此,是讲究用精神驱驾于外界之物,所以也是籍精神来施展巫术,引天地之间的力量。” 饶是杨戕见识也算不凡,但是听见大祭司所说的以精神驱驾外物的时候,也不禁惊道:“精神驾驭外物?这怎么可能。精神乃是无实质的东西,如何能够驾驭实质的的东西呢。修道之士若要能御剑飞行,必定也是依靠本身的修为。若是单纯靠精神来驾御,这……岂非是跟所谓修炼大相径庭了?” “巫术和修道本就是大相径庭之事。” 大祭司说道,“正因为如此,巫术传人才显得极其谨慎,必须挑选心志精神力量极强之人。因为若是寻常之人,纵然知道巫术的使用方法,也会因为精神力量不够而无法达到效果。而要成为我们苗疆的大巫师,并非是光靠修炼就能达到的,非得有先前过人的精神力量不可。” “如此说来,你是觉得我的精神力量也不弱了?” 杨戕淡淡地说道,“看来我的身体果真是得天独厚。” 杨戕这话倒也不错,毕竟他身体的经脉都是来自野兽,远胜于寻常之人。 那大祭司点头道:“不错。你的确有精神修炼的潜力,而且这样的资质,的确算得上身平仅见。如今我正好有‘显神石’在手,就让我为你开启巫术之门吧。” 杨戕对这大祭司自然保留着戒心,说道:“那你要如何开启?” “这开启之法并不难。”大祭司道,“只要我用最后的精神力催动这‘显神石’的时候,你全神贯注地盯着它,自然就会得到了神的引领,为你开启精神力量之门。” 杨戕道:“如此简单?” 此刻两人是敌非友,大祭司自然知道杨戕心存怀疑,不过他仍平静地道:“我已是将死之人,莫非还能害你不成。是与不是,你试过便知。” 杨戕心道:“你此刻纵然想害我,我也自然有办法逃脱。” 大祭司喘了几口气,口中念着杨戕听不明白的咒语,神色凝重无比。忽然,他手中紧握住的球形石开始散出柔和的白光,并且这些光晕奇迹般的围绕着圆球蹿动,似乎正在蓄积着什么神秘的力量。 杨戕对于巫术本是一无所知,但是这刻见这大祭司如此凝重的神色,也不由得小心起来。然后,他凝聚了精神,向那光的石球望了过去。 那团被柔光所包围的石球本应该看不到什么奇异的东西,但是当杨戕的目光接触过去的时候,却陡然感觉到自己的心神被吸了过去,正好象铁块遇到吸铁石一般。与此同时,杨戕的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好象“穿越”了那团柔和的光晕,并且看见了一些奇妙的东西。 原来光晕之中并非是那个圆形石球的本体。里面是一些很奇怪的虚象,或者说是残象。这些奇异的影象跟杨戕的精神建立起了一个通道,源源不绝地涌入到了杨戕的脑中。这些影象似乎是来自一个神秘的世界,包涵着一些至深的道理,杨戕一时间无法领会,只是如同在吸收一些来自远古的记忆一般。 忽然,杨戕的脑中响起了大祭司的声音,“愚昧的中原人,你上当了。” 杨戕心神一震,大为惊奇,他不知道为何大祭司的声音会在他的脑中响起。 就在杨戕疑惑之际,他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幅清晰的画面。只见此刻大祭司的形象竟然出现在一个神秘的由数十根石柱支撑起宫殿前面,一身白色的长袍,手持一个镶满了宝石的法杖,看起来异常的威严。 杨戕虽然明白这肯定是幻象,但是仍然暗自心惊,不明白为何这样的幻象如此清晰,俨然是身临其境一般。 大祭司好象能清晰地感知杨戕的思想,大笑道:“无知的中原人,你竟然不明白么,就在刚才,本祭司的精神已经进入了你的大脑。” 杨戕冷冷道:“那又如何,难道如此你便能杀得了我么?” 第六章 破邪(上) “莫非你以为在精神力量上还可以跟本祭司一较高下么?” 大祭司的声音听起来异常阴冷,如同寒夜枭鸣一般,“说来我还应该好好感谢你。要不是刚才你出手,只怕我早就跌得粉身碎骨了,现在也没有机会侵入你的脑部了。实话告诉你,只要我控制住你的精神后,你的身体就将会为我所用,成为我的傀儡。至于我那干枯的身体,反正早就不想再用了。” 杨戕心中一寒,知道大祭司所说是实情,若是自己的精神真的被他所制的话,也就等于将这副身体白白送给了他。不过,如此关头杨戕怎么会轻易松懈,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可以制得了我的精神。” 大祭司笑道:“你所看见的虽然都是虚象,但是这幻境中生的事情却会通过你的精神传到全身,跟实际生的事情并无差异,不信我就让你试试。” 大祭司的声音刚落,他身后的大殿就已经消失不见。 杨戕只觉得眼睛一花,然后就已经置身于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峰之上,而那大祭司正立在雪峰的至高之处,带着嘲讽的笑意看着杨戕。 寒风夹雪,呼呼地吹着,杨戕只感觉坠入了冰窖一般,冻得全身都要失去知觉一般。 大祭司却好象丝毫感觉不到寒冷,笑道:“如何?在这样虚幻的世界中,你不是一样会感觉到寒冷么?好,那我就再送你去一个地方。” 下一刻,杨戕只觉得周围俱是一片凌厉的火焰,烤得他全身皮肤都在“滋滋~”作响。而那该死的祭司却偏偏立在火海上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大祭司漂浮在火海之上,冷冷道:“让我炼化掉你的精神,再夺取你的身体,来世你千万记得,切莫要太轻敌了,哈哈!~” 随着大祭司的话,杨戕只见头顶一阵火红的岩浆喷射而下,要将他淹没其中。他这才知道,这大祭司已将自己置入了火山之中。 杨戕大恨,但是此刻又奈何这大祭司不得,只得拼命地凝聚功力来抵挡这惊人的火焰。但是此刻他处于虚境之地,纵然能凝聚功力,却又如何能抵挡。 大祭司冷冷道:“你还不明白么,在我的精神制造的世界中,你又如何能够与我对抗呢?在这里,我就是神,你是无论如何都对抗不了我的。” 杨戕先是一怒,然后冷哼一声,道:“你这样一说,反倒是提醒了我。既然这只是精神制造出来的世界,我难道不会用精神来对抗你么?看你如何能奈何得了我。” 杨戕猛地将思想沉静了下来,开始全力想象自己置身于一弯湖水之中,周身都被凉水所包围,再也不理会眼前的这些虚象。顷刻之后,杨戕就感觉四周的温度似乎降了不少,虽然仍然酷热难挡,但是比刚才那种被焚烧的感觉好了不少。 大祭司见杨戕如此快就领悟到了精神力的使用方法,不由得暗自心惊,但是他自信杨戕的精神和意志都跟他相距甚远,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大祭司又加强了精神力,让更多的灼热岩浆涌向了杨戕的头顶。 杨戕的天赋虽然已经让这大祭司吃了一惊,似乎他根本不需要如何修炼,就拥有着不弱的精神力量。但是这大祭司仍然是低估了杨戕,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杨戕的身体是如何构造。一旦杨戕开始领悟到精神力的时候,远优于常人的经脉系统让他几乎同时就开始掌握并学会使用了这种力量,虽然跟这大祭司尚且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却并非没有一拼之力。 所以纵然感到异常的痛苦,杨戕仍然是苦苦地支撑着,因为他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让自己死去。 大祭司见杨戕如此顽强,几番折腾都没能让杨戕屈服,好象终于失去了耐心,忽地将身一变,显得如同巨人一般,一张口,就将杨戕给吸入了肚中。 此刻杨戕正苦苦支撑,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让大祭司吸入了腹中,只是觉得燥热之感大减,但是精神上却是异常的压抑和痛苦,好象要被强行抽离出身体一般。 若是能修炼到元神出窍的地步,即使精神离开身体也不会毁灭,但是杨戕自然还没有修炼到那一步,而且还相差甚远,一旦他的精神被大祭司的精神逼出体外,或者被其精神所吞噬,就休想有翻本的机会。 杨戕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处何方,只是感觉自己的精神在强大的压力下开始逐渐溃散,变得虚弱起来,那种痛苦更比先前要厉害上百倍。而他自然不知道,那该死的祭司正在用极其厉害的巫术侵蚀着他的精神,要将他的精神完全消融。 杨戕正感痛苦之际,忽然想到了自己身体中潜伏着的那些兽性和那个未知的魔神元神,心想若是能将这些东西都唤醒的话,只怕那该死的祭司也必定消受不了。 于是杨戕索性不去理会这大祭司如何动作,只是潜心去寻找他心神深处的那些负面心性。 这时候杨戕已经不想去理会那么多了,只要能保得性命报仇,即使变成野兽魔鬼那也无所谓。 但是因为杨戕从来都没有主动去寻找过潜伏在他心神中的这些负面心性,所以在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唤醒它们。但是想起血腥的场景可以诱兽性的出现,于是杨戕就全力去想象过往在战场中出现的种种修罗之象。 果然,莫名的狂躁很快就从杨戕的身体各处涌来,愤怒、残忍、郁郁……诸多的情愫顷刻间就充斥着杨戕的每一根神经。以往他都是全力地去压制这些兽性,从来不曾象今次这样肆无忌惮的释放这些让杨戕自己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当其冲地就是大祭司。他的心神一直都在全力压制、消融杨戕的意志,却冷不防会碰到杨戕身体中潜藏的这些野兽心性,更要命的是这些野兽心性是如此的狂暴,让他险些就心神失守。这大祭司心中大怒,正要对杨戕再施杀手将杨戕的精神全部抹杀时,却忽然看见他的精神所制造的世界中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影来。 那人影异常的高大,被一团黑雾所笼罩,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孔,但是却是杀气腾腾,不可一世,周围的火焰根本无法靠得近他的身。相比之下,远本高高在上的大祭司此刻已经是相形见绌,威风不再。大祭司似乎对这黑影异常地畏惧,颤声道:“你……你是大魔神?” 第六章 破邪(下) 那声音笑道:“没错,老子就是你们苗疆人所说的大魔神,又或者是中原人说的魔神蚩尤。可笑你竟然夜郎自大,想化掉老子的元神……好,就让老子来教你如何化人元神吧!” 那黑影狂吼一声,斧头闪电般向大祭司头顶劈了去。 “嗡!~” 一声闷响。大祭司拿起手杖奋力一挡,却被那道黑色劲气劈了个粉碎,然后那大祭司的身体也开始分崩瓦解,消失无踪。 眼前的幻象攸地消失不见。杨戕身周的压力顿减,清醒了过来。看见眼前的这个黑影,杨戕惊道:“你是魔神的元神,莫非你也想要占据我的身体?” 那黑影笑道:“你这小子也太小看我了。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我的一个分身罢了,至于我的真身,早已经神游于宇宙的虚空之处,不再受肉身的限制。既然如此,我还要你的臭皮囊有何用呢?”黑影继续道:“潜伏在你身体中的,是我的万千分身之一。不过你小子的身体,却让我也吃了一惊,野兽和人的混合体,谁知道会产生什么奇怪的影响呢?嘿,而且你偏偏在这当口出现,以后的事情,可就有得看了。不过你要小心,千万别让他们现你的情况了,否则的话,你必定难逃劫难。” “他们是谁?你的分身潜伏在我身体何用?”杨戕心中疑惑重重。 “他们就是我的死对头,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神了。不过你放心,你所处在的世界,是被天神所遗弃的地方,所以他们很难注意到你,但是我猜想不错的话,你终究会去另外了一个世界,在那里你就难逃他们的耳目了。” 黑影继续道,“我的万千分身散布在宇宙各处,是为了蓄积力量对抗那些大小的天神,而你正好也是我的分身的一个宿主。我的分身可以给宿主强大的力量,助他们达成他们的心愿,但是他们也同样会受到神和神的追随者的攻击,所以他们自然也就会成为我对抗天神的工具。至于你,本尊却并不想将你拉入魔道,因为似你这样的奇怪生物,日后若有所成,必定会让那些天神们大感困惑的。” 杨戕道:“我只想杀光这天下该杀之人,至于其余的事情,我却也考虑不到那么多了。” 黑影的声音充满了嘲弄,道:“哪来该杀与不该杀之分,弱肉强食,谁的力量够强大,谁就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今日之后,我的元神之力会留在你的身体里,助你早日得尝所愿,而我的精神却将回到我的本体。” 杨戕忽道:“你为何要帮我?” 黑影道:“因为你让我觉得这事很有趣。永无休止地跟神争斗,实在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现在既然出现你这么一个异类,岂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么?放心吧,既然你这怪物出现在了世间,就自然有你出现的道理,你不会那么就短命死去的。” “你……还会出现吗?” 杨戕问道,毕竟这魔神曾经好几次让他成功脱险,杨戕无论他是正是邪,终究有几分感激之意。 黑影道:“不会。这次我的精神力量将完全回归本体,日后就不会在你的心神中出现了,这样一来,也就更能让你这怪物自行修炼了。其实,若非是有这个不知死活的祭司,利用他们的‘显神石’开启了精神通道,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地跟你在这里谈论了。要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被众天神封印了通往外世界的道路。对了,至于你体内的那些兽性,却也不用担心,日后你自然会想到驱驾它们的方法。” 杨戕只觉得心头疑虑重重,这黑影的话中似乎蕴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正要再问上几句,却见那黑影攸地不见,而他的心神也突地回到了现实之中。 杨戕看了看手中的那个淡黄的石球,把它藏在了怀中,然后向山谷上攀缘而去。 虽然刚才的情形实在有点奇诡,但是杨戕一心只想报仇,却也不管那什么魔鬼、神仙、天下苍生。但是经过如此一役,杨戕也不敢现在就继续追寻桓齐的下落,决定先回森林中再重新计较。 那两头白斑虎见杨戕回来,似乎极其通人性,居然摇了摇尾巴向洞外而去了。 “你回来了么。”露伊关切道,“你没有受伤吧?” 杨戕道:“还好,有惊无险。大祭司已经死了,以后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他的威胁了。不过,你们最近千万不要出森林去攻击那些洞蛮人,因为有几个人比那大祭司更要厉害。对了,你的眼睛如何了,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没有?” 露伊道:“奇怪的感觉倒是没有,只觉得很清凉。” 杨戕暗自舒了一口气,道:“如此看来,不出几日,你的眼睛就可以痊愈了。” 露伊心道:“是啊,不出几日,你也就要离开这森林了,而我也将继续着我跟野兽一起的孤独生活。为什么以前却从来感觉不到孤单呢?” 沉默了一阵,露伊道:“你的仇人厉害么?需要我帮忙吗?” 杨戕道:“我那些仇人势力都不小,不过我会小心的,我一定不会比他们先死的。” 露伊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了,杨戕陪着她沉默了一阵后,只得道:“那你好好休息吧,这样眼睛才好得快一点。” 杨戕出了山洞,来到山崖上的平台上。此刻那两头白斑虎正伏卧在平台上,见杨戕走了出来,这两头老虎都站起身,围绕着杨戕打着转,似乎想告诉杨戕什么事情,可惜杨戕却始终看不明白这两头老虎究竟想说什么。 杨戕向那些洞蛮人居住之处看了看,知道桓齐等人就在驻扎在那里,虽然杨戕拳头捏得“咕咕~”直响,但是也只能强压制住心中的仇恨。经过晚上的事情,那群人必定会加强防备的,若是杨戕现在去找桓齐算帐,无异等同于送死一般。 虽然杨戕已经有了那什么“显神石”,但是却还不完全明白如何以精神力量来使用它,而且所谓的魔神元神之力虽然留在了杨戕体内,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激出来。所以,杨戕现在仍然不得不继续忍耐,找寻合适的时机。 杨戕看着自东方升起的红日,冷冷道:“桓齐,黄山剑派,只要我杨戕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的日子好过的。” 第七章 出手(上) 接下来的几日中,杨戕一直在旁窥探着桓齐等人的动静,以寻求下手的最佳时机。 但是这几日中,桓齐却显得异常的谨慎,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这让杨戕心头暗恨不已。因为桓齐本身的功夫也并不弱,一旦杨戕不能一击得手的话,只怕到时候不仅杀不了他,还会白白地搭上杨戕自己的性命。 不过杨戕经过了跟露伊相处的这段时间,却也开始学会了隐忍,变得有了耐心。这几日的潜心窥探中,虽然并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但是杨戕却意外地现了桓齐等人的企图,尤其是桓齐跟那个洞蛮人族长之子赤罗来往密切,这两人似乎正在图谋着什么大事情。 杨戕曾从大祭司口中听说过这赤罗之名,所以特别留意上了赤罗的动静。只是每次桓齐与赤罗商议事情,都显得异常谨慎,周围都有桓齐的人在旁防护,让杨戕不敢轻易靠近,自然也不能听清楚两人的谈话,只是杨戕隐隐觉得这次桓齐的目的似乎并不简单。 第五日过后,杨戕的耐性终于被消磨殆尽,因为他现桓齐似乎已经有想要离开此地的意思了。若是让桓齐回到京城的话,杨戕深知要杀他就更不容易了,且不说他们宰相府的防卫森严,就是桓齐的那个师傅孟启,道号梦玑子的,杨戕就决计应付不了,而且只怕连脱身都不能办到。 权衡相较之下,杨戕终于决定先从赤罗身上下手,期望能从这小子口中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入夜的时候,赤罗醉意阑珊地从桓齐的帐篷中走了出来。中原人带来的美酒让他感觉异常的美妙,这更加坚定了他向桓齐投靠的决心,也坚定了他建立城池一统苗疆的决心。但是赤罗却并不知道,危险正在向他靠拢。 或者是酒催色心的缘故,赤罗摇摇晃晃地来到他所居住的山洞面前时,忽然感觉心头色心大,于是又折转出去,向一处偏远的山洞而去。那处山洞本是一个洞蛮女子笃丽所居住的地方,赤罗垂涎其美色已久,今夜乘着酒性,便想前去强行与之交配。 隐伏在暗处的杨戕冷哼一声,从后面悄悄地跟了上去。 “吼!~” 赤罗大叫一声,大摇大摆地闯进了笃丽所居住的山洞,被烈酒烤红的眼中闪烁着野兽一般的光芒,向被吓得不知所措的洞蛮女子扑了上去。 笃丽虽然知道早晚会有一日被族内男人所占据,但是却没有想到是赤罗这个让她隐隐有点讨厌的人。 就在赤罗的魔爪快要触及到那洞蛮女子身体的时候,却见他身子一震,然后全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那女子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见自己面前多了一个面容冷酷却又英毅不凡的人,正要出言感谢,却见那人伸指一点,然后她只觉得全身一麻,就此昏睡了过去。 杨戕点了那洞蛮女子的睡穴以后,便将已经昏迷的赤罗扛在了身上,带到了森林边缘的一处僻静的地方,然后这才拍开了赤罗的穴道。 “你是何人?” 赤罗看着杨戕眼中森冷的目光,颤声说道,“我是族长的儿子,你敢动我的话,阿爸绝对不会饶……” “砰!~” 杨戕懒得听赤罗废话,一拳头轰在了赤罗的胸膛上,只听见“喀嚓~”两声脆响,赤罗的两根勒骨竟然被杨戕给打折了。 赤罗平日里就威风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再加上他本来就体壮如牛,而且力大无穷,受了杨戕这么大力的一拳,他如何能够忍受,胸膛传来的巨痛越激起了他的凶性,他大叫一声,猛地一拳向杨戕当胸砸了过来。 “不自量力。” 杨戕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之色,赤罗想跟他比拼力量,那无异就是以卵击石。杨戕不急不噪地伸出了一根指头,迎着赤罗的拳头戳了过去。 “蓬!~” 一声闷响中,赤罗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好象击在了一根铁钉之上,刺得他的拳头生疼。但是此人也是天生野蛮之人,想也不想,另外一个拳头又直接向杨戕面门击了过去。 杨戕知道不给此人点厉害,他是不会软下来的,于是也不运聚内力,只是伸出右拳,一拳击了出去。 “啪!~” 杨戕的铁拳闪电般击在了赤罗的拳头上,无可匹敌的力量直将赤罗整个拳头的指骨击得寸断。饶是这赤罗平时凶悍无比,这一刻也只能在地上翻滚着哀号连连了。 待赤罗哀号了一阵之后,杨戕这才出手点了他身上穴道,暂时止住了他的疼痛,轻声道:“桓齐与你在商量什么事情?” 赤罗恨声道:“桓大人跟我在商量什么事情,你休想知道,你这该死的中原猪……啊!~” 赤罗话还未说完,就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原来杨戕的脚正在搓碾赤罗受伤的拳头,好似要将赤罗的指骨碾得粉碎一般。 “要是你不说的话,我就将你全身的骨头一块一块地捏碎。”杨戕看也不看在地上痛号的赤罗,继续道:“然后,我再将你的肉拿去喂野兽,想必它们肯定会胃口大增的。” “你这魔鬼——”赤罗骂道,忽然又软了下来,显然他并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去,最后还要沦为野兽口中的食物,“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统统都告诉你好了。” 第七章 出手(下) “各位师叔,你们对此行有何看法?” 桓齐向周围的几个老道士问道。≧这次他们前来苗疆,似乎并不太顺利,至少孟启向他们交代的事情没有办到,就是从那大祭司手中抢到“显神石”的事情。当日大祭司虽然被这几个老道士击落下山谷,但是这他们搜寻了几日,虽然现了大祭司那具干枯的尸体,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石球的下落,这让他们感到大为恼火。 其中一个道号玄印的道士说道:“恕我直言。掌门人此次想法实在是令人废解,虽然那个什么显神石威力不凡,但是也不过算是一件不错的法宝而已,这样的东西跟本门的镇山法宝相比,可说是萤虫与皓月而已,掌门人为了这个东西费周折,实在是不智啊。” 令一人道号余木子的接着道:“不错。桓齐,掌门人这次令我等陪同你到苗疆,可有向你说过这显神石有何奇异之处么?” 桓齐见这几位师叔倚老卖老,竟然隐隐有对师傅的决定表示不满的意思,心中不禁大动肝火,暗道:“要不是见你这几个老骨头还有点利用价值,岂能容你们继续嚣张下去。”桓齐道:“师傅行事一向高深莫测,桓齐实在不知道师傅要这显神石有何用处。不过,师傅身为黄山掌门,名震天下,此举自然有师傅他老人家的道理。各位师叔是否应该收起怀疑之心,先想办法找回这显神石才是。据我所知,拥有这显神石之人,并非这洞蛮人一族才有,苗疆的其余大族的祭司,也有这样的石头。” 玄印又道:“此次未完成掌门人所交代的事情,我玄印办事不力,理当受到惩处。只是,若要说继续找寻这什么石头的事情,却恕玄印无能为力了。只因为前日与那大祭司比拼法术,我的内腑收了伤,需要急回山修养,在这一两年期间,已经无法跟其余修炼之人交手了。” 听着玄印如此一说,另外几个道士也连忙说什么“受到重创”、“没有几年修养,万万难以回复功力”等等开脱之语。 桓齐没想到这几人如此不识大体,正要作,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以后要想坐上这黄山派掌门的话,自然不能现在就开罪了这几个老家伙。就如同先前飞羽堂的辛龙子等七人,经过半年前的一役,至今都以伤势未愈之由,不肯下山助阵。但是,此事却连孟启也无可奈何,只因为这些元老级的人物,就算以他掌门的身份,也不敢轻易开罪他们的。 不过,在这些老道士眼中,孟启这一对师徒的行事作风,也的确让他们感到微微的不满。作为修仙中人,本是与世无争,理当潜心修炼才是,但是孟启身为一派掌门,却是长时间流连于世间荣华,更利用掌门的身份让他们参与诸多的纷繁争斗,让这些道士大感不快。 桓齐自小就在官场中打滚,察言观色的功夫是何等的厉害,他立即明白了这几位师叔打的是什么主意。于是,桓齐便道:“既然几位师叔仙体欠佳,那桓齐自然也不敢强留了,只是桓齐忽然想起师傅曾经无意中对我说过,本门的秘录中曾经记载过‘显神石’的事情,而且传闻这石球跟飞升仙界有关……既然几位师叔不能参与此事,那桓齐就供送你位师叔了。” “你说什么……” 玄印急道,“掌门人果真是说那石球跟飞升有关么,不过只是一个石球罢了,难道能弄出什么名堂不成?” 桓齐故意叹道:“这也不过是桓齐无意中听来的,既然几位师叔要回山修炼,桓齐自然是不敢耽搁几位师叔的清修。至于找寻显神石的事情,桓齐就只有请其他师叔出山相助了。” 桓齐如此一说,那几个道人就显得有点急了。虽然他们心头有点置疑区区一个石球能有什么法子帮助他们飞升仙界,但是想到历代掌门人所传的掌门秘录总不应该差到那里,或者现在的掌门人真有办法帮助他们飞升也是说不一定的呢。 玄印看了看其余五人,终于点头道:“好。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随桓齐你继续找寻其余的显神石的下落。不过,师叔我仍然想问问,这区区的石头,如何能助我们飞升呢?” 桓齐笑道:“这事恐怕要师傅他老人家才能完全明白。只是先前曾听师傅说,这千百年来,虽然我们修仙中人里面不乏能人异士,有的人修为更可说是旷古铄今,但是却从未听说一人飞升仙界。所以师傅潜心钻研了本门的各类典籍,这才现要想飞升光靠自身修为是不够的,必须要借助外物。” “如此说来,这显神石就是可以借助的东西了?” 除了飞升仙界,已经再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这些道士感到迫不及待,余木子沉声道:“既然是这样,那又该另当别论,纵然是我们拼着折损几年的修为,也要将这显神石找来。” 桓齐笑道:“如此就拜托几位师叔了。好了,我也就不妨碍几位师叔疗伤了,几位师叔的帐篷我都会着人严密防护的,几位师叔可以放心的静养。” 玄印傲然道:“有劳师侄你费心了。不过这苗疆山野之地,以我等的修为,只怕还没有谁敢来生事的。” 说罢,六人各自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桓齐见计谋凑效,不禁暗自偷笑,心想这几个老家伙果真是修炼得傻了,竟然如此的好骗。虽然这次没有从洞蛮人的大祭司手中夺到显神石,但是此行也并非是毫无建树,至少他通过赤罗控制住了这几十万蛮人,这些可是日后争夺天下的筹码呢。 “不好了!~” 正当桓齐在为日后筹划的时候,只见一个手下慌忙地跑了进来,说道:“大人。事情不妙了,洞蛮人的族长阿布带领了全族的战士,将我们的几个帐篷都给围了起来,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岂有此理!” 桓齐大怒,道:“这些蛮子竟然如此胆大么?赤罗呢,他为何会让他老子来跟我们为敌呢?” 那人说道:“属下也是不知内情,只是请大人先避避锋头,这些蛮子只怕是不会听我们讲道理的。” 桓齐冷哼一声,从桌案上拿起宝剑,说道:“这些该死的蛮子,既然他们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桓齐拔剑出鞘,正要冲出帐外,忽然又将剑插入了鞘中,说道:“待我先去问问阿布两父子,看他们究竟是在搞什么鬼。传令下去,只要蛮子不动手,我们决不能先动手,以免坏了和议大事。” 那人领命出了帐篷。桓齐带了几个护卫,向阿布所在的地方而去,刚一出帐篷,桓齐就听见阿布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好你们这些中原蛮子,竟然如此的心肠歹毒。才来了不过短短时日,竟然先是谋害了本族的大祭司,然后你们又害了我的儿子,今天晚上不将你们碎尸万断,实在是难消我心头之恨。” 第八章 暗击(上) “赤罗死了,这怎么可能!“ 桓齐只觉得心头烦闷之极。其实他看见阿布如今摆的阵仗,桓齐不用问也知道赤罗必定真是被人给杀了,不然的话,阿布就算再胆大,也不会公然跟朝廷为敌的。 一着之失,满盘皆输。 桓齐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赤罗竟然会在自己族中被人杀了,这让他想通过赤罗来一统苗疆的心愿落空,而且还成为了这些蛮人的仇人。只要到时候阿布将赤罗被杀的消息散播出去,只怕整个苗疆的蛮人,都会跟朝廷为敌了。 虽然明知解释不会有什么用处,桓齐仍然高声道:“阿布族长,赤罗兄弟的死我也很难道,但是你是如何认定赤罗就是死于我的手中呢?” “休要狡辩!” 阿布大声道,“今日你也要你们这些中原蛮子死得明白。你看看这个头颅,可是你桓齐的部下?” 说罢,阿布将一个人头扔向了桓齐。这人头桓齐自然认得,却不正是他带来的随从之一么,于是桓齐只得点了点头。 阿布愤愤道:“看来没有冤枉你。这个人跟我儿子同归于尽,死在了一起,显然是受了你的指使,想杀掉我儿子,好在我儿终归是我族的勇士,也没有让这人活着离开。桓齐——你们就放下刀受死吧,我或者还会给你们留给全尸的。” 这些洞蛮人都是一根筋,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看法。虽然阿布贵为一族之长,但是却也没有多出几根筋来,否则的话,他仔细检查一下,就会现现场其实有很多疑点的。 桓齐高声道:“赤罗兄弟绝对不是本官派人杀害的,族长你可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计,肯定是有人陷害本官的,你应该先查明真相才是,不要破坏了跟朝廷的良好关系。” 阿布两眼狂睁,骂道:“你们中原人果真是阴险无耻,明明杀了人却还不敢承认。你说有人陷害你,可是这方圆几百里,除了你们几个中原人,还有谁会害我儿子?——废话少说,你们都纳命来吧,我要为我儿和大祭司报仇!杀光这些中原蛮子,一个也别放走了!” “杀!~” 一时间,四周俱是震天的喊杀声。 桓齐根本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了,就只见密密麻麻的蛮人叫嚣着从四周涌了过来,如同海中的巨潮一般,向桓齐的营寨涌了过来。人还未至,如雨点一般的箭矢已经射了过来。 桓齐深知这些洞蛮人已经近乎疯狂了,除了死战,彼此间再无转圜的余地,于是桓齐连忙命令自己的护卫向中央靠拢,尽量不要落单,为这些洞蛮人逐一缠斗至死。 “杀!~” 桓齐高吼一声,一剑劈翻了冲向自己的一个蛮人,然后开始向他的几个师叔的帐篷靠拢。他可不是杨戕,实在没有勇气面对数万之众的蛮人,所以唯一让他感到安全的就是他的几位师叔手中的剑。 杀红了眼的蛮子果真是不怕死,看着自己的人不断地死在桓齐等人的剑下,居然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一波接一波的人又接连地向他们涌了去。 似乎这些蛮子已经打定主意,即使无法杀得了这些中原人,也要将他们给活活地累死。 桓齐手下的几十人大多数都是接近先天境界的高手,但是当他们面对这些有力无脑的蛮人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步法、功力似乎都不太管用,只有绝对的度和力量才是保命的最有效果的手段。 这些蛮人根本看不清楚眼前这些中原武林高手的套路,他们所依赖的无非是本能的砍劈,根本不懂去闪避或者招架,但是只要砍入他们身体的刀、剑慢上一线,那么另外那些蛮人的刀、斧就会同时从四面八方向这些中原高手砍劈而去。 桓齐且战且退,终于退到了他的那几位师叔的帐篷边。不过就在这样的人海战术中,他手下有几人已经让蛮人给砸成了肉饼。 “几位师叔——” 桓齐本来还在奇怪为何自己的几位师叔听见这么大的动静都不曾出帐来干预,谁知道他一掀开帐篷,却赫然傻眼了,原来他的这几位师叔都不在营帐中。 桓齐大惊,心想这还得了,没有了这几位师叔,只怕今日八成就要死在这里蛮人手中了。 念头才起,旁边已经有几个蛮子举斧劈了过来,而且更有一个幔人居然举着一截大原木横扫了过来,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打法。 桓齐扭头看去,原来守在这个方向的护卫已经让蛮子给劈翻在地。桓齐怒吼一声,催动剑气,一阵狂劈。 在一阵“哧哧~”声中,那几个冲进来的蛮子浑身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兀自喷血不已。 “好剑法啊!” 桓齐的上空中响起了一声赞语。原来这几个老道士竟然已经提前御剑上了半空,难怪桓齐没有找到这几个人的踪迹。 “几位师叔,为何还不出手?”桓齐心中不禁有气,道:“几位师叔再不出手的话,只怕我的属下就要全部死于此间了,到时候探路这些粗活,可也就只有劳动几位师叔了。” 玄印仍是不慌不忙地说道:“师侄啊,不是我们不想出手,只是我们修道之人妄开杀戮的话,可是会有伤天和,也会折损修为的,况且只要我们保住了你的性命也就够了,料想掌门也不会怪罪的。” 桓齐知道已经没有可能跟这些洞蛮人修好了,更何况他损失了这么多好手,心中大恨,对夜空中的玄印六人道:“几位师叔,如今事已至此,看来是不能善罢甘休了。桓齐虽然位低德薄,但是今日几位师叔若是不肯助我杀掉这些蛮子的话,我就只能请出本门的掌门令牌了。” 这六人仍然是以玄印为。他惊道:“掌门令牌,你师傅竟然拿给了你?” 要知这掌门令牌不仅是黄山派历代掌门人相传的信物,而且随同历代掌门潜修,已经算是一件威力极强的法宝了。但是,最至关重要的一点,却是凡是黄山派之人,见了这令牌都必须下跪听令,要是让这几位“德高望重”的师叔给桓齐下跪的话,他们几人实在是心有不甘。 玄印知道掌门素来都极其看重桓齐这小子,要说将掌门令牌暂时给了他,只怕也是极有可能。于是玄印连忙道:“本门令牌如此重要,岂能轻易请出,师侄可不要轻易妄动这神圣之物。至于这些蛮子,就让我们同其余几位师叔去惩戒他们一番,也好让他们知道中原道门的厉害。” 令桓齐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是,杨戕此刻就混在那一群洞蛮人之中,因为他的装束跟洞蛮人一般无二,所以那些暴怒的蛮人并没有现杨戕这个混水之鱼。而且桓齐的好几个下属之所以死得如此之早,也都是拜杨戕所托。 仇人就在眼前,但是杨戕反而却是异常的冷静。 只要那几个剑仙一离开桓齐的身遭,杨戕就会混水摸鱼,给桓齐来一个雷霆一击。现在的混战局面,对杨戕最是有利,现在他所需要的是,只是一个时机罢了。 第八章 暗击(下) 虽然杨戕知道那几个道人尽皆是他无法应付的厉害人物,但是他自信不会引起那几个道人的注意,于是他随着疯狂的人群不住地向桓齐所在的地方靠了过去。 六个道人此刻已经在空中大开杀戒了,一片片夺目的剑光就如同一排排镰刀一般,不住地收割着这些洞蛮人的性命。 杀声,呼声响成了一片,被夜色所笼罩的天地此刻已经成了修罗地狱。 那几个道士先前还会出言警告这些蛮人,许诺只要这些蛮人退却就饶了他们性命,但是当这几个道士吃了几番箭雨之后,很快就失去了平日里的那份涵养,开始铁青着脸一言不地杀起人来。 桓齐处身在几位师叔的下方,再没有一个蛮人能够冲进他方圆十丈的距离,他本应该觉得安全才是,但是他却始终感觉到自己似乎一直处于一种莫名的危机之中。尽管仅存的几个护卫也已经靠了过来,但是桓齐心中仍是难以安宁。 杨戕并不急于下手。对于战场的情况,他实在是太了解了。他知道纵然是这些剑仙,杀红了眼的时候,也会变得跟普通的士兵一般无二,逐渐失去应有的冷静。而那时候,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桓齐只见身体周围的尸体越来越多,而且很多都是残肢断臂,几乎很难看见一具全尸。看见这样的情况,即使是他也不禁感到一阵恶心。只是他也不知道这些洞蛮人如何才能杀得光,若是就此放过他们的话,只怕假以时日,这些人就会举兵入侵中原,那时候他桓齐只怕是难逃罪责。所以,桓齐只希望能让这些蛮子知难而退,知晓中原人的厉害,今夜的一番杀戮,就是要让这些蛮子知难而退。 尸体很快就堆积如山。 桓齐只觉得四周不仅血腥,而且阴森,虽然此间有数万的人在喊杀,但是桓齐却好象是一个人独自在呆在死亡地府一般,周围连一丝的活气都没有。 桓齐举目望去,似乎所有的人都成了疯子一般,神情可怖之极。 杨戕知道时机已经逐渐成熟,便随着那些不怕死的洞蛮人再一次向桓齐所在之处冲了过去。 一轮剑光闪过。 那一群蛮人已经成了尸体,杨戕也跟着他们一起倒在了尸山之中。 不过杨戕此际却并未丧命。他早已经算计好一切,在生死一之间以几个蛮人的尸体抵挡了击向他的剑气,然后猛地钻入了尸山之中。但饶是如此,那些剑仙所出的剑气仍是非同小可,即使杨戕运足功力抵挡,从蛮人尸体透过的剑气仍然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约莫半寸深的伤口。 “总算骗过了这几个臭道士。” 杨戕暗道一声侥幸,若是正面跟这些人对敌的话,只怕连半分取胜的希望都没有。不过被压在一堆尸体中的感觉并不好受,杨戕忍受着腥臭之味,如同一只穿山甲一般,从那一大堆的尸体中穿过,向桓齐所在的地方靠近。 杨戕行动得小心之极,隐藏了他的一切气息,以免为桓齐所察觉。 危险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桓齐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黄山掌门令牌,不禁有点后悔没有潜修道法,以他现在的功力连一个法宝都无法驱使,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窝囊地呆在这里看戏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桓齐又不禁有点佩服起以前的杨戕了,在朝廷的军队中,只怕也只有他一人敢如此以血肉之躯正面地对上那上万的人马吧。 忽然,桓齐所在处附近的一具尸体微微地动了一下。然后那堆尸体忽然如同被炸开一般,无数个尸体四下飞射,更有十数具尸体猛地向桓齐击了过去。 如此变故,让桓齐和他的护卫都不禁惊慌失措。 看见这如同劲箭般射来的尸体,他们只能本能地举起刀剑向这些尸体劈了去,根本无暇细想为何这些尸体为何还能攻击他们。 桓齐抖动长剑,将两具尸体绞成了肉泥,正要再刺这第三具尸体的时候,却赫然现这具尸体竟然是一个活物,而且竟然在间不容之间用双掌夹住了自己的宝剑。 桓齐哪里会想到一堆尸体之间竟然还藏着一个先天高手,连忙猛地运劲撤剑。 杨戕好不容易才得此良机,哪里还肯给桓齐半分机会,握剑的双掌纹丝不动,但是双腿却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诡异地在空中折转过来,直接向桓齐面庞踢了过去,动作迅捷无比。 桓齐见对方脚上的攻势竟然跟手上一般灵活,而且劲风十足,显然是蓄势而,也不敢硬接,只得丢了手中的剑,飞身后退。只要桓齐能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待他的护卫为他挡得一招半招,那么他那几位师叔的飞剑就能取下这敌人的头颅。 只是桓齐此次却大为失算。因为他不知道来人正是杨戕,从没有人能跟他比拼出手的度,也没有人能在地面上快过他的身法。 所以在桓齐飞身暴退的时候,杨戕的手已经将掌中的剑掉了头,将桓齐全身都笼罩在一片凶戾的剑气之中。 桓齐的护卫虽然现情形不对,但是杨戕的度实在太快,等他们想援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杨戕冰冷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桓齐。虽然仇人的胸膛就在剑尖不足一尺的地方,但是杨戕却担心桓齐会突然消失一般,虽然明知道只需要七成的功力就足够让桓齐送命,但是杨戕仍然凝聚了全身的功力,使得剑尖不住地颤抖着,出象毒蛇吐信的一般的“咝咝~”声。 “嗡!~” 长剑携着杨戕那狂暴的剑气破体而入,刺入了桓齐的胸膛。 护体的内力根本无法阻止宝剑的刺入,桓齐深知无法抵挡对方的雷霆一击,正待闭目受死。忽然却见自己胸前猛地爆出了一团刺眼的黄光,对方的剑尖似乎根本无法再刺入分毫。 杨戕眼见就要手刃仇人,却陡然遇到如此变故,虽然知道那黄光必定是什么厉害的法宝,但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是拼命地催动剑气。 但是令杨戕沮丧万分的是任凭他如何催动功力,却仍然难以刺入桓齐身体分毫,而且那把宝剑也似不堪那黄光的侵蚀,竟然开始冰雪消融一般融化掉了。 杨戕仍是不肯放手。但是那宝剑融化之后,竟然连他的手臂也没有幸免,开始不住地冒着青烟,出焦臭的味道,显然也是让那黄光中蕴涵的奇异力量所侵蚀了。 “莫非这大仇今日竟然无法报得了吗!” 杨戕想起当日舒茹为给自己多争取一点逃跑时间而牺牲性命的情形,知道若是再不逃走的话,只怕今日就会命丧于此。于是凌空一掌全力向桓齐击了去,想借其反震之力逃脱。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了杨戕胸膛之上,将他击飞出几丈远。杨戕已经无暇去理会桓齐的情况如何,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寻着原路而逃。 杨戕早就算好了进退之路,他觉得本应该是万无一失,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出手竟然会以失败告终。 但是此刻对于杨戕而言,当务之急就是逃命,又一次的逃命。 第九章 混战 胸前的黄光忽地消失。≥≦ 桓齐看了看胸前兀自喷血的伤口,虽然只是被刺入了一寸多许,但是这已经让桓齐感到怒不可揭。尤其是想到刚才险些丧命,他不禁大吼道:“杀!杀!给我老子杀光所有的人!” 玄印、余木子等六个道人见桓齐受袭,也大感脸上无光。玄印高声道:“师侄放心。我们师兄弟已经占据了各个重要方位,将这些蛮人全都包围了起来,保证让他们一人都逃不掉。” 桓齐自己点了几处穴道,止住了流血,然后对身边一个护卫道:“拿箭来!” 桓齐拉弓搭箭,看了看仍然在远处怒号不已的阿布,松开了夹着箭羽的指头。 “嗖!~” 那箭异常的迅疾精准,阿布已经老迈,自然无法抵挡,几乎是应弦而倒。桓齐本想以此来威慑这些蛮人,可惜的是,此举不仅没有让那些蛮人退却,反而更加激了他们的凶性。 “杀!都给我出去杀人!” 先前的袭击激出了桓齐凶性,让他下定决心要将这数万的洞蛮人全部杀死泄愤。 杨戕本以为可以轻松地利用人群逃脱,但是他却没有料到这几个道士竟然会各自占据了重要方位,开始从边缘开始迅地剿灭这些顽抗的蛮人。而他自然也失去了刺杀桓齐的机会了,因为还有一个道士正寸不离地保护着他。 就如同圈羊一般,开始将这些蛮人由边缘往中间赶,然后不住地屠戮。 此刻什么“有碍天和”、“损了修炼”等等已经成了屁话,这些道士此刻已经毫不手软,全然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杨戕只得打消从边缘逃逸的想法,开始向中央处潜伏。虽然知道照这些道士这般杀下去,等杀光所有的蛮人之后,他也必定难逃一死,但是却死得晚一点,机会就更多一点。 “呜!~” 正当杨戕无可奈何之际,却忽听见一阵熟悉的歌声。声音悠长而空灵,让人听起来不禁为之精神一振。 “是露伊在催动野兽。” 杨戕先是一喜,然后忽地心神大乱。虽然露伊所驱使的那些野兽或者能给他带来一丝逃命的机会,但是如果露伊因此而丧命的话,却叫他如何能够泰然处之。 但是不待杨戕出言警示。露伊已经将野兽驱使出来,不下几万头的各类野兽从四面八方涌入了这个令人感到恐怖万分的屠戮场。 一切都好象乱套了。 连那六个道士也不明白,为何这些野兽会狂一般地向这里涌来,而且无论他们如何灭杀这些野兽,都不能让这些疯狂的野兽停驻脚步。虽然他们也曾听说有人可以驱兽为伍参与战争的事情,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蛮荒之地碰上,而且数量还如此骇人听闻。 露伊伏在虎背上,抢先向场中冲了去,对那些四下激射的剑光、剑气视而不见。 杨戕的眼力的何等的厉害,顷刻间就找到了露伊和她的白斑虎的踪迹。杨戕担心露伊的安危,连忙向她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几个道士也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收拾在漫山遍野的野兽和蛮人,只是祭出飞剑四下斩杀。 露伊似乎并不知道这些眩目的剑光是如此的致命,只是她看见身边不住地有野兽和蛮人倒下,在那些剑光、剑气中变得支离破碎。 白斑虎左冲右突,不住地闪避。 “找到他了!” 露伊忽地一喜,向白斑虎指出了杨戕所在的位置。她虽然不能如杨戕一般黑夜视物,不受阻隔,但是她却可以感受到杨戕的气息,那种不同于蛮人也不同于一般野兽的气息。 杨戕看见露伊一路从剑光中穿梭而来,心都快提到嗓门上了,此刻再顾不得掩藏什么身形,直向露伊前来的方向疾射而去。 好在那六个道士终究不是神仙,黑夜之中的是视力他们还无法跟杨戕相提并论,所以一时间他们也没有注意到杨戕的行踪,只是不住地催动剑光胡乱斩杀。 在这地狱一般的战场上,两人终于赶在了一起。 “我终于能看见你了——” 露伊闪动着明亮的蓝瞳,如同瑰丽夺目的蓝宝石一般,脸上的笑容仍是那么美,象是刚刚绽放的花朵。红色的长如丝一般在夜风中舞动,抚过她那健康而具有野性魅力的肌肤,一切都如同梦幻一般,而她就好象是梦中的精魄。 美丽在瞬间凝聚成了永恒。 一道剑光从露伊的背上透胸而过,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杨戕永远也无法忘记这一刻令他感到惊艳的美丽,也永远无法忘记一个与野兽为伍的女人曾经为他而魂消于此。 “你快……逃吧,我……我知道……你会记得……我的……” 露伊无力地滑在了地上,笑容仍然挂在她的嘴角。这一刻,她再也不用害怕因为杨戕的离开而感到孤单了,因为她知道杨戕此生中休想有一刻能忘记她的。 杨戕抱着露伊的尸体狂奔。 疯狂的野兽制造出来的混乱给了杨戕逃命的机会,这也正是露伊所要的。 杨戕不知道他是如何从那混乱之极的战场上逃脱的。他早就厌倦了这样的逃命生活,但是他却不得不继续逃命,否则的话,他就无法去跟那些道貌岸然地人算帐,也无法去向这无眼的老天讨回一个公道。 ※※※ 晨风吹来,空气中仍是腥味十足。 桓齐看着漫山遍野的人、兽尸体,颓然道:“不想苗疆之行竟然会落得如此的下场。先前一时杀得性起,也不曾想过这事的后果。只怕日后苗疆的各族,都将会视我中原人为死敌了。” 旁边一个护卫道:“大人。都是这些蛮人不识大体,妄想跟大人和朝廷作对,所以他们是死有余辜才是……” 桓齐挥手打断了这护卫的话,叹道:“此举终究是不智,可以说是我的过失。若是让苗疆的各族都成为朝廷的敌人的话,以后的麻烦还可真是不少。” 那护卫继续道:“大人何必担心。这些蛮人不过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野兽一般,他们要是敢谋反,我们就灭了他们的族。更何况,大人你不是还有几位老神仙相助么?” 桓齐知道以这护卫的智慧是无法理解他的部署的,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对那几个道士说道:“几位师叔。桓齐尚且有一个疑惑,想请教几位师叔。” “可是为了昨天晚上刺杀你的那人么?” 玄印道人也是满脸的疑惑,道:“想不到苗疆山野之中,竟然还潜伏着如此厉害的高手。虽然此人并非是修仙之人,但是能在顷刻之间将你击伤,并且险些要了你的命,其修为由此可见一斑。只不知昨夜那场混战,此人是否逃脱。” 桓齐脸上俱是忧虑之色,道:“此人的功夫修为自然是不用说了。最可怕的是在于他的度和身体的灵活性,我生平所见之人中,仅有一人可与之相提并论。不过此人已经被辛龙子几位师斩落大海,必定早就应该死了。况且昨夜那人相貌很那人有很大出入,想必是苗疆新出的高手吧。只是我总觉得此人似曾相识,而且我被他所刺后,情绪似乎就不受控制,可说是愤怒之极,因此才导致了昨夜的不智杀戮。” 玄印道:“所幸师侄你的有本门法宝护身,不然的话,只怕我等几人都无法回去向掌门交代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日后你修炼有成,达到师叔的境界的话,这些寻常武林的高手,在你眼中都不值一提了。那人的武功就算再厉害,也休想动得了你的半根毫毛。” 余木子道:“杀戮既开,那也是天意。况且这些洞蛮人嗜毛饮血,不明世理,早点脱进入轮回也并非是坏事。不过嘛,此行我们也并非是一无所获。嘿,趁现在太阳未出,先将这些人的魂魄收了吧,到时候用来炼制仙器,可说是事半功倍呢。” 玄印冷哼了一声,似乎对余木子的想法有点不满,心想再怎么也不能跟邪魔外道一般,用人的魂魄来炼制飞剑等诸多法宝。但是他转念一想,反正昨夜的杀戮已开,要说什么清修也都没有了,反正千百年都没有人成得了仙,倒不如炼制几把威力大点的飞剑实用。想到此节,玄印便道:“那还等什么,我们一起动手将这几千人的魂魄收了便是,反正此间之事,也只有你我几人知晓。” 桓齐看见几位师叔脸上的疯态,对仅存的几个护卫道:“走吧,继续搜寻苗疆其余部族的下落。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将‘显神石’找到。” ※※※ 红日渐渐从东方升了起来。 春天的清晨所带有的微微寒意已经在日光下逐渐消退,空气开始变得暖和起来。 但是杨戕怀抱中的人,却是越来越冷,生命的迹象早已经流逝殆尽。 这已经是第三个女人因他而死了。但是这一次,她却是死在杨戕的面前,让他亲眼目睹了这令他哀痛不已的场景。 即使近在咫尺的距离,杨戕都没办法救得了她。《青囊书》所记载的医术虽然玄妙通神,但是也只能是救死扶伤,并无起死回生的效用。所以尽管杨戕努力了大半夜,仍是不见半点起色。只因为那些剑气已经彻底地毁掉了她体内的生命气息。 两只白斑虎也已经在昨夜相继死去。它们见露伊被杀之后,狂一般地向桓齐等人所在之处冲了去,全然没有逃命的意思。或者,露伊在它们的心中,已经成了它们的女儿,它们生命的一部分。 似乎整片森林都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气息。杨戕虽然无法听懂野兽的语言,但是他却也能感受到这种令人心碎的悲伤。 “天下无道,人不如兽,人不如兽……” 杨戕抱起露伊的尸身,向森林的北面而去。 森林以北,连接着一片草原,然后是一段起伏连绵的雪山,杨戕便是要将露伊葬在那雪山之颠。 露伊曾经说过,要是她能看见东西的话,最想看的便是下雪了。杨戕曾经问过为什么,露伊说她就是在雪天的时候,被亲人遗弃在了雪地的。 杨戕听得出来,露伊对于人类甚至她曾经的亲人,已经么没有了任何的感情,除了他。或者说,在露伊的眼中,杨戕根本算不得一个人,而是跟她一样的兽人。 “只有你跟我才是同类。” 杨戕后来逐渐明白了露伊对他说过的这句话。 他不是纯粹的人,也不是纯粹的野兽,但是他一直却不愿意正视他自己。直到他现,人并非都是那么可敬、可信,而野兽也并非是那么厌、可憎的时候,他终于不再逃避。 第一章 飞云豹子 《孟子?梁惠王上》:“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是率兽而食人也。” 第一章飞云豹子 三年了。 山中无岁月,转瞬便是三年。 但是对于杨戕来说,三年以来,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无比痛楚的煎熬。 仇恨可以改变一个人,而巨大的仇恨却让他变得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无论从外表还是内心,他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以前的英姿。头已经花白,而且很乱,几乎是如同乱草一般堆在头上,脸上的线条就如同一道道利刃,令人望而生寒。半合着的眼睛似乎是显得没有半分神采,但是那一闪而没的凶光,却让人不敢正视。 今日,杨戕又一次只身攀缘上了雪山顶。 山下面虽然已经是春暖花开,但是这山顶的风雪仍然不小。 如同遇到一个无形的屏阻碍一般,风雪虽大,却始终无法落在杨戕身上,只得向他身周围落去。 杨戕看了看山顶上的积雪,似乎在找寻着什么,而后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一块被冰雪覆盖的巨大的山岩之上。 这时候,他冰冷的目光变得有点微微的暖意。 对着山岩,杨戕举起右掌,缓缓地挥了过去,如同在抚摩一件珍奇的宝物一般。在他的掌风之下,牢牢盘踞在山岩上的冰雪就如同遇见了烈日一般,很快就冰释消融,露出了灰黑色的山岩壁。 杨戕望着那高约三丈的岩壁,目光凝聚在岩壁的中央。那里赫然写着两行字:爱妻舒茹之墓,爱妻露伊之墓。 虽然舒茹、露伊跟杨戕并无婚约,但是此时的杨戕,又岂会去理会世俗的礼遇,更何况他早已经不是世俗之人。 杨戕望着那两行字,叹道:“舒茹,当日你为了让我多半刻的逃命时间,而落了个尸骨无存,只能暂时将你安葬于此,杨戕实在是有愧于你。至于那些杀你的人,我会让他们受尽痛苦折磨而死的,待我手刃仇人灭了黄山剑派之后,再将你移葬于黄山的莲花峰,让那些道士日日都在你面前忏悔。” “露伊。”杨戕接着道,“今时今日,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说,只有我们两人才是同类。我的身体早就不是人的身体了,却又何必保留着人的什么狗屁道德、礼仪。我就是我,非人非兽,亦人亦兽,或者就是兽人。兽人应该有兽人的生存法则,也自然有他的复仇方式。” “今日过后,我就将回到中原复仇,杀尽我要杀之人……” ※※※ 从雪山上下来,杨戕刚刚踏足草原,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大有江潮涌动之势。 杨戕举目望去,就见一大群野马从远处飞奔而来,数量之多,不下千数,将整个草原都惊得动了一起来一般。 杨戕这三年一直与野兽为伍,自然知道这些野马的习性,也知道他们素好奔跑,不禁猛地聚气,出一声长啸。 那群野马听见杨戕的啸声,如同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立即向杨戕所在之处冲了过来。 只因为杨戕今日想回中原,却偏偏无坐骑可用,正好遇见了这群野马,他如何能不用上一用呢,于是便用兽语将这些野兽给唤了过来。 “想不到露伊所授的兽语如此凑效。”杨戕看着狂奔而来的野马群,忽然目光被一头奇异的马匹所吸引住了。寻常野马大多是土黄色,鬃短而直,尾部的长毛在下端,还有一条黑线从马鬃到尾部。而唯独那一匹野马却是全身呈现黑白相间的斑点,狂奔之下,竟然如同一只敏捷的豹子。 “飞云豹子!” 杨戕心头不禁一喜,野马的奔跑能力已经较驯服的家马为优,而这“飞云豹子”却算是野马中的异品,可说是万中无一,比之以前庸王送与他的那匹“玉蹄朱龙”,更要胜得一筹。 见猎心喜,杨戕索性停止了啸声,向野马群疾奔了过去。 要知这千余匹野马齐头狂奔,那阵势可是不小,一旦被这些野马给撞翻在地的话,只怕立即就会被后面的马给踩成肉泥。杨戕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过他自信以他的身法度,足够在这些野马群中穿梭自如。 杨戕一接近马群,就立即施展身法向那匹飞云豹子靠拢。 但那飞云豹子不愧是马中异品,极是有灵性,它见杨戕施展身法而来,似乎料到了杨戕必定是想捉它,便向着跟杨戕相反的方向跑了去,它周围的野马都被它给挤了开。 不一会,杨戕就见那飞云豹子离开了野马群,向着草原深处狂奔而去。 “嘿,那我们就来比比度好了。” 杨戕此刻也来了劲头,誓非要将这飞云豹子驯服不可。杨戕飞身一跃,脱离了野马群,然后脚下一劲,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那飞云豹子的方向疾射而去。 飞云豹子在这草原上纵横了数年,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追上它,所以它一离开野马群,就觉得杨戕休想能追上它了。 “好家伙,只怕这东西果真是比豹子还要快!” 杨戕暗赞一声,真气再猛地灌输至脚下,若是光靠肌肉力量来跟这飞云豹子比度的话,只怕杨戕纵然能追上,起码也得几个时辰才能见分晓。 不一会,只见杨戕脚下竟然出现了一股青气,看来并非是练武之人用的真气,也非修仙之人炼就的仙灵之气。 但杨戕有了这青气之助,却是如虎添翼,度猛地又增加了好一截,跟那飞云豹子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飞云豹子极是心高气傲,哪里见过能有比它跑得更快的东西,但是远见就要让杨戕给追了上来,它忽然将身一折,横着向一个方向足狂奔而去。 杨戕锲而不舍,他知道飞云豹子的度已经到了极限,用不了多久就会让他给追上的。 果然,再追了几里地,杨戕离那飞云豹子的距离已经不到十丈了。杨戕猛地一蹬地,凌空向飞云豹子的背上跃了去。 跃过十丈的距离,杨戕正待稳稳当当地落在飞云豹子背上,忽然那飞云豹子竟然度再增,猛地向前蹿出一丈远,让杨戕险些落空出丑。 “好灵性的家伙。” 杨戕再赞一声,右脚凌空一踢,身体灵活之极地再向前冲出一丈许,恰倒好处地落在了飞云豹子的背上。 飞云豹子何曾被人这些骑过,杨戕一落到了他背上,就见他四蹄狂蹬,如了狂一般,要将杨戕掀下背来,但是杨戕却如同惊淘中的扁舟,仍凭这飞云豹子如何折腾,总是纹丝不动地正坐在马背上。 飞云豹子见无法将杨戕摔下背来,急得大嘶了几声,然后又一次力,向前冲了出去。 杨戕听出这飞云豹子的嘶鸣中大有无奈之意,以为它就快要屈服了,倒也不管这家伙往哪里奔去,只等它力竭后屈服。 杨戕泰然自若地坐在飞云豹子背上,看着它带着自己向一处高坡上奔去。这飞云豹子极是神骏,四足力,在坡上奔跑竟然是如履平地,看得杨戕大感佩服。 不一会,这飞云豹子已经冲上了坡顶,杨戕心想正好可以领略一下这高坡上的风光,却忽然感觉有点不对,那飞云豹子忽然猛地向前一蹿,凌空飞腾起来。 杨戕忙地向下一看,这才明白为何这飞云豹子如此急切地向此地奔来,原来这高坡的另一面就是万丈沟壑,而它这奋力一跃,正要将杨戕连同它一起带入这万丈深渊。 果真是好性烈的一匹野马! “嘶!嘶!~” 飞云豹子出几声嘶叫,声音有点悲壮,但是又充满着豪情,大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味道。 杨戕心念一动,不想这飞云豹子竟然如此性烈如火,全然不甘受至于他人,心中也暗自有点佩服,便不忍心它葬身于这深渊之中。 轻巧地一个折转,杨戕已经钻在了飞云豹子的肚下,凌空一手托住了飞云豹子,然后猛地一掌向对面的山岩劈了过去。 “轰隆!~” 山岩不堪杨戕掌中出的力道,四下爆射,炸开的岩石纷纷翻滚着落向下面的深渊,而杨戕却借助这一掌的反震之力到了另一边岩壁,伸手向岩壁抓了去。 此时杨戕的下坠之势虽快,但是凭借他功力,必定可以稳稳当当地吸附在岩壁上。不过此时由于右手还托着一匹几百斤的马匹,加上下坠的力道,足有数千斤之力,那自是另当别论了。 这个道理杨戕自然明白,但是他见这野马如此硬气,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而且如此难求的良驹,要是毁于这深渊之中,岂非是可惜之极。所以杨戕托着马肚的手并未松开,而抓住岩壁的那手却在巨大的力道下猛地下滑,岩石纷纷在他的手下碎裂,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凹槽。 如此划了十几丈有余,杨戕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而他的左手因为与这些石头不住地摩擦碰撞,早已经骨肉迸裂了。 那飞云豹子此刻也不再折腾了,似乎它看出来杨戕是想救它。 杨戕心中虽然不舍,但是既然这飞云豹子不肯屈服,也不想让它就此陨命,便以兽语告诉它,待离开这深渊,就不再为难于它。 杨戕举着这飞云豹子,一步一步,手足并用,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从深渊里面爬了出来。 此时杨戕也有点困倦了,挥了挥手,对那飞云豹子道:“你走吧。既然你不想为他人所用,那就自行离去吧,我不会再为难你的。” 那飞云豹子果真是迈开四蹄,飞一般地向远处奔跑而去。 杨戕下了山坡,正要沿着回路向中原而去,忽然听见身后隐隐传来一阵零星的马蹄声,回头看去,却不正是那匹飞云豹子去而复还么。 杨戕大喜,待那飞云豹子奔近身边后,轻轻地一跃,落上了马背,揪着飞云豹子颈上的鬓毛,向东方疾奔而去。 第二章 寻枪(上) 那飞云豹子果真不是凡物,不过三日,就带杨戕穿过森林,越过了边荒之地,到了中原地境。≥ 一路上来,杨戕并没有急于催马前行,一来他明白了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并且他也不想如此折磨坐下的马匹,因为这是他与这飞云豹子间建立起来的一种信任。 诚如露伊所说,若要想让野兽为真正为你所用,那么必须与它建立起信任。一旦有了这种信任,野兽不仅能成为你的帮手和朋友,而且绝对不会如人一般背信弃义。 所以,与其说飞云豹子是杨戕的战马或者坐骑,还不如说是他杨戕的朋友或者伙伴。 进入中原地境之后,杨戕在扈洲府落了脚。 此地虽然也是边陲之地,地处广南一带,但是由于相距南海较近,也算是一个濒海城市,贸易往来甚是繁华,算是一个富足的城市。 杨戕今日来此,一则是想探听一下这三年以来中原的动静,二则是为了补充一些必要之物,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令杨戕感到奇怪的是,这原本富足的城市竟然显得有点萧条,街上的行人并无多少,而且神色都显得有一些焦虑和慌张。 杨戕在街上询问了几人,匆忙之间都不得要领,于是便向一个生意不错茶楼走了去。 “客官,里面请!” 店小二出门前来招呼。虽然这杨戕身上的衣服显得有点陈旧,但是好歹杨戕还骑着一匹高马,这年头能骑马的爷可并不多见那。好的马匹,都让朝廷给充了公,用着了战马。 那小二迎了上来,本想替杨戕牵马,但是一见杨戕骑的这马竟然没有缰绳,不禁傻了眼了,说道:“客官,你这马,究竟该栓在哪里呢?” 杨戕道:“我这马,不用你栓。” 杨戕翻身下马,在飞云豹子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那飞云豹子果真就自行去了马厩,啃起了早已经备好的草料。 店小二不禁两眼放光,道:“爷,你这马可真是神了。爷,里面请!” 杨戕进了店,拣了一个靠边的位置,要了一壶茶和一盘点心,然后就开始在那里听这些人闲聊。 俗话所言多必失,这些茶馆酒楼,人多的地方,总有人会把一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话一股脑儿的都抖出来的,杨戕坐在这里听,也省得到处去问了。 听了一阵后,才现这些人都不过是点小牢骚,无非是抱怨现在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朝廷这两年的赋税长了又长,再加上天灾连连,日子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如今杨戕已经不关心这朝廷民生,听了一阵,大感没趣,猛喝了几口茶,就想离开此间。忽然,却听见有一人压低着声音道:“你们知道吗,这天下快乱了!” 杨戕一听这话,不禁来了兴趣。 那话之人坐在厅堂里边的角落,一边剥着花生,一边向他那一桌人说着事。整个厅堂本就是闹烘烘的,所以也没有人在意他的话,但是杨戕却是听得分明。 那人见他身边的人都来了兴趣,便接着道:“我二舅子昨天从京城做生意回来,告诉了我一件大事情,听说是皇上登天了。” “皇帝老儿死了?你是在吹牛皮吧,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昭告天下呢?”另外一人笑着打断了那人的话,显然认为这小子吹过了头。 “骗你我就是王八羔子。”先前那人急道,“我二舅子在京城本来有很多地产房产的,这次回乡,就打算不走了,他把京城的那些房产什么的,全都变卖了。说是——”那人再压低了声音,道:“说是要打仗了,天下要乱了。” 另外一人接着道:“不会吧。就算皇帝老儿死了,这不还有太子撑着吗,哪里能打成什么仗啊,也没有听说过哪里有战事啊。” 那人继续道:“嗨,说你们这些粗人,就是不懂大道理。怪就怪这皇帝老儿死得太急了,竟然没有正式传位给太子,而且还没有诏书。现在这消息虽然严密,但是京城很多达官贵人都知道了,因为皇帝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总是说龙体欠佳,很多商人这些,都已经离开京城提前避难了……” “乱了,乱得好。”杨戕冷哼一声,正要继续听下去,忽然见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急道:“客官,不好了,有几位军爷要把你的马拉走,你快出去看看啊!” 杨戕若不经意地说道:“慌什么,我就不信他们有本事拉得走。” 杨戕不慌不忙地出了茶楼,果然看见一个军官和几个士兵将他的马围了起来。周围的人见这几个官兵要夺人的马匹,也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奶奶的,果真是匹好马啊。” 那军官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神骏的马,虽然他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飞云豹子,但是他还是知道这是一匹顶好的马。他眼睛不住地盯着那马,对身旁的几个士兵道:“给老子牵走,这么好的战马,就应该留在军中。” “口气倒不小,你牵得走么?” 杨戕用嘲弄的神色看着那军官,道:“若是你能把这马牵走,我就白送给你。” 那军官骂道:“这马是你的?狗日的你胆子倒不小啊,这可是军中的战马,你小子竟然也敢偷出来。算了,既然已经找到了,老子今日就不抓你进监狱,你识相的就给我滚远点。” 看来这军官也不笨,立即给杨戕栽了一个偷贩战马的罪名。 已经有四个士兵翻进了马厩,想要动手牵马的时候才现这马竟然没有缰绳,全身光溜溜的没地方着手。其中一人想也不想,干脆就去拖那飞云豹子的尾巴。 “啊!~” 只见那士兵一声尖叫,整个身体向后腾空而起,将马厩的围栏撞了一个缺口,翻落在两丈开外,哀号连连,眼见是爬都爬不起来了。 周围的百姓一阵哄笑。 第二章 寻枪(下) 另外三个士兵一见这马腿一蹬,就把同伴踹飞了起来,也都不敢造次,离得飞云豹子远远的。≥ 杨戕冷冷地对那军官道:“怎么样,我说这马你牵不走吧?” 那军官出了丑,还被杨戕如此冷嘲热讽,叫道:“老子牵不走你的马,就把你关进大牢去。” 那军官平时欺压百姓已经习惯了,拔出佩刀就来捉杨戕。 但是此时的杨戕已经成了煞神,见这军官如此一不知好歹,也懒得废话了,待那军官冲近之际,忽地一闪,然后右手在那军官的手腕处一托。 “噗!~” 众人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如何回事,就见那军官手中的佩刀已经**了他自己的胸膛,鲜血正一股一股的狂涌而出。 杨戕轻巧地跃上马背,飞云豹子猛地一蹿,轻松地越过马厩,向城门口扬长而去。 “杀人了!不得了,杀人了!~” 人群里面一阵骚动,这才有人意识到祸事来了,围观者连忙四处逃散,都怕会殃及池鱼。 杨戕出了扈洲府飞一般地向东面而去,纵然有官差要捉拿他,却又如何追得上。 如今天下形势已经是危如累卵,似乎即将大乱。 今日听来的东西虽有道听途说之嫌,但是无风不起浪,再加上杨戕深知道皇上的身体状况并非康健,如今暴病而亡,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杨戕欢喜这乱世,并非是想做什么乱世英雄,而是想在乱世中会有更多的机会和方式去报仇。 此刻他向东而行,却是为了去趟东海,以便找回他遗失在东海的玄铁长枪。 这把枪曾经是他冲锋陷阵的好帮手,现如今就要成为他杀尽仇人的利器。此枪乃是千年玄铁所铸,后又经道颠以道家真火淬炼,已经算得上是带有灵性的兵器了。杨戕此次前往东海,就是要凭借他与此枪的感应,来找回这支杀人长枪。 有了着支枪,他更能如虎添翼,无往而不利。 一路上,杨戕经过了梧州、梅州、建州等地,现各地局势都异常紧张,看来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皇位之争,似乎已经难以避免。 杨戕心道:“乱吧,乱了才好,这浑浊的天地早就应该变变了。” 再行了几日,杨戕经福州,而后出了最东面的一个城池——芜城,也是当年他初次大展神威的地方。 只是如今人是物非,当年勇猛无敌的朝廷战将,如今已经成了叛逆。 黄昏的时候,杨戕已经赶到了海边。 他并不想找地方住宿,仍然向往常一样,喂了马后,就在海滩上坐地而眠。 但杨戕并非只是简单的睡觉,而是将睡觉也变成了练功。三年前,杨戕所修炼的是道家功法,并且已经略有小成,但是他深知对手强大,乃是这世上极其厉害的人物,只怕要报仇的话,非得苦练几十年才有希望。 后来杨戕冥思苦想几日,终于有了突破。 杨戕想起以前道颠和无道曾对他说,他就象是一头会练功的老虎,修炼起来,可以越常人几倍的进展度。后来杨戕现这话中尚且有其它深意,因为老虎练人修炼人的功法,可以比人快上几倍,那么如果老虎修炼适合老虎修炼的功法呢? 这时候百兽书生所传授的《青囊书》为杨戕打开了一个新的修炼领域。因为那青囊手札上赫然记载着当年华佗用于健身的五禽戏残篇,虽然只是几篇残存的图象,但是却让杨戕领悟颇多。 自那以后,杨戕将什么道家或者佛家功法统统抛诸脑后,开始用五禽戏上的各类姿势修炼。 或者因为杨戕是百兽之体的缘故,那五禽戏修炼起来,竟然如鱼得水,远远不只是健身之功,他完全能感觉到身体里面的力量每日都在疯狂的增强,比起以前学道家炼气,不知道狂暴了多少。 没多久,杨戕就将那虎、鹿、熊、猿、鸟五种姿势练了个遍。于是杨戕又突奇想,开始学其他野兽的捕食、歇息姿势,并且将之融会贯通,用于自己的修炼。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以万物俱藏天地之道于其中,并非只是人类能领悟大道自然,这些野兽也不会例外。 无论野兽的捕食、奔跑还有休息,其中都包含了自然之理。 杨戕全神投入于野兽之道中,似乎把自己也当成了一头野兽。在各类野兽中观察良久,杨戕开始现一些更奇妙的东西,比如善于奔跑的野兽,除了它们腿上肌肉异常达,而且它们的呼吸也大有门道,可以让它们很快地回复体力,支持长时间不歇息的奔跑;还有一些善于猎食的野兽,它们捕食时的那凌空一扑,不仅可以将全身的力量蓄积到那一扑之上,而且还能瞬间散出强大的气势,让猎物心神为之所夺…… 三年以来,杨戕就是这样学野兽一般修炼、歇息,然后不时地观察各类野兽的习性,从中来领悟出他所需要的野兽之道。 修炼之道,还有战争之道。 善于捕杀猎物的猛兽,往往也是善于战争的高手。 或者因为身体就是野兽之体,体内流淌着野兽的血液,杨戕似乎很容易也很自然地从野兽身上学到了很多。仅仅一年,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情况下,他练就了一种奇异的功法,所产生出来的气并不同于任何一种真气,杨戕称其为“野兽之气”,这种真气异常的血腥和狂暴,并且威力惊人,这也是杨戕如今敢出山报仇的原因之一。另外,杨戕还凭借“显神石”练就了精神之术,学会了以精神之力牵引自然之力的方法,也就是所谓的巫术。 诸般功法的练就,让杨戕信心大增,是以他才觉得报仇时机已到,是时候跟仇人算帐了。 不多时,杨戕身上就蒙着一层薄薄的黑气,而口鼻之中,却有一股绿色之气流动,情形显得有点诡异。但是杨戕自己却浑然不觉,心神都处于一种似睡非睡的奇妙状态中,任凭体内的野兽之气流转不休。 第三章 恨之力(上) 天亮了。 咸腥的海风迎面而来,耳畔俱是浪滔之声。 杨戕带着飞云豹子沿着海岸走着,打算找一艘船出海。昨夜他练功的时候,已经隐隐地跟他的玄铁长枪产生了感应,今日出海后,只要能寻着感应之地而去,多半就能找着。 不知为何,海岸一带,本应该是富饶之地,但是这些沿海一带的地方看起来比三年前竟然更显得荒凉了,杨戕走了一大阵,竟然也没有找到一个渔村。 西方来的蛮子不是已经被杀退了么,难道他们又来生事了? 杨戕有点纳闷。再行了一阵,这才终于见到了一个渔村。 沙滩上放着几艘破旧的鱼船,看情形这些鱼船好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下过水了。有几个中年渔民在那里翻晒着鱼网,杨戕上去询问乘船出海的事情,但是这些人没一个愿意,说是怕出海遇到倭子,他们村里面先前有不少人都是在海上让倭子给杀掉的。 杨戕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弃了说服这些人的打算。因为即使说服了他们,眼下的这些破船也没有办法出海的。 杨戕正想离去,再想其他办法时,忽然一个浑身晒得漆黑的少年走了过来,低声问杨戕道:“爷,你可是要出海?” 见杨戕点了点头,那少年继续道:“我可以搭你出海。不过如今这海上有倭子,爷能不能多加点钱?” 杨戕没有答话,将一锭金子放在了那少年的手中。从南边一路而来,杨戕没少干过抢劫的勾当,凡是他看不顺眼的财主,都几乎被他顺手洗劫过。 那少年一见这金子,脸上都放出了光,但是随即好象又有点怀疑这锭金子的真实性,有点不好意思放在嘴角边上啃了啃,最后他终于确定是金子后,连忙道:“谢谢爷了!爷你在这里稍等,容我回家一趟。有了这金子,俺妹子就不愁没钱看病了。” 不一会,那少年就跑了回来。 少年一副神秘的神色,道:“爷,这些小渔船驶不出多远,我带你去看一个大点的家伙,包爷你满意。” 杨戕跟着这少年而去。两人离村子越走越远,大概走了一里许的样子,少年这才在一株大椰树下停了下来,对杨戕道:“就在这里了。” 说着,少年俯下身来不住地刨着沙子,很快就看见了一艘船艇的船身。 杨戕对于这船身一点都不陌生,因为这正是朝廷水军用的小型战舰。 “原来是艘战舰,好家伙。” 杨戕对那少年道,“不用你刨了,让我来。” 杨戕上前提着船舷,一聚气,然后手向上提,叫道:“起!” 那掩盖在沙滩下的舰船应声而起,从沙子里面冒了出来。那舰船有将近两丈来长,加上里面装着的沙子,少说也有数千斤重,但是杨戕却显得是轻而易举。 “爷,好身手啊,你是练过武的吧。”那少年望着杨戕,满脸的崇拜之色。 杨戕道:“会点皮毛。还是船好,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弄的,我那锭金子总算没白给。小子,你叫什么?” 那少年应道:“爷,我叫肥鱼。” 杨戕看了看他那干瘦的身体,只有脑袋有点“肥”而已,便若不经意地道:“肥鱼?别把船里面的沙子刨光了,留一部分压舱,免得风浪大了,翻死在海上。” “爷倒是懂这驶船的行当啊。” 肥鱼从船里面跳上沙滩,道:“爷你可别笑话,以前我可没这么瘦。不过这年头日子一年不如一年,我每天弄的鱼,卖了过后,有时候还不够交税钱。这饭都吃不饱了,人当然就瘦了。对了,爷,你这马怎么办,要不要我牵回村去?不行啊,你这马怎么连缰绳也没有,还不会乱跑,真是怪呀!” 杨戕道:“这马也带上,它是不会怕搭船的。” 两人将船推下了海,然后扯开帆,向海深处飘了去。 一上船,肥鱼嘴里的话就说过不停,而杨戕也清楚了这船的来历。原来三年前,有一次风暴之后,他们村周围漂来了许多的舰船,大小都有。不过后来官府的人下来了,所有的舰船都被收缴了上去,唯独这一艘,让肥鱼自己给偷偷地藏了起来。 杨戕一人操控着船帆,向他所感应到的地方行驶而去。 肥鱼见这船越驶越远,不禁有点担心道:“爷,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再行驶远点的话,只怕就要遇见倭子了。那些倭子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啊。” 杨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怎么,你害怕了?” “怕个鸟。” 肥鱼道,“爷给的那锭金子,足够买我几条命了,我既然跟爷出海,就不怕不能活着回去。” 杨戕依然快地向深海而去,道:“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要担心什么倭子了。” 行驶了一阵,杨戕就见从远出行驶过来一艘大船,并且杨戕还隐隐地听见了那艘船上的人在欢呼着什么。于是,杨戕便对肥鱼道:“那头有艘船,是不是你说的倭子。” 肥鱼费了好大的劲,这才看见了远处的黑点,担忧道:“好象是吧。除了倭子,现在也没有什么大船在海上航行了。爷,要不我们改道吧。” 杨戕道:“改什么道?难道有艘大船送上门来了,用这艘小舰换大船,有什么不好?” 杨戕干脆对着那倭子的大船驶了去。 那些倭子一见这小舰上的两人竟然敢主动对着他们而来,这可是从来没有的新鲜事情,连忙张了满帆,向杨戕所在的小舰冲了过去。 不过出乎那些倭子意料的是,杨戕也干脆张了个满帆,风风火火地对着大船冲了去。 两船的船都非常的快,不多久就冲撞在一起,而杨戕所乘的小舰肯定无法跟这大船较劲,只会落一个船毁人亡的局面。 正因为如此,所以那些倭子干脆连箭也不浪费了,就看杨戕这两人一马如何葬身大海。 “轰隆!~” 一声巨响。两船果真是撞到了一起,杨戕所乘的小舰被撞得粉碎,船头处浪花击起好几丈高。 第三章 恨之力(下) 那群倭子本还在大声嘲笑,但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了,因为他们的船头甲板上,已经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两人一马来,甚至他们都没有看清楚这两人一马是如何出现的。≥ 杨戕不待那些倭子攻上来,立即便是凌空几掌,将这二十来个倭子尽数击落在海中。而后杨戕又下了船舱,将下面的倭子也一一击毙,扔下了海中喂鱼。 肥鱼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血腥的场面,只觉得一口酸水涌上了嘴,险些就在船舷处狂吐一通。 杨戕将船上的人清理干净后,就回到甲板上调整了船帆,继续向深海前行。肥鱼大概是让杨戕的举动给吓坏了,竟然一直没有多说话。 又行驶了一个时辰,杨戕终于喜道:“好了,就在这里了。” 肥鱼见杨戕如此欣喜,忍不住道:“爷,你把船停在这里,可是要找什么东西不成?” 杨戕点头道:“不错,以前我把一支长枪掉在了这里,今次正要将它捞起来。” 肥鱼只感觉自己脑袋都大了,他无力地坐在甲板上,道:“爷,我不是听错了吧,你是要在这海里面找你掉的长枪?先不说你怎么能肯定铁枪就掉在这里,你知道这海水有多深么?以我肥鱼的水下功夫,也没法潜到那么深,只怕就算是鱼儿,也游不到海底下去,你这可真是那什么‘大海捞针’什么的。” 杨戕没有理会在一旁唠叨的肥鱼,猛地将身一纵,“扑通~”一声如利箭一般插入了海水之中。 肥鱼见杨戕竟然敢在这深海狂涛中潜水,不禁大吃了一惊,连念了几个“阿弥陀佛”,希望杨戕这主不要就这么成了大鱼的食物。 不过此刻的杨戕却真是如鱼得水,耳后的鱼鳃让他省事了不少,不用那么辛苦的憋气。虽然越到深处压力越大,但是杨戕此时的功力就跟这海水一般深,这海水的压力虽大,却仍然奈何他不得。 越到深处,杨戕与长枪的感应越来越明显,已经清楚地判断出长枪所在的位置。 杨戕心中大喜,视力丝毫不受黑暗阻隔,向长枪所在之处游了过去。 肥鱼在甲板上张望了好一阵,始终不见杨戕露出水面。有盏茶过后,他自言自语道:“完了。没人能在水里面憋这么久的气,这位爷这次八成是浮不上来了。所以这人那,你怎么斗得过这天,斗得过这大海呢……” 相比之下,那匹飞云豹子倒是显得很悠闲,在船头昂挺胸地吹着海风,似乎根本就不为杨戕担心。 “轰隆!~” 又一个巨浪掀了起来。只见巨浪之中杨戕手持一把乌黑长枪,分开浪头,冲天而起,向船头落下。 肥鱼见杨戕如此威风凛凛,上前道:“爷,你可真是厉害,竟然能在水中憋这么久的气。我肥鱼在海边长的,也没有见有谁能在水里面呆上这么久。” 杨戕了扯起了船帆,道:“回航了。” 上了岸以后,肥鱼可就没有办法将这大船藏在沙子里面了,不禁有点犯难地对杨戕道:“哎,真是可惜啊,这么好的一艘船,只怕又要便宜官府那群王八蛋了。” 杨戕将长枪拆为两截放于背后,对肥鱼道:“小兄弟,我此行目的已经达到,那就此别过了。” “爷,别忙着走!” 肥鱼笑道,“爷,我知道你是一个干大事的人物,不如也把小的带上,跟你出去见识一下世面,反正我妹子现在有了爷给的金子,也不怕没人照顾了。” 杨戕冷冷道:“谁说我是要去干大事,我不过是去报仇罢了——不好,村里面好象生什么事情了。” 说话之间,杨戕忽然闻到一股血腥之味。 不待肥鱼答话,杨戕一把将肥鱼拉上了马背,催马疾行,向村口而去。 一到村头,肥鱼就让眼前这情形给吓呆了。好好了一个村子,竟然顷刻之间就沦为了火海,一队朝廷官兵好象极为震怒,正在村中杀人,跟强盗土匪也没有什么两样。 “老子跟你们拼了!” 肥鱼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因为马太快,他没能立即收住脚,翻倒在了沙地上,但是他顾不得许多,爬起来后操起一截木棍就向那些官兵冲了过去。 那些官兵虽然不是什么精兵,但是平日里却学会了欺压百姓的招数,这刻见肥鱼竟然还不敢不怕死地找他们拼命,都不由得轰笑连连,其中一人提着单刀迎了上去。 肥鱼不会半点的功夫,靠的不过是一股蛮劲罢了,那官兵一侧身,轻松地躲过了肥鱼猛冲而来的一棍,然后趁肥鱼收势不及的时候,猛地一刀劈下,取的正是肥鱼的大脑袋。 “我命休也!” 肥鱼见官兵手中的刀疾劈而下,自知躲闪不及了,心中不禁暗骂不已。 “锵!~” 肥鱼正以为必死无疑之际,只见一道乌黑的电光猛地横射了过来,不偏不倚地击在了那官兵的单刀上,震得肥鱼两耳生疼。 肥鱼扑倒在地,见单刀并没有劈在自己身上,回头看去时,不禁傻了眼。 只见杨戕不知何时已经出现,而他手中的长枪正从单刀的刀面上横穿而过,并且从那官兵的背后透出。 着全官兵平日里欺压百姓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这之后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一个程咬金来跟他们作对,一伙人急急忙忙操着刀将杨戕和肥鱼围了起来。 杨戕无心在这些官兵身上浪费时间,毫不费力地就将这一群无法无天的官兵送上了西天,就如同在杀一帮倭子、土匪一般。 肥鱼从鬼门关上转了回来,见杨戕已打算离开,连忙道:“爷,就让我跟你出去闯荡吧。今日要不是爷救我一命,只怕我不仅报不了仇,还得去见阎王爷去,你就让我去报答你的恩情吧!” 杨戕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平静地道:“这世间的情、义,能有几分可靠,况且恩情之说,只能让人更加软弱,唯有仇恨的力量,才会让你变得更强大。若有你一日能灭绝了情义的事情,再来找我吧。” 说罢,杨戕绝尘而去,只留下神色茫然的肥鱼在那里体会杨戕话中的意思。 第四章 陷阱 三月后,又值盛夏。 此时朝廷的形势如同这天气一般,令人感到无比窒息。 太子赵言德终于诏告天下,正式即位,改国号为显德。但是其余各方势力并位放弃皇位争夺,天下形势吃紧,大战一触及。 此时,太原府城外,三十里处。 烈日之下,一大队人马正顶着酷暑前行赶路,一路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着红袍的将军,一副龙虎之姿,看起来颇有几分气概,但是惟独此人脸上愁眉紧缩,也不知在担心什么。 他左右各有两个青袍将军护卫。其中一个较年长的副将道:“庸王,末将以为,我们还是放弃京城一行吧。自从出了我们的势力范围,这一路走来,末将总觉得心神不安,只怕赵言德会对我们不利那。” 另外的那一位副将也道:“大哥所说极是。庸王,此行实在是凶多吉少,我们实在是犯不着深入腹地,向京城而去。就算是我,也知道赵言德会拿庸王下手的。” 庸王叹道:“程、罗两位兄弟所言自是有理,而且这其中的关窍我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如今的形势,却是不得不让我冒险进京那。你们且想想,若是太子即位,我等不前去参拜,那就是有谋反之嫌,到时候他势必会有足够的理由拿我们开刀。而以我们目前的实力,万万无法跟赵言德的实力对抗。所以,如今也只能冒险去一去京城,想必他还不至于要将我们处死吧,毕竟他现在这皇位可还没有坐稳当呢。” 程均道:“但是此举实在太过冒险。若是我们公然谋反的话,也并非没有一拼之力,而如今这么去京城,那不是等同于羊入虎口么?” 庸王叹道:“若是此行不死的话,我们回到北疆,还有机会养精蓄锐,静观中原形势变化,再做打算;但是若是此行不去的话,只怕我们的六万大军,将顷刻成为众矢之的,再没有希望问鼎天下了。所以,纵然知道此行凶险,我也不得不赌上一把。” 罗青叹道:“若是有杨戕在军中就好了。以他在朝廷军队中的声望和实力,纵然是公然谋反,只怕赵言德也未必有胆量找我们开刀。” 庸王神色一黯,道:“如此虎将,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当年他无故失踪,我曾派人多方查找,而后才知二弟已经死于桓齐师徒之手。但是此事也怪我,若非我于二弟之间有所猜疑,岂能让桓齐他们有机可乘……事已到此地步,我们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行了一阵,庸王等人已经进了太原府。 但是刚一进城,庸王就大感气氛不妙。他一身经过不下数百次战斗,很快就明白了如今自己的处境堪忧,已经落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 因为此时的太原府大街,竟然没有半个寻常百姓。虽说如今太原多次遭遇天灾,可说是民生凋零,但是也还没有到如此荒凉的地步。更重要的是,此刻庸王竟然连太原府的官员也不曾见到一个。 一阵浓烈的杀机从四方涌来,即使在烈日之下,仍然能感到阵阵寒意。一阵狂风吹来,街上黄尘飞扬,更添了几分萧杀之意。 “快掉头,向城门冲回去!” 庸王身经数战,已经察觉到情形不对,虽然他此行带了一千多名精挑细选的玄甲骑兵,但是若是太子或者其余人要蓄意对付他的话,这一千名士兵,除了能掩护撤退以外,根本就无法跟对方的军队进行正面抗击。所以一旦察觉形势不对,庸王立即决定避开敌人的锋芒。 但是对手此次似乎是蓄意而为,庸王等人刚冲至城门时,却见那厚重的城门已经无声无息地关闭。 “庸王,今日你已经是插翅难飞了!” 此刻城墙上已经多出了一个手持大刀的锦袍将军,而他身后尚有七个黑袍剑客,料想应该是请来的武林高手。庸王识得此人,这人正是赵言德的心腹大将董大海,现任京城禁军副统领,此人既然来了太原府,其意图就可想而知了。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换上了清一色的禁军,并且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也出现了许多锦衣汉子,这些人都是京城禁军“神弓营”的人。 庸王高声道:“好个董大海,本王仍然是小看了赵言德。如今你们在这太原府动手,即使杀了我,是否也可以将罪责推卸个一干二净。” 董大海冷冷道:“庸王果真是明白人,这么快就弄清了眼前的形势。不错,若是在京城附近动手的话,只怕天下人会都会说皇上刚刚即位,便拿亲兄弟开刀,定然会落个暴君的称谓。但是我们在这太原府动手,那就跟皇上没有半点关系了。庸王,若是你顾念手下人性命的话,就立即自裁吧,本将绝不会为难你的手下将士。” “放屁!庸王帐下之人,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程均见董大海如此嚣张,忍不住高声叫骂。而罗青则道:“董大海,你要是有种的话,就下来跟老子一战,少在那里说屁话。” 着罗青本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但是在军中日子越来越多,不知不觉也染上了军人的习性,开口便是一阵大骂。 董大海此刻已经是成竹在胸,所以他是毫不动怒,冷冷地俯瞰着下面的街道上的庸王人马,说道:“今日我携禁军一万余人,外带神弓营千余名箭手,你们玄甲军不过区区千余人,若是顽抗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庸王,你就认命吧!” 程均见形势不妙,低声对庸王道:“庸王,等下一动手,董大海等人由我来抵着,我让三弟护着你突围,日后你再带玄甲军杀回京城回我报仇。”而后,程均又对罗青道:“三弟,无论如何,你都要护着庸王,平安回到北疆,大哥只好来世再跟你做兄弟了。” 罗青握着程均的手,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助庸王杀出重围的!” 说着,只见罗青眼中兄光一闪,手臂上一只袖箭猛地射向了程均胸膛。 “啵!~” 由于两人相距甚近,而且程均又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结义三弟竟然会对自己下手,陡然之间竟然毫无防备,让那袖箭透甲而入,深插入胸膛之中。 罗青一得手,下手更不容情,猛地又是一脚,蹭在了程均的胸膛之上,直将其胸骨踢碎,然后再借那一鼓反震之力,向后飞退而去,落在了城门口。 程均狂吐一口鲜血,从马背上翻落在地,只来得及说出几个字:“三弟,你……” 一代猛将,竟然死不瞑目。 如此变故,令玄甲军队伍大乱,谁曾想到军中副将竟然会临阵叛敌。 此节连庸王也不曾料到。他对罗青怒道:“好你个罗青,纵然本王赏罚不明,轻慢于你,你冲本王来便是,何故要对付你的结义大哥呢!” 罗青高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皇上已经登基,天下大权在手,只有你庸王不知好歹,竟然想以私心谋取帝位,至我玄甲军将士性命于不顾,我此举乃是弃暗投明。至于我大哥,谁让他不识大体,只知道愚忠于你,我就只好大义灭亲了!” “说得好!” 董大海在城头高声道,“罗青,今日你又立了一大功。前日若非有你的情报,我们也不能准确地把握到庸王等一行叛逆的行踪,在这太原府做好布置。待回京之后,我定然向皇上请奏,包你官升两级。” 庸王禁不住勒了勒身下的战马。他一生征战无数,经历过无数的凶险场面,但是从来没有象今天这般没有信心。两员大将,一死一叛,在强大的对手面前,他忽然失去了信心。 “莫非今次真的是死期已至么?” 庸王默然无语。他虽然出生皇室,但是由于母亲乃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一直受其他兄弟所嘲弄。所以他的一生都在想办法越其他的兄弟,但是如今看来,他却终于还是失败了。 他实在不甘心。 庸王对身后的玄甲军高声道:“玄甲将士们,本王自建立玄甲军以来,一直所向披靡,鲜有败绩。今日我们虽陷重围,但是这些京城中的少爷军,如何能与我们玄甲铁骑相提并论,只要今日冲出重围,本王日后绝不会亏待各位!众将士,随我杀出城去,让这些人见识我玄甲军的厉害!” “杀!~” 庸王身先士卒,率先举剑向城门口冲了去。 虽然城门已经处于禁军的控制,看似牢不可破,但是向城中央退去的话,更只有死路一条。 “放箭!~” 董大海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此次他奉命秘密北上,就是要带庸王的头回去,否则的话,他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下手之际,已经再无情面可言。 第五章 协定 “嗖!嗖!~” 漫天的箭雨纷纷而下。 神弓营的弓箭手果非等闲,饶是玄甲军训练精良,又有强盾在手,在箭雨之下也没有占到半点便宜,队伍之中不住有人滚落马下。 生死存亡尽在此一战,庸王等人一边抵挡着箭雨,一边向城门冲去。 只有出了城,或者可以凭借外面的宽敞地势四处逃散,博得一线生机。 但董大海亦非庸碌之人,他如何会不知道庸王的打算呢,所以他已经亲自带领人马,在城门前挡住了庸王的去路,决意将其击毙于此。 庸王此时也失了退路,举剑冲了上去,只求作那困兽一搏。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再无转圜余地。 “嘎吱!~” 双方正在浴血混战之际,却见那厚重的城门缓缓地打开了,一人一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如此混战的局面,即使再多少百余骑,只怕也不会有人现,但是这偏偏是这一人一骑,却好象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让人忍不住要将目光投向他们。 黑白斑点相间的奇异马匹,如同蓄势捕食的豹子一般。 马上之人,手持丈二黑枪,目光冷恨,令人望而生寒。 “本人杨戕,今日要带庸王生离此地,挡我者死。” 杨戕的声音阴冷生寒,却充斥着强大的信心,令人无法怀疑他有此通天彻地的本领。他猛地催动战马,纵马疾行,从董大海的队伍后面杀了去。 三年前,他曾经于芜城的诚门前力抗万数蛮夷;三年后,他同样要在万人之中,带庸王杀出重围。 玄甲军将士深知道杨戕之能,一听来人竟然是不可一世的“战神”,玄甲将士如获生机,一时间气焰大增,这仅余的几百人队伍竟然跟董大海的数千骑兵斗了个旗鼓相当。 董大海虽然深居京城,却也听说过杨戕的威名,只是他却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杨戕竟然竟然会在太原府“还魂”了。 “先杀庸王,再除杨戕!” 董大海高声吼道。手中长刀一抖,不顾一切地向庸王冲杀过去,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在杨戕赶上之前,将庸王击杀。只要杀了庸王,纵然杨戕再厉害,那也于是事无补了。 那七个黑袍剑客也知事情刻不容缓,都展开了剑势,向庸王迫了过去,而此时杨戕尚在二十丈开外。 “呜!~” 杨戕单足在马背上一点,身如流星一般向庸王所在之处疾射而去,颇有人枪合一的味道。此刻他全身功力尽皆灌注于枪尖,是以才出了一声如同龙吟一般摄人心魂的声音。 但此刻,那七个黑袍剑客距庸王不过三丈距离,并且七人武功造诣极高,出手之际,就已经封死了庸王所有的进退之路,显然是要将其击杀在瞬息之间。 近年来庸王虽然已经用心修炼功夫了,但是毕竟他并非练武奇才,仍是没能突破先天之境,所以此刻被这七个先天境界的剑客围困其中,已经是再劫难逃了。 庸王凝聚全力挥出了手中的宝剑,虽然知道这一招救不了他自己,但是他只求能死得光彩一点。 七把剑从不同的方位闪电般刺了下来,明亮的剑刃在日光下反射出灼灼的剑光,刺得庸王的眼睛生疼,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来。 庸王只觉得身边的喊杀声都逐渐远去,魂魄就好象要离开他的身体了,他正要闭目待死,忽然一道黑光在眼前猛地炸开,在瞬息之间化为了千百道,将那些凌厉的剑光尽数迫了回去。 “嗡!~” 一阵压抑的蜂鸣声中。黑光跟那些闪亮的剑光互拼了千百击之多,劲气如同无形的利刃,将街道上的青石割成了碎末,在风中散出一缕缕烟尘。 “锵!~” 黑光和剑光忽地同时敛去。杨戕那冷漠、坚毅的身影出现在了庸王面前,任凭谁都不知道他是如何逾越那二十丈的距离,抢在了这七人的前面。 飞云豹子也已经到了他的身下,正高傲地俯视着眼前的这些战马,如同在检阅一般。 那七人也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坐骑上,但是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苍白而无血色,看起来似乎受不了不轻的内伤,若非几人的功力都不弱,只怕当场就要出丑。 不过这也难怪,七人虽然都是黄山派的入门弟子,凭借道家修炼之法进入了先天之境,但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杨戕如今体内的真气已经跟任何人都截然不同了。狂暴、凶残的野兽之气侵入他们的体内之后,令他们痛苦万分,化解起来极是困难。 要知真气修炼越到佳境,其体内的真气就越纯正精深,但是杨戕体内的真气却恰巧相反,由于他的真气乃是学百兽修炼而成,可说是班驳、杂乱无比,比之高手走火入魔时的真气,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三年前,杨戕至多能应付他们其中的一人。而如今,他以一敌七,竟然还能轻易地将之击败,这让杨戕对自己修炼的“野兽之气”信心大增。 “让开路来!” 杨戕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玄铁长枪,对董大海道:“今日我势必要带庸王离开此地,若你不想其余人枉死的话,就让开路来。” “杀!杀!杀!” 杨戕身后呼声雷动,玄甲军又重获生机。 董大海看了看眼前的这人,似乎并不太象以前见过的杨戕,但是他已经无暇无思考这个问题,沉声道:“无论你是何人,今日都休想生离此地!纵然你有三头六臂,难道敌得过我千军万马么,何况我还有七大高手在此!” “多说无益,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杨戕并不回头,对庸王道:“只要你在跟在我身后三丈之内,我定然保你周全。” 杨戕微微一夹马肚,飞云豹子四蹄腾空,猛地向董大海扑了过去。 杀了对方统帅,起码可以让这支队伍骚乱上一阵了。 庸王此刻也无法无分辨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杨戕,高声道:“冲出城去!” 如此迅疾的枪,董大海连想都不曾想象过。他只看见杨戕手中暴射出一个黑色的光点,然后那光点迅地扩散,向他的额头射了过来。他甚至连举刀格架的时间也没有,只是仓皇地举起左掌,勉强向那道黑光拍了过去。 那七个剑客功夫眼力毕竟高人一筹,见杨戕暴起难,都大呼不妙,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不约而同地向庸王刺了过去,显是要以“围魏救赵”的伎俩逼迫杨戕退后。 杨戕一枪击出,而后又身形猛退,再次举枪迎上了七人的剑。 “砰!~” 董大海身体一软,倒在了石街之上,额头上的枪口仍然不住地冒着血水。 杨戕就如同没有动过一般,仍然稳稳当当地坐在飞云豹子背上,而那七个黑袍剑客却是节节败退,不敌杨戕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诚如杨戕所言,三丈以内俱被他的枪影所笼罩,敌方之人无一能攻进这三丈距离。 杨戕挥动长枪,如进无人之境,当先向城门口杀了过去。 那七个剑客虽然拼死抵挡,但是仍然不敌杨戕的狂猛枪势,几乎每挡一枪,内伤就严重一节,功力稍次的两人更只能以鲜血来化解杨戕击入其体内的怪异真气。 玄甲军有了杨戕这无敌猛将,一路杀将出去,大有吹枯拉朽之势,这些京城禁军本就无法单独与玄甲军抗衡,如今失了主帅,又遇到杨戕这催命无常,早就失了信心,只是象征地抵抗了一下,谁都不敢去阻杨戕的锋芒,任凭庸王的这一队人马向城外扬长而去。 杨戕领军冲出城门后,那些吓破了胆的禁军也不敢追赶,只是在城墙上开弓猛射。 或者,在这些禁军眼中,既然主帅已死,回京之后也不会有人来计较此事,虽然没有了封赏,但是好歹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 杨戕一路杀将出去,也不曾停留,担心再次遇到强敌。虽然他已经将那七个剑客击杀,但是却不敢因此而夜郎自大,自从与那些剑仙交锋以后,杨戕就深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所以他行事都显得小心谨慎了许多。 直到奔跑了二十多里后,这一群饥渴交加的人才在一片树林中歇息了下来。 庸王无力地滑下马背,暗忖今日真是侥幸拣得了性命。他从马背上取下水带,猛地灌了两口,平息了激荡不已的心情,然后这才走到杨戕面前,有点尴尬地道:“你……真是我二弟么?” “二弟?” 杨戕冷笑两声,道:“庸王。我且问你,当年在沂城的时候,可是你派人在夜间袭击舒茹的?亏你当时还是我的大哥,竟然如此怀疑于我,为了让我对你死心效命,竟然还会做出如此的小人行径。更过分的,你居然还想劫持我妻子。不过幸好舒茹当日无事,不然的话,今天你就死在太原城下了。” “你果真是二弟!” 庸王叹道,“当年的事情已经过了,还提它做甚,如今天幸二弟你完好无事,只要我们兄弟能齐心合力,天下间还有谁能抵挡得了我们!” 杨戕平静地说道:“当年的事情既然已经不提了,那么当年的兄弟情,如今也就做罢。反正今日我救了你一命,当年你对我杨戕的恩情,也就一并还了。若是你还有兴趣的话,我们倒可以谈一笔买卖。” “买卖?” 庸王没想到如今的杨戕不仅样貌大变,而且连心性也变得如此厉害,但是他毕竟是做大事的人,终究是拿得起放得下,便道:“好,那杨兄你要跟我谈什么买卖呢?” 杨戕冷冷道:“你要的是天下,而我要的仇人的命。幸好我的仇人也就是你夺取天下的障碍,所以我与你合作,倒是相得益彰了。” 庸王沉声道:“好,只要你肯帮助我打天下,什么条件我都能可以答应你!” “我要的是一些人的人头。至于其余的荣华富贵,以前我没有兴趣,现在仍然没有兴趣。” 杨戕忽地又翻身上马,对庸王道:“回北疆吧,无论如何,京城都不能去了。只怕你要夺取天下的话,还要费上一番周折才行,如今赵言德和桓齐的势力,实在是已经过你的想象了。” 庸王此行损兵折将,早就失了锐气,现在听杨戕提议回程,哪里还能有什么异议,连忙传令下去,立即起身回北疆。 虽然此行损失了程均和几百的玄甲士兵,而罗青也被杨戕刺杀于枪下,但是庸王仍然觉得此行收获甚大,只杨戕一人,已经值得他拿数万玄甲士兵去换了。 “起程!~” 庸王高声命令道。拨转了马头,向来路疾奔而去。 第六章 谋略 “没用的东西!白养你们这群废物了!” 赵言德愤怒的声音在皇宫中响起。前来报告的士兵吓得两腿一软,险些连跪都跪不稳,就要倒在地上了。 伴君如伴虎,连朝廷重臣在皇帝面前都是胆战心惊的,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小兵而已。 桓齐挥了挥手,让那士兵退了下去。 宫中的太监和宫女早就被遣到了门外面,桓齐低声道:“皇上请息怒。今次杀不了庸王,也不全是董大海之失,说起来微臣也是罪责难逃那,况且董大海已死,就让人好生安葬吧,再给他家眷多放点抚恤金,以显皇上仁慈之心。不过——谁曾想到杨戕竟然会‘起死回生’,而且还变得如此了得,连我派去的几个高手都丧命在他手下了。” 赵言德也曾经在沂城见识过杨戕的厉害,担忧道:“桓卿家,那人果真就是杨戕,他不是早已经死在了国师的手中么,怎么会……?” 桓齐叹道:“我也只是奇怪。此人明明已经被师叔击落东海之中,怎么还有可能还魂呢?而且,根据禁军回来的人报告,那个杨戕,跟他们三人前见到的杨戕容貌完全不同。虽然今此救庸王的人也叫杨戕,只怕未必是同样一个人吧。” 赵言德叹道:“是啊,朕也希望如今这人不会真是杨戕。这人武功还是其次,关键是他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和战场上视死如归的打法,让人想想就觉得头脑麻。桓卿家,如今事已至此,你看我们究竟该如何筹划呢?” 桓齐忽然阴笑道:“皇上,虽然庸王如今是逃过了一劫,但是他这谋反的罪,无论如何却是逃不了的。如今他逃回了北疆,那么就是抗旨不遵,皇上仍然可以给他安上一个罪名的。到时候,他庸王谋反,名不正,言不顺的,看他如何取信于天下呢!” “不错,不错,听桓卿家如此说,朕可真是茅塞顿开啊。” 赵言德顿时笑逐言开,道:“庸王这家伙,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流寇罢了,他名正言不顺的,终究是成不了大气候,何况我们有雄兵百万,何惧他区区的几万人马呢。” 桓齐点头道:“皇上圣明。庸王的事情,我们可以先缓上一缓,但是先可以给他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让他即日前来京城领罪。当然,他肯定是不会来的,那时候就可以再想办法将他的名声弄得更臭,让他彻底沦为一个贼寇。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将朝廷中的军权拿稳,如今皇上你刚刚即位,其余都还是其次,先要重权在手才行。” 赵言德点头道:“桓卿家果真是国之栋梁那。有你为朕出谋划策,朕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放心,日后朕定然不会亏待你们桓家的。” 桓齐连忙谢恩,道:“能为皇上效劳,那是桓齐的福气。皇上,军权的事情就交由微臣去处理吧,我定然会让那些将军及时交出兵符的。” 赵言德点头道:“恩,有国师和你为朕打理朝政之事,何愁这天下不盛世太平呢。” ※※※ 杨戕跟庸王达成协议后,一刻也不敢停留,狼狈之极地逃回了北疆。 为防止赵言德再派人截击,杨戕等一行人连官道也放弃了,只是抄山路小路迂回前行,花了大半月才回到大同府。 在这期间,庸王还曾想以兄弟之情打动杨戕,奈何杨戕心如磐石,对这些全然不予理会,害得庸王徒碰了一鼻子灰。 而军中之人,却也更对杨戕敬畏有加,没人敢在在杨戕面前放肆。 只是,也无人见杨戕露出过半点笑意,他的人似乎就如同他手中的玄铁枪一般,冰冷而潜伏着巨大的危险。 杨戕刚到大同府的第二日,赵言德的圣旨就到了庸王府上。 庸王此际已经铁了心谋反,也不将这传圣旨的老太监放在眼中,随便收了圣旨后,就将这老太监打走了。然后,庸王招集了手下众将和杨戕,打算一同商议应付今后之事。 “这就是赵言德今日传下的圣旨。” 庸王不屑地将那道圣旨扔在议事厅众人面前,说道:“众位将军都知道,前日里本王与程、罗二位将军前去京城参加赵言德的即位大典,结果他们竟然在太原府伏击了本王,想致本王等人于死地,若非有杨兄仗义出手,今日我玄甲军,只怕早已经被烟消云散。嘿,结果这赵言德居然如此无耻,竟然还敢降圣旨追究本王的抗旨之罪。今日我召集各位前来,就是想听听各位的高见。” “末将以为,眼前赵言德既然已经即位,又有重兵在手,我们若要与之抗衡的话,就必须立即招兵买马,凭借我们在北疆的优势,与之对抗,然后再逐渐蚕食其余各地。以末将浅见,赵言德只怕会立即派兵对付我们的,所以应该早做防备再是。” 说话之人名为卢远,三十年许,匪盗出身,所以看起来仍然有几分狂妄自大的匪气,也是庸王手下的一个副将。此次程均、罗青身死,他自认为在庸王眼中的地位有所提高,所以心中反而有点高兴,并且迫不及待地要在众人面前表现。 庸王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并不做出评价,然后又对其他人道:“你们呢,可还有什么异议?” 诸将议论了一阵后,有一人起身道:“末将以为。兴兵打仗,往往都是先谋而后动,赵言德若是如此就急于攻打庸王的话,那就太不智了。一来他即位不久,急需在天下百姓面前建立起‘仁君’的威望,若是他一即位,就对庸王这些亲兄弟进兵的话,只怕天下人都会指责他不仁的。所以,末将以为,我们应该先巩固我们所占的城池,然后再谋其它。” 此人名为段瑞,乃是庸王军中的中书,所以有几分书生的模样。 “恩,有几分道理。” 庸王仍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杨戕,道:“杨兄以为如何呢?” “什么兄弟情谊,什么名声声望,都不外乎虚名而已,说到底,那是一文不值。” 杨戕道,“若是能天下尽在手中,杀几个亲兄弟又如何?赵言德既然能做得了皇帝,就不会被这些所谓的兄弟情谊所牵制,更不会去计较什么狗屁‘仁君’的称谓。眼下他之所以还没有大的动静,无非是他阵脚未稳,或者说还没有彻底收复军方的势力。我敢肯定,桓齐等人必定已经先行动起来了,许多还在中立或者偏向其他势力的将军,他们的形势必定堪忧。” 庸王忽地冷然道:“不错。成大事者,谁会在乎这区区小节,赵言德做皇帝以前就不会对人心慈手软,难道这会反而真成了仁君不成?若是他真还有所顾及的话,那就是阵脚未稳,担心军心有变。杨兄,以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准备呢?” 杨戕道:“他们要夺取各地将军兵权,我们总不能太让他们称心如意。无论如何,这北疆一带,势必要处于我们的控制之下,完全不能有丝毫的差池,然后修筑工事,精练士兵,准备割地称王。对了,既然赵言德即位了,庸王你怎么也就该有块封地了吧?” 庸王道:“不错。既然反正都要封地称王,那我训练自己的封地上的驻军,那也是合乎情理之事了。赵言德若是敢派兵前来,我定要他有去无回!” 说罢,庸王开始下令帐下的十多名大将分头行动,垒筑工事,训练将士,随时作好交战准备。 