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拆封云层》 第一章 富贵险中求,同事被揩油 重归大道是宜州古城最繁华地段,而紧挨着这片寸土寸金之地,就是位置偏僻落后的亚寿街,令人难以想象,整个宜州最大的会所就在亚寿街的中心。 嘉乐斯酒楼,在黑暗中如同一座小小的不夜城,与周围疲倦而沉寂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是迷蒙的尘灰中一颗明亮的夜明珠。 金碧辉煌之中不见光日的小三楼里,厚重的包厢门隔绝了里面震天洪亮的歌声,许随贺眨着茫然的大眼睛,盯着雕镂精致的时针发呆。 一个男服务生刚刚被喊进去送酒,这会儿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他几次担忧地想去里面看看情况都被一旁的经理拦了下来,眼神不屑地叫他少多管闲事。 那个服务生年纪比他稍微大一点,和他是同一时间来到嘉乐斯的,他们两个人长相天差地别,许随贺刚来就被扔到了二楼干粗活,而那位小男生长得眉清目秀,被经理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许随贺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好像被大家称作小林,今年刚上大二来打兼职,他常常和许随贺说自己将来的打算是做一名画师,许随贺想着,包厢门突然开了,身旁的经理快速走上前扬起一张笑脸。 “陶先生,您总算出来了,我们等了许久。”经理表情恭敬,许随贺早就在这段时间的形形色色中见怪不怪了。 能来三楼的人,他们一个也得罪不起。 许随贺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听见经理的话,心中暗忖:哪有嫌弃客人慢的道理?他原本以为这话一出,那位姓陶的大佬会十分生气,没想到对方那张看着就不好惹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察言观色多了,便能明确感受到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他想,这位客人脾气真好。 经理和陶先生聊了两句,准备送贵客离开,临走前对许随贺叮嘱了一句,“去里面收拾一下。” 许随贺压着嗓音应了一声,等一行人走后,才抱着大盒子往包厢里去。 箱子有点沉,但他并没有在意,因为越往前走他越觉得不对,仿佛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涌入鼻腔,许随贺走到门口附近,小心翼翼地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小林哥?在里面吗?” 没有人应答。 许随贺伸手推开虚掩的门,在看到里面的场景后,他呼吸猛的一滞,箱子哐的一声摔落在地面,几瓶消毒水和清洁剂连同抹布一起滚落出来。 包厢里凌乱一片,似乎有过打斗的痕迹,血迹从浴室一路拖到沙发,雪白的被褥染上了刺目的红色。 小林身上一丝不挂地趴在大圆沙发上,手腕被扣进扶手边的铐链,肩膀骨骼形状怪异,看样子是挣扎时脱了臼没有及时正骨,身上的痕迹触目惊心,几处青紫几处皮开肉绽,以及大腿根部不知被什么东西禁锢之后勒出的破损,无不昭示着他遭受过的非人经历。 许随贺站在原地愣神了很久,包厢里仿佛缺了氧,他感受到自己呼吸急促起来,大脑空白一片,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或许是因为恐惧,也或许是因为愤怒,复杂可怕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小林和他其实算不上很熟,但给他的印象很深,那个少年和他同一批来面试,他们相处不到一天就被安排到了不同的地方,那时候许随贺刚刚从青年人贩子手里跑出来,躲到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嘉乐斯酒楼,经历过一次被拐卖的险中求存,他已经学会了将自己泯然于众。 比如给自己套上厚厚的刘海,画上难看的妆容,沉默寡言地缩在人群之后。 小林和他完全相反,开朗乐观,目光明亮,每天从三楼下来送茶水,都能看见他充满希望与未来的笑容,偶尔下班碰面,还会给许随贺分一些水果和牛奶。 他会说小孩子要注意营养,才能长身体,虽然许随贺只是他关心的许多同事其中一个。 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直到又有几个服务生跟着经理回来,许随贺僵硬地回过头,眼眶还有些发红,对上了经理并不意外的视线。 “我就知道,你在这站一整天也什么都干不了。”经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指挥着其他几个表情淡定的人,“你们去帮小林把衣服穿上,屋里收拾一下,别影响到下一单生意。” 几人齐齐应了一声,经理变转身要离开,途中经过奄奄一息的小林时,被虚虚揪住了衣服。 “干什么?”他低头跟小林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把对方拽着自己不放的手给扒下来,说话时比之前的语气还要好上几分,“你做得很好,小林,陶先生跟我夸你呢!” 小林的眼睛里已经挂了泪,几乎绝望地闭上眼,“尤哥,我不是自愿的,你帮我报警,求你,帮帮我……” 经理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警告,“这是你的荣幸,少给我搞这些戏码,像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到最后还不是……” “尤哥,那边有人找。”一个服务生急匆匆地跑来。 或许是那边有大生意,即使被人打断,经理也没有不高兴,他看了一眼小林,冷漠地收回视线,“少给我惹事。” 许随贺低着头,不敢去看小林现在的样子,他很清楚地感受到,嘉乐斯这个看起来金碧辉煌的不夜城,把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生毁了。 又或许他并不是第一个。 旁边有人说话,许随贺下意识揪了揪身侧的同事,喃喃开口:“他的伤怎么办?尤哥会管他吗?” “谁知道呢?或许他还来不及被送去医院,就会先再次被送到陶总的床上。”对方笑了一声,说话的时候声音懒洋洋,听起来很舒服。 可许随贺却是倏地一僵,浑身涌动的血液几乎倒流,那个常年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畔时,像是一瞬间将他拖回了半年前那个晚上。 他把枪口抵在