下令完毕之后,庸王让其余将领都退了去,单独留下了杨戕,道:“杨兄,事到如今,多说也是无益。既然你我已经是合作对敌,各取所需,你需要本王为你提供什么,但说无妨就是。对了,如今你尚且无甚人马,可要我为你拨点人手给你?” “庸王好意我心领了。” 杨戕道,“玄甲军虽然训练精良,却终究是人性之师,我所想要的,是一群虎狼之师,攻无不破,战无不胜的军队。这样的军队,庸王能给得了我么?” 庸王以为杨戕此乃是戏谑之言,便道:“杨兄,既然你另有打算,本王也就不勉强了。若你真能建立起一群虎狼之师,本王倒是想见识见识呢。” “日后庸王你自然会见识到的。” 杨戕想了想,道:“庸王你可有办法知道桓齐等人的动静么?我要再南下一趟,总不能这么顺利地就让他们把兵权全部夺到手中吧。” 庸王喜道:“杨兄你有办法破坏他们的好事?若是他们无法掌握大部分的军力的话,就不能轻易地对我们动进攻,那对我们可说是极为有利。好,既然如此,我会让人尽快收集情报过来的。” 杨戕起身道:“我这就准备南下之事,有消息尽快通知我吧。看来没有几年功夫,这天下是平定不下来的。不过也好,乱世多良机,这乱起来对大家都有好处,是吧?” 第七章 西湖风波(上)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盛夏。杨戕一人一马到了杭州。 此时已经是秋高时节,西湖的水天之景看起来更别有一番景象。 杨戕从北而下,一路上经刑州、相州、郑州、寿州、庐州等地。所经过之处,这些州郡所属的地方军队,其将军的兵符大半已经落入了杨戕怀中。 虽然他纵然有兵符在手,也无法调动地方的一兵一卒,但是却好过让兵符落入桓齐或者赵言德之手。不过杨戕并不知道,他来这么一手,让桓齐大为震怒,早已经着许多人在追杀着他呢。 只是要追杀他杨戕是何其的不容易。有了三年前的遭遇,杨戕的行事已经变得异常的小心,加上他那无人能及的耳目,想要察到他的行踪再加以追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此次杨戕来杭州,一则为了继续扰乱桓齐的计划,尽可能地偷取地方军队所持有的兵符,让桓齐短时间无法接手这些地方的军对,让他短时间无法对庸王采取什么大的行动。 虽然杨戕如今跟庸王并无甚么兄弟之情可言,但是杨戕既然将注下了庸王身上,那么两人仍然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杨戕自然也不想庸王如此容易地就被人收拾掉了。 若是没有桓齐和黄山派的缘故,杨戕自信可以在三年内助庸王夺取天下,然后将桓齐等一干人诛杀。但是如今既然将修仙之人牵扯了进去,杨戕已经放弃了侥幸心理,准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另外,杨戕此行的目的就是要从杭州府的大牢中救出几个十恶不赦之徒。杨戕并非是如此好心之人,他要救这几人出来,只是要找几个得力的“帮凶”为他做事。 只有这些灭绝了人性,十恶不赦的人,杨戕才觉得他们能为自己做事,而他也可以“放心”地使用他们。因为这些人,最象野兽,能让杨戕稍微感觉到“亲近”一点。 此时烈日刚刚西沉,天色尚早,杨戕打算先在西湖湖畔溜达一阵,然后再找机会入城下手。 西湖毕竟是风光圣地,此时虽然夏热没有退去,但是已经有不少人云集在这湖周围,或是欣赏湖光水色,或是欣赏这湖上流动的画舫。 江南不仅风景入画,江南的女人亦能入画。 西湖边上的画舫中,时常有绝色佳丽出入其中,是以也成了许多达官贵人相聚的地方。若是换着从前,杨戕或者还会前去探视一番,但是如今,杨戕于这些美色,早已经看得透彻无比。 杨戕一副漠然的样子,对外物无动于衷,但是他却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异人,也成了别人谈论的话题。尤其是他身旁的飞云豹子,如此高大神骏又外形不凡的马匹,难免不会令人多瞧几眼,多谈论上几句。 何况,杨戕还没有给这飞云豹子套过缰绳呢。 一人一马沿着湖畔走着。 神骏而高傲的马;冷漠而无情的人。 杨戕随着湖畔的石路转过了几道弯,忽然眼前惊现了一弯清丽的景致,令杨戕也不禁多望了几眼。 湖边,一个小小的木板砌成的码头掩映在葱郁的垂柳之中,长长的木板码头伸入了湖中几丈远,显得别有一番幽趣。 但是不知为何,这码头上边竟然无一船只停泊,也无一人在上面等候,惟独偶尔听见几声不甘寂寞的蝉鸣。 杨戕凝望了几眼,正要离开此地,忽然从湖上隐隐传来了一阵清幽的琴声,声音婉转悠扬,令人不禁为之侧耳倾听。 “舒茹?” 杨戕对琴音本是无意,但是着琴声竟然跟以前舒茹弹奏的隐隐有相似之处,所以让杨戕不禁心动,想看一看这抚琴之人的尊容。若是舒茹真还万幸地活于世上,或者杨戕还能找到一点唯一的安慰。 听见了这琴声,杨戕忽然改变了主意,决意要在码头上去看看。虽然当日杨戕曾经听见舒茹的呼喊之声,但是终究是没有亲眼瞧见尸体,或者舒茹果真是幸存于世间……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杨戕终于引马一起到了那码头之上。 杨戕站在码头前端,循声望去,只见茫茫烟波之上,一只雅致的绿色画舫正缓缓行驶而来。 ※※※ 此刻,那画舫之上,却又是另外一番情形。 船舱四周都摆放着鲜花,有繁花似锦之象,舱内布置得雅洁朴素,舱壁上挂着几幅字迹绢秀的屏轴,书架上排着成堆的书卷,窗下矮几上置一古筝,光洁鲜亮,不染尘色。十根葱白玉指不住地在琴弦上拨弄,动人心弦的声音自上面汩汩流出。 抚琴之人淡妆素抹,虽然身处这画舫之中,但是却毫无风尘之姿,颇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秀之态。 但此女却正是苏杭名妓之,钱塘的秋晓晓,因为她多年身处风月之地,常感萧索,便常常以诗词、曲赋排解心中幽思。 不一会,丫鬟秀怜进舱道:“小姐,赶紧动身去湖西吧,冷公子的轿子正在岸边等着呢,要是小姐你不去的话,只怕会开罪了这冷公子的,他可是杭州府衙的大少爷啊,我们是得罪不起的。” “知州的大公子又如何?难道我秋晓晓就定要给他面子不成?” 秋晓晓的十指按落在琴弦上,显是不满被丫鬟如此冒失地打扰了抚琴的兴致。她拂袖道:“那冷彬并非什么好人,无非是仗势欺人之徒罢了,这样的人,我偏偏是不买他的帐,看他如何。” “小姐,但是我们无权无势的……” “不用说了。”秋晓晓道,“我虽然是一介风尘女子,但是却并非是趋炎附势、喜欢依附权贵的庸人。秀怜,人虽然不能选择出身,但是却可以选择自己的活法,若是活得不开心,就算金玉堆满堂又如何呢?” 秀怜不敢跟秋晓晓顶嘴,况且她本是秋晓晓买来的丫鬟,若非是秋晓晓,只怕秀怜早就成了烟花之地的陌上客了。秀怜道:“那小姐出舱散散心吧,现在天也不热了,正好出舱看看风景。” “如此也好。” 秋晓晓起身移至船头,看着画舫轻轻地穿梭在碧绿的莲叶间,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象冷彬这样的人,她也遇见不少,无非就是仗势欺人罢了,秋晓晓觉得冷彬也大多不过如此,无非是就是软硬兼施。 第七章 西湖风波(下) “小姐,快看,那边有人在向你观望呢。” 秀怜抿着嘴,指了指靠近岸边的那个码头,正是杨戕所处之地。 “哦,是吗。”秋晓晓若不经意地说道,却并不向秀怜说的方向望去,这些年她阅人无数,所见的大多为庸俗之人,很少能有几人落得她的眼睛,“秀怜,莫非你这妮子春心动了,如此巴巴地看着人家做什么?” 秀怜奇道:“不是啊,小姐,那人有点奇怪……还有他的马,我还从来没有看见有人把马染成这样奇怪的颜色,嘻嘻……跟一头豹子似的。” “马跟豹子一样,胡说着什么呢?” 秋晓晓听秀怜说得如此起劲,忍不住向岸边望了一眼,忽然她两眼亮,惊道:“飞云豹子!想不到世间果然有这样的异种神马。” 秀怜觉得小姐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嘟着嘴道:“我看那就是一匹普通的马,不过被那人故弄玄虚地染成了这样奇怪的颜色而已。哪里会有马真的长成这样黑白相间的颜色?” 秋晓晓笑道:“丫头,你敢跟我打个赌么?我敢肯定,那匹马就是传说中的飞云豹子,桀骜不驯的野马异种。若是你输了的话,就罚你今夜抄写诗文一夜,若是我输了,就赏给你一副饰,任你挑选。” “那可一言为定!” 秀怜高兴地说道。她深知道自家小姐的家当,其饰可都是价值不菲之物。 虽然相距甚远,但是杨戕仍然将两女的对话清晰地收入了耳中,心中不禁有点奇怪,那女子的眼光好厉害,竟然知道这飞云豹子的来历。 画舫缓缓地划了过来。 秀怜站在船头,对杨戕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我家小姐有请。” 杨戕不露声色于脸上,平静道:“在下杨戕,打扰了。” 说着,杨戕举步上了画舫,而那飞云豹子也丝毫不怕水,跺着步跟着杨戕上了船。 见杨戕上了船,秋晓晓这才问道:“杨公子,你这马匹连缰绳也不曾套,竟然如此通人性,可是传说中的飞云豹子么?” 杨戕点头道:“不错,小姐眼光丝毫不差,这正是飞云豹子。” 一句话就让秀怜输了这个赌博,她似乎仍然有点怀疑,忍不住地在飞云豹子身上摸了一把,想知道这马究竟是不是被染成这样的。 “嘶!~” 那飞云豹子原本是性烈如火,除了杨戕别人都无法骑得,见这小丫头竟然敢摸它屁股,抬腿就是一踢,动作迅猛无比。 若是让飞云豹子这一脚踢实,这小丫头不飞出几丈开外才怪。杨戕见势不妙,身形一闪,间不容之间抓住了飞云豹子的后腿,然后对秀怜道:“姑娘小心,我这马别人是碰不得的。” 秀怜吓得脸色苍白,对秋晓晓道:“小姐,我去准备一点酒水,你和杨公子慢谈。” 杨戕忙道:“不用如此客气,今日我上小姐画舫,是想询问小姐一件事情。” 秋晓晓笑道:“再重要的事情,也进舱再说吧。大家萍水相逢,即是缘分,粗茶薄酒,总是应该喝上一杯吧。” 杨戕见状,也不再推委,道:“那就恕在下打扰了。” 两人进了舱后,分宾客之位坐下。杨戕打量了一下四周布置,微微地点了点头,心道:“此间的布置的确幽雅,足见其主人并非庸俗之人。”不过杨戕并未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开门见山道:“在下今日冒昧打扰,只因为先前在岸边听小姐弹奏的曲子,颇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以觉得小姐或者是在下的故人。不过,如此看来,在下还是找错了人。” “原来如此。” 秋晓晓道,“却不知杨公子所要找的故人是谁呢?可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 杨戕想了想,露出沉重之色,道:“在下所找寻之人,名为舒茹,乃是在下的知己,三年前曾因为救我而被歹人所害。虽然在下深知道她已经不在人世,但是刚才听见小姐的琴声,可说是闻音而思人,令我心生侥幸,才想登船见识一下。” “舒茹?” 秋晓晓回想了一阵,忽然道:“原来是舒姐姐!五年前,皇上曾在西湖举办了‘龙湖夜宴’,各地名妓都被邀请前来,那时候我与舒姐姐有过一面之缘,先前弹奏的那曲子,也是她当日赠送于我的。想不到,如今却陡然听见噩耗,哎,这可是自古红颜多薄命那!” 杨戕恍然道:“原来如此。多谢小姐相告,以解在下心中疑惑,如今在下所要知道的事情已得知,就此向小姐告辞了。” “公子你这就要走了?” 秋晓晓满脸的愕然之色。虽然她自认不算什么倾国倾城,但是也算是国色天香,不知道有多少的王孙公子,达官贵人,为求上她的画舫,不惜重金宝物相赠,但是这杨戕也不知是何人,上船之后,竟然从未用带着男女之色的眼光看过她,看她的眼神似乎跟秀怜一般无二。 陡然间遇到这样的男人,秋晓晓真是想知道这杨戕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但是秋晓晓毕竟为一方名妓,自然也有些心高气傲,见杨戕全然不在意她的美貌,只得起身送别道:“既然公子如此急于离开,那就容秋晓晓送你一程吧。世间本多薄情郎,只是不想竟然还有公子这般至情至性之人,晓晓真是羡慕起舒姐姐了。” 秀怜刚将茶水奉上,却见秋晓晓正送杨戕出舱,她不禁奇怪道:“公子,你……你不多坐会吗?” 秀怜还是第一次看见有男人上了舒晓晓的船,竟然还如此着急离开的。 杨戕正欲让秀怜将画舫靠近岸边,忽然见远处有一官船飞快而来,船头站着一个公子模样的人,正趾高气扬地呼喝着船上的船工,并且不住也骂着脏话。 “麻烦事来了。”杨戕淡淡地说道,“若是小姐不急于送客的话,就让在下多呆上片刻吧。” 第八章 劫牢 秀怜和秋晓晓一时尽皆茫然。≧ 没想到这杨戕去也是他,要留也是他。不过秋晓晓毕竟见识不凡,立即客气道:“公子肯再次赏光,那也是晓晓的荣幸。秀怜,上茶吧,让公子品尝一下这上好的碧螺春吧。” 杨戕这次倒真不客气,果真品尝起茶来。 但是没过多久,秀怜和秋晓晓就明白了杨戕留下来的目的了。 “秋小姐,杭州府冷彬求见。”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个调侃的声音,令人闻之生厌。 秀怜虽然也十分讨厌着姓冷的,但是碍于此人凭借乃父官威,成是杭州府一霸,轻易得罪不得,只得想秋晓晓递脸色道:“小姐……要不,你去打一下?” “此人跟无头苍蝇一般,果真是讨厌之极。” 秋晓晓不悦道,“你去打走他吧,就说本小姐今日有贵客招待,让他改日再来求见好了。”然后秋晓晓又转向杨戕道:“杨公子,晓晓真是失礼。来,请喝茶。” 杨戕虽然知道舱外面那个不之客没那么容易打,但是客随主便,既然秋晓晓觉得有办法打此人,杨戕也不便立即越俎代庖,便继续喝茶攀谈。 而秀怜此刻也是一腔愤懑,小姐让她来送客,这分明不就是为难她这小丫头么。冷彬此人,那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之人,在整个杭州府可都是横着走的人,哪里会给她这么一个丫头的面子。但是想归想,小姐吩咐的事情也只能负气去做。 秀怜见冷彬一副迫不及待的猴急样,试探地说道:“冷公子……不……不好意思,我们小姐现在有贵客招待,不方便招呼冷公子你,请公子你回去吧,改日再来约见小姐好了。” “放你娘的屁!小丫头,你不知道少爷我是谁么。从来只有别人等老子,老子还没有等过别人呢。” 冷彬一听秋晓晓船上有人,立即恢复了本来面目,这时候他才瞧见秋晓晓船上还有一匹马,愤愤道:“果然是有男人在船上,还连马都给牵上去了。妈的,这马看起来还不错,兄弟们,先上去把这马给本少爷抢过来,至于那奸夫,就让本少爷亲自去会会。走!” 冷彬也练过几天三角猫的功夫,拿着折扇勉强越过了一丈宽的距离,而他的那些跟班也连忙跟了上去。 “小丫头,下次眼睛放亮点。” 冷彬一上船,就先拧了拧秀怜的脸蛋,调侃道:“不过你这小丫头倒也不赖,再过两年,少爷就要了你,哈哈!” “扑通!扑通~” 两声水响,有两个跟班想去为冷彬牵走飞云豹子,谁知道冷不防却中了飞云豹子两脚,相继落入了湖水之中。 “两个废物。”冷彬毫不理会那两个落水的跟班,大步向舱内而去。 前脚刚要迈进舱门,忽然一股无可匹敌的尽力猛地击了过来,冷彬站立不稳,当场跌了个七荤八素。 “少爷小心,里面有高人。” 一人施展身法,猛地抢到了冷彬前面。此人姓陈名隋,本是杭州府守军的教头,谁知道趋炎附势,也成了冷彬的保镖兼打手。 不过此人却有点真实业绩,一见冷彬出丑,立即知道舱中有高手坐镇,是以连忙抢险护住了冷彬。 陈隋朗声道:“何方高人,请出舱一会。” 舱中的杨戕向秋晓晓道:“秋小姐,今日承蒙你热诚相待,无以为报,就让杨戕为你送送这些不之客好了。” 秋晓晓道:“想不到会让这些跳梁小丑坏了兴致。既然如此,那杨公子保重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杨戕起身来到舱门口,对陈隋道:“你也算是条汉子,给这样的人作看门狗,未免太浪费了吧。” 陈隋怒道:“阁下此话是何意,陈某虽然武功不及阁下,但是也容不得你狂言侮辱……” 这陈隋刚说了半句,就只感胸前犹如压了一块大石,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杨戕一上前,一抬脚将冷彬踢回了他的官船,然后连人带马,跟飞云豹子一起跃上了冷彬的船。陈隋这才感觉胸前的压力一消,连忙跟了上去。 “冷少爷,麻烦你送我去杭州府方向吧。” 杨戕冷冷地看着冷彬,如利刃一般的眼光看得冷彬异常的难受。虽然他平日里威风惯了,但是在这生死关头,他也不敢拂了杨戕的意思,连忙命令船工向杭州府的方向折转而去。但是这冷彬心中却是恼怒之极,正在筹划着如何收拾杨戕这眼中钉呢。 官船上的几只大浆一齐划动,很快就消失在了湖水之中。 秀怜看着官船消失的方向,对秋晓晓道:“这杨公子真是好人,帮我们解了围,不过冷公子可是不好惹的人,只怕杨公子跟他去了,会有什么不测。” 秋晓晓叹道:“丫头,你这次可就看错了。只怕今日之后,杭州府就不会再有冷彬这一号人物了,冷彬遇到杨公子这煞神,只怕是难以活命了。” 秀怜惊道:“冷公子可是知州大人的公子,杨公子是何人,如何敢动他呢?小姐,你可不要吓唬我哦,何况杨公子要动手的话,先前为何只是微微教训了一下冷公子呢?” 秋晓晓道:“你当杨公子真是怕了冷彬的权势么?此人眉宇之中有一种倔傲之色,乃是百折不挠之象,怎么会屈服于区区的知州大人。更何况他身怀绝技,只是不想让我们置身于事内,才隐忍不,若是冷彬不识好歹,再想谋害他的话,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原来这杨公子竟然这么厉害,那我可真是看走眼了。” 秀怜露出神往之色,道:“小姐,那你说这杨公子还会来看我们吗?小姐,你是不是对着杨公子有意思了呢?” 秋晓晓出奇没有生气,叹道:“这杨公子脸有凄苦之色,显然是用情至深之人,而他心志更是坚逾城墙,绝不会轻易回头,今日一见,虽是偶然,却已是永诀,日后只怕再难遇见此人了。” 秀怜急道:“但小姐,他怎能如此……” ※※※ “杀了我吧,你这恶魔。” 陈隋高声骂道,“想不到你这人如此心狠手辣,竟然连这些船工也不放过,今日我陈隋既然落入你的手中,你就给我来个痛快吧。” 此时这官船上的人,除了陈隋,杨戕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而冷彬此刻的尸体都已经在湖水中变得冰冷了。秋晓晓虽然猜想到了这结局,但是她却没有想到杨戕竟然不等冷彬出手害他,就先动手结果了这整船的人。不过这也难怪,杨戕如今心性大变,再不会给敌人任何可乘机会,所以他来了个先制人。 杨戕若无其事的看着陈隋,平静道:“你跟着冷彬,平日里虽然作威作福,但是只怕也欠了不少的命债吧,若是杀了你,只怕仍然有许多人拍手称道的。不过我杨戕今日却想留你一命,日后为我所用,也免得枉费了你这一身苦练的功夫。” “你……你居然要留下我的性命?” 陈隋听见杨戕话中有转圜余地,终于咬牙道:“阁下要我陈隋做什么,旦说无妨吧,杀人放火,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这陈隋先前本也是一条汉子,但是由于跟冷彬久了,胆量和英雄气概早已经被酒毒、女色所侵蚀,再无复当年之勇了,所以听见杨戕有饶他一命的意思,立即出言告饶了。 杨戕望着灯火点点的西湖,平静道:“金钱、女色,已经腐蚀了你的身体,现在的你,已经是毫无用处了。不过,幸好本人曾受高人指点,知道如何让你们这些堕落的人渣重新回复武士的本色。放心,我担保一个时辰之后,你就会重新成为一个不怕死,也不知道疲倦的武士,日后为我所用。” “你……你究竟要将我如何?” 陈隋听见杨戕说的这几句话虽然语气轻松,但是话中所隐含的意思却是阴毒非常,他惊恐地望着杨戕,道:“你还是杀了我吧。” 杨戕一指点在了陈隋的睡穴上,冷冷道:“等我将你的脑子改造之后,只怕你就不会想死了。那时候,你就只会沦为我一个工具罢了。青囊书,果真是天下奇书,想不到竟然还可以改造人脑,让这些废物为我所用。” 杨戕并没有说大话。翌日清晨,陈隋果然已经脱胎换骨了,这时候的他,再不会去为女色和金钱而拼命了,也不会因为死亡而恐惧了,因为杨戕已经改造了他的脑子,将他彻底变成了一具战斗工具。 虽然杨戕并没有过多的时间来改造陈隋的身体,为他安装上几个熊手或者豹爪,但是现在失去了人性的陈隋,无疑已经成功地变成了一件威力强大战斗工具。 不过,令杨戕意料不到的是,这次动作竟然化去了他整整三个时辰。连他自己也没有估计到,脑部改造竟然是如此费事,不过他相信,下一次改造,他至多也用不了一半的时间。 陈隋此时身上的麻药药性已过,没有了痛楚神经的他,也丝毫不知道头部伤口的痛楚,起身向杨戕道:“主人,你有什么吩咐?” 杨戕满意地看了看木无表情的陈隋,知道这人已经完全可以为他所用,便道:“你去好好查探杭州府地牢的情况,记清楚地牢的地图。三日后,待你头部的伤口愈合,我们就去劫牢房。” 第九章 筹谋(上) 这两日,杭州府中乱成了一锅粥。≥ 知州大人的儿子无故失踪,这可是整个杭州府的一件大事情,搜寻冷彬下落的人差点把整个杭州府给掀翻,可是这些人却万万也想不到,一向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冷大少已经被人沉入西湖,成了鱼虾果腹的食物了。 不过对于杭州府的百姓来说,冷彬失踪,简直就象身上少了一个大毒瘤,浑身都轻松了不少,恨不得要买几串鞭炮来放上一放。 但是冷府上下,却是一片愁云密步。冷彬的失踪,让冷老爷和夫人顷刻间都失去了生命主宰,显得六神无主、惶惶不安。但是今日,一个奇异客人的出现,却让冷府的气氛起了变化,连这两日一直垂泪的冷夫人,也都忽然安静了下来,仿佛来人的出现,又让她见到了希望的曙光。 来人是一个和尚,约莫四十岁年纪。这天下和尚本多,遇见一个也并非是稀奇之事,但是这个和尚却与别人不同,只因为这个和尚师出普陀山的普济禅寺。普陀山,乃是当今天下佛宗的一大圣地,其中能人倍出,在群山之中颇有分量,由此就可想这和尚的来历了。 冷老爷和夫人亲自在门口迎见这气宇不凡的和尚,将他请进了府中。 冷夫人不敢有所怠慢,待茶水上过之后,这才迫不及待地哭道:“二哥,你……你要为妹妹做主啊!” “阿弥陀佛。贫僧既已出家,就不是女施主你的二哥了,贫僧法号贤修。” 那和尚平静道,“你二人如此火急着人寻我,却是为何呢?” 冷夫人满脸的焦虑之色,道:“若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妹妹这么敢打扰二哥你的清修呢,实在是迫不得已啊。你那侄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已经失踪了三天,我和老爷命人找了几日,连个踪影也没有见着。所以……所以我担心我儿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 贤修仍是一副漠不关心地样子,说道:“虽然贫僧不问世事,但是也知道你儿子在杭州向来都是杭州的一霸,他不去欺负人就好了,谁还敢吃了豹子胆去惹他?依贫僧看来,只怕你儿子是外出游玩去了吧。以他的性子,不把钱花光,大概是不会回来的。” 冷老爷这才找到空隙,插话道:“本官……我已经命人详细查过近来船只的流动,他决计没有离开杭州城。哎,这个小畜生,平日里让他娘给宠坏了,只怕这次是惹上了什么祸端。这江湖上的事情,我们这些官家本是不太懂的,所以我命人去将大师你请下山来,就是想请你放个话出去,若是冷彬这孽子得罪了什么江湖上的人,让他们念在你们普陀山众位佛爷的份上,放这孽子回家,其余的我们都好商量。” “恩……” 贤修一边掐着佛珠一边道,“出家之人,本来不问俗家之事。不过既然此事关乎令子的性命,那说不得贫僧也只能插手一次了。不过,恕贫僧直言,‘子不教,父之过’,令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两个做爹娘的,也应该扪心自问一下了。贫僧劝你们多行善举,多敬寺庙,菩萨应验,也好免了你们家的这些无妄之灾。” “是,是……” 冷夫人连忙应道,“不过——二哥,你就赶紧去办这事吧,我这眼皮这两天跳得厉害,菩萨保佑彬儿,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好,待我立即修书一封快马送予掌门人。不消三日,江湖之上,就会尽数知晓此事,若是你儿子果真在其他门派手中的话,以我普陀山的名声,想必他们是不会为难的……不好——” 贤修手中的一百零八念珠忽然从中蹦坏,散落一地,他脸色瞬息之间变了几次,哀叹道:“外甥啊,想不到你仍旧没有逃过此番劫难!四妹,你们两夫妇——节哀吧,外甥此次凶多吉少……” “你说什么!天啊……” 冷夫人猛地起身,然后又颓然地倒在椅子上,叫道:“二哥,你怎知彬儿他……他……” 冷夫人丧子之痛,一口气就差点接不上来,那贤修和尚见状,连忙抓住冷夫人的手,出指输出了一道真气过去。 贤修叹道:“刚才贫僧以师傅传授的玄门推算术为外甥推算了一番,想不到他竟然会遭遇血煞之劫,此等劫难非比其他,无法化解。若是你们家平时积善好德也罢,但是外甥他又如此的蛮横,犯下诸多的罪孽,所以,只怕外甥已经凶多吉少了。” 冷老爷终究是朝廷官员,见过世面,强自冷静道:“如此来说,眼下我们该如何,我已经是六神无主了。” 贤修沉声道:“如今既然外甥他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当务之急无论生死,还是先找到他再说。另外,自古以来,杀人偿命。若是外甥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自然要找出凶手来。只是却不知对手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歹毒不留情面。对了,冷老爷你可有追查前几日跟外甥一起的人?” 冷老爷悔恨道:“哎呀,这几日一直早找寻彬儿的下落,竟然忘记了追查一事。” 贤修冷声道:“好,那就让贫僧来追查此事好了。无论如何,我总得要给四妹一个交代的。” ※※※ 杨戕见杭州城中这两日风声颇紧,于是就没有住进城中,而是隐居在乡下的一个偏僻之所。此地处于一片密林之中,周围被山丘所包围,杨戕自己搭建了一个粗陋的茅舍居住。 由于飞云豹子太过显眼,也被他暂时放入了山中,反正杨戕知道寻常人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它的,更不要说捕捉了。 至于其他事情,杨戕就交由陈隋去办了,虽然陈隋的功夫在杨戕眼中不值一提,但是如今他好歹是杭州守军的教头,不会受到人怀疑,打听消息来,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陈隋已经查明,这杭州府的地牢之中,果然是关押了不少的凶悍之徒,尤其是以五十年前就名动江湖的邪道高手“四绝”为。这四人据说五十年前就已经进入了先天高手之列,后被皇宫大内高手合力所擒,关押在此已经有几十个年头。 第九章 筹谋(下) 杨戕虽然知道先天高手在那些剑仙眼中,不过是刚入流的角色,但是对于杨戕来说,这四人可是不可多得的帮手。尤其以他们四人在江湖上的地位,如果杨戕能成功收服他们,自然可以为他招揽来一批穷凶极恶之徒。到时候,他就可以组建起一支只效忠于他的军队。 到了如今这田地,杨戕自然不会再轻易相信他人了,对于庸王的玄甲军,杨戕也知道这玄甲军只有庸王自己才真正指挥得动。不过,杨戕有信心在三年之中建立起一支前所未有的强悍军队,一支完全听从于他的军队。那时候,他就不再惧怕任何势力了。 杨戕想着想着,忽然听见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他从窗口望了出去,看见了陈隋的影子。但是陈隋一人,却是决计不出如此多的脚步之声。 “好,看来今夜又有得忙了。你们既然要巴巴地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杨戕冷哼一声,向屋外走去。 陈隋恭敬地上前道:“主人。我已经查清楚了地牢的布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呢?” 杨戕若不经意地看了看四周,忽然道:“几位朋友也不用在旁边看热闹了,都出来吧。” 不一会,人影闪动,十几个官兵从树丛中现身出来,其中一人向杨戕抱拳道:“阁下耳目如此厉害,我们隐伏在二十丈之外都没有瞒过你的耳朵,真是令在下佩服。”然后,他又向陈隋道:“陈教头,想不到你竟然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亏了冷老爷和冷大少平日里如此关照你。” 杨戕并不想跟这些人再多废话,冷冷道:“你们可都是为了那冷大少而来?实不相瞒,他已经死于在下手中,如今只怕在西湖底下做了王八。如果你忙都是来为他报仇的话,那就不妨一起上吧。” “你……兄弟们,拿了他们这两个凶手,回去领赏!” 为的一人高声叫道,拔刀向杨戕和陈隋杀了过去。 “不自量力。” 杨戕低喝一声,然后对陈隋道:“给我留下活口。以后这些人可都是我的帮手呢。” 这十几人都是官兵中的好手,虽然单打独斗都未必是陈隋的对手,但是他们自认为人多力强,可以将杨戕和陈隋两人一并捉拿归案,然后好去向知州大人邀功。 但这十几人却如何知道杨戕会是如此难以对付的煞神,不过几个照面,这十几个官兵就被杨戕尽数点倒在地。杨戕对陈隋道:“将他们拖到山洞中去,脱光衣服,用我熬制的药水洗干净,晚上我再去收拾他们。” 十几个官兵吓得脸色白,其中一人道:“你……你要拿我们如何?什么刑法都使出来吧,老子就是玩这东西的,什么刑法我们没用过,我还会怕了你么?” 杨戕道:“酷刑?这些东西我还不屑一顾。相信我吧,从明天开始,你们就会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再不用做官府的走狗了。以后你忙就会明白,血腥和杀戮是多么令人陶醉的东西!” 看着陈隋将那十几个官兵一个一个拖下去,杨戕心道:“不错,你们这些人日后都不用再做官府的走狗了。而且,你们的实力也将突破人体本身的限制,我要将你们改造成为一支虎狼之军。” “青囊奇术,果真是神妙啊!” 杨戕忍不住叹道,“这东西不仅可以治病救人,还能干出许多令人意想不到事情。嘿,谁曾想过,这等离奇的医术,竟然可以被我用作改造士兵,组建出一支奇兵。华陀,你可真是一个天才中的天才,竟然能弄出如此厉害的医术来,只怕那些什么道法、仙术,也没有这青囊书来得奇妙。” ※※※ 入夜。 冷府大厅之中。 冷老爷正来回不停地跺着步,显得极是焦虑。他派出去的十几个官兵,都是百里挑一的角色,但是自从跟了陈隋而去后,竟然一个也不见回来,只怕多半已经是遭遇毒手了。 贤修仍然是一副古井不波的脸色,冷静道:“如此看来,你那十几个官差已经遭遇了不测。阿弥陀佛,想不到陈隋幕后之人竟然如此厉害。那十几个官差的功夫虽然不堪入目,但是他们竟然无一人生还,就可想那人的厉害了。也罢,看来这次非要我亲自出马不可了。” 冷老爷追问道:“如此说来,你已经有办法追查到这凶手了?” 贤修道:“若是那人的目标只是在外甥的话,既然他已经得手,何必还要让陈隋继续在冷府打探消息呢?由此可见,此人的目的应该不在外甥,而是在于冷府。你不妨想一想,是否有什么东西,是那人想要的。” 冷老爷道:“我们冷府中也就是有几件价值不菲的宝物罢了,但是也称不上是什么稀世奇珍。而且他若是要我们家的宝物,又何必对彬儿不利呢?为了彬儿,我什么东西不可以舍弃呢?至于其它的,我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来。” “恩……” 贤修沉吟了片刻,道:“如此说来,我等只能是静观其变了。既然此人的目的没有达到,想必不会轻易离开杭州城的,那我等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冷老爷寒声道:“好。那我去将弓箭营的人调来,布下天罗地网,务必要让那人有来无回!对了,大师你还要向普陀山求援吗?我可以叫人快马送信过去。” 贤修傲然道:“此人纵然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休想从贫僧手中逃脱,贫僧这几十年的苦修,岂能白费。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贫僧一定不会放过那人的!” 第十章 四绝(上) 月亮西斜,星斗漫天。不需要借助灯火之光,天地也是一片光亮。 这样的夜晚,对于那些喜欢在夜间出没的人来说,并不件好事情,因为这很容易将他们的夜行装暴露在众人面前。 由于是夏夜,有节奏的虫声、风声此起彼落,生机勃勃。 但是对于杨戕而言,这安静的城池中,似乎正潜伏着一种莫名的杀机。在陈隋的带领下,两人沿着城墙走了一段路,轻易地饶过了岗哨,向城东边的地牢处前进。 远远高于常人的耳目让杨戕轻易就掌握了周围的形势,虽然杭州城中的地牢有重兵保守,但是杨戕仍然有十足的把握潜入地牢之中。 凭借的正是他快人几筹的度。 若非亲眼所见,杨戕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号称天下三大牢房之一的杭州地牢,竟然会建在军营旁边。垒以高墙,又有重兵防守,严密的巡逻,坚固的石铁牢房,看起来这座大监狱好似固若金汤、牢不可破,而里面的犯人更是插翅难飞。 “主人你要的人都被关押在这地牢之中。” 陈隋轻声说道,指了指地面,“凡是重犯,都被关押在这地面以下的牢房中,不仅牢房异常的坚固,而且看守极其严密。尤其旁边就是军营,所以千万不能弄出什么大的动静,免得我们被包围住脱身不得。” 杨戕微微地点了点头,道:“人多只怕容易误事。你在这里接应便是,我一个人下去。” 杨戕并不担心陈隋会不听话,他将陈隋的脑部改造以后,此人就沦为了只效忠于他的杀人工具,而且是绝对的效忠。当然,陈隋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现在的他,身体的潜能被杨戕以医术激了出来,并不会感觉到任何的痛楚,其本身的攻击力比之以前的他,至少强了一倍有余。 杨戕小心地潜伏在墙角,完全收敛了口鼻的气息,清楚把握了周围的动静。 明亮的月光会让他的行踪在广阔的广场上暴露无遗,而地牢的入口却正在广场的另外一面,即便以他鬼魅般的度,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去,也是极不容易。所以,他必须等待巡逻队伍的空隙的出现。 整齐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这已经是第五次脚步声了,杨戕已经清楚地把握到这些巡逻士兵的路线和行进度了。等他们再次路过杨戕潜伏的墙角后,杨戕就会从他们的身后越过,达到地牢的入口。 这只是一瞬息的功夫,但是对于杨戕来说,已经足够。 果然,没过多久,巡逻的士兵队伍再次经过了此地。当他们最后一个人离开之时,杨戕已经从他们身后溜过,达到了十多丈以外的对面入口处。 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杨戕已经从陈隋口中得知,从这地牢的入口到地下的牢房之间,还有五处极其离开的机关,一旦走错了位,便会触动机关,其中的飞刀、毒箭、利刺等物,就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出。 杨戕对于这地牢的布置已经成竹在胸,但是却仍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以免阴沟里翻船。 通道由上而下,乃是以石梯构成,杨戕走在石阶上,并没有出任何的响动。等面地牢的守卫现杨戕的时候,他们已经死在了杨戕的手上。 十七个守卫,还来不及向外出求援的声音,就已经被杨戕扭碎了脖子。 狠、准,正是杨戕下手的风格。通过对青囊术的精心研究,杨戕对于人体的构造更加熟悉,这也就让他更能够轻易地致对方于死地。 见杨戕如此厉害,那些地牢的中囚犯先是一惊,然后才低声议论,不知道杨戕此行的目的。 杨戕并未理会这些议论纷纷的人,只是向地牢的尽头走去。地牢的最里面一间,正是关押“四绝”的地方。 “哐铛!~” 精钢铸造的牢房被杨戕一脚踢开。 这间与众不同的牢房中,昔日名动江湖的绿林“四绝”已经成了四个形容枯槁的糟老头子,那里还有什么绿林豪杰的霸气。绝天、绝地、绝情、绝性,本是昔年叱咤一时的人物,如今却落得连丧家犬也不如。 看得出来,官府的人对于这四个昔年的绿林大盗,仍然算是“照顾有加”。为了防止在着四人逃脱,把他们的琵琶骨都打穿了,并且以精钢铁链锁住,吊至半空之中。 被锁住了功力,又在防守如此严密的监牢中,四绝果真是插翅难飞。 见杨戕破开铁牢而入,这四人死灰的眼中忽然暴射出几道亮光,似是临死之际看见了活命的曙光一般。绝天沙哑着嗓子道:“小子你是何人,来这地牢做什么?” 杨戕冷冷道:“放你们出去。” “放我们出去?” 绝情忽然嘶声笑道,“你小子能有这么好心?放我们出去,莫非你跟这些官府的狗东西一样,惦记着我们兄弟四人的宝藏不成。哼,要是这样的话,你是休想了!” 杨戕心中恍然:“难怪这四人还能活到今天,多半是官府的这些人想知道这四人的藏宝所在。毕竟以这四人昔年在江湖的地位和势力,少不得会积累下不少的财富。”于是,杨戕道:“若非你们提醒,我只怕还想不起你们四人应该还有一笔巨大的财富。不过,我不仅要你们的财富,更要你们的命!以后你们四人的命,可就是我的了。” 也不理会那四人做何想法,杨戕突地施展身法,将穿过四人琵琶骨的铁索从墙壁上扯了下来。 绝天颓然道:“小子,你纵然将我们放下来,那也无济于事。”他拈了拈仍然留在琵琶骨里面的那截铁索,说道:“琵琶骨一穿,任凭你有通天彻地的本领,那也是无法施展出来的。官府的人精通各类酷刑,哪里那么容易让我们逍遥的。” 绝地也道:“大哥说得不错。小子你的功夫虽然不错,但是带了我们四人,那是休想安然逃脱的。虽然我们不知道你小子打什么主意,但是也不想你这样白死在这里,我们四兄弟还要陪你丧命。” 杨戕道:“琵琶骨穿了,却也未必就成了废人,况且你们四人若是果真成了废物,我留你们又有何用呢?” 说着,杨戕出手如风,在几人的背后连点数下。 第十章 四绝(下) “你们四位不妨运运劲,看看是否真的废了。”杨戕冷冷地看着四人道。 四人你互相看了一眼,绝性道:“让我来试试!” 绝性双爪向下,缓缓运劲。本来他并不相信琵琶骨穿了之后还能运气,不过是碰碰运气而已,但是一试之下,却只感浑身百骸俱通,好不舒服,于是索性运聚全身功力,运转一周天。只听见他周身都暴出一阵细微的脆响,然后听见“铛!铛!~”两声,伴随着一蓬血雨,让他受苦了几十年的铁索被他给逼出了体外。 “三位哥哥,我的功力果真是恢复了!”绝性一阵莫名的激动,查点就老泪纵横了。四人在这地牢中被关押了几十年,本以为是毫无生还的希望了,谁知道老天有眼,竟然给了他们重返地上的机会。 绝天等三人早就看出了绝性的情况,不待他提醒,三人也如法炮制,将锁在自己琵琶骨上的铁索给逼了出来。 杨戕道:“恭喜四位,重复昔日的功力。如今就让我带路,助你们杀出这不见天日的地牢。至于其他的囚犯,他们也算是你们的徒子徒孙,若是你们愿意的话,也不妨救他们出去。” 其余盗贼见四绝恢复了功力,无人不想跟他们逃脱此地,于是纷纷出言哀求,要四人带他们一起杀将出去。 “嘿,这些龟儿子也算是我们四兄弟的徒子徒孙了,那就顺便将他们也放出来吧,至于逃得掉不,那可就看他们的造化了。”绝天一恢复功力,顿时回复了信心,他相信凭借自己兄弟四人的力量,决计能够成功逃脱。所以,他心情大好,一边走一边将其余牢房的锁给砸了开。 虽然这些人到间接为杨戕所救,但是这些土匪、大盗却似乎对杨戕视而不见,只是以四绝为,跟着这四人向地牢口冲了出去。 杨戕早知道这地牢的阶梯上有机关,但是他却并不想提醒这些人。若是里面的一些人根本无法逃脱这些机关的射杀的话,那么也是他们学艺不精,留着也没有什么大用处。 “啊!啊!~” 也不知是谁最先触动了机关,无数的刀、箭从墙壁的砖缝中射了出来。正如杨戕所想的一般,功力、身法稍次的一些人,来不及躲避,很快就死在了淬毒的刀箭之下。 弱肉强食,实者生存,这本是野兽世界的法则。 当日杨戕在森林中,曾亲眼见一对老虎抛弃病弱的幼虎,任其成为其他野兽的食物。起初,杨戕对于此事一直不解,直到后来方才明白,老虎之所以能成为百兽之王,正是因为它们比其他野兽更强大。所以,它们的后代也必须一代强过一代,否则就无法保持在领地的霸主地位。 四绝如今功力尽复,正想找人泄一下被关押几十年的愤怒,所以这四兄弟冲在最前面,抢先杀出了地牢。在外巡逻的官兵这才现有人劫狱,慌忙出求救的信号,然后向从地牢中冲出的这群穷凶极恶之徒杀了过来。 “杀!杀!杀!~” 绝天大吼几声,有如老虎出笼,向这些官兵冲了过去。四人功力绝,拳脚齐出,很快就料理了好几个官兵。其余的那些土匪、盗贼也不甘示弱,纷纷跟这些官兵缠斗在了一起。 “嗖!嗖!~” 监牢周围的高墙上忽地射出无数支劲箭。这些原本无所事事的弓箭手终于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开始不住地射杀场内的逃犯。 杨戕并不想在此跟这些官兵耗费精力,向来路的方向杀了过去。 四绝都是老奸巨滑之徒,见杨戕向一方退走,知道杨戕已经准备好了退路,于是他们也连忙跟了上去。而那些囚犯俨然也以四绝马是瞻,见他们四人跟着杨戕而去,当下也不迟疑,跟着杀了过去。 生死关头,各人的修为高下立刻一目了然。 三丈高的围墙,成了一道生死的屏障。这些逃犯不仅要成功跃上墙头,而且还要应付从墙头各处射来的箭矢,稍有不慎或者功力不精纯者,立即就是身死当场的下场。 当这行人冲上墙头的时候,从地牢中逃跑出来的人,已经少了一半。 四个老头此刻如困龙得水,向墙外疾而去。 一干盗贼、匪徒更是叫嚣着跟了上去,没人会想再回头瞧一眼那些死掉的人。 这时,半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暴喝:“一干狂徒,哪里走!” 声音有若平地惊雷,正好从四绝逃离的方向而来,显示出来人的修为和眼力。 杨戕举目望去,只见一个光头和尚正迅疾赶来,隐隐间封锁住了这一干盗匪的逃离路线。杨戕猛地施展身法,来到了四绝的前面,当先迎上了这中年和尚。 杨戕对四绝道:“你们先跟陈隋走,他会带你们离开杭州城的,这个和尚我来应付。” 四绝早知道这和尚修为骇人,即使他们四人联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见杨戕来拿这烫手的山芋,简直是正中他们下怀。 “阿弥陀佛!” 贤修和尚高宣一声佛号,也不出手阻拦四绝等人,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杨戕。他面容**,平和的声音如同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只要能拿下是施主,再要捉回他们,想来也不会太难。” 杨戕傲立原地,冷冷道:“我之所以留在此地,并非因为一定要救他们,而是我有十足的把握将你击败,而且还会让你为我所用。” “阿弥陀佛!施主好大的口气。” 贤修道,“贫僧还想问一句,知州府的冷少爷,可是你们下的毒手?” 杨戕应道:“不错。此刻想必他们已经成了西湖鱼虾的腹中之物了。” 贤修终于变色,恨声道:“如此说来,旧仇新恨,正好一并了断!” 第十一章 死忠 “噗!~” 贤修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脸色苍白,衣衫狼狈,嘴角上还挂着几缕血迹的他,在月色下显得神情可怖。 普陀山上的四十年苦修,得遇明师的指点,让他的修为在二十年前就突破了一般武林人梦寐以求的先天境界。更因他的师傅认定他颇有慧根,还将佛门功法传授与他,助他进入了天人之境,开始了仙道修行之旅。但是今夜一战,却让他几个照面就败在了一个寻常的武者手中,这让他如何能甘心呢。 在贤修看来,杨戕的这个冷峻青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武林中人,纵然修为再厉害,也难以与他四十年的修为抗衡。但是一交手,他立即察觉情况不妙,因为他从来还没有碰到过象杨戕这般棘手的对手。 既不是武林中人所用的内家真气,也并非是修仙之人所引的天地灵气,但是攻击之间,却蕴涵着无比狂暴、凶戾的气息,以贤修的佛门修为,也难免为其所扰,难以挥出平日里的功力。贤修一生中游历了不少的名山,也见识过少数的邪魔外道,虽然邪道中人,尤其是魔门中人的真气异常霸道,但是跟眼前的这青年相比,仍然是相去甚远。 此时的贤修已经处于劣势,他本想逃离此间,但是见识过对手诡异的身法之后,他却不得不打消逃走的念头。除非能御剑飞行,否则他休想跟眼前的对手比拼度。 贤修至修行以来,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的惨败,而且对手居然还是他眼中的普通练武者。 但是贤修终归是修炼之士,见杨戕如此厉害,便暗下决心,要将师门传授的法宝祭出来。 这贤修所持的法宝乃是一串十四佛珠。因为贤修修为不足,还不能自己炼制法宝,他师傅便将当年师祖留下的这串佛珠传了他,并且告戒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用这佛珠妄开杀孽。今日贤修为势所逼,只能祭出这佛珠保命。 杨戕见这和尚变魔术似的从手掌中拿出一串佛珠,就知形势不妙。他跟这些修炼的人已经不是头一次交手,自然知道这些人手中法宝的厉害。这和尚虽然修行尚浅,但是终归是修仙之人,杨戕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低喝道:“想用法宝,只怕没那么容易!” 只见杨戕身形再次加,向玄修身体的要害攻了过去,几乎是在玄修身体周围形成了无数的虚影。 玄修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无耻的高手,连给自己祭起法宝的时间都不给,就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攻了上来,而且全是往他身体的要害击去,如此玄修不招架的话,保证他法宝还没有祭出,就已经死在了对手的魔爪之下。 “我看你如何用法宝。” 杨戕身形连展,全力出击,招招都是攻向玄修不得不救的地方,完全不给他使用法宝的空隙。而后,他更是乘玄修手忙脚乱、无力招架之机,将其手中的佛珠给夺了过来。 “你……你真是无耻……” 玄修突地失去了保命的法宝,哪里还顾得到是否有犯噌怒,心中愤恨不已,一口鲜血再猛地喷了出来。 杨戕并不给对手任何机会,乘玄修分神之际,猛地一拳印在了玄修的胸膛上,让他昏死了过去。 “嘿,好一个和尚,看来以后又多了一个好帮手。” 杨戕阴笑一声,将玄修扛在了肩上,向城外飞而去。 一路追赶的官兵这才跟了上来,正好看见杨戕扛着玄修飞而去,知道再无法追赶了,只得惶恐地向知州大人汇报去了。 ※※※ 杨戕回到城外密林茅舍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十分。 整个茅舍周围安静异常,除了杨戕和昏迷的玄修以外,只有陈隋一人。 陈隋望见杨戕冰冷的眼神,低头惶恐道:“主人,他们……他们都各自跑了。我技不如人,阻拦不了他们。” 陈隋心思迅地转动,他也不知道他为何为本能地害怕主人,那种害怕似乎是深入骨髓,深入每一根神经的,所以他完全不能背叛主人。虽然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他却不断地告诉他自己,要听从主人的吩咐。 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其他值得用他生命寻求的目的,陈隋本能地认为,是杨戕创造了他。 杨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如此说来,我们是白忙活了一晚上么?——赔本的生意,怎么能做,就算他们全跑了,到时候也会全回来的。” 陈隋茫然地看了看杨戕,他不知道杨戕还有什么办法让那些人回来。 杨戕吩咐道:“你去用大锅把我配置的药熬制出来,另外将前日里抓来的那些官兵也放出来吧,他们已经该怎么听命令了。至于那些跑掉的人,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少不得要让他们喝几碗药的。” “是!‘ 陈隋恭敬地应道,转身向山洞而去。 等他再回到杨戕身后的时候,他果然看见有人来了,不过只有四个人。 四个形神憔悴的白老人。 他们一步挨着一步地走了过来,看起来不仅丝毫没有武功,而且是异常的吃力,跟一个七老八十的农家老汉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刚才看见的‘四绝’?所谓的先天高手?” 陈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四个霸气十足的强匪,竟然会变成了这般老态龙钟的模样。 杨戕却是早知会有如此的情况,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四人艰难地走了过来。 “怎么,你们不是逃出大牢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呢?” 杨戕冷冷道,“几位可真是高人,竟然连招呼也不打,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绝天颓然道:“小子,你不用再挖苦人了。今天我们四兄弟认载了,你说你要我们四兄弟做什么?另外,我想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法,可以让我们的功力回复,一个时辰后又完全丧失。” 杨戕道:“你们的琵琶骨已经被穿了孔,真气自然不能贯通。我用独特的手法,点了你们背后的几个秘穴,为你们的真气开辟了另外一个通道,让你们的功力得以复原,不过一个时辰之后,穴道解开,你们的真气溃散,自然是变成了普通人。一旦你们没有了功夫,你们就成了寻常的老头子,自然无法在这江湖上立足,所以就会回来找我。至于我之所以要救你们四人,是想你们为我效力。” “为你效力?” 绝地怒道,“你想让我们当你的跟班,那是想也别想。我们四兄弟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来只有别人听我们的话,可没有我们听别人话的时候。要不,你就给我们一个痛快,结果了我们四兄弟算了。反正我们四个也一把年纪了,看来是没有几年活头了。本以为这次脱离地牢,可以痛快几年,结果又被你这么算计了。” 杨戕冷笑道:“废话!若不是你们几个老骨头还有点利用价值,我能这么辛苦地去救你们么,你当我是菩萨转世么。不过如今我既然救了你们,也不想你们就这么死了。恩,这样吧,也不让你们太过吃亏,正如你们所言,你们这一把老骨头也没有几年可以活了,但是只要你们四个为我效力,我就可以给你们一个年轻的身体,让你们不用为老死而担心。” 绝天大笑道:“阁下莫非是来消遣我们兄弟来了吧。返老还童,你莫非还是神仙不成!……” 杨戕打断绝天的话,不客气道:“此事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多说无益。若是你们不愿意的话,大可转身就走,在下绝不留难。否则,我要你们的这副老弱之躯,有何用处呢。” 四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似是终于下了决心,绝天沉声道:“好。我们兄弟就暂且相信你一回,只要你能恢复我们的功力便成,至于能否年青,那倒是无关紧要了。” 这四兄弟相处多年,早有默契,打定主意先让杨戕助他们回复功力,然后一有机会,再乘机逃离杨戕的控制。若是他们没有了功力,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在江湖上可是存步难行,何况他们的仇家还遍布天下,又有官府的四处追捕,日子定然是难过之极。 杨戕看了看这四个老奸巨滑的家伙,心道:“你四人想借助我的手替你们回复功力,但是我又岂能白忙活,等你们四人回复功力之时,也就是沦为我的奴隶之时。” “陈隋,你先带这四位下去服药。然后带领一队人,去山上弄几头凶猛的野兽的下来,记得要活捉。” 杨戕阴**,“是时候招兵买马了。”然后,他又看了看兀自昏迷的贤修和尚,自言自语道:“普陀山佛宗,那又如何,正好利用你们来对付那些修仙之人。纵然你们这些和尚佛心再坚强,抹除你们的心志之后,还不是照样为我所用。” ※※※ 杭州冷府。 “报……启禀老爷。地牢被人劫了,贤修法师他……他也被歹人给捉了去。” 一个官兵慌慌张张地向冷老爷汇报夜间战事。见冷老爷尚在盛怒之下,连头也不敢抬起。 冷老爷高声骂道:“全都是群没用的东西。你们这么多的人,竟然连一个牢房也看守不住,跑了犯人不说,连贤修大师也遭遇了不测。哎,此事要言加保密,要是朝廷追查下来,不仅本官官衔不保,你等也必定会被查处。” “是,是!” 那官兵知道此事的严重性,连忙点头保证。 冷老爷长叹了几口气,忽道:“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那。你立即快马赶去普陀山,向山上的高僧禀告贤修大师被害之事。看来如今只有普陀山的各位佛爷下山,方才有可能制服歹人了。” “是。小的这就连夜赶去。” 那官兵连忙告辞,准备快马赶去普陀山。 不过,他却丝毫不知,前路凶险,他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第十二章 普陀山(上) “啊!~” 贤修一声尖叫,从噩梦中清醒了过来,脑袋仍然清晰地感觉到阵阵痛楚。≧他抬头望了望窗外,天已经大亮,却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在他昏睡之间,他不住地遭遇心魔困扰,如同身坠无间地狱,周围所见所闻,全是数不尽的恶魔,无数的魔手向他伸来,要将他拖入永不生的地狱底层。后来他看见了一个更凶猛的魔神,将那些小鬼怪妖魔一齐撵走,并将他扔回了人间。 贤修努力地想了想,似乎什么都记了起来,但是又好象什么都有点陌生。 他茫然地走出了茅舍,看见了一个冷峻的背影矗立在茅舍前面,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 贤修心神一震,不由自主地说道:“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杨戕并不回头,说道:“你赶回普陀山,将你的那些师兄弟骗几个下山,然后想办法制服他们。切记不可贪功,不要对付修为高过你太多的人。无论事情成败与否,你都要迅地赶往大同府与我汇合。去吧。” 贤修毫不迟疑,应道:“主人放心。我一定将那几个师兄弟带来给你。” 杨戕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贤修立即动身。 看着贤修的身影消失在密林边缘的时候,杨戕又道:“四绝何在?” 人影闪动。四个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了杨戕的身后,虽然这四人都还保留着先前的容貌,但是行动之间灵活无比,却哪里还看得出来半点的老态模样。 杨戕道:“你们可还满意自己的身体?” 四人齐声道:“多谢主人。现在的身体比我们全盛时期的感觉还要强大好几倍!” 杨戕道:“既然如此,你们立即去将你们的徒子徒孙都号召起来,然后到大同府与我汇合。另外,将你们的财宝也尽数带上,以便日后能为我招兵买马所用。记住,若是胆敢违抗命令者,杀无赦!” 四绝恭敬道:“主人放心。我们四兄弟立即去办!” “陈隋——” 杨戕转身对陈隋道,“你可知他们为何对我必恭必敬,言听计从么?” 陈隋茫然地摇了摇头,以他目前的智慧,大概是无法明白在和其中的道理的。 杨戕却也不作解释。自古以来,就有以药物迷失心志,以此来控制服药的人。而杨戕却以青囊书中的神妙医术改造人脑来控制。虽然同样是控制,但是手法和效果上,杨戕无疑是要高出了好一筹。 “呜!~” 杨戕忽然出一声奇怪的啸声,远远地向山林中传了去。 不一会,只见树林中奔来一匹黑白斑点相间的神竣大马,杨戕一纵身,轻巧地跃上了马背,向北方疾驰而去。 ※※※ 普陀山。 缥渺云飞海上山,石林水府隔尘寰。 自古以来,普陀山以海天壮阔取胜,又以山林深邃见长,所以从古至今都是风景名胜之地,也是夏日消暑的好去处。但是,自从这普陀山上修建了普济、法雨、慧济三大寺庙,逐渐成为天下三大佛宗以来,这普陀山的山顶可就不是普通人能去得的地方了。 但在今日,却有一个衣衫破烂还带着斑斑血迹的和尚冲上了山顶,来到了这白华山南、灵鹫峰上的普济寺的庙门口。 寺庙门口的沙弥见这和尚想往寺庙中闯,大声喝叱道:“哪里来的野和尚,居然敢随便乱闯普济寺!” 说着,这沙弥伸手就去阻拦。 那破落和尚见状,高声道:“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点。贫僧乃是灵真禅师座下弟子贤修,你可看清楚了。” “贤修师兄……你果然是贤修师兄。我听师兄们说,你被歹人说伤,莫非是真的么?” 这小沙弥虽然也是普陀山的和尚,但是却因为天分不够,不能遇到一个好师傅,所有只能干起了这守门地勾当。要知道同样处在仙山福地,但是各人地境遇却是天上地下。 贤修心道:“消息传得可真是快,不过那个传信得官兵刚才下山已经让我给杀了,到了师傅、师兄弟面前,那就随便我如何说了。”于是贤修不再理会那个守门到沙弥,盎然往寺庙里面走了进去。 “师傅!~” 贤修的人还未到灵真到禅房,声音已经先至。他见师傅灵真果然在禅房之中,连忙扑腾着冲了进去,跪伏在灵真面前,悲痛道:“师傅,贤修无能,让师门受辱了。弟子此次下山本以为可以凭借多年修为荡平贼寇,为杭州府道百姓除害,但是却遇到了难以对付的高手,并且被他们围攻,弟子无奈只能假装不敌,被他们捉了去。后来我窥准了机会,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灵真叹道:“师傅也是今日才闻得你被人掳去得消息。为师是很清楚你得修为,要说是你轻易被人给捉来去,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且不说你的四十年精修,光是师傅传与你的那‘伏魔念珠’,也算是一个鲜有的宝物,即使遇到道家的剑仙,也并非没有一拼之力。何况,那杭州地界,怎么可能有剑仙出现呢。” “师傅分析极是。” 贤修道,“只是因为当时周围人多,为了不伤及无辜,我才没有祭出师傅传给我的伏魔念珠,不然也不会被他们说擒获。” “阿弥陀佛!”灵真双掌合十,道:“贤修,为师没有看错你,你果真是极其有慧根。若非心存仁慈,大彻大悟之人,决计无法像你这般,在危难关头还能想到其余人的安危而舍去自身。如此,也不枉费了为师多年来道教诲。” 贤修惭愧道:“弟子无能,若是多在上山修炼几日,想必也不会遭遇如此惨败的局面,让师门蒙羞。另外,弟子今日像恳求师傅一件事情。” 灵真道:“什么事情?” 贤修道:“我向求师傅肯准我和几位师兄弟一起下山,诛杀那些贼寇,为百姓除害,也好一振师门声威。” “嗯……” 灵真沉吟了片刻,点头道:“除魔卫道,那是为辈份内之事,待为师向方丈始祖禀报之后,就让几位师兄陪你一同下山历练一番。好了,看你着一身的行头,赶紧去清洗一番,然后在山上静养几日。待你元气复原之后,再下山也不迟。” 贤修见计谋凑效,便根灵真告辞了。 贤修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尽心为杨戕办事。只是在他心中看来,杨戕就是他的主子,是他的缔造者,所以凡是杨戕吩咐的事情,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至于师傅和师兄,与他贤修何干? 第十二章 普陀山(下) 杨戕带着陈隋等人一路北上,向大同府进。≧ 在此期间,杨戕一边修炼,一边研习青囊书中的玄妙医术,又将他捉来的那些官兵进行了又一次的改造,将他们的部分身体换成了野兽的器官,以此来增加他们的战斗力。 而这其中,收益最大的就是陈隋了。因为在杨戕看来,陈隋应该算是他所制造的第一个半兽人,也是他日后要成立的虎狼之师的第一人。所以这陈隋浑身上下,几乎跟人粘不上什么边了,除了外形上还有点像人,整个他看起来,就如同一只兽性十足的人猿一般。 北上的途中,杨戕一路人也遇到过桓齐派来的探子,可惜这些人统统没有逃过杨戕的耳目,不仅没能打探到消息,而且全部为杨戕所擒,改造成为了他到手下。另外,沿途与遇到的武林中人,稍微有点功夫火候的,无论愿意与否,也都成了杨戕改造的对象。 一行人骑马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庸王的地境。 等杨戕到了大同府到时候,他手下的人马已经有了百人之多。 如今的大同府一带,完全在庸王的控制之下,俨然成了日后他争夺天下的大后方。为了巩固这一带,庸王不仅增加了许多带防御工事,修筑了不少的高墙箭塔,并且还加固了长城的防御,免得到时候腹背受敌,被长城外的那些蛮夷族人所乘。 杨戕刚到城门口,就见庸王亲自迎了出来,神情真挚无比。不过杨戕自然明白,庸王之所以如此礼贤下士,那是因为目前杨戕就是大同府的最坚固屏障,当朝廷当“平乱”大军攻打过来打时候,杨戕手中的长枪可比那些高墙箭塔要要用得多。 “杨兄,此次南下,可还顺利?” 庸王说着,翻身下马,落在了杨戕面前。 杨戕也下了马,还礼道:“还好,此行南下收获不少。不仅‘没收’了十几个兵符,而且还收了一批人马来。” 说着,杨戕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庸王,里面所装之物,正是调动军队所用的兵符。 杨戕又向庸王周围看了看,刚好看见卢远眼中妒忌的神色一闪而过。 自从程均、罗青两人不在之后,卢远已经俨然代替了他们两人的位置,为庸王所重用。但是他春风得意的同时,又非常的嫉妒杨戕然的位置,有时候恨不得能将杨戕取而代之。 卢远见杨戕带回了这么一批人,不屑道:“杨兄,莫非这就是你带回来带队伍么?这样的角色,我们玄甲军中多的是,何必还要劳动杨兄你这么辛苦的南下收寻呢。” 庸王一听,立即觉得不妙,正要呵斥卢远,却听见杨戕毫不客气道:“既然卢将军如此说,那杨某倒是有一个提议,既然卢将军如此有兴趣,不妨亲自来指点一下我带的这些无用之人。” 卢远心道,你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的朝廷士兵以及一些武林中的乌合之众罢了,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不过,既然是普通的士兵,功夫又能强到哪里去,于是,卢远大方的说道:“不知道杨兄要派几人上场?” 杨戕道:“一人足够。” “主人,让我撕了这个无礼的家伙。”陈隋抖动着黑的肌肉,只等杨戕点头,就要冲将上去,将卢远撕一个粉碎。 经过杨戕的不断改造,这个陈隋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异常强悍的战斗工具。 卢远看了看陈隋这架势,倒是有点担心起来,连忙凝神以待。 杨戕摆了摆手,让陈隋退了下去,然后从身后的队伍中捡了一个瘦弱之人,对那人道:“那你就去会会这位卢将军吧,如果你输了的话,也就不用活了。” 庸王见形势已经无法善罢甘休,索性也不再阻拦,因为他也想看一看杨戕带回来带这些人究竟实力如何。于是,庸王说道:“军中向来有尚武风气。不过本王希望大家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被杨戕选出那个瘦弱的汉子立即站了出来,走上前迎上了卢远。 本来他在杨戕身后的队伍中毫不起眼,不过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但是他一上前,却立即眼冒凶光,有如一只捕食猎物的猛兽一般,杀气腾腾,令周围观战的人都不由得退后几步。 “好家伙!” 庸王不由得暗赞一声。如此盛气凌人的气势,实在已经是先声夺人了。 卢远也是强盗出生,凶悍都人他见识多了,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凌厉的目光,就如同刀子在割肉一般。 瘦弱汉子手持一把寻常单刀,微微弯着腰杆,轻轻的喘息着气,眼睛死死的盯着卢远,似乎并没有要立即动手的打算。 卢远虽然被对方的气势所摄,但是他终归是身经百战之人。已经看出对方只是气势凌人,但是本身的功力和经验似乎完全不及自己。于是,卢远试探性的向这瘦弱汉子挥剑刺了去,他本是异常狡猾之人,在没有完全弄清楚对方的真实实力以前,他是绝技不会轻易给对方机会的。 因此,卢远这一次用的是一招虚招,所取的部位乃是瘦弱汉子的小腹。但即便是虚招,在卢远的手中,也是舞得虎虎生风,显示出其不凡的内力,并且赢得了周围之人的喝彩声。 不过,令卢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招诱敌的虚招竟然完完全全的刺进了那瘦弱汉子的小腹。 那瘦弱汉子竟然不懂闪避,或者根本不会闪避,又或者功夫太差,根本来不及闪避。 卢远心头狂喜,心道原来这家伙不过是一张唬人的老虎皮而已,本身并没有几点斤两。于是,也不管什么虚招诱敌,立即将这虚招变为实招,猛的刺进了瘦弱汉子的小腹。 不过,就在这瞬息之间,卢远赫然现不等自己用劲,对方已经狠干脆的向自己剑尖上送了过来,让那柄剑深深的刺入了小腹。 卢远根本还来不及思考这瘦弱汉子是否是疯子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凉意从胸口透了出来,他低头一看,正好看见瘦弱汉子的单刀狠狠的刺进了他的胸膛,而且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没有半分的差错。 瘦弱汉子仍然是一副冰冷的表情,冷静而具有杀伤力。他死死的盯着卢远,丝毫不理会小腹下的剑,一只手拉住卢远的肩膀,只是不住将插在卢远胸膛上的单刀抽出然后又**去,加剧卢远伤口的扩大,让他的鲜血不住的奔涌而出。 卢远也死死的盯着这瘦弱盯汉子,但是他的眼睛中却没有杀气,有的只是惊恐的目光。他委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功夫远远不如自己的人手中。 瘦弱汉子机械的捅了一阵,直到卢远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了,他才抽出了手中到单刀,带着小腹上带长剑回到杨戕面前,说道:“主人。我已经杀了他。” 杨戕点了点头,连点他胸口几处大穴,止住了这瘦弱汉子流血,然后说道:“你退下吧,等下我会给你治疗的。” 那瘦弱汉子若无其事的退了下去,连眉毛也不曾皱一下。 周围鸦雀无声,更不要说什么喝彩了。 这些士兵在军中见惯了各类厮杀,但是像这样短暂而且血腥的场面,也是头一次见到,那瘦弱汉子的冷酷和残忍,让周围之人想想都不寒而栗。 庸王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道:“既然是公平比武,那就生死无怨。卢将军也不例外,但是念在卢将军建功不少的份上,厚葬于他,并且给予家属丰厚的抚恤。” 随即,庸王便命令士兵将卢远的尸体搬了开。 “杨兄,你身后的这些人,果真是……是——” 庸王想了想,才道:“果真是勇猛无敌之人,令本王大开眼界那。” 杨戕随意道:“勇猛无敌倒是说不上,不过是一群虎狼罢了,只懂得杀人而已。” 庸王道:“好。莫非杨兄果真是要建立一支无敌天下的虎狼之师么?走,我们会府再议。杨兄请!” “请。” 第十三章 以攻代守 “杨兄。≧” 回到府中,庸王遣走其它人,这才试探地问道,“刚才你队伍中的一个小角色就将卢远给一刀杀了,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杨戕心知庸王是想探听出谈训练人的方法,便若不经意的说道:“卢远这类人,不过是谈生怕死又贪图富贵之人,功夫能高到哪里去呢?他若是不那么怕死,就不会死在别人手中了,再不济也能拼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而如今我带回来的那些人,都是悍不畏死的人,卢远死在他们手中,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庸王叹道:“杨兄你一别三年,想不到行事已经变得如此高深了。我领军多年,也不知道如何能让军队变成不怕死、不知道后退的铁军,想不到杨兄竟然知晓这训练之法。实在……实在让本王羡慕那。” 杨戕并不怕庸王为难,干脆道:“这训练之法乃是异常的凶险复杂,恕在下不便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无论我的这些人马如何厉害,也都是你将来争夺天下的筹码。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是报仇,跟你并无冲突。” 庸王尴尬地陪笑道:“那是那是。翌日杀进京城的时候,你要杀谁便杀谁。你报仇,我夺取天下,我们目的不同,但是却恰好在一条路上。只是,若是你能将你的训练方法用于玄甲军的话,那我们岂非就能很快地拥有一支无敌铁军么?” 杨戕冷冷道:“事情岂能如你想象道那般简单。即使我告诉你,只怕你也无法用在训练上的。这训练的方法要择人而行,将被选择之人的头颅砍开,做一些改造,不仅要彻底激他们的潜能,丧失掉人性,而且还要让他们视死如归,永远不会违抗命令。” “砍开头颅?” 庸王干笑了两声,道:“杨兄莫非是说小来着。这人的头颅一开,那岂还能活命呢?” 杨戕道:“事实便是如此,若是庸王你不信的话,那我也是无法。” 庸王见杨戕如此坚决,便岔开话题道:“哪里的话,我怎么会不相信杨兄你呢?这次你回来,让我安心了不少,现在我们玄甲军的数量不过在再六万之众,即使加紧扩建,也很难达到十万之数,所用真要抵挡朝廷的百万大军,那是想也别想。” 杨戕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庸王你不加紧任人唯贤。若是任凭卢远这样道庸人留在军中,玄甲军实在是难以有所作为。现下已经是非常时期,那就得任用非常之人,若是庸王你不能恢复昔日霸气,这大好江山,只怕就只能落入别人之手了。” “杨兄的话,我何尝不知。” 庸王叹道,“只是目前我们的形势并不被人看好,很多人都向赵言德投诚了,还有一些有见识的人,却都还是处于观望之中。要想任人唯贤,那也得也良材可用啊。”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一次以攻代守了。” 杨戕道,“如今赵言德大局未定,还无法将朝廷的军权完全掌控在他手中,而我又一路夺取了不少道兵符,延缓了他们出兵攻打我们的时间。所以,不妨等他们阵脚未稳的时候,尽量扩大我们的势力范围,那时候地光人多,自然也就容易筹建军队了。” 庸王点头道:“这话不错。不过一来我们只有六万人数,若是攻打不下临近的城池,只怕反而会被别人所乘,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并且,现在形势不太明朗,若是我们率先拿周围的城池开刀,只怕会落下一个‘谋反’的罪名,那时候赵言德正好可用名正言顺的出兵讨伐我们。” 杨戕道:“难道你不攻打附近的城池,就不会落下谋反的罪名么?只怕未必吧。既然横竖都要背负谋反之名,倒不如率先干上一场,既然要成就大业,哪里还管得了别人去说些什么。更何况日后你得了天下,史书上如何记载,还不是你说了算。再者,只要我们出兵,就必定是全胜之局,本人将亲为先锋,大开杀戮。” 庸王沉思了片刻,忽然起身对屋外道:“好!让军中将领一个时辰后都到议事厅中等我,凡是晚到、不到之人,一律军**处。” 很快众人就已经齐聚再议事厅中。 众将彼此对望,心中甚是疑惑。他们都在忙于修筑防御工事,训练士兵,不知道庸王为何如此火召集他们到此。 庸王见众将都已经到齐,便朗声说道:“今日召集众将到此,乃是商讨一下攻城大事。目前我们被困再这大同府一带,虽然背后有长城依托,也有不少的良田可供补给。但是,区区一个城池,终究无法抵挡朝廷都数十万大军,更无粮草和兵员可以补充。所以,不如趁朝廷军队到来之前,抢先攻下几城,以作日后我们对抗赵言德都根基。” “庸王,此事万万不可!” 段瑞急道,“眼下都是收买人心的时候。就连赵言德也不的考虑天下百姓的看法,而不敢明目张胆的拿各个王爷开刀。虽然赵言德已经掌控了朝廷,但是很多有志之士仍然在观望之中,若是庸王你执意要攻打周围城池的话,只怕会寒了有志之士的心。……” “住口!” 庸王震怒道,“本王心意已决。今日召集各位前来,并非是商讨攻打还是不攻打的问题,而是商议攻打哪个城,如何进攻。” 众人还是次看见庸王如此震怒,本来都要上前谏言的,现在都识趣都闭上嘴了。 其实,不用庸王提醒,所有人都知道攻打的目标是什么。 大同府沿秦干河而下,路经奉圣州,然后一直过折津府,再长驱入东海。所以若是能将这一大片连起来的话,那就成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局面。 庸王明白众将的想法,便也不再废话,指这桌子上的地图说道:“奉圣州。目前由其知州是文匡,他是一届腐儒,不提也罢。守城将军是李皓,统管三万守军,此人熟悉兵法,曾经与我并肩作战过,算得上一个智勇双全的人物。不知道各位可有何破城良方?” 段瑞不愧是书生出生,先前虽然遭遇训斥,仍然坚持道:“庸王。攻城在于兵源,既然对手是熟悉兵法之人,要想轻易赚得此城,只怕是不太可能的,唯有聚集重兵攻城。只是目前奉圣州的守军共有三万,虽然无法跟玄甲军抗衡,但是也是训练精良之辈,按照攻城守城兵力三倍比数来看,除非我们倾巢而动,否则根本无法攻下此城!” “倾巢而动?” 庸王道,“如此说来,我们岂非要将大同府拱手让人了?本王是让你出主意,并非让你来打消士气。” 段瑞高声道:“但是此乃实情。若是庸王你一意孤行的话,只怕会遭致惨败,后果不堪设想。” “两万人。” 杨戕忽然出声道,“攻下此城,我要两万人就已足够。” “两万?” 庸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杨兄你果真只要两万人马就行?是否杨兄你已经想到什么破城妙计了?” 杨戕道:“妙计就欠奉了。不过攻打区区的奉圣州,两万人马实在已经足够。兵贵精而不贵多,若是阵地较量,两万玄甲军足够应付他们三万的守军了。不过,我要的这两万人马,必须配置厚盾重盔,希望各位将军能给予配合。” 庸王沉声道:“好。那我将军中的重盔、厚盾全调集给你,装备你那两万人马。” 杨戕起身道:“如此就有劳各位了。若是攻不下那奉圣州,我杨戕也就不用苟活在世上了。” 庸王听杨戕如此有信心,心中大定,道:“那杨兄何日出兵?” 杨戕道:“半月之内。” ※※※ 半月之后。 时节已经转入秋季,虽然太阳仍然毒辣,但是已经不像前日里那样难以忍受。 杨戕今日统帅两万大军,乘船沿江而下,此刻正在船头吹着河风,身后百数只战船临阵以待,顺风顺水而下。 船上除了杨戕,还有一位将军,却是段瑞。 此人因为是书生出身,故而心思较一般人缜密,但是行事之间却又太过小心。杨戕将他带在身边,一是让他不住提醒自己,以免出现什么疏漏;另外,就是想让段瑞多见识一下实战,让他长长胆识,日后才能胆大心细,统帅玄甲军建功立业。 杨戕虽然知道玄甲军是从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具有很强的战斗力,但是这只军队终归是庸王所有,杨戕并不想一直用下去。他想要的,是一支可用随心操控的军队,完全为自己所用,无往而不利。 四绝行动果然迅,前几日就已经带领了一对人马来。这些人完全是武林中的凶悍之辈,干的都是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勾当。见“老祖宗”四绝来招募,很多凶悍之徒都跟了过来,而那些违抗之人,却都死在了四绝手中。 这次四绝带领的人约莫百多人,但是都是江湖中的好手,比先前收服的那些官兵强悍了不少。杨戕没有时间对他们对身体全部进行改造,只是控制住了他们的心志,并且以药物、针灸激出他们体内的潜力,引出他们的凶性,让他们本身的攻击力提高了数倍。 不过杨戕之所以如此有信心,除了因为手上有这两百个凶悍无敌,兽性大的死士以外,更重要的时他还有八个一流的高手。 佛宗弟子,修炼之士,而且还是八个,试问小小的奉圣州,如何能找到抗衡他们的人呢? 即使有人知晓此事,那也会将帐算在普陀山佛宗的头上。那时候会生什么样的事情,也就无从想象了。不过杨戕对于贤智的表现却是异常的满意,被他骗下来的这七个师兄弟,俱是已经入流的人物,早已经过了先天境界,达到了佛门“禅定”的境界,踏入了修仙之列。只是可惜,这些人修仙无缘,反而成了杨戕攻城掠地的利刃,只怕佛祖在天显灵,定然会将杨戕碎尸万段的。 战船顺风而下,几个时辰之后,就离开了庸王地境。 段瑞不住的观望着沿岸的形势,忍不住道:“杨将军,我们不探查敌情,就贸然深进,万一敌军出城迎战,在这秦干河上与我们对战,我们该当如何?我军带的都是厚盾、重盔,但是箭矢以及水上交战之物都准备不够,一旦交战,我军必定受挫,我看还不如改走6路为好。” 段瑞见杨戕不语,以为他正在考虑自己都提议,便继续道:“从6路虽然慢了点,但是可用派出斥候不断巡逻,观察敌情,总不至于被敌人杀个措手不及的。” 杨戕忽然笑道:“如此烈日当空之下,要让将士们都走6路,只怕没人会愿意吧,在船上有什么不好,可用一边行军,一边吹凉风,而且没有意外的话,晚上就可用达到奉圣州城墙下,何乐而不为?” 段瑞急道:“但是若李皓派兵出来堵截的话,我们却又如何抵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戕道,“我们不过两万人马,李皓城中却有三万的守军。在他看来,即使我们要攻城,攻下的机会也几乎为零。只要他坚守不出,他认为是决计不会战败的,既然如此,他为何非要出城跟我们交战呢?所谓兵不厌诈,他李皓又如何能不顾及会落入我们的圈套呢?” 段瑞心思转得飞快,很快就明白了杨戕的想法,但是仍然不放心道:“将军此言有理,不过是否风险大了点呢?” 杨戕道:“兵行险着。有时候总得冒点险的,更何况这个险是值得去冒的。” 第十四章 死攻(上) 入夜的时候,杨戕等一行人已经到了奉圣州地境。 此时果真是秋高气爽,皓月高挂天际,将河面上照得银光闪闪。 “距奉圣州城还有五里。” 段瑞提醒杨戕道,“是否立即上岸扎营,准备明日攻城。” 攻城,往往讲究一鼓作气。若是久攻不下,士气受挫,将士伤亡过大,攻下城池的希望就越是渺茫。所以攻城前夕,往往都要让将士们养精蓄锐,但求一举功成。 杨戕点头道:“好。那就在此处登岸。不过扎寨就不用了,今天夜晚,就是攻城的最好时机。虽然我军行军百余里,但是都是水路,又没有遭遇敌人骚扰,故而完全不需要扎寨休息了。况且若要扎寨,那也应该扎在奉圣州城内。” 说罢,杨戕下令停船登岸。 段瑞奇道:“想来也觉得奇怪,为何一路上我们竟然没有受到丝毫的骚扰呢?” 杨戕心道:“且不说凭借我的目力和目力,很少有人能隐瞒得了行踪,便是四绝等一群强盗,这些人就是精通追踪和隐藏形迹地高手,岸上地那些斥候哨兵,没有几个能活着离开他们的魔爪。”于是,杨戕指了指身后的四绝,道:“段兄,他们四人不仅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精通侦查追踪,李皓的人想在沿岸搞鬼,那是想也别想。” 段瑞这才仔细打量了站在船舱门口的四绝,惊道:“先天高手!天啊,竟然四人都是先天高手,难怪杨将军你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于他们四人相助啊。要说着先天高手,全天下只怕是找不出来十个吧!想不到,竟然杨将军就请来了四个之多。” 段瑞本身功力已经有几分火候,所以他很快就现了这几个老者的功力实在是高出他太多。至于杨戕,由于他体内的“气”太过古怪,已经无人能推测出他的修为,因为完全没有参照的对象,所以段瑞反而不知道杨戕修为深浅。 “十个?” 杨戕心中骂道,“在那些剑仙眼中,所谓的先天高手不过是玩泥巴的小孩子而已。要是段瑞知道舱里面还坐着几个比先天高手更要强上一筹的人物,而且还是八个之多的时候,真不知道最好段瑞会是一副什么表情了。”想归想,杨戕口中却道:“不错。这四人正是我辛苦网罗来的绝世高手,所以你应该相信,此战我们是稳必胜的。” 段瑞心下骇然。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碰见先天绝世高手,而且还是四个。好一阵他才平复了心态,但是此刻他对杨戕已经开始敬服甚至敬畏了,能说动四个先天高手为他卖命,可见杨戕对实力和手腕是如何的厉害了。 待上岸以后,杨戕忽地对段瑞道:“若是我将这两万大军交由段兄你指挥,却不知段兄是否有把握正面击败李皓的三万人马?” “杨将军,这万万使不得!” 段瑞骇然道,“阵前易帅,这可是大不祥的征兆!更何况,在下虽然有信心在阵地上跟李皓一较高下,但是如今李皓有城池依托,占据了地利优势,要想击败他,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杨将军,此事万万不可当成儿戏那!” 杨戕平静道:“读书人,果真是少了几分豪气那。本人的意思,是想问你如果城门大开,你与李皓展开巷战,你是否还有把握将他击败。” 段瑞如此被杨戕一激,果真是恢复了几分豪气,朗声道:“如果杨将军能让城门大开,段瑞保证取下李皓的项上人头!否则,甘愿受军法处置。” 杨戕喝道:“好!既然如此,传我军令,从现在起整个大军完全由段瑞你指挥。我立即带人潜入城内,为你大开城门,若是城门一开,你立即带大军杀入。若是不能开启城门,你就立即撤军,这样也不会损失了玄甲军的元气。” 段瑞方才明白为何杨戕连攻城的器具也不曾带,原来根本就没有打算直接攻城,而是想带领一批人先潜入城中,想办法开启城门。而且现在他手下也怎么多高手,要开启城门并非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段瑞不再犹豫,果决道:“杨将军放心,段瑞绝对不负众望!” 杨戕不再废话,带领手下的二百多人向奉圣州城池摸了过去。 虽然这对人马不过区区二百之数,但是由于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又精通杀人技巧,功夫也是异常厉害,所以杨戕认为这二百人完全可用抵挡那李皓的上万人马。更何况,他们的任务只是打开城门。 ※※※ 月光下的奉圣州显得异常的安静。 城墙上银光点点,那是盔甲反映月光所致。 看来李皓等人已经早知庸王大军攻来,所以加紧了城防以及巡逻。不过李皓大概以为庸王军队会明日才攻城,所以仍然没有将全部点力量投入,让大部分士兵都在营中休息,以备明日之战。 杨戕等人一身黑衣,悄悄地潜到了城墙下面。 此处离城门尚且有一段距离,所以城墙上的兵力布置较稀松,正好让杨戕等人下手。 “嗖!嗖!嗖!~” 数十支钩绳一齐射上了城墙。 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只听见一阵“铛铛~”之声,知道有人攀爬城墙,连忙出声示警,然后拿起兵器冲了上来。 “啊!~”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只看见一道黑光电射而至,根本来不及防备甚至躲闪,那黑光就已经贯脑而入,刺穿了他的头颅,然后余势未衰,又向他身后的人刺了过去。 不用说,此人正是杨戕。无论修为还是身法,他无疑都是这群人中的翘楚,所以第一个抢先登上了墙头。比之三年前,杀人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件微不足道对事情,更无法对他对心智造成半点影响。 这就是他兽人的世界——杀戮,还有仇恨。 没有半丝的犹豫,长枪再次刺穿了一人的脑袋,爆裂开的脑花四下飞溅,情形惨不忍睹。 守城士兵无不骇然,如此凶残的敌人,实在是闻所未闻。 第十四章 死攻(下) 但杨戕身后的这些人却一个个如痴如狂,仿佛在享受杀人的乐趣一般。≥≦他们都是迷失心智之人,所谓道德礼仪已经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对影响。 他们就是野兽,一群吃人对野兽。 见杨戕杀得性起,这些暴徒也不甘示弱,出手之间,无一不是狠毒血腥的手法,只弄得城墙上血肉横飞,红白花绿之物四下飞溅。 杨戕一言不,直向城门处杀了过去。 有人已经看出了杨戕等人的企图,高声叫道:“快报告将军,这些人是要夺取城门……” 此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把弯刀割去了头颅。 远处的绝性冷哼一声,收回了那柄弯刀,这已经是他今夜杀的八十九个人了。 不过很快更多的人在高声求救,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群夜行人的目的。 ※※※ 李皓此刻正在城墙上的楼台上观望周围形势,忽然听见示警之声响个不断,他久经沙场很快现形势不对,连忙下令全军出动守城。 李皓拔出佩剑,正要走出楼台,忽然一个士兵飞来报:“报告将军。敌人忽然来袭,他们正向城门杀来,看来是要夺取城门。” “他们有多少人,竟然想来夺门?” 李皓骂道,“这城中有三万人马把手,他们如何能夺取城门!” 那士兵急道:“大概有一两百人。但是个个武艺高墙,而且出手狠毒,我们很多弟兄都死在了他们手上,而且他们很快就会杀到这里了,请将军先避上一避。” “避你个娘!” 李皓一脚踢开那士兵,然后对几位副将道:“你们随我过去,带人去会会那一两百人。莫非本将军的两千亲兵,竟然也挡不了他们区区挡百人么!” “末将等愿意随同将军拼死杀敌!” 众副将高声喝道,紧随着李皓向喊杀声处杀去。 十倍之数,李皓完全有把握将敌人歼灭在城门之前。而且他手下的这些副将和亲兵都是精良之士,乃是从军中严加选拔而来,他自信这一千亲兵,可用抵挡五千之众。 所以,李皓等人干脆在城门前摆开了阵势,就等这一群不怕死的人来开城门。 不过令李皓感到意外的是,对方的推进度异常的迅,似乎城墙上的士兵根本无法抵挡他们的攻势。 “弓箭手准备!” 李皓一声令下,城墙上还有他身后的士兵都已经开弓搭箭,蓄势以待。 “来者何人,我李皓不杀无名之人!” 李皓跃马立在城门前面,身后将士虎视眈眈,直盯着杨戕等一行人。 杨戕一招横扫千军将周围的守城士兵扫得远远飞开,砸落在远处,然后高声吼道:“本人杨戕,来盗取城门,顺便取你李皓级!” 说话之间,杨戕又冲近了两丈,如进无人之境。 李皓看见这一群嗜杀如狂的野兽,感觉整个头皮都麻了,高声道:“放箭!放箭!射死他们!” 雨点一般的劲箭“嗖嗖~”射下。 看见这一群疯狂的杀戮者,守城的将士无一不是心存恐惧,只是机械性地不住将手中地箭射出去,希望能阻止住这些疯子向他们靠近。 不过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杨戕身后的这些人竟然完全不理会箭雨,依然叫嚣着冲了过来。那些功夫稍次的人,被劲箭射中之后,也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依然带着羽箭冲了上来。只有那些被射中的头颅或者心脏的人,才会抽搐着倒地,但是这些人仍然不忘将手中的武器猛的扔向守城的士兵。 “嗷!嗷!嗷~” 杨戕在杀戮中大感痛快,忽地开口出高声地怪叫声。身后的那些人也出类似的吼声,神情无比疯狂,向李皓等人扑了上去。 这吼声本来是用作催野兽的,杨戕心念一到,自然而然的高声吼了出来。没想到这些亡命之徒竟然出声附和,战意更加浓烈,兽性更为高亢。 杨戕吼声未歇,已经到了李皓面前,那些箭雨完全不能阻隔他片刻。 “李皓,拿命来!” 杨戕飞身而起,凌空向李皓挥枪刺了过去。人还未至,漫天到枪影已经将李皓完全罩在其中。 李皓这才知道对手修为是如此到强悍,如今已经是避无可避,李皓哪里还敢四平八稳的坐在马背上,也是将身一跃,凌空迎上了杨戕的全力一枪。 “破!~” 杨戕大喝一声,枪尖化成了万全的寒光,向李皓周身射了过去。 李皓还是次看见有人出手如此之快。他甚至根本无法看清楚眼前这一阵寒光的真身,更不要说什么抵挡了。 只是勉力地刺处了手中的长剑,李皓就感觉身体忽然一轻,好像各个部位都向不同都方向**了开去,连意识也在瞬间变成了空白。 “李皓已死!~” 杨戕高声叫道,挥抢将李皓都尸体绞为碎片,向守城士兵席卷了过去。 身后的狂徒口中怪叫,杀入了李皓自认为可以抵挡五千兵马的亲兵队伍中。 同时,原本在营中睡觉的守军也得令赶来,衔着杨戕的队伍杀了过来,不惜一切代价要阻止杨戕等人开启城门。 “贤修、贤智,快去打开城门!” 杨戕高声吼道,然后转身杀了回去,抵挡住赶来的援兵,“四绝,贤武、贤力、贤勇、贤仁、贤慈、贤青,死死抵住这些守军。” 四绝和那几个光头和尚的功力是何等厉害,再加上一个杨戕,一时间守军纷纷倒毙,无人能攻近几人身体周围。但是大批的守军仍然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去,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片惨痛之景。 “南无阿弥陀佛……” 杨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的佛声,然后爆出了一团柔和的佛光,令这周围都月光都黯然失色。 “轰隆!~” 一声巨响。 杨戕扭头看去,只见几丈高的厚重城门竟然被那奇异的佛光给轰了一个大洞,连城门上的精钢打制的门栓都被炸成了碎片。 一串光的佛珠缓缓的飞回了贤修手中,然后佛光也逐渐黯淡了下来。 贤修身体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旁边的贤智一把拉住拉他。 杨戕心头一惊,暗道:“幸好当日不曾让这和尚使用出他的法宝,否则的话,只怕胜负还是未知之数。” 不过只怕杨戕也有所不知,贤修自己也是头一次使用这法宝佛珠,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其威力大小。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终于在城外响起。 两万玄甲军在月光之下杀了过来。 厚盾、重盔让他们在箭雨之中将伤亡减低到了最轻。城门一破,他们再无顾虑,向着城中失去了斗志的守军杀了过去。 ※※※ 远处的一个无名山头。 一个道人正在山顶打坐练功,忽然看见一道佛光冲天而起,然后一闪而没。 那道人奇道:“佛光?怎么会在奉圣州城中出现。现在这些和尚也太大胆了,竟然开始公然干预起人间的事情了。不行,这事竟然让老道看见了,就非得管上一管了。” 顷刻,山顶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剑光,向着奉圣州的方向急射而去。 第十五章 无名道人 奉圣州知府。 杨戕此刻正坐在府衙的正堂,原本坐在这个椅子上的,是这奉圣州的知州大人文匡。不过如今这位文大人,却是站在了堂中,虽然没有带上刑具,但是已经俨然成为了阶下囚。 杨戕看了看这个一身书生气的文匡,平静道:“文大人,多余的话在下就不多说了。且问你一句,你是否归降庸王。若是你答应,日后这奉圣州,仍然是你来坐这知府的位置。” 文匡一身傲骨,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杨戕,不以为然道:“为何要让老夫归降庸王?老夫一生,精忠报国,只效忠朝廷,效忠皇上。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庸王只是一方的王爷,凭什么要让老夫归降于他呢?” 一旁的段瑞忍不住插口道:“这天下理当是有德之人来坐。庸王乃是有德有志之士,日后自然能坐得这天下大位,赵言德无能之辈,自然应该拱手让贤。文大人,你本是有识之士,如何不能看清楚形势呢?” “住口!” 文匡高声道,“大胆逆臣,竟然敢直呼天子名号。亏你还是读书人,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段瑞正要还口,却听杨戕冷冷道:“若是文匡你执意如此,我就将你家人尽数杀死,而且是在你面前。” 文匡果真是一代腐儒,仍然顽固道:“纵然你灭了我文匡道九族,我也不会做这不忠之人。” 杨戕嘲讽道:“你以为你文匡真是什么好人、好官么?若非是现在庸王不想背上杀忠良的名号,我早就让人一刀杀了你。想你在这奉圣州为官已经多年,但是可曾真的做出了几件让百姓拍手称道的事情么?这样吧,在下忽然有一个好主意。我们就将你推在这府衙门口,让你亲眼见识一下,看看这奉圣州的百姓是如何评价你的。若是肯有人冒死为你求情,我就不再为难你。” 说完,杨戕就令人将文匡推出了府衙。 文匡一边被人向外推,一边向杨戕道:“我文匡勤政爱民,秉公执法,自然是受到百姓爱戴的!” 见文匡被推了出去,段瑞忍不住问道:“杨将军,要是肯有人为他求情的话,你果真是放他一走了之么?” 杨戕并未回答,而是反问段瑞:“你也是读书人。你认为会有人称赞这文匡么?” 段瑞摇头道:“如今朝廷如此,天下人也是如此。文匡不过是生活在幻想中的人罢了,只怕这奉圣州的百姓并不会对他评价太高吧,毕竟我看无论百姓还是商人,过得都是异常的清苦。” 杨戕道:“既然今日横竖无事,我们就出去看看如何。” 文匡此刻被人推到了府衙外面,但是仍然是一副傲然的模样,保持这一副文人的傲骨,坚决不肯低头。 但是,文匡的信心和幻想很快就破灭了。 先是一个商人走了过来。文匡认得此人,面前这个正是城东丝绸铺的陈员外,是个按时纳税的好人,平日里家中的妻妾也都时常去照顾他都生意。 那陈员外一见文匡落得如此下场,一改往日奉承的面目,挖苦道:“这不是知州大人么?怎么今日虎落平阳了呢。哎,这可真是那什么因果循环,善恶报应啊。” 文匡一听对方话不对,出言道:“陈员外,你怎么如此说话,莫非我文匡亏待了你么?” 陈员外冷笑道:“文大人,不怕你笑话,只怕这整条街的商户,就没有一个人当你是个清官的。如今朝廷税重,我们做生意是千难万难,可就想有法子能减免点苛捐杂税,好来养家糊口,可是你文大人向来太清廉了,我们如何收买你,你都不买账。如今我们交了重税,能保本已经算不错了。更何况,你那老婆和两个姨太太,买我都绸缎,可是从来没有花个一两银子的。文大人,你可真是太清廉了。” 文匡仍然高声道:“朝廷税收,人人平等,你身为商人,自然要缴纳税金!至于本人的妻室,我会让她们付清你的银两的。” 陈员外边走边说道:“算了,死到临头了,你还在本员外面前装什么清官呢?贪官就是贪官,这一朝廷的贪官,多你一个也不算多……” 文匡骂道:“商人重利,果真如此啊!奸商,奸商!” 而后,文匡见面前路人颇多,但是却无一人来询问自己,于是他的信心终于有点动摇了。这时候,他又看见了一个卖米的老汉,于是他连忙道:“老汉,你等一等!” 那老汉一见文匡,连忙道:“文大人那,我……我一会再去向官差交税。” 文匡叹道:“老汉,我今日不是问你交税的事情。如今我已经成了别人的阶下囚,只是死到临头,想知道我为官的这几年,究竟口碑如何?你也看到了,如今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你可以直说了。” 那老汉放下了手中的米袋,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直说了。这些年来,我们百姓过的是啥日子,你知道么?就说这买米吧,我几乎天天都要躲着官差,否则一交税,我这半袋米就没有了。这样的日子,你说让我们怎么过呢?我们百姓都知道你文大人大公无私,但是我们百姓是要过日子的,我们不是靠朝廷,靠的是你们这些父母官。如今,我们日子越过越苦了,朝廷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不过现在这日子过不了,你们当官的再清廉,那又有什么用?” “这……” 文匡一时词穷,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那老汉重新背起自己的大米,自嘲道:“当官,究竟是当朝廷当官,还是当百姓的官哦。走了,卖米去了。” 文匡沉思了片刻,终于低下了头,长叹道:“天啊,莫非这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那!想我文匡为官多年,竟然如此糊涂,尚不能为朝廷分忧,下不能体察民情,唉,这真是……” 想到此处,文匡真是悔恨不已,他本以为可以凭借他毕生所学的“圣人之言”、“经纶之说”来为国为民,但是到头来才现,这些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这时候,杨戕从衙门里面走了出来,对文匡道:“文大人,不知可有人为你求情?” 文匡颓然道:“你——杀了我吧。想不到我文匡竟然如此不堪,真是愧对先人那!” 杨戕道:“杀你?那我可就食言了。因为先前你妻子来到府衙,曾恳请在下放过你。要放你也不难,不过你要答应在下一个要求——这奉圣州知州的位置,仍然由你来坐如何?” “你就莫要再消遣我了。” 文匡一副惨淡之景,道:“我文匡自知无德无能,无法治理这一州之地,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杨戕道:“这可由不得你了。若是你不答应的话,不仅你的性命不保,连你妻儿也必受牵连。在下的耐心一向都不怎么好,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杨戕不再理会文匡,转身离开了府衙,向城中的大街而去。 “杨将军。” 段瑞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文匡,道:“你说这文匡还会继续坐这知州的位置么?” 杨戕道:“像他这样迂腐的读书人,别的不说,但是牛脾气倒是有的。如今让他受点打击也好,免得他还沉浸在‘天下大同’的世界里。不过这次他受到打击,我们再给他一个机会,只怕他一定会想办法来证明一下他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段瑞笑道:“这样一来,杨将军你果真是为民造福了。” “为民造福?” 杨戕冷冷道,“现在的民,多私欲、贪念,造福他们作甚。不过若是这些百姓数量多不起来的话,我们哪里去补充兵员呢?而去,要是杀了这文匡,只怕那些读书人又要造谣生事,弄得天下难平。武官可杀尽,但是文官千万少杀,读书人的笔头,可是比武人的拳头更厉害。对了,你记得一件事情,俘虏就不要杀了,留着我来处理。” 段瑞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清理俘虏,然后交由杨将军你处理。” 忽然,杨戕感觉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死盯着自己。这人的目光异常锐利,有若实质,看得杨戕极其不舒服。 杨戕运足了耳力,却仍然听不见那人的足音。念头一转,杨戕忽然向城外走去,他想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跟踪自己。 除了城门,杨戕避开人群,向偏僻之地而去。 行至一片开阔荒地,那感觉仍然没有丝毫减退,显然跟踪的人仍然是跟了上来。 杨戕忽地转身,只见一个道士的身影由远而近,很快赶了过来。 那道士须苍白,背负一把长剑,除了一副仙风道骨,令杨戕颇为诧异的是,此人目光深邃,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悲天怜人的气概。 杨戕已经握枪在手,冷冷道:“你为何跟踪我?” 那道士打量了杨戕几眼,道:“想不到你竟然能现是贫道在跟踪你,了不起。贫道余道人,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杨戕冷冷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是你在跟着我,就别怪我长枪无眼了。” 余道人叹道:“你的修为虽然怪异,但是看来并非魔道中人,贫道也无心与你为敌。只是今日在街头见你折辱那官员,觉得颇为有趣,所以才跟上你,想跟你谈谈。另外,想问你一件事情,昨夜那道佛光,是谁出的?若你是佛门弟子的话,理当明白,我等修仙之人,不宜参与尘世争斗,若是一意孤行,必遭天谴那。” 杨戕冷冷道:“想不到你跟那刚才那个官员一般迂腐。如今这修仙之人动了凡念的人还少么,你如果要管的话,只怕是管不过来吧。更何况,不知道长你身居哪个仙山福地呢?这奉圣州可是在你的管辖之内,莫非你是在天上做官不成?” 余道人一时语塞,道:“或只是贫道多管闲事。但是修仙之人不能插手人间之事,这本是各山达成的一致规则,如果你不用修仙之人的法宝,那也就罢了,如今你既然用了,贫道如何能看着你残杀生民而袖手旁观。” “看来道长是多年不曾下山了吧?” 杨戕微微带着嘲讽的口气,另外摸了摸藏在背后的“显神石”,准备一拼之下,即便开溜。他道:“这山下的修仙中人多得是,道长只怕你管不过来了。别的不说,单说如今当今朝廷的国师,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人家都是堂堂黄山派的掌门,要说干预人间之事,有谁能强得过他。道长你如此悲天怜人,如何不去管管他呢?” “梦玑子?” 余道人惊道,“怎么会是他呢?他贵为一派之主,怎么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如此不智之事呢?” 杨戕冷冷道:“多说无益。今日你要干预在下的事,那就请动手。若是你够胆的话,就去京城找那梦玑子问问,拿我们这些后辈开刀,也显示不出你老的手段吧?” 余道人原本泛着红光的脸气得白,强自压着胸中的愤怒,道:“我现在就去黄山一趟。若是你胆敢骗我,那时候我必定将你遣回师门。” “那就不送了。”杨戕收了长枪,道:“道长一路走好,我听说那梦玑子可不是好惹的。” 余道人闷哼一声,飞身御剑而去。 杨戕看着飞快远逝的剑光,自言自语道:“这老道士倒是厉害,可惜就是脑筋太差了,只怕会死在孟启师徒手中。要不是这人太难对付的话,将他也改造一下,然后激出他体内的凶性,一定能成为最强的帮手,可惜,可惜……” 第十六章 乘势而下 京城皇宫。 赵言德一脚将面前的书案踢翻,高声骂道:“这该死的杂种,怎么还不死呢?而且居然还跟我作对……去把桓齐给朕叫来。庸王,你果真是不甘平庸,不过这样的想法,只会让你丧命的。” “皇上,您可是在为庸王的事情烦恼?” 桓齐见皇上龙颜大怒,试探地说道:“庸王不过只有区区地六万兵马,即使占据了奉圣州一带,那又如何,根本无法跟我们朝廷的兵马抗衡。” 赵言德猛地一拍案头,森然道:“斩草不除根,果真是后患无穷。上次杀用往不成,竟让让这无耻的杂种成立气候,居然还夺取了奉圣。不行,桓齐,你给我立即派人去剿灭这些人。庸王一天不死,朕就一天都不能放心。” “皇上请三思啊。” 桓齐连忙道,“先前我们秘密处置了贤王和秦王,已经让朝廷中的某些重臣不满了,而且外界也有谣言,说皇上乃是暴君,刚坐上皇位,就拿自己的亲兄弟开刀。皇上,如果我们现在再劳师动众,剿灭庸王的话,只怕更会让天下人不满的。如今朝廷并不太平,军权也未全部掌控在皇上手中,实在不宜此时动兵那。” 若是换作其他人,如此对赵言德说话,只怕立即就会被他处于死刑。不过桓齐如此说,赵言德却不得不考虑一下,他道:“如此说来,还要任凭庸王等人羽翼丰满不成?一想到宫女生的杂种在跟我作对,我心头就愤恨难消。” 桓齐阴笑道:“我已经命‘龙腾’密探去收寻那几个老东西的罪证了,过不了几天,我们就可以将他们一个一个扳倒的。这几个倚老卖老的家伙,老是在朝廷上跟皇上你作对,收拾掉他们,其余官员自然会老实地为皇上办事的。” 赵言德缓缓的点了点头,道:“嗯……剿灭庸王之事,就暂缓吧。” 忽然,有个太监上前道:“报……殿外有八百里加急,军情紧急。” 赵言德冷冷道:“快传。” 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飞奔入内,跪伏在地,将一份书函呈给了那太监。 赵言德接过书函,大怒道:“桓齐,朕命令你立即出兵剿灭庸王赵雍吉等一干反贼!” 说着,赵言德将那书函扔给了桓齐。 桓齐展开一看,里面赫然是“折津州失陷……”。桓齐大惊,想不到那个死而复生的杨戕竟然如此厉害,居然在三日之间连取两城,将秦干河北岸一带尽数纳入了庸王的势力范围,并且开启了入海的通道,形成了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局面。 赵言德仍然是余怒未消,喝道:“桓齐你不必劝我,此事朕心意已决。不杀庸王和杨戕两人,朕实在是寝食难安。纵然背上一个暴君的骂名又如何,总之不能让庸王再逞什么威风了。” 桓齐知道如今只能领命,便道:“微臣遵旨,立即整顿三军,即日北上剿灭反贼。不过,如今秦干河以北的城池,人人自危,都不敢冒着开罪庸王的危险,只怕未必会遵循皇上的圣旨。若要剿灭庸王等一干人,只怕光靠太原府、真定府、河间府一带的地方兵力还不够,需得从京城再调集人马。” 赵言德恨恨道:“朕立即赐你双虎符,可以任意调动京城和地方兵马。你从京城调集二十万大军,然后再从地方调集几十万兵马,我就不信,还不能剿灭庸王的区区几万人马。” 桓齐接了虎符,跪谢道:“皇上放心,微臣此行定然将庸王的人头给你带回来。” 桓齐出了宫门,仰天看了一下,低声道:“杨戕啊杨戕,想不到你居然还没有死。除了你,只怕别人也无法三日之间连攻两城。不过,如今我桓齐亲自出征,定然要将你斩于剑下的。” ※※※ 赵言德雷霆大怒,庸王此刻却是春风得意。 杨戕三日之间连下两城,令整个玄甲军士气高昂到无与伦比的境地,杨戕原本就是他们心中的战神,如今更是俨然成了神话的化身。 虽然杨戕攻打折津州,并未获得庸王的准许,甚至根本就没有告知庸王。但是庸王却不以为意,退守大同府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放弃了争夺天下的念头,但是如今杨戕力挽狂澜,不仅令士气大为高涨,而且将他的领地扩大了将近两倍,夺取天下,似乎已经成了指日可待之事。 两城攻打下来。随同杨戕征战的两万玄甲军已经不到五千人马了,但是却将敌方整整五万人马击溃,实在是无法想象的战果了。 但是杨戕仍然感到心中不快,他辛苦改造出来的两百“杀人机器”,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其余的都在攻城的时候战死,无一活口。 所以,眼下杨戕最需要的,就是扩充他自己的人马。 “庸王,如今正是休整养兵之际,我并无其他要求,只要你将这两城的俘虏全部给我便是。” 杨戕找到了庸王,毫不客气的说出了他的要求。 两城的俘虏,总共将近两万之众,庸王不知道杨戕要这些人如何,但是他知道杨戕自己并没有争夺天下的**,便故作大方道:“好。那两万的俘虏,就随你处置好了。如今你立此奇功,周围城池无不慑服,已经有人主动向我投诚,另外的那些更是胆战心惊,为求自保。” 杨戕平静地说道:“战场形势,实在变化莫测。眼下我们虽然小胜两场,但是离胜券在握还相去甚远。赵言德和桓齐两人吃了这大亏,只怕会急于进攻我们。庸王,如今你应该想办法如何应付他们即将到来打猛攻才是。” 庸王沉思片刻,点头道:“不错。以赵言德到脾性,他吃了这个大亏,只怕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看来离兵临城下之时已经不远了。目下我们占据了两城,扩充了兵源,人数已经达到了九万之众,但是要应付赵言德的大军,仍然是力有未逮那。何况,还有几万人马的新兵。” 杨戕听出了庸王话中的意思,不以为意道:“如此说来,庸王你是后悔给我那两万的俘虏了?这两万人马也并未多少战斗力,到时候我会将他们‘精简’为五千人马。这五千人马,足够你抵挡十万朝廷大军的。” 庸王不知道杨戕口中的精简是什么意思,但是眼下杨戕已经是他唯一的奇兵,他只能无条件的相信杨戕,否则,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应付即将到来的朝廷大军。 杨戕想了想,又道:“庸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你可以着人布告示,广招良材,无论其出身,日后都按功论赏,这样一来,起码可以能多出点人马。” 庸王担忧道:“只是如此一来,就难免良莠不齐,尤其是那些土匪山贼,虽然这些人战斗力不弱,但是只怕会不服管辖,到时候反而会生出祸端来。还有那些江湖邪道人物,只怕招过来也未必能用上,而且还容易惹祸上身。” 杨戕道:“邪道人物,三教九流,就交由我来处理好了。日后我将这些土匪、山贼还有邪道人物组成一支单独的军队,必定会令朝廷兵马闻风丧胆的。” 庸王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楚杨戕的深浅了,叹道:“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我保证不会有人来干涉你的行动的。另外,我会想办法去说服一些朝廷军方的人,赵言德既然要开战,我就陪他好好的战上几场。眼下粮食已经快要成熟,我也不用担心粮草储备了。” “说到底,我们仍然是势单力薄。” 杨戕显露出难得的担忧之色,道:“庸王你切莫轻敌。桓齐此人并非你想象都那么简单,此人的武功倒还是其次,关键是他那个师傅。也就是现在的国师,此人极其不容易对付那。” 庸王不解道:“我也知孟启和桓齐两人阴谋甚是厉害,不过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行军布阵罢了。只要道时候我们兵多将广,何愁不能灭了他们。” “若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杨戕知道不让庸王亲眼见识一下,他是不会相信,便道:“庸王,借你佩剑一用。” 庸王疑惑的将佩剑交与了杨戕。杨戕手捏剑鞘,却也不拔出剑,而是将一道狂暴的真气注入到剑身之中,那剑鞘连同剑身很快就处于一团青光之中,然后出“劈劈啪啪~”的声音,在庸王注视的目光中,那柄佩剑竟然爆裂成为了一堆铁渣。 “这……这是什么功夫?” 庸王惊骇不已,道:“难道杨兄你已经练就了溶铁碎金的功力么?” 杨戕道:“天下奇术、奇人多不胜数。那孟启绝对不是你想象的武林高手,他本人是黄山派的掌门,他们门派中,先天境界的弟子,只能算是入门而已,至于孟启本人,完全能够开山裂石、御剑飞行。普天之下,像这样的门派,正邪、大小应该不下几十个。因为这些人往往以修仙为目的,所以在世间很少遇到罢了。不过这孟启,的的确确是一个剑仙。” “剑仙?” 庸王似乎是听见一件极其好笑的事情,但是却又偏偏笑不出来,他知道杨戕说的,并非是虚妄之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要想夺取江山,那将是难上加难。 杨戕看见庸王一脸的苦相,说道:“为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要太过轻敌,免得遭致惨败。至于那些不人不仙的怪物,就交由为去应付好了。” 从庸王那里出来后,杨戕找到了四绝。命令他们将江湖上精通毒药、**、暗器、兵器的人物统统抓来。随后,杨戕又将那八个光头和尚作了一番改造,加固了几人的经脉,以便更大幅度的提高几人的修为。 虽然杨戕知道这八个和尚才刚刚入门,远远不如那些御剑飞行的剑仙,但是让他们实力更强一些,日后或者可以用他们联手来抵御那些真正的剑仙,再不济,也能为挡得一阵,为杨戕赢得逃脱的时间。 至于最初被杨戕改造的陈隋,已经完全不成人形了。看起来就活脱脱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洪荒野兽,浑身的青筋爆绽,似乎是充满了无穷的原始力量。 杨戕看了看陈隋,忽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对陈隋道:“你带人去城外偏僻之地建一个大军营,建成之后,立即来通知我。” 杨戕向着京城的方向望去,嘴角露出丝丝嗜血的寒意,自言自语道:“桓齐,我会慢慢来折磨你的。至于你那个师傅,还有他的黄山派,我也会让他们消失的。” 第十七章 毒刺 三日后,杨戕要的军营就已经建成。 军营建在一块腹地之上,周围俱被高山所阻挡,颇有点与世隔绝的味道。 陈隋为了加快修建度,拼命的用皮鞭抽打那些俘虏,甚至将近有百多个俘虏都让他给活活的抽死了。 军营修好之后,杨戕命人将两万俘虏全部赶了进去。 今日,正是杨戕开始训练俘虏的日子。他站在校场的石阶上,高声对那些俘虏道:“在这里一共有两万人,不过十五天之后,就只有五千人能活着离开这里。在这期间,你们可以想尽一切方法逃跑,凡是能成功翻过这周围的山,我就不会派人去杀你们了。” 说着,杨戕对陈隋挥了挥手,后者立即从台下拖了一串血淋淋的头颅上来,往众人面前一方。 杨戕这才继续说道:“昨天晚上,一共有四十人试图逃跑,现在他们的头颅都放在了各位面前。至于他们的身体,都成了各位今天早上的点心。” “人肉!你竟然让我们吃人肉!……”“该死的畜生!”“杀了他!” 台下一阵轰响,原本那些疲弱的俘虏都立即显得同仇敌忾,恨不得将杨戕碎尸万段。要不是因为他们都身带刑具,又被杨戕的人马押着,只怕立即就要冲向杨戕。 杨戕高声道:“没错!你们早上吃的,就是人肉,也是你们同伴的肉。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对你们进行特殊训练,并且吃人肉的日子还会继续的。” 士兵们用刀剑将愤怒的俘虏从中分开,在中间留下了很大一块空地。 杨戕命人将一千个俘虏赶进了空地,然后分成两列。 杨戕命人将他们的枷锁打开,然后说道:“两人一组,杀掉你对面的人,然后你就能活!” 那两队人面面相觑,似乎从来没有听见如此荒唐和残忍的做法。 其中有人高声叫道:“为什么要听他的,大伙一齐跟他拼了……” 这人“了”字还没有说完,一个狼牙棒就从他的颈项上挥过,连同他碎裂的头颅,一齐带走了。 陈隋满意的用舌头舔了舔从狼牙棒上流下的鲜血,向那两队人道:“谁还要拼命?”见一时无人回答,陈隋对那人对面的人道:“嘿,娘的,他死了,你就过关了。” 说着,陈隋将那人的尸体拖到了校场旁边,那里有几个高大的野兽笼子,里面放的全是虎豹、巨蟒一类的东西。 一阵令人毛的咀嚼声中,那人的尸体顷刻间就落入了野兽肚中,甚至连骨头也没有剩下几块。 杨戕道:“不想比拼的,就是这个下场,要是你们不想被对方杀死,或者成为野兽的食物,那么就最好拼命一点。当然,如果你们想以来跟我较量,那也是欢迎得很。” 说着,也不见杨戕如何动作,众人之间人影一闪,一个仍然在叫嚣着反抗的人,已经让杨戕给活生生的拧下来头颅,甚至头颅上的嘴巴仍然还在一张一合,似乎还要说什么话。 那群俘虏何尝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一时间都被怔住了。但是就在这些呆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抢先向对面的人起了攻击,将双手之间的铁链牢牢的勒在了对手的脖子上,死死的勒着,直到对手身体抽搐,断气为止。 见已经有人动手了,其余的那些人也立即疯狂了起来,在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及得到什么狗屁到义气和什么廉耻,纷纷如同饿狼一般向自己的对手扑了过去。面前的对手,以前曾经是自己的战友、同伴,但是此刻却成了生死的宿敌。 不住地有人倒下,不住地有尸体被陈隋等人给扔了出来。 一旦杀红了眼,哪怕就是亲生父子,此刻也没有人去顾及了,只是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来置对方于死地。铁链、加锁、手脚、甚至牙齿,都成了这些人的武器,为了自己能活命,就必须全力以赴,将面前的对手杀死。否则,死去的就是自己。 半个时辰不到,这一千人中,已经剩余不到五百人了。其余的,都成了一堆尸体。 杨戕命人将那四百多剩余的人带到了另外一处,然后对台下对其余俘虏道:“今日只是开始,让各位见识一下,知道什么是‘战场无父子’,要想能比别人活得久,那就得比别人更狠毒、更卑鄙!” 随后,杨戕命令陈隋等人将这些俘虏押去挖山,以此来锻炼这些俘虏的身体和意志。所谓挖山,并无任何的工具,只有靠她们自己的双手,情形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杨戕就是要以愤怒、血腥、残忍……来激出这些俘虏的兽性,让他们变成冷酷无情的食人野兽。 由于人数太多,杨戕已经不可能一个一个的进行改造,所有只能用药物来激这些士兵对潜能,并且激出他们的兽性,控制他们的心智,让他们成为一支无坚不摧的战斗机器。 而今日,杨戕所作所为,就是先煽动起这些士兵的嗜血本性,并且让他们知晓冷酷无情才是生存之道。 待陈隋等一群凶悍的“监工”将这些俘虏带走之后,杨戕回到了营帐中,此刻绝天等四兄弟已经在帐中等候多时。 杨戕不待坐下,便询问道:“四绝,我要那些郎中研制的药物是否已经齐全?要是还没有弄出来的话,就随便抓两个将他们拿去喂野兽。” 绝天恭敬的回答道:“禀告主人。由于这些郎中得到了主人的提点,已经将他们原本的药方进行了改进,目前已经将迷心、催性、嗜杀等药物研制了出来,今天就可以正式使用了。” 杨戕仍然有点不放心,道:“可有拿人实验过了?” “已经找人实验过了,服用了那些药,连他们的老子都一并杀了。” 绝性若无其事的说道,“这样看来,只要让这些俘虏都服用了这些药,保管他们变得猛如狮虎。” 杨戕挥了挥手,道:“光靠药物仍然是远远不够,还要通过各种残忍的训练来激他们的凶性,更重要的是要将他们体内的潜能激出来。不然的话,即使他们再无情再不怕死,攻击力不强,在战场上也不能达到威慑敌人的目的。” 说了几句,杨戕忽然叹道:“你们几人这就下去准备吧,今日先让他们服用迷心的药物,要确信每个俘虏都服用下去。” 待四绝等人出去,帐中只剩下杨戕的时候,他才忍不住叹道:“想不到天下虽大,竟然无一人可以言说。” 无论陈隋、四绝等人如何衷心,在杨戕眼中,他们都不过是一具具战斗工具罢了,而可以跟他平心而论的人,却都一个个命丧黄泉了。 寂寞。 除了仇恨,他还必须忍受无尽的寂寞。 ※※※ 半月之后。 庸王以及一干将领前来视察杨戕的俘虏营,想看看杨戕将这些俘虏训练得如何了。 众人刚一到营寨门口,就感觉气氛异常的压抑,甚至有点令人窒息的感觉,让人不禁运转起体内的真气,才将这种感觉逼退。 庸王向众将道:“看来杨兄果然是奇人。别的不说,光是这气势,就已经先声夺人,我辈都是征战沙场之人,见过的营寨几乎是多不胜数,但是此等营寨,还未进门就感觉杀气腾腾,是在是让人好生奇怪。” 随同杨戕出战两次,段瑞此刻在庸王军中的身份已经大大提高,所以他对杨戕是打心底的佩服。段瑞道:“庸王所言甚是,杨将军向来喜欢出奇制胜。末将如今也是迫不及待,要看看杨将军将这些俘虏训练成何等模样了。” 庸王大笑道:“既然如此,那何不进去看个究竟。” 一行人刚至门口,却见杨戕带领四绝和贤修等人赶到了门口,竟是半分不早,半分不晚。 庸王看了杨戕这架势,叹道:“杨兄行事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杨戕道:“今日正是半月之期,在下已经将这些俘虏训练好,希望不至于让庸王和各位将军失望。” 庸王赞道:“先前我人还没有到这营寨大门,就被你军中的气势所夺,不看也知道,如今你已经将这些俘虏训练成了一支铁军。” 杨戕一边走一边说道:“就是这训练的法子太过辛苦了。如今两万的俘虏,已经仅余四千人了。” “四千人?” 庸王惊道,“竟然仅余两成?嘿,杨兄你这训练之法,果真是有点……有点古怪。” 杨戕见庸王和众将吃惊的样子,平静道:“虽然只有区区四千人,但是足够抵挡四万人马。” 庸王和段瑞听了也罢。但是其余将领未免心中不服,心道这杨戕口气也腻大了,四千人马,纵然再训练精良,又如何能抵挡四万人马的冲击。但是想归想,谁都不敢开口反驳,因为先前卢远之死就是前车之鉴,这个杨戕实在是个惹不得的人物。 杨戕自然明白这些将领心头的想法,却也不想辩解,领众人来到了校场的点将台上。 “列队!~” 随着陈隋一声狂吼,校场上正在训练的四千人立即整队待阅。 庸王和众将随杨戕一齐到了台上。庸王向台下看去时,只见这些赤膊的士兵个个目光冷峻、杀气腾腾,并且站在场中竟然一动也不动,竟然如同雕塑一般。 庸王和陈隋等人互相望了几眼,几乎每个人都感觉下面这些士兵就如同是一具冰冷都尸体,散着浓烈杀气和战意的尸体。 杨戕向庸王道:“这些士兵,庸王以为如何?” 庸王道:“虽然没有见过他们杀敌,但是光是这样的军容,就已经让人为之……震惊了。” 杨戕平静道:“既然要看他们杀敌,那有何难?” 说着,杨戕对陈隋施了一个眼色。 陈隋早知道杨戕的安排,将校场边上的那几个笼子的猛兽一齐放了出来。 那些猛兽一出笼子,就向校场中的这些士兵扑了过去。有几只不知死活的干脆向着陈隋就咬,不过很快就被陈隋捏碎了喉咙。 见成群的野兽冲过来,那些士兵不仅没有惊恐,甚至根本连躲避都没有。 这些士兵都没有武器,但是并未妨碍他们对付这些野兽。他们出手都很快而且异常的冷静,一出手往往都是针对野兽的要害,而他们自己似乎并不怕受伤而且不知道伤痛,总是以微小的代价,将这些野兽一一击毙。 庸王和这些将领还是头一次看见如此干净利落的战斗。他们都是经过无数次战斗的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在战场上越是冷静便越能生存下去,越是能给以敌人致命的打击。 而这些士兵,不仅冷静,而且冷得如同寒冰一般。 有一个将领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问道:“杨将军,为何你的这些士兵,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其余人也现了这个问题,连忙出言附和,都想知道杨戕是如何让这些士兵不惧怕任何疼痛的。 杨戕并不打算告诉这些人自己是对这些俘虏用了迷心的药物,因为只怕这些将领中还有“正义之士”存在,或者会不满杨戕的所作所为。 “相比疼痛和死亡。” 杨戕顿了一顿,道:“我只是让他们明白,如果不想死亡,就不要怕任何的痛楚,也不要有任何的恐惧,还有任何的怜悯。” 庸王察言观色的功夫仍然没有丝毫的减退,他知道杨戕并不想说出这训练士兵的方法,便也不想众将继续追问此事,故意叹道:“好!若是能让玄甲军也有如此战斗力的话,只怕是横行天下,无人能敌了。” 杨戕反问道:“若是让玄甲军人马变为现在的两成,庸王你舍得么?” “哈哈!说得是那。” 庸王笑道,“玄甲军乃是我和众将辛苦建立而成,便是一兵一卒,我可都舍不得丢弃的。对了,杨戕,你这支队伍可有命名?” 杨戕道:“不曾命名。” 庸王想了想,说道:“何不叫做‘毒刺’呢?毒刺者,诡而狠辣,一击毙命,跟目前的这只军队,似乎比较贴切。” 杨戕淡淡地说道:“名字无非是一种称谓而已,孰强孰弱,战场上自有定数。” 庸王微微显示出担忧之色,道:“据探子来报,朝廷大军已经于昨日出,主帅正是桓齐。目前朝廷共出动三十万大军,如果再加上地方兵马的话,估计应该在六十万之数。战场,大概这一带地境,都会成为战场的。” 第十八章 突袭 京城,皇宫。≥ 此时已经是深夜,孟启正在打坐练功,忽然感觉房顶有人掠过,便道:“何方道友,既然来此,不妨下来一叙。” 孟启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平和,但是整个屋顶的瓦片都“铮铮~”着响,显示出其修为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房顶之上果然有一个人影飘然而下,落在了门口,向孟启走来。 孟启这才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原来是余道人道友,多年不见,道兄仍然风采如昔。” 余道人上前道:“莫非梦玑子不知贫道来找你所谓何事?” 孟启起身说道:“想不到这么多年,余道人道兄你仍然是这个脾气,贫道奉劝道友你一句,这天下之事,可不是你一人能管得过来的。如今天下形势突变,非常人自然要行非常之事,余道人你既然不明其中道理,也就不要干涉贫道之事。” 余道人道:“想不到你堂堂的黄山派掌门,竟然如此无视我们剑仙的规矩,如今你还公然当起了这朝廷当国师,你就不怕引起修仙中人群起而攻之,成为众矢之的么?” 孟启悠然一笑,道:“为何这修仙之人如此之多,但是找上我孟启的人,却只有你余道人一人呢?你可曾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么?” “别的道友自然是不知而而已。” 余道人说道,但是这话他自己也觉得是底气不足,“若是别的道兄也知道你梦玑子乱来,必定也会前来干预的。” 孟启笑道:“看来道兄你大概是在你的无名山上呆得太久了,不仅不了解如今天下的形势,更不清楚修仙门派如今的形势。如今各个仙剑流派已经达到鼎盛时期,无论是谁,都尽量韬光养晦,在派内清修,而尽力避免与其他流派生争端。因为一旦目前的平衡形势被打破,就会引整个修仙界的动乱,那时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所以,即使许多人就算知道贫道如今在皇宫里面当官,也没有人来干预的,否则,一旦我黄山派有变,道兄你能保证这修仙界不受波动么?” “这……你真是强词夺理!” 余道人终于愤怒,大声道:“贫道理会不了你说的那些歪理,如今既然让我知晓此事,就不能任你肆意而为。梦玑子,出剑吧,若是你向让贫道袖手不管,就只能胜过贫道手中的剑。” 孟启淡淡道:“既然你余道人要出剑,那贫道自然会奉陪的。不过此处未免狭窄了一点,我们去上面比过吧。” 说着,孟启身影一闪,一道剑光从门中飞出,直向夜空而去。 随后,另外一道剑光划破夜空,紧追了上去。 此时,两人身在云端之上,皓月之下,衣诀飘飘,果真是一副神仙模样。 孟启凝神道:“余道人,今夜果真要一战么?” “若你答应退回黄山,此战自然不用战了。”余道人说道,同时凝神戒备,虽然孟启修为比他少了几十年,但是后者既然能坐上一派之主的位置,自然有其过人的业绩,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大意。 孟启笑道:“贫道终归是一派之主,若是凭你余道人一句话,贫道就要退回黄山,龟缩不出的话,天下之人岂非人人都能欺我黄山派了。道兄,请拔剑吧。” 余道人道:“如此,那就恕贫道得罪了。” 一道白色剑光自余道人头顶激射而出,瞬间就爆射出数丈有余,向着数十丈外的孟启电射而去。 剑光未到,凌厉的剑气已经生出风雷之声,剑身周围更是布满了层层的电光,显然是吸入了雷电之威。 孟启知道余道人的修为非同小可,是在是生平遇到的头一个劲敌,所以丝毫不敢大意。道袍一挥,一道紫光呼啸而出,迎上了余道人出的灼灼剑光。 “轰隆!~”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响动,夜空中迸射出无数道耀眼的光碎,如同夜空炸开的烟花一般。 两人都无暇去欣赏那些红紫相间都亮丽美景,各自被对方剑光的冲击力震得退后了两步,一拼之下,竟然是平手之局。 而此刻两人的飞剑却如同游龙一般,在空中不住的窜动、拼斗,如同活物一般。 两人拼了几个回合,仍然是不见高下。 孟启先前本来对这余道人并不在意,觉得他虽然无师自通,颇有几分天赋,但是终归无法跟黄山派的千古基业相提并论,所有其修为应该甚为有限。谁知一拼之下,才知道这道人果真是身负绝技,修为竟然不在自己这个黄山掌门之下。 想到此处,孟启不禁暗暗动了杀机,要想办法除去这个好管闲事的大敌。 于是,孟启忽地收回了飞剑,假意笑道:“余道人道兄,看来如此拼斗下去,只会落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我们几百年修行,这又是何苦呢?既然如此,贫道便答应道兄,即刻便回黄山如何?” 余道人倒没有想到这孟启为何忽然转变,兴许是自己修为不在他之下,所以他自认不能稳操必胜,所以干脆说和。不过见对方已经收了飞剑,而去如何说话,余道人也只能收剑入鞘,说道:“道兄既然能深明大义,为天下苍生着想,实在是难得可贵。如此,贫道也就不敢打扰道兄清修了,这就回山继续修炼。” “道兄请留步。” 孟启上前道,“道兄既然来了,那何不跟贫道研习一下道法。况且,先前贫道多有得罪,如今总要找个地方,向道兄赔罪才是。” “这……好吧。” 余道人心中毫无防备,说道:“道兄既然如此盛意相邀,那贫道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孟启再上前几步,来到余道人面前,笑道:“正该如此。” 两人并肩御风而行,向下而去。 忽然,只见孟启道袍鼓动,紫光大盛,从背后透入了余道人胸膛。 余道人大惊,一边运功抵抗,一边狂呼道:“好你个梦玑子,亏你堂堂道黄山掌门,竟然如此无耻,居然会在人背后下手。” 孟启一声冷笑,道:“就是因为你以为本人不会在你背后下手,我才能如此轻易地将你杀死。否则的话,只怕还要颇费一番周折的。哼,想当年为了坐上黄山派掌门之位,我曾经将大师兄亲手杀死,师傅明明知道此事,却故意视而不见,后来传位之时,才对我道:非常人,行非常之事,能做他人不敢做的事情,方才能达到别人无法企及的境界。” 口中虽然不停说话,但是孟启的手并没有闲着,透过长剑不住地将强大莫匹的力量向余道人身体内传去,显然不给对方任何扳平的机会。 余道人先前还能勉强抵御,但是很快就现对方袭过来的力量大为怪异,竟然无法轻易化解,并且那力量充满了强大的腐蚀力量,似乎要将他周身的力量了连同意志一齐毁灭掉。 “你……你这是什么歹毒的功夫?” 余道人艰难的说道。此刻他即使元神出窍,也难免逃脱孟启之手,更何况失去了肉身,他的元神也势必会不住地衰弱下去,很快就会神形俱灭。 孟启笑道:“余道人,几百年地修炼就要毁于一旦,贫道真是为你感道可惜啊。不过,你真以为贫道是为了贪图富贵才去朝廷做官的吗?你感受到身体内的这股死亡的力量没有,这就是贫道在皇宫中得到的力量,来自‘天外天’,另外一个世界的力量。余道人,你真是修身不修脑,如此愚昧不堪之人,真是死有余辜。不过待你身死之后,贫道会将你的元神拿来练就一柄飞剑,以你的修为,定然会练就出一柄神兵的。哈哈……” 余道人此刻哪里还有闲心去管那什么“天外天”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此刻真是悔恨不已,谁曾想到他百年不曾下山,一下山就会遭遇如此倒霉之事。但此刻已经无力回天,他只能愤恨道:“梦玑子,你如此心狠手辣,必定会遭遇天谴的……” 最后一道大力传进了余道人的身体,在他身体碎裂之前,一道紫光罩住了余道人全身,然后取走了他修炼了几百年的元神。 孟启若无其事地收了飞剑,笑道:“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何我会成为黄山派的掌门,不过除了我,又有谁能胜任这掌门一职呢?只要我能再多吸收一些‘天外天’的力量,那时候天下还有谁是我的对手呢。像余道人这般墨守成规之人,纵然天资在高,有岂能有所建树?哈哈!~” ※※※ “启禀主人,朝廷军队已经到了真定府,离我们还有二百里地。” 绝地恭敬地向杨戕禀报着军情。他的三个兄弟也在外探听军情,随时为杨戕传送桓齐大军的动向。 杨戕看了看地图,说道:“朝廷大军如今有多少兵马?” 绝地道:“伙同应天、开封、大名、隆德、太原等地方兵马,如今朝廷大军应该在六十万左右。” 杨戕点了点头,让绝地退了下去,然后又看了看帐内悬挂的那副大地图,低声道:“看来桓齐等人是想先进驻河间府,收拾好军容之后,再对庸王军动进攻。可惜,要是庸王能再多出几万兵马的话,倒可以先击河间府,乱了桓齐的布置。如今庸王的玄甲军总共十万,但是有五万多的新兵,要对抗朝廷六七十万的兵马,实在是形势堪忧。” “杨兄,对于此战你有何看法?” 庸王走进了杨戕的营帐,径直向杨戕挂的那幅地图走了过去,道:“朝廷七十万大军,不知道你可有破敌之法?” 杨戕道:“纵然我们有三座城池可以依托,但是却决计无法讨好。兵力悬殊实在太过庞大,要是我是桓齐的话,必定采用三城齐攻的办法,让我们尾无法相接,各城兵力自顾不暇。只要桓齐每个城派上十多万兵马进攻,我们就无法抵抗了,毕竟我们若要防守三个城的话,每个城只能有三万守军。” 庸王点头道:“不错,桓齐必定会采取如此的办法,他并非是一个庸人。一旦我们分兵,就更不可能抵挡得住他们的进攻了。唉,说到底仍然是我们兵力不够,否则的话,定然要桓齐知晓我们的厉害。” 杨戕道:“是否是那些本来想向你投诚的人,又开始犹豫不决了?” 庸王恨恨道:“不错,这些人果真是墙头草,一听见朝廷大军压境的风声,立即摆出了一副跟我们划清界限的样子,深怕会惹祸上身的。” 杨戕道:“求人不如求己,现在桓齐如此托大,必定料想我们不敢出动出击。好,我正要给他点厉害瞧瞧!真定府到河间府尚有百里许的地,这段路正好让桓齐尝尝苦头。” 庸王道:“但是桓齐大军现在至少也在六十万之众,纵然是半路伏击,以我们的兵力,也难以伤其元气。” 杨戕冷冷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第十九章 扰敌 朝廷大军此刻正快向河间府开进。 桓齐骑马走在军中,正在思索着如何迅破敌,以便早日凯旋回京。这时候一匹快马飞奔而至,马背上的斥候连马都来不及勒住,就神色慌张的跪倒在桓齐面前,道:“大帅,不……好了。” 桓齐皱眉道:“慌什么,说清楚点。” 那斥候道:“禀告大帅,我们的粮草,让人给烧毁了!” 桓齐惊道:“怎么可能!粮草运送不是已经在河间府境内了么?而且还有一万人马押送,怎么可能不动声色的就让人给烧毁了呢?河间府的赵震在做什么,怎么会让匪徒轻易将粮草给毁了呢?还有,来攻击粮草的人马有多少,一万人马竟然如此不堪!” 斥候道:“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对方来的都是骑兵,事先毫无预兆,而且来的都是精兵,我们那一万押送粮草的人根本就来不及抵挡,就让他们给冲散了。至于赵震,听说庸王大军正在秦干河对岸厉兵秣马,准备攻打河间府,赵将军守城为先,所以不敢轻易派兵离城。” 桓齐怒道:“这不过是佯攻而已,赵震这混帐东西居然看不出来。那粮草运送的人马伤亡如何?” 斥候面有惧色,道:“一万人马,几乎无人逃脱,而且全都被人砍掉了头颅,实在是残忍之极。” 桓齐想了想,叹道:“这事也是我一时大意,没想到敌军竟然如此大胆,敢绕过河间府对我们动袭击,而且战机把握得如此分毫不差。传令下去,粮草被烧一事,切不可声张,否则杀无赦。另外,迅派重兵征集附近城池的储粮,不得有误!” 桓齐传令下去,那斥候和桓齐身边的几个将领立即领命而去。 “好个杨戕,只怕这又是你的杰作吧?” 桓齐阴阴地说道,“不过你终究不过是血肉之躯,且看你如何来跟我争斗。有的力量,并非是你杨戕地血肉之躯可以抗衡的。” 说着,桓齐又对身边的几个黑衣人道:“你们几人,立即在河间府一带进行搜索,一旦现敌踪,立即回报。” 那几个黑衣人都是孟启秘密训练出来的人,专为桓齐所用,人人都是功力高绝之人,有的甚至已经突破先天境界,成为了武林中的顶尖高手。桓齐派他们出去,一则是打探杨戕军队的行踪,二则是查探沿路的情况,以防再次受到莫名的袭击。 朝廷大军行了三十多里,忽然前面队伍一阵骚乱,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桓齐纵马奔到队伍前面,一看之下,不禁头皮麻。原来此处正是粮草被烧毁之地,如今烧得一片漆黑,倒也看不出烧的是粮草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不过令人感倒恐怖的,却是那一具具没有了头颅的尸体,死尸已经被摧毁得残破不堪,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桓齐强忍住心中的不适之感,命令道:“继续行军赶路,谁敢在延误行军时间,立斩不赦!” 大军又开始缓缓向前,桓齐又看了看这些尸体,命人草草的敛葬了。 只是,这成群的无头死尸,却给朝廷大军笼上了一层阴影,攻心的战术已经慢慢地展开了。 ※※※ “主人,有高手追来了。” 绝天显得有点兴奋,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跟人交手了。 杨戕自然直到绝天所谓的“高手”是什么水准,这些人必定是桓齐的贴身护卫,而并非是那些剑仙之流,否则绝天自然是回不来的。 杨戕冷笑道:“你们四人和贤修、贤智一同前往,将那几个‘高手’活捉过来。如今正是用人之极,至多只能残他们的肢体。” 四绝和贤修、贤智几人领命,向着朝廷大军的方向摸了过去。 杨戕心道:“桓齐如今还不知道我可以将这些人控制住,以为自己所用。他派这些人来,可真是为我做了嫁衣了。” “传令下去,将河间府周围这些快要成熟的粮食统统焚烧干净!” 杨戕冷冷道,“既然赵震只敢龟缩不出,那我们就将这河间城周围弄个鸡犬不宁。” 两个时辰之后,整个河间府都是烟雾弥漫,杨戕派出骑兵,四处放火,已经将无数良田烧毁在了大火之中。虽然他知道桓齐自然有办法补充粮食,但是这些火光足够影响那些朝廷将士的士气了。 杨戕见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却也不恋战,下令整个军队退回折津府。 杨戕的军队仍然驻扎在城外的军营中,这样一来,他的军队不仅可以自由出击,而且杨戕也可以放心地试验一些不为人所接受地东西。 一到营寨中,杨戕下令将那些斩下地近万头颅交给了那些被抓捕回来地毒医和郎中,让他们以火油和毒药浸泡,日后以做他用。 这些毒医平日里在江湖精研各类毒药、**,都是颇为自负之人,最初被杨戕派人抓来此处,本来心中颇有不甘,甚至一直都在想办法逃离此间。但是后来这些人却慢慢现,杨戕向他们提供的一些方子和药物,简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实在是高出了他们许多。这样一来,这些毒医就逐渐安静了下来,开始疯狂地研制毒药,**,还有一些杨戕要求他们炼制地古怪东西。 本来杨戕可以将这些毒医完全控制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但是由于迷心的药物往往会影响人的思想和智力,所以杨戕并不想人让这些毒医成为惟命是从的奴隶,只是用一种奇妙的精神异术,也就是巫术却控制着他们,让他们为自己所用,这些毒医虽然精通毒药、医术,但是却并不了解苗疆的巫术,所以不知不觉之间,仍然被杨戕所控制着。 训练士兵,一年方有小成,还需有实战的磨炼,方才能成为真正的战士。其中的周期实在是过长,要想靠训练、战斗来建立一支军队,实在是需要太过的时间。 而杨戕却想另辟蹊径,以医术来改造军队,让这些士兵个个都成为骁勇善战之士。所谓训练,也即就是不断的提升士兵的体力、格斗技巧,可以说也是通过训练激士兵的潜能;而杨戕确是通过毒药和**,再加上一些残忍的训练来直接达到这样的目的,但是时间却是少了很多。 今日在河间府外一战,杨戕的四千兵马对上了桓齐的一万押送粮草的队伍,虽然对方毫无防备,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但是杨戕以不到一千的死伤,换了对方一万人马的性命,实在是划算之极。到了营寨之后,杨戕立即便让人为这些受伤的士兵医治,以免能尽快投入到新的战斗中。 如今,离兵临城下之日已经不远,杨戕虽然有信心应付桓齐到几十万大军,但是却全然无信心对抗桓齐和孟启手下的那些剑仙,虽然这几年杨戕的修为进境已经可以用神来形容了,但是离那些剑仙的境界仍然是相去甚远。 “除非能找到与这些剑仙流派抗衡的势力。” 杨戕想了想,终究是没有任何结果。虽然四绝、贤修等师兄弟在武林中已经是无人能敌了,但是要对付那些剑仙,仍然是不够看,就算是杨戕自己,也知道并非那些百年修炼的怪物的对手。 “要是两个师傅还在就好了。”杨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向折津城而去。 此时庸王等人正在商讨守城之事,杨戕如今在庸王军中地位然,营帐外的士兵并不敢阻拦,直接让他进入了庸王的营帐。 此时营中两派人正在为守城之事争论个不休。有人提议分兵分城把守,有人建议退守大同城,与朝廷大军在此城一战定胜负。 庸王原本沉默不语,听两派之人各抒己见,见杨戕进入帐内,问道:“杨兄,你对此战如何看法?” 杨戕道:“自然是退守大同府。我军不过区区几万人马,而朝廷却是六十万大军,若是还要分兵的话,只怕更是不堪一击。折津府、奉圣州一带,我们刚刚占据,并不能完全控制,而大同府却是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并且在防守上固若金汤,正好与桓齐的朝廷大军决战城外。” 看着有些人不解的神情,杨戕继续道:“先前我之所以力主进攻奉圣州、折津府,一则为了提高士气,二则为了借两州富饶之地补充兵力。如今我们尽快将粮食征集完毕,然后退守大同府,给桓齐留下两座空城,这样还可以迫使他们分散兵力镇守两城,何乐而不为?” “分散兵力?不错!” 庸王点头道,“我们虽然是将奉圣州和折津府拱手让给了朝廷大军,不过已经无人、无钱、无粮可用,还不得不留下几万人马把守这两座空城,对于我们而言,实在是利大于害。” 段瑞对杨戕地佩服已经到了无与附加的地步,接着道:“并且,退守大同府还有一个莫大的好处,各位看看不妨看看地图——大同府除了城防上远胜其余两城,而且背靠长城,不会腹背受敌。纵然我们此战不敌朝廷大军,也并非会输得一塌糊涂,因为我们只要越过长城,那后面的宽广之地,足够我们修养生息了。如此可守、可退的局面,应该才是杨将军决心退守大同府的真正原因吧。” 杨戕点头道:“正是如此。桓齐并非庸人,又有六十万朝廷大军作厚盾,兵力相差悬殊,不得不想一个万全之策那。如今,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将粮草转移至大同府,然后趁朝廷大军粮草未至之前,继续对他们进行阻击、骚扰,以此来动摇他们的军心,打击他们的士气。” “好,此计的确可行。” 庸王肯定道,“那我们就双管齐下。一是尽快征集粮草,巩固城防;二是派出骑兵,不住对朝廷大军进行骚扰性攻击,不给予他们任何喘息之机。然后,我们就在大同城上,跟桓齐的朝廷大军见个真章!” 众将领命,各自前去备战。 “杨兄,你已经越来越让我看不透了。” 遣散其他人后,庸王对杨戕道,“区区四千的兵马,竟然可以轻松斩杀桓齐的一万人马,而己方竟然只损失了百余人,真可以说是骇人听闻那。” 杨戕淡淡地说道:“庸王切莫忘记,我那四千人马,可是由两万人马精简而成。若是我这四千人马,当不得先前的两万人马,那何苦浪费将近一月的训练时间。既然是以两万人马取胜,又何来理由沾沾自喜?” “但是普天之下,除了杨兄你,只怕也没人能训练出如此勇猛之士……” “好了。”杨戕打断庸王的话道,“庸王你将我留在此处,应当不是让我来听你的这些过誉之词吧?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杨戕了,对于这些虚无之词,早已经心生厌倦。庸王你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天意难测,世事无常那。” 庸王感叹道,“我自小就勤读诗书,精研兵法,并且学习、寻求做人、治国第道理,总以为凭借自己的天份和才情,能够轻易越几位兄长,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君王。可惜,我仍旧错了,世间的很多事情,仍凭你如何努力,都是无法掌控它的。”说道这里,庸王顿了一顿,“杨兄,你觉得此战我们有几分胜算?” “半分也没有。” 杨戕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正如你所说,世间之事,谁也不能掌控。战场形势也是这般,我们无法完全掌控,桓齐师徒也是无法掌控的。” 第二十章 初战(一) 大同城。 朝阳虽然仍躲藏在地平线下,但是晨曦的亮光已经从东方炸开,天边已经被朝霞的亮光染红。 异常殷红的朝霞,云彩仿佛被鲜血染过一般。 瑟瑟的秋风吹来,城门四周的老梧桐树上,枯叶随风而舞。景色似乎美丽,却有一种悲凉的味道。 高约十丈的城墙上,站满了重甲在身的玄甲士兵,黑色的盔甲在殷红的霞光下,显得异常阴冷,时刻散出死亡的味道。 “咚咚!~” 雄浑的战鼓声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朝廷的大军缓缓出现在东方天际之处,银色的盔甲反映着日光,如同在天际交接处镶嵌了一道长长的银边。 大军缓缓开来。 杨戕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玄铁长枪,如同一尊雕塑。 他训练的“毒刺”军并未参战,被杨戕放置在城中的一个秘密之处。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但是现在还没有到用他们的时候。 毒刺军就如同野兽一般,将他们关在笼子饿到饥饿难耐的时候,再放他们出笼,一定会更凶残,更嗜血,自然也更具有战斗力。 这是朝廷大军和庸王军队的第一次交战。 杨戕并不是此战的主帅,他拒绝了庸王的提议,他并不想指挥一支不属于自己的军队。更何况,庸王久经沙场,对于这样的守城战术,他根本不会出现任何的差池。 庸王依旧是一身血红战袍,站在他旁边的是段瑞,此人已经成了庸王的得力助手,深受其重用。说来这还是杨戕先前攻打奉圣州和折津州的功劳。 杨戕身周两丈以内,一人也没有。自从杨戕再次回到庸王军中,就没有人敢太靠近杨戕了。仿佛他的整个人就是一把令人心生寒冷的铁枪,无论是敌是友,都无法抵御那种自然流露的寒气。 不过杨戕自己也感到奇怪,自从此次下山之后,虽然经历了无数次的疯狂战斗,但是杨戕一直没有被体内的兽性所干扰过。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或者他觉得血腥的场面已经见得太多,已经无法再对他体内潜伏的兽性造成任何刺激。 仇人再一次到了眼前。 朝廷军阵的中央,桓齐一身金黄的铠甲,显得极是富贵、气派。杨戕的眼光不受距离的阻隔,仔细的审视着他,就如同一只猛兽在仔细打量一头并不容易对付的猎物一般。 隐忍,然后找到对方的弱点,再给予狠命的一击。杨戕这些年来,从野兽身上领悟了很多,让他变得就如同一只狡猾而冷狠的猛兽。 “咚咚!~” 战鼓声越来越强劲。铁甲铮铮,马嘶阵阵。 朝廷大军终于开进,停在了大同城的城下。 从城头望去,触目所见,全是林立的长枪、闪闪的银甲、飘浮的旌旗…… 忽地,战鼓声落了下来,双方人马也都立时静了下来,除了各人的心跳和呼吸,似乎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再次捏紧了手中的兵器。 桓齐缓缓策马上前,在城下高声说道:“大胆赵雍吉,皇上登基之日,竟然胆敢不上朝贺喜。如今,更是佣兵自重,还先后攻取了奉圣州和折津府,分明就是谋反。如今我奉皇上之命前来围剿你们这些叛逆,如果你肯立即开城投降的话,或者皇上会从轻落的。” “多说无益!” 庸王在墙头冷冷的说道,“桓齐,就让我们在战场上见个真章吧!” 桓齐高声道:“冥顽不灵!既然如此,就休怪本帅将你这小小的大同府夷为平地!” 说罢,桓齐策马转身回阵。 “嗖!~” 一声箭啸,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向朝廷大军的射了过去,所取位置正是中军的帅旗。 “咔嚓!~” 朝廷中军的帅旗忽的从中折断,轰隆一声向周围的朝廷士兵砸了下来。 几个被砸的士兵出了几声惨叫,中军处引起了一阵小骚乱。 先前的凝重气氛顿时全无。桓齐知道这定然是杨戕所为,不由得怒气冲天,连忙下令前军攻城。 “轰隆!~”之声响个不断,无数的巨石向城头飞了上来,同时又有无数的石头向城下狠狠的砸了去。 今日之战,已经再非昔日的芜城之战可比。 连杨戕也无法想象,朝廷竟然有如此多的兵马,如此多的攻城器具。难怪当时蛮夷一齐进攻芜城,朝廷居然能够不以为然的听之任之。 中原确实富饶繁华,从这些士兵和武器就能窥探一二。 杨戕一边机械性地用长枪挑着巨石,一边看着战场的形势,思索着如何退敌。 今日乃是战,桓齐或者无法攻下大同城,但是他必定会以压倒性的兵力优势,让大同府的守军损失惨重。然后,等到城中无兵可用的时候,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大同城,然后回京领取封赏。 但杨戕岂能让他如意。大同府的城墙经过了改进之后,已经成了铜墙铁壁一般,投石机所扔过来的巨石,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所以桓齐若要破城,一则是利用云梯、钩绳之物,来个正面强攻;二则是学杨戕进攻奉圣州、折津府一般,利用少数高手潜入城内,然后侍机夺取城门。 唯一让杨戕稍感安慰的是,他没有在桓齐身周围看见那些背剑的道士。 经过几次交手,杨戕深知那些老怪物的厉害,若是他们肯在战场上出手相助桓齐的话,只怕大同城根本无法守得住。不过幸好,那些剑仙似乎仍然有所顾及,不能明目张胆地帮助桓齐。 就在杨戕思索之际,朝廷大军已经停止了巨石轰击,开始转为箭雨轮番攻击,然后攻城的士兵也已经开始在劲箭的掩护下扛着云梯向城头进攻了。 “推到云梯!火油,巨石,准备!” 庸王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守军,滴水不漏地对朝廷大军进行反击。他深喑兵法,又是究竟沙场,再加上玄甲军乃是他精炼而成的铁军,挥使起来无不称心得手,要不是朝廷大军数量实在太过占优,只怕委实难以攻下这大同府。 沸腾、燃烧的油,千斤巨石,劲弩,纷纷指向了城下。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无数的士兵惨叫着从云梯或者墙头上滚落而下,一堆堆尸体不断在城墙下形成,散出浓烈的腥臭之味。 杨戕仿佛是一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不住的游走在城墙上,凡是朝廷大军撕开了一个突破口,杨戕就会立即填补上去,将那些已经冲上墙头的人全部杀死,一个也不例外。 已经微微通灵的玄铁长枪时时的显现出乌红的凶光,或者是因为吸食过太多的鲜血,这柄长枪总头颅着一股凶戾之气,握在杨戕手中,就如同一条阴狠的毒蛇。 “啵!~”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玄铁长枪再一次刺穿了一个朝廷士兵的头颅。 枪头闪电般的缩了回去。 鲜血从那士兵额头上的裂口喷涌而出,四下飞溅,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显露出无尽的惊恐,似乎根本无法相信在以瞬间前他已经失去了生命。然后,他无力支撑他自己的身体,向后飞仰而下,重重的砸落在城墙下。 他张大的嘴巴,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出一声惨叫。 杨戕默然地看着这些不断逝去地生命。战场上地生生死死,似乎已经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三年前他或者还会感觉到战场的血腥,由此生出同情或者怜悯之心。而现在,战场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跟他无关了,他只是在这里扮演着一个强横的杀戮者。 弱肉强食,这本就是生存之道。 既然身为猛兽,就拥有屠杀猎物的权利,这就是上天既定的法则。 在杨戕看来,人也不过是穿了衣服的野兽,跟那些四条腿奔跑的野兽并无什么区别。而人世间所生的事情,也一样是弱肉强食、残杀众生。 太阳这才完全摆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在天空中出了万道光芒。 从交战开始,才不过一个时辰,但是城墙下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由此可见战况之惨烈。 桓齐仍然冷冷的看着战场,完全没有退兵的意思。 攻城就是这样的血腥和残忍。若是不能出奇制胜,就只能以自己的兵力来消磨对方的兵力和士气,一点一点将对方拖垮,直到无力守城。 所以牺牲是无法避免的,也是必须的。 一个时辰之间,前军三万人马已经不到一半,不过桓齐看得明白,庸王的守军也损失了至少三千余人。桓齐看得分明,要不是有杨戕在那里撑着,只怕庸王的玄甲军损失应该会大许多。 “前军撤退,中军继续攻城!” 桓齐果决的下着命令。前军受挫,一个时辰的攻击已经让他们疲劳了下来,所以现在换上中军,正是时候。并且,他知道庸王军也已经开始疲惫了,现在换上生力军,必定可以造成更大的战果,毕竟庸王军是没有这么多兵力来调换。 庸王听见了朝廷军中传来的战鼓,自然清楚桓齐采用的是轮番攻城的战术,可恨此刻兵力不足,只能让这些守军继续支撑。 杨戕也明白眼前的形势,知道桓齐是想将这些守军活生生的拖垮。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庸王必定有鼓动士气的办法,否则他也训练不出这支精锐的军队。更何况,杨戕不也是领教过庸王蛊惑人心的手段么? “众位将士!” 庸王高声说道,“你们面前都是数不尽的朝廷大军,他们兵力的确远胜于我军,也让你们感到了恐惧。但是,你们为什么不看看后面,大同城里面就是你们妻儿老小。要是一旦城破,你们愿意让他们被屠杀或者是被沦为奴隶吗?大同城有的是粮草、兵器,只要你们坚持住,不仅可以保护好妻儿,还能领取到丰厚的赏金!要是你们还是个男人的话,就拿出点男人的气概,别让人看扁了!杀!杀!” “杀!杀!杀!” 守城将士齐声高吼,惊天动地。 桓齐对身旁的副将,京城禁军将军林仑说道:“林将军,你如何看待眼前的形势?” 林仑沉声道:“末将跟庸王和杨戕两个反贼都有接触。庸王此人熟悉兵法,又精通阵法、战术,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的玄甲军也是他长期一手培养而成,论其战斗力,只怕天下兵马,无出其右;而那杨戕,三年前我曾经与他接触过一段时日,现此人的兵法修养跟庸王不相上下,甚至尤有过之,唯一感道美中不足的是此人迂腐愚忠,放不下心头的那什么仁义之心。只是,今日看来,这杨戕似乎跟三年前截然不同了。不过,我只是奇怪为何庸王不任用杨戕为主帅呢?” “你分析得不错。” 桓齐点头道,“如今的杨戕已经再非三年前的杨戕了。三年前他就是战无不胜的头号悍将,如今这三年后,他已经成了冷酷无情的战斗机器了。以我推测,并非是庸王不想任用杨戕为帅,而是杨戕不屑为之。杨戕恨我入骨,纵然庸王战败,他仍然会再想办法与我争斗。不过无论如何,总得先攻下大同府再说,皇上因为此事,已经龙颜大怒了。” 林仑握紧了手中的花枪,依然道:“等中军下来之后,末将就亲帅后军攻城!” 桓齐摆了摆手,说道:“传令下去,凡是攻上城头之人,赏银十两,杀对方一个士兵,二十两,小队长五十两……将军千两。若是有人杀得了庸王,赏赐万两黄金,官升三级!” “那要是杀了杨戕呢?”林仑兴奋地说道,“我倒想用手中的双枪,会会他的单枪,三年前他任职禁军统帅时日尚浅,错过了较量机会,今日正好与他一较高下!” 第二十章 初战(二) “林将军,你有如此争胜之心甚好。≧不过——” 桓齐淡淡的说道,“不过有时候争胜之心却会害死人的。你们林家这一代可就你一个子嗣,本帅可不想到时候把你的尸骨带回京城。你要跟杨戕对战,那可是必死无疑!” “末将学艺二十年,就是为了与高手一战,若是果真死在杨戕枪下,那末将也是死而无憾!” 桓齐叹道:“与高手一战,难道对你真的如此重要?纵然你胜了杨戕,又能得到什么,能得到盖世高手的头衔,还是能得到什么好处?杨戕不过是一个待死的反贼,莫非你还要让一个反贼给你公平决斗的机会,然后将你的性命送于别人手上?” 林仑还想要说什么,桓齐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你要与杨戕决战一事,那是提也别提,因为我不想你白白死在他手上。至于如何对付他,我心中早有计较。” “后军代替中军,继续攻城!” 桓齐终于下令后军出动。林仑提起双枪,抢先向城头冲了过去,面对迎面而来的劲箭,他抖动双抢,将其一一击落,眼光一直落在城墙上那个一身黑衣的对手。 桓齐看见林仑的动作,就知道他求战心切,想与杨戕一较高下。只是桓齐自己已经领教过杨戕的厉害,知道如今杨戕的修为实在诡异之极,而且动则就是一枪分生死,毫无转圜的余地。 “算了,看在他老子是工部侍郎的份上,我就帮他一把好了。”桓齐对身后的一个亲兵装扮的人说道,“将林仑救回来,切莫跟杨戕硬拼,到时候我自然有对付他的办法。” 那亲兵领命而去。几个起落,已经跟在了林仑后面,从其身法就可以推测其修为已经远胜林仑。 桓齐心道:“修真和练武之人的差距实在太大。” 对于练武的人来说,先天境界几乎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境界,但是在修真人看来,先天境界不过是入门而已。正因为如此,修真门派的修炼方法如果用在了这些练武之人身上,就很容易地让他们进入先天境界。所以,桓齐和他师傅孟启才利用修真的功法,在人间秘密地培养了一批先天或者接近先天境界的高手,并且为他们所用。 日色已经转到了头顶。 虽然是秋季,但是中午的太阳仍然让人感觉到酷热。庸王的玄甲军已经是第三次抵挡住朝廷大军的进攻了,但是人人脸上都显现出了疲惫之姿。 只是朝廷大军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玄甲军留下,更逞让他们有时间休息或者吃饭了。 虽然城中尚有五万兵马,但是庸王并不打算现在就将他们换上来。一则那五万兵马中有一大半的新兵;二则日后的战斗将会越来越艰难,所以一开始就必须磨炼他们的意志。 大同城一旦失守,庸王也就失去了他最后的屏障、根基。虽然还可以退出长城以外,他日再谋图东山再起,但是那已经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了。 杨戕依旧重复着他杀人的习惯性动作,将一个接一个的尸体挑下城墙。 然后,杨戕看见了从城墙下飞身而起的一个年轻将军。 此人一身的锁金铠甲,手持双枪,容貌俊朗,颇有少年英雄的味道。 杨戕心道:“曾几何时,我也是这般意气风、勇猛无惧。然而世事无常,谁曾想到竟然会生出如此多地变故呢?” 就在杨戕回忆之际,那林仑已经跃上了云梯,然后拨开城墙上射下来地箭矢,在云梯上一运劲,猛地再次拔身而起,向杨戕所在之处扑了过来。 杨戕想也不想,长枪猛地从一个士兵的头颅中穿过,丝毫不做停顿,向飞身扑来的林仑电射而去。 林仑只看见那一道乌光猛地向自己头顶射来,这才警觉到是杨戕手中地长枪,他无暇去思考杨戕为何能达到如此诡异地度,慌忙之间,左右手同时运劲,抖枪迎了上去。 “呜!~” 林仑似乎是听见了杨戕那柄玄铁长枪出地破空之声,那声音就如同招魂的鬼音,令人浑身寒。 仓皇之间,林仑只能将两支长枪运转如风,希望能抵挡杨戕着催命般地凌厉一击。 “锵!~” 一声响亮地金属交击之声在耳边响起,林仑只觉得两耳都被振得生疼,而双手更是不住地颤抖,几乎无法握住手中的花枪。 “这是什么古怪的真气!” 林仑还是头一回碰到如此狂暴无匹地真气。一击之下,他只感全身血气翻滚,体内的真气四处乱窜,根本不受他控制。 而就在林仑异常难受之际,杨戕的那只玄铁长枪余势未衰,向着林仑的额头猛刺了过去。 杨戕似乎已经习惯了长枪贯入别人头颅的声音。 林仑眼见避无可避,几乎只得闭目受死,什么护体真气此刻已经丝毫不起作用,心中更是万念俱灰,谁曾想到二十年苦练地结果,竟然是无法抵挡别人的一击。以前在京城中享有的“京城第一使枪高手”,更是完全成了虚名。 “嗡!~” 林仑的耳畔再次响起了一声沉闷地气劲交击之声。迎面而来的死亡气息似乎完全在那一声中震碎,他勉力睁眼看去时,只见一柄长剑挡在了他额前,替他阻挡了这夺命的一击。 “林将军退,让我替你挡下杨戕。”一个士兵挡在了林仑前面,手中的长剑跟杨戕的长枪绞在了一起。 林仑认得那人,似乎是桓齐的亲兵,无论其剑法还是功力,都已经是进入了先天境界,无怪能抵挡杨戕的长枪。但是林仑念头刚起,就将那人已经被杨戕横扫下了城墙,口中更是狂喷鲜血。 再不敢有丝毫地犹豫,林仑收枪向跟杨戕相反的方向杀了去。 城下的桓齐看见了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叹息道:“好个杨戕,真是一个不可思议地怪物。除了师门的那些剑仙,只怕也没有人能在数招之间轻易地将一个先天高手击败。看来,非得要将师门的人请下山来,才有办法对付杨戕这个不死怪物。” “火箭、火油包准备!……” 拉锯战一直持续了下去,一直到深夜,桓齐都没有要鸣鼓收兵地意思。 这是一个不需要点灯地夜晚。 明月高悬天际,凄冷地月光照耀下,整个大同城上下仿佛是森罗地狱一般。 林仑身上地战袍已经血迹斑斑,此刻他刚从城墙上撤下来。看见桓齐如同雕塑一般立在阵中,忍不住问道:“大帅,要不要先收兵,准备明日再战?” “为何要收兵?”桓齐平静地说道,“如今我方虽然损失惨重,但是我们有士兵可以来损失。但是庸王呢,他地玄甲军可就只有为数不多地几万人马,杀他一人就少一人。我这样轮番攻城,就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也是为了对庸王军营造一种无形压力。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只要他们的士兵感觉到毫无胜算的时候,这大同城可就容易攻破了。” “传令下去,先前攻城的士兵回营休息,三日后继续攻城。太原府等地方兵马立即补充上去……” 庸王看见一批朝廷兵马退了下去,另外一批又立即攻了上来,心道:“桓齐果真不是省油的灯,难怪如此受赵言德重视。只是如今除了死守,实在是别无他法。” 想到此处,庸王又看了看正在疯狂杀戮的杨戕,上前道:“杨兄,如今桓齐是想把我们拖垮,你看如何应付才好?” “先死守城墙。” 杨戕平静道,“若是不能将朝廷大军的消耗在城墙下,纵然我们弃城逃亡,只怕也难以逃脱他们的千里追杀。不过,只要你有办法坚持到黎明,我自然有办法让桓齐退兵的。” “都是那些该死地墙头草,明明答应助我对抗赵雍吉,却又临阵反悔!” 想到那些跟墙头草一般摇摆不定的地方将军,庸王就是一肚子的火。那些人先前见庸王连取奉圣州、折津州,就假意讨好,答应助庸王打拼天下,谁知道朝廷大军一到,立即就变卦了。 杨戕道:“若是庸王你能胜得此战,他们自然就会乖乖地向你投诚了。对于这些人来说,只有绝对地力量和利益才是最可靠的。你想他们为你效力,除非你能表现得比赵雍吉强大,否则,一切都是空想。” 庸王挥剑道:“好,我就先撑到天亮,到时候就看你如何退敌了。” 杨戕若无其事道:“那到时候你就看我如何‘退’敌吧!” 第二十一章 黎明屠杀 晨曦之光再一次从东方亮起。≥ 晨风吹来,空气中满是血腥味道。被石头和硝烟侵毁的城墙,以及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见证了一个昼夜地疯狂拼杀。 大同城上的旗帜少了不少,守军也少了不少。 但是喊杀声和惨叫声却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拼杀仍然在继续。 庸王果然没有食言,在朝廷大军如潮水一般地攻击下,仍然坚持到了黎明,虽然代价就是两三万士兵的伤亡。 虽然朝廷大军的损伤是庸王军的好几倍,但是庸王知道再继续下去,大同城就会失陷。 现在,庸王只希望杨戕真的能再一次创造奇迹,帮助他摆脱眼前的困境。 而庸王此战的对手桓齐,却正安然地坐着马背上,指挥着朝廷大军继续向大同城起新一轮的猛力攻击。庸王军已经出现了疲惫之态,桓齐看的分明,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一旦庸王军坚持不住,此战胜利就将属于他了。 一旦攻破大同城,桓齐先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杨戕这个心腹大患。上一次在苗疆遇刺,让他感受颇深,至今都还记忆犹新。杨戕的“复生”,让他寝食难安,他曾经问过师傅孟启,后者只是高深莫测地说了四个字——“天命难违”。 天命难违? 桓齐不禁冷笑两声。纵然是违背天意又如何,只要能杀了杨戕这眼中钉,别说违背天意,就算让他少几年阳寿也愿意。 “嘎嘎!~” 忽然,大同城正门的吊桥开始向下放,铁索的在空中铮铮着响。 “大帅,敌军放下吊桥,莫非是要出城与我们决战么?”一个副将上前禀报道。 桓齐冷笑道:“如果他们是要出城决战,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传令下去,摆阵!” “哐当!~” 吊桥猛地砸落在地。 不待桓齐下令完毕,一支身着黑恶盔甲的骑兵从城门口杀了出来,为之人更是全身黑甲,却骑着一匹黑白斑点的怪马,手提玄铁丈二长枪,却不正是桓齐的心腹大患杨戕。 “锵!~” 桓齐拔剑在手,高声吼道:“截住逃窜敌军,杀一人赏银百两!” 桓齐将杨戕这队人马说成是逃窜敌人,自然是为了增强己方将士的士气,让己方之人都知道敌人守城不住,已经开始突围。 听桓齐如此一说,朝廷大军果然是来了精神,纷纷向着城门的方向杀了过去。 杨戕这一队人马一出城,吊桥立即又被吊起,显然是如果不能击溃朝廷兵马,就只能身死城外了。 杨戕看见如同浪潮一般的大军向自己涌了过来,高声道:“保持阵形,向中军杀去!” 中军,正是桓齐所在之处。 几乎所有人地眼神都立即被这一队奇怪的兵马所吸引了。 这一队让人心生寒冷的军队,就如同猛兽扑食之前,那冰冷无情的眼神。 四千兵马,组成冲锋阵型,冷静地冲入了朝廷的几十万大军之中。黑色的盔甲下,无法看清楚他们的脸,但是却能看见他们明亮的兵器上所泛出的幽蓝之光,还有阵阵腐臭之味。 幽蓝,那是剧毒的征兆。而腐臭,却是从这些士兵的身体上所散出来的,毒药的淬炼,已经让他们的身体成倍的增强,而这些正式归功于杨戕所捉来的郎中、毒医,还有杨戕亲自提供的一些毒物配方。 这段时间一来,“毒刺”军中的士兵都只能得到一点点维持生命的食物,并且无论饮食之中,都有各种催兽性的毒药,例如一种可以激人疯狂性情的“狂神酒”。 饥饿和残暴不住的折磨着“毒刺”军中的士兵,催逼着他们身体内最原始的战斗**。 朝廷兵马并不知道这队疯狂人马的恐惧,从四周围绕了上来,意图将其轻松歼灭。 忽然,无数个漆黑的圆形东西从这队人马手中抛向了半空,向着周围的朝廷军队砸了过去。 “人头!是人头!”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起来。这些朝廷军队在晨光中看见的,竟然是无数个漆黑的人头,而且这些头颅正散这一种奇怪的腥臭之味,显然是被何种药水浸泡过。 朝廷兵马看见腥臭的人头向自己砸过来,无不心中骇然,下意识举起刀剑去格挡。 “砰!砰!~” 就在格挡之际,那些被药水泡得腐烂的人头中竟然溅射出不少的黑色毒汁,凡是被毒汁溅到的地方,无不立即开始溃烂,令被溅之人疼痛难忍。若是被溅到眼睛的,几乎是立即失去视力,从马背上摔落在地。 一时间朝廷军中痛哼连连,被这上万个“毒头”逼得阵型大乱。 而那些黑甲战士,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人人都如同死尸一般,即使被人劈砍,也不会出一声呼叫。而这些人手中的毒刃,却如同镰刀一般,迅地收割着朝廷军将士的性命。 “他们的兵刃有毒!”“有毒啊!”“……” 朝廷军显得越来越慌乱。但越是慌乱,死亡就越来越块,根本无法抵挡杨戕等人的前进步伐。 “桓齐,拿命来!” 杨戕大吼一声,身下的飞云豹子跃空而起,向着桓齐所在之处攻去。 四绝和贤修师兄弟紧随其后。 “保护大帅,保护大帅!” 林仑终于现了杨戕出战的目的,连忙指挥人马阻击杨戕的兵马。只是这队人马实在太过诡异、狠辣,一时间混乱的朝廷兵马根本无法阻止这队人的步伐。 飞云豹子落在了桓齐五丈开外。 桓齐冷冷地对身后的亲兵道:“杀了杨戕,黄金万两!” 那几个亲兵都是孟启亲手训练出来的,在武林中已经算是罕见的高手,怎么会把杨戕等人放在眼中,听了桓齐的命令,一齐向杨戕扑了上去。 杨戕定睛一看,十多个人影一齐向他扑了过来,不由得冷哼一声,挥抢扫了过去。而在他身后的贤修师兄弟和四绝也一齐迎上了桓齐派出的十多个高手。 “吼!~” 杨戕虎吼一声,身上爆射出一种青色怪气,身法陡然增加,长枪幻出千道黑影,向迎面而来的十几个身影投了去。 “轰!~” 一声巨响在枪剑交击出炸开,地上尘土掀得老高,靠近那周围的寻常士兵更是被劲气炸得支离破碎。 无数的身影在尘土中闪现,两方的人马在瞬间交手了数招。 待尘土散去时,一道鲜血从杨戕嘴角流了出来,但是对方之中,却已经有三人气孔流血,当场七绝。剩余的十来人也无一人完好,神情恐怖之极。 四绝和贤修师兄弟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掩饰在黑色的盔甲之下,没有人看得出他们的情况究竟如何。 桓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战况。十多个先天级别的高手,竟然也无法阻拦杨戕一干人,而且还当场损伤了好几个人,至于那些寻常的士兵,更是连近杨戕等人的身体也办不到。 “撤退!~” 桓齐知道杨戕为何如此死命地要向自己所在之处攻击了。杨戕正是要让桓齐避开他的锋芒,而只要桓齐一退,朝廷大军自然也就阵前缺帅,不得不退。 但是纵然明白杨戕的企图,桓齐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仓皇退兵。 杨戕所带的这一队人马实在太过恐怖,他根本没有把握能阻拦他们。更何况,即使将杨戕所带的这群人统统歼灭,只怕桓齐他自己也无法全身而退。 幸好桓齐还有黄山剑派可以依赖,所以他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跟杨戕拼命。大同城今日攻不下来,毕竟还会有明日,但是若是今日毙命于此,那一切都是枉然了。 “咚咚!~” 战鼓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却是退兵的信号。 朝廷大军终于仓皇的退兵了,桓齐的中军退得最快。 杨戕知道眼下还杀不了桓齐,勒马而回,向着大同城的方向杀了回去。 这一队人所到之处,惨叫连连,尸横遍野,战况惨不忍睹。 站在墙头的庸王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朝廷大军失了士气,今日是无法再进攻大同城了。 “朝廷军被我军击溃!传令下去,今夜好好犒赏玄甲军!” 随着庸王一声令下,原本已经开始消沉的玄甲军立即恢复了士气,开始高呼“庸王万岁”“玄甲军天下无敌”等。 当然,这些玄甲军士兵永远都无法忘记冲城门口冲杀出去的杨戕等一行人。 在玄甲军将士们眼中,杨戕等人就如同妖魔一般,竟然可以丝毫不畏惧死亡,也不知道疼痛,在战场上是如此的冷静和狠毒。四千人马,在朝廷的几十万大军中,竟然如进无人之境。 恐惧,连己方人马也深深地感到一种由心底生出的恐惧。 庸王的眼神是何等锐利,在城墙上他已经将杨戕这一群人的战斗尽收眼底。 最让庸王感觉到吃惊的是,杨戕所带领的这一队人马,竟然自始自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仿佛这些人存在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战斗一般。面对朝廷的几十万大军,看不到任何的畏惧或者胆怯,战胜之后,也看不到胜利的兴奋。甚至,被刀剑砍在身上,也没有疼痛和对死亡的畏惧。 “杨戕,你让本王也深感畏惧。” 庸王轻叹一声,向城门走去,准备迎接杨戕等人归程。 第二十二章 奇谋(一)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桓齐不住地在营帐中踱着步。黎明的时候,他帐下出动的三十万大军竟然让杨戕几千人马给生生逼退,无论如何,桓齐也不能平静的接受这样一个惨败。 不过,另一方面,桓齐思虑再三,仍然是不后悔撤兵。因为他现杨戕越显得厉害了,如果不及时撤走的话,只怕很有可能就会丧命于杨戕的长枪之下。 看来只有向师傅求援了。 桓齐权衡之下,觉得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让孟启派人助他。否则,只要杨戕一日不除,这大同城就难以攻下。原本以为可以凭借那十几个先天高手,稳稳当当的将杨戕拖死,谁知道杨戕竟然功力突飞猛进,反而将孟启辛苦训练出来的“高手”给杀了几个。 “齐儿,何事让你如此忧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帐门口传来。桓齐一听,原本紧锁的眉头立即数展开,上前迎道:“师傅,你怎么来了,徒儿正要去找你呢!” 孟启含笑走了进来,道:“徒儿眼下有难,师傅怎么能不来呢。今次看来,为师要是不出马,只怕这大同城仍然是难以攻破那!” 桓齐待孟启坐了上座,这才汗颜道:“徒儿无能,一个小小的大同城也攻打不下来,还要劳动师傅亲自出马,实在是过于不去。不过,师傅有所不知,那个杨戕实在太过厉害,你亲自训练的那些护卫竟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徒儿不必惊慌。” 孟启摆了摆手,道:“为师已经听说了那杨戕的能耐,其人三年前就已经突破练武之人的先天至境,可说是难得的武术其才。不过——纵然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介武夫,岂能跟群山之中的剑仙相提并论?为师今次前来,一是助你攻下大同城,二是为你除掉杨戕,解除你的心头大患。” 桓齐大喜。 “不过——” 孟启语气一转,说道:“不过为师此次可不能直接助你杀掉杨戕,否则为师一旦亲自出马,不仅有损我们黄山派的声誉,让师傅声誉受损,更严重的就是等于我们黄山派公然违背群山之间的潜在法则,那样的话,只怕会引起修仙界的动荡。” 桓齐不解道:“怎么会如此?那先前师傅不是一样亲自动手对付了杨戕么。其实何须师傅亲自动手,只要有几个师叔肯下山助我,要荡平这些逆贼,岂非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孟启担忧道:“若这世间之事都如同你想象的这般简单的话,修仙界也不会如此低调,或者说早已经统领了天下。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修仙界也有潜在的法则,一旦这个法则被破坏,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三年前为师亲自出手,一则是为了免除祸害,二则也无人知晓此事。但如今,已经有很多修仙门派正关注这大同城一战,若是为师出手的话,只怕是瞒不过他们的。” “那师傅你先前又说助我,现在又说不亲自出手,却不知要如何助我呢?”桓齐心中一阵疑惑。 孟启笑道:“说来这还是你福缘所至,你可知道,为师为你带来了一样绝好的东西,只要你服用了它,修为至少可以提高几筹不止。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灵活使用本门的法宝了。” “是什么东西?” 桓齐的惊喜知情不言语表,甚至声音都有些颤抖:“师傅……你不是说到了我这个修为,就只能靠勤加修为,才有望进境么,怎么会有东西可以如此迅提高徒儿的修为呢?”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孟启说着,异常小心地将一个巴掌大小的琥珀盒子从袖子中取了出来。 桓齐放眼瞧去,只见盒子中似乎有一个紫色的小人,正在里面左冲右突,似乎是想从琥珀盒子中冲出来。但是盒子上被孟启布下了一个微型剑阵,只要那小人一碰到盒子壁,立即就被数道剑光击了回去。 桓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道:“师傅——这,这岂不是修道之人的元婴或者元神?” 桓齐修为虽然不见长,但是跟随孟启多年,耳濡目染,总算认出了眼前的“宝贝”。桓齐深知,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补品,只要他吸收了元婴之力,立即可以跨越道家的上清境界,直接达到玉清境界。如此一来,他修为大增,就有足够的力量使用本门的一些极其厉害的法宝了。 孟启道:“既然你识得此宝,那为师也就不多费唇舌了,待为师为你将其炼制成丹药,助你突破目前的修为瓶颈。本来为师想用这元神炼制一把威力极强的飞剑,但是想来想去,还是用来让你提升功力的好,不然日后黄山派的掌门位置,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落入你手了。” 盒子上剑光再盛,那盒中的元神似乎知道了立即要面对的局面,显得更加不安,似乎准备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孟启搓指成剑,对着那琥珀盒子一指,一道紫色剑光射向了盒子,里面的那个紫色小人如遭电击,立即蜷缩成了一团。 “你在帐门口为我护法,万万不许外人接近。”孟启也显得异常的小心,毕竟要以真元来炼制这个元神,可是一件颇费周折的事情。 桓齐道:“师傅放心,徒儿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师傅的。” “调集所有好手,严守营帐十丈以内所有地方,如有人乱闯,格杀勿论!”桓齐冷冷的下达命令,他可不想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被人搅和了。 ………… 夜间,大同城内一片歌舞升平。 看见朝廷大军退了,所有人都以为庸王军果真是击溃了朝廷大军,大同城已经太平了。可惜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朝廷大军不过退在二十里外的地方,正在准备新一轮的进攻。 杨戕和他的“毒刺”军都没有参加庸王府的庆功宴,毒刺军只有四千多人马,凌晨一战,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刻,却已经损失了一千多人,所剩不过三千之数。 杨戕和那一群疯狂的毒医在他们的营地中不住地行动着,将那些还没有断气的士兵重新“组装”起来,尽量减少毒刺军的兵员损失。 在毒药地侵蚀之下,那些士兵不住地出惨叫声,整个军营中一片鬼哭狼嚎。 杨戕除了营寨,对贤修师兄弟道:“随我一起去朝廷军营中看看,或者有什么新现也难说呢。还有,将先前捉来的桓齐的那几个亲兵带来,是时候给他一点惊喜了。” 一行人功力深厚,轻易地隐瞒过了岗哨,向桓齐的营帐潜了过去。 忽然,杨戕挥了挥手,示意一行人停了下来。原来杨戕已经现桓齐帐外有重兵把守,并且更让杨戕感到奇怪的是,连桓齐也亲自守在帐外。 “帐中人究竟是谁?” 杨戕心中又惊又喜,“看来此人应该比桓齐更势大,如果不然,也不能让桓齐这军中主帅亲自为他把守营帐。难道是赵言德?不会,此人做了皇上,应该更胆小,绝对不会轻易涉险。孟启?对,此人的可能性最大。只是,以此人的功力来说,居然需要这么多人来为他把守营帐,实在是令人费解。” “贤修——” 杨戕冷冷地看着那个营帐,道:“把你那个‘伏魔念珠’拿出来,狠狠地轰向那个营帐,用你最大的力量,尽量攻击。” 贤修看了看那个营帐,说道:“以我一人的力量,只怕不能完全控制‘伏魔念珠’,因为需要消耗的力量实在太大。除非我们师兄弟一齐出力,方才能将‘伏魔念珠’的威力真正挥出来。” 杨戕狠狠道:“那你们师兄弟就合力施展。不管营帐中的人是谁,你们根本无须留力。” 然后,杨戕又看了看那几个完全迷失了心智的桓齐亲兵,道:“你们过去,桓齐在夜间必定不会有太多的怀疑,到时候你们能杀得了他固然是好,杀不了的话,也要让他不太好过。” 那几个亲兵领命,脱了夜行黑衣,露出了原来的士兵服饰,大步向桓齐的营帐走了过去。 因为这几人都是桓齐地亲兵,巡逻之人也不敢阻拦,任凭几人大摇大摆地向营帐靠拢了。 而贤修几人,正席地而坐,以师门心法将八人的功力聚在一起,然后开始催动起那个威力巨大的“伏魔念珠”。 “原来是你们几个。” 桓齐不满道,“前几日让你们去查探消息,怎么今日才赶回营中,真是没有用的废物。” 那几个亲兵中,一人恭敬地答道:“少主,我们几人遭遇强敌,三番几次才拜托了他们的追击,要不是我们机警,只怕早就死在了杨戕那一帮人手中。” “杨戕,杨戕——” 桓齐冷冷道,“看你还能嚣张几时!至于你们几个废物——” 桓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几人忽地拔剑在手,一齐向他攻了过来。桓齐周围虽然还有几个高手,但是先前谁都没有想到几个衷心的人会忽然难,等他们去拦截地时候,已经是慢了一线。 “该死……” 见几道剑光电射而来,瞬间就到了面庞,桓齐心知若是接不住这几人的联手一击,只怕今日就要身死当场了。 于是,桓齐猛地抽身暴退。 第二十三章 奇谋(二) 杨戕在远处看得分明,知道桓齐纵然退后,也必然无法躲过那几人地联手一击,除非桓齐也拥有杨戕鬼魅一般的度。≥ 然而,就在所有人不肯置信的目光中,桓齐忽地将身体后仰,如此一来,虽然不用脸上中剑,但是却将胸膛送给了刺杀的几人。 “嗤嗤!~” 剑气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几道夺命的剑光击在了桓齐的胸膛。 “噗!~” 桓齐狼狈地倒落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是却成功地保命。他低头看了看胸膛,衣衫已经全部裂为碎末,将胸前的“天蝉宝甲”露了出来。说来这东西也算黄山派的一件至宝了,可惜不能抵挡修道人的飞剑,于是响起桓齐在苗疆遇袭的事情,孟启就大方的赏给了徒弟,想不到居然又救了桓齐的命。 不过“天蝉宝甲”虽然厉害,但是终归不能将几人的催命剑气完全化掉,桓齐任不免喷血受伤的厄运。不过,能逃过剖腹的局面,也算是不幸中地大幸了。 “杀,把这几个都给我杀了!”桓齐恨恨地叫着。 其实他纵然不说,手下的那些急于建功的“高手”们已经将这几个人团团围住,再不给他们任何逃窜地机会。 远处观望的杨戕大叫可惜。 而贤修等人却是一脸的庄重,隐隐有了悲天怜人的神色,显然都已经到了运功地紧要关头。然后,就见贤修口中念念有词,以真言催动了那串伏魔念珠。 “唵、嘛、呢、叭、咪、吽” 夜空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的佛音,那伏魔念珠盘旋至半空,忽然出耀眼却异常柔和的佛光,向四周散出去。 杨戕等人的身形自然是暴露无遗,一大群士兵已经向几人所在之处蜂拥而来。 “吽!~” 佛音刚落,那漫天的佛光忽然消失,凝聚成一个斗大的逆十字佛光,向着桓齐等人严密把守的营帐轰了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那带着神秘力量的佛光猛地击在了孟启所在的营帐中。 杨戕见事情已经露了行迹,更无心去关心帐内之人地死活,沉声道:“走!” 贤修等人似乎也感觉到帐内之人的厉害,立即收了伏魔念珠,跟随杨戕向大同城的方向潜去。 随着那道威力巨大的佛光,整个营帐连同周围的普通士兵都在一瞬间化为了灰烬。 桓齐惊恐地看着消失的营帐,看着那个被佛光击出的大坑,想找出孟启的身影。虽然他知道自己地师傅不会如此不济,但是刚才他正运功炼制丹药,陡然遇到如此强袭,只怕真是吉凶未卜。 “喀喳!~” 先前被佛光炸成了坑的敌方,忽然传出一声怪响,然后就看见坑底下的泥土忽然裂开一条大缝,孟启居然就从缝隙里面冒除了地面。 “师傅,您没事吧。”桓齐小心翼翼地问道,深怕师傅责怪自己护卫不力。 孟启似乎是没有受到什么重创,不过全身的样子却是要多狼狈又多狼狈,一身道袍竟然被佛光给炸得破破烂烂,简直是衣不蔽体。一头上更是粘了不少的泥土,如同一个极其落魄的老乞丐。 孟启心中愤怒之极,冷冷道:“若是普陀山的慧明方丈亲来,或者还能趁刚才要了我孟启的命。不过,普陀山居然有人来暗杀我,这事可不能就此善罢甘休!桓齐,你随为师过来。” 待孟启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之后,桓齐这才上前道:“师傅,不知道刚才你炼制地丹药,是否被杨戕那一群人给毁掉了。” “说来也是侥幸。” 孟启道,“当时那道佛光轰至的时候,正是那元神被为练化成丹的时候。为师知道佛光袭来,灵识一动,就将身藏入了地下,这才避开了那道佛光,并且保住了丹药。你说,今天晚上是杨戕带人前来捣乱?” “不错,正是杨戕。徒儿识地他的身影!” 孟启疑惑道:“这就奇怪了。普陀山的人,怎么会跟杨戕勾结在一起,这一班老和尚,可是从来都不问世事的。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道营帐中的人是我,不然的话,也不会让几个修为如此浅薄的人来对付我。这事情看来有点复杂了,齐儿,你先过来,让为师为你运功,将这丹药之力尽数吸收。” “有劳师傅了。” 桓齐脸上显现出一阵喜悦之色,盘膝坐在了孟启的对面。 可怜的余道人,苦苦修炼了数百年的元神,竟然成了桓齐练功的“补品”了。 直到天亮的时候,孟启才运功完毕,帮助桓齐彻底消化了丹药中的力量。 “如何?”孟启笑道,“齐儿你可有感知到身体的变化。” 桓齐将功力运转了几周天,然后用神识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喜道:“师傅,我感觉周身百骸无一不舒服,功力似乎增强了好几筹,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大的力量。对了,我怎么感觉到脑门上好像有一个小泥丸在随着气场滚动,那是什么东西啊?莫非那就是我的元神?” 孟启含笑,道:“不错,你已经完全吸收了余道人修炼数百年的功力,如今已经进入了道家的玉清境界,并且突破了百年生命力的限制。那余道人的功力跟为师都在伯仲之间,可向而知,你此次收益实在不浅。当然,你并不能获得等同于他的法力,只是修为上提高了两筹而已,如此一来,你也就不用担心杨戕了。” “不错,纵然他是天纵奇才,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越我的修为了。” 说着,桓齐信服地向孟启拜了下去,道:“若非师傅苦心栽培,弟子只怕仍然是顽石一块。” 孟启微微一笑,道:“齐儿,这一切都是你的福缘所致。时机到了之后,你自然就会明白为师的苦衷,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何师傅会对你另眼相看了。” “得遇师傅教诲,那都是齐儿的福气。”桓齐不失时机的拍了一记马屁过去。 孟启笑了几声,忽地严肃道:“齐儿,虽然你如今修为猛进,但是切记莫要轻易显示你的真实实力。古今群山之间的形势异常微妙,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别忘记,群山之中,修为高过你的人,实在是多不胜数。” 桓齐自然知道那些御剑飞行的怪物的厉害,肃然道:“师傅放心,弟子一定加倍努力修行,不会辜负师傅你的期望的。至于显示实力,我现在又没有学过厉害的道法,想必别人也看不出我是修仙门下弟子。” “原来你是想让师傅传你厉害的道法啊。” 孟启哈哈一笑,道:“你何须如此绕着弯子说呢。喏,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一把飞剑,等下为师自然会传你御剑飞行的口诀。你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但是缺乏修炼,只要勤加练习,御剑飞行自然不在话下。至于那些厉害的道法,为师也会逐渐传授一些给你,但是修炼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你可不要有懒惰之心。” 说着,孟启将一把古剑递给了桓齐。 桓齐接过古剑一看,知道这剑至少也有千年的历史了,想必是哪位高人所用之物,立即脸有喜色,道:“师傅,这……这是什么剑?” 孟启笑道:“你拔出来看看。” “锵!~” 桓齐惊喜着拔出了古剑剑身,只听见一声悠长的响动,有如龙吟一般,桓齐心神一震,连忙将剑身送回了剑鞘,骇然道:“师傅,这古剑委实太厉害了,而且最奇怪的是剑身赤红,如同鲜血一般。” 孟启颔道:“刚才你拔剑的时候心神没有为其所夺,足见你的修为已经可以掌控此剑了,那师傅也就可以放心地传与你此剑。此剑名叫——赤犀,乃是黄山剑派第七代掌门遗物,放在历代掌门人坟冢之中已经几千几百年了,为师见此剑威力颇大,放在坟冢中极其可惜,就拿来传与了你。此剑已经通灵,师傅等下传你御剑口诀,你再勤加练习,自然就能熟练操控此剑了。” 桓齐得了如此好剑,又再次拜谢。 孟启传了桓齐剑诀之后,又道:“昨天夜间的事情我总觉得有点古怪,你就将帐外生的事情再详说一遍,让师傅向向这其中的缘由。” 于是,桓齐便将昨天夜晚他在帐外守护的事情告诉了孟启。提到那几个亲兵突然对他下手的时候,桓齐仍然是心有余悸,道:“若非是有师傅赠与的‘天蝉宝甲’,只怕我就死在了那几个叛贼手中,也不知道他们从杨戕那里得了什么好处,竟然一齐背叛了我。看来以后对付杨戕,我仍然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嗯……” 孟启道,“这其中就有问题了。昨夜袭击你的几个人,都是师傅一手训练出来的,虽然算不上绝对效命的死士,但是也算是忠心不二,怎么会几个人一齐背叛呢?莫非果真如你所说,他们得了杨戕的什么好处不成?” “另外,让为师感到不解的是,普陀山的人怎么会助杨戕呢?”孟启疑惑道,“普陀山在群山中一向低调,很少过问世间之事,这次他们出手帮助杨戕,实在令师傅感到费解。” 桓齐追问道:“师傅,那你打算如何做,毕竟普陀山的人让您失了面子,总得让他们知道一下黄山剑派的厉害才是。” 孟启换了一副高深的表情,道:“对付普陀山的那几个和尚,师傅自然有办法的。” 第二十四章 幻巳 普陀山。 灵真修为已经达致佛家大乘境界,早已经万念惧空,但是近日以来,他却隐隐感觉到一种不安,联想起贤修和他的几位师兄弟一齐下山之后,却一直没有音讯,莫非是遭遇了不测? 于是,灵真潜心推算了一番。 推算的结果让他异常震惊,竟然是一个吉凶参半、祸福难料的结果。 此事实在蹊跷,灵真思索片刻,决定再派出一名弟子下山查探消息。 很快灵真心中就有了人选,他派出了二代弟子中最杰出的人物——“小剑佛”幻巳。 幻巳乃是主持亲自为其赐予的法号,只因为幻巳天资绰绝,住持认为他是日后普陀山的护法人选。但是幻巳虽然天资过人,但是却也偏偏不修佛法,只喜欢修炼,不断提高力量修为,因而煞气太重,再加上他是唯一一个使用飞剑的佛门弟子,所以才得了“小剑佛”的封号。 “灵真师叔你召我前来,不知道有何吩咐。”幻巳平静地说道,似乎隐隐有点不满灵真让他下山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灵真道:“我座下的贤修、贤智等八人一齐下山除魔卫道,但是已经过去块一个月了,仍然不见有何消息,不知道他们几人是否遇到了极其棘手的人物。贤修等人修为虽然尚浅,但是贤修有我赐与的‘伏魔念珠’在手,再加上几个师兄弟配合的话,如果仍然不敌,那么对手一定是相当了得。” 灵真如此说,自然是告诉幻巳,赞扬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远远高出了贤修等人,不然也不用派他下山了。 幻巳脸上无忧无喜,淡然道:“师叔放心,无论是谁再跟我们普陀山作对,幻巳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灵真微微地点了点头,欣慰道:“若是你下山,师叔自然就放心了。对了,幻巳你还要其他弟子协助么?” “不用了。” 幻巳剑眉一扬,傲然道,“只要我背上的剑就足够了。” 说罢,幻巳大步出了灵真的厢房,径直御剑下山而去。 灵真望着一道金色剑光瞬间远去,叹道:“这个幻巳,可真实佛家弟子中的怪胎,真不知道以他的资质和性情,竟然会选择投入到佛门之中,真是异数啊!不过,佛门能有一个异类,也算不错。尤其是现在,佛门更需要他这样的人。” 幻巳下了山,便向杭州府方向而去。既然贤修等人是在杭州府附近消失的,那么他正好从杭州府附近找起了。幻巳的资质并非仅仅在于修炼,事实上他的头脑也高人一筹,不然灵真也不会放心他一个人下山的。 幻巳来到杭州府衙,对门口的护卫报了法名和来历,不一会,杭州知州冷大人和夫人都亲自迎了出来。那冷夫人一见幻巳,已经失态地上前哭诉道:“大师啊,终于等到你来了,你一定要为我儿子和二哥做主啊。” 那冷夫人哭诉了一阵,才现面前这个大师似乎根本就没有一点佛门大师的风范,除了头顶一个光头以外,根本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冷漠剑客。而且幻巳的年纪,似乎看起来也无法根大师联系上,于是冷夫人的心很快就凉了下去,心道:“普陀山难道没有人么,竟然派出怎么一个少不更事的和尚下来。” 冷大人道:“大师里面请,到客厅再详说吧。” 幻巳并不理会冷夫人如何想法,开门见山道:“喝茶就免了。你们二位知道哪些关于贤修师弟的消息,都一一说来,以便我追查他的下落。” 冷老爷看了幻巳一眼,心道:“这小和尚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还是贤修的师兄?”微微思索一下,冷老爷说道:“先前是夫人修书去普陀山,让贤修大师下山一趟,帮我找寻儿子的下落。我那儿子,也不知道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竟然至今下落不明。贤修大师为我夫妇分忧,没想到根歹人搏斗的时候,竟然被带人掳走,如今也是毫无消息。” “原来如此。” 幻巳道,“至那以后,贤修曾经从敌人手中逃脱,回过寺中一次。看来再那以后,你们也不曾获得过他的消息。嗯,这就奇怪了,他不是说下山除魔卫道么,怎么下山之后,在这杭州府一代竟然会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天啊,这可如何是好。”冷夫人再次落泪,“佛祖保佑,千万不要让二哥也出事了啊。” 幻巳知道无法从冷家的人这里获取更多的消息,便道:“打扰两位了,小僧这就告辞。另外,根据小僧推测,令公子已经命陨黄泉,两位还是及早为他安排后事吧。” 说罢,幻巳大踏步地向冷府门外而去。 “我可怜的孩儿啊!”冷夫人一声哀号,倒在了院中。 冷府之中,又是一阵混乱。 从冷府中出来,幻巳一阵疑惑。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既然贤修等八人是下山除魔卫道的,他们应该径直来杭州府才是,为何在杭州一代却完全找不到他们几人的行踪,就好像他们几个人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于是,幻巳觉得此事有两个可能。一是贤修等人下山就遇到强敌,并且八人都已经被人掳走;二就是贤修师兄弟八人,根本就没有来过杭州府。 “有果则必有因。”幻巳自言自语道,“冷大少被杀,然后贤修追凶,结果下落不明。如此看来,得先去查明冷大少的死因才行。不过,向这么一个恃强凌弱的纨绔子弟,也的确是死有余辜。西湖,嗯,看看西湖的美景,倒也的确算是一种享受。” 深秋的西湖,自然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幻巳独自一人来到西湖岸边,沿这小路缓步而行,将西湖的美景尽收眼底。 路过的行人或者游人偶尔会对幻巳指指点点,只因为幻巳的装扮实在是不伦不类、似佛又似道,好不奇怪,尤其是他英俊的面孔和两道浓黑剑眉,使得他看起来更不向一个和尚。 不过幻巳依然我行我素,毫不在意他人的说法。 西湖果真是繁花似锦。 幻巳看见那湖上来往的豪华船只,忍不住出言感叹。那些船只多为游船,上面所载俱是大户豪绅,又或者是达官贵人,传出来的声音也多位**之音。 “阿弥陀佛。”幻巳低宣一声佛号,他万万没有想到,地灵人杰的西湖,竟然已经变成了如此**之地。那些万恶的淫徒和娼妓,已经将这西湖的灵气给玷污了。 幻巳下一丝的握了握剑柄,但是终于没有拔出来。拔剑是恨容易的事情,但是要放回去的话,就比较困难了。作为佛门弟子,他知道修身养性、克制自己的重要性,所以虽然恨不得将满湖的罪恶之徒都“度”一番,但是幻巳仍然不住告诫自己不可妄动。 “侬作北辰星,千年无转移。欢行白日心,朝东暮复西……” 幻巳正感心中烦闷之极,忽然听见湖水上面飘过来一阵空灵天籁的歌声。幻巳学识不凡,已经听出那歌声中乃是比喻女子坚贞、男子薄情的意思,幻巳心中好奇,不想会在此处听见如此悦耳的歌声,令西湖上的**味道大减。 幻巳凝神望去,只见一艘豪华的画舫正从湖面上缓缓驶过,那歌声正是从画舫上传出,而其它船上的人,听见了这歌声,也都忍不住出舱倾耳静听。 “风月之地,竟然也有这样的奇女子,那可真是要会上一会。” 幻巳虽然身在佛门,但是心中豪爽、侠义之心不减,见那画舫向岸边驶来,只等其靠岸登船。 但是令幻巳感到意外的是,就当那画舫离岸还有十丈距离的时候,却又忽然掉头,开始向湖心而去。 微微一笑,幻巳伸脚在岸边一点,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向那画舫上落去。 画舫上的人只觉得眼前一闪,然后船头就有一个人从天而降。 “咦,原来是个和尚!”“这个和尚功夫好俊!”“和尚也动了凡心呢,晓晓姑娘果真厉害……” 画舫上的人原本都在船板上听秋晓晓抚琴轻歌,一曲完毕,正要鼓掌较好,却见一个和尚闪身落在了船头,一时间觉得好不奇怪。 “小僧幻巳。” 幻巳向秋晓晓处泰然走去,说道:“刚才小僧在岸上听得姑娘歌声、琴音俱佳,忍不住登船,只为一睹姑娘芳容,冒昧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若是旁人说“只为一睹姑娘芳容”,那自然是有轻浮之意,但是幻巳说来,确是如此的自然,让人听起来完全无法产生反感。 秋晓晓微一错愕,眼前这个奇怪的和尚让她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不过旋即她就释怀道:“想不到大师你还是知音之人,真是难得啊。先前我的丫鬟秀怜曾看见大师在岸边驻足,似乎要登船。但是后来见大师乃是有德高僧,实在不忍心让大师受到我们这些俗人的打扰,所以又掉了头。” 幻巳心道:“定是那丫鬟先前以为我是寻常浪客,所以打算接我登船,如此便可以谋取一些财物,后来船一靠近,那丫鬟看清楚我是一个和尚,自然知道无法从我身上捞取油水,自然就调转了船头。”幻巳虽然已经明白了其中道理,但仍然庄重地说道:“阿弥陀佛。幻巳虽然做了百十年的和尚,但是佛法修为确实低俗得很,听了姑娘妙音,实在情难自禁,所以干脆就不请自来了。” “原来大师竟然是真性情之人,,实在难得。” 秋晓晓嫣然一笑,剪水双瞳,明眸善睐,看得众人都为之一醉。秋晓晓对秀怜道:“为大师准备座席,备好酒菜,如大师这般人物,晓晓岂能有所怠慢。” 秋晓晓如此一说,船上众人无不心中暗自嫉恨,心道这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和尚,竟然一上船就得到了秋晓晓的看重,不过就是会点三脚猫的轻功嘛,居然把一船人的风头都给压了下去。还说什么做了百十年的和尚,分明就是故弄玄虚,这个和尚看起来最多也不过二十年纪罢了。 秀怜很快就将酒菜端了上来,并且在幻巳面前放置了一个桌案,用于饮酒之用。 只是,秀怜大概是故意与幻巳作对,几样菜上来,竟然全是荤菜。秋晓晓虽然看见了这情况,却也并不出言点破,她亦想知道这个古怪和尚的来历。 幻巳却也毫不客气,在桌案面前席地而坐,津津有味的品尝起秀怜送来的酒菜,并且边吃边说道:“好酒好肉啊,山上日子清苦,总是难得吃到这般美味之物,小僧真是谢过姑娘如此盛情招待了。” 秋晓晓道:“大师客气了。今日大师登船,却不知为何而来?” “为何而来?”幻巳愕然道,“但愿小僧能明白其中缘由。” 船上有些人终于忍受不住了,开始对这个和尚忍无可忍了。其中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起身道:“这位高僧,如今你酒菜已经管饱了,就不要在这里打哑谜了如何?难得今日风光明媚,晓晓姑娘又肯抚琴清歌一番,偏偏你却要在此故弄玄虚,岂非是坏了大家的行至?” “正是,你这和尚好不通情理。”“要听琴的话,就在一边呆着,别在这里捣乱。”“要是你要化缘的话,就找本少爷,少爷我对和尚道士出手向来都阔绰的……” 幻巳听见这些人的叫嚷声,丝毫不为所动,再品尝了几口酒肉后,这才慢吞吞地说道:“世俗喧嚣,果真不假啊,你们这些世俗人,吵得让人心烦意乱,闭嘴吧。” 说着,幻巳在桌案上轻轻一拍,桌上的酒就从酒杯中溅了出来,向这四面八方飞溅了出去。 顷刻之间,整个画舫就忽然安静了下来,因为除了秋晓晓和秀怜两人,其余的人都在顷刻之间失去了知觉,并且完全无法动弹。 “大师好高明的功夫。” 秋晓晓泰然地说道,“却不知大师点了他们的穴道,打算如何处置小女子呢?” 幻巳**道:“雕虫小技而已。这些人吵得人心烦,我只是让他们安静几个时辰罢了,今次前来,除了想听听姑娘的琴音,还想请问姑娘一个人的消息,问了姑娘之后,小僧立即告辞,不再打扰姑娘。” “大师请说。” 幻巳道:“冷彬冷大少的消息,不知道姑娘知否?” “冷大少……” 秋晓晓和秀怜都显出了微微的惊愕,但是秋晓晓很快镇静道:“冷大少,小女子实在不知他的消息,只是听说他前日里失踪了,至于其它的,小女子实在毫不知情。” 幻巳剑秋晓晓和秀怜两人的神情,已经明白了大概,叹道:“秋姑娘这又是何苦呢?其实你们两人的刚才的表情,贫僧已经从中看出了答案。告诉贫僧吧,我绝不会为难两位的。红颜祸水,可惜冷大少竟然不明白这个千古至理。” “冷大少的消息,晓晓实在不知……” “真的不知?” 幻巳原本祥和的脸色忽然转阴,“既然如此,那么我就让这些俗人都死在你的船上如何?” “你究竟要如何?”秀怜哆嗦地说道,幻巳的神情让她感到害怕,这个和尚的目光就像刀子一般。 “杀冷大少的凶手。”幻巳道,“看来两位应该认识那人才是,贫僧的运气看来不差。秋姑娘,你不用再说谎骗小僧,要不是贫僧欣赏姑娘歌艺,不想冒犯姑娘的话,要从你口中得知消息,只需要用搜魂术即可。不过那样一来,姑娘可就变成了白痴,是否要我在这位秀怜姑娘身上一试?” “不要!” 秋晓晓急急的叫道,然后看了看幻巳那冰冷的眼神,终于极其不甘愿的说出两个字——杨戕。 第二十五章 溺站 “杨戕?” 幻巳轻笑一声,“有意思的名字,希望不是一个不堪一击的人物。≥≤” 秋晓晓恨声道:“本来以为你是一个人物,没想到竟然是一个胁迫妇孺的小人。杨将军顶天立地,就凭你这样的小人,如何配做他的对手。” 幻巳笑道:“能得姑娘如此赞誉,想必应该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看来不会让小僧失望了。秋姑娘,今日多有得罪,小僧改日再来谢罪,告辞!” 说罢,幻巳飞身而起,御剑向北而去。 秋晓晓看着天上飞逝的剑光,有点担心的对秀怜说道:“我们把杨将公子的行踪告诉了那和尚,不知道会不会给杨公子带来大麻烦啊,要是杨公子有事的话,我怎么能安心呢。” 秀怜忽道:“那我们一起去找他如何?” “找他?” 秋晓晓忽然一呆,半响说不出话来,然后才诺诺的说道:“真的要去找他么,但是找到他又能如何呢?” ………… 大同城。 对于大同城的守军来说,每一天都是如此的艰难,因为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人,要在墙头或者墙角丧生,只留下他们残破的身躯。 朝廷大军可以不住地进攻,不住的换人,而大同府的守军却完全没有这么好的境遇,激烈的交战以来,庸王大军已经损失了将近半数,实在是已经无人可换了。 正午时分,朝廷大军忽然鸣金停止攻城。 庸王和杨戕等人正大感意外之时,只见朝廷阵营中缓缓纵马走出一人,却不正是主帅桓齐么。 桓齐在城墙下勒马叫阵道:“杨戕,你不是一直像杀我而后快么,今日在这大同城下,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跟你一较高下!” 庸王看见桓齐如此不可一世,低声对杨戕道:“杨兄,不可不提防啊。如今攻城以来,什么叫阵对战之事已经鲜有生了,谁都知道只有攻下城才有意义。如今桓齐一反常态,只怕是其中有诈啊。” 杨戕淡淡地说道:“桓齐想必是功力大增,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既然如此,我就出城去会会他,看看他长进了多少。” 庸王知道如今的杨戕已经无法听进他的劝说之言,只得命人放下了吊桥。 杨戕一身黑衣,连盔甲也未着身,就这么提着玄铁长枪,骑着飞云豹子缓缓走过了吊桥。 无论敌我双方人马,都为杨戕和飞云豹子那份气势所震惊。桓齐一人立在朝廷的前军万马之前,而杨戕确是一人一马,立在城门之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睥睨气势。 杨戕缓缓而行,在桓齐面前五丈之处站定,眼光紧紧地锁住对方,想从中窥探出最近桓齐的长进。 只是,杨戕不禁有点失望,现在的桓齐已经让他无法看清楚其修为深浅了,仿佛就在短短几日之间,桓齐已经跨越了几个层次,进入了一种神奇的境界。 尽管知道对方修为突飞猛涨,杨戕却也丝毫不惧,对着桓齐,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而此时,桓齐和杨戕都不知道,在半空云层之上,却还有一个观战者,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的战斗,那人正是从普陀山远到而来的“小剑佛”幻巳。 幻巳本就是为了杨戕而来,此刻见了杨戕的气势,也不禁心中暗赞。他并不知道杨戕身体的变化,只知道杨戕应该是一个寻常的武人,但是居然敢跟一个修仙之人对战,果真是相当了得。对面的桓齐虽然没有刻意显露自己的修为,但是幻巳眼光何等高明,自然是瞒他不过。 “可惜。”幻巳心道,“那杨戕虽然气势勇猛无敌,但是要胜过一个修仙之人,只怕是妄想了,因为其中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幻巳思索之际,地上的两人已经交上了手。 仇人相见,果真是分外脸红。 杨戕连说话的功夫也免了,飞云豹子猛的越空而起,跨越了三丈的距离,手中的长枪出一声龙吟,化作一道乌光向桓齐的面门刺了过去。 长枪虽然未至,但是凌厉的破空之声已经呼啸贯耳,令人两耳生疼。 陡然看见如此凌厉的一击,几乎所有人的都被其气势所慑,连较好都忘记了。 桓齐虽然修为大增,也不禁让杨戕这一强给震住了,若是换作以前,只怕桓齐要接这么一枪都会困难之极,更休想抵御杨戕那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连番攻击。 “嗡!~” 桓齐背上的长剑如有灵性一般的跳入了桓齐手中。桓齐一抖腕,出一道紫色的剑光,迎上了杨戕的鬼魅般的长枪。 虽然已经能够驭剑伤人,但是桓齐仍然有所顾忌,不敢轻易露出修仙人的修为,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跟杨戕一战,他仍然只能像一个剑客般用剑,不过由于功力大进,他自信已经高出杨戕几个等次,所以才索性大方地出来挑战杨戕,灭了庸王军队的士气。 “轰!~” 随着一声劲气交击的爆炸声,两人交战之处的地面上尘土飞扬,地面上竟然起了一个三丈方圆的大坑。 杨戕一击不中,立即在马背上一点,人枪合一地向桓齐袭了过去。动作之快,竟然在空中留下一串串残影,而那长枪更是化作了漫天的乌光,将桓齐身周围完全笼罩其中。 “好快的度!” 在空中观战的幻巳忍不住再叹一声,“这个杨戕真是了得,他的度已经越了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限。若是不动用法宝或者使用飞剑的话,只怕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桓齐也被杨戕如此诡异的度弄了个措手不及,他只感觉全身都被放置在一片枪影之中,甚至周身的皮肤都让枪劲刮得异常的难受。 “破!~” 一团凌厉的剑光猛地在桓齐的古剑上爆射而出,然后只见他手中的古剑不住地冒着紫色的剑光,就如同燃烧的火炬一般。 桓齐挥动着古剑,那凌厉非常的剑光立即在桓齐全身上下布下了一道剑气形成了无形屏障,杨戕长枪所刺之处,就如同刺在了一道坚固的石壁上一般。 “铛!铛!铛!铛~” 杨戕的长枪刺在桓齐的气墙上,爆射出无数的火光,并且生出了金属交击之声。 杨戕心中骇然,想不到桓齐的修为竟然厉害至斯,杨戕长枪上所带的气劲比之先天剑气还要厉害,但是身在气墙中的桓齐竟然纹丝不动,显然是夷然无损。 不过杨戕并不知道,桓齐心中的震骇比他也差不了多少。桓齐因为服用了余道人的元神,修为已经突破了玉清境界,虽然修炼道法的时间尚浅,但是一身的功力已经比先前强悍了数十倍,谁知道遇上杨戕的野兽气劲,竟然让他撑得相当辛苦,浑身难受之极。 “赤犀仙剑,引九天神力……” 桓齐忽然开口念叨着什么古怪的咒语,杨戕一听,就知道桓齐必定是从他师父那里习得了什么厉害的道法,当下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猛地吸了一口气,将全身功力催至极限。 数道青色的烟雾从杨戕身上散了出来,在日色下显得异常的诡异,在众人无法置信的眼光中,杨戕的全身“劈啪~”着响,身体忽然如同被充气一般暴涨,上身的衣物甚至都被异常强健的肌肉给震裂了。 “这是什么古怪的功夫?” 身在空中的幻巳奇怪地自言自语道,“世俗间的习武之人,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功夫,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难怪这个杨戕名声在外,的确算是一个武学奇才。唉,可惜啊,即使是武学奇才又如何,想当年我不也是武林公认的奇才么,结果还是不是……” 桓齐看见杨戕那异常的变化,嘲讽道:“怎么了,要想把吃奶的劲道都使出来么?” 但是话虽然如此说,桓齐却也丝毫不敢大意,凡是跟杨戕交过手的人,任凭谁都不敢有所大意,就连那些剑仙也不例外。 桓齐以古剑为媒,不住的将天地灵气引至剑身,催出璀璨夺目的剑光,让整个剑身就好像在瞬间延伸了几倍有余。在周围观战人眼中,桓齐就好像在挥使着一把几丈长的神兵一般。 庸王看见眼前的情形,不由得为杨戕开始担忧起来,桓齐长剑出的剑光,已经越了庸王所能想象的境界。在他看来,即使是先天境界的顶尖高手,也无非能出几寸或者一尺长的剑光,而像桓齐这样出几丈长剑光的,简直就成了怪物。这时候庸王才想起先前杨戕曾经告诉过他,在武林之外,尚且有一批接近神仙一般的人物——剑仙。 难道桓齐竟然有像剑仙一般的法力? 庸王看了看杨戕,杨戕现在的情形也无法用常人猜度了,他现在周身的青气已经开始逐渐转黑,几乎就要和他身上的黑衣融合在一起了。 “咔嚓!~” 桓齐挥剑而下,一道无可匹敌的紫色电光从天而将,向对面的杨戕疾劈而去。 谁也不知道那道电光究竟是天上落下的,还是桓齐剑上出的,不过剑光所到之处,地面纷纷碎裂,其威力显然是无法估量。 身在半空的幻巳低声道:“原来是黄山派的‘电闪剑啸’,不过这人也腻大胆了,竟然胆敢在人间使用这样的剑术,黄山派果真是够嚣张了。” 不过,幻巳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个杨戕如何来破桓齐的剑光。一个武人和一个修仙之人的较量,原本是等级的悬殊,想不到现在居然奇迹般地斗了个旗鼓相当。 紫色电光撕裂了地面,瞬间呼啸而至,到了杨戕面前。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情形,因为都认为那霸绝的电光并非是人力所能达到的。 “呜!~” 玄铁长枪出一声近乎蛮荒凶兽一般的吼叫声,杨戕周围的青黑之气忽地都聚集在长枪周围,长枪一声呼啸,化作乌龙之状迎上了桓齐出的那道电光。 “轰隆!~” 两人交战之处再次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整个大地都仿佛颤抖了一般。随着那声巨大的爆炸,两人所站立的坑中出一道耀眼的强光,坑边缘的泥土不住的下沉,向四周扩散开去,那原本方圆三丈的深坑立即变成了方圆十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强光才逐渐散去,杨戕和桓齐的身影逐渐从强光中显现出来。 两人仍然是相距三丈,就好像从来没有交战过一般。 桓齐的长剑仍然遥遥指向杨戕,但是剑尖却微微的颤抖着。而杨戕却是横枪在手,目光声寒,屹立在场中,纹丝不动。 “噗!~” 一口鲜血从桓齐的口中喷出。桓齐苦笑两声,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污,道:“好个杨戕,本帅功力大增,本以为可以轻松胜你,想不到仍然被你所伤,本帅想不服你都不行了。今日一战,本帅自认无法胜你,但是你亦无法取了本帅性命,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杨戕仍然一言不。 桓齐叹息了两声,转身向朝廷大军而去,同时下令回营。杨戕的真实实力已经乎了桓齐所能想象的境界,如今桓齐修为比之以前至少强大了数十倍,想不到仍然无法将杨戕击败,他心中的郁闷之情可想而知了。 待朝廷大军退了之后,杨戕仍然没有动过分毫。 段瑞对庸王道:“庸王,让我去迎接杨将军回城吧。” 庸王点了点头,示意段瑞出城去,忽然庸王又道:“段瑞!等一等!” 原本已经下了城墙的段瑞回身道:“庸王,怎么了?” 庸王担忧道:“只怕——只怕杨兄已经不能动了。我随你一同前往吧,切记,这个消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要是朝廷的人知道杨兄受伤,只怕大同城形势会更危险。” 段瑞自然知道目前的形势,点头道:“带上几个心腹之人便是。” 庸王与段瑞两人故作镇静地带了几个心腹出城,若是城中的守军知道杨戕受了重伤,只怕士气定然会受到损失的。 几个人大步走到杨戕所站立的坑中,段瑞看了看杨戕,道:“杨将军……你没事吧?” 杨戕仍然没有答话。段瑞再靠前了一点,忽然脸色大变,对庸王道:“不好了,杨将军他……他断气了!” 第二十六章 突破(一) 第二十六章突破一 “怎么可能!” 庸王连忙上前查看,却果真是没有听见杨戕的心跳声。庸王又连忙伸手在杨戕鼻孔处探了探,却是连呼吸也没有了。 莫非是先前跟桓齐的一场恶战,已经让杨戕油尽灯枯了? 庸王和段瑞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恐慌,杨戕殒命的话,只怕庸王军中再无人能抵挡住桓齐等一干高手了,而杨戕的那什么“毒刺”军,只怕也无人挥使得动。 “怎么办?”段瑞看了看庸王,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此事了。 庸王叹道:“无论如何,先将杨兄安葬了再说。大同城一旦失守,就逃往关外吧,日后或许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吧。” 两人的心情都是异常沉重,准备将杨戕的“遗体”先送返城内。同时,两人也暗自佩服杨戕了得,身死之后,居然还能屹立不倒,让桓齐的大军不敢有所举动。 “慢着!” 正当庸王和段瑞准备挪动杨戕身体的时候,一个人从半空跃了下来,对庸王道:“他现在并没有死,不过要是被你们这么乱动的话,只怕真的会死掉的。” 庸王看了看这人,只见面前是一个年轻俊俏的和尚,但是却有背着一口剑,模样看起来有点怪异。庸王道:“这位大师,你说杨将军还活着,只是他明明已经断气多时了——” “断气又如何,没有脉搏又如何?” 幻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庸王的话,“你们习武之人,怎知仙道玄妙。这位杨将军在先前一战中,虽然已经耗尽了全力,但是却也让他因此而得到一个境界提升的绝佳机会。现在他的身体和意识都进入了龟息境界,等他醒来的时候,将会有一个巨大的突破。不过,要是被你们随意挪动的话,只怕反而会让他精血爆裂而死。” “多谢大师指点。”庸王和段瑞暗道侥幸,要是不是这和尚提醒,只怕杨戕真的会被他们扔进棺材中。 幻巳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西。他呆在这里也极不安全,就让小僧为他布置一个剑阵,免得他再被其余不相干的人所打扰。” 说罢,幻巳拔出背后的长剑,在杨戕身周围划出了几道剑光,然后口中又默念了几句法诀。收剑入鞘之后,幻巳才对庸王道:“现在你走过去试试。” 段瑞仍然对这个古怪和尚有点不放心,不待庸王吩咐,抢先走了过去,刚到杨戕面前一丈的距离时,却忽然感觉碰到了一道无形的气墙,段瑞运集了功力,仍然是无法逾越半步,不由得对这青年和尚佩服有加,赞道:“大师果真法力高墙,如此一来,杨将军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这剑阵的威力只可抵挡一般的习武之人。要是对方也是修仙之人的话,只怕就未必管用了。”幻巳淡淡地说道,“你们定然还会奇怪我为何要出手助他。只因为他先前跟本门结怨,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向他问个明白,不想他就这么白白地死了。” 说罢,幻巳人已经跃上了半空,瞬间消失不见。 段瑞不禁骇然,对庸王道:“这和尚是哪里来的,竟然如此厉害?居然还能御剑飞行,莫非他是山上的神仙不成?” 庸王担忧道:“看来杨兄先前的话不假,这世上果然还有越世俗的一类强人存在,这些人常年隐居在大山、孤岛之上,虽然不是神仙,却也快要成神仙了。剑仙,他们这些人,就是传说中御剑飞行的剑仙。” 说罢,庸王又对那几个心腹之人道:“你们在这里好生把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段瑞道:“干脆将杨将军的‘毒刺’军中的几个高手召集来吧,万一桓齐派高手过来,只怕我们的护卫未必能都抵挡得住。” 庸王点了点头,道:“言之有理。毒刺军中那些凶悍之徒,应该能让朝廷中的人马有所顾忌的。还是希望杨兄能够早日醒来,不然朝廷大军拥过来的话,只怕什么剑阵也抵挡不住千军万马的。” 段瑞道:“是啊,也许明天这里就会成为战场,杨将军站在这里,实在是危险之极。” “过了今夜再说吧。” 庸王叹道,“桓齐麾下的探子每夜都会来查探大同城的动静,如今杨将军的情形,肯定瞒不过他们的。如今只希望先前那个和尚的什么剑阵能管用了。” “我这就去将杨将军帐下的几个高手召集过来。”段瑞说罢,立即转身回城,去召集杨戕的人马过来。 庸王看了看仍旧纹丝不动的杨戕,轻声道:“杨兄,你可得早点醒转过来,不然明天日出之时,只怕朝廷大军就会再次兵临城下了。” ………… 桓齐回到营中,心中郁郁难平,将披在身上的铠甲随手扔在了帐中。 “该死的杨戕,莫非他是九头虫不成!” 桓齐实在不敢相信,如今他的功力可说是裂金碎玉、开山劈石,但是对上了杨戕的时候,他依然没有讨得半点的好处。吸收了那什么余道人的百年修为,竟然也不能将杨戕置于死地,反而还被他给震伤,桓齐先前被杨戕所伤已经记恨在心,本想这次能一雪前耻,谁知道居然反而被杨戕所伤。 偏偏这时候孟启也不在此处,说是要上普陀山一趟,兴师问罪,让前次袭击他的那几个不知好歹的和尚知道一点眼色。同时,也让普陀山的人知道黄山剑派的厉害。 若是孟启在此,或者桓齐还能向他询问今日之事,弄清楚为何杨戕竟然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功力。除非,杨戕也弄了一个修道之人的元神来,但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杨戕先前决计无法跟一个剑仙较劲。桓齐左思右想也不得要领,便对帐外的亲兵下令道:“入夜的时候,你们再去查探大同城的动静。仔细查探!” 桓齐刚下令完毕,就见林仑进帐道:“大帅,派出去的探子回报,杨戕此刻仍然还站在大同城外。” “什么,他仍然还站在城门外!” 桓齐奇道,“我们的大军今日已经退了,他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莫非还要显什么威风不成!” 因为今日出战失利,恼羞成怒的桓齐竟然没有过多的思索林仑话中的意思。 林仑干咳了两声,上前道:“大帅,这其中的缘由应该并非如此吧。要知道那杨戕本是一个不喜欢显摆的人物,今日他出尽风头,我们退兵之后,他早就应该回城才是。但是,根据探子回报,他居然半步也没有移动过,似乎不是他故意要站在那里,而是他根本不能动了。” “原来如此。哈哈!~” 桓齐大笑,心中的郁郁一扫而空,“本帅先前就觉得奇怪,那杨戕的功力本来并不如我,为何激战之下,竟然看不出他受了伤。嘿,原来他是故意压制住伤势,骗取我们退兵。其实,他现在已经是寸步难移了。” 桓齐的大笑牵动了内伤,他又咳出了一口淤血。 林仑见状,连忙道:“大帅,保重身体!” “不碍事,不碍事。”桓齐依然笑道,“我服用了本门的疗伤圣药,修养几天就可功力尽复。况且,如今知道杨戕的情况,我的伤势立即就好了一半。传令下去,今夜让营中的高手全部出动,务必要将杨戕的尸体弄回来,不将他挫骨扬灰,我心中愤恨难平。” 已经过去快四年了。但是那个高傲的甄善公主仍然不将他放在眼中。若非是碍于太后的势力,只怕桓齐早就想法设法要强娶豪夺,先得到甄善公主那让他魂牵梦移的身体再说。 这一切,都是因为杨戕的存在。原本桓齐在甄善公主的心中是一个完美的存在,英俊、有才识、文武全才,一直都是甄善公主所敬服的对象;而杨戕的出现,却让甄善公主看到了另外一个神奇或者神话般人物的存在,于是桓齐在甄善公主心中的地位瞬间冰雪消融,只留下了杨戕那横枪立马、傲立天地的英姿。 林仑建议道:“不若这样,天黑的时候派一对人马过去探探虚实,看看杨戕究竟是伤重不能动弹,还是故意布的陷阱。若是我们一开始就精英尽出的话,末将担心会不会中了杨戕狗贼的奸计。” “林将军,你终于开窍了。” 桓齐笑道,“看来那日杨戕的那一枪,让你明白了许多道理啊。” 林仑恨声道:“末将以为,只要能取得杨戕的人头就行,至于采用什么手段,那都并不重要了。那一枪的耻辱,末将定然会加倍奉还给杨戕的。不过,若非是他那一枪,我还不知道原来生存和死亡竟然离得如此的近,这让末将不得不学会珍惜生命了。” “林将军能这么想,在战场上定然会比别人活得长久一点,哈哈!~”桓齐肆无忌惮地笑着,开始筹划着如何去收拾杨戕的“尸骨”。 ………… 对于周围所生的事情,杨戕丝毫不知。 与桓齐激战之时,杨戕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功力,包括他自己练就出来的野兽真气。当体内的力量被瞬间抽空时,杨戕的身体连同他的意识瞬间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而原本留在他体内的魔神元神之力和他的精神力量却开始在身体深处复苏,推动着杨戕的修为,将他引向那个神秘的境界。 一种浑浑噩噩,无穷无尽的馄饨世界,如同再次返回母体一般。 杨戕并不知道,他已经达到了修仙之人所面临的最关键的时期。修炼之人常说“道门易进,金丹难成”,而杨戕正是到了结丹的关键时期。一旦金丹结成,就可以跨越百年生命的限制,将生命力延长至数百年,并且金丹结成后,达到一定阶段,就会形成人形,变成元神或者元婴,从而达到修炼的高深境界。 幻巳因为是“过来人”,所以他一眼就看清楚了杨戕的变化,便出言阻止庸王等人去挪动杨戕。至于为何要帮助杨戕,幻巳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或者他只是想从杨戕身上找到师兄弟的线索,又或者他想亲手杀了杨戕…… 第二十七章 突破(二) 天渐渐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丝落日余晖沉入地下的时候,桓齐的那些亲兵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行动了。先前经过探子查探,杨戕的确是寸步没有移动过,连同表情和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很显然,桓齐已经认定,杨戕的确是伤重无法移动了。 杨戕的人,毫不掩饰地站在了杨戕身周三丈距离,将他严密地围绕在其中。贤修等师兄弟,还有四绝,加上一个蛮力无敌的陈隋,分方位站在杨戕周围,似乎决意要跟桓齐的人马拼个你死我活。 陈隋长长的大口呼吸着,将精钢制成的开山斧扛在了肩上,双目出凌厉的凶光,向着朝廷大营的方向,似乎随时都准备着挥斧泄。 四绝和贤修等师兄弟功力绰绝,几乎连他们呼吸声也无法听见,这几人的面容都沉静得如同井中之水,双耳微微的颤动,听着从远处迅疾而来的脚步声。 桓齐的人马终于出现在昏暗的夜色中。 十四个士兵模样的先天高手,连同桓齐本人,出现在杨戕五丈以外。 大同城上,庸王正借着火光看着城墙下的一切,不禁为杨戕的处境捏了一把汗。 桓齐看着夷然不动的杨戕,冷笑道:“杨戕,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想不到你明明败了,也还有本事让我退兵。可惜啊,你伤势太重,现在想逃跑也不行了。现在本帅就算拼着伤势加重,也要将你击毙在此,并且把你的尸体带回去,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狠。” 用不着桓齐吩咐,他手下的人已经向杨戕攻了上去。 贤修等几个和尚也动了,赤手空拳迎上了那十四个高手。陈隋不知道天高地厚,猛地一斧头劈下,向桓齐的脑袋砍了过去。 四绝仍然没有动静,严守着杨戕的四周,以防任何不测。 “呼!~” 陈隋手中的巨斧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向着桓齐的头颅挥了过去。 桓齐看见陈隋这个大猿猴一般的模样,心中鄙夷之极,冷哼道:“不自量力。”同时看也不看,一掌向着斧头拍了过去。 “砰!~” 桓齐的手掌轻松地切在了巨斧的锋刃上。但是当他巨斧的力道传入他的手掌时,他却连一点轻松自如的感觉也没有,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巨斧一劈之下,竟然有数千斤的力道,慌得他连忙加强了力道,才堪堪抵挡住斧头落下。但绕是如此,桓齐的整个手掌都让那巨斧给振得麻了。 不过这也难怪,桓齐如何也不会想到陈隋经过杨戕的改造,身体已经变得跟一头蛮荒巨兽一般强横,不仅举手之间能出千斤力道,而且根本不畏惧寻常刀剑的砍劈。 受到桓齐掌力的反震,陈隋只是摇晃了几下,接着又挥动斧头向桓齐砍了过来。那几百斤重的斧头在他手中挥使地风车斗转,就如同轻如无物一般。 贤修等师兄弟对上那十四个先天高手,却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还使出一些奇妙的佛门手法,将那十四个人逼得节节败退。 桓齐没想到杨戕手底下竟然网罗了这么多高手,难怪先前派出的人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不过今夜桓齐已经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杨戕除掉,所以他也顾不得许多,“锵!~”地一声抽出了抽出了赤犀古剑,决意先除掉眼前的这些障碍。 “嗡!~” 伴随着细微的蜂鸣声,一道赤红剑芒从陈隋面前划过。 陈隋虽然身体变成了一个猿人模样,但是脑子却还没有退化,知道那剑芒的厉害,连忙身形暴退。 “哐当!~” 沉重的斧头狠狠地砸落在地面上,陈隋手中忽然一轻,原来已经只剩下斧柄了。那赤红的剑芒余势未消,又向陈隋胸前斩了过来。 陈隋大惊,再次抽身后退,但是那剑光来势迅猛之极,而陈隋的轻功修为却也远远无及贤修等人,眼看已经避无可避,就要将手臂葬送在桓齐的剑芒之下。 忽然四道人影闪了过来,合力出一道白色劲气,恰巧迎上了桓齐的剑芒。 这四人正是四绝,他们见陈隋顷刻性命不保,便及时出手相助,并且打算合陈隋之力,五人一齐出手,抵挡住桓齐的进攻,免得桓齐杀了陈隋,再将四绝各个击破。 四绝的想法虽然不错,但是却低估了桓齐的心机和修为。 桓齐见四绝抽身迎战,可谓正中下怀,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远远高过这几人,所以轻松地虚晃一招,骗过了四绝的联手进攻,向仍然在深度休眠的杨戕攻了过去。 桓齐很清楚以杨戕现在的情形,只怕连他的一招也不能抵挡,但是由于心中实在惧怕杨戕,所以出手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并不敢太过靠近杨戕,只是斜斜地出了一道剑光,凌空向着杨戕斩了过去。 “嗡!~” 桓齐出的那道剑光刚要靠近杨戕时,却忽然像是碰到了一道无形的气墙,剑光跟那气墙相碰,出了一声闷响,然后爆射出几点紫色的光碎,在黑夜中显得有几分绚烂。 不用说,这都是幻巳所布置的剑阵起的功效。 桓齐也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以为杨戕在如此重伤之际,居然还能凝聚护体真气,组成如此厉害的气墙呢。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知道这气墙定然是另外的人所为。虽然暂时被气墙所阻,但是桓齐却也弄清楚了杨戕的确是伤势严重,无法再经受外界的攻击。 明白了此中道理,桓齐心中大定,决定先收拾掉四绝和陈隋等人,再全力应付杨戕身周围的气墙,他才不相信会对付不了一道区区的气墙。 如此一来,四绝和陈隋五人的压力很快就增大了,若非是桓齐有伤在身,不能下狠手,再加上四绝的联手攻防异常精纯,只怕五人早就命丧桓齐手下了。 贤修等人也现了形势不妙,贤修沉声道:“几位师兄弟,你们先抵挡住这些人,让我用‘伏魔念珠’去对付他。” 说着,贤修抽身向桓齐攻了过去。他自知修为不如桓齐,立即祭出了师父灵真传与他的保命所用的“伏魔念珠”。 “唵——嘛——呢——叭——弥——哞~” 夜空中忽然响起了无比**的佛家真言,贤修的面容变得异常的虔诚,手中的伏魔念珠瞬间出了一道强劲的佛光,向着桓齐击了过去。 “普陀山佛光——” 桓齐心中不由得一惊,他猛然响起了前几日营帐被袭时的情形,知道这道什么佛光来自普陀山之人,难怪这几个人都是光头,却原来是普陀山的和尚。 桓齐已经无暇去指责为何这些和尚如此明目张胆地使用法宝,连忙凝神以待,不住催动剑气,以抵挡这道浩然莫沛的佛光。 忽然,那道佛光之中飞的掠过一道人影,再看时,佛光已经完全消失,桓齐与贤修之间已经多出了一个奇怪的背剑和尚。 “幻巳师兄。” 贤修已经认出了来人,并且知道他们师兄弟几人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师父的注意,所以才会让幻巳下山,好将他们几人带回山去。但是如今贤修已经认杨戕为主,哪里还管什么山门、师父,对幻巳说道:“幻巳师兄,不知你为何要收了师父传与我的伏魔念珠?” 幻巳并不回身,眼光死死的罩住桓齐,以防他有所异动。“贤修,你和几位师兄弟下山已经颇有时日,为何不向师父回报信息,也不曾回山?”幻巳淡淡地说道,“你是普陀山门人,应当知道这佛门宝物何时当用,何时不当用。” 贤修虽然已经不将什么同门之情放在眼中,但是他深知幻巳的厉害,却也不多口,看他如何来应付眼前的局面。 桓齐看见幻巳的身法和修为,知道遇上了劲敌,干脆示意让手下之人停战退后。 “桓大帅,我师弟先前有所冒犯,还请见谅。” 幻巳淡淡的说道,似乎并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不过我师弟的举动虽然不合时宜,但桓大帅你身为黄山剑派弟子,也应该明白群山之间的规则,如今你擅用飞剑对付世间之人,只怕你师门若是知晓,定然不会置之不理吧?” “看来师父说的没错,总是有一些修仙之人,喜欢成日里管闲事。”桓齐虽然知道师父未必会责罚自己,但是幻巳说得没错,若是这事弄大了的话,只怕会对黄山剑派的声誉不利。 但是如今杨戕就在眼前,桓齐实在不想错过这个除掉心腹大患的绝佳机会,于是,桓齐笑道:“听大师说来,既然令师弟和在下都做得过火了点,不妨就两清了如何,这事就当没有生过。不过站着的那人,既不是贵派弟子,跟在下又是仇人,所以在下要带他走。” “休想!~” 四绝和贤修等人纷纷出言冷喝,形势再次紧张起来。 幻巳一时间也不知道为何杨戕竟然能让如此多的人甘心为他卖命,但是自己师兄弟的情况他是很清楚的,尤其是贤修,在山上一直潜心修炼,并且颇有慧根,深受灵真的看重,但是如今不过几十天时间,贤修对杨戕的敬重,竟然比师傅和师门还重。 不过,无论如何,幻巳现在非得插手此事,只有等杨戕醒转过来,他才能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桓大帅,这位杨将军已经伤重,如果移动半分的话,只怕就会精血爆裂而亡。小僧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不过大丈夫恩怨分明,若是你们有什么仇恨的话,也应该等杨将军清醒过来后,再来一个公平决斗,你以为如何呢?” 幻巳平静地说道,同时开始聚集功力,因为他知道桓齐既然带伤来攻,就绝对不会轻易罢手的。 “公平决斗?” 桓齐冷笑两声,道:“看来普陀山的和尚可都是爱管闲事。本帅今夜前来,已经下定决心要带走杨戕的尸体,若是你要阻止的话,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若是我就这么退走的话,别人还以为我们黄山剑派怕了你们普陀山佛宗呢。” “既然如此,那小僧就陪桓大帅切磋几招。既然大家都是修仙之人,那就到天上去解决,免得伤及无辜。请吧!” 幻巳出家之前,本就是一个好斗之人,如今虽然出家学佛,但是脾气仍然没有万全消磨掉,不然也不会得了一个“小剑佛”的称号。 说罢,幻巳一闪身,人已经到了夜空之上。 桓齐冷哼一声,也乘着一道剑光,消逝在夜空之上。 双方其余人马都虎视眈眈,但是谁都没有妄动,只是等待着空中两人的拼斗结果。 庸王也下意识地望了望了夜空,只见夜空中有两道剑光,一道为紫色,一道为金色,在空中飞地拼斗着,爆射出无数地光碎,如同夜间盛开的烟花。 至于桓齐和幻巳两人的身形,却是无人能看得清楚。 原来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多的高人。庸王见了幻巳的手段,恨不能立即能将他网罗入庸王军,为他争霸天下。 两道剑光在夜空中互拼了片刻,紫、金两道剑光终于泾渭分明,从激战中分开,然后飞落地上。 幻巳和桓齐两人也同时回到了原来站立之处。 一道红光从桓齐的脸上一闪而过,然后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异常的苍白,即时在如此黯淡的夜色中也能看得分明。 “普陀山的佛法,桓齐领教了。三日过后,我必定派大军前来,却不知你的剑阵是否还能护得住杨戕。” 桓齐虽然吃了暗亏,但是口上却不服软,冲着自己的那帮人喝道:“走!~” 待桓齐等人走远过后,幻巳这才对贤修道:“真是奇怪,此人不过二三十年纪,为何修为竟然达到了道家的玉清境界,纵然他是天纵奇才,只怕也未必有如此高的进境吧!若非他今日有伤在身,只怕师兄也未必能将他击退。” 贤修似乎根本不关心师兄的胜负,淡淡地说道:“既然过几日那桓齐还要过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主人有事的。师兄,你要是打算留下来帮忙,那自然最好;要是你不想帮忙的话,就把师傅传我的伏魔念珠还给我,你是无权收回这件法宝的。” 幻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惊奇道:“主人?你叫这人做主人?贤修,你既然身入佛门,怎么还要叫一个世俗之人为主人。你……你赶紧跟师兄回普陀山。” 贤修淡淡地说道:“我只听主人的吩咐。” 幻巳仔细看了看贤修的神情,现贤修看杨戕的眼神,是一种乎内心的狂热,万全没有任何做作。 佛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幻巳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迷茫。 第二十八章 突破(三) 三日过后。 秋日从东方冉冉升起的时候,桓齐和他的朝廷大军如期而至。 幻巳没有离开大同城,因为他无法带贤修等一干人回普陀山,除非他肯用强。但是这样一来,他就无法弄清楚在贤修等人身上,究竟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切都只能等到杨戕醒来。 先前幻巳也曾经怀疑贤修等人是被人要挟,服用了极其厉害的毒药,或者吃了迷心的药物等等,但是仔细观察之后,却并非现贤修等人有何异常行为,只是好像以前对佛宗的虔诚,似乎万全都转移到了杨戕身上。 另外,幻巳还现了一个古怪的线索。陈隋,幻巳几乎不敢相信还有人能够长得跟荒兽一般野蛮,而且充满爆炸和毁灭性。在幻巳看来,陈隋根本就是一头巨型人猿,根本不应该是人,但是偏偏陈隋却又不像野兽一样愚笨,反而还颇有几分心机。 好奇心的驱使下,让幻巳比任何人都想杨戕早点醒来,让他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但是幻巳也很清楚,没有七日时间,杨戕是绝对不会醒来的。 而桓齐却似乎并不愿意给杨戕醒转的机会。就在今日,他不仅要毁了杨戕,也要灭了整个大同城。连续十来日的征战,让他已经无比的厌倦和烦躁,他需要用鲜血来平息心中的愤怒。 金戈、战马之声渐近,庸王望着气势汹汹的朝廷大军,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剑。 城墙上的玄甲将士拉开了长弓。 贤修和四绝等人则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杨戕周围,看来打算跟杨戕同存亡。 幻巳担心几个师兄弟有事,也只能跟他们站在一起。 桓齐看了看墙头上已经疲倦不堪的玄甲军将士,冷冷道:“擂鼓,攻城!~” 如潮水一般的朝廷大军再次涌向了大同城。 庸王冷冷地下令道:“放箭!~” 跟整个愤怒的战场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城下杨戕等一干人。这些人依然没有动,等到朝廷大军冲来的时候,才挥动着武器或者拳头,将其一个一个击毙掉。 陈隋也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一把斧头,逢人就砍,并且全是一斧头将人劈成两瓣,情形血腥无比。 想比之下,贤修、四绝等人却也是毫不含糊,完全是一招夺命,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幻巳一向觉得在门内自己已经算是够心狠手辣的了,但是贤修、贤智等人,今日的表现却是比他更厉害,下手狠辣、血腥,甚至比幻巳更高了一筹。 “好家伙。” 幻巳残酷地冷笑一声,一记掌剑击出,无坚不摧的剑气将几个朝廷士兵拦腰割裂,血水、污秽喷洒得到处都是。 幻巳早年就并非是什么善男信女,如今既然几个师兄弟已经大开杀戒,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决心今日杀个痛快。 大战开始,无数的朝廷士兵都向着杨戕等人涌了过来,决心先将城下的这些“亡命之徒”除掉再说。更何况,他们觉得比起攻城,在地面上进攻总是要安全得多。 不过,很快那些朝廷士兵就后悔了,因为他们赫然现城门前的这些人根本就不人,而是一群只知道血腥屠戮的妖魔。凡是冲到他们面前的人,无一不是**崩裂、肠穿肚烂,又或者是被分尸,情况实在是惨不忍睹。 到后来,几乎很多士兵都下意识地要避开这些杀人疯子,但是后面的士兵却不断涌上来,将他们推向了屠刀。 杀,一直杀到对方害怕,杀到对方恐惧。 这正是杨戕训练毒刺军的目的。虽然同样是杀人,但是野蛮、血腥、暴戾的杀人方式,总会比文明的方式让人恐惧、害怕,而一旦敌人感觉到恐惧,那么你自己死亡的可能性就会减少。 “大帅,要不要派出高手?” 林仑看着城门前的那些凶人,向桓齐问道,希望桓齐能派出高手对付那些人,以减少朝廷大军的损失。 桓齐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不急。那些人都是虎狼之辈,及时派出了手下高手,也未必能轻易取胜。不过,他们今日投鼠忌器,只能守在那里,所以就用我们的人把他们活活拖死吧。等他们功力消磨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派出高手出击,保管送他们上西天。” “但是这样以来,我们的人马可就会损失很多——” 林仑看见朝廷的士兵一波接一波地死在城门前,不禁有点不忍。 “成大事者,何必拘泥于几个士兵的生死。” 桓齐淡淡地说道,“何况前军都是地方兵马,这些地方官员佣兵自重,早就已经让皇上不安了。现在,乘机削弱一下地方势力,又有何不可呢?” 林仑似乎立即明白了什么道理,佩服道:“大帅高见。难怪这段时间你一直让地方兵马打头阵,原来其中竟然有如此深意。” “皇上最关心地是胜负,而并非是兵员损失。” 桓齐语气忽然转冷,“林将军,你材质、武功都是上上之人,但是唯独缺少一点奸诈的火候。说来,几年前我跟你差不多,也是这般心境,一切都得感谢杨戕,是他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 又过了一阵,桓齐下令道:“派出弓弩营吧。那些人在那里已经消耗了不少功力,现在派出弓弩手,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说来,还多亏了杨戕,不是他在那里站着,这一帮人还没办法一网打尽呢。” ………… “庸王。你看杨将军的手下还支撑得住么?” 段瑞看见城墙下的一行人已经开始出现了疲惫的姿态,不禁有点担心了。不过段瑞对于杨戕的这些人还是佩服得厉害,这十四个人立在城下,就如同一个不可逾越的屏障,凡是冲近这一区域的朝廷士兵,没有一人能够活命。 交战不到一个时辰,死在这十四人手下的朝廷士兵已经不下万人。 不过功力稍次的四绝已经挂了彩,而陈隋一声的伤口最多,不过他皮厚肉硬,挨了一些刀剑之后,战斗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激了他的凶性,杀得更是性起。 桓齐派出的弓弩手已经赶到了城前,开始不住的用劲弩对杨戕周围的人进行射杀。不过这些劲箭自然是奈何不了幻巳等一干人,但是却能消耗他们的功力。毕竟都是血肉之躯,始终有困倦的时候,而一旦他们疲弱的时候,就是桓齐痛下杀手的时候。 幻巳自然知道桓齐打的是什么主意,再加上已经杀红了眼睛,也不想顾忌什么了,索性将飞剑祭出,向那些射得性起的弓弩手斩杀了过去。 哀号声连连不断,手臂、头颅、鲜血,不住在空中抛落。 幻巳的飞剑何等厉害,那些寻常弓弩手只见剑光飞过,然后手中的弓弩连同手臂或者脖子,就一齐分家了,更休要说什么抵御、还击。 不过片刻时间,桓齐派出的四百弓弩手就死得一干二净。 幻巳也及时收了飞剑,以免耗费太多的元气。 “弓弩手全部阵亡了!~” 林仑脸色苍白,次见识到了飞剑的厉害。说罢,他又看了看桓齐的脸色,后者已经成铁青色,显然是异常的震怒。 “普陀山,越来越嚣张了!~” 桓齐冷冷的说道,他并没有想起其实黄山剑派才是最嚣张的,“前日里跟那幻巳一战,我因伤败给了他,今日我功力尽复,正好跟他一决雌雄!” “全军出击!~” 桓齐今日动了真火,决意要将杨戕连同庸王一并收拾掉。今日他亲自带军攻城,不拿下大同城,桓齐誓不罢休。 随着桓齐一声令下,朝廷大军全线出击,再次向大同城起了开展以来最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箭矢、火油之物交替攻击,情形惨烈无比。 桓齐一马当先,率先冲在了队伍前面,身后孟启培养的那些高手紧随其后,向着杨戕所在之处冲了过去。人还未至,一道紫色剑光已经向幻巳轰了过去。 此刻桓齐和幻巳两人都再不顾忌什么门规、法则,只求将对手斩杀于自己剑下。 黄山派和普陀山争端已起,两人之间更是仇怨结得很深,决意将对方置于死地而后快。 幻巳催动飞剑迎上了那道紫色剑光,目光冰冷远远地罩着桓齐,说道:“今日你功力尽复,我们正好一较高下,也好让你知晓普陀山佛法的厉害。” “普陀山佛法,也不过如此。” 桓齐冷笑道,“前日里我有伤在身,才让你侥幸胜了一招半式,如今我功力尽复,岂能让你再放肆!” “多说无益!~” 幻巳左手捏出一个古怪的剑诀,既像是道家的剑诀,又像是佛门的手印。但是随着幻巳凌空一指,背上的长剑却已经呼啸着弹射而出,出耀眼的金光,向飞身而来的桓齐斩了过去。 桓齐不得不在空中一缓,双足踏地,一扬手,赤犀古剑呼啸而出,化作一道紫光,对上了幻巳出的那道金光。 两道剑光呼啸、盘旋着,不住在空中互拼,并且出阵阵风雷之声,阵势好不惊人。 而桓齐和幻巳两人却是屹立在地,凝神应战。御剑之术虽然威力惊人,但是却也要消耗相当大的元气,何况两人势均力敌,功力相若,任谁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与此同时,桓齐手下的高手也与贤修和四绝等人站在了一起,情况混乱惨烈无比。 一些朝廷士兵看见幻巳屹立不动,只是凝神催动飞剑,便想乘虚而入,从四方八面攻击幻巳。谁知那些人的刀剑还未砍至,已经被幻巳身周围的劲气震得精血爆裂,七窍流血。 并且以两人为中心,交战之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劲气漩涡,两人身周围劲风阵阵、飞沙走石,在漫天的尘土中逐渐失去了身影。 “唵——嘛——呢——叭——弥——哞” 贤修眼见形式不妙,干脆连伏魔念珠也祭了出来。原本祥和无比的佛光,立即变成了杀人的利器,不住地向桓齐手下的高手攻去,同时殃及池鱼,将周围的朝廷士兵轰得肢体爆裂。 而处身在修罗战场的杨戕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仍然横枪而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过若是没有幻巳布下的剑阵,只怕杨戕早就被朝廷大军剁成了肉泥。 “咔嚓!~” 无数道电光在桓齐与幻巳交战的周围爆炸,凡是被电光劈中之人,无一不是化为焦炭,一时间几乎五人敢闯入两人交战的地带。 “轰隆!~” 一个炸雷从尘埃中炸开,然后桓齐和幻巳两人交战的地方赫然平静了下来。 渐渐减弱的劲风将周围的沙尘吹走,显出了桓齐和幻巳两人的身形。 桓齐上身的衣衫已经被震裂,并且浑身浴血,情形恐怖之极。 幻巳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并且鲜血正从左手流下,僧袍也被桓齐出的剑气破开了几个洞,不过总算没有没有像桓齐一样衣衫震裂。 很显然,幻巳终究是拥有百年修为,虽然功力高不过桓齐,但是由于实战经验颇多,已经胜过了桓齐一筹。而桓齐最近虽然修为突飞猛进,但是始终道行尚浅,实在不够,才会在幻巳手上吃了亏。 幻巳嘴角一扬,向对面的桓齐道:“先前你不是说,普陀山佛法,不过如此吗?现在你领教过后,却又是如何感受呢?” “亦不过如此……” 桓齐恨声地说道,怒急攻心,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幻巳不住地运用疗伤,却也不与桓齐作口舌之争,先前他虽然有机会杀掉桓齐,但是一来不想跟黄山派结下什么大的仇怨,也担心桓齐的临死反击,会造成两败俱伤。 贤修等人一看幻巳击败了桓齐,无不心中大定,下手就更加猛烈了。尤其是贤修,因为有师门的“伏魔念珠”相助,对付起桓齐手下的那些高手来,更是得心应手,不多时已经伤了好几人。 而四绝等人先前本已经有伤在身,但是见幻巳和贤修等人大神威,也都振奋起精神,一时间竟然逆转形势,将对手的气焰压制了下去。 桓齐郁郁地看着战场形势,心道:“莫非今日如此良机,却也仍然只有退兵一途吗?我桓齐实在是心有不甘。”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在口中响起,几乎响彻了整个战场:“普陀山的小和尚,竟然胆敢如此放肆,且让本门主替慧明禅师给你一点教训,免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还未落,一道强光就在战场上炸开,所有人的眼镜都猛感刺疼。 幻巳只觉得一道雄浑无比的力道向自己击了过来,连忙运聚功力,催动飞剑迎了上去。 “雕虫小技!~” 一个白皙的手掌从强光中伸了出来,一掌挥出,轻松地就将幻巳的飞剑逼了回去,然后那人掌中出一道剑气,向幻巳的右手斩了过去,“念在你没有对我徒儿下重手,就伤你一臂算了,也好让你知晓黄山剑派的厉害!” 幻巳仓皇地收回飞剑,却被强大的力量反震得连续退后了好几步,但是此际已经无暇去抵挡那道呼啸而至的剑气,眼睁睁看着剑气削过了自己的右臂。 “唰!~” 幻巳的右边袖子忽地飘落而去,露出了他那光秃秃的肩膀。 出手的孟启也不由得一惊,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幻巳短期之间不能用剑,但是并非要将其右臂断去,因为那样一来,跟普陀山就会结下大梁子。不过,他很快就现,幻巳那伤口并非是他所至,因为那伤口并没有喷出鲜血,显然已经是老伤了。 原来幻巳竟然是断臂之人,若非是孟启割掉了他右手的袖子,只怕无人能够察觉。 不过孟启终究是一派掌门,这时候也不好再向幻巳动手,只是冷冷道:“小和尚,以后可不要再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了。” 幻巳冷哼一声,却并不敢出手还击。先前跟桓齐一战,已经伤了元气,如今再接了孟启一掌,已经气血翻腾,根本无法运功催动飞剑。 孟启却也不跟幻巳计较,施展“缩地成寸”之术,向杨戕所在之处掠了过去。 孟启很清楚桓齐害怕什么,杨戕已经成了桓齐心头的一个阴影,若是杨戕一日不除,只怕桓齐就一日不得安宁。如此一来,桓齐的修为境界就会大受影响,很难再有所提升。 贤修和四绝等人见孟启似是闲庭信步而来,但是度却又如此之快,很快就到了眼前,虽然他们知道孟启的厉害,但是谁打算拼死护卫杨戕,一齐用了全力向孟启攻了上去。 孟启看见这群人的架势,不屑道:“米粒之光,居然也妄想与日争辉。” 孟启轻描淡写地向四周拍出去几掌,这一行人的攻势立即土崩瓦解,向四周飞退而去。 “好个杨戕,上次算你命大,不过今次你可是在劫难逃。” 孟启冷哼一声,挥掌向沉睡中的杨戕拍了过去。 幻巳布下的剑阵只是闪烁了几道剑光,立即失去了作用。 眼看孟启的大掌快要击上杨戕面门的时候,异常骤生! 第二十九章 突袭(一) 杨戕所立之处忽然爆射出两道诡异的光芒,一青一黑,足足有水桶一般粗壮。≧ 那两道光芒爆射之后,所取之处正是孟启的方向。 此刻孟启的手掌已经快要拍上杨戕,忽然就见两道诡异的光芒猛地向自己袭了过来,孟启不由得心中一惊,他也不知道这两道光因何而来,虽然他道行修为颇深,却也不想在这阴沟中翻船,连忙抽身后退。 然而就在孟启抽身飞退之极,一道“电光”猛地从两道黑气中蹿了出来,以无法想象的度向孟启胸膛击了过去。 度,无法想象的度。 即使以孟启的修为,在如此仓促之间,居然也无法摆脱那道凌厉的电光。 不过,孟启总算是看清楚了那道电光的真身。 那是一把长枪,爆射出夺命亮光的长枪。如同毒蛇一般,紧紧地追随着孟启。 这一枪已经是避无可避,再加上先前又是仓促后退,孟启连变招也来不及,只得凝聚全身功力于胸膛,硬扛了这凌厉、迅猛之极的一枪。 不过若非是杨戕,只怕余人也无法在近距离做出如此迅猛的攻击了。 孟启次感受到度的可怕了,想不到以他一派掌门的修为,竟然也无法避开杨戕的攻击,眼见那道长枪化成的电光猛地击在了胸膛之上。 “嗤嗤!~” 枪尖射在孟启的护体真气上,如同遭遇了一堵比精钢更坚硬的墙壁,但是那枪尖却丝毫没有退缩,并且开始飞地旋转,刺进了孟启的护体真气。 但孟启不愧为一派掌门,临危不乱,将护体真气全部凝聚至胸前。 “轰隆!~” 一声巨响。孟启的护体真气跟杨戕的长枪撞在了一起,出了一声惊雷般的响声。 随着一声巨响,杨戕身上出的两道光迅消退,显露出他的身影,并且在气劲的反震中向后飞退,化解强大的反震力。 孟启也同样被劲气炸得向后飞退,但是情形却不如杨戕一般写意,嘴角处更是流出了一注鲜血。 生平历经无数次战斗,孟启还是第一次被人一招所伤,虽然是被对手来了个攻其不备。 青、黑两股气在杨戕脸上一闪而过,面色很快回复了正常,杨戕看着十丈开外的桓齐,冷笑道:“原来这就是黄山剑派的功夫,嘿,却也不过如此!” “你……” 孟启正要动手,只觉得体内一阵气血翻腾,这才现竟然没有将先前杨戕的枪劲尽数化解。 虽然只是受了杨戕的一枪,但是却感觉到体内有数十道劲气疯狂乱窜,就好比数十个高手同时对孟启出了一道劲气。 正因为如此,杨戕虽然功力和修为仍然不及孟启,但是却让孟启感觉到异常的难受,并且在来不及防备的情况下为杨戕所伤。 “杨戕,今日为你所乘,来日我梦玑子必定加倍奉还。”孟启冷冷地说道,虽然此刻很不能将杨戕斩为肉泥,但是因为有伤在身,却不得不暂时忍耐。 桓齐本以为师父能为自己争回面子,并且替自己除掉杨戕,谁知道事情竟然演变成如此结果。不仅自己受了重伤,连师父也受伤不轻,还有其余的一些先天高手,也是死的死、伤的伤,可谓损失惨重。 而原本士气高涨的朝廷大军,此刻也是锐气尽失,被庸王的玄甲军压下了势头,看来已经是攻城无望。 “收兵,收兵!~” 桓齐高声下令。早就无心战斗的朝廷大军立即如同潮水一般快退了下去,蜂拥着向营寨的方向逃去。 若是此刻庸王能派军出城追杀的话,必定能斩获不少,可惜庸王知道玄甲军也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只得任凭朝廷大军慌忙地向营地撤退。 杨戕看了看在一旁调息的幻巳,说道:“多谢!我杨戕劝你一个人情。” 幻巳淡淡地说道:“好说。若是你想还小僧这个人情的话,就将我这几个师兄弟放回普陀山吧。如若不然,只怕到时候我们普陀山就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你的师弟们似乎并不打算回普陀山吧?”杨戕平静地回应道,试探幻巳的反应。 “虽然小僧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是——” 幻巳肯定地说道,“我这几个师兄弟资质虽然不高,但是却并非贪图人间富贵之人。尤其是贤修师弟,更是素有慧根,决计不会留恋红尘,还奉你为主。虽然眼下小僧已经并非你的对手,不过小僧还是希望你能解除对他们的束缚,让他们回归普陀山。不然的话,普陀山佛宗可不会任你在此逍遥的。” 杨戕道:“普陀山的事情与我无关,不过为了还你这个人情。他们几人我会交还与你的,先回城再说吧,这事可不容易操办。一不小心,他们可就会成白痴的。” “西域秘术?” 幻巳曾经听慧明禅师说过,西域有一群修炼的妖人,虽然修行极其邪恶,但是却也的确有许多神奇的法术,能让人疯癫,还有的能制人心神。 杨戕不置可否。他并别打算让太多人知晓青囊书的厉害,并且对于他现在来说,身份越是神秘,越是让人看不清楚来历,那么活得才会越久。 庸王眼见朝廷大军退去,而桓齐等人又是身负重伤,简直是如释重负,命人放下吊桥迎接杨戕等人出城。 “杨兄,想不到你今日居然再次施展神威,将桓齐等人击退。” 庸王笑道,“嘿,尤其是孟启那个老贼,今日你将他击伤,他可就再没有以前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了。不过,孟启和桓齐两师徒如此厉害,终究是一大祸害,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将他们统统剪除。” “这只怕不是容易之事。” 杨戕淡淡地说道,“孟启乃是黄山剑派的掌门,在修仙界中也算是少有的高人了,若非今日被我攻了个措手不及,只怕是休想能伤得了他。至于桓齐,也不知为何,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经远远越了达到先天境界的武林高手。” 庸王道:“他们两师徒虽然难以对付,但是如今我们有普陀山的人相助,岂非已经有了跟他们抗衡的实力么?只是——” 庸王说着,向幻巳诚恳道:“却不知幻巳大师是否愿意为本王出一份薄力,助我对付黄山剑派?若是大师肯点头的话,日后本王决计不会亏待普陀山众位佛爷的。” 幻巳毫不客气地说道:“对不起。虽然眼下黄山剑派跟我们普陀山佛宗有过节,但是那亦是门派之间的事情,我们自然会有解决的办法,不需要王爷掺和进来。我们普陀山虽然一向与世无争,但是未必就会输与他们黄山剑派。” 庸王从幻巳的口气中已经得知无法招揽此人,不过见幻巳所在的普陀山跟黄山剑派结下了梁子,庸王心中却也是颇为“欣慰”,至少在跟普陀山佛宗了断之前,黄山剑派的人就会有所顾忌了。 杨戕等人回到了“毒刺”军营寨。 幻巳忽然对杨戕道:“杨将军,不知道几日过后,你就能让几位师兄弟回普陀山?” “至少三日。”杨戕道,“三日之后,他们才能回复原来的神识。不过,他们将会忘记这一段时间以来的事情。” 幻巳点头道:“如此甚好。若是让他们回想起这一段时间的杀戮,只怕会影响日后的修行。若是他们能忘记,那自然是好事了。” 杨戕若不经意地说道:“说来此事都是我任意而为,对你们普陀山不利,为何先前你却要助我呢?” “我本想找到你的时候,就一剑杀了你。不过,我看见贤修等人的情况有点诡异,若是我要杀你的话,只怕他们都会一直追杀我,直到被我所杀。” 幻巳望了望仍然对杨戕忠心耿耿的几人,道:“所以我知道只有你才能有办法让他们回复到以前的模样。只要师兄弟几人都无事,我也没有必要在此事上与你计较。而且,如今看来,我要杀你的话,只怕机会实在很小。不过说来也奇怪,修仙之人到了这个关头,少说也要七日方可出关,但是你只用了区区三日,就突破了这个关口,简直是骇人听闻。” “是吗?” 杨戕微微感到错愕,他并不知道这个过程的重要性。只是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出现了什么奇怪的转变,而且他能看见体内有青黑两道真气,游走在身体各处经脉,然后重返汇聚到脑部泥丸之中。而泥丸中逐渐形成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青黑丸子,也不知道是何物。 杨戕并不知道那就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金丹”,说来也奇怪,杨戕体内的“金丹”并未呈现金色,反而是呈现青黑之色,而且比一般的金丹大了不少,在杨戕看来,足足有拳头一般大小。 幻巳看见杨戕这疑惑的表情,奇道:“莫非你竟然不知道先前你到了结丹的重要时期?你究竟是那个门派,难道不曾听师傅说过这些事情么?当然,你绝非寻常武人,莫要对小僧说什么诳语。” “无论你相信与否,我的确是并无师门。” 杨戕道,“不过先前拜过两位修道的师傅罢了。算了,此事不说也罢。总之,三日后我会将你的师兄弟交还与你。” 幻巳心道:“这个杨戕如此不近人情,比我脾气还要古怪,定是经历过什么巨变。”然后,幻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不禁想起了以往之事。 杨戕看见幻巳盯者他自己的手臂,似乎是若有所思,便道:“你想不想重新接回一只手?” “接一只手?” 幻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非世间竟然还真有如此离奇的法术,能让人再长出一只手来。即使是在普陀山,幻巳也万全不敢想象还有这样的法术存在。 “不错!” 杨戕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我能给你再接上一只手,而且会比你的左手更强大。” 第三十章 突袭(二) 幻巳见杨戕说得如此肯定,心中虽然尚有所怀疑,但是却也不禁面露喜色。 沉思了一阵,幻巳道:“条件?你放了我师兄弟,就还了我一个人情。如今你要能为我接一只手臂的话,我幻巳也不想欠你的人情,所以说出你的条件吧!” 幻巳终究是剑客出身,行事作风并没有受佛法的熏陶而有较大改变。 “他们几个回山,你留下助我。” 杨戕道:“以你的修为来看,已经远远越了你的几个师弟,甚至他们几个联手也未必是你的对手,所以将他们几个放回普陀山而将你留下,对于我来说,岂非是一件极其划算的事情。放心,我并非是贪得无厌之人,只要你助我三年便是。至于三年之后,就一切随你了。” “好。只要你能为我接一只手,三年便三年。” 幻巳倒也干脆。以他的修炼岁月来看,三年不过是一个短暂的光阴,况且他的确是需要一只右手,来做一件他一直都想要做的事情。幻巳看着杨戕,道:“你真以为三年之后,庸王就能一统天下?” “庸王能否一统天下,与我何干!” 杨戕冷冷地说道,“重要的是我有把握在三年之间,杀光我想要杀的人。” 幻巳道:“原来如此,小僧明白了。” ……… 三日过后。 在大同城外的一个僻静山谷中,贤修、贤智等人从山谷中浑浑噩噩的醒转过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 贤修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竟然是一个如此荒芜的山谷,并且让他感到困惑地是他完全不记得为何会到这个地方来。 “各位师兄弟,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贤武一脸的茫然,然后终于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是师父让我们跟贤修师弟一齐下山除魔卫道。怎么……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还有,怎么我的头还隐隐作痛?” 贤修仔细想了一阵,现完全没有半点头绪,道:“看来我们师兄弟是被人算计了,不过对方看着我们普陀山佛宗的面子上,所以没有跟我们为难。唉,算了,还是先回普陀山再说吧。” 而后,贤修等八人商量了一阵,终于决定先回普陀山,再做计较。 此时,幻巳和杨戕却正在山顶上看着几人。 杨戕道:“如今他们已经回复到以前的样子了,不过是不会记得近段时间的事情而已。现在他们几人回普陀山去,你也应该放心了吧。” “若非亲眼所见,真是无法相信竟然有如此离奇的法术。” 幻巳忍不住叹道,“你用的这法术,真是玄乎其玄。如今他们几人完好无损地回了普陀山,我向师门也就有了交代。至于我的右手,你打算如何弄?” 杨戕眺望着远方,淡淡地说道:“得看你要用这只手臂来做什么——”杨戕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是用来报仇,对付强的的话,就不用用普通人的手臂了。” “你怎知我要报仇?” “以你这样的性情,怎么会投入到佛宗的门下。而且,即使身在佛门,却也终日剑不离身,可见必定你并非是因为敬仰佛法修行而投入普陀门下。” 杨戕的口气异常平静,“况且以你目前的修为,也还不能报仇,想必对方必定是极其厉害的人物,而且应该是仙剑门派的厉害人物吧?” “你说得没错。”幻巳的脸绷得很紧,恨声道:“我的仇人乃是昆仑少主吕珀,杀父夺妻之恨,纵然再修炼千年,也无法化解!” “昆仑剑派?” 杨戕沉声道,“难怪以你目前的修为,仍然需要等待。据我所知,昆仑剑派的势力紧次于峨嵋,大有领袖群山之势,比之黄山剑派应该更胜一筹,要想撼动他们,实在是有点困难,何况对方还是昆仑少主。” 幻巳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回忆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当年我这右臂,就是被吕珀所伤,他故意留我一命,就是要让我日日遭受折磨。因为他知道,我穷尽一生的修为,只怕也无法报仇雪恨的,何况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小武林门派的少主而已。若非是普陀山的慧明禅师侥幸路过,只怕我那时候就会伤重而亡。” “难怪你修为进境如此迅,想来也是受仇恨所激励的缘故。不过——” 杨戕话音一转,道:“不过恕在下直言,如今看来,你要想报仇雪恨,只怕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昆仑山势力强大,盟友甚多,势力比之普陀山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何况,普陀山也绝对不会因为你的私人恩怨而跟昆仑剑派结下仇怨。是吧?” “我何尝不明白其中道理,所以才终日苦修。一是为了迅提高修为;二是借以麻痹自己,暂时不去想那血海深仇。” 幻巳说这话时,浑身都散出一种寒气,若是换作常人,只怕连牙齿都会打颤。“三十年前,我去了一趟昆仑。”幻巳继续道,“可是我连下昆仑都过不了,更逞要与吕珀对战了。” “如此看来,即使你在修炼数百年,只怕也还是报不了仇,岂非是可怜?”杨戕毫不客气地说道,“莫非你认为你还能胜过昆仑掌门不成?或者,你认为吕珀会答应跟你单打独斗不成?” “吕珀总有下山的时候。”幻巳道,“只要有一点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的。” 杨戕淡淡地说道:“醒醒吧。向你这般等待机会,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就算吕珀下山,只怕也还有昆仑的高手陪同,你要杀掉他们的话,只怕不是那么容易。一旦吕珀吃到苦头,以后他就不会轻易给你机会了,而且还会想方设法除掉你。而那时候,只怕普陀山也未必维护得了你。而且,等你修为能跟昆仑掌门抗衡的时候,只怕那时候,吕珀早已经化为一堆白骨了。” 幻巳一听,心忽然凉了半截。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潜心修炼,只为了能迅提高自己的修为,然后找吕珀报仇。至于其它的东西,他根本无暇去考虑,如今听杨戕娓娓道来,幻巳只觉得胸口如被雷瓯。 “那……你说说,还有其它办法么?”幻巳茫然地说道,心中失落之极。 杨戕淡淡地说道:“与其在这里等待机会,不如我们出去制造机会。现在的昆仑派,就好比铜墙铁壁,让你根本无机可乘。但是,一旦昆仑剑派乱了起来,或者自身难保的时候,你要对付吕珀的机会可就多了。” “不错。我已经等待了上百年,实在不想继续等了。” 幻巳的声音充满了期盼,但是旋即他开始动脑,说道:“不过眼下各个仙剑流派正值鼎盛时期,而昆仑派也是异常的繁荣昌盛,却不知道机会从何而来?” “俗话说盛极必衰。现在各个修仙门派都到了鼎盛时期,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实际上确实一触即。”杨戕冷笑道,“更何况眼下的形势已经被打破了,接下来就是看我们如何弄得更乱。” “你是说这次我们跟黄山剑派的争端,已经成了动乱的引信?” 幻巳本事聪慧之士,如今看到复仇有望,也开始飞地动起脑子来了。 杨戕点了点头,道:“你明白此节就好了。现在,你想清楚需要一只什么样的手臂了?” “力量,只要能出强大的力量就好,让我能用右手砍掉吕珀的脑袋!” ……… 庸王府。 因为三日前桓齐和孟启双双负伤,大同城迎来了难得的安宁。 这一场攻防战下来,不仅双方都损失惨重、死伤无数,连剩余的将士也都是身心疲惫,几乎是无心战斗了。唯一让庸王感到放心的,就是大同城内的粮草储备,足够让他再支撑上一年,如果他能守住大同城的话。 “段瑞,派出去联系援兵的人回来了没有?”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庸王仍然是期盼能有奇迹出现。 “现在其他的势力都采取隔岸观火的态度。就等我们跟桓齐的朝廷大军拼一个你死我活,哪里还肯出兵相助我们。”段瑞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还有几个前去求援的人,被显王、齐王等人当众斩杀了,摆明不给我们任何回旋的余地。” “岂有此理!” 庸王怒道,“竟然连使者也被他们几个斩杀。待我过了此劫,非要让他们好看。所谓唇亡齿寒,要是我们都成了刀下之鬼的话,朝廷大军很快就会去剿灭他们几个了,果真是一点见识都没有!” “庶子不与为谋!” 段瑞忍不住说了一句读书人的话,劝说道:“庸王,既然他们几个见识如此浅薄,也就不要再想跟他们结盟的事情了,还是想想如何让朝廷大军退兵吧。要不,先将杨将军召来,或许他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 庸王点头道:“如今杨兄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了。想想三年前,他本是一个忠君爱国的正直之士,而后遭遇剧变,却成了如今的样子。哎……去吧,让人将他请过来。” 不多时,杨戕已经到了庸王府的议事厅。 庸王开门见山道:“我打算跟其余几个王爷结盟,但是他们巴不得我们跟桓齐斗一个你死我活,没人肯出兵助我们。如今到了这形势,不知道杨兄你可有什么高见。” “不吃敬酒,就只好让他们吃罚酒了。” 杨戕冷冷地说道,“难得这几日桓齐有伤在身,让大同城还能清净几日,我便乘机将四绝等人放出去。既然他们不肯出兵助我们,就让四绝他们去暗杀那九个王爷的家眷或者得力手下。就算他们不造反,也要逼迫他们造反。只要将这事做得像桓齐或者赵言德干的,他们逼得急了,自然就会狗急跳墙。” 庸王阴阴地笑了一笑,道:“杨兄所言甚是。我那几个皇兄,现在人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他们明明都清楚大皇兄心狠手辣,除掉我之后,就会向他们下手,但是他们人人自危,却反而不敢助我,真是可笑啊。不过如果杨兄肯来这么一手的话,保管他们几个立即变得如同疯狗一般,哈哈!~” 这样的“卑鄙”方法,庸王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自问手下找不出像“四绝”这样的先天级高手,才不得不向杨戕求助。 段瑞眼下虽然“长进”了不少,但是却显然没有庸王和杨戕两人老谋深算,闻言立即道:“这个计谋果真是妙,不过如此一来,只怕就会天下大乱了。” “谁让乱世才能出英雄呢?” 庸王毫无顾忌地说道,“段瑞,你可知道,我们现在就是一群逆党。若是我们不能夺取天下的话,日后的史册上,我们就会被写成一群万恶之徒,甚至遗臭万年。但是,若是我们翌日攻下京城的时候,以后赵言德等人就会成为‘昏君、佞臣’。至于这天下嘛,也是时候乱上一乱了。” 段瑞感觉有点迷糊,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他却并不打算继续询问。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读书人了,所以有的事情他并不需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而杨戕跟庸王和段瑞两人商议了几句,就立即回营寨去筹划此事了。 贤修等几人回了普陀山,让杨戕立即感到缺少了几名高手,感觉身旁少了不少的助力。不过,杨戕却并不后悔这个决定,说到底幻巳的修为已经远远高出贤修等人,留下幻巳实在是一件划得来的事情。 “绝天、绝地,你兄四个立即动身,去逼迫齐王、显王等人造反。记住,要做得像是桓齐或者赵言德干的,做得狠毒一点、绝一点。” 杨戕平静地吩咐道,“还有,记得多多招揽一些武林人士。不服招揽的,都统统杀了吧。” 四绝等人领命,立即动身出城。 幻巳听见杨戕的命令,不禁觉得杨戕此人未免行事狠辣了一些,便道:“既然你只是要报仇,何必又要伤及无辜呢?” “人吃狗肉,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杨戕的语气中充满了寒意,“不过要是狗也吃人肉的话,你能接受么?佛家宣扬众生平等,但是众生果真能平等不成?物竞天择,人性和道德究竟算是什么东西,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就可以凌驾于其上。道德,不过是束缚弱者的无聊东西。” “你的思想,真是让人不敢领教。”幻巳道,“不过你说得对,道德的确是只能束缚弱者。” 杨戕并不打算跟幻巳继续争辩,说道:“这些话多说无益,你还是想想能找点什么厉害的东西,来为你接回手臂吧。比如熊爪、虎爪一类的东西,总能为你平添几分力量的。” “还有厉害得多的东西!” 幻巳道,“三十年前,我上昆仑的时候,现昆仑山下的‘碧落寒潭’中有一头怪物,听说叫什么‘金角龙’的变种巨蟒,极其厉害,若是能将那畜生的筋骨拔出来,想必大有用处。” “变种巨蟒?” 杨戕心道,“只怕这畜生是由于长期被昆仑剑派用各种灵药豢养而变得不同寻常。想想那‘金角龙’的筋骨,可比寻常的蟒蛇要强劲得多。”于是,杨戕道:“如此,那我们就去昆仑山一趟,反正桓齐两师徒一时半会也好不了,难得我们能清净几日。不过这趟去昆仑山,就只能靠你带我去了,御剑飞行之术,我还没来得及修炼。” 幻巳道:“无妨。不过你已经结成了金丹,应该有足够的力量修习御剑之术,所差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这个日后再说,先去昆仑山一趟吧。” 杨戕道,“听你说那‘金角龙’如此厉害,我也想跟你去见识一番。” 幻巳道:“那我们早去早回,现在就赶去昆仑山。” 第三十一章 杀蟒(一) 昆仑山。≧ 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齐光。 自古相传,通往天界的道路,就在昆仑山顶。当然,这只是传说而已,因为若是“天梯”果真就在昆仑山的话,那么昆仑剑派的人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修炼了。 但是昆仑久享盛名,也的确非一般仙剑门派可比。在各大剑派之中,除了峨嵋能与其一较高下外,群山之中,实在无人敢向昆仑派正面挑衅。 昆仑剑派分为上下昆仑,下昆仑多为入门弟子,居住在山腰的“试炼堂”。而上昆仑者多为修为、地位较高的昆仑弟子,上昆仑又称“昆仑圣殿”。 当然,并非是下昆仑就没有高手了。昆仑派中,犯了门规或者不听掌门号令的,都统统被驱逐入下昆仑;而上昆仑中,也并非全是高手,因为还有许多修为不高,但是“位置”却很高的人。比如,掌门、各位护法的子嗣等。 今日,昆仑山上仙乐阵阵,一片祥和。 两个下昆仑的弟子正从试炼堂沿着山路向山脚而去,因为今日轮到他二人巡山。 山路两旁不时传来阵阵鸟语,还伴有缕缕的果香,定然是山间成熟的野果。两人禁不住吞了一下口水,但是却都不敢去寻找野果,因为他们都不敢肯定这些野兽是否是门内某位“尊者”所栽种。据说在几年前,有一个师兄“偷吃”了几个野果,结果后来被割掉了舌头,因为他所吃的野果,赫然是派中一个长老用灵药培植的“仙果”,准备献给掌门享用的。 云雾从山间流过,两人如同走在仙境一般。 两人都是一身白衣,一前一后。前面那人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七八年纪,握剑在手,不住的留意着周围的情况;而后面那人不过二十年纪,佩剑仍然在背上被挂着,只是悠闲走路,并没有巡山的模样。 两人沿途走了一阵。 前面那人名叫吴信,对身后的人道:“我说卢师弟,你好歹还是留点儿神。师父让我们今日巡山,可不要出什么乱子才是。” 后面那人名叫锺元。听吴信如此说,他不屑道:“吴师兄,你省省吧。你也不想想看,如今昆仑剑派威震寰宇,有谁敢上山撒野?巡山,这可有什么巡的啊。寻常的凡人,根本过不了山下的碧落寒潭,你也知道,那里有金角龙把守,擅自闯入者,都是死路一条。” “师弟你说得虽然有道理,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下昆仑的弟子,可是不能出什么差池,否则就会被逐出昆仑剑派的。” 说着,吴信压低了声音,道:“我老爹几乎卖光了家产,才筹集到一大笔钱,备了一份厚礼,托人让我进了昆仑派,就等着我光宗耀祖呢。要是我进不了上昆仑不说,还被逐出师门的话,只怕我老爹非得让我给气死。” “嘿,原来竟然是这样啊。” 锺元笑道,“吴师兄,看来你在昆仑派的处境,可是步步维艰啊。至于我嘛,情况跟你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我老爹本是巫山的主人,将我送来昆仑派修炼,为求以后能将我们巫山的声威扬光大。如今我在昆仑剑派,有师父、师叔们照顾,至多三年,就可以去上昆仑修炼高深的道法了。嘿!~” 锺元言下之意,就是他根本无须向吴信这般胆战心惊、步步为营,反正上昆仑的众多位置中,已经为他预留了一个。 “原来锺师弟的父亲就是威震群山的‘巫山七……仙’之锺逵大仙。” 其实锺逵等七人本是邪道有名的修炼士,名叫“巫山七怪”,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昆仑有了瓜葛。不过吴信因为蓄意讨好,竟然灵机一动将七怪改成了七仙。吴信羡慕道:“难怪锺师弟,不,应该是锺师兄。锺师兄有尊父照顾,自然能够一帆风顺,不像我吴信这般处处都得小心谨慎。” 锺元已经听出了吴信的转变,笑道:“吴师兄,似你这般头脑灵活之人,怎么也会有出头机会的,放心吧。只是我啊,哎,在下昆仑要干三年的苦力,实在是难以忍耐啊。” “三年已经让我们羡慕得要死了。” 吴信献媚道,“像我们这些人,少则是八年,多则几十年也未必能进得了上昆仑。锺师兄,你处身名门,自然是根基远胜我们。至于那些苦力,如果锺师兄不嫌弃的话,就让小弟我代为打理,如何?” “吴师兄果然是聪明人,像你这样的人,哪里需要八年,我看差不多四五年就可以入上昆仑了。” 锺元想到日后洗衣、做饭、砍柴的粗活都有人代劳,心情自然就酣畅了。不过,他明白这个时候要给吴信一点甜头才行,于是他又笑道:“吴师兄,你放心。至多五年,我保你能入上昆仑,成为昆仑派的正式入门弟子。” 吴信连忙道谢,又道:“锺师兄,日后这些巡山的事情,就让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这两人说笑着向上下而去,却丝毫不知道他们两人都再没有机会入上昆仑修炼了。 昆仑山险峻非常,足有千刃之高。 不过吴信和锺元两人终究有几分功底,再加上又是下山,所以两人施展轻身之术后,不消一个时辰,就已经到了山脚。 耳畔“轰隆!~”之声响个不停。 就在入山的山路旁,有一个几十丈方圆的水潭,那水潭中的水呈现碧绿之色,看起来异常的赏心悦目。而那潭水靠近山崖的地方,一道丈宽的瀑布飞泄而下,带起“隆隆~”的水声和一片白茫茫的水气。 山路旁立有一块三尺高的白玉石碑,上面写着四个朱红大字:“碧落寒潭。” 而那碧落寒潭四字旁边还书有两行小字:“昆仑圣境,擅入者死。” 吴信和锺元两人到了那水潭十丈远的地方,就再不敢靠前了。 锺元远远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碧落寒潭,笑道:“我就说嘛,谁能越过碧落寒潭的境地。巡山,哪里需要巡什么山呢,凡是胆敢冒险进山的人,不都成了金角龙的点心了么?” 虽然跟碧落寒潭相距十丈,但是吴信仍然能感觉到那潭水散出来的寒气,有点惧怕地说道:“锺师兄,既然巡山也巡完了,我们就早点回去吧,这地方呆着就让人心境肉跳的。” “怕什么——” 锺元笑道,“你可真是没见过世面。我们难得下山一趟,早就听说这昆仑山下的金角龙异常了得,而去已经通了灵性,今日若是不能开开眼界,那可真是白来一趟了。” “还是……还是不看了吧。” 吴信诺诺地说道,“听说那金角龙一张嘴就能活吞一个人,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而且要是在这里等的话,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它现身呢。” “这还不容易,你去抓几头野兽来,然后扔进潭中去。”锺元笑着盯着潭水,“我就不信,还引它不出来。” 锺元话音刚落,却忽然听见背后有人说道:“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扔两个人去,不是就把它引出来了吗?” 另外一个声音接着道:“好主意。这畜生吃了太多的外人,但是就是还没有品尝过昆仑弟子的肉,把他们两个踢下去,只怕那畜生很快就现身了。” 对方能够不露声色地出现在在背后,显然修为已经远远过了吴信和锺元二人。不过锺元总算是“名门之后”,反应比吴信就快了许多,连头也不转,立即双腿后蹭,向身后之人踢了过去。他自然知道无法伤了来人,不过是想获取一点逃命的机会,毕竟这是昆仑剑派的底盘,来人未必敢太过放肆的。 “砰!~” 锺元这凌厉的一脚竟然踢实了。他心中一喜,正要借着反震的力道向一旁掠去,却忽然感觉一股大力撞在了屁股上。 那力道迅猛无匹,锺元立即腾云驾雾一般向碧落寒潭的方向飞了过去。同时,他斜眼一瞧,吴信正好在他旁边,随他一齐向水潭中央飞去。 锺元勉强的凭空横移了几尺,向吴信靠了过去,准备在吴信身上借点力,然后向岸边飞落。他知道一旦落入潭水之中,就必死无疑,而且只怕还是尸骨无存。 于是,锺元在靠近吴信的那一刹那,伸手向吴信的背上大力的一拍。 “吴师兄,对不住了。”锺元心中暗道,“不过如今我要活命,就只能让你下去喂蟒蛇了。” 但是就在锺元的手掌快要接触到吴信的背脊时,吴信却忽然横空异动了两尺,不仅恰当好处地避开了锺元的一掌,而且还迅疾地在锺元背上狠命击了一掌。 锺元大惊。以吴信的身手、修为,如何能在此等关头击出这一掌,莫非此人竟然一直都潜藏实力不成? 可惜锺元已经无法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先前受了人一脚,现在又被吴信击了一掌,承受了吴信身上的力道,锺元下坠之势加快,直向潭中落了下去。 此等关头,锺元方才明白,无论他父亲如何强横,也无法挽回他的性命。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连吴信也不如。 吴信斜斜地向岸边飞去,周身都不禁冒出了一阵冷汗。 他不敢回头看是谁将自己击落下水的,只想一上岸就立即想办法逃窜。对方的修为实在太高了,而他吴信并不想死在此处。 一直以来,在下昆仑他就如同一只狗一般,几乎都是夹着尾巴生活。他不能让其他师兄弟看出他的真实实力,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很平庸,这样他才有机会进入上昆仑进行修炼,更不会提早引起其他师兄弟的仇视。 对吴信和锺元出手的,正是杨戕和幻巳两人。 “无耻之徒!~” 眼见吴信竟然一掌将同门拍往潭水中,而自己却借力逃逸,幻巳不禁对那人生出了强烈的鄙视之心,向吴信出了一道剑气。 杨戕伸手出一道青气,将幻巳的剑气往旁侧一引,道:“先将他留下。” “啊!~” 吴信惨叫一声,跌落在岸边。 幻巳出的剑光虽然没有要他的命,但是却将他的左臂斩了下来。 吴信忍住剧痛点了自己周身的几处大穴,勉强止住了狂涌的鲜血,正要起身逃窜,却见杨戕和幻巳两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是昆仑派!……” 吴信的话说了一半,就再也无法继续说了。杨戕点了他的穴道,不仅让他无法说话,也无法动弹,不过也让他肩膀的鲜血几乎停止了流动。 “扑嗵!~” 锺元跌落进了潭水之中。 那潭水乃是山顶积雪所化,其间冰冷刺骨。锺元被那潭水一激,猛地振奋了一下精神,现自己并没有死,连忙手足用劲,施展轻身功夫跃出了水面。 锺元这一跃,已经跨出了丈许的距离。眼看他又要跌落水中,只见他在水面上伸足一点,人又腾空而起,再次跃出丈许。 锺元不愧是修炼之士,普通武林人士很难练就的“水上漂”功夫,他竟然轻松地做到了。 杨戕和幻巳两人并未有何动作,只是耐心地看着锺元“表演。” “轰隆!~” 潭水中央忽然掀起一道几丈高的大浪。巨大的浪花飞向空中,如同一道链碧水蓝天的白练。 这本应该是一道优美的风景,但是这风景之中,却隐藏着巨大的杀机。 第三十二章 杀蟒(二) 锺元本已经是惊弓之鸟,如今再听见身后的那水浪之声,自然知道水面下的怪物已经被惊醒,连忙加快了脚步,飞掠向岸边。 如同一溜烟一般。 可是锺元虽然快,但是有东西却比他更快。只见先前那巨浪之中忽然闪出一道金光,向锺元射了过去,度迅猛之极。 “啊!~” 锺元一声惨叫,已经被金光所吞噬。 那金光也腾地消失,一个金黄色的巨大蟒蛇头露出水面丈许,足足有水桶一般大小,不过更奇怪的是那蟒蛇的头顶上长有一根两尺来长的尖角,更添其凶横之气。那蟒蛇的喉咙尚且在蠕动,似乎是正在消化刚才吞进去的“美味”。 “呼!~” 那蟒蛇忽地张开了嘴,将一串白骨吐在了岸边,那里已经不知道堆积了多少野兽和人的尸骨了。 锺元一心想堪金角龙如何吞噬食物,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金角龙给吸食干净。 幻巳看见这残忍的一幕,忍不住微微地叹了一声,道:“这个畜生果然厉害,你要小心了。” 杨戕毫不为之所动,捏了捏手中的长枪,道:“动手吧。这里毕竟还在昆仑地境。” 杨戕说罢,飞身向金角龙所在的水域迫了过去,尚在空中的时候,已经向金角龙出了一道青气。 “铛!~” 那青气击在金角龙头顶之上,竟然出了金属交击之声,可见那金角龙身上的鳞甲坚硬之极。 不过绕是如此,那金角龙仍然被劲气击得生疼,痛呼一声,向杨戕喷出了一口黑色的毒液。 幻巳见杨戕已经动手,担心被昆仑派的人所察觉,操控着飞剑,将金角龙给围了来。 杨戕深知若是让这金角龙潜水水中的话,必定是难以找到它的行踪,于是对幻巳打了一个眼色,示意先将这家伙引上岸再说。 于是杨戕出掌将那些毒液迫散之后,立即装出狼狈的样子,向金角龙再出一道枪劲之后,“狼狈”地向岸边退去。 那金角龙虽然已经通了灵性,但是却并未现其中有诈,还以为是杨戕不敌,想上岸逃走,连忙飞开水面,向杨戕的方向追了过去。 幻巳并不出手,只是跟在金角龙后面,防止其返回潭水深处。 杨戕踏足岸上之后,立即做出要向树林中逃窜的样子,不过他仍然没有忘记再向金角龙击出了一枪。 “嗷!~” 那金角龙出一声怒吼,摆动庞大的躯体向杨戕追去,度丝毫不比在水中慢。 杨戕看见这家伙上岸,心中大喜,装着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岸边的沙砾之中。 那金角龙已经被杨戕惹怒,猛地一张嘴,向杨戕咬了下去。 杨戕心道:“这畜生定然是被昆仑剑派的人‘照顾’过头了,若是任它生长在野外的话,只怕他就不会这么容易上当了。” 金角龙的嘴张得很大,似乎它非常喜欢将猎物生吞的感觉。 蟒口虽然还没有靠近杨戕,但是出的腥臭味已经扑面而来,并且那金角蟒的口中还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带得杨戕的衣襟都不住向它那里飘飞。 杨戕看见那金角龙的凶横样,一动也不动,冷冷道:“小心磕崩了你的牙齿!” 但是那金角龙如何听得明白杨戕的话,猛地一口将杨戕咬入口中。 杨戕道:“看看是你的牙齿硬,还是我的玄铁长枪硬。” 说着,杨戕将长枪一竖,立即将金角龙的上下嘴巴给撑了起来。 如此一来,那金角龙上下嘴就再无法合拢了,它愤怒的向口中的杨戕咬去,但是那玄铁长枪却将它刺得痛吼连连。 毒液,金角龙再次狂喷毒液,可惜如何能伤得了杨戕,他只是将体内的真气释放出来,就将那些腥臭的毒液完全逼回。 幻巳见杨戕如此对付金角龙,不禁心中暗自感叹,杨戕出手虽然喜欢冒险,但是却也是一招致命,让金角龙的角和尾巴都无用武之地。 不过幻巳知道此处不宜久留,也怕惊动昆仑山上的人,到时候功亏一篑,所以决定先斩杀了这个畜生再说。 杨戕制住了那金角龙的头,而幻巳正好去钳制它的尾巴,免得它扑腾翻滚,惊动山上的人。 “嗡!~” 幻巳背后的飞剑离鞘而出,将金角龙的尾巴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那飞剑不过三尺来长,但是任凭金角龙如何力,却始终无法挣脱飞剑。 而此时在金角龙口中的杨戕忽然猛地开声吐气,“呼~”的一声,竟然将将金角龙的嘴巴撕裂,而且那道裂缝开声不住地向金角龙的身体延伸,在一阵“嘶嘶!~”地声音中,那头强横的金角龙竟然被杨戕生生地撕裂开。 原本昏迷的吴信刚刚醒转过来,却忽然看见杨戕撕裂金角龙的一幕,只吓得两眼一黑,再次昏迷过去。 幻巳惊叹道:“好一个杨戕,举手之间竟然有万斤力道。” 他用飞剑钉住金角龙尾巴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金角龙挣扎的力道,若非杨戕双手有万斤的力道,只怕根本无法撕裂金角龙那坚逾岩石的躯体。 伴随着一阵腥臭,那金角龙已经被杨戕分成了两瓣。 血水之中,先前那锺元的尸体赫然还在其中,不过浑身的肉已经开声腐烂,显然是被金角龙消化了不少。 杨戕轻松地将蟒筋从金角龙的身体中抽了出来,然后放进了随身的羊皮袋中,对幻巳道:“这什么金角龙的力道不错,用来续接你的肩膀,想必是错不了。” 然后,杨戕又将金角龙的独角给挑了出来,决意回大同城后研究一下。 幻巳看了看金角龙的尸体,然后又看了看吴信和锺元,道:“这下如何处置?” “好说。” 杨戕提起长枪,在先前那块“碧落寒潭”的石碑上刻下了两行字:“昆仑剑派,名不副实。” 幻巳不解道:“写这两句,有何用处?” “当然是栽赃了,昆仑派若是知道我们两人干的,只怕我们两人就只能亡命天涯了。” “但是——”幻巳疑惑道,“栽赃给谁呢?” 杨戕指了指昏迷的吴信,道:“先把这个人带走吧。有了他的话,就可以顺利栽赃给黄山剑派了。” 那金角龙和锺元的尸体,仍然留在碧落寒潭岸边。 杨戕和幻巳已经带着吴信离开了。 昆仑派的人,最后肯定会现金角龙和锺元的尸体,并且他们就会立即怀疑到吴信。可惜吴信的修为实在有限,就算他能杀得了锺元,也无法杀得了金角龙。昆仑派的人顺理成章地就会现碧落寒潭石碑上的字,然后,他们会如何做呢?自然是搜寻吴信的下落。 由于带上了吴信,杨戕和幻巳两人在日落的时候才赶回大同城。 不过,大同城外依旧是难得的平静,看来孟启和桓齐两人正在秘密疗伤,所以不得不暂时忍耐。 杨戕和幻巳回到军营后,幻巳忍不住道:“既然你要让黄山剑派的人背黑锅,为何不干脆在石碑上刻下黄山剑派的名号?” 杨戕道:“昆仑的人并不傻,若是直接写上黄山派的名号,只怕他们反而未必相信。我不写黄山剑派的名号,他们昆仑派反而会怀疑,因为这些仙剑流派一向自大,觉得寻常的旁门左道未必敢去招惹他们。所以,他们必定会怀疑是大门派所为。然后,只要他们找到吴信,而吴信一口咬定是黄山剑派所为的话,那刻就有热闹看了。” “不错。” 幻巳点头道,“昆仑派的人确实一向都目中无人。” 杨戕道:“好了,材料都准备齐全了,先让我为你接上手臂再说。免得到时候机会来了,你却没有办法去报仇雪恨。以后你有了这只蟒蛇臂,用起剑来必定会得心应手的。” ………… 普陀山。 普济禅寺的正厅中,贤修、贤智、贤武等人立在场中,正在接受慧明禅师的询问。 作为普陀山之主,慧明已经多年不问世事,潜心修炼佛法,一切都交由灵真禅师打点。但是今日之事,他却不得不出关问个明白。 “贤修,你等师兄弟八人是否都是从大同城回来?” 慧明淡淡地问道,同时眼光从贤修、贤智等人的脸上扫过,只要他们几人神情稍有不对,慧明禅师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就将现端倪。 贤修恭敬地回答道:“启禀方丈,弟子不敢有所隐瞒,我们几人正是从大同城回来。” “这些日子,你们师兄弟几人在大同城所为何事?”慧明继续问道。他看得出来,贤修并没有撒谎。 贤修道:“弟子与几位师兄弟下山除魔卫道,但是一到大同城之后,似乎生了什么古怪的事情,我们几人都忘记了在大同城生的事情。弟子不敢有丝毫隐瞒,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果真是忘记了?” 慧明声音忽然提高了少许,同时双目如电,照向了贤修。 贤修跪伏在地上道:“弟子不敢欺瞒方丈,实在是忘记了。” “起来吧。”慧明又回复了平静**的一贯样子,道:“贤修你入门已经多年,一直以来潜修佛法,也算是小有所成了。你师父辛苦栽培你多年,实属不易。本方丈再问你一次,大同城的事情,可有隐瞒?若是你的话中有半句虚假的话,立即废除你的修为,并且驱逐出普陀山!” “方丈……” 贤修本已经起身,听见慧明后来的话,立即又跪伏在地上,垂泪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实在没有欺瞒方丈。” 灵真终究是关心爱徒,上前道:“启禀方丈。弟子已经对贤修等人使用过‘移神术’了,他们几人的确是已经将前段时间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们几个,先下去吧。”慧明对贤修等人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可以下去了。 灵真知道事关重大,方丈定然不打算让贤修等人知晓。 果然,慧明连其余的僧众也一并遣退,只剩下了灵真一人。 第三十三章 佛光初现 “灵真,前日里黄山剑派掌门梦玑子亲来普陀山,你可知道所为何事吗?” 慧明淡淡地问道,似乎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两人沿着悬空于山涧的廊檐走着,白云拂面而过,如同行走在仙界胜景一般。 灵真自然知道孟启,也就是梦玑子来普陀山所为何事。但是慧明如此一问,当然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灵真沉吟了片刻,说道:“梦玑子前日来普陀山,说是普陀山的弟子私自下山干预尘世之事,并且在大同城的时候,他曾经遭遇本门弟子偷袭。贤修等人不用说的确是去了大同城,看来袭击梦玑子的人的确是贤修师兄弟几个。不过,贤修经弟子一手**,绝对不会胡来,何况对方还是黄山剑派的掌门。” “照你说来,此中缘由还颇为曲折了?” 慧明又问了一句。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山峰上的一座亭子中,慧明微笑道:“这是我亲手泡制的茶水,我们边饮边谈吧。” 灵真小饮了一口,只觉得清香阵阵,直入脑门,令人神清气爽。 “好茶!~” 灵真忍不住脱口称赞道,然后指着茶杯中那翠绿的茶叶,“云雾山茶果真是茶中异品,难怪放眼整个普陀山也只有三株,不过若非是方丈你近年来以灵药补养于它们,只怕这云雾山茶早就枯萎了。” 慧明点了点头,忽然叹息道:“你想必也知道为何云雾山茶要枯萎了,只因为这山茶乃是靠吸收天地灵气为生,以日月精华为食。百年以来,山茶树日渐枯萎,可见普陀山间的灵气,已经颇有减弱的倾向。” 灵真道:“弟子也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但是却不知其中缘由,还请方丈指点迷津。” “天地灵气减弱,那是世间混浊之兆。” 慧明道,“如今世间之人多奸、妄、恶……之流,是以天地间怨气冲天,灵气、正气就开始溃散。我想不仅是普陀山,其余仙山也不免有如此的情况吧。” 灵真道:“照如此说来,这灵气一日一日消退下去,我们普陀山岂非要因此而消失?若无天地灵气,我们如何能修炼成佛呢?” 慧明道:“这正是本方丈多年以来所思虑的问题。一旦普陀山的灵气尽失,普陀山佛宗也就到了尽头,说到底,普陀山在众仙山之间,并非什么大山,这也是为何黄山剑派胆敢在普陀山如此嚣张的缘故。佛宗之人,一向隐忍,向来不与道门剑派之人争风头,但是如此一来,道门中的一些人,就开始不将我佛门中人放在眼中了。” “方丈言之有理。” 灵真道,“前日里梦玑子亲来普陀山,要我等好生管教门下弟子。虽说他在大同城遭遇本门弟子袭击,的确是有理上普陀山来讨回公道,不过他乃是一派掌门,为何这事亲自上普陀山,未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慧明道:“梦玑子此人实在是有枭雄之才,他亲上普陀山,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只是想借此事来警示微妙普陀山佛宗的人,最好不要下山干预他们黄山剑派的事情。这些年来,本方丈虽然不曾离山,但是也知晓梦玑子的动静,先前他就一直隐匿皇宫之中,也不知道在图谋什么。而现在,他干脆成了朝廷的国师,公然干预世间之事,大同城的事情,只怕贤修他们乃是被动出手,结果还被梦玑子所擒,然后又消除了他们的记忆。否则,其余诸人哪里有如此高墙的法力将贤修等全部捉住,而且还消除了他们的记忆。” 慧明侃侃而谈,将其中的缘由分析得头头是到,不过他虽然见多识广,却也不知道医术之中还有比“移神术”更玄妙的法门。 “如此方才能说通其中缘由。” 灵真道,“先前弟子也怀疑过此事的真伪。要知道贤修等人并非是争强斗胜之徒,怎么会去触怒黄山剑派的掌门,惹来如此严重的争端。只是弟子却万万没有想到以梦玑子的身份,竟然会颠倒是非黑白。” 慧明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道:“就罚贤修师兄弟八人到后山面壁思过三年,也好借此机会让他们好生修炼。梦玑子此次分明是‘贼喊捉贼’,要将普陀山的势头给压制下去,以后不敢过问他们黄山剑派的事情。不过,本方丈岂能让他如愿以偿?灵真,你与灵正、灵妙、灵怒、灵渡四人,今日一同下山,前去大同城弄个清楚明白。” “那幻巳呢,他一直还没有回普陀山?” “不要去干预幻巳的行动,他是我们普陀山佛宗唯一的一把‘利剑’,有他在的话,道门剑派的人或者会改变一下对佛宗弟子的看法。”慧明一脸的高深,令人无法触及他的“佛心”。 “记住,下山之后,你们五人要‘见机而行’。”慧明补充道,“本方丈已经打算潜心修炼佛法,不过问门内之事了,希望灵真你不要让本方丈失望。” 灵真心中一喜,道:“方丈请放心,弟子必定不会堕了普陀山的威名。” 灵正、灵妙、灵怒、灵渡四人乃是普陀山的四大座弟子,修为实在非同一般,慧明方丈将四人派下山,自然是大有深意,就看灵真如何处理了。一旦灵真建功,他就会成为普陀山的新任方丈。 辞别慧明之后,灵真稍作安排,立即与灵正、灵妙、灵怒、灵渡四人赶往大同城。 灵真很清楚慧明的意思,佛宗弟子太过隐忍了,所以才会隐忍到灵气不足的“小山头”上。 佛门弟子,本不应该有贪念,但是为了佛宗的繁荣,为了佛祖的光辉能普照更多的世人,他们已经不能再继续隐忍了。 ………… 大同城外。 朝廷军营之中。 桓齐此刻正坐在营帐中,脸色铁青。手下将领都一言不,生怕触怒了在盛怒之下的大帅。 桓齐将手中的圣旨放在了书案之上,环视着帐内的朝廷将领,强忍着怒气道:“这是刚才到的圣旨,大同城久攻不下,皇上已经龙颜大怒,责令我等十日之内必须攻下大同城,否则人人俱要受罚!” 帐中各个将领彼此观望,人人的脸色都变得有点难看。朝廷大军以众击寡,六十万大军对庸王的十万兵马,却一直不能攻下大同城,也难怪皇上会大雷霆了。 这些京城将领本都想随同桓齐一起升官财,在此战中混点军功,谁知道大同城竟然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块铁板,不仅咬不动,还把人的牙齿给磕崩了。 不过,无论谁也不曾想到,事情竟然演变得如此古怪,交战之后竟然接二连三地出现一个个乎想象的强悍人物,军中的将士们已经在他们面前变得微不足道了。 众位将领沉默了一阵。终于有人上前道:“大帅,若是大同城中没有杨戕那一类人物,别说是十日,三日也足够攻下大同城了。” 其他将领也连忙出声附和。这些人几乎只要一看见杨戕,就远远的避开了,除了林仑几乎还没有人敢正面对抗杨戕。 “是啊。现在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桓齐冷冷地说道,“杨戕等一干妖人实在不好对付,不然朝廷大军早就将大同城给铲平了。但是皇上圣旨已下,若是十日之内无法攻下大同城的话,只怕我等都是罪责难逃。传令,三军整顿兵马,五日之后与赵雍吉的叛军决于死战!” 帐内的将领没人谁热血沸腾,有的只是恐惧和忧虑,一想到要面对杨戕那个煞神,人人都是惴惴不安。 桓齐自然知道众人心中的想法,提高声音道:“放心。杨戕等一干人,自然会有国师和我应付。不过,要是谁攻城不利的话,我就将他军**处!” 众将得令,谁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杨戕遣散众将,向孟启所在的营帐而去。此刻他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若是有孟启助他的话,复原起来才能事半功倍。 “噗!~” 桓齐刚到孟启的营长门口,就见孟启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 “原来师傅竟然受了如此重的伤!”桓齐心中大惊,以为孟启遭受杨戕突袭,受伤不轻。 桓齐上前道:“师傅……” 孟启收功起身,问道:“齐儿,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让为师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桓齐仍然站在那里,看见孟启满脸的关切之色,心中不禁一热。 “怎么,快过来坐着,让为师为你疗伤。”孟启道,“男子汉大丈夫,又是三军统帅,怎的如此婆婆妈妈,像个妇道人家。” “师傅你伤势还未痊愈,就要为徒儿疗伤,让徒儿如何能坦然接受呢?”桓齐近年来虽然性情大变,但是却并非是绝然无情之徒,眼见师傅如何对自己,心中难免感激不已。 “谁说师傅伤势没有痊愈?” 孟启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喷在营帐上的鲜血,说道:“刚才的那一口鲜血,正是为师借此化解杨戕留在为师体内的枪劲。说来好生奇怪,那杨戕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奇遇,竟然能将体内真气练到如此霸道的地步,若非为师借鲜血化解,只怕还要费几天时间,才能完全消解其中的暴戾之气。” 桓齐不禁露出骇然之色,道:“杨戕竟然如此厉害?难道以我目前的修为,仍然还是无法胜他?” 孟启叹道:“莫非这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杨戕的修为本应该才突破道家的玉清境界,其修为应该比你还低出一筹才是。但是他的实力,却又好像比你高出一筹,尤其是他出招之间充满暴戾之气,极其不容易化解。或者只有魔门中人,不,即使是魔门中人,也没有他那般暴戾的气息!” 桓齐心头暗狠,拳头捏得咕咕直响,道:“那应该如何对付他呢?若是这个心腹大患一日不除,徒儿实在是难以安寝。” 孟启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如今杨戕虽然修为大进,但是你手中有赤犀古剑,假以时日,只要你能挥出赤犀剑的真正威力,杨戕只怕也就奈何不了你了。更何况杨戕虽然修为了得,现在却也远远不是的师傅的对手,三日之后,为师就亲手为你斩杀此人!” “多谢师傅!” 桓齐转怒为喜,笑道:“如今有师傅亲自出手,想必杨戕在劫难逃了。” 说着,桓齐上前盘坐在炕席上,让孟启运功替他疗伤。 第三十四章 佛光普照(一) 毒刺军军营。≥ “幻巳,你的这只手臂如何了?” 杨戕看了看幻巳才接上去两天的手臂,心中很是满意自己的这一件“作品”。 幻巳的手臂如今还是被缠满了绷带,但是幻巳已经能感受到来自这只手臂上的力量,说道:“虽然还不能用,但是我已经能感受到这只手的不同寻常了。” 杨戕平静地说道:“你这手臂乃是用那金角龙的‘龙筋’伙同虎骨、‘龙皮’而成,自然是非比寻常了。不过,你这手臂中染有我研制的厉害毒药,若是半年不服用解药的话,就会从手臂一直溃烂至全身。” 幻巳沉声道:“我答应助你三年,自然不会失信。” “我亦相信你不会失信,只是——” 杨戕语气一转,道:“只是我并不想有朝一日死在你手中的时候,才开始后悔。毒药这东西,总是比任何承诺都要可靠。三年之后,你手臂内的毒性自然会完全消失,你也可做回你自己了。” “我自己?”幻巳苦笑道,“我自己是谁,我虽然是佛宗弟子,但是却只知道大开杀戒。投入佛门,也只是为了报仇雪恨。” 杨戕道:“仇恨是最折磨人的东西。只有复仇的快感,才能洗刷掉仇恨和耻辱。昆仑少主又如何,异日他在你剑尖之下的时候,仍然会告饶的,仍然会像一只土狗般摇尾乞怜。我已经将吴信送回了昆仑山,日后的事情,可就精彩了。” “你将吴信送回了昆仑山?”幻巳不解道,“那岂非昆仑派就要立即找我们麻烦了?杀金角龙的事情,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杨戕道:“不错,以前他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但是现在,他却只知道是黄山剑派的人恃强凌弱,不仅将锺元打入水中,而且还将金角龙给杀死抽筋了。这样一来,即使昆仑派与黄山剑派不起冲突,也必然产生嫌隙,日后必定生出事端来。” 幻巳道:“你给吴信服了毒药不成?只是昆仑派的高手如云,略施小术就会现其中的端倪,吴信修为还低,只怕很容易就将实话说了出来。” “放心,对付吴信这类人,何必还需要毒药呢?” 杨戕冷笑一声,道:“难道你忘了你那几个师兄弟的遭遇?现在他们几个已经回了普陀山,任凭你普陀山高手再多,只怕也无法让他们记起在大同城这段时间的事情。吴信现在也跟他们差不多,他现在就记得是黄山派的人故意找茬。” 幻巳道:“难怪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为何你当初不对我也施展你的‘奇术’呢?那样一来,你不是可以控制我一辈子了?不过由此看来,你应该的确是只想借助我三年。” “并非我如此好心。只是一来你修为不在我之下,我未必能将你制服;二则你心中有仇恨,仇恨会促使你不住修炼,提升修为,比单单的一个傀儡岂非是有用得多?”杨戕话音一转,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助你报仇的。” 幻巳冷冷道:“你倒是坦诚得很。” 三年,如果能报仇,区区三年算得了什么,幻巳已经下决心为助杨戕三年。正如杨戕所说,若是一味在普陀山修炼,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报仇,到时候只怕率珀果真都已经一命呜呼了。 杨戕也明白幻巳自己会权衡其中的利害关系,何况幻巳的手臂中已经放进了杨戕炼制的毒药,杨戕也不用担心幻巳会反悔,因为幻巳绝对不想在大仇为报之前就殒命的。 杨戕正要与幻巳商议如何应付桓齐的报复,却听见帐外有人禀报道:“启禀将军,军营外有人求见将军和幻巳大师。” 杨戕道:“何人?” 那士兵道答道:“好像是五个和尚。因为其中有两个穿着僧服,但是却没有削,所以很难确定其身份。” 幻巳惊道:“应该是灵怒、灵渡几位师叔来了!” “他们要让你回山?”杨戕冷冷地说道,同时开始盘算要是这几个和尚真是来者不善的话,要如何来应付。 幻巳摇头道:“应该不是。师傅一向对我的事情不加干预,如今我还没有做出什么太过火的事情,他没有必要派人下来抓我回山。” 杨戕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会会你的几位师叔好了。” 说着,杨戕和幻巳两人大步向营寨门口而去。 杨戕知道那几个和尚的来路,所以连四绝也未带在身边,因为他知道若是那几人难,四绝根本连抵挡的力量也欠奉。 一出营帐,杨戕就看见营寨门口的几个人。 先前那士兵说的没错,那五个人真是很难将他们一概以和尚论定。其中两人看起来倒是有道高僧,而有两人不仅留着头,而且面容峥嵘,看起来好不凶悍。还有一人也很奇怪,虽然是光头和尚的打扮,但是他的僧衣上却还绣着花,连僧鞋也是如此。 幻巳自然知道这几个老和尚的利害,担心杨戕得罪了他们,让自己左右为难,便低声对杨戕说道:“为的乃是灵真禅师,是下一任普陀山方丈人选。在他旁边那个辞眉善眼的,是灵正禅师;然后那个面目呈现怒像的是灵怒禅师,他脾气暴躁,希望你不要惹怒了他;面带凶横之象的灵渡禅师,脸山的几条剑痕乃是华山掌门留下的;最边上那人,乃是灵妙禅师,他对任何事物都极其讲究,但是却是最不容易应付的人。” 杨戕道:“你的这五位师叔都到了大乘佛境,不用你提醒我,我也知道他们得罪不得的。” 杨戕和幻巳两人来到营寨门口。杨戕拱手道:“几位佛爷大驾光临,实属难得,杨戕真是三生有幸那。” 幻巳也连忙道:“弟子幻巳见过几位师叔。” 灵真先对幻巳道:“方丈已经吩咐了,让我等暂不干涉你的行动,你见机行事就可。”然后,灵真又对杨戕道:“杨将军,想不到你年纪青青就有如此修为,真是难得那。” 杨戕道:“灵真禅师过奖了。几位禅师若不嫌弃的话,可进账喝点清茶。” “清茶怎么行,老……给我上一坛酒来!” 灵怒浓眉一横,说道:“好不容易下趟山,还让我喝什么鸟茶!” 幻巳知道灵怒的脾气,连忙道:“灵怒师叔放心,自然有好酒好肉的。” “阿弥陀佛!” 一旁的灵正低宣一声佛号,道:“出家之人,居然还贪图世间酒肉,如何能得正果?罢了,罢了,随你吧,反正世间一切皆虚幻,酒是幻,肉也是幻。” 杨戕本以为这几个“世外高人”会拒绝自己的邀请,却没想到几人都如此爽快的答应了,于是杨戕对一旁的士兵吩咐道:“快去准备酒席,上大同城中最好的酒,最好的肉,还有最好的茶。 灵真双手合十道:“有劳将军费心了。” 杨戕心道:“若非你几人修为太高,不容易对付的话,只怕真要冒险一试,将你几人控制在手。那样的话,可就真正有筹码对付孟启和黄山剑派了。” 灵真等人自然不知道杨戕打什么主意,傲然向营寨中走去。 毒刺军中的士兵动作果真迅无比,杨戕和灵真等人刚到帐中片刻,已经有士兵连续将酒菜之物送了上来。虽然大同城已经战况日紧,但是却也没有为难到这些“穷凶极恶”的士兵,杨戕也知道他们自然有办法弄伤酒菜来。 灵怒丝毫不以客气,伸手就抄了一个红烧肘子在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灵渡似乎也不管荤腥戒律,也动手吃了起来,但是他的吃法却跟灵怒截然不同,居然是用“手刀”将肉斩成岁末,然后猛地张口吞食。他这般吃东西,自然是品尝不到酒菜的味道,但是他却似乎很享受将那些骨、肉做的菜捻成碎末的感觉。 灵真和灵正两人却只是品尝了一下清茶,丝毫不为满座的酒菜所动。 而灵妙却更是奇怪,酒菜也好,茶水也好,他根本就视而不见。他见灵怒吃得性起,叹道:“如此俗物,想不到师弟你竟然如此沉迷。也罢,摆在我面前碍眼,就送与你好了。” 说着,灵妙伸出白玉一般的指头,轻巧地对着面前的酒菜一弹。他面前的酒菜立即轻若羽毛般地飘飞了起来,向着灵怒面前飞了过去。 从出手到收手,灵妙都如同是在完成一件极其幽雅的事情,他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是那么行云流水、无可挑剔,但是却又让人丝毫不觉得他是蓄意而为。 杨戕见灵妙露了这一手,也并未出声喝彩,因为他知道灵妙并非是故意显露他的修为,只是随意而罢了。杨戕只是在等,等灵真几人说出来此的目的。 “杨将军。” 过了半响之后,灵真果真开口说道:“贫僧前来,是要向你问明两件事情,希望将军你如实告诉贫僧。” 杨戕道:“在下必定是知无不言。” “如此甚好。” 灵真道,“将军真是明白事理的人,那贫僧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一则,是想问贤修、贤智等八人,在大同城跟将军的事情。他们八人据说为将军做了一段时间事情,还请将军言明。” 杨戕道:“此间大概有点误会。贤修和贤智大师几人,虽然在大同城来过几日,但是却并非是为我做事。我知道贤修大师几人都是世外高人,不过是礼遇有加而已。至于他们几人为何会对朝廷的人动手,只是听贤修大师说,朝廷军中有人私下干预世间之事,而且还在战场上造成无边杀孽,他们不得不出手管一管此事。并且,贤修大师曾经告诉我,说对方修为不凡,让我小心防范。说来也是奇怪,近来已经不见贤修大师几人的行踪,想必他们是不辞而别了吧。” 说话之间,杨戕留意到灵真和灵正两人的眼光从自己身上闪过,显然是想从神情和身体微妙变化来分辨杨戕话中的真伪。要知道人若说谎,身体就会有一些微妙的反应,而像灵正这类高人,自然能察觉到其中的变化。 不过他们自然很失望,因为杨戕的身体构造并非是他们所能理解的。 灵真确信杨戕的话中无假之后,便说道:“贤修等几人已经回到了普陀山。今次贫僧师兄弟几个下山,正是想查明此事的原委。对了,杨将军你可知道,朝廷大军中的主事之人是谁?” “主帅是桓齐,另外还有他的师傅也就是当今国师孟启。”杨戕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桓齐修为甚是厉害,我手下的几个先天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至于他那师傅,修为更是高不可测。不过,谁让他大意失荆州,被我骤然出手打伤了,不过现在他的伤势应该痊愈了吧。” “你将梦玑子,孟启给打伤了!” 以灵真、灵正的涵养也不禁变色,道:“孟启此人的修为已经达至宗师境界,纵然你修为不凡,但是要伤他,只怕是极其不容易吧。” “孟启的确是伤在了杨将军的枪下。”幻巳在一旁道,“这是弟子亲眼所见。” 灵真奇道:“怎会?” 幻巳道:“只怪孟启太大意了。当时杨将军正值修炼的紧要关头,根本无法动弹,而那时候孟启决意要至将军于死地,于是他自以为可以轻松地度杨将军,结果那时候杨将军刚刚醒转,立即难,全力向孟启击出了一枪。结果孟启闪避不及,自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了不起,竟然可以把黄山剑派掌门击伤,那灵怒倒要试试你的身手了!” 一旁的灵怒原本正在狼吞虎咽,却忽然对杨戕出手。 第三十五章 佛光普照(二) 灵怒虽然出手了,但是却并非真的出“手”。 向杨戕飞来的,赫然是一根八寸长的骨头,但是灵怒隔空御物,那骨头竟然出道道金光,就如同是黄金打造的,在阳光下闪闪生辉。 杨戕虽然不知道灵怒此举为何,但是看见那骨头破空而来,还带着凝重的劲气,这就不由得杨戕不凝神以待了。杨戕并没有躲闪,因为他知道这根“佛骨”在灵怒的操控之下,就如同那些剑仙御剑一般,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呜!~” 杨戕背后的长枪一声低吟,化作一道乌光,向那骨头猛扑了过去。度之快,连灵怒等人也不由得为之惊叹。 “砰!~” 两道劲气在空中交击在一起,然后瞬间就消散了。 那根骨头上的金光忽地消失,然后灵巧地回到了灵怒的手上,而他继续在啃着肉,如同根本没有出过手一般。 杨戕的长枪重新回到了背上,但是在收枪的那一刹那,他却用枪尾在地面上点了一点,借此消除枪尖传来的余劲。很显然,灵怒的修为实在是好出了他不少。 见杨戕毫不狼狈地接了自己一招,灵怒笑道:“好。难怪你能让孟启受伤,的确是有点门道。对了,你出手的度很快啊,能不能告诉我如何做到的呢?” 杨戕道:“大师过奖了。出枪杀人的时候多了,自然就比别人快了,因为慢一点的话,可能就要死在别人手下了。” “原来是这样啊,有道理。”灵怒道,“你们继续谈正事,我继续吃肉。” 灵真对着杨戕微微一笑,道:“将军你可知道桓齐和孟启的真实身份吗?” “真实身份?” 杨戕故意不解道,“桓齐是朝廷大军的主帅,当今宰相之子;孟启乃是他的师傅,也是当今国师。这个身份天下人皆知,难道还有什么虚假不成?” “桓齐和孟启的修为之高,实在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难道将军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灵真接着道,“孟启和桓齐师徒两个,跟我们几个和尚一般,都是世外的隐居之人,原本是修身养性,以参悟天道,有朝一日能飞升仙界。” 杨戕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两人的功夫高得离谱。只不过既然是世外之人,为何要来干涉世间战争呢?看来世外高人,也未必都能然世外。” 灵真道:“其中缘由贫僧也不太清楚。不过,却不知道将军打算如何应付他们呢?” 灵真如此说,自然是有相助之意了。杨戕虽然不知道这几个和尚有什么条件,但是只要他们肯出手相助,什么条件都可以协商的。于是,杨戕不失时机地说道:“在下本来没有应付他们的办法,只想着兵来将挡,顶多给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如今既然有几位大师在此,想必是不会任由他们师徒两个胡来吧?” “不错。孟启此举的确是有违天道,贫僧等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灵真道,“不过,名不正则言不顺。如今在天下之人眼中,庸王军终归是叛军,若是我们相助叛军,向来也不合时宜。” “这个请大师放心。当今皇上的皇位本就是弑父得来的,可说是人神共愤。如今更是对手足兄弟赶尽杀绝,实在是天理不容。不用多久,这赵言德的皇位就会不保的。” 杨戕道,“所以大师等人此举,实在称得上替天行道,善善之举。” 说这话时,杨戕不禁心想:“若是这话让庸王来说,只怕更能达到效果。若论笼络一途,只怕天下五人能出其右。” 灵真缓缓地点了点头:“嗯,这样看来,贫僧等人倒是有必要去见见庸王了。若是庸王并非是明主的话,我们所助非人,岂非是等同逆天行事,日后对修行却是大为不利。” 杨戕巴不得将灵真这条“老狐狸”扔给庸王对付,闻言立即道:“在下这就去安排。想必大师定然会认为庸王就是天下人期待已久的明主,而赵言德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庸王听说竟然有佛门高人肯助自己,连忙在庸王府大摆宴席,迎接几位佛门高僧入席。 为了对付桓齐师徒两个,庸王这几日已经是绞尽脑汁。他知道杨戕和幻巳虽然厉害,但是却未必能应付孟启那个半仙一般的厉害人物,现在听说几个高僧都是幻巳的师叔,其修为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庸王领众将亲自在府门口迎接五个高僧,态度恭敬、礼仪周到,就如同在迎接皇上一般。 灵真等虽然都是世外高人,但是享受到如此隆重的礼遇,心中仍然难免有点飘然的感觉,同时暗赞庸王此人精明而且识大体。 请灵真等人入席就坐之后,庸王这才让众将一同入席相陪。 敬过三杯之后,庸王开口道:“几位佛爷大驾光临,实在是让小王惶恐。莫非真是佛祖显灵,要助小王解救天下众生。唉,这也难怪,赵言德倒行逆施,残害忠良不说,居然连自己的兄弟也要赶尽杀绝,小王也是迫于无奈,不得不自保啊。” 灵真道:“我等几人前来,并非是要助你征战。只是孟启此人太过固执,居然擅自帮助徒弟干预世间之事,不仅逆天而行,还造成了不少杀孽,我等佛门弟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大师悲天怜人,胸襟广阔,实在非凡人所能及。” 庸王称颂道,“想不到孟启此人身在世外,竟然德行如此之差,看来那些道门剑仙,只知道修炼力量,却忽略德行修养,实在……实在是不可取啊。还是佛门高人功德无量,能教化世人。” 庸王这话让灵真大感受用。一直以来,无论是慧明还是灵真,甚至所有的佛门弟子,心中的一个大心病就是佛门的风头让道统给压制下去了。 论群山各个门派。无论峨嵋、昆仑还是华山、青城,无一不是道门出身,而五台山、普陀山、九华山这些佛宗门派,相比之下终究是风头有所不及。 佛门弟子虽然不愿意跟人争强斗狠,但是不能让佛光普照天下世人,心中总是有所不甘。 灵真道:“佛、道修行各有千秋,也难说孰优孰劣。只是我们佛门弟子,向来讲究心性修养为先,上体天心、下体民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跟人争斗,更不会轻易妄开杀戒的。而道家之人,却是难说,虽然道门法术实在是有惊天动地之威力,但是用来争强斗胜,始终是不太可取。” “灵真大师所言即是。” 庸王继续道,“在京城中的时候,我就主张以佛门精要教化世人,以减少民间争端、引导百姓。结果孟启等人一致反对,还出言不逊,让先皇无法采取我的建议。现如今百姓多欺诈、奸恶之徒,说来也跟道门的教义有关。民间的那些道士,唉,实在是经常欺压百姓,剥夺民脂民膏,可谓跟强盗、匪类一般无二。” “嗯~” 灵正点头道,“若论教化之功,自然是佛门教义更为合适。可惜近几百年,朝廷却偏偏任由道家的人出任国师,大肆排挤佛门中人,才导致了如今重道而轻佛的局面。可叹,可叹啊!” 庸王心想:“这个灵真和尚果真是个老狐狸,明明想提出条件,却偏偏闭口不说,还要等我来主动提出。不过,谁让我现在还需要借助他们普陀山的势力呢?”于是,庸王非常郑重地说道:“大师此话大有道理。日后若是小王能平乱拨正的话,定然要以佛经教化百姓,让他们都信奉佛教,成为诚信、正值之人。” 杨戕不禁在一旁暗中冷笑。也只有庸王这般人,才能将这些话说得如此的冠冕堂皇,换作是他,毕竟还是差了不少。 自然,庸王的话起了效果,灵真缓缓点头道:“嗯,贫僧师兄弟几人自然不会助你在战场上杀敌,但是若是其它心怀叵测的人要用法术对付庸王或者各位将军的话,贫僧等人必定会出来主持公道的。” 庸王大喜,起身向灵真拜道:“大师真乃佛门高僧。如此一来,佛门必定将大放异彩,佛光也必定将普照世人……” 只要普陀山的人抵挡住孟启和黄山剑派的人,战场上又有杨戕坐镇,庸王似乎又有了胜券在握的感觉。 正在此时,厅外有人来报:“显王昨夜在成都府拥兵自立了;德王今早也在贵阳府宣告讨伐赵言德。” 庸王哈哈一笑,起身道:“今日可真是双喜临门!赵言德无德无能,终究是坐不稳这个天下的。如今大同城有几位佛爷在此,看他桓齐如何能撼动半分!” “阿弥陀佛!~” 灵真也恰当时机地说道,“看来庸王才是有德明君人选。大势所趋,赵言德这昏君已经快要四面楚歌了。” 庸王向杨戕看了看,眼神之中大有赞赏之意。看来杨戕此次派四绝等人出手,终于成功地逼反了几个王爷。这样一来,大同城面临的危机自然就会少不少,只要再坚持住几天,桓齐自然就会不战而退了。 杨戕却并不在意,依然随意地吃肉喝酒,仿佛眼前的一切跟他全然无关。 幻巳看着踌躇满志的灵真,开始明白了“世外之人也难以免俗”的意思。出家人本应该与世无争,但是修炼不到真正的仙佛境界,就无法真正摆脱世俗的影响。 而幻巳自己,却是从来都没有从俗世中脱离过。他既无法放弃仇恨,也不会遵守佛门的诸多戒律,在佛门众多弟子中,他就是异类。但是,只要慧明方丈容许了这个异类的存在,他就可以继续与众不同下去。 又过了一阵,灵妙开始觉得无趣,起身告辞道:“今日下山,已经染上了不少世俗之气,不知道王爷府上可有清泉浴池,让贫僧沐浴一番。” 庸王笑道:“自然是有,小王这就着人引大师过去沐浴。” 说着,庸王轻声对下人吩咐了一句。片刻之后,立即就见一个妩媚的姑娘走了过来,要领灵妙前去沐浴。这姑娘本算是姿色出众,但是不知为何,灵妙却皱了眉头。 “你下去吧。” 庸王察言观色,知道灵妙心中不满,立即又令人换了四女上来。这次出来的都是极为文静腼腆的姑娘,但是姿色也都不凡,在大同城内并不多见,应该是以前庸王在朝时皇上赏赐的。 灵妙见了这四女,面色立即缓和了下来,跟着四女向庭院中而去。 杨戕并不理会这些佛门高人的怪癖行为,依然若无其事地吃喝着。但耳边却响起了幻巳的声音:“灵妙师叔并非是好色之人,只是他追寻完美享受,是以服侍他沐浴的姑娘必须是处女方可。” 杨戕同样以“传音入密”对幻巳道:“放心,我不会去惹你的几个师叔的。只要他们不干涉我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干涉他们。” 幻巳原本担心杨戕会与几个师叔生冲突,但听他如此一说,也就放心了不少。只是他又隐隐有点失望,为何杨戕看见灵妙的“怪异”行为,为何一点都不动怒,更是丝毫都不关心。 只要稍微有侠义之心的人,看见灵妙的行事作风,都不免会动怒的,但是杨戕却全然没有。 莫非,杨戕此人也是大奸大恶之徒,除了他自己,丝毫不理会别人的死活? 第三十六章 开山斧 “杀!杀!杀!统统都该杀掉~” 赵言德看见奏折,龙颜大怒。≧显王、德王这些人拥兵自立,自然是让赵言德颜面受顺,他无论如何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更让他感到气恼的是,桓齐竟然还未将大同城攻下,庸王这个眼中钉依然处在那里,让他寝食难安。 “皇上息怒。” 太监李秀上前道,“皇上。这些人不过都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皇上你拥有百万大军,轻易就可以将他们一一铲除。如果他们不造反的话,皇上你还得找理由整治他们,但是现在他们造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他们了。说起来,这可还算是一个机遇呢。” 李秀本是赵言德的贴身太监,素来被赵言德宠幸有加,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次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赵言德一声怒吼,道:“机遇!难道你巴不得天下人都造反,让朕把天下的人都杀光吗,真是没有见识的东西。” “不是啊,皇上。” 李秀虽然挨了骂,但是仍然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继续道:“俗话说杀个鸡给猴子看。只要将这几个胆敢谋反的人灭了,以后天下的人就会知道皇帝龙威不可触怒。只要想想皇上连造反的亲兄弟都不放过,何况是其余的人。” 赵言德道:“莫非你这是在侮辱朕心狠手辣不成?来人,将这个太监拖出去砍了。心狠手辣,朕一向可都是心狠手辣!” “皇上饶命!饶命!……” 侍卫已经将李秀拖了下去,很快就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赵言德命人斩杀了李秀后,心中怒气渐渐平缓,自言自语道:“心狠手辣?嗯,那个帝王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不过李秀这厮的话却也不错,老子连亲兄弟都杀,看看其他人谁敢来造反!” 而后,赵言德又不禁开始关心起大同城的战事来。先前本以为在桓齐的统帅下,朝廷大军可以势如破竹一般攻进大同城,将庸王等人捉拿到京城。但是后来事情却演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不仅大同城没有破,连国师孟启都受伤了。孟启的修为,赵言德自然知道,那已经是接近神仙的境界了,却居然破天荒的受伤了,让赵言德心中实在惴惴不安。 不过,幸好桓齐在用兵上并无什么大过失,庸王军的元气已经受到了损伤,短期之内应该难以有所作为。只是希望桓齐能早日破城,不然日后的麻烦会更多。 想到此处,赵言德吼道:“给朕备马,今天出去狩猎!” 赵言德需要泄一下,既然他不能上战场,就只能在那些野兽身上出气了。 ………… 大同城。 “咚!咚!咚!~” 这已经是朝廷大军的第三十次大举进攻了。 无论是城墙下的朝廷大军,还算城墙上的庸王军,人人都显得异常的无奈,先前的士气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现在所要做的,都只是喘息和挣扎,希望能活着走出战场。 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杨戕手下的“毒刺军”。这些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也看不到丝毫的疲倦,有的只是对鲜血和战斗的渴望。 因为庸王的玄甲军已经不到三万人了,所以毒刺军的士兵也被调来守城,不过这样一来,大同城的城防倒是坚固了不少。因为现在的朝廷士兵,都已经是丧失了斗志,跟毒刺军这些亡命之徒完全不可等同而论。 原本是踌躇满志、胜券在握的桓齐,此时也显得异常的无奈。本来他极力打算劝说师傅孟启两日前就对杨戕下手,除掉祸根,但是孟启此次却立志要在众人面前亲自击杀杨戕,以报前日被杨戕暗算之辱。 “我乃黄山剑派掌门,如何能以暗杀的手段击杀杨戕?纵然是成功了,也会成为天下人口中的笑柄。”这正是孟启前日对桓齐所说的话。 不过桓齐很清楚师傅的想法,那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是如何轻易击杀杨戕的,因为杨戕正是在所有人面前,将他击伤的。 此时,孟启就站在大同城下,桓齐只等他击杀杨戕之后,立即挥兵攻城。 “杨戕,下来受死吧!” 孟启傲然而立,向城墙上的杨戕叫阵道。城墙上虽然有无数的弓箭手,但是却无人敢对孟启射一箭,因为像射杀他的人,都死在了自己的箭下。 杨戕在城头不屑道:“原来是大国师,真是对不起,在下不过是一介武夫,实在是没有资格和国师比拼道术。不过,国师要是有兴趣的话,大同城中却还有几位佛门高僧像与国师切磋一下呢。” “阿弥陀佛!~” 城墙上忽地响起了一声佛号。众人只觉得脑壳麻,耳朵里面更是轰鸣不已,那一声佛音在脑中回响不息。灵真人还未露面,声音却已经是先声夺人了。 孟启毕竟是道门高人,从这一声佛音之中已经听出了来人的修为。冷冷道:“既然有佛门高人在此,何必藏头露尾,不妨出来见个高低!” “梦玑子,你身为世外之人,如今公然干预世间之事,贫僧师兄弟看不过眼,只得出手管上一管了。” 说着,灵真徐徐走上了城墙,然后灵正、灵妙、灵怒、灵渡四人也相继出现在墙头。 孟启看将灵真和灵正的时候,已经开始变色了,后来看见灵妙和灵怒、灵渡的时候,更是大叹失算。因为只要四人,他们就可以组成普陀山佛门的金刚无相阵法,孟启一人之力,纵然破得了此阵,也必定元气大伤,更何况他也没有把握能破得此阵。 孟启强忍住怒气,说道:“我乃是当朝国师,如今奉命前来平乱,与你们这些佛门之人有何干系?杨戕此人来历不明,并且杀戮心极重,我将之除去,本是替天行道之举,你们几人何故干涉。” 灵真不慌不忙道:“你梦玑子不在山中修炼,到朝廷为官已经是不该,如今不仅不知道幡然悔悟,居然还敢振振有词地说什么替天行道。杨将军不过是一介武人,与你修炼之人何干,梦玑子你不要执迷不悟了,要么我们今日在此地见个真章,要么你和你徒弟带人退去。” “灵真,你们普陀山莫非真要与我们黄山剑派为敌?” 孟启冷冷道,“你可知道,若是我们黄山剑派精锐尽出,你们普陀山未必能保得住。” 孟启言下之意,自然是要让灵真明哲保身,不要为了杨戕一人,而将普陀山佛宗推向万劫不复之境地。 “阿弥陀佛。黄山派掌门,说话果真是有几分气势。” 灵真含笑道,“黄山剑派威震群山,贫僧自然一清二楚。不过纵然你能灭了普陀山的佛光,只怕你们黄山剑派那时候也无法在群山之众立足了。” 孟启权衡了一下目前的形势。暗自悔恨自己托大,要是从山上召几个高手下来,今日就不会如此被动了。真是一招之失,后患无穷。不过,谁又曾想到,佛宗的人,竟然会来趟这浑水。 正当孟启和桓齐师徒两个骑虎难下之时,天空中忽然有人大吼道:“你们不打,老子来打。梦玑子,先吃老子一招!” 孟启闻声瞧去,只见一个巨斧从头顶上空疾劈而来,有若泰山压顶。 那巨斧就如同一个小山头一般,而且还带着电闪雷鸣之势,看起来好不惊人。 孟启知道那斧头必定是某位修仙之士的法宝,不敢托大,当下催动自己的飞剑迎了上去。 孟启出的那道紫色剑光,不过三尺来长,看起来并未有什么惊天动地之势,但是那剑光却在空中将巨斧下劈的势头给抵挡住了。斧、剑交击的地方,不住出阵阵爆裂之声,显然是力道惊人。 灵真看见眼前的形势,也不禁佩服起孟启的修为来。仓猝之间应战,还能接下如此威力惊人的一斧,还丝毫不落下风,足见孟启的修为委实不凡,换着其余诸人,只怕都无力独自接下这一斧。 “既然是巫山主人来此,为何如此无礼?” 孟启冷冷地说道,“我们黄山剑派,可跟你们巫山七怪没什么过节吧?” 来人果真是巫山七怪之锺逵。此人看起来异常凶悍,生得也异常的魁梧,皮肤漆黑,手提开山斧,如同一个地域里的恶魔。他本是邪派高手,却不知为何跟昆仑派的人搭上了关系,而且还将儿子锺元送入了昆仑修炼,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竟然被人所杀。 锺逵收了巨斧,落在了孟启身前,冷冷道:“好,说清楚了再动手也不迟。” 锺逵旁边,另外还有一个中年人,白衣长剑,白、剑眉,正是昆仑剑派的右护法吕忌一。而他手中还提着一人,看起来应该是昆仑弟子。 吕忌一道:“孟掌门,今日在下奉掌门之命前来,乃是向你问清楚一件事情,还请孟掌门如实相告。” 杨戕和庸王等人,眼见如此情形,自然是幸灾乐祸,巴不得来人能将孟启击个重伤。 “吕护法,你今日来得如此急促,不知道生了什么大事?”昆仑派终究是实力强横,孟启也不敢现在得罪了吕忌一,何况他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吕忌一和锺逵两人的来意。 “哼!~” 锺逵冷哼一声,“你少给老子装糊涂。人证老子都带来了,看你如何交代!” 说着,锺逵将吕忌一手中的那个昆仑弟子向孟启面前一扔,道:“就让这个龟儿子来说个明白。等下我看你如何抵赖。” 那弟子就是杨戕放走的吴信,不过此时的吴信,果真是成了“无信”之人。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颤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那日我跟锺元师弟一齐巡山……” “后来来了一个剑客,看见碧落寒潭石碑上的‘昆仑圣境,擅入者死’,居然狂笑几声,然后在旁边写了两行字:昆仑剑派,名不副实。我和锺元师弟见状,立即出言喝止,结果那人居然笑道:你们两个就是昆仑剑派的高手了吗,真是废物!昆仑剑派占了这么好的山,可真是野鸡进了凤凰喔。锺元师弟和我大怒,上前跟他理论,结果那人一掌就将锺元师弟击落碧落寒潭中,笑道:‘正要用你来引金角龙出来。’然后,那人又挥剑斩掉了我的手臂,说是让我回复昆仑掌门一声,说:‘昆仑剑派根本不配用剑,比黄山剑派差远了’……” “住口!你居然敢血口喷人,是谁指使你来的?” 孟启不禁暴怒。黄山剑派的人,没有他的吩咐,谁敢去惹昆仑剑派,挑起事端。 吴信跪在地上道:“冤枉啊。护法,锺大仙,我吴信要有半句假话,立即让我被天雷轰死。现在我连手臂也没有了,都成了一个废人,哪里还敢去冤枉人啊。” 锺逵丧子心痛,哪里还去理会那么多,吼道:“格老子。孟启你快将那黄山弟子交出来吧,不然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我锺逵的脾气,你自然是知道的。老子好不容易生一个白白净净的儿子,结果竟然让你们黄山剑派的龟儿子给杀了,真是气煞我也!” 孟启如何不知道锺逵的脾气,此人修为不凡,脾气暴躁又不择手段,无论正邪之人,都惧他三分。无论如何,孟启是不想树他这样一个强敌的。奈何如今看来,只怕此事难以善罢甘休了。 吕忌一也道:“孟掌门。黄山剑派和我们昆仑剑派一向修好,如今除了这事情,自然希望孟掌门能给我们昆仑剑派一个交代。昆仑剑派的护山瑞兽金角龙已经被人杀死抽筋,而锺道兄的独子也被杀,那凶手又自己亲口承认是黄山剑派的人。孟掌门,铁证如山,希望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孟启只觉得心中烦乱不堪,说道:“那凶手说是黄山剑派,莫非就真是黄山剑派之人所为?” 说着,孟启又冷冷地看着吴信,脸上的杀气大盛,道:“说,你是受了何人的指使?” 此时吴信干脆头一昏,晕倒了过去。 吕忌一道:“孟掌门,此事关系重大。掌门人已经亲自对吴信施展过移神**了,他所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绝无虚假。本护法深知黄山剑派一向和昆仑剑派友好,近年来黄山剑派在孟掌门的带领下,锐意图强,实力大增,这本是好事。不过,若是孟掌门觉得黄山剑派就可以胡作非为的话,只怕是想错了,至少在昆仑山上不行!” 孟启先前一试,已经知道吴信的确是说的真话。如此一来,不仅得罪了巫山七怪,还将昆仑剑派也一并得罪了,惹下的麻烦可真不小。不过,究竟是谁干的,偏偏孟启却全然不知。 “吕护法,劳烦你通报掌门一声。十日之后,无论能否察到凶手,我孟启都会亲上昆仑山一趟,向吕掌门给一个交代。” 事到如今,孟启只能暂时拖延昆仑派一下。他正要用同样的话对锺逵说时,锺逵已经抢先叫道:“梦玑子,今日我锺逵来到这里,可就不能空手而归了。要交代的话,现在就给我一个交代。吕护法那里,你十日之后可以交代,但是我这里,却休想!” 孟启不禁暗骂:“这锺逵果真是一个难缠的恶鬼,看来今日跟他非得一战不可。只是,普陀山的人如今还在上面虎视眈眈,显然是等坐收渔翁之利。还有那个杨戕,此人的修为虽然普通,但是一旦自己受伤,只怕他就会立即施以偷袭,以他的诡异度,实在不好应付。还有桓齐,他如何能自保……” 莫非今日只能选择败逃? 孟启心中甚是烦乱。若是天下人都知道黄山剑派的掌门竟然临阵脱逃,只怕黄山剑派从此就声明扫地、威风尽失了。 正当孟启心生退意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自天空而来,朗声道:“锺逵你若要尝试一下孟掌门的‘紫瑞剑’,我苍龙自然也想开开眼界。不过,目下普陀山佛宗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锺逵你这可就是乘人之危了。不过也好,苍龙不才,今日将‘点苍七鹰’也带了过来,让他们也顺便开开眼界,算是为孟掌门捧场了。” 孟启不禁心中一喜。知道今日至少不用狼狈败逃了。 第三十七章 点苍 “原来竟然是点苍掌门亲来,真是失敬,失敬!” 灵真和灵正五人一齐出现在了城墙之下,跟来人和孟启形成了对峙之状。 灵真很清楚慧明方丈的意思,就是要让佛宗从“隐忍”之中走出来,重新让佛光普照天下。所以,这时候他自然不能隐忍,也没有必要隐忍。点苍七鹰虽然了得,但是他们普陀山的金刚无相阵法,却自信可以抵挡点苍七鹰的合击。再加上杨戕和幻巳两人,现在又多了一个临时盟友锺逵,可以说仍然是斩决了上风。 再看孟启和桓齐身旁,已经多出了八人。其中一个是灰衫中年人,看起来本是极其普通,但是目光如炬,充满冷峻之色,颇有枭雄气势。尤其是他背后的那柄漆黑的剑,令人不禁要多瞧上几眼。 此人正是点苍派的掌门苍龙。而他背后,却是点苍历代掌门配剑——墨羽。 点苍派在群山高手眼中,本是边陲的一个小山头,千百年来,也未曾出过什么绝代高手,甚至门人弟子一代不如一代,几乎都要被排挤出修仙门派之列。 但是自从五十年前苍龙接掌点苍派以后,点苍派就日渐蓬勃,门人弟子数量、修为大增,苍龙也在群山之中树立了一个名号。更让人为之惊叹的事情,就是苍龙自己栽培出点苍七鹰与他配合,威力可以倍增,曾经九对九,以此合击之术击杀了邪派高手“岷山九鬼”,可谓是威风一时。 但绕是如此,比起其余的大派,点苍派仍然相距甚远。 但是此事孟启却是心中欢喜,因为苍龙曾经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足够让苍龙今日为自己解围。同时,孟启心中也暗自后悔自己托大,没有带几个本门高手在身边,不然也不会弄到如此尴尬的局面。 苍龙脸上古井不波,似乎已经是成竹在胸,对灵真道:“见过灵真及几位大师。今日苍龙前来,原本就是为孟掌门摇旗助威,如果有得罪了几位大师的地方,还请海涵。” 而后,苍龙转向锺逵道:“锺老怪,你不是要与孟掌门过招吗,如今为何还不动手,莫非是心虚不成?” “格老子,先杀了你这个龟儿子再说!” 锺逵抄起斧头,猛地向苍龙劈了过去。那斧头连柄原本不过三尺来长,但是锺逵一劈之下,竟然变成了一丈有余,劲气所到之处,地面纷纷碎裂,威力好不惊人。 “这老怪果然有几分本事!” 苍龙见对方如此了得,也不敢托大,将背后的墨羽剑祭了出来,化作一道黑光,向巨斧迎了过去。 “爆!~” 锺逵狂吼一声,开天斧上顷刻聚集起无数的雷电,然后瞬间就爆射了出来。 此刻锺逵正在盛怒之中,哪里会管什么伤及无辜,眼看雷电爆射的余威就要将周围观战的士兵毁灭殆尽,化为焦炭。 灵正低叹一声,身上的僧袍无风自起,在身后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那些飞向大同城的雷电碎光纷纷落入了僧袍之中。 孟启眼见锺逵这个疯子作乱,也只能出手将袭向他们这边的电光击散,同时留意着苍龙和锺逵两人的情况,有点担心苍龙并非是锺逵的对手。 “轰隆!~” 剑光和斧头交击自后,爆出一声惊雷般的响动,爆炸的强光更是刺得人双眼生疼。 锺逵和苍龙都不禁身体一晃,向后退了几步,一拼之下,竟然斗了个半斤八两,谁也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苍龙不屑道:“锺老怪,就凭你的修为,也想和孟掌门一较高下,真是不自量力!” “苍龙,你算老几,你来尝尝老子的这招再说!” 锺逵本就脾气暴躁,如今被苍龙如此一激,更是怒不可揭,邪恶心性毕露无遗,誓要将苍龙先斩杀再说。 只见锺逵忽然间面上的怒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升腾起一股邪恶之气,原本就黝黑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加恐怖,如同一个降世的魔鬼。他口中更是低声念着什么神秘莫测的咒语,似乎是在蓄积着什么深奥不可测的力量。 连处变不惊的吕忌一也忽然变得神色凝重起来,对锺逵道:“锺道兄,万万不可啊,一旦你召集出九幽恶鬼,必定会伤及无辜的!” 锺逵盛怒之下,就是天王老子也无法让他住手了。 只见锺逵的头顶上空忽然凝聚出一大块红黑相间的诡异云层,那红光看起来异常的诡异,就如同流动的鲜血一般,而且四面尚且不住有黑气涌来,气势恐怖之极。 “退兵!~” 孟启知道此间很快就会变成修罗地域,连忙让桓齐下令退兵,免得那些朝廷士兵白白死在这里。 朝廷大军中,诸多将士都已经被这些突入而来的怪人吓住了,这些怪人好像根本就不是人一般,出的力量竟然有毁天灭地的威力,根本不是他们血肉之躯可以抵挡。如今看见天上的异变,更是被吓得一身冷汗,听见退兵的命令,简直是如蒙大赦。 杨戕也不禁看了看头顶上的那团红黑之云,心想:“看来以前师傅无道说得对,正邪之士,各有千秋,邪道中人,也委实不能小觑。”想了想,杨戕高声道:“用盾牌护住头顶!” 念头刚落,锺逵猛吼一声,声音如同洪荒猛兽,手中的开天斧猛地飞向头顶那团邪云。 “咔嚓!~” 那邪云被开天斧破开了一道裂缝,裂缝中不断涌出红色的血雨,看起来好不恐怖。 吕忌一喝道:“不好!” 也不管其余人如何,周身散出一层朦胧的剑光,免得为邪气所侵。 灵真、灵正等人身上也自然升起了一层佛光,显然谁都知道锺逵已经狂,如同疯狗一般。 而当其中的苍龙此刻不禁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激怒锺逵,及时能胜得了他,也必定弄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可惜此刻不由得他多想,墨羽剑出阵阵低吟,爆射出万道亮光,将苍龙周围照得通明。一身黑衣,连头上也有黑色头罩的“七鹰”站在苍龙身后,显然随时准备援手。 “轰隆!~” 邪云忽然炸开,爆射出一团红光,而锺逵那开天斧却也从红光中显现出原形。 此时那开天斧已经整体呈现尹红之色,显得异常的诡异莫名,并且看起来足足有三丈多长。斧头周围还缠绕着无数颤动的血光,如同地府众出来索命的恶鬼,那斧头向着苍龙疾劈而去,如同电光一般。 “七鹰归位!” 苍龙大喝一声。身后的七鹰忽然有了动作,七道剑光猛地射向了苍龙背后。而苍龙竟然轻易地吸收了那七道剑光的威力,手中的墨羽剑攸地剑光大盛,暴涨几丈。 “破!~” 苍龙撮指成剑,向那血斧一指,墨羽剑立即呼啸而出,迎上了那柄张牙舞爪的血斧。 锺逵再次出一声怒吼,那巨斧周围的血光居然显现出了峥嵘的鬼怪形象,栩栩如生,如同向苍龙索命一般。 漫天都是红光,仿佛连太阳也藏在了鲜血之中。 剑、斧终于交击在一起。 交击出出一声怪异的闷响,听得人心神烦乱。 大同城下,两人交战之间,忽然隆隆的响个不停,大地开始颤动起来,交战之处开始震动着,缓缓的裂开,如同地震一般。 看起来一切都似乎很缓慢很清晰,但实际上苍龙和锺逵两人的出手都快得惊人,刹那之间斧头和飞剑已经互拼了不知道多少招。 地面上的缝隙裂到一丈多宽,十余丈长的时候,终于不再继续颤抖了。 锺逵的斧头已经回到了手上,但是他的手似乎正在颤抖,好像已经拿不稳斧头一般。 漫天的剑光和血光开始散去。 墨羽剑也回到了苍龙的背后。苍龙一个踉跄,险些伏到在地,他单手支撑住了身体,但是却终于免不了喷出了一口鲜血。 锺逵看见苍龙喷血,心中不禁有了痛快之感,虽然此时他也并不好过。 因为有杨戕提醒,城墙上那些士兵倒也没有受到什么波及,不过凡是被血光溅射到的盾牌,几乎都被血光给腐蚀了几个洞,由此可见锺逵的厉害。 庸王看了看城门前的裂缝,心道:“这下又多出了一条护城河,倒是划算。” 锺逵嘿嘿冷笑,道:“苍龙,这就是你强出头的下场,小小的一个点苍派,老子还会怕你不成!” 苍龙起身道:“今日之辱,苍龙异日必定加倍奉还。” 锺逵道:“放心,就算你龟儿子苍龙不来找老子。老子也必定带上几个兄弟,去平了你们点苍的小山头!” 孟启看了看眼下的形势,知道锺逵和苍龙都已经无力再战,但是对方尚且有灵真等五个和尚,而吕忌一却是中立,肯定不会出手帮自己。算来算去,己方仍然是输多胜少。 谁知此时灵真却忽然开口道:“梦玑子,如今苍龙掌门已经负伤,你却要如何打算,战还是不战?” 孟启不意灵真竟然会有如此一问,道:“好。异日苍龙道兄伤好时,我孟启再来向你们普陀山印证一下佛法。” “随时恭候孟掌门大驾。”灵真淡淡地说道。今日普陀山占尽了上风,自然应该见好就收。 锺逵虽然心中大恨,但是自知以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孟启的对手,而吕忌一摆明不肯相助,自己是孤掌难鸣。而那几个和尚,却偏偏要装清高,不肯现在对付孟启。锺逵冷冷道:“苍龙、梦玑子,老子伤好之后,就有你们好受的了!”然后,锺逵又对吕忌一道:“吕护法,刚才那个弟子呢,一并带回昆仑山吧,免得到时候失了人证。” “好——” 吕忌一正要带人,忽然道:“吴信不见了!” 锺逵望着孟启,眼中杀意大盛,道:“好!好!好一个梦玑子!” 不用说,锺逵自然是怀疑孟启乘他跟苍龙激战分神的时候杀了吴信。因为普陀山的人,自然没有必要杀吴信。吕忌一呢?或者吕忌一顾念昆仑跟黄山派的交情,未必不会做出牺牲一个弟子的打算。 而此刻,吕忌一恰好对锺逵道:“锺道兄,既然人已经找不到,我们就先回昆仑山再说吧,也好先将你的伤势治好。” “阿弥陀佛!” 灵真道,“若是锺道友不嫌弃的话,不妨到城内养伤,有我们师兄弟在,料想无人赶来打扰道友疗伤的。” 说着,灵真又拿出普陀山的疗伤圣药,赠与锺逵道:“此乃普陀山的‘精元圣丹’,锺道友不嫌弃的话,还请笑纳。” 锺逵本来不想跟这些和尚一道,但是眼看吕忌一也不太可靠,万一到了昆仑,自己被害的话,昆仑还能得一个“除魔卫道”的名号。而这几个和尚,至少看起来不太喜欢杀生。于是,锺逵接过了灵丹,对灵真道:“多谢大师。” 吕忌一大感无趣,但是他权衡之下,实在是不想因为锺逵而得罪了黄山剑派。不过,偏偏锺元又是昆仑弟子,若是不能讨一个说法的话,昆仑剑派的声誉,必定受损。吕忌一道:“孟掌门,那吕某就先回昆仑山,在山上恭候掌门大驾了。” 孟启道:“护法放心,孟启必定准时赴约。” 杨戕看见灵真赠送锺逵疗伤圣药,低声对幻巳道:“灵真大师,果真是佛门高人。” 幻巳道:“若论见识谋略,普陀山自然是以他为。” 杨戕道:“好。不过锺逵这类人,只怕未必肯皈依佛门。幻巳,现在形势已经开始乱了,或者不用过多久,你就有机会手刃仇人了。” 第三十八章 意外来客 “哈哈!锺大仙果真厉害,挫杀了孟启等人的微风,也让朝廷大军杀翊而归。” 庸王举杯道,“让本王敬你一杯。什么黄山、点苍剑派,那是不值一提,今日孟启可真是碰了个灰头土脸。哈哈!~” 锺逵自然不会像灵真等佛门弟子一般“谦逊”,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说道:“王爷过奖了。老……我今日能将他们杀败,一则是点苍剑派的苍龙太过窝囊,还有就是有灵真、灵正等几位大师坐镇,要不然的话,孟启乘机出手,我就只有逃命的份了。” 锺逵本是目中无人,但是今日得了普陀山的灵药,自然也就不惜恭维几句。 杨戕在一旁道:“锺大仙修为高绝,隐匿在山中,实在有点可惜。庸王何不拜为大将,异日也好早日铲除乱党,平定天下。” 庸王乘机道:“杨兄所言甚是。锺大仙,本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像你这样的世外高人,那是可遇而不可求,若是大仙肯出点仙力的话,无论任何要求,本王都必定会考虑的。” 锺逵不禁有点怦然心动。 巫山不过是荒芜之地,常年隐居山中,实在是有点烦闷。他早就想在尘世中风光一回,但是又怕惹来修仙界之人的众怒,所以他们巫山七怪一直都隐匿不出。 “嗯——” 锺逵犹豫道,“只是我乃修仙之人,要是公然助你的话,实在是有点不合规矩。况且,如今我儿的仇还没有报,我实在不想牵扯太多的事情。” 听锺逵如此一说,庸王和灵真这两头狐狸立即明白了锺逵的意思。 灵真淡淡地道:“如今群山之间的规矩已经是荡然无存。否则,孟启也不会公然成了朝廷的国师,而昆仑剑派弟子死伤在黄山剑派弟子手下,居然也不闻不问。今日,要是苍龙也知道规矩的话,就不会在大同城外跟锺道友你为难了。其实,规矩就在乎实力。当年峨嵋世尊定下规矩,可不就是因为峨嵋剑派的实力无人能敌么?” “规矩在乎实力。这话就合乎老子胃口。” 锺逵喝了几杯酒,嘴就开始关不住了,说道:“灵真老和尚,现在这年头就是看谁势力大。唉,说来惭愧,要不是我们巫山门人凋零,我也不用去跟昆仑派讨好了。这下好了,儿子死了,昆仑派的人听说是黄山剑派的人,就给老子说要‘从长计议’,也不知道要长到什么时候。” 灵真淡淡地说道:“现在机会可不是就来了吗?黄山剑派公然挑起事端,贫僧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收场。” “老和尚,你有什么办法?”锺逵的脑子似乎并不好使。 灵真道:“我会着人将今日黄山剑派的事情公告天下。那时候,就看孟启如何交代了。孟启这个国师做得可真是过瘾,不仅在战场上制造了杀蘖,而且他门下弟子还杀昆仑弟子,伤了昆仑的圣兽。更重要的是,他挑起了点苍、普陀还有巫山的争端。这争端一起,群山之间,就难免动乱了。” “乱了才好。格老子,这些年来,老子在巫山石洞里面也憋够了,正想出来透几口气。”锺逵道,“可惜我那儿子,白白净净的,老子生了三十三个儿子,就他一个人这么白净。其余的,可都让老子仍到山中喂野兽吃了。” 灵真担心锺逵酒喝得多了,又开始疯言疯语,便道:“孟启虽然退了,但是只怕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锺道兄,你可要小心点那,黄山剑派蓄积多年,实力不可小觑啊。” 锺逵道:“是啊,看来老子也要多多召集点兄弟才行了。” 庸王想起今日朝廷大军败退的局面,心中就暗自高兴,同时也深深感觉到这些世外高人的“修为”是何等的可怕。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笼络这些高人,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宴席过后,幻巳跟杨戕一同回到了毒刺军营。 不过幻巳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在杨戕的营帐中见到了吴信。 幻巳道:“他……我还以为他让孟启给捉走了呢。” 杨戕道:“这小子可真是精明。锺逵和孟启拼斗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两人,结果吴信就乘机溜走了。不过也好,如此一来,这笔帐自然就算到了孟启身上。” 幻巳担心道:“但是将他留在这里,终究是不太妥当。万一被锺逵撞见,只怕反而会弄巧成拙。” “你的意思……杀人灭口?” 杨戕忽然笑道,“放心。到时候不要说锺逵认不出来,就是吴信他爹,恐怕也认不出他来了。” 说着,杨戕交给了吴信亦小瓶子药水。 吴信接过之后,毫不犹豫地泼在了自己脸上。 一阵“嗤嗤~”地声音中,吴信的脸上冒出一阵黑烟,然后整个面孔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杨戕将另外一小瓶药水涂在了吴信的脸上,防止他伤口恶化。不过如此一来,吴信的面孔已经全然变了模样,只怕真是他亲爹来了,也认不出他。 杨戕道:“你别看吴信修为低劣,不过算是一个寻常货色。但是向他这样的卑鄙小人,有时候却能将锺逵那样的人弄死,嘿,杀掉实在可惜。” 吴信恭敬道:“多谢主人不杀之恩。” 杨戕道:“你先下去吧,过段时间我会给你一张新的脸孔,然后会安排你事情做。” “是。” 吴信恭敬地退了出去。 杨戕对幻巳道:“吴信这类小人,若是用得得当的话,倒可为我们干很多事情。” 幻巳叹道:“不错。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将锺元弄死。他的修为虽然是不值一提,但是心思却是令人害怕,难得在那样的时候,还能冷静地想出对策。” 杨戕道:“眼下我们也需要一点对策了。现在就你我二人,要想对付孟启和桓齐师徒,已经是不太可能了,更何况要对付还有黄山剑派。至于昆仑剑派,就凭我们两人,只能是去送死。所以,当务之急是需要巩固实力。” 幻巳道:“现在有了五位师叔,再加上锺逵几人,也勉强也可以抵挡住黄山剑派了,何须担心呢。” “你想得太天真了。” 杨戕道,“你灵真师叔城府极深,他只会按照他的意愿做事。若是我们之间有共同目的,自然还可以携手合作,但是若无共同目的话,他们决计不会出手助我们的。至于锺逵,要是能想办法拉入到我们这边,倒也是件不错的事,不过只怕他未必肯答应。” 幻巳道:“是啊。锺逵此人一向狂傲自大,要想他投效于你,实在有点困难。就算是灵真,他也未必会放在眼中,不过是忌惮普陀山而已。” 两人正在商议之际,忽然听见帐外有人叫道:“哈!~朝廷军营起火了!” “起火了?” 杨戕不禁奇怪。如今朝廷大军有孟启坐镇,如何还会被人偷袭放火,莫非是灵真几人干的? “出去看看。” 杨戕跟幻巳两人出帐观望,忽然听见有人上空有人说道:“好徒弟,是师傅我放的火!上次孟启那龟孙子叫人围攻我,这次放一把天火去烧烧他,也算是报了当日的仇。” 听这声音,竟然是无道。 杨戕大喜,道:“师傅!……” 三年了,这还算杨戕第一次流露出人性的一面。他虽然不知道为何无道居然“复活”了过来,但是至少在这世间,他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了。 无道虽然行事说话疯疯癫癫,但是却决计不会陷害他,这一点杨戕很肯定。 太过聪明的人,就往往不太可靠。 一道幽绿的光从半空一闪而下,无道已经来到了杨戕跟幻巳面前。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 无道仔细地瞅了瞅杨戕,咋着嘴巴道:“徒弟,你可真是天才啊,短短三年,你就修炼到这个境界了,很快就能修练出元神了,简直了不得。你是不是把我给你送的那些典籍都修炼成功了,已经练成了佛魔道合体了?” 杨戕道:“这事以后再说吧,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对了,这个是普陀山门下的幻巳。”然后杨戕又对幻巳道:“这个是我师傅无道,或许你应该听说过他。” “普陀山?” 无道忽然笑道,“小兄弟。普陀山很了不起啊,那个普陀山的金刚无相阵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带着手抄本呢?嘿!~” “这……” 幻巳没想到无道一见面就立即索要典籍,不过幸好金刚无相阵法他也根本没有见过。幻巳道:“金刚无相阵法,我也无缘观看,只能让前辈失望了。” 无道果真是显得很是失望,摇头道:“可惜,可惜。普陀山的功法,可就属金刚无相阵法威力无穷;然后镇山典籍《诸佛心经》里面有几样功法也相当厉害,可惜都没能让我看到。” 幻巳没有想到无道竟然“神通”到如此的地步,干笑道:“这个……前辈果真是见识渊博,竟然连本门的秘藏也一清二楚。” 无道傲然道:“废话。我无道生平就是以练就天下秘籍为目标,各门各派的典籍,还有谁能比我更了解呢?” 杨戕道:“师傅,先进帐再说吧。我已经命人准备了酒菜。” 无道点头道:“嗯……老子在深山里面躲了几年,是时候改善一下生活了。” 果真,等无道与杨戕到帐的时候,里面已经准备好了酒席。 席间,无道这才说出他这三年多的日子。 原来当日无道跟黄山剑派的枯叶子和古月子几人拼斗,无道一身的法宝让这几人大吃苦头,后来黄山剑派的几人因为急于要致无道于死地,七人合力一击,以为必定将无道当场。但是几人万万没有想到,无道竟然怀揣了几个保命的法宝,虽然受到了重创,但是终究没有毙命,加上无道当时就以龟息之术装死,居然也就瞒过了几人。 不过,因为受到如此重创,无道几乎是性命不保。当时也无暇顾及杨戕和道颠两人,在深山中隐匿了三年,一身修为才得以复原。一出山,无道就立即查询杨戕的下落,看看他收的这个宝贝徒弟是不是让孟启给杀了,于是他很快找到了大同城,本想直接前来找杨戕,但一听说孟启竟然在朝廷军营之中,于是就想起了报复,虽然他知道自己放的天火烧不死孟启,但是也够对方难受一阵了。 “徒弟,我看你修为还不错,怎么这官却是越做越小了,现在居然沦落到被官军围剿的局面了。” 无道一边喝酒一边说道,“干脆,你还是跟师傅去修炼算了,这鸟官不做算了。” 杨戕道:“官可以不做,杀师杀妻之仇,却不能不报。若是不将黄山剑派夷为平地,难泄我心头之恨!” “铲平黄山剑派?” 无道捻了捻乱糟糟的胡子,道:“虽然老子也讨厌梦玑子那个家伙,但是这人手底下却是不弱,而且黄山剑派也不是一般的江湖小门派。就凭你们两个毛小子,嗯,再加上我这个老骨头,只怕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啊。” “光我们三人,自然是不行了。” 杨戕道,“所以才要师傅你老人家亲自出马。邪派的那些人,一直都不满什么狗屁剑派的压制,如今是时候让他们翻身了,只要师傅你从中引见一下,我们的实力不是就大增了么?还有,这军营中的几千死士,现在虽然没什么了不起,但是日后要是有个几万几十万人,也就未必不能算是一股势力了。” 无道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道:“好,不管怎么说,老子还算比较喜欢打架的,现在难得有这个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了。不过,就算把那些邪派的下三烂都集中到一起,也未必是人家剑派各个门派的对手,而且,那些下三流的东西,也不太好控制,不像你这些兵。嗯,得像个办法才行。” 幻巳道:“加上佛宗的话,自然就有足够实力跟道门剑派抗衡了。这些年来,佛宗一直让道门剑宗给压制,也是时候改变一下现状了。” 无道忽然阴阴地笑道:“这么说来,整个天下都要动乱一番了?好,看来我能抢到很多的秘籍和法宝了。有趣,有趣,要是能弄到峨嵋的秘籍,那可是比什么都开心!” 第三十九章 勾结 明月高悬。 锺逵刚刚运功完毕。吃了普陀山的圣药,加上自己运功疗伤,伤势已经好了一大半,但是锺逵肚中的火气却没有消褪多少。尤其是想到孟启的那副嘴脸,还有吕忌一漠然的心态,锺逵就恨不得将黄山剑派联通昆仑剑派一并杀个干净。可惜,这个想法也仅仅只能想象而已。 锺逵百无聊赖地走在王府院中,忽然有人道:“锺老弟,唉,锺老弟——听说你儿子被人杀了,老哥我过来看看情况。” 声音未落,面前已经多了一人。 锺逵看见面前这个邋遢老头,说道:“无道老儿,你是来看老子笑话的吧?我跟你说,老子现在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呢!” “锺老弟,你这么说可就太不近人情了。” 无道嬉笑道,“是孟启那鬼孙子惹了你,况且伤你的苍龙,也跟孟启一伙,老头我刚才看不过去,还在他们营寨众放了一把火呢,不知道把孟启那鬼孙子的裤子烧着了没有。” “你去烧孟启的裤子?” 锺逵知道无道疯疯癫癫,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道:“你就想给老子说这事情?” 无道从怀中抖出几本古旧的书,说道:“锺老弟,老哥先前好歹也给你送了两本好东西,你修炼有成后,怎么快就忘记了老哥的好处吗?你也太不够义气了。” “你是给了老子两本剑谱,但是却把巫山的‘猛鬼丹’偷走了一粒。这东西一共才三粒,练就一粒就要耗费几十年功力,你这老头,可不做亏本生意。” 锺逵骂道,“要不是看在得了你的好处,老子不将你千刀万剐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对了,那猛鬼丹是本门练功所用,你拿了也没有什么好处,还是还回给我好了。实在不行,老子用其它东西给你交换。” “谁说老子没用,你能用来练功,我为何就不行?”无道嚷嚷道。 钟馗冷冷道:“那东西乃是剧毒之物,只能用本门功法修炼,你吃了,只怕立即就变成猛鬼了。” 无道得意地说道:“不怕跟你说,老子就是吃了那猛鬼丹,虽然让老子的肚子疼了好一阵子,但是却还没有要老子的这条老命。锺逵,你是不是很佩服老子?” 锺逵真是哭笑不得,这猛鬼丹炼制不易,对他来说本是一件灵丹,但是对别人来说却是毒药。想不到无道竟然没有被毒死,他正邪双修,也算修为高深古怪,不过就是可惜了一颗丹药。 “你来找老子,究竟是为了什么事?”锺逵问道,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无道手中的几本书。无道虽然疯疯癫癫,但是也并非是蠢人,不然决计不能将正邪功法融会贯通。 “这个……这个什么来着,哦,对了。” 无道将手中的书一扬,说道:“锺逵。你想过没有,这次为何你儿子死了,你却连仇都没地方报么?” 提起儿子的死,锺逵更是怒不可揭,说道:“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才生出一个白白净净的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黄山剑派的小杂种手中。无道,你来找老子,到底要做什么,你不要拐弯抹角了!” “靠着普陀山几个老秃驴,只怕你还算没有机会报仇的。” 无道压低声音道,“灵真那个老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怕比孟启还要奸诈,你跟他一道,只怕让他卖了都不知道。更何况,你以为普陀山就一定压制得住黄山剑派吗?不是一路人,不上一条船。锺逵,你总是邪道的人物,何必跟佛祖的龟孙子走到一起。要报仇,也不用靠他们。” “更总要的是……” 无道看见目的已经达到,笑道:“更重要的东西,我那徒弟会告诉你。” “你徒弟?” 无道得意地说道,“就是杨戕那小子。不到三十岁就修炼到金丹大成的境界,除了我的徒弟,还有谁能有这么高的天赋?” 钟馗不以为然道:“你那徒弟虽然也是号人物,但是眼下的修为和势力都只怕是低了点吧?” 无道嘿嘿一笑,道:“你跟我去一趟,就知道我徒弟是不是在吹牛了。当然,无论如何,这一本华山剑派的剑谱都归你所有了。” 锺逵接过那本剑谱,道:“嗯,看在剑谱的份上,我就跟你去一趟。不过你这老家伙一把年纪了,偷东西倒还利索,竟然没有被华山派的人逮住。” 无道笑道:“偷东西的法术老子修炼了几百年了,哪那么容易被人抓住。” 锺逵和无道两人避开普陀山的人,向杨戕的毒刺军军营而去。 从军营门口进去的时候,锺逵现杨戕的军营委实有点古怪,训练士兵的方式更是“特别”,令人惨不忍睹。那些士兵的眼中都闪烁这嗜血的凶光,跟一些野兽、毒蛇之类的东西进行训练,动则就是生死当场的局面。不过,训练场中绝大多数都是野兽的尸体,很少看见士兵死在当中。 “嘿,杨戕这小子,有点门道。” 锺逵忍不住道,“若是多出点人马,只怕朝廷那帮饭桶根本抵挡不住。” “要是修炼之人呢?” 杨戕的声音忽然在锺逵身后想起。 锺逵暗道:“这小子的身法也太快了吧。”锺逵摇头道:“要是修炼之人的话,你这些士兵就只有送死的份了。一百个人,也未必对付得了一个人。” 杨戕淡淡地说道:“我是说,如果我们有一批像这样不怕死,嗜血如狂的修炼之士的话,对付那些什么狗屁剑派,不也一样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么?” “你这想法是不错,不过你有本事召集这么多修炼之士么?” “我或者不能,但是有了你和我师傅,这事就并非不可能了。”杨戕道,“说得难听一点,你们巫山已经日渐凋零,而跟着昆仑剑派摇旗助威的话,只怕也未必能捞到什么好处。从吕忌一的嘴脸,你就应该看得出来了。所以,唯一可行的,就是将这些仙剑门派统统除去,那时候你不仅能够报仇,也不用老是龟缩在巫山上,畏畏尾,仍人欺压。” “老子什么时候任人欺压了。昆仑派又如何,老子难道会怕了他们不成?” 锺逵怒道,“你小子有几分能耐,就知道在这里磨嘴皮子。要是有能耐的话,你自己杀上昆仑山去啊,要不是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老子现在就生撕了你。” 杨戕冷笑道:“生撕了我?不用我出手,只要我加上幻巳,两人就足够对付你了。何况,你在我们面前逞威风,有什么意思,若是你愿意继续在昆仑门下受到‘庇护’的话,在下也不会勉强。除了你,邪道之中高手还躲着呢,是吧师傅?” 无道点头道:“不错。师傅到时候帮你游说几个过来,怎么也不会比锺逵差多少。” 锺逵冷哼一声,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说道:“说说你想如何对付那些道门剑派?” 杨戕冷冷道:“自然是手段越狠越好。邪道上的人,现在几乎等同于丧家之犬,要么是隐匿于蛮荒之地,要么是暗中投效各大道门剑派,说起来,这日子过得也真是够窝囊的。要对付昆仑、黄山之流,自然是人越多越好,邪道并非是不如正道,不过是如今邪道一盘散沙,只要能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未必就不能跟昆仑峨嵋一较高下。更何况,佛宗的人,不知也对道门剑派日益不满么?别看那些人整天吃斋念佛,不过是在韬光养晦,等待时机罢了。” “妈的,你这话虽然难听,倒是很有点道理。不过邪道上的人都是自顾自,要聚集到一块,那可是并不容易,除非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无非就是威逼利诱。凡是修为不如你们的,就逼迫他们过来,加入到我们的行列,到时候攻占了道门剑派的底盘,也可以分给他们几个小山头。修为跟你们相当,或者高过你们的,就以种种好处利诱他们,甚至可以说以后将峨嵋金顶给他们做修炼的地方。” 杨戕指着正在训练的毒刺士兵道,“就好像建立这支凶狠的军队一般。一开始的时候,总是要用点凶狠的手段才行。凡是胆敢拒绝加入的,都要让他们后悔。” 锺逵露出了凶狠的本色,道:“凡是拒绝老子的,一律杀无赦。不过,要是以后将金顶让给那些老怪物,我倒是有点舍不得。” 杨戕平静地说道:“让他们住上金顶又如何?利用他们对付了道门的人,然后你再想办法反过来对付他们,峨嵋山也好,昆仑山也好,以后不都是你们的地境?锺逵,你实在是应该看得长远一点。对了,还有佛宗的人,暂时我们还需要他们的实力才能和道门佛宗抗衡,所以万万不可得罪。至少,也要等解决掉道门剑派的人再说。还有,那些不愿意跟我们合作的人,也不要杀了他们,至多将他们弄成残废,以后将他们炼制成没有思想的死士,不是还能用来对付道门的人么?” 锺逵干笑了两声,并不想承认自己见识浅薄,“这个道理,老子自然是明白的。哈哈,力分则弱嘛,一开始自然是应该给点甜头让他们尝尝嘛。招揽人的事情,我可以跟你师傅一起去做,不过日后我们灭了道门,也不能名正言顺地住进人家的山门吧?何况,那些剑派的余孽,只怕也会不住来报复的。” 锺逵这几句话虽然“深谋远虑”,可惜实在是太远了点。杨戕耐心道:“这个还不容易么?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日后庸王登基,就将峨嵋山封赏给你,难道不算是名正言顺?而且,日后还可以下令,不准百姓信奉道教,绝了他们收徒的门路,过不了几百年,道门就会不堪一提了。那时候,你也就功德圆满,可以放心地飞升仙界了。” “高瞻远瞩,这才是高瞻远瞩。” 无道咂舌道,“徒弟,想不到你脑筋这么好用,比起师傅我来,简直是利害太多了。不过,锺逵跟我都是交游广泛,正邪之中都有不少的‘老友’,要请来一批人助阵,只怕还是不难的。唉,想起峨嵋、昆仑的那些千古秘籍,老子就手痒难耐。徒弟,你就早点动手吧,师傅我可就全靠你呢。” 幻巳这刻终于忍不住叹道:“直到现在,我方才知道你所说并非是吹嘘之词。若是邪派中人都能聚集一齐,再加上佛宗的力量,只怕群山之间的势头的确会生不小的变化。” 杨戕淡淡地说道:“这不正是你所想要见到的情况么?不过,你可要加紧在佛宗的影响,让佛宗跟道门视同水火,这样一来,我们的办法才会有效。我知道,普陀山是你的师门,你自然不能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但是五台山、九华山却不同,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的吧?” 幻巳一咬牙,下定决心道:“你放心,纵然我不去做。灵真师叔也会去做的,普陀山的真正实力虽然并不止外界所想的那般,但是要和整个道门剑派对抗,自然还需要其它助力才行。” 杨戕道:“你能这么想,就完全对了,看来离你雪恨的日子,已经不太远了呢。” 锺逵此刻已经是踌躇满志、蠢蠢欲动,几乎连儿子的仇恨也都忘记了。说到底,儿子没有了可以继续生养,但是这样的大好机会却是不常有。日后他成了群山之中的佼佼者,能够呼风唤雨的话,又有谁还敢动他的儿子呢? 第四十章 尔虞我诈 无道在营帐中检视了一下杨戕的情况,运功完毕之后,无道简直被惊呆了,说道:“徒弟,你颅内结的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师傅以前结成金丹的时候,不过是指头这么点大小,你结出的这玩意儿,看起来足足有拳头大小。可惜,金丹本来应该是金色的,但是你这个东西,一半黑、一半青,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只有等元神修成的时候,才知道其中的玄妙。” 杨戕道:“先前我也现这其中的不同之处了。只不过,管他究竟是不是金丹,只要修为增强了就是好事情。嘿,你不知道前几日孟启那个老狗,被我一枪所伤,说来都还是这个不伦不类的‘金丹’的功效。唉,只可惜就是将孟启跟桓齐两师徒鞭尸碎骨又如何,仇恨能报,人死却不能复生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你的脾气倒是合乎师傅我的胃口。” 无道笑道,“以前你总是婆婆妈妈,根本干不出什么事情来,像现在这般心狠手辣的做事,才像是能干点事情的人。师傅是老了,不中用了,以后可就全靠你了。不过你放心,师傅会给你找几个好帮手回来的。可惜啊,道颠那个老家伙,看不到自己徒弟达了。” 杨戕道:“对了,师傅你可知道道门剑派一共有多少修炼之士么?” “你这话就问对人了。” 无道哈哈一笑,“说到对各门各派的了解,哪个有老子强呢。峨嵋、昆仑两派,修炼人数都应该在五千左右,黄山剑派、华山剑派这一类的,应该有三千人吧。至于点苍之类的三流剑派,应该在一两千人马。总共算在一起,少说也有两三万人。” “这么多?” 杨戕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道:“想不到这些道门剑派的弟子,竟然比江湖上的门派子弟少不了多少。嘿,要是这些弟子群起下山的话,只怕轻而易举就会将朝廷给推翻了。” 当然,杨戕知道这些“世外高人”是不会对朝廷有兴趣的,更不想管理天下的这些可怜的百姓。既然是修仙,重要的是要选择一处灵气充足的地方。仙山福地,修炼秘籍,才是修仙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无道继续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各门各派都在扩充自己的实力,生怕被其他门派的势头压过了自己,在群山之中丧失地位。所以,越是有实力的门派,越是不断收取弟子,以扩大门派实力。如此一来,那些小门小派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要不然,点苍派的那个什么苍龙,也不用去抱孟启的大腿了。嘿嘿!~” 杨戕诧异地看了看无道,说道:“想不到师傅你竟然弄得如此透彻啊。” 无道得意地说道:“别看你师傅平日里疯疯癫癫,但是有的事情还是清楚明白的。至于佛门弟子,主要击中在普陀山、五台山和九华山上,应该只有一万来人。不过,佛宗的人一向喜欢隐忍,这些年一直没有大动静,谁知道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呢?” 说着,无道看了看杨戕,道:“相比之下,邪道的人就不多了,被道门的人围剿的围剿、收编的收编,现在估计不到两三千人了。要涌来对抗道门剑派,只怕实力还远远不够。” 杨戕道:“这个无妨。只要我们想办法逐渐把道门的人变成邪道的人,势力就会逐渐大起来,然后可以跟他们一较高下了。再不济,也能将黄山剑派铲平。对了——” 杨戕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师傅,以前我不是听你说过,还有魔门这回事么?” “魔门?” 无道忽然变得神色凝重,道:“魔门的人行事一向诡秘,而且大多潜伏在中原之外的西域地境。不瞒你说,为师曾经偷偷去过魔门的地盘,但是实在没有捞到什么大的好处,而且还惹了一身的麻烦。我看,你还算别去打魔门的主意算了。要是魔门真的好对付的话,峨嵋剑派的那些人,不早就将他们斩杀殆尽了。” “那也未必。” 杨戕想起先前在苗疆的遭遇,说道:“若是万不得已的话,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现在嘛,自然是用不着了。” 无道点头道:“嗯,魔门的那些人,行事诡秘阴狠,还算不去招惹为妙。明日,我就跟锺逵一起动身,为你游说一批人过来。至于如何安抚、欺骗他们,这个你应该比较在行了吧?” 杨戕点头道:“要是‘请’不来的人,就将他们强制弄过来,不过不要把他们弄死了。将他们变成外面的那些士兵一样,惟命是从,有什么不好?” “好了。听你这些古怪的想法,老子脑壳都大了。” 无道说着,溜到了帐外,也不知道他要如何。 杨戕定了定神,开始继续疯狂修炼。 虽然他的修炼法门有点古怪,甚至也有走火入门的危险,不过杨戕自然是不会顾及这些的,还有什么比迅提高修为和力量更需要呢? ………… 桓齐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狂了。 朝廷大军前后进攻了几十次,仍然没能攻下大同城。损兵折将不说,连孟启和苍龙这样的人物,也相继受伤,事情已经演变得越来越奇怪,似乎形势的展已经过了桓齐和孟启两人的掌控。 想到今日竟然再次无功而返,桓齐就觉得心头窝囊之极。先不说回京之后如何向赵言德交代,只要是想起杨戕还活在世上,就让他心生莫名怨恨。 “齐儿,你因何而烦恼?” 孟启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然后掀起帘子走了进来。苍龙和七鹰紧跟在他身后,苍龙的脸色已经回复了正常,看来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桓齐叹道:“如今大同城久攻不下,皇上定然会怪罪下来的。还有,如今杨戕联合了佛门之人,要想再对付他,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孟启若不经意道:“嗯,此事说来也是黄山剑派的一大耻辱。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下令让‘飞羽’堂内的元老下山了。普陀山想跟我们一较高下,只怕还没有那个分量。何况,如今苍龙老弟肯出来帮我们,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桓齐叹道:“说来也是弟子的过错。若非是弟子显露了本门道法,也不会引来普陀山这群老秃驴。唉,现在庸王跟杨戕想必是幸灾乐祸,陶醉其中了。” 孟启摇头道:“齐儿不必在意,此事虽然因你和杨戕而起,但是即使你不用本门道法,普陀山跟我们黄山剑派的冲突,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的。现在群山之间安定太久了,久安必定生乱,普陀山佛宗隐忍了数百年,想必是觉得他们实力已经足够问鼎道门了。嘿,可惜他们是狂妄过了头,到时候只能是自取其辱了。” “但是,昆仑剑派那里,师傅要如何去交代?” “哼,昆仑派一向自诩为群山之,除了峨嵋,他们一向谁都不放在眼中。”孟启眼中闪过不屑的神色,道:“不过现在我们还没有必要跟他们起冲突,就让他们继续狂妄下去吧。至于死掉的那头蟒蛇,还有死掉的那个什么弟子,倒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过几天我会亲自去昆仑‘解释’一下。放心,为师自然有办法应付他们的。只是,谁人在暗中陷害我们呢?” “定然是普陀山的老秃驴。”桓齐恨声道。 “不然。” 孟启摇头道,“普陀山去惹上了昆仑派,现在可对他们没有半点的好处。虽然我知道慧明那老家伙一向‘韬光养晦’,蓄积实力,但是要对付昆仑山,只怕他们还是弱了一点。对了,苍龙,你为何会出现在大同城呢?” 苍龙不卑不亢道:“五十年前,孟掌门曾经助我一臂之力,苍龙自然是铭记于心。不过,昨日苍龙出战,一则是为了报恩,二嘛,也是为了私心。” “私心?怎么说?”孟启淡淡地说道。 苍龙道:“孟掌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莫非还不了解苍龙所想么?” 孟启道:“你点苍剑派远在中原边陲,居然能及时出现在大同城,可见你早就遇见了此地会有事情生。如此说来,苍龙你果真是不甘寂寞,想要问鼎中原群山了。” “问鼎二字,实在愧不敢当。” 苍龙笑道,“只盼能跟随孟掌门,日后好将点苍派扬光大。” “哈哈!~苍龙老弟你可真是说笑了。” 孟启笑道,“黄山剑派虽然在群山之中薄有威名,但是比之昆仑、峨嵋之流,还是远有不如。苍龙老弟你要想扩展点苍势力的话,是否应该找个更强的靠山?” “峨嵋、昆仑之流固然强大,不过他们高高在上习惯了,未必会拿我们点苍当回事。” 苍龙笑道,“但是孟掌门则不然,定然会把我苍龙当回事的。而且,根据苍龙所了解的,孟掌门近年以来,一直在世间等待良机,图谋‘大事’,若是苍龙不跟随孟掌门,只怕日后定然会后悔的。” 孟启哈哈一笑。 苍龙的话让他大感满意,所以他也打算跟苍龙合作了。说到底,点苍派虽然小,但是苍龙的野心却并不小,所以孟启觉得像苍龙这样的人,定然会成为他的得力帮手。 桓齐眼见又多了一份助力,心中也稍微振奋了一下精神。然后对孟启道:“师傅,如今苍龙掌门肯助我们,实力可说是大大增加,不过我们要如何对付杨戕等一干人呢?现在纵然有朝廷大军几十万,也终究是奈何他们不得。唉,如今惹了这些人出来,可真是麻烦。” “大同城虽然没有攻下,但是庸王军已经损失了大半,已经伤及元气。皇上即使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过分责难你的。” 孟启不以为然道,“此次不过是一个小挫折罢了,算不得什么的。现在除了赵雍吉,还有几个王爷也起兵造反了,如果你能顺势先平了他们,至少也能将功补过吧。” “话虽如此,但是心中却是极其不甘。”桓齐恨恨道,“若不能将杨戕碎尸万段,实在是难消我心头之恨。纵然将什么显王、德王统统杀掉,又有何意义可言。更何苦如今杨戕势力大增,还危及我黄山剑派的存在,若不尽早将之铲除,日后必定成大祸。” 桓齐本是绝顶聪明之人,只是一旦陷入感情、私仇之中,就不禁丧失了理智,也难怪他会如此着急置杨戕于死地。 孟启道:“齐儿,你心中愤恨,为师自然明白。不过成就大事者,怎么也不该让这些私仇私恨乱了心神,招致不必要的损失。就像为师一样,若是今日被普陀山几人所辱,难道就要立即带领黄山剑派门人弟子,杀上普陀山不成?苍龙老弟也是这般,并非是急于报仇雪恨。因为,我们都有大事要图谋。” 眼见桓齐已经听进了自己的话,孟启继续道:“黄山剑派的势力不过是胜出普陀山一线,纵然能将整个普土山夷为平地,但是终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日后普陀山固然消失群山之间,但是黄山剑派也将从此一蹶不振,千百年的基业,岂非是毁于一旦?所以,我们绝对要避开跟普陀山硬拼,保存实力,等待合适的时机。现在局面已经打开,我们需要的就是等待和创造对自己有利的机会。” 桓齐似乎已经逐渐明白师傅的“智慧”,说道:“齐儿有点明白了。师傅的意思,现在群山之间的修炼之士已经开始行动,以前的局面将会生变化,而我们就是要在变化中获取更多的好处。” “不错,这也就跟在朝为官一般。” 孟启笑道,“想不到在世间多年,不仅领悟到了力量,还领悟到了计谋手段,可真是一举两得。黄山剑派的那些老朽们,哪里能明白为师的收获。” 苍龙此刻恰当时机地说道:“世间之人,不是常说‘乱世出英雄’。所以,这群山之中,自然也应该乱上一乱了。” “嗯……” 孟启阴险地笑了笑,道:“说来我还应该好好感谢那个杀了锺逵儿子,灭了昆仑金角龙的人。不过只希望他能制造更多的混乱,那么我就更加感谢他了。不过,他想如此轻易地就制造昆仑跟我们的嫌隙,却只怕并不容易了。哈哈!~” 正在此刻,一个披着黑色长衣的人悄然走进了营帐。 “文公公。” 桓齐认得此人,乃是宫中的红人太监文英。 前日李秀被杀,文英已经荣升为太监总管,所以看起来脸上总有自得之色。 文英低声道:“桓齐接旨——” 桓齐接过文英手中的圣旨后,文英低声笑道:“桓大帅,皇上真是对你信任有加啊。若是换着其他人,只怕早就被革职查办了。如今你攻城不利,皇上仍然委以重任,命你去戴罪立功,希望桓大帅你这次切莫再错失良机了。” 桓齐看了文英传来的“密旨”,其中乃是皇上赵言德让他去齐州镇压作乱的齐王,然后再南下四川、云南一带,迅平定显王和德王的乱军。皇上已经派厉行将精锐的勤王军三十万调去了齐州方向,就等桓齐前去支持大局。至于大同城外的朝廷大军,自然是令人退兵回京。 “文公公请到隔壁帐内休息。” 桓齐送走了文英。然后对孟启道:“皇上迁调我去其它地方平乱。嘿,又是平乱,要平到什么时候。” 孟启点头道:“如此也好。眼下以你的修为,世间之人已经无人对付得了你了,即使遇到修炼高手,你也应该可以自保逃命。要对付那几个作乱的王爷,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嗯,你明日就赶去齐州,我会叫人去助你,以防不测。另外,为师要跟苍老老弟好好筹划一下,还要亲上昆仑一趟。等为师回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将那些乱军铲平了。” 桓齐心道:“不能在杨戕身上出气,去将齐王、显王等几人的兵马杀一个丢盔弃甲也不错,就当是泄一下心头的愤怒,顺便也好‘将功补过’了。至于这次征战失利的罪过,就让林仑等人回京去领受吧。” 翌日清晨,桓齐一人按照皇上密旨,悄然离开了朝廷军营。 前行了不过十丈,桓齐又回头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大同城,低声道:“杨戕,我还会回来取你性命的!” 说罢,桓齐掉转马头飞快地向着齐州方向而去。 行至一个偏僻之处,桓齐这才想到自己已经可以御剑飞行了,便毫不犹豫地挥掌拍死了跨下战马,驾起一道红光,向着齐州城御剑飞去。 赵言德的为人,桓齐很是清楚,这次没有处罚他桓齐,只是看在他还有利用价值。但是要是桓齐还不能为赵言德争回面子的话,赵言德会毫不留情地对付他。大同城一战,实在是让朝廷和赵言德这个皇上都已经成了天下的笑柄,所以赵言德才急切需要向天下人立威。因此,桓齐此次前往齐州一带,必须要快、要狠、要毒。 第一章 邪火滋生 大同城外的朝廷大军已经6续退去。≦庸王军已经损失惨重,也无力再出击斩杀敌军,任凭朝廷大军缓缓地退向京城。 奉圣州和折津府一带,仍然处于朝廷的控制之下,每城都有五万至八万的人马把守,显然都认为庸王军能够守住大同城已经是侥幸,根本无法再对周围的城池造成任何威胁。 深秋的夜晚,来得很快。 在朦胧的月色之下,奉圣州陈旧的城墙显得很是凄凉。 守城的士兵懒懒散散地在城墙上巡逻着,并非感觉到任何的危机。 就在此刻,城门前一阵小小的骚动,少许的嘈杂之声传上了墙头。 巡逻的士兵警觉地停了下来,向城门边望了过去。 “竟然是文知州和王守备。” 巡逻的士兵立即认出了奉圣州的两大人物。知州文匡,还有奉圣州的守备王啸。 自从朝廷大军从新接管奉圣州以来,文匡的知州位置仍然没有被撼动,显然朝廷也不想杀掉这些“愚忠”的文人。 不过,任凭谁都知道,奉圣州的生杀大权,都在王守备手中操持着。毕竟谁有兵权,谁的话才有效果。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不知道这两位大人物来城墙上干什么。 巡视?还是另有安排。 巡逻的士兵立即打起了精神,正要向知州和守备大人问安,却忽然看见几个异常奇怪的人从黑暗阴影中走了出来,模样凶狠之极。 这九个人都是一身黑色长衣,但是每个人的脸却是异常的苍白,身体在黑衣下显得极其干瘦,看起来就如同死人一般。这几个人长袖垂地,看来来弱不禁风,而且好像也未带什么兵器,不过他们的眼睛却闪烁这绿光,显得异常的诡异。 “看……看什么看!” 王啸对那一队巡逻的士兵骂道,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颤抖,似乎是非常忌惮身后的那几个人。“你们……你们看着干嘛,快去把城门打开,还有,把墙上的旗帜也换了,就换成庸王的旗号。妈的,动作利索点!~” 那队巡逻的士兵简直是一头的雾水,其中一个士兵颤声道:“将军,你……你,这是可是叛乱啊!” 王啸正要大声呵斥这个士兵,忽然生后一个黑衣人幽幽地说道:“当然是叛乱,你们将军要带你们一起叛乱呢,不过你真是太多嘴了。” “嗡!~” 只见那黑衣人的长袖之下出了一道白色的弧形亮光,向那士兵面庞飞了过去,然后一闪而没,失去了踪影。 那些士兵只感眼睛被亮光一闪,然后瞬间回复了正常。 忽然,先前那说话的士兵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哇哇!~”地叫着什么,在原地不住颤抖。 没有人能听懂他在叫嚷着什么,因为他的舌头已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口中还不住地留着鲜血。 “还有其他人要试试吗?” 那黑衣人幽幽地说道,听起来就如同地府的鬼魂一般,“老子可是专门来钩人舌头的,你们谁再多嘴试试看啊。” 那个被勾掉舌头的士兵已经吓破了胆,在地上哀号不已。 令外一个黑衣人道:“真是麻烦,勾掉舌头还这么多嘴!~” 说着,又见一道亮光从那士兵胸膛划过。 “扑!~” 伴随着一阵腥臭,那士兵的胸膛忽地爆裂开,里面的场子、五脏六腑顷刻间露了一地。 这样一来,那士兵果然就不再多嘴了。 那黑衣人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的成果,阴笑道:“老子就是专门钩人肠子的,可惜,这人的肠子实在太臭了,不然用点花椒和蒜头一煮,还能拼成一道好菜呢。” 如此一来,虽有的人都不敢吭声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一个黑衣人道:“王将军,现在他们都听你命令了。下命令吧,让你手下的士兵都知道该干嘛。” “统统换成庸王的旗号。” 王啸高声喝道。这几个黑衣人根本就是地下的恶鬼,王啸早已经领教过他们的手段了,哪里还敢不乖乖听话。看见那些士兵慢吞吞的,他又加了一句:“要是天亮以前弄不好,全部将你们军法处置!” 那几个黑衣人已经比较满意了,然后笑着对文匡道:“文大人,拟告示吧。当今朝廷如何**,如何视百姓如草芥,然后庸王如何英明神武……这些话,不用我们来教你吧?要是你不听话的话,我们九兄弟可是什么手段都会使的。” 文匡先前经过杨戕的手段,已经性情大变,连忙道:“几位大爷放心,我一定照办,照办。” 为那个黑衣人向王啸道:“谅你小子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明天早上给老子乖乖大开城门,迎接庸王等人入城检视。要是你敢不听话,嘿,老子可就要让你把咱们兄弟的手段尝个遍了。” 说完,九个人的黑衣呼呼飘动,然后就在王啸诸人面前飞入了夜空之中,如同几个大蝙蝠一般,快地飞过月亮,向大同城的方向而去。 文匡见几个煞神走远,这才浑身一送,瘫软在地上,对王啸道:“王将军,这几个人……不,他们根本就是恶鬼,依本官之见,我们还算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拂了他们的意思。不然的话,只怕他们真是什么都干地出来。天啊,也不知道世道究竟如何了,竟然会出来这些不详的东西。” “是啊。” 王啸故作镇定的说道,“江湖之中我王啸也遇见过不少的邪派高手,但是跟这几个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小毛孩一般。而且,他们居然还能腾云驾雾,必定是妖物——这些东西,不是我们寻常人对付得了的。只盼国师能够施展道法,将这些妖物除去。” 文匡听见王啸并不打算跟这几个煞神作对,便试探地问道:“依王将军之言,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 文匡看着王啸,心想:“这次可都是全听你的,日后就算朝廷追查下来,我也是奉命行事,不至于死罪。” 王啸长叹道:“现在到了眼下的境况,已经不是人力能挽回了。要是得罪了他们,只怕满城的将士、百姓都要遭殃,为了百姓着想,你我二人也只能背负上‘叛乱’的罪名了。” 文匡肃然道:“王将军深明大义,令本官大为佩服。以前本官总以为武将嗜杀,不近人情,现在有王将军为表率,本官不禁深感惭愧啊。” ………… 大同城,毒刺军营寨。 杨戕原本正在帐中练功,忽然耳朵微微耸动,冲着外面道:“九位既然来了,也就不要藏头露尾了。” “好耳力,看来锺老鬼要我们投靠的人,也还不算太差啊。” 帐门口响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其中一人道:“好,就让我看看这小子究竟修为如何!” 说着,一道亮光割开了帐门上的帘子,向杨戕所在之处电射而去。 “阴山九鬼,休要狂妄!” 幻巳的声音也在帐外响起,并且出一道金色剑光,迎上了一鬼出的刀气。 “嘶!~” 刀气迎上了剑气,顷刻就消失了。显然幻巳这道剑气,已经达到了收由心的地步,并不多出一分力。 杨戕一闪身,已经来到了帐外,正好看见幻巳被阴山九鬼围在其中。 “九鬼,可是锺逵让你们来的?” 杨戕冷喝道,同时暗自提气,随时准备出手。这些邪道人物喜怒无常,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 其中一人道:“你就是杨戕,身法还不错,不过不知道实力如何。嗯,这小子的修为还不错,应该是普陀山的吧。” 杨戕冷冷道:“你们既然是锺逵叫来帮我的,就应该知道规矩,要是你们想来捣乱的话,我杨戕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 说着,杨戕将身上的杀气肆无忌惮的释放了出来。那青黑之气本是集百兽之体修炼而来,后来又奇迹般的融合了魔神元神,其中的暴戾之气可想而知。阴山九鬼虽然狂妄,但是看见杨戕魔神临凡一般的气势,连忙收起了轻视之心。其中一人道:“好,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的确是了不起,了不起啊!” 另外一鬼道:“不错,正是锺老鬼让我们九兄弟来助你的。嘿,老鬼都出动了,我们几个小鬼,自然也就不能在阴山上闲着了。” “既然如此,那几位请帐中详谈。” 杨戕不动声色,将几人请进了帐中。 几人份宾主之位坐下之后,杨戕正要举杯,就听见大鬼笑道:“杨将军不必着急,我等兄弟为庸王取下了奉圣州,锺逵的六个兄弟去了折津府,想必也应该到了吧?” “不错!大鬼,老子们都已经到了。” 大鬼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帐门外响起了巫山六怪的声音,“你们九鬼人手多,度毕竟是要快了一筹。” 巫山六怪径直走进了帐中,这六人跟阴山九鬼截然不同,皮肤都跟锺逵一般黑,一身的凶相,手中的兵器也是各不相同,或是用叉,或是用刀、或是用戟、或是用刺、或是用爪、或是用钩。 六怪中其中一人对杨戕道:“你就是杨戕?嗯,看起来倒也有几分修为,不枉我们老大这么看得起你了。” 杨戕平静道:“多谢几位前来相助,请坐。” 大鬼望见六怪道:“老鬼,你们几个去了折津府,战况如何?那奉圣州的守备,简直就跟脓包一个,只等我们明日前去收城呢。” 六怪中的老二尤竹笑道:“折津府么?明日他们主动就来交城了。那些朝廷的几个将军,可真是够脓包,一点骨气都没有,其中一个还硬是让我们几兄弟给吓地屎尿齐流。” 杨戕看见六怪和九鬼如此显摆各自的残忍手段,不以为意道:“多谢几位为庸王赚来了城池,日后论功行赏,定然不会亏了几位的。” “人都到齐了,那就喝酒吧。” 六怪中的老三镇如雷,脾气很是火爆,嚷道:“老子在巫山上喝了几百年的西北风,总算能够来花花世界爽上一把了。都怪老大,整日畏畏尾的,害得我们几兄弟连块好肉都没有吃。其实那些道门剑派算个鸟,我们怕他们做什么!” 九鬼势力不如巫山七怪,连忙举杯道:“来,大家喝!” “九鬼和七怪都在这里了,怎么不等等我们燕山这帮小妖怪呢?” 帐外再次出现了一群人。人人都生得异常的矮小,看起来有如孩童,但是目光却是冷狠如刀。尤竹看见这十三人,笑道:“燕山十三妖,嘿,多年不见,几位仍然是风采如昔啊。” 为的一妖道:“如昔个屁!尤老二你没有看见我们这一身的枯骨么,过了他妈的一两百年,我们兄弟十三人都还没有长高半寸,都是让那燕山的风沙给吹得。你说要是日日夜夜都在那鬼地方煎熬,哪里能长得高呢?” 这燕山的十三妖看起来虽然像是孩童,但是人人都至少有两三百岁了,至于他们的身材,以他们的修为,要长高也是并无可能,但是他如此说,无非是想表明燕山的环境是如何之差。也向其他人表明,他们燕山十三妖,实在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尤竹笑道:“风老大你说的是,我们七兄弟皮肤之所以这么黑,还不是因为巫山上全是石头,连根草都不生,常年风吹日晒,能不黑才是怪事。” 尤竹又看了看阴山九鬼,笑道:“九鬼想必也是因为阴山湿气太重,才白得跟死人一样。说来,这些都是因为那些该死的剑仙,让我们整日里提心吊胆,不敢动作。邪道上的人物,现在人人跟丧家犬一般,说来真是丢脸啊。” 阴山大鬼道:“尤老二说的是。所以锺老怪一出声,我立即带领兄弟伙赶了过来,再这么下去,我非得让那帮狗屁的剑仙给逼疯。以前人人都忍,我们阴山九鬼也只当忍气吞声,现在既然有锺老怪和无道老儿出头,我们也该出来风光一下了。” 燕山十三妖的风大点头道:“明人不做暗事。我们兄弟十三人前来,只因为无道老儿答应日后分一块仙山福地给我们十三妖居住、修炼。况且,我们还欠了无道的一个人情,这次出来相助他徒弟,也算一举两得了。” 尤竹本是巫山七怪中头脑最好使的人,闻言立即道:“风老大果然是快人快语。你放心,只是峨嵋剑派一个,就拥有主峰、偏峰不下百十个,日后然你们兄弟十三人一人一个,岂不好过在燕山喝风吃沙?” “嗯……”风老大等人坐了下来,似乎是赞同了尤竹的提议。 说到底,任凭谁都知道峨嵋、昆仑、华山这些大派都是冤大头,每一个门派都拥有无数的山脉,灵气充盈,更是享用不尽。相比之下,什么巫山、燕山之流,的确是成了不毛之地。 “河间府,我们兄弟已经替庸王拿了下来,就当作是见面礼。” 风老大若无其事地对杨戕说道,“无道老儿的徒弟,果真是有点门道。” 杨戕道:“几位都是修为高深的前辈高人,杨戕谢过大家前来助拳。相当日在下攻克奉圣州、折津府一带,可谓是劳师动众,出动了万千兵马,方才克敌攻城。前辈们果真是高人,略施手段,就让敌军俯称臣,在下真是佩服得紧。来,让在下敬各位前辈一杯,算是接风。” 六怪、九鬼、十三妖都纷纷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邪火,终于在深秋的黑夜中开始滋生。 第二章 齐州血灾 深秋的天气,已经微微让人感觉到寒意。 不过桓齐脸上的寒意,却是更加让人害怕。前去进攻齐州的朝廷大军中,除了厉行,无人胆敢正视桓齐,似乎害怕被他那刀子一般的眼光割伤。 现在,齐州城就在眼前,桓齐远远地望着它,就如同在打量一座死城一般。 大同城,杨戕,带给了他桓齐巨大的耻辱,如今他就要用齐州的胜利,来洗刷耻辱,泄心头无尽的愤怒。 大军缓缓前行,终于来到了齐州城下。 厉行向桓齐道:“大帅,如今兵临城下,先给齐王一个机会吧。如果他肯开城投降自然是好,要是不肯投降,我们再攻城如何?” 杀敌一万,自损五千。何况此次还是攻城,厉行自然希望齐王能够迷途自返,开城投降,向皇上认罪。 桓齐冷冷道:“厉副将,皇上可是命令你来协助我。这军队之中,可是军无二帅,你最好是明白这个道理。让齐王投降,要是他说要三天时间考虑呢?别浪费时间了。”然后,桓齐高声下令道:“攻城!~叛逆之徒,一律处死!屠城,杀个干净!~” 战鼓轰鸣。 喊杀声惊天动地。 数万朝廷大军冒着箭雨,向齐州的城头攻去。 忽然,齐州城头上飞出一个和尚,临空大喝一声:“阿弥陀佛!~” 这一声有如雷鸣,战场上尽管战鼓声响天动地,也被这和尚的喝声给压了下去。 整个战场似乎都静止了片刻。 冲到最前面的朝廷士兵更是被那和尚的震天一吼吓得退后了好几步。 那和尚悬浮于半空之中,袈裟迎风而动,看起来异常的庄严。他朗声道:“桓齐,你身为朝廷将军,如何下令屠城,要知道城中的可都是炎黄子孙!你本为修炼之士,如何下此有伤天和的事情!” “臭和尚你真是多管闲事!~” 桓齐飞身而起,向那老和尚道:“识相的就早点离去,不然连你也不放过。齐王叛乱,已经是死罪,凡是跟随他的人,一律处死,城中百姓不识大体,死有余辜!” 那老和尚乃是五台山的至善禅师,因为齐王乐善好施,曾经多次出资修建五台山下的各个寺庙,所以至善禅师觉得他颇有慧根,与佛家有缘,本想点化他作为五台山弟子,上山修炼。不过齐王终究是烦心未泯,一时间没能下定决心。不过绕是如此,至善仍然是视齐王为五台山的弟子。 此次齐王被逼谋反,俨然是大祸临头,所以至善禅师下山,本就是要点化齐王放弃世间荣华,潜心修炼,以便他日能荣登极乐。 但是至善先前听桓齐竟然下达屠城的命令,对于这个佛门弟子来说,简直是太血腥、太残忍了。所以,至善这才忍不住要替齐州城的人出头。 “攻城!~” 桓齐见至善毫无退怯之意,催促将士急切攻城。 至善见状,低宣一声佛号,双掌平平推出。 之见两道金色的掌影出现在至善面前,俨然一堵金色的气墙,撞上掌影的士兵都被震得飞退,大军一片混乱。 “该死的老秃驴!~” 桓齐冷喝一声,背上的赤犀剑离鞘而出,向着至善的胸前刺了过去。 “御剑之术!” 至善冷笑一声,道:“怪不得你如此猖狂,原来竟然是孟启的弟子。好,且看我五台山的佛法如何!” 说着,至善对着剑光一掌拍了过去。 那金色的掌影在空中聚而不散,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死死地挡住了桓齐的赤犀剑。 该死!一拼之下,桓齐立即现这个老和尚的修为起码比他高出了一筹,绝对是五台山的实力人物,早知道就应该让枯叶子和古月子两人出战。凭借这两个老鬼的修为,说不定能让这个老和尚魂飞魄散。 心中虽然如此想,桓齐仍然拼命地催动着飞剑,向至善和尚的佛掌刺了过去。他也不知道至善和尚究竟修炼的什么功法,功力竟然如此浩然莫沛。 此刻赤犀剑上已经冒出阵阵火光,显然是桓齐已经催功到了极限,但是任凭他如何催动功力,始终无法突破至善佛掌的范围,更不要说伤得了他。 “桓将军,你以为靠你这点微末之技,就想破城杀人,真是可笑之极!” 至善一边轻描淡写地抵挡着桓齐的进攻,一边出言讽刺。 “至善大事,别来无恙啊!~” 古月子的声音从上空响了起来。站在了桓齐身后,却并不急于出手帮助桓齐。 枯叶子也出现在桓齐身后,笑道:“至善老和尚,你也算是德高望重了,却来欺负我们黄山剑派的后辈,传出去只怕会影响你们五台山的威信吧?更何况,你既然如此想领教黄山剑派的绝学,自然是要跟我们师兄弟切磋、应证才行了。” 至善冷哼一声,手中的劲道一松,放开了桓齐。 桓齐收了剑后,恨声道:“好你个老和尚,本帅现在就去城中杀人,你若是有本事的话,就来阻止我吧。不过,只怕你未必过得了我两位师叔这一关吧!” “好,好!黄山剑派,盛名之下无虚士,今日贫僧就来领教一下两外的绝学!” 至善神色凝重,从僧袍中取出一物,却是一个紫黑的木鱼。他知道枯叶子和古月子两人并不会跟他单独较技,所以索性“大方”一点。 古月子和枯叶子相望一眼,也都凝神以待。 桓齐眼见枯叶子和古月子两人足够抵挡至善,索性飞身上了城墙,操控着飞剑肆意屠杀。 剑光所到之处,鲜血飞溅,肢体破碎,哀号不断。 桓齐所到之处,犹入无人之境。眼下以他的修为,齐王帐下将士,根本无人能抵挡一招半式。赤犀剑冒着血光,继续疯狂地吞噬着人血。 “哈哈!~” 桓齐大笑几声,心中畅快之极。他想:“难怪杨戕每次上战场都如此嗜杀,只因为实力强横的时候,杀人真的是如此痛快!” 桓齐越杀越起劲,干脆飞到城门前,凝聚功力,猛地举剑向城门口劈了下去。 赤红的剑光瞬间延伸至好几丈长,那剑光劈在城墙上的时候,坚固的岩石竟然如同豆腐一般,顷刻之间就土崩瓦解。 “轰隆!~” 城门终于在桓齐的剑光下坍塌下来。 桓齐高吼道:“进城杀人,按照人头数,统统有赏!~” 那些朝廷士兵本就欺压百姓习惯了,现在听见主帅率先大开杀戒,立即也恢复了以往的兵匪模样,向着桓齐切开的缺口,冲入了齐州城中。 可怜齐王的几万人马,竟然还未来得及抵抗,就让桓齐给杀了个措手不及。 城中已经乱成了一团。 朝廷兵马逢人就杀,不分男女老幼,一律格杀勿论。 桓齐更是俨然如同煞神,将在大同城遭遇的耻辱统统泄在齐州府的这些百姓和士兵身上。赤红的剑光所到之处,房屋倒塌,尸异处。 很快,整个齐州府中都是一片血腥,桓齐的一句屠城,就注定了齐州城变成一座死城的命运。 桓齐终于到了齐王府。 他一直杀到了齐王府。齐王已经得知桓齐的疯狂,连逃跑的心思也都断绝了,现在他只是有点后悔,为何不早点答应至善的提议,隐居深山之中修炼。这世间的荣华,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 而现在,齐王也不想再逃跑了。城中的将士和百姓几乎都被桓齐屠戮干净,即使齐王和心腹成功逃脱,那又如何?难道他还能异日东山再起不成?齐王对此毫无把握。先前起兵谋反,也只是因为妻子和唯一的儿子被皇兄派人暗杀,齐王不得已才谋反的。更何况,他先前觉得庸王能够凭借几万人马抵挡住朝廷的几十万大军,他齐王也一样可以可以靠着齐州府的坚固城防,抵挡住朝廷大军的压迫。 但是现在,一切都化为了泡影,并非庸王能够做到的,他齐王就能做到。 桓齐带领大军攻入,几乎如同是吹枯拉朽一般,什么坚固的城墙,竟然在桓齐的剑下如同纸张一般。而他的几万大军,也几乎在顷刻之间被桓齐的人马屠戮干净。还是至善说得对,尘世中的事情,都不过是泡影一般。 齐王现在就在厅堂中独自等待,等待桓齐的到来。他手中的剑还在滴血,这是他几个小妾的鲜血,她们听见城破,就想立即逃脱,卷走所有的金银珠宝。也许只有他的妻才是最可靠,可是以前他并不知道,而是成日醉心权术,寻花问柳。 “王爷,你还是从秘道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齐王旁边的一个老仆人上前劝说齐王道,“齐王,干脆你去投靠庸王吧,他必定不会为难你的。” 齐王摆了摆手,道:“老吴,你拿着那些银票珠宝走吧,秘道就在酒窖下面,回家好好养老吧。庸王和皇兄,一个是豺狼,一个是虎豹,没什么两样,何况现在我已经想开了,生生死死,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王爷,老奴不走。反正老奴也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有几年好过呢?” 老吴颤抖着手,将那些辛苦收集起来的银票珠宝扔在了地上。 喊杀声已经逐渐杀近。 门外的侍卫已经无法抵挡桓齐大军的攻入。 最后一个士兵倒在了王府门口。 朝廷大军将齐王团团围绕着,虽然这些人都不认识齐王,但是作为一个王爷,齐王终究是有一股乎自然的王者气息,即使他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 “哈哈!齐王,你想不到吧,竟然会落到眼下这个地步。” 桓齐的声音从王府门口响起。听得出来,桓齐的声音充满了嚣张的味道,他看着穷途末路的齐王,就好像看见日后的庸王和杨戕,他们正等待着自己的判决。生和死,一切都由他桓齐操控着。 齐王不屑地向桓齐看了看,说道:“桓齐,你这几年官越做越大,但是却越是可怜啊。在本王看来,纵然你官位在高,也不过是赵言德的一条看门狗而已,他让你咬谁,你就咬谁!本王虽然已经沦落成阶下囚,但是总算是一方之主,比起你可要强多了。” 桓齐先是一愣,没有想到齐王居然还能说出这样刺激人的话。不过桓齐很快回复了硬气,嘲笑道:“一方之主,真是可笑。你知道吗,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杀死!” “是吗?”齐王反问道,“剑就在你手中,你动手就是。” “大帅,齐王终究是王爷,还是让皇上来判定其生死。”厉行在一旁低声提醒道。 桓齐心想:“厉行不愧是老成精的人物,这齐王终归是皇室血脉,若是死在他手上,的确是不太合乎礼法,日后也会成为天下人唾骂的对象。” 看见桓齐犹豫,齐王继续道:“桓齐,我就知道你不敢动手。一条狗,终究是一条狗,啊……” 齐王的话刚说了一半,小手指已经让桓齐给削了去。 桓齐冷笑道:“我不能杀你,却能折磨你。齐王,你的剑不是还在手上吗,拿起来跟我一较高下啊?看看你是如何的弱,居然还想争夺天下,可笑,可笑!” “老头子跟你拼了!” 老吴见主子被伤,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桓齐一脚将老人踹了开去,冷笑道:“齐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那才是真正的如同丧家犬呢!放心,我会一直折磨你到京城的,让你每时每刻都会痛苦的。” 齐王冷冷道:“就是这点伎俩吗?” 桓齐无法忍受齐王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恨不得立即将他踩在脚下蹉捻。忽然,他开始有了主张,将旁边的齐王的老仆人拖了过来,将他踩在了自己脚下,然后对齐王道:“齐王,你看,我又现了新的伎俩!” “啊!啊!~” 老吴在桓齐的脚下不住哀号。 齐王终于变色,忍痛挥剑向桓齐砍了过去,道:“桓齐,你真是畜生!” “这样骂我就对了!” 桓齐大笑道,“我的确是畜生,应该是畜生不如才对。不过,你看你,你现在打不过我这个畜生,为了要救你这个忠心耿耿的佣人,你应该求我才对,是把?” “求……我求你了,你放过老吴吧。” 老吴服侍了齐王多年,一直忠心耿耿,齐王终究是不想他在桓齐手中受尽折磨。 桓齐心中大感痛快,继续狂笑道:“哈哈,齐王,你可是王爷啊。现在,你竟然要求我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人,哈哈,真是痛快。不过,你求也没有用,老吴仍然要死!” “啪!~” 桓齐脚下一用劲,老吴的头颅就立即爆裂开了。 “哎呀,齐王,真是对不住,我刚才脚下太用劲了。” 庸王一脚将老吴的尸体踢飞,然后对齐王道:“看来我应该将你府上的佣人一个一个地踩死在你的面前,那样的话,不知道你会是什么感觉呢?齐王,齐王,嘿……” 看见齐王一脸的死灰,桓齐心中大感痛快。 将人踩在脚下的感觉,的确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将齐王押下去,明天,我要在他面前将他的仆人一个一个斩。” 桓齐吩咐道,“还有,将满城的尸体焚烧了。清理干净,不要留一个活口,鸡犬不留!连猪牛都要一并杀一个精光!” 那些士兵没想到桓齐竟然会下如此的命令,不由得微微一愣。桓齐怒声道:“没听见清楚本帅的命令吗!” 厉行长叹一声,大概是看不过去桓齐的所作所为,也转身离去了。厉行作为朝廷“龙腾”密探的领,手段已经算是很利害了,但是却从未像桓齐这般近乎变态。 士兵刚刚把齐王押下去,古月子和枯叶子两人就落在了桓齐面前。 古月子笑道:“至善那老和尚果真是有几分修为,五台山,看来的确是不可小觑……” “至善老和尚究竟如何了?” 桓齐冷冷地说道,至善这老和尚挡道,应该是死有余辜。 “放心,那老和尚虽然了得,但是已经伤在了我们师兄弟手下,没有几年的修养,他修行能够复原。” 枯叶子笑道,很是满意这个战果了。 桓齐一听,这碍事的老和尚竟然没有死,不禁勃然大怒,但是有不太好在自己师叔面前作,只道:“那老和尚死有余辜,放他走干嘛?” 枯叶子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至善和尚百年修行不容易啊,我们师兄弟也不能赶尽杀绝,跟五台山接下不解之仇啊。” 桓齐暗自冷哼一声:“狗屁百年修行不容易。师傅说得没错,这些黄山剑派的老东西,个个都是迂腐而没有魄力的家伙,如此时候,应该是杀一人是一人才对。” 古月子见桓齐脸色有异,道:“师侄,你……?” 桓齐没有回答古月子的话,向身后的士兵吼道:“一群废物!” 第三章 五台山之行 自从巫山六怪,阴山九鬼,燕山十三妖到大同府以后,他们的门人和邪道上的其余人物都6续到了杨戕的军营中。不过短短几天,已经蓄积了近千人,也算是抵得上一个道门剑派的实力了。 除此之外,锺逵和无道还着人遣来了一群“残废”。这些人都是邪道中的人物,因为决绝了无道和锺逵两人的邀请,所以被他们弄成了残废。这还是因为他们记得先前杨戕说的话,至多只能将这些人弄成残废,日后杨戕还有用处。所以,锺逵就将这些人送来给杨戕“改造”了。 杨戕经过几日的潜心研究,现这些修炼的邪道中人跟普通的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只是经脉和神经比寻常的人要宽大和敏锐一点,看起来有点不愧是经过苦修的人。另外,杨戕还现,这些修炼之士的身体异常的强健,几乎没有什么“杂质”,看来修炼功法所述,“引天地灵气入体,可以祛除身体杂质”并非是虚假之词,这也难怪,这些修炼只是能够越百年寿命限制,也是因为身体本身已经生了改变,并且已经不会被病痛折磨,也不会被阴寒之气所袭,算得上是“百毒不侵”。不过,尽管自己也在修炼,他仍然弄不清楚天地灵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有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人,才会感知到天地灵气的存在。这本是一种虚无飘渺的东西,但是确又是蕴含无穷的力量,应该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东西。可惜的是,杨戕并没有在这些邪道人士身体上找到“天地灵气”的影子,就好像先前他也没有在练武之人身体上找到“真气”的影子。 莫非,天地灵气和真气都是一样,是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向风一样? 这就是杨戕所能给自己的最圆满解释。 不过,因为这些修炼之人跟平常人的构造并无差异,杨戕也就很容易的完成了对这些人的改造,将他们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战斗工具,没有思想,凶狠,而且嗜血。这些邪道人物以前就一直凶残儿不择手段,如今再服用杨戕等人研制的灭绝人性的药物,很快就人性尽失,完全沦为一群邪恶而起强大的野兽。 杨戕不禁觉得好笑,这一群人混在他的毒刺军中,日后的那些朝廷军队,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另外,自从奉圣州、折津府、河间府三城开城投降之后,庸王又多了接近十五万人的俘虏。杨戕一张口,从中要去了五万人马。如此一来毒刺军也实力大增,经过杨戕的“特殊训练”之后,那五万人已经缩减到一万多人,加上先前的人马,整个毒刺军有一万五的人马。虽然至少一万五,但是杨戕自信能够抵挡朝廷的二十万兵马。 六怪、十三妖、九鬼收拾了这三个城之后,并未接连采取什么动作。因为一则怕庸王无法在短时间消化掉怎么多俘虏,也担心道门剑派的人找麻烦。 道门的各个剑派领导群山已经千百年,邪道人士在他们的管制下可谓是苟延残喘,所以尽管这些邪道人士已经准备“造反”了,但是仍然下意识地惧怕峨嵋、昆仑这样的剑派找上门,因为现在的情形下,他们的势力终归还不够强大。 但是,这些邪道人物仍然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因为庸王的身边,除了他们,还有普陀山佛宗的人,这些邪道人士虽然对佛家弟子并无好感,但是眼下有“佛祖”保佑,他们自然要安心几分。 前车之鉴,庸王乘机开始巩固自己的势力,不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他知道桓齐如今正在对付齐王、显王等几个人,这个时候正是他展势力的大好时机。 出乎意料的,普陀山的灵真、灵性等人居然也并未对杨戕结交邪道人物表示不瞒,甚至算是一种默许。正邪本来势不两立,但是将两者的利益融合到一起的时候,也就无所谓正邪了。 “启禀将军,桓齐攻陷齐州。” 有士兵进帐禀报, 杨戕道:“桓齐这次动作倒是不慢,看来应该是去泄愤。不过,齐王本是毫无魄力之人,死在桓齐手下,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仅如此,听说五台山的至善老和尚,还让黄山剑派的人给打成了重伤。” 说话的是巫山六怪中的老四鹤飞。此人善于游走,消息最是灵通。 “至善大师被人打伤了?” 幻巳道,“至善大师修为颇高,这次居然身负重伤,看来桓齐身边应该还有高人才是。” 杨戕道:“必定是黄山剑派的高手。桓齐贪生怕死,自然不会亲自跟至善大师一较高下的。不过,幻巳,你们普陀山可有什么动静?灵真大师,现在应该赶赴五台山去了吧?” “你所料不差,灵真师叔一早就御剑向五台山去了。” “灵真是一个擅长把握时机的人,看来这次五台山是难以置身事外了。”杨戕忽而一笑,道:“幻巳,不如你领我去一趟五台山,我们再助你师叔一臂之力。” “要去干什么坏事么?” 九鬼之中有人笑道,“干坏事就让我们九鬼去吧,我们最擅长这个了。” 杨戕摆手道:“各位请在营中安歇。我与幻巳两人去就足够了,不久这群山之间就会有所动静,大家不妨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说罢,两人立即动身,向五台山方向而去。 如今得遇无道指点,加上自身修为已经颇具火候,杨戕轻易地就学会了御剑飞行之术,所以如今已经不需要借助幻巳之力了。 两人刚飞上云端,幻巳忽道:“干脆先去一趟黄山吧。如今孟启那老狐狸应该去了昆仑山,现在不妨去抓几个他的徒子徒孙,然后扔上五台山去,再弄死几个五台山和尚。这样一来,他们的释法方丈就会忍无可忍了。” “你这主意是不错,不过却未必凑效。” 杨戕道,“只要五台山的老和尚一查那几个黄山派弟子的尸体,就会现他们不过是普通的货色,根本不够功力御剑飞行。而五台山和黄山相距甚远,这些低等的黄山弟子千里迢迢到五台山杀人,这就不太合乎情理了。所以,还是见不到人为好。” 幻巳点头道:“有道理,看来你果真是老奸巨滑。” 杨戕不以为然道:“说到老奸巨滑,谁人是孟启的对手,我敢保证,他上昆仑后定然不会惹来纷争。这么多年他在朝廷为官,自然是学了不少的奸诈计谋。虽然群山之中的高人无数,但是说道计谋,只怕你们这些剑仙未必玩得过世间的那些弄臣。” 幻巳道:“世间的贪官污吏,的确是心思缜密,权谋过人。但看庸王的行事,就可推测其余人的手段了。不过,你也并不逊色啊。” 两人御风飞行了一阵,杨戕将一柄剑交给了幻巳,道:“等下杀五台山的和尚,就用这柄剑吧。” 看见幻巳纳闷,杨戕继续道:“黄山剑派的剑身细长,跟你用的飞剑截然不同。如果要留下伤口的话,就只能用这柄剑了,否则,你就只能用剑光将他们的尸体分解了。” 幻巳大叹高明,收起了杨戕递过来的剑,然后顺便撕下了一块布片,将自己的光头和脸都包裹了起来。 御剑飞行之术,的确是有一日千里之功,转瞬之见,五台山已经遥遥在望。 五台山群峰从云层之上显露出来,碧空澄净如洗,太阳射出万道金光,似乎在蓄意衬托五台山佛境的**祥和。 杨戕和幻巳两人不敢靠太近,以免为五台山的高人所现,连忙向五台山山下按落。 相比之下,五台山的香火要比普陀山鼎盛一些,这或者是因为五台山附近的百姓都信奉佛教。各个大小不一的寺庙,都是香火不断,一直延续到了山顶。当然,五台山的山顶,却不是普通人能够上去的地方。 山下的一座大寺庙中,诸多人正在祈佛进香,忽然寺庙的“大雄宝殿”屋顶上飞身落下两个持剑的蒙面人。其中一人道:“哈哈,五台山的这些和尚,真是装神弄鬼,糊弄百姓。师兄,就让我们毁掉这些骗人的佛像,免得这些百姓再蒙受五台山和尚的欺骗。” 说话的正是幻巳,他手中剑一挥,已经将整个大雄宝殿的屋顶给掀了起来。 瓦砾碎片四下乱飞,那些香客本来还想怒骂幻巳和杨戕两人,但是此刻看见两人如此凶狠,连忙四散逃命,哪里还顾得到烧香拜佛。 幻巳和杨戕乘势将整个寺庙都弄得支离破碎。 “哪里来的强盗,竟然敢在五台山下撒野!” 几个和尚从坍塌的寺中飞身而出,凭借这些人的身手,已经足够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可惜,在修炼人之中,他们根本是还未入流的角色,否则也不用在山脚的寺庙看门了。 杨戕和幻巳早就知道这山脚的和尚修为不会高到什么地方,飞剑一出,立即将在几个和尚身上留下了无数的窟窿,并且兀自喷血不已。 “哈哈,五台山的和尚,原来修为如此低劣!~” 杨戕高声笑道,“比起我们黄山剑派来,果真是远远不及,难怪连至善老和尚都被我们师叔打得喷血。走了,师弟,早知道五台山全是这些角色,就不用我们兄弟出手了,直接叫几个入门弟子就够他们受的了。” 说着,杨戕和幻巳两人立即闪身不见。 他们并非是愚蠢之人,知道若是被五台山的高手赶来,两人休想能够安然逃离此间。 不过,就靠这一手,只怕释法老和尚就不能跟黄山剑派善罢甘休了。 此时,五台山顶,灵真和尚正在以探望至善为由,极力劝说释法方丈,达到“佛光普照”世人的宏誓大愿。 不过,释法和尚向来冷静沉着,似乎并不为灵真的话所动。 释法道:“灵真大师,黄山剑派此次打伤了至善师弟,说来自然是他们黄山剑派之过。不过,师弟擅自干预世间之事,也有诸多不是。过上几日,老衲定会亲自上黄山一趟,向梦玑子讨回一个公道。息事宁人,才是正道,我们佛门弟子,实在不可再生争端。” 灵真暗自骂释法太不思进取,若非佛门弟子隐忍,也不会遭受今日被道门排挤的处境。不过灵真自然不会如此说,反而叹道:“释法大师为大局着想,实在让灵真汗颜。不过,灵真如此说,也是希望五台山能够将我佛光辉扬光大,普照世人。道门之人注重力量修炼,心性、动机皆有不正的地方,用来教化世人,那也是有诸多的不妥,甚至会引人入歧途,只有无边佛法,才能洗净他们的罪孽。” 释法虽然喜欢隐忍,但是对于“佛法无边”的信念,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动摇过。于是,释法颔道:“灵真大师所言即是。我们佛门中人,除了自身的修炼之外,也应该为天下苍生着想。不过,要和道门剑派起冲突的话,实在是不智之举。说到底,佛门如今的势力,实在是稍微弱了一点。” 灵真心想:“原来释法这个老家伙并非是装作糊涂,实在是因为他清楚五台山乃至整个佛宗的势力,都实在不如道门的各大剑派,才不得已而隐忍。” 于是,灵真继续道:“释法大师言之有理,不过道门剑派的做法实在是太过火,让群山之中不少人都心生不满,若是我们佛宗肯为群山的人修炼之士出头的话,必定能够打击剑派的嚣张气焰。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到时候,我们佛宗的人,自然可以顺利地领袖群山乃至天下百姓。” 当灵真提到“领袖”二字,释法的眼中出了炙热的目光,但是随即他又回复到了古井不波的眼神,“灵真大师,你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操之过急,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方丈……黄山剑派的人,竟然在山下撒野。” 殿外一个和尚进殿向释法方丈禀报道。 释法还未回答,已经有人怒道:“黄山剑派真是欺人太甚,打伤至善师兄不说,如今竟然还胆敢欺压上五台山了,分明是看我们五台山无人。” 说话之人乃是五台山的几个护法之一,身份地位俨然可以跟掌门看齐,难怪能够再此插话。灵真心中暗笑,这几个护法已经忍无可忍,且看释法和尚如何善罢。 释法对众人道:“且住。无想,你仔细说说山下生的事情,切莫遗漏了半点痕迹。” 无想便将刚才杨戕和幻巳所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释法。末了,无想还补充说道:“弟子已经检查过了几位师侄的伤口,应该是被狭窄的剑身所伤,说来,这的确是跟黄山剑派弟子所用的剑符合。而且,以那两人的修为来看,完全可以轻易斩杀我们的弟子,但是却故意留下这些伤口,分明是要向我们五台山示威来着。” 灵真乘机说道:“先前,孟启就亲自到普陀山一趟,说我们普陀山的弟子坏了他的事情。嘿,他可真是够嚣张的了,只怕昆仑和峨嵋,也没有他这么嚣张了。早就传闻孟启常年隐居皇宫之中,要图谋什么大事,看来传言非虚,他如今果真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了。而且就在前些日子,听说黄山剑派的人还曾经上昆仑捣乱,显然意图引起群山之间的纷争。” 释法终于佛心动怒。冷冷道:“从今日起,五台山严加防备,所有弟子,都不得擅自离山,随时听命本方丈调度。黄山剑派既然来者不善,我佛也有狮子吼!” 灵真暗喜,此行目的终于达成,同时暗自感谢先前出手捣乱的人。 第四章 山雨欲来 京城皇宫。≧ 初冬终于来临了,皇宫的各个地方已经开始放上了火炉。 赵言德百般无聊的享受着几个宫女的搓揉,感觉有点疲倦,想不到当了皇帝,反而比以前更累了。赵言德一直觉得坐在皇帝的龙椅上,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但是他现坐在这个椅子上,仍然会有很多烦恼和无奈,唯一让他满意的,就是每天可以享受这些香艳的刺激,还有无穷财富。 “文英!” 赵言德忽然开口。 “奴才在。”文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眼看就要到冬天了,各地的战事如何?” 赵言德冷冷地说道,“桓齐最近的表现还不错,终于让朕能够安心片刻了。” 文英赔笑道:“皇上放心,桓将军兵马所到之处,各地的逆贼纷纷败退,但是桓将军并不给他们任何机会,已经将这些逆贼统统处斩。不过,这样一来,只怕会影响皇上的仁慈名声。” “狗屁的仁政!” 赵言德怒道,“这些逆贼就是应该就地处决。桓齐做得对,凡是敢谋反的人,统统要死,一个也不能留下,日后那些胆敢背叛朕的人,就会掂量一下轻重了。对了,朕不是问你战事究竟如何了吗?” “托皇上鸿福。” 文英笑道,“齐王、显王、德王……都相继被桓将军的大军所平。所到之处,各地的叛军都是闻风丧胆,全然不敢跟朝廷大军交锋。桓将军每次都是身先士卒,率先杀入敌军之中,的确是有万夫莫敌之勇……” 文英听皇上很是信赖桓齐,便不再说桓齐的任何坏话了,见风使舵,免得皇上龙颜大怒,拿自己开刀。 赵言德本是一脸的笑意,但是却又忽然转怒道:“不过杀了显王、齐王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只要一想到庸王还在大同城作威作福,朕心中就是怒气冲天。桓齐虽然一路杀气腾腾,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处,若不能取得庸王的人头,朕始终难以安宁。” 文英道:“皇上不用担心。等桓将军平定了各路叛军之后,自然就有足够的时间和实力来对付庸王了。明年开春,等朝廷大军平了大同城,自然也就天下太平了。皇上,您说是不是呢?” 赵言德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道:“恩,朕乃明君,天下自然是应该太平了。” ………… 大同府。 杨戕正在毒刺军军营中训练士兵,近段时间以来,那些军中的毒医郎中们经过一番努力,又研制出一种新的可以激士兵潜能和战斗**的药物,经过试用之后,能够将士兵的战斗力提高一倍。对于这些研制的药物,杨戕经过了严格的控制,不允许任何人将之泄露出去,即使是对庸王,杨戕也不会将药物提供给他的。 幻巳在杨戕身旁道:“我实在想不出,你既然要找桓齐和黄山剑派报仇,为何又辛苦地训练这些士兵干嘛,难道你真的想替庸王打天下,然后平定四海?你的这些士兵,虽然如今战斗力很强,但是也只是相对那些普通的士兵而言,真正能帮助你报仇的,也只是那些邪道上的人物而已。” 杨戕居然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真正能有实力帮助我的,不过只有几百号人而已。说来,还要感谢师傅和锺逵两人,这些邪道人物不肯跟我们合作,现在却成了最‘忠心’的死士,可以说是对我惟命是从,岂非是报应不爽?但是,事情也并非如此简单,桓齐既然要当将军,为赵言德卖命,我偏偏不让他风光,就要用我的这些士兵去击败他,让他一直遭遇失败的打击。” 说道这里,杨戕心头就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这也许已经是他活在世上的唯一安慰了。 接着,杨戕继续道:“我知道,现在要让桓齐和孟启丧命,似乎并不太容易,但是我也不急,我有的时间和生命陪他们消耗。况且,如果一枪杀了他们,岂非是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慢慢痛苦,然后再一点点地用痛苦折磨死他们。” 杨戕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异常平静,就如同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但是幻巳却从中听出了阵阵的寒意。 幻巳知道,杨戕一定会达成目的的,因为杨戕正是那种为了目的不计较任何手段的人。即使幻巳自己报仇心切,却还有诸多的顾虑,但是杨戕却不然,为了报仇,他已经舍去了一切,甚至包括他自己的人性。 挑拨黄山剑派和昆仑剑派之间的争端,引起锺逵和孟启的冲突,五台山跟黄山剑派之间的嫌隙,现在还联络邪道人物形成一股新兴势力,诸多种种,杨戕都逐渐向着报仇的目的前进。 幻巳叹道:“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够让那些士兵的战斗力倍增,如果能够让我的实力增加三倍的话,我就报仇有望了。那时候,纵然要我舍去日后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杨戕淡淡道:“凡事有利必有弊,若是我真有药物能够提高三倍甚至更多的功力,为何我自己不试呢?难道你觉得我像是贪生怕死的人么?这些药物对于修炼的人,并无太大的作用,而且这些都是迷失心智的药物,只怕你服用之后,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那样的话,还有什么意思呢?” “对了,幻巳,你好像还一直没有用过你的右手啊。” “不是没用,是我一直都没有在外人面前用过。” 幻巳平静地说道,“为你效劳三年,换来这只手臂,我实在是觉得划算。说实在的,这只右手非常的好用,并且能让我使用出一些本门的利害功法。不过,我并不打算用这只手对付其他人,因为我要用它去斩杀掉吕珀,我的右手曾经是他斩掉的,日后,我就要用右手去杀他,想必那时候他一定会后悔的。” “从报仇上来看,我们本来应该是一路人,或者我应该解掉你身上的毒。” 杨戕道,“不过,我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幻巳,桓齐已经平定了其余几个地方的叛军,相信开春之后,就会再次对付我们的。” 幻巳不知道杨戕前半句是什么意思,但是后面的话他却是明白的。 幻巳道:“像桓齐手下的那种士兵,就算再多上百万,也无法攻下大同城的。这一点,不仅你我心知肚明,就连桓齐自己也清楚得很。不过桓齐受了皇命,自然会不余余力的进攻大同城。那时候,孟启定然会为他徒弟出头的。只是,孟启可是一头老狐狸,要让他拿黄山剑派的家底跟我们对抗,只怕他未必肯答应。” “若是无利可图的事情,只怕纵然是他老爹,孟启他也不会去出头的。” 杨戕冷冷道,“孟启绝度不会让黄山剑派跟我们硬拼,就好像你的灵真师叔,真的会拿普陀山的家底,跟黄山剑派拼一个你死我活?若是他们会这样做的话,黄山剑派和普陀山早就不会在群山之中存在了。” 幻巳点头道:“说得也是,不过若是黄山剑派不出力,他如何能抵挡我们的大军?” “借刀杀人。” 杨戕道,“这种伎俩,可不只是我们两个会。无论是孟启,还是灵真,可都是此道的高手。” 幻巳想了想,始终没有头绪,只得道:“算了,开春之后,自然一切都见分晓了,不过此间的争斗可真是复杂透顶。还有,灵真师叔应该已经知道我在帮你,但是却装着不闻不问,也不知道为何?” “你师叔,那是默许。” 杨戕冷笑一声,道:“你师傅师叔可都是堂堂的佛门弟子,自然不能跟邪道的人明着来往,但是有你在其中牵线,自然可以利用邪道人物做一些事情,再不济的话,也可以知道邪道人物的动静,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否则的话,他岂能容你如此这般。” 幻巳不得不承认杨戕的话,叹道:“普陀山对我有恩,若是你要做出对普陀山不利的事情,纵然你要了我的姓名,我也不会帮你的。” 杨戕冷冷道:“这就是你的弱点了。我则不同,要是有一天真要对付普陀山的话,我一定会先除掉你,免得你坏了我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蠢得去惹普陀山的人,毕竟现在我们都在对付共同的敌人。” 幻巳再叹一声,却不再答话,因为他知道杨戕所说的都是实情,虽然他希望杨戕能够稍微有点人性,能够有一点感情,但是他只能失望了。 “有人来了!” 杨戕忽然说话,然后望了望天空。 幻巳抬头,果然看见两个人影从天边飞来,却不正是无道和锺逵。幻巳不禁骇然,看着杨戕,简直无法相信他的耳力。 杨戕看见了幻巳惊骇的眼神,暗想:“看来自己修为精进之后,听力也跟着有了新的突破,否则也不能在如此远的距离,听见师傅和锺逵两人的衣衫迎风飘动的声音。” “我是听见他们两人的衣衫声音。” 杨戕若无其事的说道。但是这却让幻巳更加惊骇,因为他跟杨戕越久,就越来越现杨戕身上有太多不可琢磨的东西,让幻巳也感觉到一种不安和畏惧。 无道和锺逵已经到了面前,不待杨戕开口,锺逵连忙道:“赶紧让所有的邪道人物都出来,迎接贵客!就说尸妖跟阴姬到了,让他们都滚出来迎接。” 杨戕并不知道尸妖和阴姬是何人,但是幻巳一听已经变色,说道:“你们竟然把这两人也请了过来!” 阴姬,数百年前曾经让天下各大剑派动乱了好一阵的人物。她本是邪道修炼之士,来历确无人知道,但是容貌据说去可比九尾妖狐的舒妲己,被她所迷惑的剑派弟子多不胜数,而且往往都是各派中的青年翘楚,也有各个门派的长老,阴姬不仅用他们的元神来修炼,而且还骗取了不少门派的镇山典籍,后来事情败露之后,被群山剑派联合围剿,最后负伤而逃,不知所踪。其本身修为已经无法推测,但是既然能在群山剑派的围追下逃脱,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而尸妖,简直就是另外一个恐怖的存在。据说此人修炼一种极其恐怖的邪功,一身的骨肉都已经干枯,看起来不过像是一个干尸。但是此人却偏偏最喜欢吸食道门修炼之士的鲜血,用他们的鲜血来修炼,而被他所吸食的那些道门修炼之士,也就会变成一具干尸,并且沦落为他的奴隶。为了对付尸妖,昆仑山掌门曾经亲自出手,但是也只能将其击伤,确无法取其性命。 幻巳实在不知道,为何无道和锺逵两人,竟然把这两个杀神请了出来。不过,他也不想杨戕和自己去得罪这两个人,连忙对杨戕道:“这两人实在没人惹得起,快去准备迎接吧。恐怕邪道中的那些人,没人敢拒绝的。” 无道提醒道:“徒弟,把排场弄得大一点,这两个人最喜欢讲排场了!” 排场,杨戕自然明白什么是排场。 在营寨门口,就命人用锦绣红毯铺地,然后两旁士兵列队,鼓声喧天,彩旗飘扬,所用之礼,正好是迎接皇上检阅军队时使用的。 半响过后,只见营寨门口的上空忽然飘起了无数的桃花花瓣,携带着缕缕清香,随风而舞,令人几乎忘记了现在已经开始进入冬天。 抬头看去,天空之上竟然有出现八个仙女一般的人物,中间四人正抬着一个用百花装饰而成的华美轿子,白沙做成的帘子不时在风中飘动,时而显现出轿中人那绝美令人窒息的面孔。轿子的前后各自有两女,正不住地将粉红的桃花花瓣从花篮中洒出来,营造出一副美丽绝伦的画卷。 但是众人的念头刚过,顷刻之间,美丽的仙境就变成了地狱。 因为尸妖终于出现了,而且出现的方式实在有点特别。尸妖也是坐着轿子却是八个人抬来的,并且轿子不是用百花装饰而成,用的是人的头颅,各种大小不一的头颅,在日色下显得异常的诡异。而尸妖本人看上去,他的脑袋也就跟一个骷髅差不多,要不是因为他披着一件鲜红的披风,只怕混在一堆骷髅中,还真是没有人能够认得出来呢。 在尸妖的轿子后面,还有一堆干枯的“游魂野鬼”,这些野鬼哼哼唧唧,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声音,而且还不住地将一些骨头、骷髅、内脏四下乱扔,让人感觉身在地狱一般。 如果说阴山九鬼和燕山十三妖真是一群恶鬼的话,那么这个尸妖,却是真正的魔王,四下散播着死亡的气息。 尸妖和他的一队孤魂野鬼浩浩荡荡的落在了空地之上,阴姬此刻也并未前行,显然是在等尸妖落地。 地毯两旁的士兵已经半跪在地,俨然是在迎接帝王一般。 尸妖张开干瘪的嘴巴,嘶声干笑了两下,下了他的轿子,来到阴姬的轿子面前,用他的那只漆黑干瘦的手揭开了阴姬轿子上的帘子。 天,阴姬这千年老女人竟然还保持着一副如此令人神魂颠倒的容貌。 妖媚,妩媚,甚至任何迷人的气息,都完全附身到阴姬身上,杨戕不得不承认,所见过的女人之中,根本没有人能够比拟阴姬的容貌。虽然三年前曾经在草原上见过那个叫做锦绣的姑娘,拥有着雪山仙女一般的容颜,但是这个阴姬却好像是仙女和妖女的混合体,难怪能够成为群山修炼之士的一大祸端。 杨戕甚至感觉,那些已经失去了人性的士兵都在顷刻之间颤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心跳”了一阵。 阴姬微微一笑,任凭尸妖那个“鬼爪子”搭在自己的芊芊玉手上面。尸妖的手本是难看之极,甚至让人觉得倒胃口,但是阴姬脸上却是笑颜如花,丝毫看不到她脸上的不满情绪。 杨戕真是有点佩服阴姬的“忍耐力”,难怪这女人能够面面俱到,颠倒众生,实在是很有点手段,换着其他女人的话,哪里能够忍受尸妖这样的人物。 同时,杨戕看见幻巳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回复到以往的神色,显然是压制住了体内的躁动。 那个女人魅力如此惊人,也亏得幻巳能够抵挡得住。 锺逵此时领着邪道的几百人物,迎来出来,让尸妖和阴姬显足了派头。 而无道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显然是不想看尸妖和阴姬两人显露派头。 虽然杨戕也觉得这样的派头很可笑,但是他却知道阴姬和尸妖两人的作用,这两人一旦出现,邪道的人物就等于吃了“定心丸”,可以肆无忌惮的显露他们的邪恶本性,跟道门中人斗个你死我活。虽然都是修炼之士,但是这些邪道人物可不一样,被道门中人压制了怎么久,需要的就是尽情作恶一番。 看着尸妖和阴姬两人向营寨中而去,杨戕不禁冷笑一声,尸妖和阴姬肯出山,自然不会让群山风平浪静的,况且这两个老妖怪都跟道门的那些人有仇,不掀起一点风浪才怪。 只是,要如何才能利用这两个老成了精的人物? 杨戕不禁叹了一口气。 第五章 再回雪山 开始下雪了。 这时候已经不会再有战事了,杨戕决定一个人再回去一趟雪山。 毒刺军不用他担心,因为他知道,除了他,任何人都无法指挥得了毒刺军,更何况还有幻巳为他打理一切。至于那些邪道上的人物,就让他们在尸妖和阴姬的带领下去胡作非为吧,世道越乱,对于杨戕来说,却越是有利可图。 临行的时候,他又想起了无道的话。无道只是询问为何杨戕体内的兽性再没有作过,一直以来,无道都是担心杨戕会兽性大作,成为一个毫无理智的野兽,不过杨戕近来杀戮无常,却是丝毫没有兽性作的迹象。 杨戕自己也一直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至少杨戕觉得着并不是什么坏事,否则一旦他狂乱丧失本性,哪里还能记得报仇呢? 不过,杨戕隐隐觉得,这都跟自己的仇恨之心有关。如果怒气能够让人挥出越自身的力量,那么恨却能让人挥出越怒气的力量。因为怒,只能带来一时的力量,而恨的力量,却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报仇的那一刻。或者正是这种仇恨,跟杨戕体内的兽性融合在了一起,将他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恨和怒,是人类最原始的心性,跟那些野兽原始的心性类似,如此方才有融合的可能。 就好像当初凤凰,因为它本就是鸟,所以接上了其它鸟类的肢体,也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影响。 虽然这个理由未免有点勉强,但是杨戕并不急于寻找答案,因为他并不关心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只要他记得仇恨,有足够的力量报仇就是。 杨戕飞身上了天空,现在对他来说,御剑飞行已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了。但是他开始想起以前无道说过的话,最讨厌那些名门弟子,非要站在自己的剑上飞行。对于一个剑客也好,剑仙也好,飞剑不仅应该是他的武器,也应该是他的生命,但是这些名门的弟子,为何要将自己的生命和荣誉踩在脚下呢? 跟无道的感觉差不多,杨戕每次看见那些把剑踩在脚下飞行的剑派弟子,就觉得心头一阵恶心。御剑飞行之术,并非要御剑才能飞行,那些剑派弟子本来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是他们觉得御剑飞行好像才是剑仙专属的“招式”,所以习惯在空中高傲地飞着,以显示他们已经进入了剑仙之列。 剑仙,不就是那些名门弟子所追求的境界么?百年修行,就是为了能够进入仙剑之列,可以在门派内高高在上,被其他师兄弟所羡慕。 不能修炼成为真正的神仙,也要成为高高在上的剑仙,至少要出人头地,高人一等。 想着,杨戕就看见远处有两道剑光闪过,应该是两个修炼之士,但是杨戕现在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便避开了。 几年前,杨戕不也是成日希望能够封官受爵,光宗耀祖,出人头地。可见,无论是否是修炼的人,终究无法摆脱某些俗气的东西,这或者就是人性的劣根罢。 向着苗疆的方向飞去,杨戕一路上都在回想以前的日子,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离开和李真一起的村庄,就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家族荣耀,所为的名利,不仅害了自己,更害了身边的这些人。 想着想着,他已经到了苗疆边境上的那片森林。 露伊和他曾经在那里生活过的森林。 进入了那片森林,杨戕立即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片森林中的野兽,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亲近,就好像他又见到露伊出现在它们之中。 而那些野兽也好像很有灵性,眼见杨戕这个不之客,不仅没有四下逃窜,反而亲切地靠了过来。 杨戕轻轻地抚摸着身旁的野鹿,目光竟然是如此温柔,很难想象他在人世间竟然是如此嗜血的一个煞神。那些野兽居然也害怕他,就好像对以前的伊露。 杨戕心想:“洞蛮人已经被桓齐等杀光了,这些野兽总算可以平和地拥有这片森林了,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桓齐反而是帮助了露伊。而他杨戕,却似乎并未给露伊任何的帮助。” 一阵风从北边飘了过来,杨戕忽然闻到了丝丝的血腥味道。 杨戕不禁心中一惊,向森林深处飞而去。 他又看到了以前跟露伊在一起的那个悬崖,曾经露伊就是和两头白虎一起在悬崖上生活。 但是,此刻自然再看不到露伊的身影,杨戕却忽然见到了另外的两只小白虎,并且正有两个人拿着剑在剥两只小虎的虎皮。 杨戕怒从心来,飞身上了悬崖。 那两人不禁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在此蛮荒之地竟然还会遇见生人。 两人收起了剑,其中一人道:“在下华山门下东宇,这位是我的师弟南七,阁下修为不凡,不知道是哪个剑派的呢? 看见杨戕满眼的杀气,那两个青年剑客不禁暗自防范,握紧了手中的剑。 “你们为何要杀这两只幼虎?” 杨戕冷冷地说道,开始盘算着如何击杀这两个华山的青年剑客。虽然说是青年,但是这两人少说也有百年修为了,不然也不能达致御剑飞行的境界。 若是只对付其中一人,杨戕有十成的把握,但是要同时对付这两人,胜负却只是五五之数。 那东宇继续道:“哦,眼看就是年关,在下和师弟两人决定为师尊准备一点礼物。嘿,说来不怕你笑话,华山之上,我们自然不敢动上面的一草一木,更不要说杀点野兽了,所以只能到这边陲之地来。” 杨戕暗自忍住心中的愤怒,淡淡道:“在下乃是点苍门下,跟两位的来意差不多。” “哦,原来你也是……嘿。”南七笑了笑,心中的戒备减少了不少。点苍派虽然是小门派,但是总算是道门剑派的一支,大家总算是同道中人。 东宇也笑道:“说来我们兄弟的运气还不错,居然找到了两只白虎,这白虎皮可是好东西,想必师尊定然会高兴的。到时候,只怕我们师兄弟能够获得师尊传授一点绝艺呢。对了,这位道兄,你可有什么收获?” “说出来我怕两位笑话。” 杨戕平静地说道,“在下寻觅了几日,就找到了一柄深海玄铁打制的长枪,虽然不算什么贵重的礼物,但是也只能凑合了。唉,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好东西。” 东宇道:“深海玄铁,的确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也算是不错了。这些蛮荒之地,不比中原的仙山福地,什么奇珍异宝都有。只是,中原的大山都是有主的,谁敢随便乱动上面的一草一木啊。对了,你那长枪让我们看看,在下或许能帮你鉴别一下成色。” 杨戕勉强挤出了一点笑意,说道:“那就有劳东宇道兄了。” 说着,杨戕将背上的长枪接在了一起,缓缓的拿在手中,做出要递给东宇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有出手的征兆。 东宇接过杨戕手中的长枪,眼神忽然开始放光,赞道:“点苍道兄,你这柄长枪可是一件好东西啊,若是在下没有看错的话,这柄长枪已经经过高手的淬炼,用天地灵气清除了其中的杂质,可以说是一件通灵的兵器了,只是,其中的杀气,未免重了一点。” 杨戕点了点头,说道:“东宇道兄目光如炬,一眼就瞧出了这兵器的不凡之处,令在下心生佩服。不过,不知道东宇道兄看出了这枪的其他玄机了吗?” “玄机?” 东宇疑惑道,“这长枪虽然不凡,但是也不过是一件中上的兵器,却不知道有何玄妙之处?” 说着,东宇下意识地将玄铁长枪又还回到了杨戕手中。 杨戕道:“这柄长枪的玄机就是——” 就在长枪的枪尖靠近东宇胸膛的时候,杨戕猛地出手,枪尖化作一点寒星,猛地点在了东宇的胸膛之上。 东宇哪想到杨戕竟然会忽然出手,而且出手竟然如此之快,连运聚功力抵挡都来不及。东宇大惊,连忙抽身后退,同时暗恨自己太过大意,才会被对手杀了个措手不及。 可惜杨戕根本就不给东宇逃窜的机会,那长枪快逾闪电,猛地钻入了东宇的胸膛,他仓猝出的护体真气根本无法抵挡杨戕出的古怪枪劲。 “吼!~” 东宇狂吼一声,胸膛爆出一团血光,瞬间倒在了悬崖的平台上。 南七根本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生了什么事情,就见杨戕手中的长枪已经向他转了过来,不过他比东宇幸运了不少,至少还来得及提起功力跟杨戕一决高下。 “呜!~” 南七的飞剑离鞘而出,迎上了杨戕的玄铁长枪,眼见杨戕一枪就杀了师兄,南七的锐气已失,只盼能够击退杨戕一次,然后御剑飞身,逃回华山。 南七的想法本来不错,但是却太低估了杨戕的可怕。不要说是南七,就连黄山剑派的掌门人,也在仓猝之间吃了杨戕的暗亏。在近身缠斗中,又有谁能够快过杨戕,这也正是杨戕的可怕之处。 不要说击退杨戕,南七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在杨戕如同暴风骤雨的攻势下,他只能苦苦支撑,哪里还能有逃脱的机会。南七知道今日已经在劫难逃,对手实在是太过恐怖,而自己的元神才刚刚初成,只怕还没有逃回华山,就已经魂飞魄散了。更何况,师尊有岂能耗费过多的元气,来替自己重新塑造一个躯体呢? 想到此节,南七更是斗志全无,只盼自己能够留一个全尸。百年修行,竟然会死得不明不白。 忽然,杨戕的枪尖点过了南七的背脊,南七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同时周身数处大穴都被枪尖点破,哪里还能施展什么利害的剑术。 “哐当!~” 飞剑落在了岩石之上,失去了南七的操控,这柄飞剑也就只是一柄死物。 没有绚烂的剑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道法比拼,甚至南七根本连施展法术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倒在了对方的枪下,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南七已经闭目等死,但是他却现敌手竟然替东宇止住了血,显然并不想马上要两人的命。 杨戕看见南七那愤怒而疑惑的眼神,说道:“没错,我暂时不想让你们死,因为我打算慢慢地杀死你们。” 南七怒道:“你……我们师兄弟跟你前世无怨,今生无仇,你为何要对我们突下杀手。莫非……莫非你就是为了这两张白虎皮?要是你要的话,只怕我们师兄弟也就送给你了,你又何必下此毒手,你真是疯子,疯子!” 杨戕冷笑道:“我要杀你们,只是因为你们杀了这两只老虎。你要在华山杀也好,上峨嵋杀也好,但是却偏偏不能在这里杀。就当你们倒霉吧,总之今日你们两个一定会死得很惨的。” “你……你要如何对付我们?”南七看见杨戕那阴狠的眼神,不禁心头毛。 杨戕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和一包银针,还有一瓶药水,然后对这两人道:“这两头白虎本来是用来守护这片森林的,不过你们两人既然杀了它们,那么以后就只能用你们两个来当守卫了。” 南七颤声道: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们两个人就是这森林的守护神了。” 杨戕冷笑道,“你师兄的内脏已经被我震碎,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他就只能用你的内脏了。” “用我的内脏,你……你说什么疯话?” “这不是疯话,很快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杨戕平静地说道,“你师兄的头和手,就会接在你的身体上,然后你们一起继续活在这个森林中。要是有人无意之中闯入这个森林,看见你们两人那时候的样子,肯定会把你们当妖怪的。那样的话,也就没有人敢再进这个森林了。” 南七根本无法理解杨戕究竟在说什么,愤怒道:“你这个疯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很简单,你们两个将会成为我实验的对象。” 说着,杨戕将麻药灌进了东宇和南七两人的嘴巴里。 很快,那两人就混睡了过去。 “双头怪,嘿,想必是有点意思。” 杨戕冷笑道,“有朝一日,定然要将类似的手法用在桓齐师徒身上,还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六章 朝圣大典 雪山之巅。≧ 风雪很大,白色的世界之中,似乎毫无生机。 杨戕也已经融入进这片白茫茫的世界中,他已经来雪峰三天了,大雪已经将一动不动的他深深埋入其中。而杨戕的思绪依然没有醒转过来,仍然在回想曾经还算是人的日子。 东宇和南七,已经被杨戕“结合”在了一起,或者日后他们还能活的话,应该叫作“东宇南七”了。 那两个人,被杨戕“改造”之后,已经放在雪山下面,等待他们苏醒复原。 杨戕知道,等这两个人醒转的时候,就是他们疯狂和崩溃的时候,当他们现身体联合在一起成为怪物的时候,唯一的下场,就是疯狂! 杨戕根本不想理会那两个华山弟子的下场,在积雪下一边练功,一边思索。 忽然,头顶上方的积雪上竟然传来微微的响动,杨戕细听之下,那竟然像是有人在积雪上行走。 “奇怪,此间如此荒凉,却不知还有谁回来呢?” 杨戕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倾耳听这雪地上的动静。 只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道:“锦绣公主,这里风雪这么大,还是早点回去吧。” 杨戕听见锦绣之名,忽然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细想之下,才知道原来是三年多前在草原上跟突厥的荒毕一战,碰到的那个雪山仙女一般的女子。不过,她什么时候成了公主呢? “一年了,他还算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锦绣公主道,“春季的时候,我曾经看见他刻在这个山崖上的字。想不到,三年之中,他竟然会有两个妻子,而且她们都离他而去了。不过,为什么他不回来了呢?秀珠,你说他算是一个英雄吗?” 那教秀珠的女子道:“公主,他要真是英雄的话,他的妻子怎么会死掉呢?我看啊,他根本就是一个懦夫才对。” “三年前,他在草原上初现,曾经跟荒毕有过一场恶战。” 锦绣公主露出了神往之色,“荒毕本事草原上的至凶人物,但是却被他的气势所压迫。是的,从来还没有见过人有他那样气势,整个草原上,连同西域,都没有谁能够有他那样的气势。可惜,他却是我们的仇人,他是来杀我们的子民的。” “是啊,公主,他是杀人恶魔,杀掉了我们许多的勇士。” “英雄也好,恶魔也罢。” 锦绣公主叹道,“看得出来,他妻子死了,他是很伤心的。从他在山岩上刻的字,就可以看得出来。” 秀珠不满道:“要是他真的伤心的话,为什么离开这里后,就不回来了呢?难道他已经忘记了他的妻子?” “听说他已经去为他妻子报仇去了。” “公主,原来你一直都在追查他的消息。”秀珠道,“不过,公主你要是喜欢他的话,为何不去中原呢,我们草原的姑娘,可不像他们中原的大姑娘,听说是不能向心爱的男子表达爱意呢。” 锦绣轻声叹息:“难道你忘记了吗,以我们的身份,是不能进入中原的吗?想不到我贵为公主,又是圣灵宫的少宫主,却反而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竟然连中原地境也去不了。” 秀珠道:“说来也真是奇怪,为什么我们不能进中原去呢,难道中原那些修道练仙的人,就真是那么可怕吗?宫主老是告诫我们,要我们不要踏入中原地境,也真是的,我就不觉得那些中原的人有什么了不起!” “中原各个大山之中藏龙卧虎,岂是你这小丫头能够完全明白。” 锦绣似乎对中原的形势了解得很多,继续对秀珠道:“中原群山之中,道门的各个剑派实力强悍,并不在我们西域魔界的实力之下。更何况,千年之前,魔、道二界曾经有过契约,所以互不干涉,也免得多生事端。不过,眼下看来,这个契约怕是要被打破了。” “打破有什么不好,那样的话,我们圣宫的人,不是就可以去中原见识一下了?不过,为什么这个契约会被打破呢?” 锦绣冷哼一声,说道:“要是道门的人不够强大,就根本不配让我们信守契约了。” “好啊。那时候公主一定要带着秀珠,去把中原的大山都转一个遍,听说那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锦绣公主并没有继续说话,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良久,才听见锦绣公主说道:“回去吧,过几日再来。” 秀珠道:“公主,你每次来都要呆上好几天的,怎么今天这么快就走了呢?” “真是多嘴。” 锦绣公主道,“听师尊说,峨嵋剑派要举行一个什么‘朝圣大典’,我们师尊也在被邀之列,如此一来,我也就要陪同师尊去一趟中原了。也不知道峨嵋是做什么打算,竟然会搞这么一个大典出来。对了,听说峨嵋派还出现了一只神鸟凤凰,到时候参与大典的人都会看见。” “凤凰?” 连身在积雪之下的杨戕也不禁一惊,从来没有听说峨嵋山上有凤凰出现过,莫非……莫非师傅秦小官送与自己的那只乌鸦凤凰竟然还活着? 秀珠奇怪道:“峨嵋山上真的有凤凰吗?为何没有听说过呢。神鸟,从来之听说过,却没人见到过呢。公主,你一定要带上我啊。” “这有什么奇怪。”锦绣公主道,“以前他不是也有一只吗?不过,终究是没有见过。走吧,师尊正在筹划此事,若是能带你去的话,我到时候自然会带上你这小丫头。” 锦绣公主和丫鬟离开后,杨戕终于从积雪之下钻了出来。 三年前一役,凤凰带领群鸟冲击孟启,为杨戕争取了一丝逃跑的空隙。杨戕本以为凤凰已经死在了孟启手下,现在听起来,好像凤凰居然还没有死。 峨嵋剑派是没有凤凰的,因为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东西。所以,杨戕几乎可以肯定,要是峨嵋剑派真是有凤凰在山上的话,那一定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乌鸦”。 其实,杨戕也觉得凤凰没有那么容易死掉,因为凤凰和无道一样,都是够“奸诈”的。无道能想到“装死”的办法来骗过黄山剑派的人,凤凰一样有办法逃脱。 不过,杨戕知道凤凰现在肯定被峨嵋山的人看得死死的,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杨戕从雪地里钻出来,自然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冬天似乎有事情可以做了,至少他得想办法把凤凰从峨嵋山上弄下来。 杨戕望了望被积雪遮盖的山岩,叹道:“明年冬天的时候,如果我杨戕还活着的话,会再来看你们的。” ………… “杨戕,你怎么回来了?” 幻巳奇道,“你不是说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吗,我也准备回一趟普陀山。” 杨戕道:“普陀山你就不用回了,因为我们要准备去一趟峨眉山。” “峨眉山!” 幻巳道,“你要去峨嵋,简直就是去送死,峨嵋弟子有多少你知道吗,现在你去峨嵋,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幻巳还以为杨戕是要去峨嵋捣乱。幻巳在普陀山的时候,就听说“剑仙之祖”的峨嵋山,从师门的口气中,就知道峨嵋剑派的利害,更何况峨嵋剑派乃是群山剑派之,任何人都不得不掂量峨嵋两个字的份量。 杨戕哂道:“你以为我要带人杀上峨嵋么?我还不会愚蠢到那个地步。不过,听说峨嵋过段时间要搞一个什么‘朝圣大典’,或者我们应该去弄清楚他们究竟在搞什么。” 幻巳想了想,道:“只要你不是去杀人,那并非是没有办法。恩,如果峨嵋山真搞什么朝圣大典的话,我们普陀山自然也在邀请之列。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你可以以普陀山弟子的身份,进入峨嵋山。不过,你可不要轻举妄动。” “算了,要混在你们普陀山弟子中,岂非要剃光了头?” 杨戕道,“更何况我知道你也不信任我,担心我为普陀山惹来麻烦。其实,我们只要找一人,自然就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混上峨嵋山。” 幻巳疑惑道:“峨嵋山上防备森严,要是山脚的话,还容易去,但是要想混上金顶,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了,我知道你说的人是谁了——你师傅无道!” 实际上,无道这个喜欢偷盗各派秘籍的人,只怕比峨嵋弟子还要了解峨嵋山的构造。 杨戕道:“我师傅现在在哪里?” 幻巳道:“应该是在庸王府,最近他跟灵正师叔两人在下棋。你也知道,自从尸妖和阴姬两人来了之后,邪道上的人物都俨然成了他们两人使唤的对象,你师傅看不惯他们两个的德行,所以就干脆跟灵正师叔去下棋大时间。” 杨戕道:“说起来,阴姬和尸妖两人应该还在营中吧,让我去见见他们两人。” 幻巳苦笑道:“你要去见他们的话,尽管去就是了。我就不去了,只要看到他们两个,我就觉得浑身毛,极其不自在。” “一个人身上爬满了尸虫,一个人浑身的狐骚,也难怪你受不了。” 杨戕冷笑了两声,径直朝中央的营帐走去。以前这个大营帐本是用给他住的,现在理所当然地成了尸妖和阴姬两人的嬉闹之地。 杨戕还未到帐,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之音,还有许多邪道人物的淫笑声。 “杨戕,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尸妖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沙哑,但是却异常的刺耳,连那些**的丝乐声都好像顷刻被压制了下去,而事实上,尸妖的声音却并不大。 杨戕掀开了帘子,尸妖和阴姬还有其他的邪道中人,果然正在歌舞享乐,而阴姬的四个丫鬟正在给尸妖捶身。尸妖横躺在榻上,显得异常的享受,在深山中隐居了数百年,他是需要好好享受一下,至少要将浑身的尸虫清理干净。 “停!~” 阴姬微微动了一下嘴唇,示意歌舞暂时停止,“杨将军可不太喜欢听这些东西。对了,杨将军,你看你才走几天,人家就想死你了,嘻……” “多谢阴后关心。” 杨戕冷冷地说道,“不过在下身子骨虚弱,只怕是经受不起阴后折腾。” 尸妖对其他人到:“你们都先退下吧,看来今次杨戕是有事要与本尸王商议了。” 阴姬笑道:“你们都小去吧,不过本阴后可是要留下了。” 杨戕见其余邪道之人都已经走光,便说道:“尸王,峨嵋剑派要搞一个‘朝圣大典’,你可听说了这个消息?” 尸妖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听说过了,峨嵋白道心这老头,也不知道究竟在搞什么。不过,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了,白道心不是笨蛋,如果峨嵋派倾巢对付我们,他们自身也必定损失惨重,那时候昆仑或者其他门派,可就会乘机替代他们峨嵋剑派的位置。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尸王真是高瞻远瞩啊。” 阴姬笑道,“白道心老头的心思,你揣摩得如此透彻,不愧是几百年的‘老朋友’了。杨将军,你看看,一切都在尸王的掌握之中,你根本不需要担心的。” 杨戕淡淡地说道:“尸王运筹帷幄,实在让在下佩服。不过,却不知道尸王和阴后如何打破如今的僵局,将道门剑派逐一攻破。若是不能攻破那些剑派的话,不仅你们无法泄恨,也无法让邪道人士重见天日,更不要说什么据峨嵋、昆仑仙山为已有。” “哟,想不到你小子比尸王和本后还要猴急。” 阴姬媚笑道,“难道你以为本后不想多找几个正道的年青翘楚来享用吗?不过事情可要一步一步来,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哦。” 尸妖哈哈笑道:“杨戕,你比我们还着急,为什么?” 杨戕冷冷道:“因为我急于报仇。更何况,我讨厌这些所为的正道。” “放心吧,我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们了。” 尸妖那干枯的面孔上,两只眼睛显得异常的突出,他看着杨戕,道:“你以为本尸王千年的智慧,会甘心就天天在这里欣赏歌舞吗?杨戕,小看本尸王的人,都会死得很难堪!” “既然这样,那在下就洗耳恭听了。” “好,你总算是我们一条道上的,本尸王那个就将我对付正道的计划告诉你吧。” 尸王胸有成竹道,“眼下佛宗和道门剑派,各怀鬼胎,彼此防范,正是我们邪道出头的大好时机。若不是这样的话,本尸王怎么会答应锺逵出山。若是全无机会的话,我岂能去招惹峨嵋、昆仑之流。不过,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没有人肯动手,我们也就无机可乘。所以,本尸王和阴后的打算,就是先灭掉那些小山头,别看这些小山头人手少,但是聚集在一起,可就是一件麻烦事。当年白道心对付我们,就是让这些小山头的人当替死鬼,消磨我们邪道的人,保存他们峨嵋的实力,最后一举得手。放心,没人会为这些小门派出头的,我们就当是‘练兵’吧。” 尸妖的想法倒是跟杨戕不谋而合,先灭掉那些小门小派,一则可以增加邪派势力的气焰;二则也能削弱正道的实力。 “既然尸王已经胜券在握,那在下可就静候尸王佳音了。” 杨戕淡淡地说道,“看来日后峨嵋金顶,可就要易主了。” 尸王“桀桀!~”地怪笑道:“金顶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攻破的。不过,要是真能攻破金顶的话,那可算得上我们邪道的千古大业了!” 第七章 峨嵋人棍 “铛!铛!铛!~” 金顶上那个巨大钟磬响了起来,空灵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开去,令人不由得神清气爽,为之一振。 抬头望去,金顶上空一片祥云,万道霞光从云层之间穿过,白鹤环绕而飞,将这天下的修炼圣地衬托得更是与众不同。 天空中除了霞光,还有万千道五颜六色的剑光,不住地围绕着峨嵋群山流动。那些都是峨嵋的弟子,正在御剑飞行,巡视着峨眉山诸峰的动静。 杨戕和幻巳还有无道三人,此刻正在峨嵋山脚。 三人在离峨嵋地境三十里的地方,就已经停驻了脚步,免得被天空上来来往往的峨嵋弟子撞个正着。 幻巳叹道:“峨嵋领袖群山,果然是实力不凡。剑派之内高手无数,无怪乎千百年来,始终无人能够撼动其在群山之中的崇高地位。” 杨戕并不理会峨嵋剑派的强势,看着无道,“师傅,你有什么办法带我们上去?” 无道嘿嘿一笑,道:“当然是从后山上去了。后山都是悬崖峭壁,峨嵋弟子的防范要弱一点,当然,那些悬崖什么的,是难不到我们的,对吧?不过,过了山腰,就有点麻烦了,因为越是靠近金顶,防备就越严密,那时候你们就要走一些不太好走的路了。” “先把凤凰弄回来再说。” 杨戕道,“顺便也打听一下,峨嵋剑派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无道说道:“好吧,那我就再爬一回峨眉山好了,老实说,这路程可不怎么好走,不过能把那只死鸟抓回来解闷也好,至少我老头子一个不会闷得无聊。唉,要是舒茹那丫头在就好了,至少也能陪老头我解解闷,孟启那个老东西,真是太心狠手辣了!” “上山吧。” 杨戕冷冷地说道,他并不想回想当日的情形,因为他害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无道说道:“把兵器藏好,我们三个现在就像是采药的江湖郎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峨嵋弟子是不会注意道的,后山的路可不太好走,你们两个打起精神来,怎么都想是一副病涝鬼的样子。尤其是杨戕,你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以前意气风的样子了,唉,比我老头子看起来好不了多少。” 无道所说的后山的路难走,却还不是一般的难走。 因为后山根本就无路可走。后山根本就是悬崖,不过因为年生日久,上面挂了许多的藤萝,人能够抓这藤萝攀爬上去,就如同上面的那些猴子一样。 幻巳望了望头上的云雾,说道:“难道我们就跟猴子一样,一直用手爬上去?” 无道骂道:“你这小子还真够笨的,自然是做做样子就行了,只要不被峨嵋那帮人看出问题就行了。” 无道说的时候,杨戕已经率先爬上了藤萝,其实以他的身体来说,爬这些藤萝,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甚至能够比猴子更加灵活。 幻巳和无道两人连忙跟上,无道更是低声骂道:“等等我这老头子!” 三人爬得很快,几乎能够比拟猴子的度,但是因为怕引起峨嵋剑派的人的注意,也不敢太过显露,所以花了近两个时辰,三人终于来到了半山。 “再往上面,就不你们容易蒙混过关了。” 无道说道,“半山以下,峨嵋剑派允许‘凡人’光临,所以不会如何防范,但是从这半山寺以上,可就大不一样了。所以,得走一点特别的路。” 幻巳看见半山寺,不解道:“峨嵋剑派既然道门剑派,为何偏偏弄这么多佛门寺庙呢?” 无道笑道:“这个就是人家峨嵋的事情了。你不是佛门的人么,不也一样用道门的飞剑?” 杨戕道:“别浪费唇舌了,还是早点上金顶要紧。师傅,你说的特别的路,究竟是什么路?” 无道阴笑了一声,然后对杨戕和幻巳道:“跟着我来就是了,保管峨嵋弟子现不了我们。” 说罢,无道带着杨戕和幻巳两人向一丛密林而去。幻巳和杨戕向那密林看去,里面黑乎乎一片,哪里有什么小路可言。 无道拔开荆棘丛,然后对杨戕道:“你小子眼力好,看见里面有什么了没有?” “咦,山壁那里好像有一个山洞。” 杨戕眼力果然是好,那密林之中几乎不见阳光透入,但是杨戕却仍然看清楚了山壁上有一个半人高的山洞。或者,这就是无道所说的特别的路了。 三人相继转进了那片密林,密林中的毒蛇、老鼠之流,迅溃退,似乎是知道这三个闯入者不太好惹。 幻巳低声道:“无道前辈,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有通向山顶的山洞的?这地方如此隐秘,只怕峨嵋山的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山洞吧。” 无道得意地说道:“实不相瞒,当年为了找到通向峨眉山重地的路径,我在山脚到山腰之间,整整观望了三个月,一草一木,都让我给查探得清清楚楚了。更何况,我干这些勾当多了,也就容易闻到各门各派‘秘道’的味道。杨戕应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吧?” 杨戕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这就好像为什么骆驼在沙漠总能闻到水的“味道”一般,无道干“偷盗秘籍”的事情已经有数百年,也就俱备了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能力。杨戕道:“老马识途,这老手就识路。” 说话的时候,杨戕已经低头钻了进去。 里面已经漆黑一片,不过三人修为都已经有一定火候,还能看见丈许的范围。 不过,这个山洞的确是难走,几乎一进入,人就不能抬头。什么御剑之术、轻功,都统统派不上用场,完全只能靠自己的腿去走,而且还憋气得很,里面甚至还有蝙蝠、毒虫寄居。恐怕就算峨嵋弟子知道这个山洞,也没有人想进去一探究竟。 “砰!~” 幻巳刚刚一抬头,就撞在了岩石上,虽然这点碰撞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损伤,他仍就咕隆了一句:“这都是什么鸟山洞。” 无道忽然正经道:“这可不是什么鸟山洞。我走这个山洞已经是第三次了,不过我一直都觉得奇怪,这个山洞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而且这岩石异常坚硬,也并非是蛇蟒之类的东西能够凿穿的。” 杨戕道:“你的意思——这个山洞是有人故意凿成的?” 无道点头道:“不错,以你我的功力,要凿穿一个山洞,直到山顶的话,至少也要好几天吧,而且也不能保证不被峨嵋的人现。不过,这个山洞嘛,至少已经存在好几百年了,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如此煞费苦心,弄出这个猫洞。” “这个山洞能够一直通到山顶?”杨戕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 无道说道,“挖这山洞的人很聪明,一共分成了十九段,这才能通到山顶。而且,每一个出口和入口都很隐秘,极其不容易现。” 单挖一条通道,一旦被峨嵋弟子无意现,那么这条通道就会变得毫无作用。但是,挖成十多段的话,即使有人偶然现,单单的一截山洞,谁都不会怀疑那是有人在峨嵋山上弄了一个通向半山的通道。 没过多久,三人已经从第一段的出口处钻了出来。 无道说得没错,出口处果然是隐秘,因为赫然悬在半空的悬崖之上,还被厚厚的藤萝所覆盖。 三人悬在半空,杨戕道:“下一个洞口在哪里?” “向左三丈。” 无道正说着,忽然看见杨戕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杨戕道:“好像有人跟了进来。” 说着,杨戕已经将长枪递到了手上,并且枪尖已经对着了洞口,就等洞中的人出来。 无道一听,也将一根黑色的木棍拿在了手中,不过这并非是寻常的黑色木棍,乃是他新进练就的法宝——噬魂棍。杨戕早知道很难从无道手上看见同样的法宝,因为在炼制法宝和修炼方面,无道的确算是一个天才。 三人将洞口团团为住,就等洞中那人出来。 无道也不禁好奇,如此隐秘的通道,为何会有人找到。 “他来了。” 杨戕低声提醒无道和幻巳,“一齐出手吧,这里是峨嵋山,不要弄出什么大的动静来。” 果然,片刻之后,杨戕就看见黑暗的洞中出现了一团柔和的光线,杨戕运足目力,居然都无法看清楚那团光中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道和幻巳见杨戕神色凝重,也都将功力蓄积到各自的兵器上,这里是峨嵋山,他们可不敢动用什么法术,引起山崩地裂的,所为只能以本身的功力跟对方一较高下。他们也并非就畏惧对方实力,只是担心一旦成了缠斗的局面,那么就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上金顶了。 片刻之后,那团光团已经靠近了洞口。光团中的人或者已经感知到杨戕等三人的杀气,那光团忽地变成了一把三尺长的光剑,猛地冲出了洞口。 “小心!是剑罡!” 无道连忙出声提醒杨戕和幻巳,同时手中的噬魂棍冒出一团黑光,迎向那柄以剑气凝聚成的“飞剑“。 同时杨戕和幻巳两人也冷喝一声,同时击出手中的武器。 “滋!滋!~” 三件兵器同时击上了那把明亮的剑气凝结成的飞剑,却只是出了咝咝的声音,显然四人都刻意要压制交战的声音,不想被峨嵋弟子所现。 一击之下,无道和杨戕连同幻巳,都被强大的反震力推出了悬崖,不过三人修为早已经达到御风而行的地步,体内真气运转之下,轻松地定在了半空。 “你们……不是峨嵋弟子?” 那团光中的人说道,声音听起来异常的沙哑,令人难受。 杨戕冷冷道:“自然不是,否则也不用跟你一样钻山洞了!” 那怪人继续道:“恩……不是峨嵋弟子,那你们是峨嵋的敌人了,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潜进峨嵋。原来你们知道洞中有人,所以担心行踪败露。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因为这山洞就是我挖的。” “你挖的!” 无道声音稍许大了一点,说道:“这山洞少说也有几百年了,怎么可能是你挖的。更何况,前两次我进入这个山洞,为何没有碰到过你。” 那人道:“你这人的修为很古怪,本来应该是道泫派的功底,但是用的有是邪派的武器和功法,嘿,有意思。另外那个人,你虽然用的是剑,但是却应该是普陀山的人。还有一个人,你是哪个剑派的,用的是长枪,但是功力却是异常的古怪,有点门道。对了,我虽然挖了这山洞,但是却从来没有上过金顶。既然你们几个要上金顶,就带我一起上去吧。到时候,我自然会回报你们的。” “谁知道到时候你会不会把我们出卖了呢?”杨戕冷冷地说道。 “也是,我到时候只怕都自身难保。”那人叹道,“世人本多奸诈,我岂还能相信你们,又如何能让你们相信我。” 杨戕平静道:“先到另外一个洞口再说吧,不然被峨嵋弟子撞见了,就只有逃命的份了。” 说着,无道领着杨戕和幻巳向十丈开外的洞口而去。那怪人仍然是包裹在一团光中,准确地跟在了三人的后面。 四人一齐进了洞中,洞中的气氛立即显得很紧张,原来几人都还提聚着功力,彼此防备着对方骤然出手。 杨戕道:“算了,大家都不用如此紧张,否则到了金顶,大家的功力也就消耗完了。既然我们的目的都是到金顶,至少到金顶以前,我们之间是不需要动手的。” 那人依旧是沙哑着声音道:“说得也是。况且你三人修为虽然不错,但是在这山洞中,即使联手也未必杀得了我。不过,你们可不要被我的样子给吓到了。” 说着,只见那人身上的光逐渐减弱,现出了他本来的面目。杨戕三人一看之下,都不由得一惊—— 那哪里是一个人,分明就是一个没有手足的人棍,一个方形的肉块。甚至,连他的面庞都已经被人削掉了。 第八章 鸟语 “看吧,我就是这个样子。” 那人恨恨地说道,“害我成这个样子的人,现在就在金顶高高在上。” 无道此刻却插嘴道:“哎呀,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你连手脚都没有,却还能凝聚剑气形成剑罡,跟我们三人打了一个平手,了不起!还有,莫非你用的是腹语?” 其实无道此言多此一举,那人根本连口都没有,自然只能是用腹语了。 杨戕和幻巳也不禁骇然,这人根本连手脚都没有,竟然能够跟他们三人打一个平手,本手的修为高到什么地步,实在是无法推测。 那人道:“修为再高又如何,如今不也落到如此的地步了么?” 杨戕道:“原来你是上峨嵋金顶找人报仇的。而且,想必你的仇家一定是峨嵋剑派了不起的人物。” “你如何得知?”那怪人道。 “明日凌晨,就是峨嵋的‘朝圣大典’,那时候金顶的防范本来就是最森严的时候,而你选择这时候上金顶,显然是不打算全身而退了。但是,你忍受了这么多年,却认为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所以你应该是故意打算在有其他剑派的人在场的时候出现,对吧?而且,你的仇人,明日也一定会初现的。” 那人道:“年纪青青,头脑却如此厉害。不错,你所想不差,明日之事,我不成功便成仁,绝无转圜余地。” 听得出来,那怪人对杨戕三人仍然是心存戒心,根本不打算告诉三人他的仇人是谁。不过,这也难怪,他隐忍了数百年,才有此机会,已经不想被任何人破坏,若非他自认不能一举将杨戕三人一齐干掉的话,只怕他早就动手了。 “不成功便成仁?” 杨戕冷笑道,“只怕你不仅不会成功,也没有机会成仁了。如今以你现在的样子,谁能认得出你?就算认得出你的人,又有谁会为你作证?而且,仇人谋害你之后,只怕早就铲除了你的帮手和朋友,明日你要想去证明什么,或者是报复什么,大概都只能徒劳了。想想你白等了这么几百年,岂不是可惜?” “你的意思——” 那怪人反应并不慢,“你是说我还有更好的机会报仇?” 杨戕异常肯定道:“绝对有!你的仇人能够在几百年前谋害你,想必修为就不会比你差,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修为可说是惊世骇俗了。而你现在,目不能视,手足全无,胜算有多少?你一定是想在群山各个剑派面前揭露当年之事,以谋求一个公理。不过,只怕仇人未必肯给你机会,而且,如今的群山之中,公理、公义早就荡然无存,有的只有绝对的实力!” “我知道,要报仇的确是千难万难。” 那人继续道,“那你如此说,却又有什么好办法呢?” 杨戕道:“你摸一下这个普陀山弟子的手臂,就知道我所说的话不假了。对了,你并没有手,没有办法摸得到,那就让他告诉你吧。” 说着,杨戕向幻巳递了一个眼色。 幻巳道:“不错,我本是佛宗弟子,但是之所以跟着他,只因为他给我重新接了一个手臂。” “接了一个手臂?” 那怪人惊道,浑身都在颤抖,“难道传说之中,用无上道法重铸人身的事情果真属实!不对……就算真有那样的道法,以你的修为,只怕也还算差了一点。” 杨戕道:“事实就在眼前,若是你不相信的话,尽管到金顶上去碰碰运气好了。” 说着,杨戕对无道说道:“走吧,随他去了,不要再耽误我们的时间。” “慢着!~” 那人似乎是想通了,说道:“既然如此,若是你真有本事替我接上手足的话,需要什么条件?” 杨戕淡淡地说道:“跟他一样,为我做三年事。况且,你也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才有机会报仇的,不是吗?你修为虽高,却是一个人,但是我却不一样。” “哈哈!~” 那人干笑几声,道:“我既然已经等了几百年了,区区三年又为何不能等。好,三年就三年,不过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杨戕平静地说道:“我为何要骗你?既然这样,你就不用上金顶了,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就是。” 那怪人道:“我怕你们三个上了金顶,就回不来了!” 杨戕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我们又并非是去找峨嵋掌门教技,不过是去找一只鸟,然后顺道查探一下峨嵋派搞这个‘朝圣大典’的用意。” 那怪人道:“朝圣大典的用意再简单不过,无非是要在群山之中立威。如今群山之中,已经有一些剑派开始蠢蠢欲动,妄想替代峨嵋的领袖地位,不过白道心岂是一条糊涂虫,他自然要在群山之中再次立威,让各个剑派都见识一下峨嵋的实力。峨嵋领袖群山已经千年,岂是那些庸人能够动摇的。” “若是有机会的话,自然要看看热闹了。” 杨戕道,“多谢提醒,我们三人现在就赶往金顶,就劳烦你在此等候了。” 那人道:“无妨。” 说着,那怪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进入了冥想神游之境。 无道笑道:“白道心老儿要立威了,那可真是有点看头。不过,我们得先把那只乌鸦弄出来,让他们没有东西可以显摆,到时候朝个屁的圣。哈哈!” 杨戕道:“那现在就上山吧,若是那只死乌鸦果真没有死,倒是很容易弄走它的。峨嵋剑派的人,只怕并不清楚它有多狡猾。” 幻巳道:“听你们如此说,我都想见见那个凤凰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说着,三人沿着黑漆漆的山洞一路向上。 无道说得没错,这样隐秘的山洞,一共分了十几节,真不知道当初那个怪人是如何挖掘出来的。不过,他手足都没有,居然能够出剑罡,也算是一个奇才了。 距离山顶越近,三人更是加倍小心,虽然身在“狗洞”,仍然将周身的气息全部收敛了起来,以免惹得峨嵋高人的感应。 到了星光漫天的时候,三人终于钻进了最后一个山洞。 无道以“传音入密”的手段告诉杨戕和幻巳,“下一个出口处就是峨嵋的后山的傲天崖。爬上那个山崖,就是峨嵋剑派的花园了,不过峨嵋弟子叫那个破花园为什么‘百花仙海’,听起来就够让人恶心的了。” 幻巳以同样的手段道:“我们现在摸上去,是不是还早了一点,而且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凤凰的位置,如何能在不被峨嵋弟子现的情况下,找到它呢?” 杨戕道:“无妨,那死乌鸦习惯显摆,只怕很快就会知道他的动静了。” 杨戕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悠长而空灵的鸟叫声从头顶响起,声音远远向四处传开,经久不息,的确有几分王者之气。 “九天梵音!~” 幻巳低声道,“这是什么鸟,竟然能够以九天梵音的功力融入到叫声之中,莫非,这就是你们说的那只‘凤凰’?” 杨戕脸上闪现出难得的喜色,点头道:“没错,就是那家伙。它现在就应该在我们头顶的花园之中,想不到竟然如此凑巧。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可就省下一番周折了。” 说着,杨千当先向洞口爬去。 不一会,三人从半人高的洞口爬了出来,然后如同蝙蝠一般贴在了悬崖上。 “你可别叫,一开口我们三人就死定了。” 无道眼见杨戕就要开口,以为他忍不住要召唤凤凰,连忙出声阻止。 这峨嵋上顶上可有厉害的剑阵,若是贸然施展御剑飞行之术,只怕会被万道剑光击成碎片。 杨戕以密音对无道和幻巳道:“放心,我说的不是人话。” 幻巳和无道还没有搞清楚杨戕这话的意思,就听见杨戕嘴中竟然出了“吱兹!~”的奇怪声音,果真说的不是人话,到好像小动物的声音。 当然,幻巳和无道两人并不知道,杨戕从露伊那里,学会了百兽语言。而凤凰,不仅仅会鸟语,连兽语和人语都一并精通。 无道和幻巳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见头顶上也传来类似的“吱兹!~”的声音,然后就见一只大鸟飞上了杨戕三人所在之处的上空。 幻巳不禁吸了一口冷气,暗想:“果然是凤凰,想不到还真有这东西!” 凤凰在夜空之中盘旋了几圈之后,杨戕示意无道和幻巳两人同他一起返回了山洞。 三人从这一节山洞退了出来,杨戕这才开口道:“这只死乌鸦果真是老奸巨滑,峨嵋剑派的人居然并不知道它的底细,更是低估了它的‘智慧’,它正准备明日在大典的时候逃走呢。峨嵋弟子以为已经将它‘驯养’好了,哪里知道这只死乌鸦如此奸诈,准备明日让峨嵋剑派的人出丑呢。”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幻巳道,“想不到峨嵋剑派到处都是陷阱,可得好好应付才是。” 杨戕道:“明日,自然可以从正路上金顶了。这么多门派的人,峨嵋弟子哪里认得了那么多。其余三教九流的人物,想必根本就过不了半山,所以我们就大摇大摆地跟在别人后面上山。好不容易来一趟金顶,自然是要看看峨嵋派的热闹了。” “对,对!” 无道笑道,“一定要看看峨嵋剑派的笑话。明天,等那死乌鸦飞走后,看峨嵋剑派如何来显摆。还有,白道心明日不是要立威么,就看看他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幻巳道:“对了,在山洞里面的那个怪人如何处置,你是不是要将他带回大同城?若是你能把他医治好的话,就有足够的力量压制住尸妖和阴姬那两个老怪物了。” 杨戕点头道:“不错,这就是我的本意。现在邪道中人,完全听命于尸妖和阴姬两人,根本就不会把我们三个人放在眼中。说到底,这些邪道人物都是惧怕尸妖和阴姬的手段,但是如果先前那个怪人跟我们回去了的话,自然就容易办事了。” 无道摇头道:“恐怕不那么容易。那怪人的修为虽然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要对付尸妖和阴姬联手,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事实上,尸妖和阴姬,任何人都是剑派宗主级的人物,若是他们两人肯联手,只怕还找不出几人能够将他们击退,这也是两人为何一直呆在一起的缘故。因为他们都怕自己落了单,被昆仑或者峨嵋的高手所算计。 “阴姬?” 杨戕忽然冷笑道,“你们为阴姬真的喜欢跟一个满身都是尸虫的怪物呆在一起吗?你们两个,谁愿意跟尸妖在一起,没有谁愿意吧?阴姬是一个极其讲究的人,他自然也不愿意跟尸妖在一起,现在的情形,无非是她的权宜之计罢了。” 幻巳忽然想到了什么,阴阴地笑道:“你……不会是想把阴姬拉拢过来吧?不过说来也是,要是避开阴姬的年纪,恐怕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她的妖力。坦白的说,连我都无法不对她动心,更不要说什么辣手摧花了,难怪当年有那么多正道修炼之士,活生生地被她给吸成了人干!” 无道一听幻巳的话,感觉有点不太对头,连忙对杨戕道:“好徒弟,我看你就别去打那个娘们的主意了,谁的主意都可以动,但是就别打她的主意。那个娘们,师傅平时都只能避开她。要是她将她的那什么勾人的功法一施展,恐怕你到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应付她的。” 杨戕的话竟然显得很有信心,然后他将话题转移到了尸妖身上,“尸妖是一定要对付的。否则的话,邪道上的那般人物,就不会任由我们控制。不过,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不然的话,让那怪人和尸妖拼一个两败俱伤,可就是太划不来了。所以,阴姬就是一个关键的人物。唉,要不是因为有这个怪人初现,我一时间都还没有办法对付尸妖,不过现在情况却完全不一样了。” 无道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道:“徒弟,你可要想好了,那娘们只怕你是招架不住的!” 幻巳也道:“人人都说最毒妇人心,无道前辈说得是,我们还是日后再想其他办法吧,你就不用去冒险拉拢那个可怕的女人。” “算了,这个事情日后再好生计较吧。” 杨戕知道无道和幻巳根本不相信他能够应付得了阴姬,说道:“还是想想明日的事吧,凤凰会在大典的时候,找合适时机逃逸,这一点就不用我们担心,因为它的度足够逃脱。另外,我看我们就混在普陀山的弟子当中吧,这样最保险。” “但是……你们两个可不是光头!”幻巳忽然提醒。虽然有灵真几人照看,在普陀山弟子之中呆着,的确是万无一失,但是杨戕和无道两人不是光头,这就太不对劲了。 不是光头的两人,挤在一堆光头中间,实在是太过显眼。 杨戕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只见他的头顶上忽然冒出了一层柔和的白光,说道:“还算先前那个怪人让我想到了办法,你说要是在白天,我这头顶,岂非跟光头看起来并无不同?” “好徒弟,你刻真是够聪明。”无道哈哈一笑,如法炮制。 幻巳看着两人以真气凝聚成“光头”,说道:“混在一堆和尚中间,的确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何况,峨嵋的人也没有必要现在就防范我们普陀山弟子。” 三人在洞中呆了没多久,就听见头顶响起了悠扬、肃穆的钟声。 峨眉山,东面的山峰都逐渐亮了起来,然后是一群群仙鹤,开始穿梭在万道霞光之中…… 第九章 朝圣(一) 伴随着钟声,来自各个仙剑流派的访客逐渐向峨眉山汇聚而来。 无数道五颜六色的剑光在天空中飞翔,被云霞所包围的峨嵋上显现出一往的平和之气,似乎在欢迎群山之中的来客。 各路客人都在山腰便落下了云头,无人胆敢在金顶上空御剑飞行,一来是对峨嵋剑派的大不敬,更何况还会被金顶上威力巨大的剑阵所阻,甚至落的万剑穿心的结局。只要想想峨嵋剑派睥睨天下的气势,就无人胆敢在峨眉山放肆,至少现在还没有人敢尝试。 在峨嵋剑派如此的气势之下,任何人都显得很渺小,杨戕和幻巳、无道三人,一样是微不足道。现在,他们三人化身为和尚的模样,走在人群之中,自然没有人刻意去注意他们。 绕是如此,三人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连忙向普陀山群僧的方向靠去。 由于先前见识了在山洞中遇见的那个怪物,三人都明白了峨嵋剑派的厉害,一不小心,只怕就会把命丢在这里,连无道也收起了“混水摸鱼”的打算。今天是峨嵋的朝圣大典,金顶防备森严,自然不是偷盗的好时机。 这时候,半空上响起了一阵梵音。 幻巳抬头看了看南方,对杨戕道:“本门弟子已经到了。” 杨戕道:“那就劳烦你引见一下。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就此下山,想必峨眉山的人也不会为难吧?” 既然凤凰自己有办法逃脱,杨戕等人也就没有必要跟峨眉剑派冲突,更何况现在他们都有点惧怕峨嵋的强横实力。 幻巳看见师门的人在半山按落,领着杨戕和无道迎了上去。 为的是慧明方丈,然后是灵真、灵性等人。 杨戕扫视了一眼,现普陀山来的这群和尚实力都不可小觑,显然是精锐尽出,要在其他剑派面前显露出佛宗的实力。 “见过慧明方丈。” 杨戕上前对慧明道,“普陀山佛宗,难怪能天下闻名,只看众位高僧的风采,就让在下感受到了‘佛法无边’的宏大气势。” “原来你就是杨戕,果真是年轻有为,这位必定无道道兄了。” 慧明平和地说道,“幻巳和灵真都认为你乃是后起之秀,果真是如此。不过,你回答老衲一个问题吗?” “请大师直言。” “我普陀山群僧,比之峨嵋剑派如何?” “远有不及。” 杨戕不假思索地答道。慧明身后的普陀山僧众立即有不少人对杨戕瞠目以对,显然是责怪杨戕口不择言,太高抬峨嵋而贬低了普陀山。 杨戕看见这些大师的脸色,接着说道:“峨嵋剑派领袖群山数千年,其根基可想而知。不过树大招风,再加上常年的蚁虫啃噬,一旦遭遇大风大雨,往往倒下了就是这些参天巨树了。” “说得好。” 慧明方丈微微一笑,道:“你们三人一定不肯错过今天的热闹,那么就都跟在老衲身后吧。不过,可不要给老衲惹来大麻烦才好。” 杨戕轻笑一声,谢过慧明,与幻巳和无道两人一齐混在了普陀山群僧之中。 幻巳低声对杨戕道:“方丈看来对你青睐有加,想必日后我跟随与你,他必定不会干预的。” 杨戕道:“慧明方丈只是见我有利用价值罢了,因为单靠普陀山的力量,根本无法跟峨嵋剑派一较高下,也就只能屈服于峨嵋之下。不过如今一旦天下动乱,普陀山群僧若是能跟邪道力量结合在一起的话,就未必不能将峨嵋取而代之。此中道理大家彼此明白,也就心照不宣了,何况我也是打算利用你们普陀山。” 幻巳没想到杨戕竟然说得如此“坦白”,虽然知道事实如此,但是也不知该如何答话,只得沉默不语。 “相互利用,相互利用而已。” 无道在一旁笑道,“师傅利用徒弟,徒弟利用师傅。一切都是相互利用,只要有利可图就是了……” 越往金顶,前去“朝圣”的各派弟子就越多,几乎汇集成了人山人海。 而白道心身份然,并未亲自出来迎接各山来客,只是嘱自己的大弟子霖霄代为迎接。各山来客见峨嵋掌门未曾亲自迎接,心中难免不爽,但是碍于峨嵋剑派的实力,也只能隐忍不,缓缓向金顶而去。 一行人刚要至到金顶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高声道:“佛光!金顶佛光!” 杨戕抬头一看,果然此刻天际上空一片祥和之光,那光彩呈现出五颜六色,在空中散出万道光芒,流光异彩,说出的光亮夺目。 “早闻峨嵋金顶有天然佛光,今日一见,想不到如此璀璨夺目。”幻巳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狗屁的佛光!” 无道在一旁低骂了一声,“幻巳,亏你还算是佛门弟子,竟然连真假佛光都弄不清楚。现在看到的这什么狗屁佛光,根本就是峨嵋剑派的人故弄玄虚,引金顶上的剑阵形成的。要不然,这佛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大家上金顶的时候出现?真正的佛光极少出现,而且多半在下午,老子来了几趟金顶,也没有见什么佛光出现过。” 幻巳被无道骂了一通,只能暗认倒霉。不过他细想一下,也知道无道此言大有道理,一定是峨嵋剑派故意弄出来的排场,以显示其与众不同之处。 果然,就在佛光大盛之时,霖霄高声道:“有请掌门师尊和峨嵋的护法、长老!” 金顶之上,忽然沸腾了起来,一阵仙乐之声中,“天下第一人”的白道心终于出现在了金顶之上。 但是此刻却无人能够看清楚白道心的容貌,因为他全身都被包裹在一团雪白明亮的光团之中,那光团白色耀眼,让人不敢鄙视。 以杨戕的眼力也无法看清楚那团白光之中的虚实,并且还感觉到眼睛生疼,那白光竟然有若实质一般。 “好厉害!” 无道惊叹道,“想不到白道心这老儿竟然厉害到了如此地步!太虚境界!果真是太虚境界!” 随即,无道对杨戕解释道,太虚境界,即是修炼剑道达至凡入圣的境界,整个人已经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仙剑,可以用自身身体出剑光,随心所欲,毫无破绽。达至如此境界,已经是人间的仙佛,几乎无人能将之击败。 慧明禅师也低声道:“阿弥陀佛!难怪峨嵋剑派在如此时候举行这个什么‘朝圣大典’,原来是白掌门已经臻至剑道至境,要在我等面前一显威风了。” 过了好一阵,那白光才逐渐消褪,显现出白道心的容貌。此人一身的白色道袍,满面红光,皮肤犹如婴孩,而须眉却已经雪白。身上的袍子无风自动,更显现出飘然欲仙的神采。 此时金顶上虽然是人山人海,却无一人能有白道心这般气魄。 在白道心身后,依次是天、璇两护法,然后是十二长老以及峨嵋七大峰的座。 白道心缓步来到众人前面,朗声道:“峨嵋今日举行朝圣大典,各位道友能够赏脸前来,实在是道心的莫大荣幸,道心在此谢过了!” “白掌门过奖了。” 青城掌门木道人立即接着说道,“峨嵋剑派领袖群山已经数千年,在峨嵋剑派的领导下,我等降妖除魔,令群山太平,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说来白掌门你居功至伟啊……” 青城剑派向来跟峨嵋交好,是以白道心话音一落,木道人就立即前来帮腔,不过此时却显得太过造作,令其余诸人颇感恶心。 “木掌门此言差矣!” 昆仑掌门吕岚忽然冷声打断了木道人的话,“中原群山,各有千秋,峨嵋剑派千古基业,自然是令人敬畏,不过除魔卫道,可并非一人一派之力,若非中原群山团结一致,哪里能有今日的盛世。” 吕岚的话本就无可厚非,再加上群山剑派之中,人人都不甘落在别人身后,所以吕岚的话,立即得到了一些人的附和,黄山剑派就是其中之一。 “吕掌门言之有理。”孟启笑道,“群山正道,唯有共进共退,方能千秋万载。峨嵋领袖群山多年,也算是居功至伟,不过昆仑剑皓日月,也为天下正道尽心尽力,功劳当不输与任何剑派。更何况,论功业,在场的各个门派弟子,又有谁不是为天下正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孟启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不仅拍了吕岚的马屁,同时也赢得了其余门派的好感,也算是一举多得了。 幻巳看见昆仑剑派的人,早就已经按捺不住,虽然强自忍耐,但是仍然想驱动飞剑,对准吕岚的后心。 手上的青筋已经开始鼓起了,幻巳看了看旁边的杨戕,他却意外的现杨戕竟然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就如同没有看见孟启和那一众黄山弟子一般。 “你已经有百年的修行,想不到定力竟然如此之差。现在你要出手,死的人肯定是你。”杨戕若无其事地说道,似乎忘记了心中的仇恨一般。 “这其中的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不过每次看见昆仑剑派的人,我就忍不住!”幻巳仍然显得恨意难平。 “杀死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如果你这样就杀了吕珀他老子,你认为吕岚真的会有多痛苦吗?他根本就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他,而且在一刹那间死亡,那算是什么痛苦?生不如死,才是真正的痛苦!” 杨戕冷笑一声,“我以前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自己体验之后,才知道痛快的死原来只是一种解脱。所以,我怎么会让孟启量师徒这么容易死掉?只要心里不住地去想象日后如何去折磨他们,把所受的痛苦和仇恨百般加在他们身上,心头就会感觉痛快之极。” 想到先前自己如何对付华山的东宇和南七两人,杨戕就不禁有点自得,对付仇人,就应该让他们饱受痛苦煎熬,却永远只能徘徊在生死边际,连死亡也无法做到。 幻巳知道生不如死的意思,因为这百多年来,他就是这般生不如死的过活着,不断用残酷的方式磨练自己,虽然是为了报仇,但是也是为了麻痹自己。所以,他觉得杨戕说得很对,要报仇的话,就应该让仇人生不如死,把自己所受的痛苦,加倍奉还给仇人。 想到这里,幻巳心头果真是好受了,开始觉得愤怒也不是那么不容易忍受了。 佛门的精义旨在忘记仇恨,化解仇怨,不过幻巳终究并非是佛门高僧,反而是仇恨在支撑着他。至于杨戕的话,或者已经算是将他引入了“魔道”,但是若不能快意恩仇,即使成佛又如何? 杨戕和幻巳,或则所有的人,都没有心情去听白道心的客套话。不过,即是是再蠢再笨的人,也知道白道心召开这个什么“朝圣大典”,并非只是来让大家到峨眉山上喝茶这么简单。 果然,喧闹的客套之后,白道心话音一转,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在座诸位,俱是群山之中的道友,今日肯赏脸到金顶一聚,总算是峨嵋剑派莫大的荣幸。道心之所以如此劳动大家,乃是在闭关期间,体悟到一个新的境界,也看到了一样大家想必都会感兴趣的东西。” 白道心缓缓地说道,似乎是对今日的事情很有把握。 “白老头!你就别卖乖了,痛快地说出来吧,今天你的废话可讲得太多了。”一个声音从金顶西边响起,低沉却又慑人心魄。 峨嵋弟子听见此人如此不敬,无不震怒非常,但是不知为何,那人声音响起的时候,这些峨嵋弟子竟然无一人能够开口与那人争锋相对。 “原来是西域圣主雕性,这么多年不见,想不到依然风采如故。” 白道心用手梳理了一下飘逸的长须,微笑道:“圣主肯依约来此,已经让峨嵋上下蓬荜生辉了。圣主修为凡入圣,想必知道今日道心请各位来的目的了吧。” 众人之中一阵骚动,谁曾想到白道心竟然将闻名天下的西域魔界之主给请了来。并且很多人,根本还不知道雕性为何人,因为魔宗的人,已经上千年不在中原露面了。不过,凡是各派的掌门,却无人不知道雕性的大名,虽然魔宗的人久居西域,不曾履足中原,但是只看中原各山的人,也不敢涉足西域地境,就可想象西域魔宗的厉害了。 更让许多高明之士不安的是,他们竟然全然没有注意到雕性的存在。若非白道心一语道破,只怕谁都不曾想到魔宗之主竟然上了金顶。堂堂魔宗之主,本应该是霸绝天下之士,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一个不起眼的人,竟然如同一个寻常的樵夫一般,完全没有一点修炼之士的气息。但这正是雕性的高明之处,足以证明他已经勘破了魔门的至高心法,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奇境界。 杨戕忍不住看了雕性几眼,他甚至感觉不到雕性身上散出的魔门气息,就好像看见一个普通人一般。如果换作是他的话,虽然可以收敛身上的气息,但是仍然无法做到不露一丝痕迹,更不要说连同整个人的气势和气质完全改变。然后,杨戕又看见了那个叫锦绣的姑娘,仍然冷傲如昔,一身白衣,在魔宗的一众人中很是显眼。 看来,这个锦绣应该深得魔主宠幸,杨戕能够感觉出来。 就在此刻,雕性忽然双目精光一闪,那目光竟然有若实质一般向杨戕所在之处投了过来。 “阿弥陀佛!~” 站在杨戕前面的慧明方丈轻轻伸出了三个指头,凌空做了一个拈花一般的动作,然后杨戕就感觉雕性投过来的那道压迫的目光已经消失,就好像被慧明方丈拈在了掌中。 一切,想的如此的轻松写意。 但是杨戕清楚地看见慧明的身躯微微地动了一下,虽然很是轻微,但是杨戕知道他并不能轻松自如地应付雕性那如剑光一般的目光。 “慧明和尚的修为倒也不差。” 雕性眼中的“剑光”消失,然后对白道心说道,“白老头你既然进入了太虚之境,想必是感觉到了一种‘东西’的存在吧?你猜得不错,我也感觉到了那东西的存在。如此看来,今天这一趟应该不会白来。” “圣主自然不会白来的。” 白道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悠远,“因为我感受到了一扇门的存在,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那就是虚空之门,通向仙界的门!” 第十章 朝圣(二) “圣门!~” 雕性的声音盖过了其他人的惊呼声。他一改先前的平淡之气,忽然变得气势汹汹,显然很是在意白道心所说的那道门,“白掌门,你果真是看到了那扇门?” 杨戕心中一紧,不知道这些人为何如此在意那什么圣门。虽然说那道门也许真是通向仙界的门,不过杨戕并不觉得是人都可以成仙,否则这千百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飞升了。至少,以白道心的修为都不能够飞升,何况其他人呢。 道理虽然如此,但是不知为何,那道“圣门”仍然让杨戕感到紧张,好像要生什么跟他有关的事情。但是杨戕又觉得完全没有道理,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所谓“圣门”的概念,而且他也并不想成为仙成佛。 山顶上再次沸腾起来,很多人都在低声议论着圣门的事情,虽然其中只有少数人能够明白所谓圣门为何物,但是既然能够关系到飞升仙界,每个人都几乎打起了精神。修炼剑道之人,谁不想飞升仙界,脱轮回,拥有不死之身呢? 但是却没人注意到,此刻梦启和吕岚两人快地交换了一个颜色,显然昆仑和黄山两派,对这圣门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不过,两人的脸色却显得有点难看,似乎白道心透露出来的消息,打乱了他们某些拟定好的计划,让他们生出了手足无措之感。 白道心无视余人的感觉,像雕性道:“雕圣主,既然你也能感觉到,那想必道心在虚空之中并没有看错,的确是有一扇门隔断了通向天外的‘道路’。” “原来你是要求证圣门的存在。”雕性明白了白道心邀请如此多人前来的目的,就是要应证圣门的存在。雕性之所以明白其中的缘由,是因为他也感觉到了这道门的存在,但是却无法肯定,因为那是乎了他所认知的存在。“既然是这样,你为何不干脆让他们看看圣门的样子。”雕性以不屑的眼光看了看余人,“让这些人也见识一下圣门的存在,免得他们不相信天外天的存在!” 白道心缓缓地点了点头,悠然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虚画出一个丈许的方框。说来也真是奇怪,空中本来虚无一物,但是被白道心如此一划,众人都感觉面前的空气好想是一堵透明的墙,而白道心却划开了墙,显现出了墙壁后面的东西。 “划割虚空!” 无道惊叹道,“白老儿修为真是惊人,竟然可以如此轻易地划割虚空。咦,里面出现了古怪的东西!”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眼光跟随着白道心的手指,只见他手指划过的地方,忽然冒出了一团眩光。那光亮极其柔和,能让人清晰地看见一道门的影子。 那道门出现在虚空之中,似乎是很远,又似乎是很近。不住地出亮光,好想隔断了通往神秘世界的通道。但是却令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急于想弄清楚门里面的世界,但是偏偏那道门死死地紧闭着,全然没有打开的迹象。 “这就是圣门,也就是所谓的虚空之门!” 白道心长叹道,“虽然能够感受到这道门的存在,但是却无法开启这道门,甚至不能判断它的具体位置。如果这道门之后,就是仙界的话,我等岂非等同于被拒之门外?” 叹息声中,那道门周围的光越来越暗,然后终于消失在虚空之中。一切,就如同没有生过一般。 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不语,显然都被先前那道圣门所吸引了。虽然无法见识到门里面的世界,但是终于看到了通往仙界的大门,百年的修行,总算是没有白费。甚至很多原本对于修仙已经绝望的人,又开始重新燃起了希望。 “今日峨嵋朝圣大典,道心就是要将这圣门的存在公布于诸位面前。众位都知道千百年来,已经无人能够飞升仙界,一则是修为不足;二则,道心以为,乃是无法破开这虚空之门。” 白道心顿了一顿,继续道:“若是能够知晓这开启圣门的方法,一旦修为境界到了,也就能够自虚空中脱凡尘。只是道心愚钝,始终未能领悟这开启之法,甚至连圣门的具体位置也不太清楚,只是如同水中观月一般。所以,今日请各位前来,也是想集群山之力,破解这个重大难题。” 众人恍然,心道原来白道心今日并非是要在众人面前炫耀,而是他自己遇到了瓶颈,希望能够有新的突破,然后顺利飞升。至于他告诉众人圣门的存在,也算是给群山修炼之士的一个见面礼,虽说是圣门的存在如同水中之月,但是这个经验对于修为高深的人来说,实在是非同小可。 不过,白道心都无法解开的难题,群山之中,又有几人能够?众人低声商议了一阵,但是始终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显然对于这个难题,根本就是一筹莫展。 孟启和吕岚两人,显得异常的镇定,似乎并不想让人从他们的脸色上看出什么。 过了好一阵,仍然没有人回答。看来群山之中,先前并没有人知晓圣门的存在,或则各派的典籍之中,也没有提及到圣门的存在。 白道心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不过他仍然失望地叹了一声,道:“可惜,看来仙界之门,果真不容易开启。” “那也未必!” 雕性忽然冷冷地说道,“以你一人之人,自然未必能够开启这道门。但是如果本人出手助你的话,就未必不能成功!”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雕圣主了。” 绕是白道心处变不惊,但是仍然没有料到雕性竟然会主动出手助他。虽然他也知道雕性必定跟他一般,急于想知道这圣门里面的世界,但是却没有想到雕性竟然会选择跟他联手。但是这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白道心并不想错过,他也不担心雕性另有所图,毕竟这可是在峨嵋金顶。 说罢,白道心仍然像先前一般,在虚空中将那圣门显现了出来。虽然看起来是一个很轻松的过程,但是稍有道行的人,都知道这个过程其实是异常凶险,要是修为不足的话,立即就会被虚空所吞噬,落得个形神具灭的下场。 雕性缓缓地伸出双手,凭空向白道心面前虚空中的那道门推了去。 白道心身旁的天、璇双剑连忙临阵以待,免得雕性骤然出手,伤了掌门。 雕性冷笑一声,他自然看清楚了峨嵋剑派两个护法的动作,不过心中却难免生出鄙夷之感。他雕性身为魔宗之主,怎么会做出偷袭这样的举动。 一团黑光凝聚在雕性的双掌周围,然后迅凝实,化成了两道漆黑的掌影。隔着二十丈之遥的距离,缓缓向白道心面前的那道门推了过去。 掌影虽然缓慢,但是却好像在瞬间就跨越了二十丈的距离,落在了虚空中的圣门之上。很显然,雕性的手掌轻松地击碎了虚空,不然也不能造成距离和空间的强烈反差。 杨戕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孟启和雕性或则白道心比较起来,显然还有不少的差距。 强光在圣门之上爆炸开来,刺得人眼睛生疼。 无数的光碎在虚空之中炸开,然后瞬间又被虚空所吞噬,雕性的黑色手掌落在圣门之上,让人感觉在巨大的推力下,那道圣门都好像凹陷下去一般。 孟启和吕岚两人越显得紧张了,只是却无人知晓他们究竟在紧张着什么。 “呜!~” 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声,在雕性的手掌推力下,那圣门开始变形,就像水中的倒影,忽然起了波纹一般。然后,圣门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雕性无奈地撤了手掌,向白道心说道:“想不到合我二人之力,仍然无法开启。” 白道心虽然也有点失望,但是失望之色却只是一闪而过,道:“虽然无法开启,但是总算有了新的收获。刚才圣门被你推动,显现出它在人间的投影,想必那就是圣门在人间的入口了。不过,仓促之间,却只是看到了层层楼宇,也不知是何处。” 雕性点头道:“既然已经看见了,以你峨嵋剑派的势力,莫非还不能追查到所在之处么?白老头,今日我总算是没有白来,不仅应证了仙界圣门的存在,而且还隐约感觉到它在人间的入口。嘿,既然此间已经没有我的事情,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雕性和魔宗弟子,果然下山而去。 杨戕本以为魔宗此番来金顶,会有一番风浪,自己说不能还能捞取到一点好处,但是却没有想到雕性竟然并不打算生事,显然是另有打算。莫非,这个大魔头竟然也急着成仙不成? 雕性走后,白道心环顾众人,继续道:“此番道心与魔主联手,应证了仙界圣门的存在。修炼道法,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飞升仙界,脱轮回之苦。如今总算窥得门径,道心打算集峨嵋之力,全力寻找圣门在人间的入口,以便早日探得飞升之法。” 白道心看见众人脸上期盼的神情,继续道:“不过天下之大,要找出这圣门入口,也并非容易之事,而且魔宗的人既然得到了线索,想必也不会轻易放弃,若是让他们捷足先登,只怕……唉!道心本意是想试探一下雕性,看他是否知晓了圣门的存在,想不到所料不差,魔门应该早有行动。” “白掌门,可否听贫道一言。” 青城木道人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沉声道:“魔门这么多年虽然都严守契约,没有进犯中原地境,但是这些邪魔外道,岂有信誉可言?他们不过是忌惮中原各仙派的实力,才不敢轻举妄动,此番若是让他们早一步开始圣门,弄得什么仙家宝典,或则神兵仙器的话,那中原道门连同天下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木道人这一番话倒是说得有理,不少人都出声附和。 “依木掌门所见,应该如何?”白道心不急不缓地说道。 “峨嵋剑派领袖群山已经多年,此次寻找圣门所在,应该群策群力才是。” 木道人开始义正严词地说道,“白掌门此番应该当仁不让,带领正道之士早日寻找到圣门所在,一则让群山的正道之士都早日窥得飞升成仙之术,二则也免得被邪魔外道入侵,致使天下生灵涂炭。而且,根据贫道所知,邪派之人,又开始蠢蠢欲动,难免有一番正邪之战。此番为难之际,白掌门实在不应犹豫不决,免得为邪魔外道所乘。孟掌门,听说你跟邪派之士已经有过一番恶战,此事你应该向大家说明才是,也好让各派心生警觉。” 孟启毫不动气,仍然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笑道:“木掌门说得是。在大同城下,的确是跟一些邪派之人有过一番恶战。其中就有巫山七怪,还有阴山九鬼,燕山十三妖……对了,听说统领他们的人,应该是尸妖和阴姬两人。” 一听尸妖和阴姬两人,山顶上顿时一片混乱,显然这两个魔头“余威”仍在。看众人的反应,倒让杨戕感到一阵“欣慰”。 “尸妖和阴姬?” 白道心微微变色,对孟启道:“这两个怪物都还没有死?孟掌门,你们黄山剑派除魔卫道,当仁不让,真是令道心佩服。” “这一点,只怕慧明方丈更清楚一点吧?”孟启平静地回了一句。 “阿弥陀佛!” 慧明禅师上前道,“孟掌门所言即是。尸妖和阴姬两人,的确是出现在大同城中,还跟本门弟子有过一番拼斗。眼下他们已经蓄积了上千人,都是邪派的各路人物,但是却无什么大动静,显然是在等待时机,图谋着什么。” 普陀山的人可没有跟邪道的人明着勾结,所以慧明禅师可以毫无顾虑地说出邪派结盟的事情。而孟启也没有任何把柄,自然无法把慧明禅师如何。 不过孟启和慧明禅师的话,却让那些小山头上的门派开始不安了。先是魔宗的人显现踪迹,现在邪派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这些小山头不比峨嵋昆仑这些大门派,所以无人不是战战兢兢,生怕几百年建立起来的基业,就生生毁灭在这番风浪之中。 “木掌门说得对,白掌门应该当仁不让,领袖群山!~”“对,群山结盟,共讨邪魔!~”“群山结盟,共同开启仙界圣门!~” 一时间气氛浓烈了起来。 看起来这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精明的人都知道,这一定是白道心事先就拟定好的计划。峨嵋剑派一定早就知道了邪派人物的动静,所以在顺势搞了这么一个“朝圣大典”,先是借仙界圣门的事情来吸引诸人的注意,然后又以魔宗的出现,来威慑这些小门派,最后再抬出尸妖和阴姬两个祸害,让这些小门派不得不趋炎附势,依附在峨嵋剑派的庇佑之下。 威逼和利诱。 就是这般,跟在朝廷为官的道理几乎一样。杨戕心想,若是庸王在场的话,也必定为白道心的手段叫好。现在的情况下,白道心几乎是“众望所归”,即是再三推辞,也非得成为这群正道之士当之无愧的领袖。 “既然如此,那道心只能勉强为之了。” 白道心显得很是谦虚,为了群山正道的利益,他不得不成为当之无愧的盟主,因为这是众人的意愿。白道心看了看在场众人,继续道:“当然,道心也不会勉强任何人的。诸位之中,若是有人不肯依附在峨嵋剑派之下,道心绝对不会勉强,也不会阻止他去寻找圣门之所在。还有谁有异议?” “我青城派绝对赞成。”“我们天山剑派也无异议。”“……” 孟启看见眼前的形势,心思飞快地转动,然后朗声道:“黄山剑派,也并无异议。如此多事之秋,理当由白掌门这样的贤人来领袖群山,引领正道之士击溃各路邪魔……” 吕岚简直不敢相信,事先他已经跟孟启有了协定,黄山剑派一定会支持他们昆仑派出头的。但是现在,为何孟启却倒戈相向,站在了峨嵋剑派的一边,这让吕岚不禁乱了阵脚。 “吕掌门,如今之势,孟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孟启以密音之术对吕岚说道,“眼下白道心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要是唯独我们几个门派不答应的话,自后定然会被他们孤立起来,那时候魔界或者邪派,定然会来生事。更何况,现在他们虽然知道了圣门的存在,却没有开启的办法,我们总算占据了先机,现在暂时忍耐些时日又如何?” “吕掌门,不知道你意下如何?”白道心开始征求昆仑剑派的意见了。他知道吕岚执掌昆仑剑派以来,就一直苦心经营,立志要将昆仑剑派展成为第一剑派,并且这些年来,昆仑剑派养精蓄锐,的确是积累了不少的人才。所以,要让吕岚服软,可并没有那么容易。 “昆仑剑派,并无异议。”吕岚既然决定“忍辱负重”,就干脆大方一点,继续道:“峨嵋和昆仑剑派历代交好,乃是群山道友共知之事,况且眼下邪云又起,白掌门组成中原群山联盟,乃是顺应天意而为,吕某自然是赞成之至。” 杨戕和幻巳等人开始后悔来金顶了。 这些高人果真是厉害,无论是剑道修为,还算心机修为,都已经达到了凡入圣的境界。本来以为能够上演一出好戏,但是谁知道看见的竟然是如此无聊的一幕。 既然已经无人提出异议,白道心满意地高声说道:“结盟开始!” 第十一章 闹剧 仙乐之音再次响起。 结盟所用之物,很快就摆在了众人面前,让人不免想象,似乎峨嵋剑派早就遇见了这一刻的来临,所以已经提前准备了这些东西。 另外,让杨戕感到意外的是,五台山的人竟然没有借这个机会质问黄山剑派。至善和尚,还有释法方丈,仍然跟黄山剑派的人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彼此之间有什么间隙。 另外,佛宗之中,普陀山的慧明禅师,正在跟九华山的弘厘禅师商讨着什么,不过两人的谈话,杨戕自然无法听见,因为那并非与听觉有关。 白道心道袍一挥,数千道的“酒箭”从结盟的大鼎中飞射而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众人面前的酒杯里。 竟然没有一滴散落在地。 众人正在为这酒箭而惊讶的时候,天上空忽然响起了一声嘹亮的鸟鸣。 那声音异常的悦耳,又充满了肃穆和威严,好像来自九天的梵音一般,此刻连同金顶的仙乐之声也被压制了下去。 “凤凰!” 不知是谁抢先叫了一声。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仰望金顶山空。 “果真是是神鸟凤凰!”“凤凰不栖无宝地,峨嵋仙山,果真是圣山福地!”“神鸟现世,乃是吉祥之兆,峨嵋剑派领袖群山,果真是天意如此!”“……” 在如此浓烈的气氛之下,白道心满意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虽然为了救治这个神鸟,峨嵋剑派花费了不知道多少灵丹妙药,甚至耗费了白道心身上的大量真气,但是总算是值得的,众人的反应比预计的还要好得多。 不过,白道心却并不清楚这个神鸟的来历,但是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群山的修炼之士都看见了凤凰在金顶上空盘绕,那就是祥瑞之兆。 凤凰环绕着金顶山空,越飞越高,声音却越来越大。 霖霄低声对白道心道:“凤凰飞得太高了,要不要用剑阵将它网罗回来?” “不用了,若是妄动剑阵,其余人必定会心生感应,定然会以为峨嵋剑派有所图谋。更何况,这凤凰在峨嵋山上享受已久,应该已经习惯了这里,怎么还会离开?今日想必是它兴奋所至吧。”在白道心看来,凤凰虽然是神鸟,但是不过也是一只鸟,它在峨嵋居住了三年多,自然不会舍得轻易离开的。何况放眼天下,又有什么地方能比峨嵋更好呢? 霖霄细想之下,觉得师尊的话颇有道理,这凤凰既然破有灵性,要跑的话,自然是早就早机会逃跑了,何必还要等到今日。 凤凰越飞越高,很快就冲进了云霄之上。 但是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因为既然是神鸟,就肯定比一般的鸟雀飞得要高。 杨戕和幻巳相视一笑,知道凤凰已经成功地逃脱,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凤凰竟然如此狡猾,不露痕迹地就从峨嵋剑派弟子的视线下堂而皇之的逃脱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自然就是将这一场闹剧欣赏完毕,然后下山。 虽然在金顶上并非掀起什么大的风浪来,但是众人都感觉到了危机的来临。对于杨戕来说,峨嵋剑派成了群山之主,并非是什么好事,日后要对付孟启,将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但是无论是谁,也无法阻止他去报仇。 除非他已经死了。 ※※※ 西域魔宫。 座落在西域一座雪山之巅,整个宫殿呈现雪白之色,跟封顶的积雪融成一片,在眼光下显得圣洁无比。 这是魔宫的最高处,一个空旷的楼阁,上面不住地吹来干净却异常冰冷的雪风。 锦绣站在雕性旁边,低声问道:“师尊,这次去峨嵋山,可真算是白去了一趟,什么热闹都没有看到。” “那也不然。”雕性望着东方,饶有深意地说道:“如是不去的话,为师也不能完全肯定圣门的存在,更无法窥探出它在人间的入口。为师的修为在这里几乎已经到了顶峰,除非进入天外天,才能体悟到更深的境界,遇到更强大的对手。” 锦绣对于师尊的智慧和修为没有丝毫的怀疑,继续道:“那大师兄和三师兄此番去中原,应该是去为师尊找寻圣门是所在吧?并且,师尊是打算让他二人相互竞争,尽快找到圣门所在。” 雕性点头道:“石钢修为精深,处事冷狠;冷骜心思周密,又善于诡辩之道。再加上他两人都立功心切,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打探到圣门的下落。” “二师兄呢?为何师尊从来不让二师兄出去历练?”锦绣不禁想起了从来不出圣宫大门的二师兄,她不明白为何师尊从来不让二师兄出去历练。据锦绣所知,二师兄6离的修为,并不在大师兄之下。 “6离就是一头猛兽,将他困在笼中越久,出笼的时候,他就会越凶猛。”雕性淡淡地说道,让锦绣明白现在还没有到6离出马的时候。 锦绣想了想,觉得师尊的话很有道理,不过说到野兽,锦绣觉得只怕没有人比他更像野兽了。 一个魔宫弟子走了上来,恭敬地将手中的情报交给了锦绣。 “峨嵋剑派已经统领了中原群山。”锦绣说道,“看来我们被白道心利用了。师尊在金顶现身,让那些中原修道士产生了压迫感,无疑是帮了白道心一个大忙。” 雕性若无其事地说道:“锦绣你聪慧过人,想到了这其中的缘由。不过纵然我们不去峨眉山,白道心仍然有办法统领中原群山。所谓弱肉强食,不仅我们魔门这般,天下所有的地方都是这般。只是,正道中人弱肉强食的时候,显得不蕴不火,比较文雅罢了。无论是白道心的修为,还是峨嵋剑派的势力,中原群山之中都无人能与抗衡,所以领袖群山,只是迟早的事情。” “话虽如此,眼下终究是比较太平,白道心不急着寻找圣门所在,反而急于统领群山,莫非他不想飞升仙界?”锦绣有点不解,在她看来,中原的修炼试士,向来都是以飞升为最高目标的。 “飞升仙界,对于白道心自然是毕生大事。”雕性道,“不过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成功飞升过,即使打开圣门,也未必就一定能找到成仙的路。所以,白道心必须要无后顾之忧,而他最担心的就是他飞升或者身死之后,峨嵋剑派被昆仑或者其他剑派取而代之。” “师尊,那你不担心我们圣宫的存亡么?” “我们魔门不一样。”雕性平静地说道,“魔门讲究的是实力,若是我走后,自然会有能力强者继承魔门大业,根本无须我操心。即使产生动乱,大劫之后,魔门依然会兴旺的。不过锦绣,若是师尊不在,你就立即离开圣宫,返回草原,继续做你的公主好了。虽然你的才智过人,但是魔门争斗,其中的凶险是在非常人所能想象。” “是,师尊。”锦绣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无心继承魔门大业。 雕性收回了眺望远方的目光,洞悉世情地叹道:“去通知你父亲和几个兄长,这天下开始乱了,养精蓄锐,准备进军中原吧。还有,若是你喜欢去中原的话,就去吧,不过不要显露魔功,以免被中原的修道之士识出你的身份。” 锦绣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向师尊告辞之后,立即带着丫鬟秀珠下了山。 雕性的目光从雪山上掠过,然后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阴冷的年轻人,面色苍白得可怕,没有一丝的血色,神情木然,看不到一丝的人情味道。 “6离,你已经修炼到了人魔境界,修为越了你的师兄。” 雕性脸上挂着少许的赞赏之色,“你也去中原吧,不过为师要求你做一件事。” “师尊请讲。” “保护你小师妹的安全。” 6离恭敬地退了下去,并没有多问,然后循着锦绣下山的方向而去。 阁楼之上,就只剩下了雕性一人。他又开始审视着远方的风雪,然后逐渐露出了高深的笑容。 ※※※ 杨戕和幻巳还有无道,从朝圣大典之后,又悄悄潜入了峨嵋山中的山洞。 那个被人削成一根棍子模样的怪人依然还在。 “见到白道心没有?”怪人急切地问道。 “见到了。”杨戕叹道,“不过很可惜,他的修为据说已经到了太虚境界,只怕比你还要高那么点点。你要找他报仇的话,只怕还要忍耐点时日。” “太虚?嘿,他的天资果真要比我高。” 那怪人的声音的有点颓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急着找他报仇的,若是你能为我接回四肢,我一定助你三年的。” 杨戕道:“我也知道你会守信的。走吧,峨眉山这个地方实在不是久留之地,无论在峨眉山的什么地方,都让人感觉到不安。” 四人沿着山洞悄悄地潜下了山,然后再御风飞回了大同城。 对杨戕来说,这个怪人简直就是凭空掉下的珍宝,只要能将这个怪人收服,日后对付孟启和桓齐俩师徒的胜算可就大大增加了。 所以,杨戕丝毫不吝惜自己的医术和材料。不仅将先前医治幻巳手臂留下的金角蟒的筋用上了,还让幻巳去森林中抓回了一些野兽。 不过,那怪人听说杨戕要将将这些野兽的肢体和器官换在自己身上,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无奈之下,杨戕只好亲自出手,去结果了一个黄山剑派的弟子,将其器官和手脚换在了那个怪人身上。 吴信没有让杨戕失望,自从入冬以来,他就带领毒刺军中的高手,抓了不少的小门派的弟子回来,连同江湖上的练武之人都没有放过。甚至,他还带回了几十个昆仑剑派和峨嵋剑派的人,并且将这些人通通灌入了迷失心志的杀人工具。 虽然吴信异常的奸诈,但是杨戕还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能干,为毒刺军找回了如此多的“帮手”。吴信倒是很老实,他告诉杨戕,他不过是利用先前抓来的这些门派的人,然后再利用这些人去对付他们的师兄弟,将之引下山,然后用一些卑劣的下三烂手段一举擒拿。 幻巳看见吴信功绩如此了得,不禁有点佩服杨戕的眼光。先前杨戕说得没错,向吴信这样的无赖,不仅不容易死,而且能干出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而杨戕也的确算是知人善用了。 半月之后,那怪人的身体开始愈合,已经能灵活地使用自己的肢体了。 那日,他主动找上了杨戕。 杨戕看见怪人掀开营帐走了进来,问道:“你终于痊愈了?” “拜你所赐,总算是有了一个人样。”那人平静地说道。 杨戕看了看他那平整的面孔,上面只有眼睛鼻孔和嘴巴,看起来不过是一块肉上的几个洞而已,根本不像是一张脸。 “你这脸孔,不想让我为你在修饰一下吗?现在这个样子,可会让人害怕的。”杨戕淡淡地说道。 “不用了,我今日来找你,是向你道别的,虽然白道心修为已经通玄,不过我并非全然没有机会。” 杨戕冷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打算毁约了?看来你连三年时间也不想等了,是吧?” “一刻也不想等,活着真是一种煎熬。”那人准备转身离开,“你的修为跟你的医术无法相比,所以你应该清楚,你是没有办法留住我的,即时加上那个和尚和你师傅,也没有半分可能的。” 杨戕平静地说道:“原来你都考虑得很清楚了,不过,既然你知道我的医术过人,难道你认为我事先没有想到你会毁约吗?” “不错。”幻巳这时候出现在了营帐前,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并不常用的右手,“我只是从他这里换取了一只手臂,代价就是三年。而你换了全身的,居然也才三年,为何却还不知足呢?我也不是什么君子,但是我打算打算老实地等上三年,为何你却不能呢?杨戕并不笨的,所以你必须等上三年。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毒药?”那人不屑地说道,“再厉害的毒药我也不怕。毒药或者能够对付小和尚你,但是却休想可以控制老夫。好了,老夫也不想为难你们,告辞了!” 说完,那怪人已经消失了踪迹。 “他马上就会回来的。”杨戕看了看帐外,若无其事地对幻巳说道。 第十二章 计赚尸妖 “砰!~” 杨戕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然后是那怪人的惨叫声。≥≧ “轰隆!~” 那怪人显然在地上痛苦挣扎,挥手将整个营帐都击得粉碎。毒刺军的士兵立即围了上来,杨戕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想杀了我,不过要是你这样做的话,不仅没有了报仇的机会,还会受尽折磨而死。”杨戕冷冷地说道,“我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先前早就做足了功夫,防止你毁约逃走。现在是尸虫在啃噬你的手脚,要是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会沿着手脚进入你的身体。那时候,可就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 “尸虫,你认识尸妖?”那怪人痛苦道。 “不错,他正在这个军营中,所以若是你想元神出窍的话,他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大‘补品’的。”杨戕道,“三年时间并不太久,你考虑好了没有?” 那怪人疼得全身直冒冷汗,咬牙道:“好,三年就三年。” 杨戕冷笑了一声,将一粒药丸弹入了那怪人的口中。 过了一会,那怪人不再感觉疼痛,站了起来,不过此刻他看杨戕的目光,就如同刀子一般。 “我知道你为了报仇,什么都不能背弃的。”杨戕平静地说道,“因为我也是这样。不过,若是你执意不肯为我做事的话,我就只能将你变成他们一样。” 说着,杨戕指了指那些对他惟命是从的毒刺士兵,继续道:“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只知道为我杀人!” 那怪人不禁浑身一颤,而幻巳也不禁变色,如果杨戕真将他们两人也变成这些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那一定是永生的噩梦。 还好,杨戕话音一转,继续道:“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这么做的。这些士兵迷失了心智之后,战斗力能够迅提高,但是你们不一样。若是你们变成了这样,本身的修为只怕是不进反退。所以,既然你从我这里得到了好处,就应该履行三年的承诺。” 那怪人想了一想,终于无奈道:“好吧,三年就三年。” 杨戕冷笑道:“你不要以为可以靠你一人之力就能对付白道心。在我看来,无论是你的修为,还是计谋,只怕都不是白道心的对手,胜算实在是少得可怜。而如果你安心助我的话,这三年时间里,我也会助你对付他的。如此一来,岂非是皆大欢喜?” “你究竟在我身上弄的什么鬼东西?”那怪人不放心地问道,先前的噬骨之痛真是刻骨铭心,比之当年被白道心削掉手足的痛,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戕道:“从尸妖那里得来的老尸虫。若是没有药物压制,你的身体就会被这些尸虫吸干,然后成为一具干尸,要是通过尸妖他的独门炼制方法,还可以将你炼制成一具干尸傀儡。先前给你的解药,能够压制尸虫十天,十天之后,我会再给你配制解药的。” 那怪人叹道:“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毁约了。先前只是一时怒愤,急于找白道心算账而已,现在细想一下,还是你说得有道理,我几乎没有什么胜算,只能从长计议,等待更好的时机。” “既然这样,那就请进帐详谈吧。” 杨戕走进刚刚搭建起来的营帐,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怪人为自己做事。 “你……应该如何称呼?”杨戕这才想到一直没有问这怪人的姓名。 那怪人道:“算了,你就叫我朽木道人就是,过去的名字,我已经不想再提了。” 杨戕道:“也罢,那就叫你朽木道人就是了。以你现在的功力,只怕群山之中已经少有敌手了,不过我要对付的是黄山剑派,想必以你一人之力,毕竟还是淡薄了点吧?” 朽木道人点头道:“虽然不知道黄山剑派掌门修为究竟如何,但是黄山剑派也并非是小门派,其中必定有一些卓之士,要以一人之力对付整个门派,的确是毫无胜算。” “这便是了。” 杨戕道,“所以,如果你真的打算对付白道心的话,同样要面临整个峨嵋剑派。光是凭借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成功,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蓄积实力!” “想法虽然不错。不过你的实力蓄积得如何了?峨嵋剑派可是有千百年的基业,才形成了今日的成就,你难道想在短短时间内就积累到跟峨嵋剑派一般的实力?即是现在开宗立派,广招弟子,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展成气候?” “开宗立派?” 杨戕不禁哑然失笑,这个朽木道人的想法可真是够简单的了,“这样吧,我就让你看看我的蓄积了实力究竟如何了,免得你半分信心都没有。” 半响之后,四绝和陈隋带领着一群人走进了帐中。 朽木道人看了一眼,道:“这些人根本就还没有入流,不过用来对付那些刚入门的弟子已经差不多了。对了,这个大猩猩倒是有点特别,不过光是力气大可不成。” 杨戕挥了挥手,让这群人除了营帐,然后对朽木道人道:“这样的人一共已经有两百人左右。全是武林之中的货色,后来用药物进行了催化训练,提升到了先天境界。” 而后,吴信又带了二十人进来。 这些人都是吴信想方设法从群山各个剑派抓会来的弟子,修为又比先前的那些人高了好大一截。其中昆仑、黄山、华山……各个剑派的弟子都有,可谓是五花八门。这些人也都是一副木然的表情,显然也都只听从杨戕的吩咐。 朽木道人开始有点心动了,说道:“那这些人,有多少?” 杨戕道:“现在有一百多人吧,不过日后会越来越多的。” 朽木道人道:“这一百多人算是入流了,也不知道你是如何从各门各派弄来的这些人。不过,就这么一百来号人,只怕连一个小山头都无法灭掉,更不要说什么黄山剑派了。” 幻巳这时候忍不住说道:“现在的实力自然是算不得什么,不过这只不过是杨戕半年以来的成就。半年之中,他就网罗到了这些人,并且让他们‘死心塌地’地为我们所用。” 朽木道人的眼中闪过两道精光,说道:“半年!看来你的确有点本事,能在短短半年时间就弄来了这些人,的确是比什么招揽都要快,而且还不用担心这些人起异心。看来,你是对的,你的确能够有办法对付黄山剑派,甚至也能帮我对付白道心。不过,你究竟是用的什么办法,将这些各门各派的弟子弄了过来?以你现在的进展,或者十年八年之后,能够跟黄山剑派一较高下。可惜,总还是缺少修为卓绝之士。” 由于看到了复仇的希望,朽木道人的脑筋也开始积极了起来。 杨戕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小瓶药水,对朽木道人道:“不要小看了医术,就用几瓶小小的药水,就能让他们死心塌地为我们卖命,这可比什么威逼利诱都要管用。至于那些厉害的角色,这些药物控制不住的,就只要在他们的头脑里动一点手脚,虽然麻烦一点,但是却相当的有效。” “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医术?”朽木道人本以为杨戕用的是什么邪术控制心神,还担心以他的功力根本控制不了多少人,尤其是修为高强的人,不过却没有想到杨戕靠的竟然是神奇的医术。能对人头脑做手脚的医术,朽木道人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过。不过,杨戕既然能为他植四肢,然后换眼、接鼻,那么能够改造人脑,只怕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杨戕察觉道了朽木道人的反应,继续道:“所以,只要你肯助我,以你的修为,再加上我的医术,自然能够‘网罗’一批好手来为我们所用,而他们要培养一个弟子,可不是一两年就能成功的。这样一来,我们的人就会越来越多,那时候,纵然白道心再厉害,用成千上万的高手去围攻他,莫非他还真是神仙不死之身\么?” 朽木道人的眼中闪出灼热的目光,不住点头道:“果然是好办法,只要由我出手,自然可以抓回来一批像样的弟子。好,那我现在就出,去抓几个回来。” “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杨戕连忙出手阻止,说道:“要是由你老人家出马,只怕群山之中很快就会动乱了,先前抓的这些都是各派的普通弟子,自然没有人会过问,但是你老一出马,情形就自然不同了,谁都不会放手不管的。所以,要等时机的到来。不过眼下,我们还有一批人马不能控制住,这可就需要你出马了。” “什么人马?” “邪派的那些人。”杨戕以密音之术说道,“现在真正让白道心等人忌惮的,就是由尸妖和阴姬所带领的那路邪派人士,不过虽然尸妖和阴姬是锺逵请来的,但是这两个人修为极高,根本无法控制。若是不能控制的话,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嗯,尸妖的名字我已经略有所闻。” 朽木道人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出手对付尸妖和阴姬,解决了这个绊脚石?然后,再将邪派的人马接管过来?” “邪派的人马自然是要接管过来。不过,尸妖是要对付,但是阴姬却不能动她。”杨戕道,“尸妖刚愎自用,根本无法听取意见,我们也绝对无法左右他的决定,所以必须要对付他。至于阴姬,却不然,她并没有成为称霸群山的打算,而且以后还能助我们对付那些正道之士。” “但是,阴姬根本就是跟尸妖一道的。”幻巳提醒杨戕道。 自从尸妖和阴姬同时出现,两人整日歌舞生平,几乎是形影不离,所以幻巳觉得,若是只对付尸妖的话,只怕阴姬会反过来坏事的。 杨戕道:“你莫非以为阴姬真的喜欢跟尸妖在一起?放心吧,我会找机会去试探一下阴姬的反应,不得已的话,也就只能将她一起对付了,不过这样的话,我们的胜算就不太了,而且还会造成无法估计的损失。所以,这事必须计划周密才行。” “那尸妖虽然了得,但是我仍然有十足把握对付他。” 朽木道人的语气显得很自信,显然没有将这个邪派魁放在眼中。 杨戕道:“你的修为无人敢怀疑,不过尸妖不仅满身尸虫,而且他的那些干尸也挺麻烦的,若是他将那些干尸也一并使用起来的话,你就未必是他对手了,所以我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至少要先弄掉他的那些干尸才行。” 朽木道人郁郁道:“想不到居然这么麻烦,算了,一切就听你的吧,我老人家实在懒得想了。” 杨戕点头道:“好,那你去歇息吧。不过你还是继续收敛气息,不要惹得尸妖和阴姬两人产生怀疑了,尽量不要跟他们接触。” “真是麻烦,我去帐中打坐修炼便是。” 朽木道人觉得杨戕说得自己头脑一阵混乱,干脆回自己的营帐中修炼去了。 第十三章 釜底抽薪 待朽木道人走了之后,幻巳对杨戕道:“这个朽木道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杨戕似乎并不关心朽木道的来历,说道:“既然他不想说他的过去,我们又何必去挖掘。≥不过,他既然跟白道心的道行年龄差不多,想必以前一定是峨嵋剑派的元气级人物。如今他肯安心跟我们做事,这倒让我们省了不少的心思。” “是啊!” 幻巳忍不住叹道,“先前你让我为你做三年事,并答应帮助我对付昆仑派,那时候我其实并无半点的信心,因为不相信凭借你的实力能够跟昆仑剑派抗衡。但是,不到半年时间,想不到你势力扩展如此迅,报仇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对了,你准备如何对付尸妖呢?” “我们来一个釜底抽薪。” 杨戕早已经筹划好了,他道:“先就是想办法解决掉他身边的干尸,然后就是将阴姬离间出来。当他孤身一人的时候,朽木道人就有办法对付他了。当然,我们是不用杀他的,尸妖这具身体,可还有相当的价值。” “那现在呢?”幻巳问道。 杨戕道:“当然是捉一具干尸来研究一下了,不过这事还需要你帮忙,尸妖养的那些干尸,可真是不太好对付。” 两人一齐向尸妖和阴姬所在之处走去。 幻巳有点不太放心,道:“要不要让无道前辈一同前去?” 杨戕道:“不用,而且他也不知道跟凤凰飞到哪里去了。这只死乌鸦,从峨嵋山逃回来以后,仍然不肯有所收敛,整日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那只凤凰,真是乌鸦变的吗?”幻巳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能有如此美丽的乌鸦。 杨戕道:“那你看我像是野兽变的吗?” 幻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杨戕的问题,干脆不出声了。 两人来到尸妖帐外的时候,里面仍然是歌舞升平,丝乐不断。 门口的两个邪道人物进去通报之后,会来告诉杨戕和幻巳,让他们在这里等待,现在尸妖还没有欣赏完歌舞。 幻巳不禁勃然大怒,想不到尸妖竟然做起“皇帝”来了,这分明是杨戕的军营,但是尸妖却俨然把这里当成他的山头了。幻巳正要作,但是想到现在不是正要对付尸妖么,何必争一时之气,于是便忍气吞声在帐外陪同杨戕一齐等候。 过了好一阵,帐内的**之音才开始逐渐消褪。 然后一个极其妖艳的女人从帐内走了出来,对杨戕和幻巳道:“尸王有情。” 幻巳和杨戕相视一笑,都觉得着尸妖的排场果真是越来越大了。 “杨戕,你们两个来找本尸王,可有什么重要的事?”尸王横躺在宽大的座椅上,而阴姬正含笑为他梳理着身体上的那些黑色的小尸虫,还有两个妖艳的丫鬟在一旁为他捶腿。 阴姬看见杨戕入帐,眼中满是魅意,充满了挑逗的韵味。 杨戕丝毫未受阴姬的影响,对尸妖道:“我等从峨眉山下来,已经有数日,还不曾来向尸王汇报,所以今日前来,一则向尸王禀报峨嵋剑派的动向,二则是看尸王有什么吩咐,我等也好立即去操办。” 杨戕的话让尸妖大感受用,他那干枯深陷的眼眶中闪烁精光,喜道:“难得你还有这般孝心。既然这样的话,本尸王一定助你成就大业,日后封王拜相,光宗耀祖。至于峨嵋剑派的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本人自有办法对付这帮狗屁的正道之士。” “是呀。”阴姬在一旁嫣然一笑,道:“有尸王在这里坐镇,谁敢来送死呢?那些正道之士不过是欺软怕硬的东西,我们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应该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来这里撒野,将军你就放心吧。” 杨戕暗道,原来尸妖躲藏了几百年,果真没有了以前的脾气,一听说群山结盟,峨嵋统领群山之后,就不敢去找那些小门小派的麻烦了。想归想,嘴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满,“阴后所言即是,这些日子以来,群山之中,果然无人胆敢前来找我们的麻烦啊。不过,上次我去峨眉山,听说他们要去找什么圣门,而且正道人士显得很重视,不知道尸王可知道此事?” 如此重要的事情,尸妖如何不知,其实他早就着人去查探此事了,不过他并不想杨戕参与此事,便道:“嗯,此事本尸王也略有耳闻。不过,飞升成仙,实乃虚无缥缈之说,本尸王和阴后都毫无兴趣,就让那帮正道之士去瞎胡闹吧,要真的能成仙,白道心和吕岚这两个老家伙,早就飞升去仙界了。” 杨戕继续奉承道:“尸王果真是高瞻远瞩,令在下深感佩服。对了,前日里尸王说要拿点苍、雁荡这些小门派开刀,不知道是否已经动手了?” 尸妖露出了不快的神色,道:“这些小事情,本尸王自然早有计较。先前虽然要杀鸡儆猴,给那些小门派一点颜色,但是眼下他们名义上既然归属到了峨嵋旗下,我们要是再找他们麻烦,峨嵋剑派就不能坐视不管了,这样以来,你以为我们这里的人真能抵挡住峨嵋的几千弟子么?” “是在下多虑了。”杨戕连忙请罪。 “尸王何必动怒嘛,杨将军也是为大局着想哩。”阴姬在一旁笑道,“难道尸王你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就不想找几个正道之士泄一番,将他们吸食成人干么?” 尸妖哈哈大笑,道:“阴后何出此言啊,我岂能是长期做缩头乌龟的人,不过是要等待合适的时机罢了,毕竟现在邪道上的人马以我为,总不能将他们统统引入死地吧?阴后如此说,莫非是着急寻觅几个正道剑派中的小白脸来做面?” 阴姬幽幽道:“那些正道剑派的弟子哪里有什么情趣,不是细皮嫩肉的没用货,就是不解风情的家伙,哪里有尸王你体贴呢。” “杨戕,你两人话也说了,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不要妨碍本尸王欣赏歌舞了。”尸妖干脆下逐客令了。 杨戕心道,看你还能嚣张多久,等我瓦解了你的那些干尸,就轮到你了。“是这样的,前日上峨嵋山的时候,师傅曾经潜入峨嵋剑派的膳房,盗取了几坛峨嵋仙酿,若是尸王不嫌弃的话,在下就借花献佛,替师傅将这即坛美酒献给尸王,以作助兴之用。” “嗯,想不到无道居然也学会做人了,真是难得。” 尸妖哈哈大笑,“既然有如此佳酿,为何不早点献出来?好,难得你有如此孝心,本尸王也不会亏待你,过几日就传授你一套厉害的术法。” “将美酒献上来吧。” 杨戕对早已等候在帐外的士兵吩咐道,让着几人恭敬地把酒献了上去,然后他和幻巳两人躬身退了出去。 待走得远了,幻巳恨声道:“这个该死的老妖怪,什么事情不做,排场却是越来越大!而且,他还俨然把这里当成他的底盘,把我们当作佣人使唤一般。” 杨戕不以为然,道:“尸妖修为精深,即使我们联手,也未必能够抵挡住他的三招。眼下这形势,就看谁实力更强横了,尸妖的实例大,我们就只能暂时忍气吞声。不过,他已经没有几天好日子过了,等他酒醉的时候,我们就动手,将他的那些干尸统统弄过来。” “但是那些干尸都被尸妖操控着,即使弄过来,也未必会听我们的。”幻巳有点担忧地说道,“那些干尸以前都是修为精深的正道之士,被尸妖吸食成干尸,然后经过密法炼制而成,不仅威力惊人,而且对尸妖忠心不二,就如同奴隶一般。” “这些我先前就已经弄清楚了。” 杨戕道,“尸妖是用‘**之术’遥遥操控这些干尸的,是用一种奇异的精神力量做到的。不过,这等精神力量,我早有研究,待尸妖酒醉之后,一切就好办了。走吧,我们先前那些干尸收藏的地方。” “尸妖那样的老怪物,怕是不容易醉的吧?”幻巳说道,有点为那几坛美酒感到可惜。毕竟峨嵋山上的美酒,可并不是谁人都能喝上的。能够尝一杯已经算是不错了,何况还是好几坛呢,要知道那些美酒,可都是峨嵋剑派的人花了无数功夫,添补了不少灵药酿制而成的。 杨戕道:“酒里面我已经做了手脚,保证他不知不觉之间就会醉了。” 那里面加了无色无味的麻药,尸妖和阴姬根本不会察觉的。 对于尸妖和阴姬的举动,杨戕一直了如指掌,所以尸妖的干尸藏身之处,杨戕也是清楚得很。 不过,也算是尸妖托大,他只是随便将这些干尸藏在毒刺军营附近的一个稍微隐秘的大山洞中。因为尸妖一直觉得,除了他,就无人能够控制他制造的那些干尸。 其实,杨戕根本无须查找,那些干尸和尸妖身体上出的尸臭味道,在他强的嗅觉之下,很容易就暴露了行踪。 虽然那个山洞已经被大雪封死,但是这并没有妨碍到杨戕。 “就是这里么?”幻巳说道,准备放出飞剑,将这些积雪掀开。 “现不要妄动。”杨戕阻止道,“尸妖的精神跟这些干尸还联系在一起的。” 幻巳惊疑地看了看杨戕,不知道他如何能够感知到尸妖的精神力量,不过看杨戕如此郑重的样子,分明不是在故弄玄虚,幻巳也只能暂时等待。 杨戕似乎是察觉到了幻巳的想法,说道:“不仅人的身体能够修炼出奇异的力量,人的精神也是如此。尸妖一定是修炼过某种精神奇术,不然也不能灵活自如地控制这些干尸。在苗疆一带,就有很多巫师擅长于精神奇术。好了,看来尸妖已经醉了。” “轰隆!~” 一大片积雪在幻巳的剑光下坍塌了,露出了一个山洞的入口。 杨戕和幻巳刚到洞口,就闻见了一股浓烈的尸臭味道,也不知道这些干尸如何还能以这种奇异的方式“存活”着。幻巳终究有点好奇,道:“你精研医术,知道这些干尸是如何生存的么?” 杨戕道:“虽然还没有仔细研究过,不过这些干尸的血肉虽然已经干枯,但是筋骨和内脏必定还在活动,由于他们以前都是修炼之士,所以能够吸收天地灵气来生存。但是,这种生不如死的生存,一定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对了,等下解剖一具看看,不是就更清楚了么。” 幻巳小心地移动着脚步,对于这些不动弹的干尸,仍然显得很谨慎。 “放心,没有了尸妖的操控,他们就像是真正的死尸。”杨戕低声提醒了一句,让幻巳不用如此小心在意。说着,杨戕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圆球,对幻巳道:“我们先将这些干尸移到别处去。” 幻巳还没有问杨戕如何移动,就见杨戕手中的那个圆球开始出柔和的黄色亮光,然后逐渐开始变亮,呈现出透明之色。 “这是什么古怪的石头。”幻巳嘀咕了一句,杨戕知道的东西真是够多的,不过幻巳还不知道杨戕如何用这些石头将干尸移走,莫非这石球是一件厉害的法宝? 幻巳的念头刚起,就看见那些干尸居然开始动了起来,然后跟随着杨戕,浩浩荡荡地向洞口走去。 “他竟然能操控这些干尸?”幻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据他所知,尸妖的这些干尸根本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指挥的。 不过幻巳并不知道,杨戕手中的那块显神石,可以将他修炼的精神力量放大好几倍,而这些干尸又失去了尸妖的主宰,所以才被杨戕乘虚而入,夺取了控制权。当然,若是尸妖没有醉酒的话,杨戕是万万没有机会的。 杨戕将这两百具干尸带到了半山上的一个山洞中,这个山洞里早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器材,火光之下,幻巳还看到了许多药材。 显神石的亮光逐渐开始熄灭,那些干尸又一动不动了。 杨戕不禁有点佩服尸妖的精神力量之强大,竟然可以操控如此之多。如是没有显神石的帮助,杨戕只怕最多能够控制住五十个干尸,而且还不能将他们运用得灵活自如。 而后,杨戕飞地运转身法,将那些干尸的脑后都插上了几根银针。这样一来,那些干尸的脑部就变得木然起来,即使尸妖醒转,一时间也无法用妖术驱使动这些干尸。 不待杨戕提醒,幻巳已经到了山洞口,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深知尸妖的厉害,若是让他酒醒后察觉杨戕和幻巳两人的动静,只怕两人除了立即逃亡,再没有其他选择了。 第十四章 游说阴姬 杨戕将其中一具干尸解剖开来。≥ 正如他所意料的那般,那具干尸的脑髓并未干枯,内脏也几乎跟常人差不了多少,不过骨肉已经形同干柴一般,应该失去了各种感觉,比如疼痛之类的。 血管里面没有鲜血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腐臭的黄色粘液。看来这些干尸不仅是被尸妖吸干了血液,害经过秘法炼制,其中的一些东西,杨戕并不能完全明白,除非能够知晓尸妖的炼制之法。 研究出眉目之后,杨戕拿起了小刀,用惯用的方式改造了这具干尸的脑部。 精深之术操控虽然神奇,但是仍然有凶险和弊端,只有这种医术的改造最是可靠,能够完完全全将这些干尸变成听命于杨戕的杀人工具。 改造之后,杨戕利用精神之术试着去催动那具干尸,却没有半点的反应,看来切除了那一部分精深活跃的部分之后,这具干尸已经完全不接受精深的操控了。 杨戕见改造成功,如法炮制地开始对其它干尸进行改造。这些工作已经经历过了千百遍,对于杨戕来说,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没过多久,已经改造了将近半数。 忽然,半空之中传来了衣带飘飞的声音,杨戕连忙对幻巳道:“不好,阴姬来了!” 幻巳连忙连忙放出飞剑,希望能够抵挡阴姬一阵,然后与杨戕两人乘机落荒而逃。 “小和尚,你这玩意儿不管用,还是收起来吧。” 阴姬妖媚的声音在半空想起,很快落在了洞口。幻巳的飞剑已经被她抓入在手中,她向山洞里面看了看,笑道:“杨将军,你们两个可真是吃了豹子胆,竟然敢动老尸妖的东西。要是被他知道的话,你们两个的小命可就难保了哦。” “阴后如此说,那自然是有转圜的余地了?” 杨戕一边笑着,一边筹思着如何逃跑,阴姬虽然厉害,但是毫不防备的话,杨戕那诡异莫名的身法,还算能够为他争取逃跑机会的。“不过,阴后能否告诉在下,为何你这么快就酒醒了呢?” “嘻嘻!~” 阴姬笑得花枝乱颤,若非是知道她是千年的修为,一定会错认为她不过是二十几岁的风华绝代的风骚美女。阴姬道:“杨将军,你送的那几坛酒真是好,尸王才喝了两坛可就醉得不省人事了。不过,女人陪酒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把被人灌醉,而自己却只喝少许。也幸好如此,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你们两个小家伙竟然别有用心,敢算计到本后身上了。” “既然阴后已经看穿我们两人别有用心,为何不干脆出手对付我们两个,然后将我们扔在尸妖的面前呢?”杨戕装着平静地问道,同时全身灵觉提升到极限,只要阴姬稍微有杀意,立即夺路而逃。怀中的那显神石,应该能够抵挡阴姬一击的。 “杨将军何必如此紧张呢?” 阴姬继续笑道,“向将军这样有男子气概的人,本后怎么舍得轻易杀掉呢?说实在的,本后阅尽天下男人,却唯独只有将军一人能够不受我的媚功所影响,而且将军身上的那种野兽的味道,更是让人家心如鹿撞哩。” 杨戕心道,这妖妇手段果真厉害,始终不表明她究竟作何打算,于是,杨戕继续道:“阴后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一个世俗之人,哪里能够入得阴后法眼。如今,我等两人既然被阴后撞个正着,也不能矢口否认了,却不知阴后要如何处置我们?” 杨戕说这话的时候,悄悄给了幻巳一个微小的手势,只要阴姬决定下毒手,两人立即抢先夺路而逃。现在,就看阴姬如何回答了。 阴姬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被学风吹乱的青丝,柔声道:“你让本后如何处置你们呢?不过幸好你们没有趁尸王酒醉的时候对他下毒手,否则,死的肯定就是你们两个了。峨嵋的酒虽然烈,但是尸王的修为,岂是你两人能够掂量的!不过,你们两人既然胆敢虎口拔牙,想必早有对付尸王的计划了……嗯,至于我现在如何处置你们,那就得看将军你如何表现了。” 说着,阴姬的媚功再次提升,浑身都散出一种妖冶却无比明艳的气息,时而圣洁得如同雪山上的仙女,时而妖媚得如同传说中的九尾妖狐。 一旁的幻巳不禁心神荡漾,连忙闭眼,同时暗自催动佛功,以免为阴姬所迷惑。 杨戕看见这般情形,知道只能暂时虚与委蛇,不然肯定会死在阴姬的手爪之下。这个妖妇看起来极其迷人,就如同刚刚成熟的少妇,但是手底下却是狠辣得很,否则当年也不会被正道中人视为蛇蝎。 “阴后明艳动人,魅力凡,只要是天下间的男人,就没有不为阴后着迷的。” 杨戕只能硬着头皮奉承了几句,“不错杨戕何德何能,能够得到阴后青睐呢?何况,还有尸王在一旁坐镇,杨戕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只能是望梅止渴了。谁知道昨夜多饮了几杯烈酒,今日乘着酒性,色胆包天,就带着幻巳出来冒险对付尸王了,本来想乘尸王酒醉的时候,动手结果了他。不过,我们也担心不能得手,于是想到现解决掉他的这些干尸再说。唉,说来也是尸妖这老家伙太霸道了,明明浑身的尸虫,又是一身的尸臭,居然还让阴后这么一个大美人成天陪在他身边,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别说我看不过眼,只怕周围的人,都恨不得在尸妖的背后捅上几刀……” “行了,行了。” 阴姬虽然明知道杨戕多半是在胡扯,但是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说道:“哟,想不到杨戕你看起来冷冰冰的,这张嘴巴居然是能说会道。不过不要怪本后没有提醒你,尸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本后虽然今日可以不追究你们两个,不过并不代表就会跟你们同流合污的。毕竟明哲保身,要对付尸妖的话,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否则正道的人,早就灭了他了。好了,今日之事,就当我没有看见,不过杨戕你记得要多来看望本后,我可还等着你上门道谢呢。” 说罢,阴姬将身一展,轻飘飘地就融入到了风雪之中,就如同一大片飘飞的雪花,动作优美得近乎完美。 “睁开眼睛吧,她走了。”杨戕对幻巳说道,“赶紧把这里收拾好了。” 幻巳睁开眼,叹道:“好厉害的妖妇,若非是她对你好像很有兴趣,只怕今日我定然要死在这里了。” 杨戕也是一身的冷汗,心有余悸道:“不知道这个妖妇是如何现我两人的企图的,不过幸好她并非真的对尸妖有什么好感,否则今日真的是凶险万分,她的修为高出我们两人实在是太多了。算了,现不管这阴姬了,只要她不来坏我们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了。现在还是尽快把这些要死不活的干尸处理掉,否则等老妖怪醒来,就麻烦了。” ※※※ 幸好,尸妖一时半会果真没有醒来,也没有察觉到糟了杨戕的道,因为麻药加在酒中,造成的效果的确是跟酒醉一般无二。尸妖醒来之后,也只是会称赞峨嵋剑派酿制的美酒果真是菲比寻常。 杨戕将那些干尸改造完毕之后,幻巳就用飞剑将山顶的一大片积雪击了下来,然后自然而然将这山洞的洞口掩埋了起来。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杨戕和幻巳两人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军营之中。 现在,杨戕觉得,是时候去找阴姬了。 否则,若是她将杨戕今日所做的事情告诉尸妖,或者朽木出手对付尸妖的时候,阴姬再援手的话,杨戕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了。 所以,阴姬就是成败的关键。最重要的是,阴姬的计谋似乎远比狂妄的尸妖可比,日后或许能够成为杨戕的“军师”,对付群山之中阻碍杨戕报复的绊脚石。 不过,杨戕知道这个女人并不好对付,不仅如此,一不小心,只怕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杨戕来到了阴姬的营帐外,虽然阴姬往日时常都是呆在尸妖帐中的,但是今日她应该在这里。 “既然已经来了,为何不进来呢,莫非怕本后吃了你不成?” 阴姬的声音从帐内传来,充满了调笑的味道。 杨戕一咬牙,走了进去,反正至少阴姬现在还没有杀他的意思。 “丫鬟们都在尸妖那里,一是让她们监视着尸妖的动静,免得他醒了之后现有什么不对。” 阴姬笑着大量着杨戕,就如同小孩子在审视一件新鲜的玩具,“另外,她们不在这里,也就不会妨碍我们了,杨将军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清净么?” 杨戕心道,有你这样的人在一旁,还能算什么狗屁清净,不过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对于阴姬这样的人间尤物,竟然没有半点的心动,甚至还有丝丝的反感。不过心中虽然这样想,嘴上却道:“多谢阴姬,不过眼前我一想到尸妖就要醒来,总是有点惴惴不安,害怕他现什么,然后举手就要了我的小命。所以说清净,那是从何说起呢?” “我还以为将军你真是色胆包天,什么都不怕了呢,结果还是担心那个老尸虫啊。” 阴姬笑道,“不错你们两个动了他豢养的那些干尸,他迟早都会现的,那时候本后也就无法保你了。若是论修为的话,老尸虫可比本后要高出那么一线的。” 杨戕故意叹息道:“莫非阴后你愿意天天闻他身上的尸臭味道?尸妖如此面目可憎,阴后你岂能屈服于他的魔爪之下?” “尸妖虽然面目可憎,但是却强过了那些细皮嫩肉的东西!” 阴姬忽然怒道,“几百年前,我跟那些正道之士相好的时候,他们人人都装得仪表堂堂,对人又是百般的体贴,但是一朝事情败露,他们的长辈知晓此事的时候,谁都是一个劲的向他们的长辈摇尾乞怜,然后将罪过百般推在我身上,一切都是什么‘红颜祸水’云云。这样的人,岂非比尸妖还要讨厌百倍?跟着尸妖,至少还能让我感觉到有人可以依赖。” 杨戕心知阴姬这话必定乎内心,便也不好继续数落尸妖,而是随着阴姬的意思道:“阴后所言即是,那些正道之士人人标榜正义,但是干出来的却都是一些卑劣之极的事情,若非修为有限,在下也想将这些假惺惺的正道之士全部杀个干净。” “算了,不要说得太远了,免得坏了兴致。” 阴姬道,“老实说,我并不想你死在尸妖的手下,不过现在你所做的,无疑是走向了死路。杨戕,你来这里,是否是要求我帮你对付尸妖?” 杨戕反问道:“阴后如何知晓?” “就凭你和那个小和尚,再加上你那个疯子师傅,就算一起出手的话,也绝对对付不了尸妖。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的。” 阴姬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道,“所以,你就想利用本后去对付尸妖,然后将邪派中人统统归入你的旗下,可是如此?” 杨戕道:“虽然我也希望你能出手助我,不过即时阴后不出手,在下也有十足把握对付尸妖。但是,条件就是阴后不出手帮助尸妖。” “口气倒是挺大。”阴姬不屑道,“不过你的实力可跟你的口气差太多了。告诉你吧,本后并没有对付尸妖的理由,因为有他在的话,起码正道之士要多一分顾虑。即是你的士兵再多,也无法保护的了本后,对吧?所以相比之下,我自然应该选择强者了。好吧,既然你说有十足的把握对付尸妖,倒是让本后看看你的把握都在哪里呢?” 杨戕忽道:“我怎知阴后不会出尔反尔,到时候和尸妖一起来对付我呢?” “呵呵!” 阴姬哑然失笑,道:“好个杨戕,你可真是够小心谨慎的了。不过本后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莫非你不说,本后就没有办法了吗!” 阴姬的语气忽转寒,一道凌厉的杀气迎面而来。 第十五章 算计尸妖 杨戕在生死边缘挣扎了多次,一旦危机来临,身体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感应,猛地向帐外飞退。 有时候,杨戕甚至觉得,他身体的反应甚至比脑子转得还要快。 但是此刻杨戕却无暇去思索为何阴姬如此快就翻脸无情,似乎要制他于死地。不过眨眼的功夫,杨戕的身子就退到了帐外,度之快,简直是匪夷所思。 “好身法!” 阴姬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冷笑道:“若只是凭借身法而言,杨戕你的度必定是当世无双了。不过,今日遇见了本后,我看你能飞到哪里去!” 杨戕心道,“这个妖妇果真是要对付我,这些毒妇的心思,果真是无法猜度。不过,也只能将着毒妇引到朽木那里去,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保命要紧。” 阴姬的身法也不慢,尽管杨戕身形有若鬼魅,也能将她甩开。 杨戕屏住呼吸,只是猛地力狂奔。 “哎哟,该死的杨戕,你跑得实在太快了!” 阴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似乎并不太远,“等我废了你的两条腿,看你还如何跑!” “呼!~” 一道阴风从身后吹了过来,风声虽然不大,但是杨戕听得分明,知道是阴姬身上的飘带,这飘带看似若软,但是若被击中的话,保证他魂飞魄散。 杨戕迫不得已,只能止住向前的冲势,向左边横移了开去。 但是这样一来,跟阴姬的距离自然就拉近了不少。 不过,出乎杨戕意料的是,阴姬竟然没有跟上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阴姬正在自己的五丈之外,凝神以待,一动不动。 而阴姬身后五丈,赫然就是朽木道人,他木然地立在那里,手中空无一物,但是却令阴姬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没有回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阴姬缓缓地转回了身子,看见了朽木道人那张“平坦”的脸,说道:“难怪杨戕说有十足把握对付尸妖,莫非就是因为你在这里。你是谁,应该不会是无名之辈吧?” 杨戕道:“他叫朽木道人,阴后,我的话不假吧,我说了有十足的把握对付尸妖的,不是吗?” “你有这个怪物帮你,不要说是对付尸妖了,要对付昆仑、峨嵋的掌门,只怕也是有可能的。” 阴姬的神情忽然又变得柔媚起来,柔声道:“杨戕,现在我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吧?不然的话,我只能拼着受伤,将尸妖唤过来,那时候鹿死谁手,可就难说了。” 杨戕暗自松了一口气,道:“我原本就不打算对付阴后你,只是尸妖太过专横,又不思进路,成日里除了吃喝玩乐,根本就毫无作为。所以,不得已,只能让他退位让贤了。如何,阴后是否愿意助我对付尸妖?” “唉,虽然我跟尸妖也算是朋友一场了,不过,现在我可是没有选择。”阴姬轻声叹息,似乎是替尸妖感到惋惜,然后对杨戕道:“杨将军,这次你可让我阴后陷入了不仁不义的境地了。哦,对了,是不是要我到时候在尸妖的背后偷偷来上一掌?” “阴后果真聪明,到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的。”杨戕点头道。 阴姬笑道:“既然这样,那本后就去找尸妖去了,一会他就该醒转了。对了,杨将军,下次遇上这样的事情,麻烦你直接一点,虽然我跟尸妖也算是一场交情,但是夫妻大难临头都要各自飞,何况我们连露水夫妻都算不上,尸妖那家伙,已经废了……” 待阴姬走远后,杨戕对朽木道人道:“你的身体还要多久才能完全运用自如?” “至多五天。”朽木道,“这个妖妇似乎并不想杀你,否则,以她的手段,只怕你凶多吉少。” 杨戕道:“我还以为她的实力跟尸妖差得很远呢。” 朽木摇头道:“几百年前她的修为就已经颇有火候,那时候昆仑剑派的一个长老就死在她的手上,现在过了这么几百年,难道她的修为倒退了不成?她只是喜欢隐藏实力,尽量装得像一个对你没有什么威胁的女人罢了。” 杨戕心想:“这个妖妇的心思果真难以把握,日后还得小心应付才是。” 朽木道人见杨戕不语,继续道:“你准备何时对付尸妖,要不要就乘现在他酒意未醒的时候?” 杨戕道:“不用着急,等我将他豢养的干尸全部控制之后再说。况且,还要让那些邪派中人不生疑心,不然的话,一旦他们全散了,我们可就势单力薄了。” “真是麻烦!”朽木道人显得有点不耐烦,说道:“算了,你决定好了再来找老夫,还有,不要走得太远,免得不明不白就被人杀了。” ※※※ 五日过后。 大同城内外风雪已经停了。 阴姬伸了伸懒腰,对尸妖道:“尸王,在这个鸟窝大的营帐中呆了这么久,可真是够憋气的了,难得今日天气转晴,不如我们一起到外面散散心如何?” “也好,歌舞看得也有点闷了。” 尸妖起身道,“那阴后你准备去哪里呢?” “峨嵋。”阴姬道。 “什么!”尸妖浑身一震,道:“去峨嵋做什么!” 阴姬娇笑道:“跟你闹着玩罢了,去峨嵋,那不是自投罗网么?我看离军营百里之外,就有一座高山,那里风光还不错,今日去转转,顺便抓几只野味来,吸允几口鲜血也是好的。唉,现在群山结盟,害得我们没办法去抓几个修炼之士来吸血,只能拿这些畜生凑合了。” 尸妖也故作叹息道:“现在不过是忍一时之气罢了。我就不信,他们这个结盟还能结多久!” 阴姬道:“算了,不谈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难得今日天气转好,我们就一同去散散心吧。” “也好。”尸妖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尸妖和阴姬,连同几个服侍的丫鬟都已经来到了雪峰之上。 “咦,怎么光秃秃的呢?”阴姬奇道,“连个山鸡都看不到一只,真是扫兴。” 尸妖放眼望去,峰顶之上除了积雪,就只有一些干枯的野草,和一些光秃秃的松木,果真是连只山鸡都看不到。不过,他怎么忍心让阴姬扫兴,说道:“放心,待我施展法术,将这山上的野兽统统都赶出来,让你猎杀够。” “不用了,既然尸王要杀野兽,我这里可多的是。” 杨戕的声音从山峰上响起,而他的人也逐渐在山峰边缘上出现。然后,只见一群野兽如同洪水一般涌上了峰顶,什么野兔、山鸡、松鼠、野鹿…… 尸妖很阴姬都吃了一惊,不知道杨戕是如何做到的。 “好你个杨戕,真是有你的!”尸妖还以为杨戕是故意讨好他,便道:“好,你也算是费了一番苦心,待我回营之后,就传几套厉害的功法。” 杨戕道:“我只要知道尸王炼制干尸的方法,其余的,我可不敢兴趣。” “嗯……”尸妖显得不太高兴,炼制干尸那是他的独门功夫,他可并不想传授给杨戕。他道:“杨戕,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说要知道你炼制干尸的方法,然后将你也炼成一具干尸。” 朽木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然后落在了杨戕面前,“老尸虫,你明白了没有?” 尸妖最恨别人叫他老尸虫,但是他凭借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没有脸的怪人修为精深,是生平遇到的少有的劲敌,他压制住怒气道:“你是何人?冒犯本尸王,可只有死路一条!” “不错。尸王威震群山,你可不要有眼不识泰山。”阴姬在一旁帮腔道,然后她又对杨戕怒道:“好个杨戕,你竟然敢算计尸王和本后,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 “阴后不必动怒,看我如何对付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尸妖说着,浑身散出一种灰色的烟雾,然后他原本干枯的身体竟然鼓了起来,开始变得充实。 “原来老尸虫要开始尸变了。” 朽木道人讥讽道,右手一伸,已经多出了一柄白色的剑,三尺多长,不住地闪烁着亮光。 招式并不惊天动地,但是却让阴姬和尸妖都吃了一惊。尸妖神色凝重,道:“剑罡!难怪口出狂言,果真有几分本事!不过待本尸王召来了尸兵,你就未必能应付得了我。” 说着,尸妖口中念念有词,开始用奇术召唤他豢养的那些干尸。但是,很快尸妖的脸色就变了,因为他现竟然无法感知一只干尸的存在。 杨戕冷冷道:“尸妖,不要白费苦心了。你看看着,这些就是你养的那些干尸吧?” 地上的积雪开始震动,然后雪地中冒出了几个漆黑的尸体,正是尸妖所炼制的那些杀人干尸。 “去把尸妖杀了吧!”杨戕命令道。 那几个干尸木然道:“是,主人。”然后猛地向尸妖冲了过去。 “怎么可能……不会的,你如何能够控制我的尸兵!”尸妖狂吼一声,身体暴涨一倍有余,全身肌肉鼓得老高,皮肤青,显得异常的可怖。 那些干尸似乎并不知道尸妖的厉害,将尸妖团团地围了起来,而阴姬有意无意地退在了后面。 “噗!噗!~” 干尸们开始口喷黑色的雾气,然后也如同尸妖一般,全身开始暴涨,如同吸饱了鲜血,肚子涨得鼓鼓的尸虫一般。 “算了,将这些没用的东西手回去吧。”朽木道人对杨戕说道,“让干尸去咬老尸虫,还不是费力不讨好。就让老夫用手中的剑解决掉他吧!” 杨戕高声道:“也对,看尸王的全身都气得青了,想不到养了多年的干尸,竟然不听使唤了,真是可悲啊!” “该死!” 尸妖被杨戕如此讥讽,怒不可揭,再一声怒吼,手中忽然长出了长长的利爪。 杨戕见尸妖变得如同怪物一般,还以为他立即就要找朽木道人拼命,谁知尸妖并没有立即飞身向前,却是张开大口,忽地喷出了一团黑色的烟雾。 “小心,是尸气!” 朽木道人出言提醒道。那团黑色的烟雾顷刻就将整个山峰包裹其中。 杨戕不待朽木道人提醒,已经飞身上了半空,跟幻巳一起在半空俯瞰战局,将朽木道人留在那里独自应付。不过杨戕并不担心,因为没有了干尸相助,尸妖即使加上阴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朽木道人击败。 那团烟雾越来越浓,幻巳有点担心道:“你觉得朽木前辈能够应付得了尸妖吗?这个老妖怪可是异常的狡猾,以前方丈曾经跟他交过手,不过仍然被他逃脱了。” “朽木的修为究竟有多厉害,只怕我们两个都无法猜度。先前合我们三人之力,只能勉强抵挡他一招半式,现在他全身已经完好,只怕比之以前,功力至少强出了一倍有余。” 杨戕其实也想知道朽木道人的修为竟然厉害道什么程度,这样一来,对于他日后复仇的计划,将会有很多的帮助。 幸好,还有一个尸妖,他会将朽木道人的真是实力激出来。 忽然,一道亮光从黑色的尸气中冲了出来。 是剑光,但是又并非是寻常的剑光。 因为杨戕和幻巳看见那道剑光,竟然有如活物一般,开始蜿蜒曲折,在黑色的尸气中穿梭,竟然将无形的尸气给分解开来。 尸妖一阵怒吼,继续狂喷尸气。 他体内的尸气乃是万年僵尸之气,凡是被这尸气击入的人,全身必定顷刻僵化,成为僵尸一般,然后几乎是任凭他宰割。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对手修为如此之高,不仅能够以本身真气凝聚成飞剑使用,而且还能将剑气运用得刚中带柔,很轻易地就击碎了他所喷出的僵尸之气。 上空观战的幻巳叹道:“好厉害的剑气,我还从未看见有人能够将剑气运用得如此得心应手,最厉害的竟然能够让无形剑气化为有形,如同有生命的东西一般。看来尸妖这次真是有难了!” 黑色的尸气很快消散。 尸妖和朽木道人都立在原来的位置,好想从来没有交过手一般。 但是先前杨戕放出的那些野兽,却已经都成了僵硬的尸体。阴姬仍然在一旁观战,并且显得很有兴致。 “峨嵋剑派,不愧为天下剑宗之祖!” 尸妖的身形又回复到了先前干瘦的样子,冷冷道:“不过,纵然没有尸兵助我,你也休想能够轻易击败我尸妖!” 而后,也不见尸妖如何动作,他身后忽然冒出一团鲜红的光,如同鲜血一般。 朽木道人手中的剑光越来越亮,似乎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刻。 第十六章 借尸还魂 “轰隆!~” 整个山峰不住的颤动,积雪开始呼啸着向山下飞扑而去,很快就形成了大面积的雪崩。 杨戕不解道:“这个老家伙做什么,怎么地上全是血光?” 幻巳百年修行,毕竟是比杨戕见多识广,道:“这些血光乃是来自九泉之下的九幽戾气,尸妖必定是感到修为不是朽木前辈的对手,所以想引九幽戾气来对付朽木前辈。不过这些戾气都极其暴戾,不要说被攻击的人,连施法者本身都会遭到反噬,所以不到紧要关头,尸妖是不会出此术法的。” 杨戕凝神观战,只见尸妖此刻已经浑身通红,那些九幽戾气在他的牵引之下,化作一群漂浮的厉鬼,向朽木道人扑了过去,势要将其吞噬一般。 “呜!呜!~” 整个峰顶都响起了一阵阵鬼哭神嚎之音,就如同陷身于地府之中。 朽木道人手中的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头上出现了一柄丈许长的飞剑。那飞剑悬浮在朽木道人的头顶出,就如同一个忠实的守护者,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些从地府中逃逸出来的鬼魂凶灵。 “凶罗煞!” 尸妖一声怒吼,无数道的血光从地面上射了出来,然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凶灵模样,连同着先前的那些鬼魂、幽灵,一齐呼啸着向朽木道人的冲了过去。 朽木道人忽然双手合十,就如同一个虔诚的佛门弟子。 而后只见无数道的电光从天而降,然后纷纷被吸引到他头顶的那把巨剑周围,并且出“滋滋!~”地声音。 杨戕知道朽木道人正在聚集天地灵力,以此来对付尸妖引的九幽戾气。人的修为总有穷尽,无法跟天地之力相匹敌,所以必须借助天地之力,才能出雷霆万钧的攻击。但是对于杨戕而言,他现在却无法借助这种神奇的力量。 凶灵已经咆哮着逼近了朽木道人。 朽木道人一声冷笑,头顶上的巨剑忽然一声利啸,飞地绕着朽木道人旋转起来。 一时间,剑啸之声不绝于耳。 放眼望去,朽木道人周围三丈以内,全都笼罩在一片璀璨夺目的剑光之中。 “好厉害!” 幻巳在上面叹道,“朽木前辈连飞剑也不用,就能出如此凌厉的剑光,当真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杨戕不解道:“难道有一柄飞剑,出的剑光就更厉害不成,要是那样的话,朽木为何不用呢?” “那是因为他没有找到合适的飞剑。” 幻巳侃侃而谈道,“若只是普通的飞剑,就根本无法承受他所出的强大剑气,跟无法跟他心意相通,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 杨戕点头道:“原来如此。若是我背后的长枪换成了其他兵器,一时间也的确无法顺手。不过,为了让朽木更强一点,我们可得想办法为他弄一把飞剑。” “喀嚓!~” 无数道凌厉的电光,夹杂着无坚不摧的剑气在整个峰顶上爆炸开。 血光与剑光在空中不住地撞击着,出或大或小的各种爆炸声,无数的山石四下飞溅,向山脚下飞落。 尸妖显得面目狰狞,不住地催动着来自黄泉之下的戾气。 阴姬眼见时机成熟,娇叱道:“尸王,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阴姬飞身上前,跟尸妖站在了一起。 阴姬身上的衣衫不住地迎风而动,而双手却开始不住地冒出紫红之气,显然正在凝聚功力,随时准备出手帮助尸妖对付朽木道人。 尸妖心道,阴姬出手果真是时候,那朽木道人现在正跟自己缠斗,只要稍微露出点空隙,阴姬一出手就能将其击退。不过眼前这个怪人也的确是太厉害了,尸妖一时间都不知道此人是何方神圣。 阴姬整个人都包裹在紫红之气中,衣带飘飞,就如同天宫的仙女一般。 功力已经提升到了极限。 阴姬的身形忽然动了,而且身法异常的快,显然准备给以朽木道人凌厉的一击。 尸妖全力催动功力,准备配合阴姬的一击,合二人之力将这怪人击退。 “砰!~” 一声巨响在尸妖的背脊上响起,有如开山裂石一般。 然后只见阴姬抽身飞退,已经到了半空之中。 “嗷!~” 尸妖整个身体一颤,狂吼一声,犹如负伤的猛兽,口中连喷出几口黑色的腥臭液体。 失去了尸妖的牵引,山顶的血光忽地散去,然后一道剑光猛地击在了尸妖的胸膛之上。 连番遭受两次重创,尸妖如何还能支撑,仰天倒在了地上。 “快击碎他的天灵!” 在半空中的阴姬提醒朽木道人,她对尸妖有所忌惮,即时看见尸妖受到了重创,也不敢下去查看,担心受到尸妖的临死反击。他提醒朽木道人,只是担心尸妖的元神逃脱。 朽木道人上前道,“已经晚了,这老妖怪的元神已经抢先随着戾气逃脱,想不到他居然如此奸猾,难怪群山的修炼之士追杀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能活下来。” 杨戕从半空中飞身下来,飞快地将在尸妖嘴里面灌了几粒丹药,然后在他的全身大穴处插满了银针。杨戕道:“不过要不是为了保全他这幅躯体,只怕在你老的剑光之下,他已经被分解成了肉泥,哪里有机会逃脱。阴后出手也真是恰当时机,这个老尸虫连防备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阴姬的脸上却好像忧心忡忡,杨戕道:“阴后还在担心什么?这个老妖怪即时能够重新找一个躯体,只怕修为也会大打折扣,阴后你又何须担心呢?” 阴姬叹道:“尸妖有一项最得意的本事,叫做‘借尸还魂’,据说只要是才死掉的人,他就能将元神寄居在其中,不需要像其他人一般,必须选择合适自己的躯体。所以即时修为会有损失,但是用不了三年五载,他就能回复到原来的功力。这才是为何尸妖不容易被杀死的真正原因。” “看来倒是小看了这个尸妖。” 杨戕道,“或者我们想利用他的想法根本就错了。不过阴后你放心,纵然他功力达到顶峰,也不是朽木前辈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他的躯壳还在我手中,而且,这具躯壳的生机还没有完全断绝,这可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我倒是希望尸妖不要真的死了才好,那时候,他再看见自己这具躯壳的时候,必定会大吃一惊的。” 阴姬脸上的忧色很块消褪,笑道:“只要阴姬跟着杨将军一道,纵然是老尸虫借尸还魂,也不是将军你的对手,不过下次再遇到尸妖的话,可不要让他逃走了!” “放心吧,下次老尸虫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虽然尸妖的元神逃脱,但是杨戕仍然很满意,因为他得到了尸妖千辛万苦才炼制成的这个躯壳,而且这还是一个活的躯壳。若是他将这个躯壳炼制成一件杀人武器的话,想必威力必定惊人。 ※※※ 次日清晨。 京城外。冷风习习,看来又要下雪了。 官道上,一群批着白衣的人正在送葬,声乐哀鸣,哭声不断,也不知道棺材中躺的究竟是谁。 “咚!咚!~” 忽然,棺材中响起了奇异的声音。 抬棺材的几个人开始脸上变色,心道:“莫非是尸变不成?” “道……爷!这个棺材在响呢!” 终于,有一个抬棺材的人忍不住说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那一个手拿桃木剑还撒着纸钱的人说道:“胡说!棺材里面哪里有声音,我看是你没有睡醒吧!真是的,少在这里装疯!” 那抬棺材的心道:“也对,死人怎么能出声音,大概是听错了吧。” 一行人继续前进,忽然先前那个抬棺材的叫了起来:“棺材里面在流血!” “放屁,棺材怎么可能流血……真是流血了,莫非有鬼不成?看我用祖师的灵符对付!”说着,那道士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一道黄符贴在了棺材上头。 “喀吃!” 棺材的下面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只见血水不住地从棺材中涌出来,如同里面有一个冒着鲜血的泉眼。 “鬼啊!” 几个抬棺材的人撒腿就跑,那些本来哭天喊地的人也都停止了哭声,眼睁睁地看着这离奇的一幕。 “何方妖物,还不快退去,否则让你在道爷剑下魂飞魄散!” 那道士决定施展出浑身解数,来对付这棺材中的妖物。手中的桃木剑疯狂的舞动着,带起阵阵风声,但是他的脚分明就在颤。 “砰砰!~” 棺材的盖板被里面的怪物掀开了。 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从棺材里面爬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那个道士,说道:“你不是要让我魂飞魄散吗?怎么还不动手呢?” “啪!~” 那道士手中的桃木剑掉在了地上,他颤声道:“我……我……不敢!” “真是没用的东西!”那血人张开大口,一下子咬在了那道士的脖子上,然后开始“咕咚咕咚~”地喝着那道士的鲜血。 “呀,尸变了!” 也不知道谁叫了一声,那些送葬的人四下逃散。 “想跑,老子看你们能够跑去哪里!” 那血人怪叫一声,凌空虚抓了几爪,有些已经跑远的人立即被他抓到了跟前,他如法炮制,张口就是一咬。而此刻,先前的那个道士已经成了一具干尸。 “杨戕,还有阴姬这个贱人,本尸王一定会将你们吸成干尸的!” 那血人咆哮着,向官道外的荒野跑去。现在他需要一个地方潜心修炼,然后再找机会报仇。 第十七章 佛门秘约 是夜。 杨戕将尸妖的躯壳放在了营帐中。 朽木道人看见仍然有一线生机的躯壳,不解道:“尸妖的元神既然已经逃离,这躯壳应该死亡才是,为何还保留着一线生机呢?” 杨戕道:“你并没有彻底击坏尸妖的躯壳,所以他的生机并未断绝。虽然元神离鞘之后,肉身的生机会消褪不少,但是并非是完全等同于死亡。现在这具躯壳,就如同一个没有了思想的尸妖。如果利用得好的话,还能替我们干很多的事情,至少邪道上的人都会认为尸妖仍然存在,不会生出异心。另外,等我将这具躯壳用秘法炼制之后,也算是一件了不起的武器。” “这样最好。” 阴姬笑道,“邪派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冲着尸妖来的,要是尸妖忽然不见了的话,只怕这些人真的会生出异心的。” 幻巳在一旁笑道:“阴后大可放心,日后若是现有异心的人,就将他制服后交与杨戕,他自然有办法让那些人变得忠心不二。” “当然,日后阴姬可要靠着杨将军了,尸妖这个老家伙不知进取,成日只知道龟缩在营寨,真是丢脸之极,哪里有将军这般,雄韬伟略,运筹帷幄,日后必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阴姬见杨戕成功地对付了尸妖,心中也是极其欢喜,毕竟正如杨戕所想,谁也不愿意成日跟一个浑身尸臭的人呆在一起。况且,杨戕现在手中有了这个什么朽木道人,修为更比尸妖强了不少,相比之下,岂非更是安全? “阴后谬赞了。”杨戕平静地说道,“不过若是阴后肯鼎力助我的话,自然少不得有你的好处。” 阴姬笑道:“杨将军可要记得今日所说的话,阴姬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对了,不知道将军近来可有什么打算?你可不像尸妖,肯定早就有什么部署了吧?” 杨戕道:“说来此事正要阴姬你相助。眼下我们这里的邪道人物已经聚集了上千人,但是却远远无法跟峨嵋、昆仑之流相提并论,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一统邪道。若是等正道之士合力来对付我们的时候再动手,可就晚了。阴后你对邪道中的人物了如指掌,有你出马的话,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游说是不成问题的。”阴姬笑道,“凭借我跟他们的交情,自然会有不少人肯过来效力。不过,有的人可是一些老顽固,这可就要将军出马了。毕竟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们女人家是不太擅长的。” 杨戕点头道:“这个阴后大可放心,我自然会让人去助你的。非友即敌,若是他们不识好歹,就只能将他们统统炼制成跟这些干尸一样的傀儡!” 阴姬应道:“好吧,那我尽快令人去邀请贴,请出一些老怪物出山。” 说罢,阴姬识趣地走出了营帐,去准备日后的复仇计划。杨戕的作风让她非常满意,尸妖大概是以前被正道之士吓破了胆子,根本毫无胆略,反而杨戕行事果断,出手对付了尸妖,现在就打算一统邪道。再之后,自然就是对付群山中的那些狗屁正道之士了。 想到日后可以继续风光,阴姬的心头就涌现出了一阵莫名的快感。那时候,她又可以肆意地玩弄那些所谓的“君子”了,然后让他们生不如死。 “朽木前辈,我要你助我炼制这具躯壳。” 杨戕对朽木道人说道,“我要借助你的真元来将这具躯壳变成威力更强大的杀人武器。现在,他的身体内还保留着尸妖的六成功力,若是炼制得当的话,再加上你输入的真元,一定可以成为一件厉害的武器。” “耗费真元倒是小事。” 朽木道人道,“不过这个躯壳里面没有元神,除了能够野蛮的杀人,根本无法施展什么厉害的法术,用来对付修炼之士,似乎并不能起太大的作用。” 杨戕心道:“若是换着别人,自然是没有办法。但是他已经从尸妖那里学到了控制干尸的办法,到时候他只要用精神力控制这个躯壳,就能催出这个躯壳中的力量。”不过,这些东西,杨戕并不打算全部告诉朽木道人,杨戕道:“放心,我自然有办法催动这个躯壳的。嘿,只怕有朝一日,我们还能用这个躯壳去结果尸妖的新替身呢,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幻巳道:“我在门口护法,你们放心施为就是。” 说着,幻巳已经到了营帐门口。 朽木道人干脆道:“好,既然这样,我就替你将这躯壳的功力提升上去。” 说着,朽木道人手中捏了一个奇怪的剑诀,然后对着这个躯壳一指,一团柔和的白色光气立即将尸妖的躯壳包裹了起来。 杨戕知道,朽木道人正在用真元强化这个躯壳,引天地灵气注入其经脉之中。 然后,又见这躯壳之上忽然散出一团红光。 朽木道人惊道:“这个躯壳中竟然还有九幽戾气!” 杨戕道:“那有如何?” 朽木道人愕然道:“你竟然不知么?这个躯壳中的九幽戾气既然没有散去,那便是尸妖先前自行炼制的本元戾气。尸妖之所以能够催九幽戾气,就是因为靠着体内的本元戾气引出来的。就好像我等能够引天地风云雷霆之威,也是因为本身体内修炼有本元仙气。” 杨戕恍然大悟,喜道:“这么说,只要我们利用得好的话,就可以利用这个躯壳引九幽戾气?” “若是你真能控制得住这个躯壳的话,自然就能够。”朽木道人点头道,“那时候我再传授你引的口诀和术法,你就可以好好利用这个躯壳了。而且,这个躯壳越强,你引的力量就越大。更奇妙的是,你不用担心因为抵挡不了九幽戾气的反噬而受伤。因为受伤的是这个躯壳,而你医术凡,自然有办法修复这个躯壳了。” 朽木道人破例说了这么多话,只因为他现杨戕真是捡到了一件厉害的“法宝”。如果将这个躯壳百般增强的话,日后用来对付白道心,也就多了一分胜算。 杨戕心中也是一阵狂喜,说道:“先将他的生机激出来再说!” 朽木道人这次丝毫不吝惜自己的真元,将天地灵气源源不绝地输入到这个躯壳中,以此来激躯壳的生机。 片刻之后,朽木道人的额头上就开始冒着豆大的汗珠。 而此刻,那具躯壳也开始逐渐动了起来。 杨戕手指运转如风,不住地用金针刺激躯壳的各个大穴。 半响之后,那具躯壳终于站立了起来,神情木然,完全没有主宰。 朽木道人收回了功力,开始运功自行调息。 杨戕将精神之力灌注到那躯壳之中,然后,就见那躯壳开口说道:“好!这个躯壳的力量果真强大,看来日后大有用途。” 朽木道人知道那是杨戕的声音,点头道:“等下我就传授你引九幽戾气的术法,不过我所传授的,跟尸妖炼制的多少有点差距,其中一些关窍,就要你自行理解了。” “何必那么麻烦!”无道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好徒弟,你莫非忘记了师傅的独门本事了吗?听说尸妖被你灭了之后,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寻他藏着的那些独门功法。还好为师的鼻子不太坏,很快就找到了这个老尸虫藏着的秘籍。” 说着,无道手一扬,将两本黄的羊皮卷扔向了杨戕。 杨戕接过一看,果真是尸妖所记载的操控干尸的方法,还有他的那些独门功法。 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今日一战,不仅获取了尸妖的肉身,连他的独门功法也一并弄了过来,日后若是炼制有方,必定能够制造出一个比尸妖更强横的东西。相比之下,这可比杨戕自己拼命苦修要来得轻松。 无道提醒杨戕道:“不过徒弟你要小心,尸妖的这些修炼法门都是很古怪的,你要是不能像为师一样正邪双修,就千万不要勉强。对了,如果你要需要其他邪门功法的话,大可来找你师傅拿,我也想知道你能把尸妖的这个躯壳炼制成什么样子。” “怎么都在这里凑热闹。” 凤凰怪声怪气地冲了进来,对杨戕说道:“为了一个老尸虫,浪费了这么多东西,真是可惜。不过,杨戕,本神鸟也决定帮你一把。来,把这两粒丹药给这个尸虫吃了,保证他身体能够更精神。先前我受伤,就是吃了一颗这样的丹药,结果不仅保住了性命,还比原来厉害了不少。” 凤凰大步走到了杨戕面前,将两粒金黄色的丹药从嘴巴里面吐了出来,落在了杨戕手上。 杨戕倒还未察觉这黄色丹药有何与众不同之处,却听见朽木道人惊道:“这丹药是……峨嵋的十道金丹?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可是峨嵋剑派的镇山宝贝之一,能得一粒已经是了不起了,你从哪里得来的?” “咦……你这个道人倒是很有见识啊。”凤凰洋洋得意道,“这个东西先前白道心叫人给了我一粒。然后我在峨嵋剑派里又仔细追查了一年多,才找到这丹药的藏身之处,自己又吃了一粒,然后偷偷拿走了几粒。不过峨嵋剑派把守丹药房的弟子也真是够傻了,竟然以为我只是一只普通的鸟,他也不想想,我凤凰是谁,岂是天下的这些凡鸟可比?” 杨戕道打断凤凰的话道:“好了,不用在这里炫耀了。你还是想想如何逃避峨嵋剑派的追捕吧。自从上次你在朝圣大典上私自逃离,峨嵋剑派的人肯定没有放松对你的追捕,你就好好保重吧。” “呀!~”凤凰怪叫一声,道:“没关系,反正我就藏在这军营中,那些峨嵋剑派的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找到这里来的,更何况,现在我的度比以前又快了不少,他们没那么容易追到我的。杨戕你要是不服气的话,可以找个时间跟我比比看。” 杨戕道:“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然后,杨戕将手中的一粒丹药给了朽木道人,说道:“今日你元气大伤,正好用这粒丹药去补充一下。” 朽木道人先是一怔,没有想到杨戕竟然将这功效神奇的丹药轻易赠与自己。不过若是服用了这粒丹药的话,不仅能够很快恢复元气,还能助长功力。因为根据他知道,这“十道金丹”炼制极其不易,整个峨嵋剑派所拥有的,绝对不会过百粒之数。 “朽木前辈,你先回营帐中去调养吧。”杨戕道,“待你元气回复,我们好进行下一个计划。” 朽木道人露出了感激之色,然后退出了杨戕的营帐,自行回去修养去了。 凤凰见朽木道人走后,咯咯笑道:“这个老道真是没有见过世面,不就是送他一粒丹药嘛,看他那感激涕零的样子,真是好笑。” 杨戕伸手将另外一粒丹药塞进了尸妖的躯壳口中,然后伸手对凤凰道:“真的只有两粒丹药?” 凤凰阴险地笑道:“我要是不说只有两粒丹药,那老道能够那么感激涕零?他看见你不留着自己用,反而给了他,他心头肯定很高兴。不过,要是他知道我有一大把的话,肯定就不会觉得这东西值钱了。喏,等下每个人都有一粒。对了,小和尚,你可不准泄露出去,否则就没有你的份了。” 幻巳不禁浑身冒汗。心想这个凤凰究竟是什么怪物,头脑比人似乎还要聪明。 而后,杨戕将这个躯壳操控着,向军营后面的山洞而去。 现在既然有了尸妖的炼制、操控干尸的方法,他自然要迫不及待地试一下威力,看看这个躯壳究竟能够强大到什么地步。 这次成功对付尸妖,可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不仅能够掌控邪道的人马,而且还彻底控制了“大半个”尸妖,现在这个躯壳虽然不及原来的尸妖。但是经过了杨戕和朽木道人的合力改造,再加上峨嵋剑派的灵丹,这具躯壳所拥有的力量已经成倍增加,日后杨戕再用尸妖的功法炼制,一定能够达到尸妖的真实水准,甚至能够有所越。 清冷的月光照在半山的积雪上,反射出柔和的白光。 露伊和舒茹的灵魂,应该还在远处的雪峰上安睡吧。 触景生情,杨戕忽然失去了试炼的兴趣,望着远处的雪峰静静地起呆来。 良久,忽然半空中传来了阵阵衣衫飞舞的声音,杨戕收回了思绪,望着身后。 第十八章 赠剑 “杨将军,别来无恙。” 来人竟然是普陀山的灵真禅师。 杨戕淡淡地说道:“原来是灵真大师,不知道大师深夜造访,所谓何事?若是在下没有记错的话,你们佛宗的人,可都已经归顺在峨嵋剑派之下了。真是让在下感到有点惋惜。” “将军何处此言。”灵真道,“当时的情况之下,若是我们佛宗的人不答应,立即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无奈之下,只得委曲求全了。不过,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佛宗的志向所在,决计不会甘人之后。眼下不过是形势所迫,颇有势单力薄之感。” “那大师今夜造访在下,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向在下说这什么势单力薄吧?” 杨戕淡淡地说道,“势力都是靠自己去累积的。佛宗千百年的基业,莫非要永远屈居人下,然后凋零至消失不成?” 灵真心头一紧,忙道:“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生!纵然峨嵋剑派再霸道,他白道心也休想能够灭了千百年的佛光!” 杨戕道:“大师何必如此着急。虽然白道心此举坏了你们的部署,不过佛宗也并非全无机会。只是,在下愚见,佛宗的人不免太过仁慈了一些。佛祖尚且做狮子吼,何况眼下形势如此不利。灵真大师本是高人,自然不用杨戕多嘴,不过,时机稍纵即逝,动手可要趁早。” 灵真叹道:“杨将军所言甚是。若非此次佛宗之人犹豫不决,也不会被白道心算计了一道。说到机会,正是贫僧今夜找你的目的。” “哦,怎么说呢?”杨戕不知道灵真得到了什么重要消息。 “有人传言,圣门就在京城一代。” 灵真的眼中闪现出一丝向往之色,说道:“想必你也知道圣门的重要所在。若是这次能够成功开启圣门的话,想必能够从中受益不少。” 灵真本以为杨戕会大为心动,谁知道杨戕却好像漠不关心此事,淡淡地应道:“圣门?灵真大师,恕在下直言,大师觉得白道心之所以将圣门存在告诉各位,只是因为他想让群山中的修炼之士都一齐成仙?” 杨戕不屑道:“要是谁都能成仙的话,大家也不用在这里耗费百年的时间来拼命修炼了。白道心这次之所以如此大方,正是利用圣门的存在,来吸引群山修炼之士加入到峨嵋旗下。至于依靠圣门飞升,在我看来,除了白道心或者魔宗的雕性之流,余人只怕还没有这个修为。” 杨戕并没有提到佛宗的人,这让灵真多少感觉到有点尴尬,不过他亦知道跟白道心和雕性这两人的差距,知道杨戕所说都是实话。灵真道:“成仙,贫僧倒是没有想过。不过圣门开启,除了能够得到成仙的术法,还应该能得到一些来自仙界的法宝,无论是哪个门派,都无法抵挡这其中的诱惑。现在,杨将军既然已经成功地控制了邪道势力,实力上已经不输与任何一个大门派,要是将军你肯与我们佛宗的人合作,相信应该有所斩获。” “你已经从幻巳那里得到了消息?”杨戕平静地说道,“幻巳虽然不念佛,但是对你们普陀山倒是忠心耿耿。一有消息,就不肯让你们错过。” 灵真笑道:“这不过是互相受益罢了。如今将军几乎掌握了整个邪道势力,其手段和度,真是令贫僧深感佩服。对了,刚才的提议,将军是否打算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京城之行,在下绝不参与。” 杨戕的回答多少让灵真感到意外。 灵真惊道:“如此盛大之事,将军竟然无心参与,分一杯羹?” 杨戕冷冷道:“分一杯羹?峨嵋剑派真有那么大方么?无论实力还是人数,峨嵋剑派都占据绝对优势,即使真的能成功开启圣门,受益最大的,也绝对是峨嵋剑派。灵真大师,不知道你能否听在下一言?” “将军但说无妨。”灵真道。 杨戕道:“眼下群山正邪两道,都被仙界圣门的事情所吸引。对于我们来说,可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时候我们如果能够乘机扩张势力的话,应该是事半功倍之效。试想,这段时间我让邪道中人去占据几个小山头,峨嵋剑派的人会来替这些小山头出头吗?” “但是群山已经尊白道心为盟主了,此事若是被外人知晓,白道心纵然不想出头,也无法向其他门派交代。不过……” 灵真转念一想,道:“贫僧明白了,纵然这段时间除了什么差池,所有人的心思仍然都会放在寻找仙界圣门的事情上。即是有几个小门派沦陷了,大家也会以‘大局为重’,一切都会等圣门开启之后才来解决。” 杨戕接道:“所以,这段时间应该是至关重要的。对于我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无论日后谁从圣门中得到了好处,那时候我们邪道的势力已经更加巩固,就不必去惧怕任何一个门派!灵真大师,时机已至,你可不要再犹豫不决了!” 灵真似乎看见了复兴佛宗的希望,心中暗道:“如果光大佛宗需要人背负罪孽的话,就让我灵真去背负好了。普陀山佛宗,已经不能再在普陀山上苟延残喘了。”灵真对杨戕道:“时机已至,这次普陀山自然不会再错过了。” 杨戕点头道:“那五台山,九华山的佛宗弟子呢?” “天下佛宗弟子都是一脉。” 灵真道,“此事关乎天下佛宗的生死存亡,他们不会置身事外的。” 杨戕淡淡地说道:“不要怪我多嘴,你们佛宗弟子总是以仁慈为先,所以才会逐渐被道门剑派所蚕食,并且逐渐取代了你们以前的荣耀地位。非常时期,总需要有非常手段。如果不是采用非常手段,我也不能如此迅捷地对付了尸妖,统一了邪道。对了,我让你看一个人!” “哗哗!~” 岩石上的积雪垮塌了一片,然后尸妖的躯壳从雪地里面露了出来。 那躯壳神情木然,冷冷地看着灵真,后者不禁一惊,连忙退了几步。 杨戕道:“放心,这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 “难怪。”灵真叹道,“有了尸妖这个躯壳,的确方便你一统邪道。幻巳先前跟我说,邪道的大部分势力已经被你所掌控了,贫僧还不太相信,因为要对付尸妖和阴姬,那是谈何容易。不过现在看来,你的确是已经做到了。老实说,贫僧都有点担心,日后你会不会再出手对付佛宗。” “大师若是还有话,请直说吧。”杨戕说道。灵真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让杨戕觉得有点不耐烦了。 灵真郑重道:“我希望杨将军能够承诺,有生之年,都视我们普陀山佛宗弟子是友非敌。” “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杨戕道,“不过以在下的修为,值得让大师跟我达成这个协定吗?” 灵真道:“这件事情,贫僧已经得到了方丈的准许。方丈称将军乃是人间奇才,日后必定能够名满群山,成就一番大业。所以,我们先与将军达成这个协定,也应该算是明智之举。” “宝剑赠英雄。” 灵真笑道,从僧袍中递过来一把极其陈旧的黑色古剑,剑鞘上面的花纹已经看不太清楚,好像是木质的剑鞘,但是一望而知,就知道必定是一把难得的宝剑。灵真道:“这柄‘黑石’剑是普陀山第七代方丈用天外之石练就而成,就赠与将军吧。” 杨戕正愁没有合适的飞剑赠与朽木道人,现在灵真赠剑,可真是锦上添花,既然是什么方丈用天外之石打造的,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杨戕心中一喜,慷慨道:“既然灵真大师和慧明方丈如此慷慨,那么在下也不好太过吝啬。天台山还有雁荡山,本在你们佛宗管辖境地中,但是却偏偏出现两个道门剑派,浪费了那里的天地灵气。这样吧,过得几日,这两座山上的剑派弟子都会消失得差不多了。到那时候,大师记得带上弟子去做一场法事吧。” “阿弥陀佛。那就有劳将军了。” 灵真自然知道杨戕话中的意思。雁荡山和天台上距普陀山并不太远,普陀山早就有这个想法,奈何雁荡和天台上都有各自的剑派,普陀山又不好明着跟道门的人冲突,所以一直都在苦苦忍耐。现在若是有杨戕的邪道人物出马,群山其余各派即使怀疑普陀山所为,也无法找到什么证据。 不过,这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便是,没有必要言明。 杨戕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剑,笑道:“夜深了,大师请回吧,在下还想在这里清净片刻。” 灵真心中欢喜,想到日后雁荡山和天台上归属普陀山之后,就完全能够压过五台山佛宗了。 “既然这样,那贫僧就告辞了,后会有期。”灵真御风向普陀山方向而去。 如此重要的消息,灵真自然希望让方丈第一时间知晓,也好做出相应的布置。不过,灵真也隐隐感到有点悲哀,诚如杨戕所言,佛宗弟子是否真的太过保守了? 如同佛宗的人能够懂得“进取”一点,或许今日就不会是这样的格局。 不过,幸好现在还有机会,而他灵真,宁愿成为佛宗的罪人,也不会再继续“忍耐”了。 第十九章 血洗天台 龙楼凤阙不肯住,飞腾直欲天台去。≥≦ 清晨,天台山上,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大雪。 邪派大军数百人浩浩荡荡地开向天台山,为的尸妖的躯壳和阴姬。杨戕就在躯壳后面,操控着这个“假尸妖”的一举一动。 巫山七怪、阴山九鬼等人,依次排列在其后。他们不知道为何尸妖现在对杨戕如此看中,而且听阴姬说,是呀已经收了杨戕为关门弟子,所以杨戕现在的地位跟以前自然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此次乃是邪派人物第一次跟正道修炼之士交锋,人人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想起这几百年来,邪派人物都被正道修炼士压制得如同丧家犬一般,这些人都恨不能今天能够大肆泄一番。 阴姬看了看遥遥再望的天台山,说道:“想不到天台上的雪景还不错,天台剑派的这些小家伙,还真是够享福的了。” 锺逵在后面叫嚷道:“该死的天台剑派,真他妈的可恶,竟然占据了这么好的地盘。老子的巫山,根本就是一堆烂石头,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老大,等我们跟着尸王灭了峨嵋剑派,日后搬上峨嵋山上去住,那才叫威风呢。”尤竹在一旁道,“然后再招收一大群徒子徒孙来侍奉我们,多享福啊!” 阴姬道:“你们两个丑鬼不要再嚷了,别妨碍本后看雪景。等下到了天台山,你们就下去厮杀吧,本后没有杀人的兴致,就在这上面欣赏景色好了。” “等下下去杀人,最多只能伤其肢体。”尸妖的躯壳按照杨戕的意思冷冷地话道,“尽量活捉,本尸王要将这些人统统炼制成尸兵,日后用来对付其他剑派。” 邪派的人对于尸妖都心存畏惧,虽然人人都想大肆杀戮一番,但是却没有人敢违抗尸妖的命令。 杨戕忽然对幻巳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天台山,以前应该是你们佛宗的地盘,这里有一个什么天台宗,不过现在却成了天台剑派,真是不幸。” “我会让天台剑派的人知道佛宗弟子的厉害。” 杨戕的话成功地激怒了幻巳,幻巳道:“我跟其他佛门弟子不同,我是为了杀戮而生佛门弟子!” 朽木道人捏了捏手中的黑石剑,对杨戕道:“下面的都是一群没有成气候的人,老夫就在这里等天台剑派的援兵吧,他们门派被人血洗,不信还能一直去跟着白道心的屁股找寻圣门所在!” “动手吧,不要放过一个!” 尸妖的躯壳冷冷地下令道,“记得留活口!” 于是,这一群邪派人物从半空落了下来,停在了天台剑派的大门口。 一个仅仅只有几百年历史的道门剑派,就此注定了灭亡的结局。 天台剑派内涌出来几百弟子,将这些不之客团团围住,这时候已经不需要什么解释了,从这些人狰狞面孔就可以看出,绝对是来者不善。天台剑派的弟子们握紧了手中的剑,准备给这些来路不正的人一个迎头痛击。 尸妖的躯壳一挥手,一道红光猛地射向了正门的牌匾。 “轰隆!~” 写着“天台仙剑派”的五字牌匾在红光中化为了粉末。 “誓死捍卫天台山,杀光这些邪魔外道!”天台剑派的弟子们怒吼着,冲向了这些胆敢冒犯堂堂道门剑派的邪道人物。 在这些天台剑派弟子的记忆中,从来没有邪派人物敢于正面挑战道门剑派。所以,在他们的眼中,所谓的邪派人物,根本就是三教九流,不堪一击。 所以,他们连剑阵都没有布。以为可以轻易地收拾掉这些狂妄之徒。 但是也有例外,有几个修为较高的弟子一看形势不妙,连忙御剑而起,化作几道剑光向京城方向而去。 杨戕心知肚明,那几人必定是去京城求救去了,不过这正是杨戕所想的,若是不能将天台剑派的掌门和几个长老级人物除掉的话,纵然攻下了天台山,又有什么意思。所以,他早就嘱咐了阴姬和朽木道人,放这些人离去。 至于其余的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弟子,自然是将他们统统活捉。 尸妖的躯壳疯狂的吸收着来自九幽的暴戾之气,整个躯壳都成了血红之色,看起来好不吓人。 在杨戕的操控之下,这个躯壳成了一个威力强大的破坏神,在他的掌劈脚踢之下,天台剑派的楼阁、庙宇纷纷垮塌,很快就成了一堆废墟。 而那几百普通弟子,在邪道高手的进攻下,很块就失去了战斗力,甚至连逃跑也办不到。 一时间,整个天台剑派里面鬼哭神脑,痛呼连连。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天台剑派就成了过去,而这些可怜弟子们,也都成了俘虏,在别人的拳头下哀声痛哭。 “尸王,这些天台剑派的家眷,如何处理?” 有人将几个哭哭啼啼的女子带到了杨戕面前,这几个女子修行尚浅,几乎没有什么道行。看来多半是天台剑派的掌门或者长老等人抓上山来的。 杨戕道:“你们几个,想跟着你们的男人一起死吗?” “我们都是被这天台剑派的杜掌门抓上山的。大爷,求你们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那几个女子开始哀求杨戕道。 “统统放了。”杨戕冷冷地说道。既然这几个女子只是天台剑派杜凌抓上山的,那留在这里也没有半点用处,倒不如放了来得干净。 “尸王……”那几个邪派的人看着尸妖的躯壳,本来以为能够得到点奖赏,谁知道杨戕竟然出言要放掉这几个女人,让他们不禁有点失望。 那躯壳高声吼道:“杨戕让你们放,就赶紧放了!” 眼见尸妖怒,这几人连忙点头,将这些女人往山下赶去。 杨戕看了看周围,几乎每个人都斩获颇丰,天台剑派虽然只有几百年的历史,但是却也积累了不少的奇珍异宝和一些独门的绝学。 这些邪道人物既然已经上山,自然不会打算空手而回。所以凡是有点价值的,都不肯放过。 巫山奇怪中的镇如雷,甚至将天台剑派门前的两头石狮子都抗了起来,准备带回巫山。 锺馗见状,忍不住骂道:“老三,我们巫山上多的是石头,你怎么还扛一对石头狮子回去啊?” 镇如雷叫嚷道:“这对狮子可是白玉打造的,你别看老三我是个粗人,但是眼睛却不时瞎的。” 杨戕道:“将这些天台山的弟子都带上吧,然后我们去看戏。” 邪道中人御风而起,准备向来路而去。 阴姬见杨戕等人已经满载而归,笑道:“天台剑派如此不堪一击么,你们这么快就将人家的百年基业毁了一个干净。” 幻巳冷冷道:“这些天台剑派的弟子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要不是因为有道门的人给他们撑腰,岂能让他们在普陀山的眼皮下嚣张这么多年!” 或者是为了泄,幻巳今日出手之际,将不少的天台剑派弟子的手臂斩了一只下来。 杨戕道道:“天台剑派都成了一堆废墟,不知道为何他们的杜掌门和几个长老还不回援呢?” 阴姬笑道:“他们怕是还在哭鼻子求白道心替他们出头吧!” 阴姬的话立即惹来了一阵哄笑。 忽然,朽木道人冷冷道:“天台剑派的正主终于回来了!” 众人向东方望去,果然看见十几道剑光从东边飞射而来。 “该死的邪魔外道,竟然赶乘掌门和长老不在的时候袭击天台剑派,如今看你们往哪里跑!”一个天台剑派的弟子高声骂道,在他的眼中,掌门和长老几乎就是群山之中的绝高手了。 无道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回骂道:“天台剑派算个鸟,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不过你们放心,天台剑派的绝技不会从此失传的,老子已经将你们的几本镇山秘籍保存好了。” “该死的老疯子,让我先杀了你再说!”那个天台剑派弟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操控着飞剑就往无道射了过去。 “跳梁小丑,不要来丢人现眼!” 朽木道人随意一掌拍了过去,那个天台剑派弟子的飞剑就被震成了碎片。 杜凌连同十几个天山剑派的高手都不禁脸色大变。连邪道众人也不禁傻了眼,谁曾想到这个无脸的怪人如此厉害,随意出一道剑光,竟然将别人的飞剑都震成了碎片,修为高绝,简直是匪夷所思。 杜凌终究是一派掌门,上前道:“不知道道友是何方高人,跟我们天台剑派有什么过节?以道友的修为来看,应该是名门之中的皎皎之辈,何故跟这些邪魔外道走在一起!” 朽木道人道:“废话少说!正好用你来试试黑石剑的威力!” “嗡!~” 朽木道人背后的黑石剑从漆黑的剑鞘中的弹了出来,直取杜凌所在的方向。 那黑石剑通体黝黑,呈现出凹凸不平之状,看起来异常的丑陋,但是却冒出三尺多长的白色剑芒,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杜凌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厉害的高手。虽然他只有三百多年的修为,但是他自认是天资绰绝之辈,除了峨嵋、昆仑的掌门,他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如今看了这个无脸怪人的修为,这才开始明白中原群山卧虎藏龙,自己不过是一个井底之蛙罢了。 杜凌放出了自己的飞剑。而且一出手就用上了全力,因为他知道若是不用尽全力的话,只怕自己根本连别人的一剑也招架不住。 “轰!~” 两道剑光在空中碰撞在了一起。 剑光交击的地方,连飞雪也被割成了细小的碎末。 杜凌在空中飞退了几丈,这才勉强化解了朽木道人的一剑之威。 朽木的飞剑有灵性地绕着他身周围旋转,他冷冷地对杜凌道:“好,能够挡老夫一剑,也算是有几分火候了,现在老夫全力一击,若是你不死的话,我就放你一马!” 随着朽木的声音,那把黑剑忽然在他的背后消失不见,然后在他的背后出现了一道紫色的剑光,直冲而上,没入云霄。 顷刻间,又多出了一道蓝色的剑光,然后是绿色、橙色…… 剑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在朽木道人的背后,瞬间凝聚了千道万道璀璨夺目的剑光。 而朽木道人,就是这些剑光的中心,他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剑仙,似乎已经领悟道了剑道的极致。 “峨嵋的霞光千道!” 天台剑派的一个长老高声说道,目光中露出了恐惧之色,连忙对其余十几个人道:“我们合力挡住这一剑,掌门你先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阴姬也低呼了一声,她也记得了这威力惊人又极其好看的一招,那是峨嵋剑派的几大绝秘剑术之一,曾经她亲眼见识过,并且伤在了这一剑之下。 朽木道人此刻神情**,就如同一个已经越凡尘的剑仙,他对天台剑派的众人道:“老夫已经有八百年没有用过这招了,死在着一剑之下,也算是你们的造化!” 万千道五颜六色、斑斓琉璃的剑光向着天台剑派众人飞了过去,形成一道巨大的剑光洪流。 天台剑派的十几个长老级的人物合力在杜凌面前用剑光汇聚成了一道密集的剑网,希望能够抵挡这令天地变色的一剑。 但是比朝霞更美丽百倍的剑光很快就击散了那道剑网,然后击在了已经骇然的杜凌的胸膛之上。 杜凌根本连反击的勇气都失去了,他无法相信群山之中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高手,还有如此美丽却致命的剑招。 剑光击在了杜凌的胸膛之上,然后瞬间就透过了他的身体。 “掌门!” 那十几个天台弟子口中狂喷鲜血,却不住地呼喊着掌门之名。他们死不足惜,但是掌门被那千道剑光击中,焉有命在? 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过了杜凌的全身,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被剑光穿过的胸膛。 无数的光碎从他的胸膛处散开,杜凌看见自己的胸膛开始逐渐随着这些光碎飘散,化为无形。 这一刻,他用自己的身体去领悟到了剑道的极至境界,但是他却没有机会再去修炼了。 朽木道人再射出一道剑光,那剑光变成了丝带一般柔软,将这十几个受伤的天台剑派长老束缚了起来。然后,他对杨戕说道:“刚才我并不想杀了杜凌,不过那时候想留手也做不到了。” 杨戕若无其事道:“能够见到前辈的绝学,杜凌已经是死得其所了。况且天台剑派的精锐已经尽入我等之后,朽木前辈可是功不可没。” 阴姬在一旁娇笑道:“难得今日大家兴致如此之高,那就趁现在杀去雁荡山如何,反正这里离雁荡山也不远了。” 第二十章 死水 峨嵋金顶。 “师尊,大事不妙!” 霖霄急匆匆地冲进了大殿,对白道心禀告道:“邪派中人将天台、和雁荡两个剑派洗劫了!” 白道心没有丝毫地慌乱,看着自己的这个爱徒道:“霖霄,为师不是告诫过你多次么?临危不乱,方才是处事之道。何况现在根本谈不上什么危机,又哪里需要乱呢?” 霖霄见师尊如此说,只得强自令自己安定了下来,说道:“不过邪派人物此次动静如此之大,我们峨嵋剑派如今乃是群山盟主,自然应该除魔卫道,当仁不让!” 白道心看见霖霄如此激动的样子,叹道:“霖霄啊,你终究是年轻气盛,还不知道世道艰险。虽然你的天资卓绝,算是峨嵋年轻弟子中的佼佼之辈。不过,对于群山之中的微妙关系,你却根本还不懂。” 霖霄不禁一呆,愕然道:“依师尊之言,莫非我们现在就任由这些邪派人物猖狂下去?” 白道心知道霖霄的话中隐约又不满之意,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天台和雁荡剑派遭劫了,为何不见天台和雁荡剑派地弟子上峨嵋求援呢?” “两派弟子都已经落入了邪派人士手中,如今天台和雁荡山,都只剩下了一堆废墟。” 霖霄悲痛道,“同为道门剑派一脉,想不到天台和雁荡两派竟然会遭遇如此劫难。这些邪魔外道手段如此之残忍,若是师尊不出来主持公道地话,只怕人人都会说我峨嵋剑派有失公允!” “大胆!你竟然敢冲撞师尊!”白道心怒道,“霖霄,你见识尚浅,侠义心肠,为师并不怪你。不过,峨嵋剑派既然是群山领袖,就必须以大局为重,不能乱了方寸!” “但……师尊!”霖霄神色痛苦,他万万没有想到师尊竟然会纵容这些邪派人物。在他看来,师尊统领峨嵋以及群山剑派,乃是天下第一号人物,如今既然有邪魔胆敢挑衅生事,师尊就应该站出来主持大局,共同灭掉这些邪魔外道。 白道心平静地说道:“霖霄,师尊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不过,纵然为师要主持大局,也应该有其他门派站出来要求我主持大局才行啊。否则的话,岂非是显得我们峨嵋剑派无理取闹?现在虽然天台和雁荡两派遭劫,但是除了你,却没有任何人出来要求我主持大局,你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么?” “这……定然是其他门派都还没有收到消息。不对,应该是他们都在商议如何对付邪道势力才对。”霖霄急急地说道。他在峨嵋这么多年,一直潜心修炼,却未曾经历过世间险恶。所以,在他看来,正就是正,邪就是邪,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白道心再叹一声,道:“霖霄,你有这样天真的想法,看来都是为师之过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只是关心你的修为进境如何,却很少去让你体验世事,了解这世道的险恶之处。霖霄,你不要天真了,其实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群山的修炼之士,谁会不知道呢?不过,眼下对于他们来说,对付邪道势力并非是头等大事,只要这些邪派人物不找上自己头上就行了。现在各个门派,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尽量找到仙界圣门,然后想法开启它。” “难道成仙就如此重要?”霖霄愤愤道,“这些人只知道求助外物,想凭借开启圣门来飞升仙界,但是邪道人物欺上门来,却是不闻不问,这样一来,哪里还像是什么正道之士!” “这就叫作顾全大局了。” 白道心依然平静之际地盘坐在高台上,说道:“那么,霖霄你告诉师尊,若是让你来处理此事,你打算如何做呢?” 霖霄不假思索道:“自然是率领峨嵋弟子,将这些败类诛杀殆尽!” “好,倒是有几分血性。” 白道心淡淡地说道,“也不枉费你在峨嵋山上百年修行了。不过,邪道势力也并不弱,要是你跟他们斗了一个两败俱伤,或者灭尽了这些邪道人士,但是峨嵋剑派也损失不少。这时候,昆仑剑派是否就应该顺势而上,将峨嵋现在的地位取而代之呢?若是生这样的事情,霖霄你觉得对得起峨嵋剑派的列祖列宗吗?” “这……怎么可能?”霖霄不禁怔了一怔,他并不笨,所以知道师尊所说的事情极其可能生。 白道心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霖霄,继续道:“同样,若是昆仑剑派独立对付这些邪派人物的话,一样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这时候,昆仑剑派就将失去领袖群山的资格。你说,昆仑的掌门愿意吗?” 霖霄愤愤道:“如此说来,就没有人愿意出手对付这些邪道势力吗?” “那也不然。”白道心用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弟子,道:“一切,都需要等待时机的来临。当群山各派都强烈要求出手对付邪道势力的时候,就是我们峨嵋剑派带领群山出手的时候了。” 霖霄心头恍然大悟。 但是这种大悟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这些东西,并非是苦苦修炼就能领悟到的境界。 霖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大殿的,但是心头却是悲愤交加。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追奉的天地正道就是如此,如此的“顾全大局”,如此的“各自为阵”,也是如此的“冷漠无情,利益为重”。 并且,这些道理还是他最崇敬的师尊亲口告诉他的。 片刻之后,一道剑光自峨嵋后山飞逝而去。 霖霄终于下了决心,他要亲自去体验一下人间的正道。 ※※※ 杨戕踌躇满志地走在军营中。 邪道上的人物最近气焰高涨,接二连三的血洗了好几个小门派。现在,有的人甚至叫嚣着要杀上峨嵋金顶呢。当然,杨戕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杀上金顶,那就等同于送死。 不过杨戕还是很满意这些人的气势,至少日后他可以利用这样的气势,来对付孟启和他的黄山剑派。 近段时间以来,邪道人物斩获颇丰,杨戕已经成功地抓回了上千个俘虏。 要将这些人统统改造,可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过想到这些人日后就是自己对付仇人的力量,杨戕就觉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邪道人物中也有不少的人在多次拼杀中受伤,但是杨戕的医术实在匪夷所思,凡是没有毙命的人,几乎都能够完好如初,这让杨戕在邪派势力中的地位又得到了不少的提高。 “呼呼!~” 凤凰收了翅膀,落在了杨戕的肩膀上。 “杨戕,想不到三年不见,你竟然变化如此之大。”凤凰竟然说出了这些感慨的话。 杨戕道:“世道变了,若是我再不变化的话,就只能死在别人的手上了。三年前,要不是因为两个师傅拼死保护,再加上你肯舍命助我逃脱,只怕今日我早就成了一堆白骨。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下决心要报复,一定要将这些仇人统统捉住,然后让他们生不如死。” 凤凰叫嚷道:“对,让这些家伙统统不得好死!想起以前舒丫头做的菜,就不禁有点难过,好好的一个丫头,居然被黄山剑派的那些道人给打得魂飞魄散!还有,先前我召集的那么多飞鸟,本来还以为可以找一个小山头,感受一下百鸟朝凤的感觉,结果全部死在了黄山剑派的鬼孙子剑下。想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可要小心点,自从峨嵋剑派的朝圣大典之后,群山之中很多人都知道你这凤凰的存在。要是被他们现的话,你肯定会有麻烦的。” 杨戕提醒凤凰道,“最好别离这里太远。现在正道的人急着找寻仙界圣门的下落,暂时不会跟我们为敌,所以呆在这里,应该比较安全。只是,你的样子实在是太惹眼了,最好是把尾巴收起来的好。” “夹着尾巴,不是跟一只老母鸡一般!” 凤凰咕嘟着,显然并不同意夹着尾巴过活。“对了杨戕,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兽语的?” 杨戕道:“跟一个姑娘学的,可惜,她也死了。” “唉,杨戕,怎么你总是这么歹命,跟着你的丫头,怎么都没有好结过。” 凤凰叹道,“还有那个该死的桓齐,也不知道他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总是要跟你为敌。哦,对了,这就是命,各人有各人的命,强求不来的……” “不用在一旁唠叨了。”杨戕打断了凤凰的话,说道:“你呆在峨嵋山这么久,不会只捞到几粒丹药这么简单吧?以你的的贪婪个性,应该捞到了不少的好处才是。” 凤凰嘎嘎地干笑了几声,道:“当然,要是没有捞到好处的话,你来求我,我都不会下山的。不过,说实在的,要不是因为你还没有死,我可就打算继续在峨嵋金顶上当‘神鸟’。你不知道,我在峨嵋剑派的地位还挺高的,还专门有人侍侯着。那样的日子,可甭提有多悠闲了。” 杨戕终于忍不住笑道:“纵然白道心对天下之事洞悉无遗,只怕也不知道你这死乌鸦如此奸猾。对了,在峨嵋剑派你究竟弄到什么了什么好处?” 凤凰奸笑道:“那瓶子宝贝丹药就不用说了,你吃了之后应该感觉到了其功效。另外,还有一小瓶子的药水,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好像应该比先前那个什么十道金丹还要宝贝,因为整个丹药房就那么一瓶了。这个,我打算留给你喝呢。不过先要弄清楚是什么东西才行,连无道都不知道是什么。” 杨戕道:“这些日子你在峨嵋,没有少吃人家的灵丹妙药吧?” 凤凰笑道:“那是当然,峨嵋剑派的人并不知道我有这么聪明,除了担心我飞出峨眉山,其它的事情一概不会阻挠我。所以,其中的好处自然是得了不少。另外,我还给无道带了一卷剑谱,他当成宝贝一般,不过估计你是没有兴趣的。” 说着,凤凰低头从脖子处衔出来了一个木质小瓶子。 杨戕这才现,凤凰脖子的绒毛之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小小的锦囊。看来这家伙从峨嵋剑派里面果真偷取了不少的好东西。 这是应该是一个桃木制成的瓶子,上面布满了各种奇特的咒符符号,只是粗眼一看,杨戕就知道这个瓶子里面装的东西一定不会差,否则也不用故弄玄虚弄如此一个满身符咒的桃木瓶子来装。 杨戕轻轻地摇动了一下,里面果真有水声,看来的确是什么药水。 “嗯……或者朽木道人知道这药水是什么东西。”杨戕想起朽木道人应该是峨嵋弟子,而且似乎对峨嵋剑派的很多事情相当清楚。 虽然杨戕不知道朽木道人跟白道心的真正关系,以及他们之间的仇恨,但是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朽木道人目前是他可以利用的最厉害的帮手之一。 杨戕和凤凰招到朽木道人的时候,他正在营地后的半山上,看着他手中的黑石剑出神。 “杨戕,这把黑石剑你从何处得来的?”朽木道人问道,看了看这把剑丑陋的剑身,“这把剑应该是一把名剑才对,但是为何从来没有听过。” 杨戕道:“普陀山方丈所赠。据说是普陀山第七任方丈采天外之石,亲手打制而成,前辈可还满意?” “不用前辈后辈,就叫我朽木吧。”朽木道人将黑剑插入了剑鞘,道:“居然是出自普陀山佛宗之手,难怪这把剑中有一股浩然正气。幸好如此,非则就不能克制住这把剑中的邪气了。经过了几番交锋,这柄剑倒是越来越锋利了。对了,找我何事?” “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说着,杨戕将手中的木瓶递给了朽木。 朽木道人一见那瓶上的咒符符号,脸色大变,惊道:“这是‘死水’,如此不祥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中?” 第二十一章 女军师 “死水?” 杨戕愕然道,“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有点吓人,不过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凤凰郁闷道:“千辛万苦从峨嵋山上偷下来,难道竟然是没用的东西?” 朽木道人冷冷的瞪了凤凰两眼,道:“既然是神鸟,为何还要去碰这种污秽的东西。峨嵋山上什么东西不好拿,你偏偏偷了这么个东西来,真是……这瓶子里面装的,乃是万恶不赦之徒的元神所化的‘死水’。里面的这些亡魂,都是群山之中的邪魔,峨嵋剑派的人将其诛杀之后,就将其元神封入此瓶之中。然后这瓶上的符咒会逐渐将他们的元神练化,最后化为几滴‘死水’。所以,这面的东西就是这些万恶之徒的凶灵所化,得到这件东西,可并非是什么好事情。” “呸呸!~” 凤凰猛地吐了几口口水,道:“真是晦气,本以为能够给你弄点好东西回来,结果竟然拿了个这么邪门的东西。算了,干脆找个地方扔了得了。” 杨戕也有点郁郁,道:“你这神鸟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想不到竟然弄这么个东西回来。好吧,找个地方扔了了事。不过,峨嵋剑派的人应该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不干脆扔掉呢?” “杨戕,你应该明白元神是怎么一回事吧?” 朽木道人将那瓶子放在了眼前,又仔细打量了几眼,“以你的修为来看,已经结成了金丹,很快就会修炼出元神来。一般人死后,只能化为鬼魂,不可能再生,而修炼之士身体破灭之后,元神如果能够即时找到新的躯体,仍然能够复生。为了防止这些邪魔的元神作恶,所以,有的邪魔的元神,就被历代峨嵋高手禁锢在这小小的瓶子中。因为瓶上的符咒,这些元神无法逃脱,更无法生,最后只能化为几滴水滴。” 凤凰嘀咕道:“这么一个拳头大小的瓶子,装得了多少呢?老道士,你不是来糊弄我们的吧?” 朽木道人冷冷地说道:“要是你想死的话,就把这个瓶子里的水喝下去吧!这可不像你先前弄出来的那些丹药,只要少许的几滴,就会让你疯狂的。虽然这些元神已经化了,但是他们的凶戾之气都还保留在其中,若是被人吸收了的话,只怕立即就会变成疯子一般。” “真是可惜。” 杨戕道,“我听师傅说,修为高深的人的元神是可以用来练成丹药的,吃了之后,能够迅提高修为。与其将这些邪魔的元神化掉,怎么不将他们练成丹药呢?” “邪道、魔道人物所修炼的功法跟正道人士的大相径庭,即时练成丹药,也不敢轻易服用,因为很容易走火入魔。况且峨嵋剑派的弟子都很自负,根本不想借助这些邪魔外道来提高修为。” 朽木道人提醒杨戕道,“这瓶子里的东西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是如果你让那些干尸服用少许的话,也许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杨戕道,“不过,为何说这个瓶子不祥呢?” 朽木道人叹道:“为了让那些邪魔的元神无法逃脱,这瓶子上面的咒符都是极其恶毒的。碰到这个瓶子,就会被符咒的力量所影响。你不要小看了这些稀奇古怪的咒符,它们都是被历代掌门以真力印上去的,所以虽然过了千百年,看起来仍然如此清晰。” 凤凰惊道:“那我是鸟身,也会被咒符的力量影响?真是倒霉,怎么把这个东西弄了出来!对了,老道士,你既然知道这个符咒会害人,怎么还要去摸它呢?” 朽木道人叹道:“几百年前,我就摸了这个东西。并且在跟白道心的一战中,我的元神就被禁锢在自己的身体中,根本无法逃脱。然后,就看着白道心击败我后,斩断了我的手脚,然后削平了我的脸。” 杨戕道:“原来这个瓶子能够禁锢人的元神?那可真是一件宝贝!” 虽然这个东西是一件不祥之物,会将人的元神禁锢在肉身之中,但是反过来运用得当的话,就能够将对手禁锢在他的肉身中,让他无法凭借元神逃脱。就好比先前对付尸妖的时候,如果先前能让他接触一下这个桃木瓶子,也就不用担心他会来什么“借尸还魂”了。 想明白了这个关窍之后,杨戕倒觉得没有什么,反正现在他的元神都没有成形,更别说什么借助元神逃逸了。既然这个瓶子要禁锢元神,就让他禁锢好了。只要日后能有所用途,那也就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杨戕从朽木道人手中拿过了瓶子,笑道:“虽然这件宝贝有点麻烦,但是总归是一件不过的异宝,只要用得其法的话,一定能让别人大吃一惊的。” 朽木道人见杨戕居然不寻找破解之法,不禁呆了片刻,然后道:“杨戕,你真是一个古怪的人,你做了这么多善恶难分的事情,究竟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报仇吗?” 杨戕道:“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至于报仇之后,我却没有想过那么多。” 对于人类来说,杀戮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要生存,还有许许多多的理由可以激他们去杀戮;对于野兽来说,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 而杨戕却是介于野兽和人来之间的存在,他舍弃了人所谓的道德,也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活。他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去完成最简单的使命——复仇。 朽木道人道:“先前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野心,但是现在看来,你好像跟我一样,对于其它的事情已经彻底厌倦,支撑着你的,只有无尽的仇恨。不过,我用了五百年的世间,才彻底舍弃一切的诱惑,甚至连飞升仙界,也变得索然无趣。唯有仇恨的滋味,倒是越来越浓。” 凤凰在一旁道:“报仇,一定要报仇,我也要去报仇!不过,我怎么就觉得除了报仇,还有许多很好玩的事情呢?” 朽木道人淡淡地说道:“因为你没有遭遇生不如死的滋味。” “无论如何,我会助你的报仇的。”杨戕道:“以现在的情况看来,离我报仇的日子已经不远了。现在我们的势力强大了不少,虽然仍无法跟峨嵋、昆仑相提并论,但是已经不会输于华山、青城之流了。或者用不了两年,我就能将孟启连同他的黄山剑派一同铲平!” 朽木道人叹道:“此事听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黄山剑派不同于天台、雁荡之流,千年根基,门内高手如云,而那梦玑子也是少有的高手。更困难的是,即使你攻破黄山剑派,也无法一举将所有的黄山弟子歼灭,一旦孟启逃脱,投奔到峨嵋、昆仑之下,你要想再动他,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杨戕点头道:“这其中的关节我都想得清楚明白,不会逞一时之勇的。况且,我并非只是想将孟启和桓齐两师徒杀死那么简单,对于这两人,我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永世遭受痛苦的折磨!” 凤凰低叫了一声,道:“杨戕,你可真是够歹毒的了!” “朽木,你觉得跟白道心对阵的话,你有几分胜算?”杨戕忽然问了一句。 “半分都没有。”朽木道人淡淡地说道,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无数次,“白道心的天资本就比我要好,再加上这几百年我手足全废,虽然苦心修炼,但是仍然跟他差了好大一截。若是正面对阵的话,的确是毫无胜算。” 杨戕道:“既然如此,为何先前我给你接上手脚之后,你立即就要找白道心去报仇,那岂非是等同于送死?” 朽木道人平静地说道:“我就是希望能够拼得一死,将白道心斩于剑下。虽然我修为不如他,但是我能够用必死之心去跟他对战,他若是做不到这点,我或者就有机会了。当然,现在已经用不着了,因为我现跟着你们,报仇的机会更大。” 杨戕将那瓶子死水揣入了怀中,辞别了朽木道人,跟凤凰一起向山顶而去。 月光下的山峰冷冷清清,连野兽的踪迹也看不到。 凤凰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杨戕说道:“杨戕,想不到送给你这么个东西,反而是害了你。谁知道这里面装的东西,竟然是死人的尿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杨戕笑道,“这个东西虽然有点邪门,但是却算是一件异宝,不过是峨嵋剑派的人不懂得运用罢了。” 凤凰还要说什么,杨戕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既然已经来了,为何不现身?”杨戕冷冷地说道,目光落在了峰顶的一块大山石上。 “咦,杨将军的听觉真是厉害!” 那山石后面,忽然转出来一个人,竟然是杨戕当年在草原上碰到的那个绝色女子——锦绣。锦绣依然是一身的白衣,圣洁得如同雪山之上的仙女。见了杨戕,锦绣嫣然笑道:“刚才不过是山风吹动了我的衣裳,你隔着十丈的距离,居然都听得出来,究竟还算不算是人啊?” 杨戕本以为在山石后面藏的是阴姬,却没有想到竟然是锦绣。虽然有点意外,杨戕仍然淡淡地问道:“原来是锦绣姑娘,不知道到中原来,有何贵干?” 锦绣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头,笑道:“当年我们在草原相遇,都是各为其主,自然另当别论。如今将军已经是朝廷眼中的叛军,如何还对锦绣怀有敌意呢?对了,这就是神鸟凤凰吧,我听说峨嵋金顶上也有一只神鸟,不过据说当日过后就不见了。” 凤凰忍不住叫嚷道:“峨嵋剑派那些龟儿子都个屁的神鸟。老子一直都是跟着杨戕的,不过后来被峨嵋剑派的人捉了去!丫头,你会煮饭不?” 凤凰在峨嵋剑派呆了三年,除了吃了不少的灵丹妙药,还学了一点西蜀骂人的方言。 “噗哧!~” 锦绣忍俊不禁,道:“原来神鸟还会骂人,真是闻所未闻。不愧是传说中的仙界神鸟,远非寻常的鸟雀可比。不过,你问我会不会煮饭,这是什么意思?锦绣对中原的琴棋书画都深有研究,虽然谈不上精通,但是却也略知一二。不过说到煮饭,这可是下人做的事情,锦绣实在不甚懂得。” 凤凰听见锦绣竟然不会做好吃的饭菜,立即失去了兴趣,道:“杨戕以后讨老婆,可要会煮饭的。丫头,你既然不会煮饭,我劝你还算趁早死心吧。” 锦绣听了凤凰的这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这呆鸟,莫非除了吃就不想其它的了吗?” 凤凰干脆扭过了头,居然不理会锦绣了。 杨戕这才找到插话的机会,说道:“姑娘还未说出今日的来意呢?” 锦绣好不掩饰地说道:“既然现在你我都不是敌人,你何必要如此拒人千里之外呢,莫非,你认为锦绣长得没有你们中原女子好看吗?” 杨戕心知这锦绣跟魔门的关系,所以并不打算开罪她,只道:“锦绣姑娘姿色不凡,并不逊色于任何人。” 锦绣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继续道:“我们草原的女儿可不会像你们中原女子那么扭扭捏捏,要是你觉得锦绣不难看的话,就娶回去做老婆怎么样?反正你没有老婆,锦绣也还没有嫁人。” 杨戕道:“感谢锦绣姑娘错爱,不过杨戕乃是一介莽汉,只怕高攀不上。若是锦绣姑娘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就请回去吧。中原之地如今并不太平,锦绣姑娘一切都好小心谨慎为好。” 锦绣不禁有点愠怒,道:“你……你可真是跟莽汉一样!这么好的老婆让你娶回家,你居然还要拒绝,真是太不像男人了!”说着,锦绣话音一转,道:“算了,既然已经来了中原,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干脆我跟着你玩一段时间好了,见识一下中原的大山大水,然后看你战场杀敌,多好啊!” 杨戕心知锦绣样貌虽然天真,但是机智却不在阴姬之下。转念一想,杨戕忽然有了主意,道:“也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锦绣微微错愕。 杨戕道:“做我毒刺军的军师。” 第二十二章 影子(VIP测试) “不是吧,找一个小丫头来做军师?” 凤凰忽然插话道,“杨戕你干脆找我做军师算了,我怕她把你辛苦建立的毒刺军给弄得全军覆没!” 杨戕道:“这事就这么定了。锦绣姑娘智计过人,岂是你这只呆鸟能够企及的。况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能请锦绣姑娘做军师,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反正毒刺军只有杨戕一人才使唤得动,纵然锦绣别有用心,也是无计可施。既然她想呆在军营中,那就由得她去了,若是运气不太坏的话,或者还可以顺理成章的跟魔门搭上关系。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原来是对战沙场的仇人,现在居然成了军师。不过事情就是如此玄妙,原本杨戕还是朝廷的英雄,现在却跟庸王一起成了反贼。 毒刺军中反正从来不遵循什么军法,军营中更是住了不少来历不明的人物。 本来杨戕以为多了一个锦绣,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这次他可是低估了锦绣的魅力。 就在第二天半晚的时候,杨戕忽然听见了一些异常的响动。 杨戕出帐一看,竟然是阴山九鬼中的老七跟锦绣斗在了一起。 杨戕知道阴山九鬼之中,老七是出名好色之徒,看来一定是对锦绣产生了非分之想。 “阴老七,住手。”杨戕上前道,“锦绣姑娘是我请来的军师。如果你是想做禽兽的话,只怕是找错了地方。趁现在我没有怒的时候,赶紧回你的营帐。” 阴老七看了看杨戕,虽然他知道最近杨戕很受尸王看重,但是想到锦绣那惹火的模样,岂能甘心就让杨戕如此给吓唬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阴阴地说道:“杨戕,别以为你是尸妖的弟子,就可以干涉老子的事。识相的话,就滚一边去,否则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锦绣看见杨戕终于出现,心中不禁暗笑。 要不是为了给杨戕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她早就从这丑鬼的爪子下溜走了。 “下手不留情面?” 杨戕道,“这果真是色胆包天。你莫要忘了,现在你是在谁的军营中?这里可不是阴山,有的事情,可由不得你的。” 说话之间,杨戕已经开始用精神之术操控尸妖的躯壳了。这个阴老七毕竟是几百年修行的人物,杨戕自知没有必胜的把握,顶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场面。 阴老七见杨戕并没有什么表示,还以为他是服软了,便继续狠狠道:“杨戕,看在尸妖的面子上,今日就不跟你计较,现在你就滚回营帐中去,当什么事情都没有生。否则的话,今日就要教训教训你,也好让你知道我们阴山九鬼的厉害。” “阴老七,你是不是真的想做鬼了?” 一个声音从阴老七背后传了过来。阴老七扭头一看,正好看见尸妖走了过来,先前的豪气立即荡然无存,他颤声道:“尸妖……不,尸王。你怎么过来了?” 那尸妖冷冷道:“我听见你在教训我徒弟,要让他知道阴山九鬼的厉害。既然我徒弟自认不敌,就只好我这把老骨头亲自来接招了。阴老七,动手吧,难道你怕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 阴老七很清楚尸妖脾气之大,而且又是喜怒无常,自己今晚惹火了他,只怕真会被他吸成干尸。 “尸王……小的怎么敢跟你老人家动手呢?”阴老七赔笑道,“我不过跟杨将军开个玩笑而已。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他的女人的。尸王,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 “那还不滚回你的营帐!若是你再找杨戕的麻烦,我就让你变成干尸!” 尸妖的躯壳按照杨戕的意思说道。 阴老七此刻哪里还敢逞强,灰溜溜地向自己的营帐而去。 锦绣本以为杨戕会亲自对手,在她面前显显威风,谁知道杨戕竟然把自己的师傅抬了出来,这让锦绣不禁感到有点失望。 “多谢尸王仗义执言。”锦绣向尸妖道谢。虽然尸妖看起来极是恶心,但是总算帮了她一个帮,而且又是杨戕的师傅,锦绣也不能太无礼了。 尸妖的躯壳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黑夜之中。 “喂,杨戕,你这个师傅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待尸妖走后,锦绣忽然说道。 杨戕淡淡地回了一句:“有什么怪的?夜深了,你还是早点歇息吧。” 锦绣嚷道:“杨戕,我被那个丑鬼这么吓了一跳,哪里还能睡得着觉。对了,你师傅怎么看起来呆呆的,没有思想一般,莫非炼了什么厉害的功法?” 杨戕冷冷道:“快回你的营帐吧。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打扰你的。至于我师傅,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老人家,他的脾气可有点大。” “你……” 锦绣赌气道,“杨戕你要是现在就走的话,以后我就不理你了!” 杨戕淡淡地说道:“随你吧。” ※※※ 次日清晨。 阴老七的尸体在军营中被现。 他被人劈成了两瓣。而且,是绝对对称的两瓣。锋口由他的头颅而入,然后自额头而下,分开鼻子和嘴巴,一直贯通到下肢。 剩余的八鬼找到了“尸妖”,要让他为阴老七讨回一个公道。 杨戕看了看阴老七的尸体,应该是被人用刀剑一招毙命。而且下手的人一定是非常的高明,不仅让阴老七无法逃脱,甚至连闪避也办不到。 最离奇的地方,自然就是这人出招拿捏之准,竟然将阴老七对称劈开,还达到了绝对的平衡。甚至连阴老七的下体,也都被分成了两瓣。 或许别人会以为这人是故意显示他的剑法精准,但是杨戕却知道杀阴老七的人,一定是一个残忍嗜杀的人。正如杨戕先前,总是习惯用枪尖点破别人的脑颅一般,这人出招杀人,还要在尸体上留下他残忍的痕迹。 碎尸,未必就是最残忍的表现。 若是以阴老七的修为来看,只有朽木道人、阴姬之流,可以轻易地将其杀死。但是朽木和阴姬,都没有对付阴老七的必要。 杨戕想了想,不禁怀疑到了锦绣的头上。因为阴老七在这个军营中,就得罪了锦绣一人,而且跟阴老七死的时间,似乎也刚刚符合。 当然,现在杨戕自然不会说是跟锦绣有关了。他操控“尸妖”道:“不用说,一定是正道的人前来报复。这些该死的,没有胆量跟我们正面较量,居然用起了偷袭这些下三烂的的手段。不过,你们阴山九鬼不是一向共进共退的吗,怎么就阴老七落了单?” 阴老大知道老七是想去打锦绣的主意,但是这刻却不敢说出来,只道:“老七说是除去出恭,谁知道,竟然被人给暗害了。那些该死的正派众人,总有一天要将他们统统杀光!” “尸妖”点了点头,对阴老大说道:“好生把你兄弟安葬了。这段日子大家小心一点,我们一直在对付那些小门派,总有一些正道中人喜欢管闲事,要找我们算账的。不过,等日后我们灭尽了正道之士,这天下也就太平了。” 于是,阴老七的死就顺理成章的算在了正道中人的头上。 待邪派中人散去之后,杨戕找到了锦绣,对她道:“阴老七死了,是不是你派的人杀他的?虽然他是该死,但是现在让他死在军营中,可就给我惹麻烦了!” “阴老七真的死了?” 锦绣愕然道,“我倒没有打算杀他呢。虽然他看见我的美貌,起了歹心。但是总算也说明我的容貌确实不差,只要想到这点,教训一下他就够了,没有必要杀了他的。” “真的不是你?” “真的不是我。”锦绣笑道,“要是杨将军有空闲的话,可以到锦绣这里来喝杯奶茶啊。我泡制的奶茶,味道可是一绝,师尊都是赞不绝口——” 锦绣掩了一下嘴巴,显然她说漏了嘴,险些提及到魔门的事情。 杨戕心道:“我早知你是魔门的人了,你又何必要掩饰呢?”杨戕说道,“奶茶改日再喝,我眼下的事情可还多着呢。你要游玩可以,不过不要在军营中弄出麻烦来,否则,这里可就不欢迎你了。” “知道,知道!”锦绣不耐烦地说道,“忙你的事情去吧。那些邪派人物又不归你管,也不知道你成天哪里来那么多事情忙……” 锦绣唠叨的时候,杨戕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难道本姑娘的魅力就这么差?”锦绣看着杨戕的背影,赌气的嘀咕了一句。 过了一阵,锦绣独自向军营外面走去。 来到一个空旷无人之处的时候,她高声说道:“6离,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跟着我的,块给我出来!” 过了一阵,一个青衣人出现在了锦绣的面前,就如同黑暗中闪出来的影子一般。 他背对着光,似乎不太喜欢把自己面孔暴露在阳光中。 锦绣见了这人,一点也不害怕,劈头骂道:“6离,谁让你来管我的事了!那个什么阴山丑鬼,是不是你杀的?哼,肯定是你,因为你就喜欢把活人劈成两瓣,然后看人间的肠子、内脏流一地,真是够恶心的!” “没错,那人是我杀的,因为他该死。” 6离冷冷地说道,“是师傅让我来保证你的安全。中原毕竟不是我们圣宫的地盘,师傅担心你的安危,所以让我暗中助你。那个丑鬼居然想去染指你,根本就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也知道,就算在圣宫里面,要是有人敢对你不敬,我都会立即将他斩杀于刀下!” “行了,行了!”锦绣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你心疼师妹我。不过,既然你知道这是在中原,就不要动不动就胡乱杀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何况我现在跟杨戕呆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就是那个冰冷无趣的男人?” 6离不屑地说道,“以他的年级来说,修为算是不错了。不过,如今这个形势下,他不让你保护就是了。” 锦绣嗔道:“人家有没有情趣不用你来管。况且杨戕能够召集起如此多了邪派人物,又能统领如此多的兵马,难道不算一个人物?非得要跟你一样,像个鬼魂一样,才能算是英雄?” “真的不让我管了?”6离问道。 锦绣毫不犹豫地道:“废话,当然不用你管了。我又不是头一次离开圣宫,不会有事的。” 6离好想已经退让了,他叹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去试试那个杨戕的修为,要是他能胜得过我的话,我这个师兄也就放心了。” “好了,好了,你要跟着我,就跟着好了。不过不准你去找杨戕麻烦!” 锦绣愤愤道:“还有,不要在轻易杀人,惹来麻烦了。” 6离点头道“好吧。” 说完,6离就消失不见了,整个原野一片空旷,就如同他没有出现过一般。 第二十三章 京城危机 京城。 赵言德最近非常气恼,因为京城之中忽然来了不少的来历不明的人。 这些人几乎出现在京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根据京城的官吏上奏。京城街道的石板,几乎都被人翻过了一遍,以至街道都变了模样;然后,城内的河流中,有人看见一些衣着奇怪的人在里面飞快的穿梭,好想在找寻什么东西。就连城内的地道里面,也不时地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但是下去查看的时候,又完全看不见人影。 而民间的传闻,就更是稀奇古怪了。 据说有人半夜入厕,竟然看见有人在自家的茅房中搜寻什么东西,他以为是盗贼,想去捉拿送交官府,谁知道那人竟然轻松地爬上了房顶,然后消失了踪迹。还有人半夜听见床下有响动,接过爬起来用灯火一照,床下面竟然多出了一个大洞。 对于这些传闻,赵言德都还能够容忍。但是,现在这些事情竟然在皇宫里面生了,这就不由得他不龙颜大怒。尤其是这几天,宫中有几个妃子竟然不敢睡觉,说是害怕碰到厉鬼。 就连赵言德自己,也常常在夜晚听见房顶上的瓦片在响动。 大内高手出动了不少,却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抓着,而且其中的几个人,还被人家戏弄了一番,扔进了皇宫内的池塘中,滚了一身的烂泥。 什么君威,天威,都荡然无存了。 “国师呢!让你们去请国师,怎么还没有请到?” 赵言德极其愤怒,对门口的太监骂道,“没用的东西,现在都还没有把国师请到。” 那几个太监连忙跪伏在地,说道:“启禀皇上,国师回了黄山,我们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去请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那桓齐呢?”赵言德的怒气仍然没有消失,“桓齐最近怎么也不见了,难道也跟国师回了黄山不成?” 太监道:“桓大帅回了军营,听说最近又有叛党作乱,大帅要亲自前去镇压,以防有失。” 赵言德道:“怎么一到用人的时候,全都不见了?给我把禁军统领林仑叫过来,命令他今晚在皇宫周围严加防范,若有不明身份的人靠近,立即乱箭射死!” ※※※ 而此刻,桓齐却根本不在军营,他正在黄山之巅,欣赏着天上人间的美景。 孟启就在一旁,笑道:“齐儿,为师先前让你借故离开,这一招棋走得还算高明吧?赵言德那个昏君,这时候一定在皇宫内大脾气吧。” 桓齐点头道:“师傅说得不错,赵言德的确是一个庸人,根本无法成就大事。一旦遇上了麻烦,就只知道求助师傅和我。不过说来也是,最近京城里面闹得实在有点过火。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涌入了京城,去找什么仙界圣门,难道凭借有些人的那点微末的道行,就能飞升仙界不成?要不是因为这些寻找圣门的人修为参差不齐,也不会闹得京城一片混乱,人心惶惶。” “闹吧,就让他们去闹个够。现在群山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涌进了京城,就是白道心现在想阻止,只怕都不行了。” 孟启笑道,“但是圣门的存在,岂是他们能够找寻到的。不过白道心和雕性的修为也实在算是凡入圣,竟然能够凭借自身修为感知到仙界圣门的存在。这两人的修为,的确要比师傅我高出一筹。但是纵然如此,他们也休想能够轻易找寻到圣门之所在,所以为师并不担心。” 桓齐道:“难怪师傅不关心此事,只是派了几个普通弟子去查探,就因为你早知道他们无法找到圣门所在之处?那如此一来,这些心急找寻圣门的门派,可都要失望了。” “齐儿,为师告诉你一个重大的秘密,不过你不可透露给他人知晓。”孟启忽然说道。 桓齐先是一愣,然后道:“师傅放心,弟子绝不会告之第二人。” 孟启轻笑道:“仙界圣门,为师早就知道了所在的位置。” “什么!” 桓齐忍不住道,“师傅已经知道了位置,为何不开启圣门,去仙界走上一遭呢?” 只要提到仙界,不要说是修炼之士,就是凡人也想去见识见识,桓齐自然也不例外。 孟启道:“你不急,等为师慢慢告诉你。仙界圣门的确是存在,而且就在皇宫之中。为师这么多年一直呆在皇宫中,就是为了研究圣门的事情。所以,说到对仙界圣门的了解,无人能够过你师傅。为师也是由祖师告知圣门的存在,然后精研本门的各种古卷,最后才现了圣门之所在。一般的修炼之人,都以为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就能飞升仙界,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若是圣门没有开启,纵然修为如白道心之流,也始终无法飞升的。圣门,就是通向仙界的门。” “原来如此。”桓齐恍然大悟,说道:“难怪白道新如此大方,将圣门的存在告知了群山中人,就是想集众人之力找到圣门的所在。然后凭借他的修为和峨嵋剑派的势力,占据最大的好处。” 孟启看见徒弟如此聪明,深感欣慰,赞道:“齐儿所料不差。这真是白道心一举两得的打算,既能利用圣门的事情拉拢其他门派,又能尽早达到他飞升的目的。只是他前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圣门的开启,另有其法。” 桓齐没想到师傅如此厉害,竟然比白道心更清楚仙界圣门的事情,心头不禁欢喜,道:“既然师傅已经知晓了开启方法,那么开启圣门岂非指日可待?可惜徒儿修为不够,纵然圣门开启,也无法达到仙界。” 说到这里,桓齐果真心头一阵悲凉。他自知修为远远不及师傅,纵然有朝一日圣门开启,他也会被拒之门外的。 孟启看见桓齐的样子,笑道:“为师修炼了近千年,才有如此的修为。你不过区区二十年修炼,能够有这样的修为,已经算是异术了,为何还心存不满?况且,圣门开启之后,究竟会生什么事情,这可就连师傅也不知道了,若那时候你在师傅身边的话,或许师傅能够带走你,也说不一定呢。” 桓齐道:“徒儿明白,不该心生贪念。只要能够亲眼看见师傅飞升仙界,徒儿也就心满意足了。对了,昆仑剑派最近跟我们走得很近,莫非他们从师傅这里得到了什么好处?” 孟启冷笑道:“要是你想让狗听你的话,就得先给它几根骨头。为使不过告诉了吕岚圣门的存在,让他去准备开启圣门的东西,至于开启之法,他却并不知晓,为师告诉他我也尚在思索当中。吕岚的最大想法并非是飞升仙界,而是让昆仑剑派的势力盖过峨嵋,成为群山第一剑派。所以,他从为师这里得知圣门的存在之后,就答应跟为师合作,一则联合对付峨嵋剑派,二则准备开启圣门的事情。” 桓齐道:“原来如此。不过吕岚老奸巨滑,师傅可要提防着他一点。还有,苍龙最近也没有去峨嵋,莫非师傅让他去找寻开启圣门所需之物去了?” “是啊。” 孟启叹道,“直到现在,显神石才收集到了三颗,连黄山剑派原有的一颗,也还差三颗。要开启圣门,必须要有显神石才行。纵然白道心和雕性两人联手,也无法开启圣门半寸。七颗显神石,必须齐全才行。苍龙虽然是点苍掌门,但是也算是为师的半个徒弟,所以可以让他放心做事。” 桓齐这才知道孟启和苍龙的关系,不禁对师傅的高瞻远瞩而惊叹,说道:“原来一切都在师傅的预料中,如此看来,黄山剑派日后必定能够压过峨嵋,成为群山之!” 孟启笑了笑,道:“那也未必事事都在师傅的意料中。雕性和他的魔门,还有杨戕和邪派人物走在一起,就是为师没有意料到的事情。人间不会太平了,齐儿,过几日你就回军营中去。开春的时候,立即跟杨戕全力一战,绝对不要给他们机会。若是庸王得了江山,日后对我们处理仙界圣门的事情,可是大为不利。” 桓齐对师傅早就敬若神明,立即道:“师傅放心,我是不会放过杨戕的!” 孟启点了点头,道:“嗯,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利用昆仑剑派的人来对付他们的。” ※※※ 毒刺军军营中。 杨戕不禁松了一口气,经过了几日的连番忙碌,终于将那些邪道中人抓回来的俘虏改造完毕。这段时间,邪道中人肆无忌惮的四处出击,已经将十几个小门派消灭殆尽,前后抓回来的俘虏竟然有接近四五千人之多。 杨戕将这些人去芜存菁,修为极差的,就给他们灌进一些迷心的妖物,然后将他们扔进军营中,成为毒刺军的士兵。而修为到了一定火候的,迷心药物可能无法控制的,就亲自动手改造,准备日后对付正道剑派所用。 这样一来,连同先前改造的,杨戕手中已经有两千正道修炼之士。这些人虽然不是绝顶高手,但是两千的数量,已经相当可观了,这相当于华山剑派的弟子人数。另外,杨戕还“继承”了尸妖留下的两百具尸兵,这些尸兵先前都是修为高绝的人物,后来被尸妖所缚,千辛万苦才练成干尸。这些尸兵的力量,自然又要高出了一筹。 看着自己手中的势力如此迅的扩张,杨戕心头自然颇为欣慰,但是也感到有点惶恐。因为这一切好像来得太顺畅了,就好像暗中有什么力量在操控着向这个方向展着。 并且,在这几日的修炼中,杨戕已经感到脑颅的“金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似乎要开始形成元神。这颗一半黑,一半青的金丹,究竟会形成什么样的元神,杨戕自己也无法推测。因为结成的“金丹”,本身就已经出了其他人对金丹的认识。 至少,传说中的金丹不过拇指大小,而杨戕结成的金丹,竟然有一个鸡蛋那么大。 “想什么呢?” 锦绣忽然走进了杨戕的营帐,道:“看你想得这么入神,还在筹划着报仇的事情吗?” 杨戕回过神来,看了锦绣一眼,道:“你如何知道我要报仇?” “背负着仇恨的人,总是跟其他人感觉不一样。”锦绣得意地说道,“这类人往往比较冷傲、孤僻,而且还自以为是,常常巨人千里之外。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肯定是一个疯狂的复仇者。不过——” 锦绣话音一转,道:“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看来还对付不了你的仇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去投靠尸妖这种让人心烦的人了。不过尸妖虽然修为还不错,但是却并非是能够成就大业的人。以我之见,干脆你另外找靠山吧?” 杨戕淡淡地说道:“你当心别被我师傅听了去,否则的话,他可会将你吸成一具干尸的。报仇的事情,我自有计划,不用你操心了。很快就要开春了,要是你有兴趣的话,不妨替我想想如何对付朝廷大军,早日冲出大同城。” 锦绣白了杨戕一眼,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应付那些朝廷的乌合之众了。将这些邪道人物派上阵去,要对付朝廷的大军,还不是易如反掌?哦对了,修炼之士是不能在人间大开杀戒的,看来只能用你的那些不怕死的兵马了。也不知道你给你的那些士兵吃了什么东西,个个都变得跟行尸走肉一般,除了听命杀戮,就不知道他们能够干什么了。” 杨戕道:“这么说,你不乐意指挥兵马了?那看来我还是只能自己动手了。” “谁说的!” 锦绣愠怒道,“我不是正在思索对策么?虽然你的兵马战斗力极强,但是人数总是少了点,要不要我从草原上给你领几万兵马过来?算了,你是绝对不会领这个情的,中原人早就视我们为仇人了。放心吧,我保证那些朝廷兵马会让我打得落花流水。那你呢?” 锦绣心想,如果能够让庸王的“叛军”攻入京城,对于他们魔宫来说,无疑是一个莫大的好处,因为现在修炼之士都知道,仙界圣门就在京城。要是庸王军入驻京城,她自然就可以从杨戕这里获取便利,为师尊找寻圣门的线索。 另外,一旦中原乱得不可开交,对于草原的“雄狮”来说,也就是一个扩展的大好时机。 当然,锦绣深知,杨戕的这些兵马除了他本人,只怕没有人指挥得动,而她顶多只是一个军师而已。 至于杨戕,除了指挥麾下兵马,对抗朝廷大军之外。他最关心的事情,自然是扩充手下的修炼之士的数量,以便日后能够给予仇人最凌厉的一击,让他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杨戕道:“我要继续招揽邪道人物,然后趁正道修炼之士寻找圣门之际,扩充邪道的势力。一旦圣门的事情明朗之后,那些正道之士就会继续降妖除魔,就会出手对付我们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已经羽翼丰满了!” “难道我真要给他做军师?” 锦绣自言自语道,“不过,排兵布阵,却正是自己的长处。也好,就让杨戕见识一下我的手段,免得让他小瞧了我们草原的女儿。” 她终于给自己找足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第一章 杀敌百里 风。 迎面吹来,已经感觉不到寒意。 大同城外的冬天,已经悄然退去,平静的季节也已经宣告结束。 整个城内又开始慌乱起来,失去了冬日寒冷天气的掩护,大同城又将陷入朝廷大军的疯狂围攻之中。 锦囊身披银色盔甲,白色战袍,看起来颇有点巾帼女英雄的味道。在她身后,赫然是杨戕的毒刺军一万兵马。而在他面前千步之外,却是桓齐统帅的十万朝廷大军。 她很得意从杨戕那里接过了毒刺军的指挥权。因为她知道毒刺军是真正的无敌之师,能够指挥这样的军队,在千军万马中纵横,想必是一件非常痛快的事情。 可怜的是这原野上的野草,刚刚出嫩芽,就要遭受数万人马的践踏。 桓齐也微微感到意外,他不明白为何杨戕竟然将兵马交给了一个女人来指挥,莫非,杨戕已经觉得他桓齐不配做对手了? 一种耻辱的感觉从心底生出。 桓齐心道:“杨戕,你居然如此轻视我!不过你一定会后悔的,这个丫头放弃大同城的坚固城防不用,居然想出城来跟我一较高下,况且兵力如此悬殊……哼,我会让她吃足苦头的!” 然而锦绣此刻却是另外一种感受。 杨戕训练出来的毒刺军实在太强了,甚至远远过了草原上的精锐兵马。 所以,锦绣觉得,拥有如此一支强横的兵马,实在没有必要继续龟缩在大同城中了。至少,她要让朝廷的士兵见识一下,什么才是“虎狼”之师。 庸王木无表情地立在城墙上,俯瞰着城墙之下的形势。 杨戕的做法让庸王感到很困惑,他不知道杨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姑娘来指挥兵马。但是他知道杨戕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何况这些兵马都是杨戕自己建立起来的,庸王也并不好直接干预。 在锦绣的灵活调度下,毒刺军很快形成了冲锋阵型。 一击决胜负,这本是突厥兵马最擅长的战术。 利用强大的战斗力和冲击力,去冲垮对方的阵型,然后再进行分割围剿。 而杨戕训练的这些兵马,甚至比突厥士兵更适合使用这样的战术,因为他们有更强大的冲击力和战斗力。所以,根本无须摆出什么复杂、繁琐的阵势,锦绣有足够的把握轻易击垮朝廷大军。 “咚咚!~” 战鼓轰鸣。 一万毒刺军如同破笼之虎,雷奔而至,向朝廷大军扑了过去。 尘土飞扬,铁蹄铮铮。 在城墙上观战的庸王看见毒刺军的阵势,忍不住赞道:“好强大的气势!杨戕训练的兵马,竟然厉害至如此的地步了,看来攻克京城,指日可待!” 桓齐收起了轻视之心,命令朝廷大军摆开雁形阵势,先让敌军兵马靠近,然后再以两翼兵马围攻击破。 锦绣看见朝廷大军的阵势,冷笑道:“阵势用得不错,可惜就是兵将太弱!” 猛地一夹马肚,锦绣当先冲进了箭雨之中。 毒刺军兵马全身重盔,再配以盾牌,根本就不惧怕箭雨的冲击。况且这些人即使中箭,也不会感到疼痛,飞快穿过箭雨,冲入了朝廷军阵。 “杀!杀!杀!~” 朝廷士兵吼声如雷,挥舞着兵器迎上了猛冲而至的毒刺兵马。 反观毒刺军的兵马,虽然无人喊杀,但是人人面目冷酷,自有一股阴冷的杀气。 “杀!~” 锦绣娇叱一声,两柄短剑从袖口滑落到手中。 两柄剑都不过二尺来长,一白一赤,在春光下很是显眼。 “哗!~” 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帛之声,一个朝廷士兵的头颅就被那锋利的剑刃割去了头颅。然后红光一闪,另外一只剑又刺穿了一人的喉咙。 “真是过瘾!” 锦绣低呼一声。难怪男人们都喜欢在沙场杀敌,原来对阵沙场果真是无比刺激。 锦绣领着毒刺军从朝廷军阵的中央杀入,准备将朝廷兵马从中分开。虽然中央处已经布下了重兵,但是毒刺军太过凶狠,朝廷兵马根本就无法挡住其攻势。 桓齐大惊,他已经不是头一次和杨戕的兵马交战,但是仅仅过了一个冬天,杨戕的这些兵马的战斗力很明显比原来高出了至少一倍。 “该死的杨戕,也不知道他给这些士兵吃了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凶残!” 桓齐挥剑砍翻了一个毒刺军士兵,长剑斜着划过了那人的胸膛,直接将其一分为二。但是那士兵的半截尸体上,手中的剑居然还在拼命舞动,砍向桓齐坐骑的马腿。 “妈的!” 桓齐骂了一声,挥剑出一道剑气,将那士兵的尸体击成粉碎。 四周鲜血飞剑,鬼哭狼嚎。 顷刻之间,桓齐就现周围己方的士兵不断减少。 杨戕手下的这些士兵,根本就是一个个索命的鬼魂,不怕痛楚,而且下手狠毒无比。 在桓齐的眼中,杨戕的这些士兵,就如同是杨戕的分身,一样的无情,一样的狠毒。 一阵寒意流过了桓齐的脊背。 桓齐知道,他必须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以他的修为,面对这些不怕死的士兵都会感觉到慌乱,何况是那些普通的将士。 桓齐一边厮杀,一面寻找统领毒刺军的那个女人。 “要是将他活捉的话,看杨戕如何办!”桓齐下定了决心,先将那个女人捉过来再说。那女人必定跟杨戕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关系,否则杨戕也不会让她来指挥他的兵马。 一丝淫笑从桓齐的脸上冒了出来。 那女人的姿容,甚至比甄善公主更让他动心。若是活捉过来的话,一定要好好享受一番,让杨戕心中后悔莫及。 桓齐勉强指挥这朝廷大军,将锦绣和毒刺军包围了起来。 虽然桓齐知道朝廷兵马根本困不住这些穷凶极恶之徒,但是只要他们的进攻势头一缓,桓齐就好出手对付对方的女统帅。 要不是因为这是两军交战,桓齐只怕早就施展御剑飞行之术了。 锦绣在军中厮杀得正欢,忽然看见对方的主帅向自己杀了过来。她知道那人是黄山剑派门下,修为也还普普通通过得去,似乎跟杨戕是大仇人。 “好家伙,竟然敢找本姑娘的麻烦。” 锦绣看出了桓齐的企图,不近不忙着躲闪,反而向桓齐处杀了过去。她心中早有计较,纵然打不过桓齐,反正还有二师兄6离,像个鬼影子一样跟着她。 桓齐看见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心中大乐,捏紧了手中的赤犀宝剑,挥剑向锦绣刺了过去。 锦绣冷笑道:“竟然敢轻视我!好,不过本姑娘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嗡!~” 锦绣手中的白、赤双剑在空中碰了一下,那白剑开始冒出几寸长许的红色剑光,而赤剑却冒出了白色的剑光。看得出来,这两柄短剑应该不是凡品。 桓齐一见那女人放出了剑芒,立即收起了轻视之心。 真力所到之处,桓齐手中的长剑立即冒出了尺来长的剑芒,看起来果真是威风凛凛。 眼看两人已经相距不过三丈,忽然从锦绣背后冒出一个青衣人来,挥刀就向桓齐斩了过去。 以桓齐的目光,竟然也没有现这个青衣人从何处冒出来的。 “6离,你能不能晚点出手呢?真是扫兴!”锦绣对着6离的背影骂道,然后又对桓齐道:“那个桓齐,现在有我二师兄在这里,本姑娘就不奉陪了。你手下的这些将士,真是一群废物,让我帮你全宰了吧!” 桓齐看见锦绣已经勒转了马头,向相反的方向杀了过去,所到之处,无不人仰马翻。 但此刻桓齐已经无心去顾及那么多,面前这个青衣人不仅修为甚高,而且异常的古怪,兵器竟然也不是中原修道士常用的飞剑,而是一把手刀——那把刀就长在他的手臂上,就好像延长的手掌一样。 不过桓齐自然不会蠢得以为对方是仅仅是在手臂上装了一把刀而已。武林之中,就有一些凶恶之徒,将自己的手臂接上刀剑或者利钩。 6离当然不是寻常的武林中人。手上接这的那柄刀,乃是他用真力在体内炼制而成。为了在自己的身体中淬炼这把刀,6离前后花了将近一百年的世间,才将这刀练得出神入化,运用自如。 只要心念所到,那刀就可从手中长出,战斗过后,又能收回体内。最重要的是,这柄刀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运用起来,已经到了毫无差,随心所欲的境地。 “黄山剑派的小儿,竟然敢对我师妹不利!” 6离冷哼一声。凌空出一道刀气,向桓齐斩了过去。 刀气凝实,化成了一柄刀的形状。 桓齐大惊,他知道能将剑气凝为实体的人,修为起码已经进入了太清境界。眼前这个青衣人虽然不像是道门中人,但是凭其修为而论,绝对比自己高上了一筹。 “砰!~” 桓齐急忙出几道剑气,堪堪地挡住6离那恐怖的刀气,然后借着反震之力猛地抽身后退,连坐下的战马也顾及不了,急急地退入了朝廷大军之中。 此刻,桓齐环顾了一下周围战场。 杨戕大军在锦绣的带领下,已经成功地分割了朝廷大军,并开始了疯狂的围剿、杀戮。 此时败局已定,桓齐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减少损失。 这并非是他指挥之失,只因为双方的战斗力悬殊太大,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鸣鼓!退兵!~” 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唯有壮士断腕,否则朝廷这十万大军,必定会被斩杀殆尽。 锦绣看见桓齐退兵,却并未打算就此放过桓齐,高声道:“将朝廷走狗杀光!杀!” 悲惨的景象继续扩大,无数的朝廷士兵变成了尸体,或者变成了俘虏。 毒刺军衔着朝廷败军的尾巴开始了另外一番屠杀。 “可恶的恶婆娘!” 桓齐恨声骂道,“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求助本门师叔了!” 一道赤红的剑光冲天而起。 那是桓齐联络本门师叔们的求救信号。这时候,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修炼之士不能妄开杀戒的狗屁法则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部分兵马安然退回营帐,来日再寻求破敌之法。 片刻之后,十来道各色的剑光从朝廷军营中飞射而出,很快就逼近了战场。 锦绣自然是看见了那些剑光,不屑道:“无耻的朝廷狗贼,早就知道你们会出阴招,不过本姑娘也早有准备,岂能让你们占了便宜!” 于是,大同城上空很快又飞出了十几个和尚。 “阿弥陀佛!” 灵真在半空拦截住了黄山剑派的辛龙子,淡淡地说道:“辛龙道兄飞得如此急切,不知所谓何事啊?现在下方不过是人间的兵马在互相拼斗,用不着辛龙道兄你亲自出马吧。要是辛龙道兄和众位道友非要强自干涉人间之事的话,贫僧和师兄弟们,只好陪几位切磋一下道法了。” 辛龙子冷冷道:“灵真,你少在这里装正经了。谁不知道你们普陀山已经跟庸王的叛军勾结在了一起,现在既然各为其主,就不用那么多废话了。看你们普陀山佛法厉害,还是我们黄山剑派的道术高!” “辛龙道兄犯了嗔戒,真是罪过。” 灵真仍然是一副不愠不怒的表情,手中捏了一个佛门法印,道:“多有得罪了!” 灵正、灵怒等人也相继对上了黄山剑派的枯叶子、古月子等人。 “该死!” 桓齐已经看见了半空的情形,不由得怒中心来。 不过此刻兵败如山倒,桓齐再想整顿军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唯有带领败军向军营退去。 “施放毒箭,火箭!” 锦绣毫不客气地下令,要给朝廷兵马带来更大的恐慌,让他们连逃跑的信心都丧失掉。 毒刺军所用的毒箭,全是见血封喉之物。而所谓的火箭,更是沾满了火油,凡中箭者,都会被焚烧至死。这两种东西,全都如同催命符一般。 桓齐终于看见了朝廷大军的军营,只要冲入军营中,就可以凭借外面的栅栏做防护了。 但是很不幸,就在桓齐到达营寨的时候,里面恰当时机的起火了。 此刻凤凰口中喷火,看见朝廷大军的营寨一个接一个地被烧毁掉,它显得无比的兴奋。 在峨嵋山顶的这三年,灵丹妙药没有少吃,凤凰居然成功地练成了喷火的绝技。 现在,正是它表现的绝好机会。 桓齐一声哀叹,知道今日大势已去,连营寨也无法保全了。 本来朝廷大军就料定大同城的守军只有凭借城防死守,根本就无力出城决战,所以营寨的防护力就不是很高。现在营寨再一起火,更是慌成了一团,里面的士兵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去跟凶如猛兽的敌军拼杀呢? 锦绣早已经料到了这结局,自言自语道:“桓齐,这次你总该明白,最好不要轻视女人了吧!杨戕,可惜你看不到现在的战况了,否则,你也应该不会轻视你的女人了……” 第二章 漏网之鱼 “我从来都不会轻视女人的。﹤” 杨戕对阴姬道,“你放心,毒刺军由锦绣来统帅,应该会收到预想不到的战果。因为桓齐不是我,并不清楚锦绣的厉害,所以一定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对于女人,实在不应该生出轻视之心,尤其是向阴后这样的女人。” 此刻,杨戕和邪派众人,正往天山进。 选择天山剑派动手,只因为天山地处偏远,即使有人求援,也无法在顷刻间赶来。 更何况,天山剑派向来自负,根本没有把邪道中人放在眼中。 不过这也难怪,天山虽然在中原边陲之地,但是天山剑派却已经有了数千年的历史,并非是天台、雁荡之流可以比拟的。并且,天山剑派之中,曾经也出现过几个修为绝之士,甚至还有“剑出天山”的说法。不过,“剑出天山”的说法惹怒了峨嵋剑派,峨嵋剑派的第十八代掌门曾经上天山印证过剑道。结果,两派掌门双双受伤,但是总算“剑宗之祖”的峨嵋剑派掌门略胜一筹,于是自那以后,就没有人敢提“剑出天山”的说法了。 但是由此也可观之,天山剑派的确是非同小可。若是受到地理制约,难以收到满意的弟子,天山剑派的威势应该不会在华山、黄山诸剑派之下。 但是对于杨戕来说,此战乃是势在必行。 天山剑派毕竟是各个大剑派中实力、弟子相对较少的剑派,若是连天山剑派都应付不了,自然也没有可能去对付黄山、昆仑之流。所以对于杨戕来说,这次就等于是进攻黄山的一次预演。 另外,天山剑派之外,就是西域魔境。 除掉了天山剑派,就等于给雕性送了一份大礼,方便魔门的人进入中原,最好还能够跟道门的人生点什么冲突,那样的话,杨戕几更有利可图了。 雕性绝对不是什么喜欢忍耐的人物,这点杨戕可以肯定,只要有机会入主中原仙山,他一定是不会错过的。更何况,还有仙界圣门的事情,他绝对不会错过。 朽木道人得知杨戕进攻天山剑派的计划,先是提醒杨戕要小心谨慎,因为他知道天山剑派的厉害之处。另外,他也很兴奋,因为他知道天山剑派中一定有真正的剑道高手,如果能够借机“印证”剑道的话,他必定能够打破现在的境界,迈入新的境地。 真正的对手,可遇而不可求。 而对于阴姬来说,天山就是一个仙山,一个可以让她尽情享乐的地方。 天上峰顶的“雪海”,有四季不会消融的积雪,烟雾缭绕,可比仙界圣地。至于天池,传说乃是王母娘娘沐浴过的地方,乃是天上的瑶池。这样的地方,虽然不比峨嵋灵气充盈,但是却也算是仙山佛地,阴姬怎么会错过呢? 所以,为了顺利攻下天山,她还亲自游说了几个邪道高手前来做帮手。其中有崂山的鬼虎,万邪洞的毒蝙蝠,还有无日谷中的\蒙氏四兄弟。 还有有一人非同小可,因为他是天山剑派的弃徒林飞,此次上天山,正是要杀人泄愤的。林飞本是一个剑道奇才,三百年前曾经拜在天山剑派现任掌门路尘封门下。后来因为林飞太过出众,结果把路尘封的儿子路沉渊的风头给压下了,后来路沉渊串通天山剑派的几个长老,陷害了林飞,并废了林飞的毕生修为,将其赶下了天山。 不过谁知道林飞命不该绝,被魔门左护法萧逸然所救,并且恳请雕性以魔门秘法将林飞身上的伤势医治好。然后萧逸然将毕生剑术传于了林飞,让他可以继承其魔剑修为。 林飞虽然是萧逸然弟子,但是却一直未入魔门,只是誓要亲手斩杀路沉渊,毁掉天山剑派。 正巧阴姬邀请他助拳,他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由于阴姬找来了好几个厉害的帮手,所以先前杨戕才说他不敢轻视阴姬这样的女人。 一行人御风而行,终于来到了天山地境。 邪道人物仍然是以“尸妖”和阴姬为。所以都等待“尸妖”示下,看如何将天山剑派一举攻破。 杨戕心知,攻破了天山剑派之后,麻烦就会接踵而至,因为正道中人会感觉到危机的来临,那时候纵然是不愿意,也不得不举起“降妖除魔”的旗号。 不过,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若是不能抵抗住来自正道的压力,又何谈跟这些人对抗呢?况且,佛宗的人,现在跟杨戕他们这些邪魔走得很近,甚至还想利用他们的势力去对抗道门剑派的人,所以,至少杨戕等人还不会立即陷入孤身奋战的境地。 “天山的风景真是不错!攻下天山之后,我一定要在天池旁边盖一座华丽的楼阁。” 阴姬在一旁赞叹道,以此来提醒杨戕该做出决定了。现在的“尸妖”已经成了一具躯壳,没有了杨戕的驱使,根本不会做出什么决定。 “天山峰顶上布有剑阵,我们就从半山杀入。” “尸妖”终于开口下令。 剑阵之说,还是从林飞处得来的。不过这也难怪,峨嵋剑派金顶之上能够布有剑阵,天山剑派为何就不行呢?不过两者之间的威力孰强孰弱,那就不得已而知了。 众邪道人士已经忍耐多时,现在一听“尸妖”令下,人人如同恶狼一般,向山腰处冲杀而去。 山腰把守的不过都是普通的天山弟子,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无数道剑光、爪影、毒物所吞没,落得了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邪道的一众人在林飞的带领下,直接向山头进。经过了十来次跟正道之士的较量,这些邪派高手们已经回复了信心,不再像以前一般,对正道剑派有种深深的恐惧之感。 “啊,这就是天池么?真是太漂亮了!” 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天池面前,阴姬终于看见了让她心动的“瑶池”面前。 天池中的水乃是高山积雪融化而成,清澈透明,绽现出淡蓝之色,像是一面掩映在山林中大镜子。圣洁雪白的雪峰,翠绿浓郁的云杉倒映在池水中,构成了一幅美丽绝伦的画卷,真是难画亦难描。 不要说是阴姬,邪道众人之中,没有人不会为这天池美景所倾倒。 当然,也有例外的,那人就是林飞。对于天山的一草一木,他都恨之入骨,更恨这天山剑派的人。 阴姬为这美景所着迷,飞身向天池上空掠去。 她的绝色姿容在湖光山色之中,更显得飘然出世,飞飞欲仙。 “何方妖女,竟然胆敢在天山放肆!” 密林中飞出四个白衣天山弟子,持剑向阴姬围了过去。 阴姬在空中优雅地一转身,定立在半空之中,柔声道:“各位,你们看看我,真的像是妖女吗?” 那四个弟子陡然看见阴姬转身,本想收剑防备,但是忽然看见了阴姬那张美丽得令人窒息的脸孔,不由得心中大惊。此刻什么“静心决”都不管用了,可怜他们的这点道行,哪里能地挡住阴姬的媚力,幸好勉强握紧了手中的剑,不然只怕就要当场连人带剑一齐落入水中,出丑无疑。 阴姬依然优雅地笑着,真是如同凌波仙女一般。 但是当那四个天山弟子快要飞到她面前的时候,她雪白的衣衫上忽然伸出了四根阴柔的飘带,带着阵阵迷人心魂的香味,向着四个天山弟子飞了过去。 飘飞的丝带,如同阴狠的毒蛇,温柔地缠住了四个天山弟子的脖子。 “咔嚓!~” 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回想在天池上空,破坏了这良好的气氛。 阴姬一抖手中的飘带,将那四人的尸体扔进了树林,免得污染了天池中那澄净无暇的水。 “不长眼的东西,破坏了本后的心情!” 阴姬冷冷地说道,然后跟着众人继续向山顶进,她看见这天池美景之后,已经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攻下天山,将这里建成邪道人物的势力栖息之地。 天山剑派果真并非是天台、雁荡之流。 众人刚刚起步,就被闻讯赶来的天山弟子拦截住。 为之人正是天山掌门路尘封。 路尘封已经有了好几百年的修为,但是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剑客,他手中持有一把通体纯白的古剑,乃是天山剑派掌门的佩剑——白羽。 在他身后,是天山剑派的六个长老,以及天山剑派的八百弟子。 为了打探仙界圣门的事情,路尘封已经将自己的两大护法、四个长老和他的儿子路沉渊派去了京城。 “尸妖”看着路尘封,冷冷道:“路尘封,识相的话,就带领天山弟子滚出天山,否则的话,别怪本尸王毁了你天山剑派的香火!仙山福地,唯有有德者居之,你们霸占了这么多年,也该滚蛋了。” 路尘封看见尸妖如此狂妄,却也毫不动气,淡淡的说道:“若是这天山是任凭谁人都能住的话,天山剑派也不会在群山之中屹立数百年了。尸妖,虽然你和阴姬两人来势汹汹,但是路尘封手中有白羽剑在,就由不得你在此放肆!” “白羽剑,路尘封,当年你就是用它亲手废除我的一身修为吧?” 林飞忽然站在了路尘封面前,目光中满是恨意,道:“放心吧,要是今日天山剑派毁于一旦,我一定会亲手斩杀了路沉渊,断绝了你们路家的香火。” “你……” 路尘封听了林飞如此恶毒的话,立即怒从心来,但是很快他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叹道:“林飞,当年我废除你的修为之后,也曾反思多日,知道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也曾将沉渊那个不孝子放置后山悔过。二手,我还亲自下山找寻你的下落,希望让你重归天山门下……” 林飞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路尘封的话头,冷冷道:“路尘封,你们两父子都是一路的货色,就不用在这么多人面前假慈悲了。今日我林飞早已经改投别人门下,跟天山剑派和你都毫无瓜葛,这次前来,就是要用手中的剑将天山剑派夷为平地。” “好!好!好!” 路尘封连说三声好,叹道:“你本是我最中意的弟子之一,现在居然带待人杀上了天山,也算是报应不爽。不过我绝对不会让我路尘封教过的弟子来毁掉天山剑派,所以,我只有亲自出手将你斩于剑下。拔剑吧,今日你既然敢上天山,想必是已经有恃无恐了。” “你想救你的儿子,对吧?” 林飞冷冷地说道:“三百年多年前,你明明知道是你儿子故意陷害我,想赶我出天山,结果你还是亲自动手废除了我的一身修为。如今,你以为杀了我,就不会有人找路沉渊的麻烦,那根本就是妄想!即使今日我死在你的剑下,我身边的这些人,也必定会斩草除根,杀了路沉渊。” “拔剑!” 路尘封的脸色显得极其古怪,已经分不清楚是是怜惜还是悲痛,但是在儿子和徒弟之间,他只能选择自己的儿子,所以就必须斩杀掉林飞。三百年前如此,三百年后仍是如此。 杨戕见此情形,心知林飞未必是其师傅的对手,便给朽木道人递了一个眼色。 朽木道人以迷音之术道:“等林飞不敌,我再出手。现在出手的话,林飞未必肯领情。” 杨戕明白朽木的意思,林飞对天山剑派忌恨已久,现在他必须要泄一番,哪怕死在路尘封的剑下也不会退缩。所以现在即使有人肯替他上场,他也未必会领情。 林飞的脸上满是杀意,缓缓地说道:“天山剑术追求空灵、轻盈,无尘世之姿。为了对付天山剑术,我这些年来,跟随萧师专研七绝霸剑,就是为了对付天山剑术。” 说着,林飞震裂了外衣,终于让人看见了他的飞剑。 一共有七把剑,长短不一,分别插在他的背后。若非他震裂了外衣,只怕别人也无法看出。 朽木道人轻叹道:“七绝魔剑,终于再次出现在中原,希望萧逸然的徒弟不要削了他的名头。” 第三章 白羽 杨戕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如此使剑的。≥≧ 七把长短不一的剑,依次紧随在杨戕身后,如同林飞的尾巴一般,呼啸着冲上了天山上空。 路尘封虽然身为天生剑派掌门,但是见林飞这“孽徒”的功力之后,也丝毫不敢大意,催动白羽剑飞身而上。那白羽通体晶莹剔透,就如同冰雪所化而成,而路尘封全身白衣,一尘不染,看起来真是如同雪山之上的神仙一般。 林飞身定在半空之后,他的那些飞剑就在他背后横立着,排列出一种奇特的图案。 路尘封的功力,林飞自然很清楚,也明白自己没有半点胜算。若是再跟师傅萧逸然修炼百年的话,以自己的天纵之资或者可以越路尘封,但是现在,就只能以命相搏了。 “七绝玄音!” 林飞大喝一声,身上的青衫迎风而起,全身上下都包裹在一片乌黑的气雾中。 “叮当!~叮当!~” 随着林飞的一声冷喝,他身后的七把剑忽然在空中震动了起来,并且出了种种刺耳、尖锐的声音。 “天山弟子,凝神运气!~”路尘封出言提醒天山门人,不要为林飞出的魔音所困扰。他心中也委实觉得有点可惜,林飞不愧是天资绰绝,即是离开了天山剑派,仍然能够练就一身不错的修为。 但是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路尘封冷哼一声,白羽剑出了数十道剑气,轻松地割碎了林飞出的剑气。 林飞见路尘封轻易地破了自己的玄音,没有丝毫的慌乱,因为这本来就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七绝魔音本是萧逸然近年所创,哪能如此不堪一击。 萧逸然曾对林飞道,七绝魔音乃是他感悟了天地雷霆、风啸、水流之音后,以音入剑,用剑气来重塑天地之音,到达神鬼莫测的攻击效果。当年萧逸然七绝魔音练成之时,连雕性也对这门奇功赞不绝口,可想而知其中的厉害了。 “路尘封,你天山本是雪山圣地,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雪崩之威!”林飞冷笑一声,那七把飞剑忽然冒出了丈许长的剑光。 路尘封看见林飞那飞剑是上的剑光,连剑罡都没有结成,不以为然地说道:“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竞辉。就让本掌门见识一下你的魔功吧。” “不会让路掌门你失望的!”林飞身后的七把见忽然飞地旋转着,交织在了一起,在林飞身后,漫天都是飞舞的剑光。 林飞低声念动魔功口诀,不住地将天地灵气注入身后的飞剑中。 刺耳的声音再次出现,并且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这次声音给人的感受与先前截然不同,不禁充满了杀伐戾气,而且里面饱含了不可抗拒的天地之音。 “轰隆!~” 一声炸雷在空中响起,直接击向了路尘封。 那声音虽然不是真正的雷鸣,却比雷鸣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观战的人之中,功力稍次的人,都不禁身体微微颤抖,而较差的几个天山弟子,更是觉得胸前一阵烦闷,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观战之人尚且如此,身在其中的路尘封就可想而知了。 被林飞的天雷之音轰个正着,绕是路尘封几百年的修为,也不禁身体微颤,受了一点轻伤。林飞的七绝魔音虽然厉害,但是也还未到能伤到路尘封的地步,只是路尘封大大意,又因为不了解七绝魔音的厉害而轻视了林飞,如此一来,却正好中了林飞的手段。 “孽徒!今日不将你斩于剑下,我路尘封今生就再也不用剑了!” 在如此多的人面前,被“徒弟”击退,路尘封老脸自然是挂不住了。暴怒之下,已经生出了杀人之心。他本想放林飞一马,以显示他的仁慈之心,但是现在他已经改变了注意。 林飞也没有想到自己忽然的全力一击竟然只给路尘封造成了很轻微的伤害,虽然那一记“天雷音”看似威力不是很惊人,但是却包含了林飞的毕生功力。七绝魔音的真实厉害之处,就是要以天地之音的威力,让对手感到胆怯,击溃对方的心神、信念,然后再致对方于死地。 那情形就好像,普通的凡人陡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炸雷,必定被吓得惊慌失措、跪伏在地;又或者在雪山行走的人,忽然听见雪崩呼啸而下,也必定吓得心惊胆颤,两腿软。 而萧逸然的七绝魔音,却是将这些天然的雷音、风声、雨声融入了魔功之中,并且将其威力扩大了千百倍,而且可以凝聚成一点进行攻击,让受到天魔音攻击的人防不胜防。 可惜林飞一击没有凑效,而且还惹来了路尘封的暴怒。不过他并不气垒,凝神敛气,不住地催动着身后的剑,出了各种令天地变色的魔音。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天上的雪峰在七绝魔音的催逼下垮塌了下来,呼啸着很快席卷了杨戕等人所在之处。杨戕和阴姬等人,已经上到了半空,至于天山剑派的弟子,也都远远地站在掌门人身后。 而那些不能御剑飞行的人,已经没有人去管他们的死活了。 路尘封这次显然动了真怒,白羽剑上剑光大盛,然后凝聚成三把丈许长的剑罡,呼啸着向林飞斩了过去,所到之处,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林飞瞧见路尘封这包含天地之威的一击,知道若是不能地挡住的话,必定会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路尘封举重若轻,轻易地就出了丈许长的剑罡,而且是三道,让林飞不禁明白和路尘封的差距仍然很大。 “七绝合一!” 林飞大吼一声,背后的七把飞剑弹射而起,竟然合七为一,聚集在林飞胸前。同时,在他胸前立即出现了一股水桶粗的龙卷风,呼啸着冲向了路尘封的剑罡。 原来林飞竟然以飞剑快旋转,形成了风啸之威。 只是风本无形之物,又如何能够抵挡由剑气凝聚成实物的剑罡呢? 但就在众人疑惑之极,林飞出的那股剑气形成的龙卷风,迎上了路尘封出的三道剑罡。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听见任何劲气碰撞的声音,路尘封所出的三道剑罡,都从林飞的身侧射过,竟然失去了准头,而林飞出的龙卷风也消失不见。 好家伙! 杨戕忍不住赞了一声。这个林飞果真是天资不凡,知道硬拼之下自己讨不到半点好处,所以干脆以自己的剑气形成一股力量巨大的斡旋,将路尘封出的剑罡拨开,让其失去了准头。 这本是武林中寻常的“四两拨千斤”的手法,没想到林飞竟然用在跟剑仙决战的时候,避免了跟路尘封正面硬拼。 三道剑罡瞬间远逝,消失在茫茫天际之中。 路尘封的脸色铁青,冷冷道:“林飞,你果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不过今日,我路尘封定要将你斩杀于剑下,否则日后我天山剑派定然会受你的荼毒。” 林飞冷笑道:“路尘封,你那套大仁大义的东西收起来吧,免得我听得想吐。三百年前你废除我一身修为的时候,还说那是为我好!哈哈!真是可笑之极,今日就算不能杀你,也要让你知道我林飞跟天山剑派势不两立,今日不行,日后也要让天山剑派鸡犬不宁!” “看来我今日非杀你不可了!”路尘封的神色忽然变得阴霾起来,白羽剑此刻忽然变得犹如羽毛一般,轻轻地漂浮了起来。 林飞忽然神色凝重,似乎感觉到了路尘封的变化。 朽木道人低声对杨戕说道:“路尘封果然了得,竟然也懂得了化气为虚的剑道境界,看来今日总算没有白来,如此对手,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杨戕再次提醒道:“千万莫要林飞死在路尘封手中了,不然以后跟魔门的人就不好交代了。” 朽木道人点了点头,如果林飞不敌的话,他自然会在关键时候出手的。 在众人的目光中,白羽剑飘然得如同一片羽毛,在路尘封的头顶上空翻飞着,出了另外一种剑气,如同雪花一般“轻柔”的剑气。 那些剑气就好像羽毛,又或者是雪花一般,飘飘然,轻若无物,向着林飞飘了过去。 杨戕不禁回想起当日朽木道人对付尸妖的时候,也能将剑气变得“柔软”而有形,如同丝带一般,莫非这路尘封也达到了这般神奇的境界?难怪朽木道人说对手可遇而不可求。 林飞的周围,很快就被这种特殊的“雪花”给包裹住了,任凭他的七绝魔音如何施展,也无法震开这些轻若羽毛,却又锋利如剑锋的“雪花”。很快,林飞的青衫上就已经多了几个窟窿,并且鲜血从窟窿那里透了出来。 朽木道人见状,知道林飞已经支撑不住了,正要催动黑石剑,忽然听见一阵厉啸从天山门人身后传来。他定睛一看,已经认出了那人正是魔门的左护法萧逸然。朽木心道:“这样一来,可就热闹了!” 路尘封也听见了身后的啸声,知道来了强敌,便收回了白羽剑,凝神以待。 “是你!”路尘封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萧逸然,这个面相冷峻的书生。 萧逸然淡淡地答道:“不错,就是萧某。百年前天山后山的一战,还历历在目,那时候路掌门就是以这一招以气化虚的手段伤了萧某。不过,萧某也没有让路掌门失望,还了一击绝音煞。今日前来,只是想带走林飞我徒,希望路掌门不要阻挡。” “如果我定要阻挡呢?”路尘封冷冷地说道。林飞今日让他颜面扫地,非杀了此子不可。 萧逸然一横手,已经多出了一根翠绿的洞箫,道:“那萧某只好再次领教路掌门的绝学了。” 路尘封死死地盯着萧逸然,再看了看眼前的邪道众人,忽然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带林飞走吧,日后我再向你讨教。” “多谢路掌门,希望日后你还有挑战我的机会。”萧逸然带着林飞,向西域方向而去。 朽木道人对杨戕道:“路尘封老奸巨滑,看见我们人多,不肯跟萧逸然斗一个两败俱伤,看来这个刺头只有我老人家去碰了。” 第四章 血洗天山 朽木道人凌空走上前去,对路尘封木然道:“白羽剑,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我正好领教!希望路掌门不要让在下失望了,否则我只能在你的弟子身上试剑了。” 路尘封见朽木道人形神内敛,目光如炬,知道此人修为不弱,但是却偏偏不知道对方的来历,道:“恕路某眼拙,阁下是那派的高人?” “路掌门的废话真多。”朽木道人拔出了黑石剑,冷冷道:“等你死在我的剑下之后,自然就明白我是哪一派的高人了。” 邪道的人早已经见识过朽木道人的厉害,但是看见他竟然敢对阵天山掌门,不由得暗自惊叹,莫非这个没有脸面的道人,还能比尸妖更厉害? 但是杨戕却并不担心,因为他见识过朽木道人的真正实力。 路尘封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出一道剑罡斩了过去。 朽木道人看也不看那道尺多长的剑罡,左手一抬,凌空虚抓,竟然将那道剑罡抓入了手中。 朽木道人露了这一手,在场之人无不骇然,连路尘封也不例外。 如此厉害的人物,绝对能够匹敌昆仑、华山掌门的功力,但是路尘封却根本没有见过此人。 朽木道人不屑道:“天山剑派,难道技穷于此?既然路掌门如此谦让,我也不能太失礼了。” 说着,朽木道人的黑石剑已经离鞘而出。 无数道剑气和剑罡纷纷从黑石剑中出,但是却聚而不,围绕在朽木道人的周身旋转。那些白色的剑气本是无形之物,但是此刻却令人感觉到它们就是一根接一根的丝带。 似乎剪不断,理不开。 路尘封大惊,知道眼前这个朽木道人是在是生平遇到的最厉害的人物。即时是魔功的左护法萧逸然,也没有让他有如此震撼的感觉。 路尘封提聚全身功力,心如止水,白羽剑再次飘然而起。 “雪花”再次飘了起来,而且比先前的威势大了不少,让人感觉到似乎真的在飘雪了。 阴姬嫣然一笑,道:“天山果真是仙山,不仅有瑶池的水,还有这么漂亮的风光,就连天山剑派的剑术,都是这么漂亮。可惜啊,要是天山被灭门了,日后不是就见不到这么漂亮的剑术了?” 无道在一旁“奸笑”道:“为了保存好天山剑派的剑术秘籍,只能我辛苦一点,将他们藏好的典籍统统都找出来,然后传授给我徒弟,日后也免得天山剑道失传了。”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无道老鬼。”阴姬笑道,继续观看两人的“优美”的剑术。 “路尘封,全力出手吧!天山剑派之中,我看得上眼的,也只有那一式‘冰封万里’!”朽木道人看着路尘封,似乎并不太满意对方现在的表现。他道:“路尘封!这些花拳绣腿的东西,就收起来吧,我怕你的冰封万里还没有使出来,就已经被我斩杀于剑下了!” 那冰封万里本是天山剑派的镇山剑招,当年天山剑派跟峨嵋剑派两派掌门对战的时候,曾经使用过此招,虽然败给了峨嵋剑派掌门,但是也算虽败犹荣。 朽木道人别无他求,正是要用这一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不过他并不知道,路尘封修为虽然高,但是也还没有达到能够随心所欲使用这一招的地步。 路尘封见对方如此猖狂,大喝道:‘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本掌门就让你见识一下天山剑术的厉害,也好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顷刻之间,路尘封周身都冒起了一阵白烟,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众天山弟子也连忙抽身后退,免得为路尘封周身的寒气所伤。 冰封万里乃是引天地至寒之气,以寒气化为剑气,可以令万物冰封其中。 “妈的,怎么这么冷!”邪道中人有人叫道,往后退了开去。 杨戕不敢托大,站在了“尸妖”的背后,操控这这具干尸来抵御寒气。 “轰隆!~” 整个天山忽然颤动了起来,冰封了万年的雪峰开始不住地垮塌,无数的冰柱从积雪之下冒了出来,缓缓飞上了天空,停留在路尘封的周围。 这些寒冰常年掩盖在积雪之下,已经冰冷刺骨了,但是在路尘封的周围,却还不住地冒着白烟,显然温度还在不住地下降。 朽木道人缓缓地点了点头,知道这些寒冰所蕴含的极寒之气,足够让碰到他的人立即冻为冰块。 路尘封周围的白烟越来越浓,渐渐连他的整个人都融入到了那一片白色烟雾之中。 冰柱“滋滋~”地响着,越来越多,足足有万千道之多。 朽木道人的脸上泛出了兴奋的神色,无论他能不能接下这一式冰封万里,起码路尘封的表现并没有让他失望,这毕竟是真正的剑道! “佛光普照!” 朽木道人低吼一声,全身忽然变得金光耀眼,如同一尊佛像显灵一般。这一招并非是峨眉剑派祖传的剑招,而是朽木道人自创而来。自从被白道心斩掉了手足之后,朽木道人每次看见峨眉佛光的时候,就会若有所悟,最后他竟然以剑道体悟了佛法,自创了这一式佛光普照。 朽木道人身周一片光亮,异常的耀眼。 而后,只见云层之中涌出来无数道金光,向朽木道人冲了过去,似乎难得一见的佛光,竟然出现在了天山上空。 此刻,环绕在朽木道人身周围的剑气也忽然变成了金色,生出了一种威严的感觉。 杨戕明白,此刻两人都已经引了天地之力,就看谁能更好的控制这种毁灭性的力量了。正如当初朽木道人以霞光千道对付尸妖,也都是天地之力的互拼。 寒气越来越甚,金光也越来越璀璨。 邪道的人马,天山的弟子,也都离朽木道人和路尘封越来越远。 忽然,整个天山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如同死水一般。 路尘封已经蓄积满力道,此刻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 于是在那漫天的冰柱烟雾之中,听见路尘封一字一句地喝道:“冰——封——万——里!” 此刻根本看不见路尘封的身影,只有漫天飞射的冰柱,仿佛天地都被包裹在冰雪世界之中。 朽木道人也出手了,但是谁也看不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见天空一片金光,强横的剑气交错而成的气浪猛地向路尘封所在之处袭了过去,虽然看不见路尘封的身影,但是朽木道人却可以清楚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轰!~” 气浪在两人之间爆炸开。 顷刻之间,仿佛两人所在处的空间都塌陷了一般,周围观战的人竟然好像要被吸到两人交战的地方去。 杨戕再次定了定身形,催动着“尸妖”,缓缓地将九幽戾气吸纳入体内。 无论朽木道人胜败如何,杨戕都会操控着“尸妖”给以路尘封致命的一击。 无数的光碎在空中闪亮,然后又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朽木道人和路尘封催出来的都是天地之力,互拼之下,威力可想而知了。 幸好两人是在半空拼斗,如若不然,只怕天山上的生灵就要遭殃了。 杨戕只感觉两耳之中全是劲气呼啸之声,触目所见,也全是无数闪光。 旁观者尚且如此,身在局中的两人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忽然,金光大盛,只见朽木道人的黑石剑从金光中迸射而出,直向路尘封所在之处激射而去。 金属交击之声大作,并且伴随着尖锐的呼啸之声。 “轰隆!~” 又一声巨响,比先前的声音似乎又大了一倍,震得人两耳刺疼。 金光和寒气同时消失不见。 朽木道人和路尘封的身影逐渐显现了出来。 看着已经断了一小截的黑石剑,朽木道人淡淡地说道:“原来天山剑派的冰封万里,也仅仅如此而已。即时你路尘封能够施展出十成威力,也终究不能成为群山之中最强的剑招。不过,今日你这一招,也终于让我体会到了佛光普照的另一层境界。” 路尘封此刻连开口说话的余力也没有,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人——尸妖。 杨戕选择了最恰当的出手时机。 就在朽木道人和路尘封的力道还未完全消失的时候,杨戕操控着“尸妖”对路尘封出手了。天山剑派虽然还有几个护法,但是都没有想到“尸妖”如此不顾及身份,而且出手如此之快,等他们想阻拦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而这时候路尘封在激斗之下,不仅受到了重创,功力也未完全回复到体内,“尸妖”不断地将九幽戾气输入路尘封的体内,正是要将他练成干尸傀儡。 天山剑派诸人无不义愤填膺,但是此刻他们已经帮不了掌门人了,邪道的一群人也乘机杀了上去,意图再明显不过——要将天山剑派从群山之中抹掉。 此刻,路尘封在绝对不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居然说话了,他道:“尸妖,想不到你如此卑鄙无耻,居然下毒手暗算!不过,你休想利用我!” 路尘封说完这话,立即强运聚功力,顷刻间全身爆体而亡。 而他的元神,却也顷刻消失不见,显然已经成功遁走。 杨戕眼见好不容易就弄到了路尘封的躯壳,却让他给毁了个干净,心中不禁大为恼怒,操控着“尸妖”吼道:“将天山剑派的弟子全部活捉,拿回去炼成干尸,然后将天山剑派夷为平地!” 第五章 峨眉示警 峨眉金顶。≧ 白道心正在密室中修炼,忽然心生感应,人影一闪,已经来到了金顶上空。 如他所料,一道见光正从北方急射而来,并且那剑光正不住地减弱。 “原来是天山剑派的路掌门。想不到多年不见,你竟然会被人所伤。”白道心淡淡地说道,将路尘封请进了密室。 “白掌门。天山剑派忽然遭劫,路某也被人所伤,不得不破出**飞遁逃走,请白掌门看在同时道统一脉的份上,组我重塑肉身,然后再替天山剑派主持公道!”路尘封急急地说道,失去了肉身之后,他的元神并不能坚持太久的。本想随便找一个**寄存元神,但是又害怕修为损失太大,这才跑来了峨眉山,求助白道心。 “路掌门不必惊慌。”白道心平静地说道,伸出指头,划割空间,在路尘封的元神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剑阵,以防止路尘封的真气外泄。 “多谢白掌门你。”路尘封松了一口气,从天山到峨嵋的这段距离,让他的真元损耗了不少。 白道心道:“路掌门,伤你者是何人?群山之中,除了有限的几个人,我想不出还有谁。” 路尘封道:“邪道中的人物,叫做朽木道人,不知他的来历如何,但是隐隐感觉到有峨眉的剑风。” “朽木道人?”白道心愕然地说道,“群山中果然没有这一号人物。邪道人物最近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向来都是以尸妖为的,这个朽木道人是何来历啊,路掌门还说是跟我们峨眉有关系?” 路尘封听出了白道心语气中的不满,继续道:“尸妖虽然厉害,但是正面迎敌,他未必是路某的对手,但是那朽木道人的修为,的确是高出我一筹。虽然他没有说来历,但是却让我隐隐感觉到有峨眉剑派的风范。” 白道心缓缓地点头道:“原来如此。好,事不迟疑,就让白某助你恢复肉身吧。” 说着,白道心的手中竟然出现了峨眉剑派的镇山之宝——浩天剑。 一股强大的正气涌了过来,正气之中却又带着凛冽的杀气。 路尘封感觉到有点形势不妙,说道:“白掌门,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道心淡淡地说道:“现在你们天山剑派已经被邪道的人攻破,即时我助你回复肉身,那也是于事无补了。既然是这样,倒不如你助我将这浩天剑的威力在增强一层。以你的元神来修炼这把剑,想必威力至少能够再增强一倍的。” “你!无耻之徒!” 路尘封的元神急得在剑阵中左冲右突,但是白道心似乎早就有了打算,哪里会让他逃脱这个剑阵,浩天剑上剑光大作,很快飞入了困住路尘封元神的小型剑阵之中。 路尘封冲了一阵,知道自己今日必定神形具灭,不甘心地说道:“白道心,枉你为群山正道之,你为何要如此?”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天山剑派已经毁灭,你路尘封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如今为了开启仙界圣门,就必须加强浩天剑的威力,若是不能直接开启的话,我就要以浩天剑和无上玄功,将其强行打开!” 白道心并不急躁,催动着浩天剑开始吸纳路尘封的元神之力,继续道:“助你回复肉身,还要浪费我的真元,而你一旦恢复之后,也未必肯听我峨眉号令。如果你神形具灭的话,以后天山剑派的那些生还者,或者还会投靠到我峨嵋门下,如此一来,岂非甚好?” 路尘封呆呆地看着白道心,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白道心竟然是如此一个道貌岸然、心肠歹毒的人,而且心机之深,更是他路尘封拍马都追不上的。 白道心看了看已经快要被炼化的路尘封,淡淡地说道:“雕性以道心一统魔道,我却以魔心一统道门。正邪两道,实在是殊途同归啊。” 可惜,后面的话,路尘封已经没有机会听见了。 片刻自后,白道心来到峨眉金顶的大殿,高声道:“将天山剑派被邪道攻破的消息传到群山各处!” ※※※ “杨戕,你怎么不过来坐坐?” 阴姬娇笑着看着杨戕,道:“放心吧,我又不会吃了你,现在攻破了天山剑派,这里以后就是我们邪道人物的大本营了。天山的风景啊,真是太美了。” 杨戕不禁看了看阴姬,他有点不明白,为何这个绝世妖娆现在竟然跟一个小女儿家一般,充满了好奇,充满了幻想,很难把她跟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联系在一起。 阴姬就这么坐在天山山顶的悬崖上,**的双足在空中荡着。 她看了看半山的天池,叹道:“四百多年前,我在群山之中风流快活,阅尽了群山之中的正邪人物。可惜,终究都是一些薄情寡义之徒。也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客气地将他们毕生的精血吸个干净,对于这些男人,我是不会有丝毫怜惜的。再后来,我就成了令人谈之色变的女魔头,被人追杀得走投无路,躲到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杨戕淡淡地说道:“阴后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阴姬笑道:“因为你还算一个懂得感情的人。虽然你平时冷漠、无情,喜欢杀戮,但是本后看得出来,你定然是为感情所束缚,这一点,本后还是很有自信不会看错的。” 杨戕道:“也许吧。阴后将我叫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攻占了天山剑派之后,你打算如何做?”阴后道,“天山的风景真是不错,要是能够长期占据就好了。常年被人追杀得东躲西藏,那日子真是不太好过。” 杨戕冷笑道:“如今我们攻占了天山剑派,群山的正道之士肯定会有所行动的。不过,他们都是自私自利之徒,未必有谁愿意集全派之力,跟我们为敌。况且,在我们身后就是西域魔门境地,他们不得不考虑到雕性的感受。”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阴姬笑道,“或者在你的眼中,我阴姬不过是一个只懂得**他人的女魔头,不过这些年来,我是在已经厌倦了这些皮肉之事,现在就想在天山好好地修行。可惜,只怕正道之士绝对不会容忍我们这些邪魔外道占据他们口中的‘仙山福地’。” “你找我,是觉得我有能力守住这天山?”杨戕平静地说道,“进攻天山乃是不得不做的事情,现在既然成功地占据了天山,就不能只是退守一隅。否则,正道的人迟早会将我们蚕食掉。”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天山的美景之后,我就不想离开这里了,我觉得这里就是我阴姬修行的仙境。”阴姬道,“杨戕,答应我,日后你一定要保住天山。至于你想要达到的目的,我都会全力去助你。” 女人,莫非都是这么多愁善感? 杨戕不禁有点纳闷阴姬的转变,但是他也不想追寻这其中的道理,说道:“只要阴后能够全力助我,这区区的天山,永远都是属于你的。” 凭借阴姬的人缘,杨戕相信她一定能够找到更多的帮手。 崂山的鬼虎,万邪洞的毒蝙蝠,无日谷中蒙氏四兄弟,这些都是久不出世的邪道高手,想不到阴姬一出面,立即就将他们请动。以一个承诺,换取阴姬的全力支持,这笔交易杨戕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他杨戕的目的只是报仇,并不想占山争霸。 阴姬见杨戕点头,笑道:“日后我要在天池旁建立一座宫殿,每日都能欣赏到天池和天山的美景。杨戕,我的人可以随便你调度,但是唯独这天山,你必须要给我守住。” “这么一件小事情我都办不到的话,也不用跟那些正道之士为敌了。”杨戕点头答应。 “对了,杨戕,军营里的那个小姑娘,是魔宫的人吧?” 阴姬看着远处的云海,道:“看来你对那个小姑娘不错呢。” 杨戕道:“这些小事,也瞒不过阴后的耳目。不错,锦绣姑娘的确是魔宫的人,我希望通过她跟魔宫建立起联系。” “你想利用她?”阴姬道,“那个小姑娘的心眼可多了。况且,日后若是她现你在利用她,肯定会报复你的,聪明点的女人,报复心都是很强的。” “多谢阴后提醒,不过在下并非是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杨戕道,“只是希望在适当的时候通过她跟魔门建立起联系,共同对付那些正道之士。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仍然是有点单薄。” 阴姬点头道:“既然你早有安排,那我也就放心了。从今日起,我的人都归你调度,希望你能将群山正道一网打尽!” 说完,阴姬腾空而起,然后向着山下飞坠而下,扑向了天池所在之处。 看着阴姬的身形逐渐消失,杨戕不禁心想:“莫非这个女魔头改邪归正了不成?不过能够完全控制的人手,对日后的复仇计划倒是很有帮助。” 杨戕很快也离开了山顶,忙着去将天山剑派的弟子改造为杀人工具。 攻下了天山剑派之后,麻烦肯定会接踵而至,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所以,杨戕必须在麻烦到来之前,将天山剑派的弟子改造完毕。 第六章 屠城(一) 连番战斗下来,庸王大军斩获颇丰。 不仅解决了大同城的围城局面,而且一举攻下了河间府。 本来修道之士不参与世间争斗,但是桓齐被迫无奈,终于动用了黄山剑派的力量。可惜锦绣也不赖,利用普陀山的和尚成功地抵挡住了黄山剑派的弟子,让他们根本无计可施。 庸王本来对锦绣并没有太大的信心,担心她会贪功冒进,谁知道这个女人比杨戕好不逊色,打得桓齐的朝廷大军一败涂地,接二连三的败退。 桓齐已经退守在真定府、太原府一带,筹集了诸多的地方兵马,用来对付庸王军的进攻。 其实庸王的玄甲军也就罢了,虽然训练、装备都很精良,但是也不难应付。偏偏是杨戕的那个什么毒刺军,里面的士兵跟狮虎一般凶狠,而且每经过一次战斗,人员不但不会减少,还有奇迹般的多起来,好像是杀之不绝。 桓齐此刻就站在真定府的城墙上。 他俯瞰着城池下面,杨戕军队之中,和他对阵的仍然是那个可恶的女人。桓齐觉得,杨戕一定是想侮辱他,所以才用一个女人跟他对阵。 不用说,那个女人就是锦绣。她冷冷地看着城墙上的桓齐,高声道:“桓齐,赶紧弃城逃命吧!你这小小的真定府,已经挡不住我们的大军了!想不到堂堂的朝廷大军,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 “小丫头,你休要猖狂!杨戕呢?怎么他龟缩不出了?” 桓齐冷冷地说道,“不过。这一次我看他还能龟缩多久!你去告诉他,我捉住了他的女人!”桓齐一声令下,士兵将两个女人押上了城墙,却是西湖中的歌女秋晓晓和她的丫鬟秀怜。 秋晓晓和秀怜两人本是找寻杨戕而来,谁知道却不知掩藏行迹,被桓齐的人给捉来来。 桓齐并不知秋晓晓跟杨戕的关系,只是听说此女正在打听杨戕的下落,就将其抓了过来,想以此来威胁杨戕。 “无耻之徒!枉你桓齐还是朝廷的大将,竟然以女人来要挟!” 锦绣在城下骂道。虽然她并不认识秋晓晓和秀怜两人,但是看两人的神色不像是作假,肯定跟杨戕有什么关系。锦绣心头虽然不快,但是也不得不暂时收兵,并且打算亲自去找杨戕回来。 离开了军营,锦绣气急败坏地御风而行,向天山剑派飞去。 她本以为杨戕是一个用情专一的人,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跟这些风尘女子有染,并且还害得人家来了一个“千里寻夫”,锦绣原本对杨戕的好感顿时全无,要找他去问个清楚明白。 “杨戕,你给我出来!” 锦绣身形还没有落到天上,声音就已经远远的传了出去。 不一会,杨戕从刚刚搭建好的大殿中走出来,愕然道:“这么大的火气,怎么了?莫非是吃了败仗不成?看来跟中原人对战,你的经验还不够,也罢,那我亲自回去收拾桓齐好了。” 锦绣冷冷地说得:“好你个杨戕,我以前以为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人面兽心的家伙!这样的男人,在我们草原上,就跟野狗一样可耻。真男人是狼,无情无义的男人就是野狗!” “究竟生了什么事情?”杨戕忍住怒气问道,要不是顾及锦绣的身份,他立即就要作了。 “居然还敢装蒜!”锦绣一改往日的作风,愤愤道:“两个女人都已经来‘千里寻夫’了,结果被你的死对头桓齐给捉住了,现在关押在真定府,就等你出面解决。” “千里寻夫,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锦绣姑娘,如果你打仗玩腻了的话,就回魔宫去吧。”杨戕有点人忍耐不住了,“究竟桓齐抓了谁来?” “还以为你是一个好男人呢,结果根本就不是。以前你在圣雪峰上为你的妻子立了墓碑,看你那么用情至深,结果一转眼,你就跟风尘女子勾搭上了。” 锦绣心中极其愤懑,至少她觉得为何杨戕会喜欢一个风尘女子,也不会主动向她示爱呢? “一个叫秋晓晓,一个叫秀怜。”锦绣心中酸酸地说道,“这两个女人你认识吧?” “竟然是她们?”杨戕不禁一惊,道:“我跟她们只有一面之缘,想不到竟然会落到桓齐手中。秋晓晓是舒茹的姐妹,对了,你不知道舒茹是谁的。总之,现在我就去救她们。” 锦绣忽道:“舒茹是你以前的丫鬟情人,谁说我不知道了?你的事情,我都清楚得很。既然你跟这两个女人没有什么关系,那当我是错怪你好了,现在就跟你一起去救人。” 杨戕听了不禁摇头,心想:“这锦绣真还是魔宫的公主么?完全跟一个小女儿家似的。若是在以前,或者他还能心有所动,但是现在,他只想杀人,杀死所有的仇人,直到自己被杀死!” 人影一闪,朽木道人出现在杨戕面前。 他道:“要不要我同你一起去?” “你守着天山,正道的人随时会来。”杨戕道,“有你在这里,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带‘尸妖’去。” 朽木道人点了点头,只要把“尸妖”带着,纵然遇到修为高绝的人,杨戕也可以利用“尸妖”引九幽戾气,那时候至少能够制造逃命机会。 杨戕和锦绣一齐御风而行,向真定府而去。 锦绣奇道:“杨戕,刚才那个没有脸面的人是谁啊,修为真的很厉害,除了师尊和峨嵋的白道心,我没有看见过其他人能够有他这样的修为?” 杨戕道:“他叫朽木道人。没有来历,只是答应替我做三年事。” “看不出你居然如此厉害。不仅能够找尸妖前辈做你师傅,还找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帮手。”锦绣笑道,“难怪师尊都说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你师尊?”杨戕不禁心中奇怪,问道:“雕圣主竟然会提起我的名字?” 锦绣有点得意,道:“不错。我师尊虽然少在中原走动,但是中原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他说中原的后起之秀当中,除了峨嵋剑派的霖霄,还有我们圣门的6离,就是你最有潜力。并且,师尊对你的评价就是‘奇特’两个字。” 锦绣见杨戕饶有兴致的听着,继续说道:“师尊说,你的修为虽然只是二流境界,但是进展度之快,令人称奇。并且,从你的修为来看,根本看不出来历,非道、非佛也并非魔。” 杨戕不禁汗然,想不到雕性的眼光如此厉害,那日在峨嵋金顶,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清楚了自己的修为境界。如此的修为,岂非是骇人听闻? “想不到雕圣主对在下评价如此之高,真是受宠若惊啊。” 杨戕看了看在前面飞行的“尸妖”,道:“那圣主对尸妖师傅的评价如何?” 锦绣低声道:“说他的功法虽然算是天下一绝,尤其是训练尸兵的方式更是奇特,但是心境修为太差,终究成不了大事。杨戕,若是你真要想统领中原群山的话,不妨投靠圣门吧。” “嗯……此事可以考虑,但是还未到最佳的时机。”杨戕心中所想,并非是“投靠”,而是能够跟雕性“联手”,现在杨戕虽然有一定的势力,但是还未到跟雕性相提并论的地步,所以只能等待。 半个多时辰之后,杨戕和锦绣两人,连同“尸妖”一齐到了真定府城墙下。 桓齐很快就出现在了城头,身旁还站着几个黄山剑派的老者,显然是怕杨戕和尸妖突然出手。 “桓齐,将秋姑娘和秀怜放了吧,有什么条件,你直说!”杨戕开门见山的说道。 桓齐阴笑道:“杨戕,你倒是很了解我的啊。说实在的,我倒是想让你的女人都死在我手上,让你一辈子痛苦的。不过,既然你肯让我开出条件,那么就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毒刺军,你将毒刺军的人马全部杀掉!然后,我就放你。” “休想!杨戕,你不要为了两个女人把你士兵的性命断送了!”锦绣立即高声反对。 秋晓晓髻散乱,看着杨戕道:“杨将军,是晓晓拖累了你,就让这个无耻之徒杀了我吧!千万不要中了他的诡计!” “住嘴!”桓齐对秋晓晓冷笑道,“想死可没有那么容易,死也要你死得难过!” 杨戕不顾锦绣的反对,对桓齐道:“你不是你怕我的毒刺军吗?不过,杀他们我下不了手。这样吧,一万多毒刺军士兵,全部作为俘虏送给你,不带任何兵器,就拿这两个女人来交换!” “好!” 桓齐爽快的答应了。只要剪除了杨戕的毒刺军,他就不用怕朝廷军队吃亏了。其实保住赵言德的皇位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让他们能够顺利控制皇宫,就得让赵言德的皇位座稳当,不然仙界圣门的秘密,只怕就会被别的剑派得知。虽然他不知道杨戕为何用一万的毒刺军来换两个女人,但是无疑他是达到了目的。 桓齐并不笨,他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可以拿这两个女人换杨戕的命。能够换取毒刺军的大部分军力,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回军营的途中,锦绣不满地说道:“杨戕,为了两个女人,你居然连自己的战士也出卖吗?” 杨戕淡淡地说道:“眼下不是让你来骂我的时候。想想看,一万人马,送给桓齐,他能指挥得动吗?毒刺军除了我一个人的命令,谁也不会听从的,这一点你是很清楚的。” “你是说,要利用这一万兵马,杀桓齐一个措手不及?”锦绣不愧是有智慧的女人,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杨戕的企图,“对!桓齐肯定不会将这一万俘虏杀掉的,因为他舍不得,他想利用这些精锐的士兵。不过他不知道,野狼也不能被驯服的。” 杨戕道:“光靠那一万士兵还是不够。我再回一趟天上,你调集好军营中的人马,明日跟桓齐交换之后,我要将真定府夷为平地,将桓齐斩杀于剑下!” 第七章 屠城(二) “你要利用邪道的人物,将真定府夷为平地,还要将黄山剑派的修炼之士杀光?” 锦绣隐隐觉得有点不妥,她道:“这样一来的话,你们邪道的人物,就必须跟中原群山的修炼之士正面对抗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力量稍显不足啊。” 杨戕沉声道:“反正攻下了天山剑派之后,就已经跟正道的修炼之士势如水火了。况且,雕圣主不是也在等待入主中原的机会吗?中原群山一乱,机会自然就有了。” “师尊若是一出手,也许连你都难以保全性命了!”锦绣急急地说道,“我可不想让你死在师尊的手中,但是他只要决定出手,就不会有任何的顾及。” 杨戕听得出来,锦绣的确是关心自己,以雕性这样的人物,如果要成就大事,就不会有任何的顾及。要是他觉得杨戕挡了他的道,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对付杨戕。 “我没那么容易死。”杨戕道,“你先调集兵马,准备明日一战。我现在就去天山,召集邪道的人马,让桓齐知道我们的厉害。” 锦绣点了点头,她知道师尊放她来中原,实在大有深意,但是却猜测不出究竟为了什么。 尤其是师尊应该很清楚她对杨戕的想法,却还让她到中原“历练”,又让6离暗中保护她的安全,莫非师尊故意让自己去帮助杨戕? 就在锦绣思索其中缘由的时候,杨戕已经动身去了天山。 既然什么群山之间的狗屁协定始终要打破,就让他杨戕去打破好了,反正自古正邪势不两立,正道剑派的人,迟早都会找上门的。 ※※※ 次日,春风仍寒。 毒刺军的一万多精锐卸去了铠甲和兵器,依约来到了真定府城下。 杨戕在城下高声道:“桓齐,出城来交换!” 桓齐看见那一万精锐之师,心中暗自高兴,若是这些雄健的兵马能为自己所用的话,日后用来攻击庸王的大军,岂非是痛快之极? 虽然在黄山上当剑仙的滋味不错,但是桓齐也不愿意放弃的人间的荣华富贵,至少也要等他享受够了才行。偏偏这个该死的杨戕,不仅没有让他得到心仪的甄善公主,而且连做官都做得不自在。 “把这两个女人带下去。”桓齐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他深知杨戕的厉害,自然不打算亲自下城,以身犯险。 “杨戕,我将这两个女人送下来了,至于你的这一万俘虏,我就派兵来接管了。”桓齐奸笑道,“杨戕,想不到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能舍弃这一万精锐兵马,我真是觉得你有失心疯了!哈哈!~不过你放心,等我将你这一万兵马接管之后,一定会用他们来攻打你的。” 桓齐一边奸笑着,一边小心地调度兵马,将那一万的毒刺军俘虏引入城中。 毒刺军的厉害,桓齐早就见识过了。虽然现在这些人没有兵器也没有铠甲,仍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杨将军!~” 秋晓晓凄然的一笑,走了过来,她终于找到了杨戕。 杨戕道:“累秋姑娘受惊了。来人,护送秋姑娘道军营中去休息。” 秋晓晓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锦绣说道:“这位秋姐姐,有什么知心的话就等杨戕会营再说吧,这里可是战场,刀剑无情的!” 秀怜在一旁不服气道:“你凶什么凶!小姐,我们先去军营。” 此刻,杨戕的那一万人马已经被桓齐的大军赶入了真定府。 桓齐在城头笑道:“杨戕,我真得感谢你了,居然送这么一份大礼给我。” 杨戕冷笑道:“是吗,就怕你受不起!” “起”字刚落,就见“尸妖”忽的出现在杨戕身后,全身赤红,蓄势待,已经将九幽戾气蓄积于身体之中,杨戕冷笑声一落,“尸妖”立即将那狂暴无比的戾气向着城头击了过去。 因为这个“尸妖”已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躯壳,所以即使疯狂地吸收九幽戾气,也不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更何况,“尸妖”经过了朽木道人的灵气洗涤,又吸收了峨嵋的十道金丹,这具躯壳已经是异常的“坚固”了,能够容纳足够的戾气。 单从吸收的力量来看,现在的“尸妖”已经比原来的强大了至少一倍。但是由于操控它的杨戕修为有限,还不能完全挥其功力。 不过饶是如此,在“尸妖”的全力一击之下,整个真定府的城门都给轰成了碎片。 “师侄,赶紧走,这个老怪物狂了!” 黄山剑派的几位老者立即出言提醒桓齐。他们见尸妖浑身赤红,功力暴增,感觉他疯狂吸纳九幽戾气,还以为是“尸妖”走火入魔,狂了。 其实根本不用他们几人提醒,桓齐已经御剑飞得老远。 从师傅孟启那里,桓齐早就知道尸妖的厉害,何况有过了几个冒险经历之后,尤其是险些被杨戕刺杀掉,桓齐行事就变得小心非常了。 不过桓齐刚飞上半空,就感觉到一股邪气从大同城方向疾射而来。 “不好!难道是邪派中的人倾巢而来?”桓齐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他顾不得下面的那些师叔和士兵了,连忙御剑逃远,观察着真定府的动静。 桓齐这次算是侥幸拣回了一条命。 邪道的人,最近大开杀戒,已经杀红了眼,跟普陀山那些吃斋念佛的和尚可不同。那些和尚这段时间跟黄山剑派的人互有损失,但是都没有赶尽杀绝,留下了退路。这些邪道人物却不同,他们被正道的人压制了千百年,其中的仇恨可想而知。 几乎在顷刻之间,整个真定府就陷入了一片邪云当中。 桓齐无法形容那阵仗,只是看见邪道上的人物,纷纷将各种法力强大的法宝、术法攻向了真定府。而先前杨戕送入城中的那些俘虏,此刻也开始暴动,变得如同猛虎一般,在真定府中大肆屠杀。 邪云笼罩了整个真定府。 桓齐连看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悄然离开了真定府。 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躲到黄山上了,只有那里才能让桓齐感到安全。 他的几个师叔,几乎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邪道众人打得直喷鲜血,眼见就活不成了,而他们的元神,更是被人在别人布下的剑阵中无法逃脱,被人抓了去,只怕会被人炼成丹药。 桓齐知道,那些邪道上的人已经疯狂了,朝廷的十万大军也只能任凭他们宰割了。 至于到时候赵言德会不会怪罪,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桓齐是拼命的御剑飞行,向着黄山而去。 这是一场血腥的屠戮。 朝廷的十万大军,几乎不是立即丧命,就成了俘虏。 整个真定府,几乎找不到一处像样的建筑,而城墙更是早已经化为尘土。 而黄山剑派的几个老者,却也是被朽木道人收去了魂魄,至于他们的躯壳,自然是加入了“干尸”的行列,成为日后进攻黄山的工具。 普陀山的灵真和尚这才赶来,看着被血洗后的真定府,灵真道:“阿弥陀佛。杨将军,此次杀戮太重,小心招惹到群山的正道之士群起而攻之啊。” “灵真大师,我对你真是很失望。” 杨戕淡淡地说道,“原本以为你是佛门弟子中的异类,能够让普陀山走出眼前的困境。甚至将普陀山附近的天台山和雁荡山赠与你们。结果,你们仍然是改不了畏畏尾的毛病。跟黄山剑派的人交手多次,一个都没有杀掉,实在让人失望。” “毕竟眼下我们普陀山和黄山剑派名义上都是正道一脉,若是下手不留情面的话,少不得普陀山会成为众矢之的,那时候就只能背水一战了。但是,眼下绝对不是适当的时机。” 灵真老谋深算地说道。他跟杨戕的立场不一样,不能轻易地拿整个普陀山的命运去冒险。所以,他必须等最有利的时机出手。 “灵真大师,莫非你是想等我们邪道的人跟其余门派斗一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那时候你们普陀山再出手不成?” 杨戕冷笑道,“你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不过,我杨戕亦非蠢人。若是你跟黄山剑派这些什么正道之士划不清界限的话,到时候别怪我们撕破脸皮!况且,像你现在这般畏畏尾,还想带领普陀山干成什么大事,简直是做春秋大梦!” 灵真的确有点担心邪道的人撕破脸皮,先前的阵势他也见识过了,现在邪道的势力已经过了普陀山,惹怒了他们实在划不来。灵真道:“今日杀戮既开,定然是后患无穷。加之先前你们攻下了天山剑派,峨嵋剑派那边,一定会有所动静的。杨将军,你们可要小心防范那。” 杨戕道:“此事无须大师挂心,既然我们够胆攻下天山剑派,就不会惧怕正道之士的报复。对了,若是我们给正道之士开战的时候,大师可千万不要忘记乘机扩展地盘,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灵真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多谢杨将军提醒。不过你们亦要严加防范,白道心此人的修为和心智都非常人所能及,一旦峨嵋剑派出手,必定是雷霆一击!” 杨戕淡淡地说道:“白道心虽然厉害,但是怎么舍得让峨嵋剑派的精英跟我们邪道的人拼命。哼,好戏可还在后头呢。” 灵真看见杨戕不可一世的模样,心道:“莫非贫僧真的已经老了,变得畏畏尾,缚手缚脚?” 第八章 挑战 在邪道众人的摧残下,真定府已经成了废墟一片。≧ 朝野上下无不震惊,都不知道此事该如何处置。根据偶然逃命回来的士兵禀报,当时整个真定府上空飞来了一群怪人,不由分说就出了一阵奇异的剑光、毒物,还没有等这些士兵回过神来,就已经被那些奇怪的光和烟雾夺取了性命。 更让赵言德感到苦恼的是,桓齐已经不知所踪,或许已经命丧敌人之手了。 “众爱卿,此事该如何是好?” 赵言德无力地倒在龙椅上。庸王请来的高人竟然在顷刻之间将真定府夷为平地,自然也有办法将京城毁灭,这些高人肯定非人力所能抵挡,再多的兵马,只怕也没有用。 “启禀皇上,臣等以为,还是让国师来处理此事吧。”大臣们都知道孟启精通道法,或者能够想到办法应付眼前的劫难。很明显,进攻真定府的那些人,一定都是“妖孽”,非人力能够抵抗。 “国师!国师!”赵言德怒道,“国师现在龟缩在黄山不出,难道你们就等死吗!” 一众大臣见皇上怒,连忙噤声。 赵言德暴怒了一阵后,终于平静了下来,无力地下令道:“再派人去黄山,请国师回京城。” ※※※ 此刻黄山之巅,一道赤红的剑光落了下来。 来人正是桓齐,他慌慌张张地冲进了黄山剑派的大殿,对孟启道:“师傅,不好了。几位师叔他们,都在真定府一战中殒命。杨戕和邪道的人,来势汹汹,将整个真定府都弄成了一片废墟!” 孟启摆了摆手,冷静道:“休要慌张!邪道的挑衅是必然的。他们这次不仅在真定府大动干戈,而且毁了天山剑派,此事峨嵋剑派必有计较。” 看着面色苍白的桓齐,孟启道:“齐儿,你跟师傅过来。” 孟启带着桓齐到了后山的“紫云亭”,和颜悦色道:“齐儿,今次受到一点小小的挫折,怎么就如此垂头丧气呢?” 桓齐想起当时的惨状,道:“邪道的人实在太过心狠手辣,在顷刻之间就将几位师叔打得魂飞魄散。师傅,这个仇你可一定要报啊!” “报仇?怎么报仇?” 孟启淡淡地说道,“难道你认为师傅应该带领黄山剑派的所有弟子,跟邪道的人拼个你死我活?枉费我教诲你多年,想不到你还是如此沉不住气!仇是要报的,但是绝非意气用事。为师很清楚,你一直想将杨戕置之死地。但是,你转念想一想,若非是有杨戕这样一个仇人和对手,你也不会进境如此之大!” 桓齐不再说话。的确,诚如师傅所言,若是没有杨戕这么一个对手,也许他的修为还未入流。 只是,想起杨戕给他带来的种种耻辱,桓齐又不禁咬牙切齿。 孟启道:“你的那几个自以为是的师叔,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他们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至于杨戕和那些邪道中人,就留给峨嵋剑派去对付吧。只要群山的正道众人不住地施压,峨嵋剑派就不得不组织群山,合力对抗邪道。那时候,自然就有好戏了。至于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找寻显神石的下落,早日开启仙界圣门。对了,苍龙在苗疆大开杀戒,总算拿到了一颗显神石,现在就差两颗了。” 桓齐道:“那昆仑剑派呢?” “昆仑剑派,就让他们去对付那一路邪道人物吧。”孟启冷冷地说道,“吕岚现在只知道一些皮毛之事,对于圣门的事情,了解得不多。只要我们给他点甜头,就可以利用他们的势力了。所以,你切记不要为私仇所阻扰,全心做正事要紧。明日之后,你仍然下山去,代替为师抵挡庸王大军。放心,我会让昆仑派的人助你。” 桓齐听师傅这么一说,立即又回复了一些信心。 “师傅,要是没有你相助的话,徒儿都不知道该当如何了。”桓齐感激道。 孟启笑道:“放心去吧。杨戕这小子,迟早有人收拾他的,你就不用担心了。等京城中的那些寻找圣门的人散去之后,我们就可以继续探寻圣门的奥秘。再加上我们的显神石,应该可以找出其中的秘密了。” “师傅,圣门开启之后,究竟会生什么事情?难道那门后,就是仙界所在?”桓齐忍不住问道。 孟启叹道:“开启之日,就清楚了。因为为师亦无法推测。” 桓齐不禁有点失望,道:“那弟子这就下山了,希望赵言德不要惹得我心烦。否则,就让他从皇位上滚下去好了!” 孟启笑道:“去吧,这次我会派几个人保护你安全。放心,比起你那几个死去的师叔,厉害多了!” 说着,孟启身后出现了八个跟鬼魅一般的黑衣人,木无表情,形如死尸。 桓齐从未见过这八个人,不禁奇道:“师傅,这几位是?” 孟启面色有的得意,道:“这两个都是为师花了几百年功夫训练出来的死士,总共一百八十人,本来是用于日后跟峨嵋、昆仑争斗所用。为师不太放心,就让这两个跟你一起去。” 桓齐看了看那八个死人一般的黑衣人,奇道:“师傅,他们两人身上的力量,为何如此陌生?” 孟启傲然道:“此乃为师用天外之力训练而成,这些人的力量自然不可跟凡间的同日而语。他们任何一人,都能抵挡本门的一个长老,甚至犹有过之。” 桓齐道:“这下徒弟就放心了。” 说罢,领着几个黑衣人下山而去。 ※※※ 真定府一战之后,杨戕跟锦绣连同邪道众人一齐返回了天山。 如今邪道众人蓄势以待,就等正道中人前来一战。 不过,朽木道人告诉杨戕,正道的人不会那么快就来“降妖除魔”的。因为他很清楚白道心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动用峨嵋剑派的实力,以免让昆仑剑派乘机坐大。 但杨戕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毕竟好不容易才蓄积到如此强大的力量,绝对不能被正道之士一击击溃。 杨戕正在筹划对策之计,忽然听见有人高声道:“杨戕,出来与我峨嵋霖霄一战!” 杨戕心道:“峨嵋剑派来得如此之快么?” 飞身上了半空,才现来者只有白道心的弟子霖霄一人。 朽木道人还以为峨嵋剑派前来挑衅,很快就出现在了杨戕身侧,冷冷道:“峨嵋剑派中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尤其是白道心的徒弟!” 霖霄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不管你是何人,今日前来,我是找杨戕决战的,若是你想跟我对战的话,我霖霄随时在峨嵋山静候光临。” 杨戕看着地看着霖霄,道:“你身为峨嵋掌门的弟子,何故来跟我一个邪道的二流人物对战,也不怕削了你们峨嵋剑派的名头吗?” 霖霄今次前来溺站,倒是并非跟杨戕有仇,只是他心中气苦,群山之中邪魔当道,但是师尊却始终按兵不动,不为天下正道着想。他逐渐明白,在师尊的眼中,只有峨嵋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天下的正道、正义,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霖霄无法分辨出师尊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若是师尊的做法是对的话,难道就忍心看见正道同脉遭受邪魔屠杀;若是错的话,师尊的做法又明明是保全了峨嵋剑派的地位,保全了峨嵋,也就保全了正道的尊严。霖霄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糊涂,根本无法分清是非。 所以,他需要通过一个对手来宣泄心头的愤怒,而这个人就是杨戕。 邪道之人中,在霖霄看来,杨戕就是真正能算得上后起之秀的人物。所以,如果他觉得有人配做他的对手的话,那么这个人无疑就是杨戕。 霖霄道:“你就是杨戕,我总算没有看走眼。拔剑吧,今日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为何而战?”杨戕淡淡地说道,从背后缓缓地取出了玄铁长枪。 霖霄无暇跟杨戕解释什么,他只需要一场打斗和泄,冷冷道:“因为你是邪道,我是正道,正邪势不两立,就是如此,动手吧!” 霖霄话音刚落,就将一道乌光瞬间到了眼前。他心头不由一惊,暗道:“好厉害的身法,难怪能够成为邪道第一年轻高手!” 不过身为白道第一人白道心的弟子,霖霄自然非等闲之辈,虽然来不及操控飞剑,但是他依然气定神闲,手捏剑诀,以指带剑,出一道见光,刚好击在了杨戕的枪尖上。 “嗡!~” 玄铁枪枪尖不住缠斗,出一阵闷响。一拼之下,杨戕就知道自己虽然功力大进,但是仍然不是这霖霄的对手。不过他亦毫不胆怯,催动长枪,在霖霄周围布下了层层枪影。 对于杨戕来说,度就是他最大的优势。无论是谁,都无法在度上胜过他。 “好枪法!” 霖霄由衷的称赞了一声,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空闲放出他的飞剑,只能以指头对战。不过霖霄总算是光明磊落之人,并不认为此战不公平。 杨戕能逼得他无暇放出飞剑,那便是杨戕的实力所在。 不过饶是手中无剑,霖霄仍然丝毫不处于下风,指头不住在杨戕的枪影中出现,游刃有余地化解着杨戕出的枪劲。 忽然,霖霄大喝一声:“四象掌!” 随着霖霄的喝声,杨戕只见有四道金色的掌影从自己的枪影中穿了出来,直向面庞击了过来。 杨戕本以为在自己的枪影封锁之下,霖霄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但是现在才明白峨嵋剑派不愧是中原群山之,门内绝学层出不穷。 不过杨戕也并不收枪,猛地一聚气,全身冒出了一股青气和一股黑气,然后想也不想,迅即地挥出手掌,拍向了那四个金色的掌影。 “轰!~” 两人看似平淡无奇的掌法,竟然出了雷鸣般的气劲交击之声,而两人也被掌力震了开。 霖霄暗道:“他这是什么古怪的修为,竟然能修炼出两道不同的邪气!如若不然,也不能跟我的四象掌力拼一个平手。” 不过两人这么一震开,杨戕自然就不能再将霖霄逼得没有出手的时间了。 此刻两人相距二十丈,遥遥相望。 杨戕知道让霖霄全力出手后,自己肯定没有胜算。不过,他并非是喜欢冒险的人,所以他很快就将“尸妖”召了过来。 霖霄不禁愕然:“杨戕,你为何要让他人插手我们之间的争斗?你竟然连接受挑战的胆量都没有?” 杨戕淡淡地说道:“你眼前的这个‘尸妖’,只是我炼制的一件武器,若是你真想跟我一分生死的话,我自然要出全力。而这个‘尸妖’,只是一具躯壳,我杀人的武器!” “要杀了你,其实很容易的。”杨戕淡淡地说道,“虽然你的修为比我高,但是那有如何,几居然有胆量孤身一人来天山,只要我再加上几人,就足够让你魂飞魄散,不得生。挑战?真是可笑之极,你一人来此,凭什么让我接受你的挑战?” 杨戕的话让霖霄有点摸不着头脑,他道:“我霖霄虽然愚钝,但是看得出你杨戕也算是一个人物。既然我诚心向你挑战,难道你还打算借助别人的力量。这样一来,岂非跟小人一般无二?” “难道你觉得我是英雄不成?”杨戕冷笑道,“英雄的下场就是死!要不你告诉我,群山之中,究竟谁是英雄?你师尊白道心,或者昆仑掌门吕岚?” “我师尊自然是……”霖霄本想说师尊乃是群山之中的英雄。但是想到师尊对于小门派遭受劫难,见死不救,似乎已经背离了英雄的准则。 杨戕看见霖霄现在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痛快,对霖霄冷笑道:“我跟你过招,无非是想看看你的修为境界如何。至于要分出生死,我全然没有兴趣。我并不想被你杀死,哪怕是被你公平的杀死,因为我觉得实在不值得。还有,你明知道我不能杀你的,一杀你,就等于逼白道心亲自动手,所以你现在才能活着站在我对面,都是托你师尊的福气。霖霄,回峨嵋吧,这样的挑战,实在是愚蠢之极。” “怎么会这样?……”霖霄本是斗志昂扬,觉得找到了一个对手。但是现在,听杨戕说来,自己竟然干了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而且之所以还能保命,也是托了峨嵋和师尊的福气。 霖霄心头一阵茫然,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继续战斗。 就在他犹豫之间,杨戕已经悄然离去。 对于杨戕而言,什么挑战,简直就是一场闹剧。真正的挑战,只在乎实力! 正道之士的正面进攻,才是属于他杨戕的挑战。 第九章 九幽黄泉(一) “杨戕,想不到你这么轻易就挫败了一个对手。≧白道心的徒弟,想不到竟然会如此脓包。” 朽木道人淡淡地说道。先前霖霄走的时候,心智已经被夺,可说是被杨戕植入了心魔,如此一来,他的修为境界就会大打折扣了。 道门之人,修身养性,一旦心魔入体,对其修为影响不可估量,此番霖霄心智被夺,对他而言,实在是极其的凶险,甚至有可能再也无法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杨戕道:“说来也是侥幸,以霖霄的修为来看,本不会为我所乘,但是没想到他的心境修为竟然如此之差,这么容易就被心魔所扰。不过,我倒不觉得霖霄这次是彻底的败了。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够摆脱心魔的话,就不那么容易对付了。或许,这正是白道心故意所为,让霖霄经历这世间魔道。” 朽木道人又道:“就眼下的形势来看,你有如何打算?” 杨戕道:“现在我们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自然是等那些正道人士来主动来找我们了。对了,若是正面跟白道心对战的话,你有几成把握?不过,想来他是不会亲自来的。” “至多三成。”朽木道人沉声道,“或者根本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杨戕叹了一声,道:“说到底,我们仍然是势单力薄啊。若是还有什么喘息的机会,我们一定能够蓄积到足够的实力,应付任何一个门派。” “你真的想蓄积实力,跟正道的人对抗?” 朽木道人忽然问了一句,“不惜任何代价?” 杨戕道:“朽木,莫非你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你应该清楚,我报仇心切,不会比你差半点,甚至比你报仇的心还要急切。如果能够有办法提升我们的实力,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会皱半下眉头的!” “好!”朽木道人道,“既然如此,我就指点你去一个地方。不过那个地方却比刀山火海更凶险。” 杨戕道:“哪里?” 朽木道人道:“九幽黄泉的泉眼!” 杨戕道:“那是什么鬼东西,莫非是地狱九幽的入口不成?” 朽木道人叹息道:“正道之士,以天地灵气为力量之源;邪魔外道,就是以九幽戾气为力量之源。如果论浩然正气,自然是以天地灵气为尊;若是以暴戾和纯粹的力量来看,却是以九幽戾气为先。不过,这九幽戾气据说乃是地狱的冤魂所化,虽然力量强大,但是不容易掌控,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即便以尸妖当时的功力,也不敢随意催动这种力量。” “你的意思,是要我利用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杨戕淡淡地说道,“在哪里?” 朽木道人道:“就在西湖水底。去了之后,你就会明白他的威力。几百年前,我曾经跟师尊去过那里,险些被戾气所伤,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另外,我希望你在那里将尸妖的躯壳,连同他的那些尸兵一并炼制成威力强大的怪物。因为以你一个人的力量,即使再强,也无法抵抗整个峨嵋剑派。” “另外,那里还有一样东西,是当年女娲补天留下的五彩神石。”朽木道,“那东西已经被戾气所染,成了一件邪物,你要小心。” 杨戕点了点头,道:“事不迟疑,我这就赶往西湖。天山这里,就交给你了!” 朽木道人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只要白道心不亲自出手,他们没有这个机会的。” ※※※ 杨戕担心被锦绣跟着,于是说走就走,带着“尸妖”和一群尸兵向西湖方向而去。 朽木道人告诉他,利用下面的九幽戾气来练化这些尸兵,可以很快提高他们的力量,到时候才能应付群山之中的高手。对于这些尸兵来说,因为没有了思想,也就不用担心走火入魔,被戾气所侵染。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杨戕自己。 不过杨戕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若是不能抵挡住正道之士的正面进攻,他就永远没有铲平黄山剑派的机会,更休想将孟启两师徒置于生不如死的境地。 多了几个时辰,西湖终于遥遥在望。 此时已经是夜半时分,不用担心被其余人现,杨戕暗道一声“时辰刚刚好”,操控者几百尸兵钻入了西湖水下。 “哗哗!~” 西湖中央响起了一阵水声。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群怪人一起冲入了西湖水下。 沉浸在先天胎喜境界之中,杨戕丝毫没有气闷的感觉,在幽暗的水下潜行着,找寻朽木道人所说的九幽黄泉。 虽然朽木道人曾经见过那九幽黄泉,但是杨戕仍然是觉得奇怪,为何九幽黄泉的泉眼竟然在这百丈。 潜行了好一阵,杨戕现水下有一片红色的妖光若隐若现。 心中不由得一喜,向那片妖光靠了过去。 过了一阵,杨戕终于靠近了那片奇异的妖艳之光,一头扎了进去。 “想不到,西湖之下,竟然别有洞天!” 看到眼前的景象,杨戕忍不住赞道。谁曾想到过,烟涛浩淼、水深千丈的西湖底下,竟然还会有一个极其诡异的天地。 穿过深暗的水底,下面并非是淤泥之物,而是一片猩红的光亮,那巨大的光团之中,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半圆形空间,湖水都被光亮给逼迫在外。 红光忽明忽暗,远远看去,如同一个正在搏动的心脏,而去隐隐传来“隆隆~”地响声。 杨戕看了看,缓缓向那里靠了过去,此地透出一股无形的邪气,杨戕不得不小心提防。 终于进入了那团红光。足底并非是淤泥,竟然是坚固而干燥的岩石,望望头顶,依然是茫茫的湖水。 鬼斧神工,不过如此。 “轰隆!~” 耳畔传来阵阵雷鸣声,并且越来越大。 杨戕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注斗大的猩红的液体从地下喷射而处,直冲向上面的湖水。那股猩红液体异常的浓,就如同喷射的岩浆一般,妖瞳和青蛮两人离那股腥液尚有十丈的距离,就已经能闻见散过来的腥臭之味。 “原来着就是九幽黄泉的泉眼。” 杨戕淡淡地说道,但是神色中仍然有几丝兴奋。他向那腥臭液体的顶端看去,上面果然有一片五彩斑斓,流光异彩的云团。 “那云团应该就是所谓的五彩神石了。”杨戕仔细看了看那出自女娲之手的神石,现那云团中不时地闪过几丝血光,应该是被这九幽黄泉的戾气所浸染,难怪朽木道人说这神石已经成了一个邪物。 杨戕想了想,心道:“管它邪物不邪物,拿了再说!” 说罢,杨戕操控着一具干尸向那团散着七彩光芒的云团抓去。 “那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那具干尸刚要接触到云团的时候,只见那腥臭的血柱中竟然生出了一只血红的手,向干尸抓了过去。在杨戕的操控之下,那句干尸出了一道黑气,斩向了那只诡异的血手。 “嗤嗤!~” 伴随着一阵恶臭,那血手被干尸出的劲气斩断。 那具干尸不作停留,向那五彩神石的方向抓了过去,刚刚触及那团云彩,就见腥臭的血柱中再次冒出了嫣红的怪手,而且是好大一群怪手,将那具干尸缠了个正着。 还不等杨戕操控,那具干尸就被那些血手拖进了血柱,顷刻就消失了踪影。 “原来这九幽黄泉里面还藏有一个魔。”杨戕冷冷地说道,“就让我看看你这魔物的真身!” 说着,他操控着“尸妖”开始源源不断地吸取这就有晃去昂之中的戾气,然后出无数道劲气向那血柱斩了过去。 “嗤嗤!~” 许多血手被斩掉在地上,出阵阵腥臭之味。 “尸妖”因为没有了走火入魔的危险,杨戕用它来吸取戾气,根本就无须考虑,只是不住地向那些血手斩杀了过去。 不过好像杨戕此举彻底激怒了那血柱中的魔物,从血柱冲冒出的血手竟然越来越多,渐渐将杨戕包围在了其中。 杨戕暗呼不好,一边操控这尸妖不住地斩杀这些令人头皮麻的血手,一边挥动长枪,将身体周围的血手一一拨开。 杨戕苦苦支撑了一阵,正要跟“尸妖”一起后退,忽然间那血柱忽然改变了方向,向着杨戕和尸妖所在之处冲了过来。 “该死!难道这血柱也是活物不成!”由于被成百上千的血手包围着,杨戕无法抽身后退,眼看着巨大的血柱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嗄!~” 耳畔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更闻到无比腥臭的味道。杨戕只感道周围一片嫣红,耳畔全是尖锐的叫声,就如同来到了地府一般。这时候他自然敛气定神,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担心被那血柱中的魔物吞噬掉。 由于有怀中的显神石相助,杨戕的精神力很快就延伸到了血柱的深处。 过了片刻,他就察觉到了那个魔物的存在。 “嘿,有趣,居然会碰到一个拥有魔神元气的人。”一个声音在杨戕的脑中响起,他知道定然是那魔物的精神力传过来的。 杨戕在心中想道:“你是何方魔物?” 那声音狂笑道:“若非你身负魔神元气,此刻早就死在我手中了,居然口气还如此嚣张。年轻人,我老人家已经有万千的寿命了,你难到不知道尊敬点吗?” “万千年的寿命?”杨戕不禁奇道,“莫非你是不死之身?不管你是什么,让我看看你的本来面目,不要装神弄鬼了!” “哈哈!~年轻人,你以为我在糊弄你吗?你现在就在我的身体里面,我要弄死你的话,简直是易如反掌。不过,因为你体内有魔神的元神,能感知到我的存在,所以你我本就是一路的。” 那声音笑了几声,继续道:“天地初始,我就存在于世间了,不过很少人能够感知到我的存在,你是一个例外。天地初始,灵气上升,浊气下沉,而我就是浊气孕育而成的魔。所以,我存在了几万几千年,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了。不过,你身上为何有远古魔神的元神呢?” 杨戕见这魔物好像并不打算跟自己为敌,说道:“这元神乃是魔神所赐,今日我来此间,本是要利用这九幽黄泉中的戾气,对付正道之士,若你是魔神一族的话,就不要与我为难。” 那声音道:“真是奇怪,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听说魔神已经到了天外天,想不到你居然还能获得他的力量,这真是异术。不过我不能离开此地,自然也就无法帮助你了,不过若是你想利用这九幽黄泉中的戾气,倒是无妨。” 杨戕深知这个魔物得罪不得,道:“多谢。那你将我放出去吧。” “天外天的大门快要开启了。小子,你身负魔神元神,日后肯定会去天外天的。”那声音道,“这样吧,既然你要这九幽黄泉中的戾气,我就给你好了。” 那声音一落,一道邪恶至无可匹敌的力量就向杨戕全身冲击了过来。 第十章 九幽黄泉(二) “轰!~” 刹那之间,杨戕只觉得全身的灵识好像是脱缰的野马,竟然全然不听自己使唤,而身体连同心神,都浸染在一股邪恶之极的力量中。≧ 全身三千六百个毛孔,好像如同被针扎一般,阴寒之极的九幽戾气,还有莫克名状的魔气,一起涌入全身的经脉中。若非杨戕的经脉采自野兽,越了常人几倍的承受力,只怕他当场就要精血爆亡而死。 饶是如此,杨戕也撑得异常的难受和痛苦。不过,他也清楚那魔物并非是要置他与死地,否则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轻松地就能要了杨戕的性命。 九幽戾气,乃是天地原始之力,充沛、浩然,无穷无尽。 杨戕置身于其中,所得的力量可想而知。片刻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个半黑半青的“金丹”开始猛烈的跳动,疯狂地吸收着周身经脉传来的力量。 再然后,那金丹开始飞的旋转,包围在一片青光之中。 随后,无可匹敌的力量涌入入青光之中,杨戕只感到全身的元气都被抽干了一般,而周身的戾气却还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 青光越来越亮,而里面的“金丹”却似乎开始越来越小,旋转得也越来越快。 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芝麻般大小的光点。 “小子,快守住你的灵识,让我助你魔体大成!”那个魔物的声音在杨戕脑中响起。 杨戕知道这个魔物并无恶意,兴许是念在自己身负魔神元神的份上,来助自己凝成元神。 果然,一道无比精纯、强大的魔气瞬间从杨戕的头顶百会穴涌入,冲向那个几乎微不可见的“金丹”。 “轰!~” 青光强大到了极限,那个芝麻般大小的“金丹”忽地爆炸开,变成了无数的光碎。 再然后,那些数不尽的光碎开始汇集在一起,逐渐形成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东西。 杨戕知道,自己的元神就要结成,不敢有丝毫松懈,加紧吸收周围一切能够吸收的力量。 元神的形态逐渐显现了出来,但是却并非是一个小小的婴孩模样,而是一个人形怪物——青面獠牙,尖尖的耳朵,老虎的爪子,还有一个长长的尾巴。 不要说杨戕心神一震,就连那个魔物也给吓了一跳,叫道:“这是什么元神??并非魔神元神,也并非修仙人的元神,难道……难道这是天外天神人的元神!怎么可能!” 那魔物松开了杨戕头顶上的血手,惊骇道:“小子,你怎么会修炼出这么古怪的元神出来?” 杨戕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心想也许是自己的身体经过了改造,非人非兽,再加上得到魔神元神相助,又吸收了诸多的九幽戾气,终于才弄出了这副模样的元神。不过,只要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元神再丑又如何,反正跟那些剑仙比拼,靠的是力量,而并非是谁人的元神更好看。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成这样的模样。不过,多谢你出手相助。”杨戕说道。 “我出手助你,只因为你体内有魔神元神。若非如此,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次。”那魔物道,“我是天地魔气孕育而生,并非是由人修炼成魔,所以有魔性而无魔体,是以并不能出这九幽黄泉。自从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天地就分清浊二气,清气上升,是为灵气,并且孕育了神仙之体;浊气下沉,与地狱怨气结合,方成戾气,孕育了妖魔之体。你体内有远古魔气,是以可算是魔神一支。先前你灵识提升,碎金丹结成元神的时候,是否感觉到了一些不平常的东西?” 杨戕点了点头,道:“先前那一刹那,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力量,但是却又是遥不可及的。” “那就是天外天了。”魔物道,“你在这世间修炼,却未曾遇见过神仙,也未曾听说有人飞升,可知道这是为何?” 杨戕不假思索道:“当然是修炼之士道行不够,才无法飞升。至于那些神仙,想必是我等无缘相见而已。” “错了,错了!”魔物继续道,“只因为现在去天外天的通道已经封闭,所以修炼之士修为再高,也无法达到他们所说的仙界。而同样,没有通道,天外天的人也无法来到世间。所以,你必须打开通道,才能进入天外天,帮助魔神一统天外天。” 杨戕道:“在下对什么天外天并无兴趣,也不想飞升什么仙界,只想杀光世间的仇人而已。” “报仇?”那魔物奇道,“难道仇恨比脱轮回,达至永生还要重要?” “若你没有别的话,在下就告辞了。”杨戕淡淡地说道,“若是生不如死,永生又有什么意思?” 那魔物道:“难怪你的元神如此古怪,原来你脾性也如此离奇。如今你元神大成,世间已经少有敌手,就让我再助你一把,将你的兵器淬炼一番,炼制成一把神兵利器。” 杨戕自己也清楚,体内的力量已经增强到一个连他都无法想象的地步了。那魔物修炼了万千年的魔气,再加上九幽黄泉的戾气洗涤,无论是他的肉身,还是他的元神,都提升了数倍。现在,只有他的兵器,还停留在“普通货色”的层次上。 听见这个魔物竟然要给自己炼制兵器,杨戕自然是满心欢喜,连他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一个如此“热心”的魔物。 “小子,今日我助你,还需你答应我一个条件。”那魔物道。 杨戕道:“说吧,只要我杨戕做得到的,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以在下的实力,只怕未必帮得了你。” 那魔物道:“未必。你可知道,我为何不能离开此地么?只因为我只是一个低等的魔神,拥有了魔性,但是却没有魔体,所以到不了天外天,被永世禁锢在这里,一旦世间毁灭,我也只能魂飞魄散。所以,若是你有朝一日到了天外天,务必用那里的魔气给我重塑一个魔体,让我可以离开此处。” “我答应。”杨戕道。 魔物道:“这九幽黄泉的顶上,有一块五彩神石,等下我就用那五彩神石上的仙气,替你淬炼兵器。” 说着,一只血手将长枪从杨戕的背上拔了出来。 很快,那柄长枪就到了五彩神石所化的云团中。 杨戕想起天山的邪道人物危在旦夕,也无心去观看那个魔物淬炼兵器,连忙闪出九幽黄泉,开始操控着“尸妖”和几百个尸兵一起吸收九幽黄泉中的戾气。 杨戕并不知道,他此举让世间的生灵又少了许多无妄之灾。随着世间之人逐渐变得贪婪、奸诈、狂躁……这地狱中的戾气就越来越盛,所以连五彩神石也抵挡不住,迟早会酿成大祸,杨戕自己和这么多干尸一起吸收戾气,也就间接减少了世间的灾祸。 由于体内元神已大成,杨戕操控起这些尸兵,简直是游刃有余,很快就将这些尸兵的力量提高了几成。不过因为不用担心走火入魔,杨戕仍然一味的拼命吸收九幽戾气,直到一个尸兵的身体因为无法承受过多的戾气,而炸成了粉末。 “尸妖”经过这次炼制,已经变成了浑身赤红的怪物,其中的力量已经过了他“生前”的实力。 看来这次西湖之行,收获颇丰,杨戕心中甚是满意。现在,他要等的,就是一把趁手的兵器。 刚想着兵器,就听见九幽黄泉中的魔物说道:“小子,接你的兵器。” 只见一道白光从五彩神石的云团中飞了出来,如同活物一般。 杨戕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这把兵器,只见那道奇异的白光已经钻入了自己的体内。 “哈哈,小子,这把兵器可还趁手?”魔物道,“你那玄铁枪并非凡物,本是天外飞石炼就,这次我借用五彩神石的力量替你炼制成功,已经算是一件神兵利器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全身,杨戕忽然感觉到了那把“疾战”枪的存在,只是这时候,它已经不再是一把枪,而成为了杨戕身体的一部分,如同他的手足又或者是他的另外一个元神。 杨戕意念所到,疾战枪就出现在他的手中,只是已经并非以前那把乌黑的玄铁长枪,而是一把耀眼生辉、杀气腾腾的神兵利器。再转过念头,那长枪又变成了一个盾牌,然后又变为一把利剑,甚至还有长弓…… 杨戕终于明白,现在的这把疾战枪,已经不再是枪了,它能够随着自己的心意变化,化为任何的武器。 如此厉害的兵器,果然已经远远出了那些可以变化的飞剑,进入了神兵之列。 魔物道:“这东西炼制成这样,也是乎了我的控制,那块五彩神石不愧是神物,居然有随意变化的本领。对了,我终于想起了我的名字——血刹,是魔祖为我取的名字。” “血刹?”杨戕点了点头,道:“若是我能不死的话,异日到了天外天,自然会为你找来一具魔体的。” 说完,杨戕带领着一群干尸,破开了西湖水面,飞向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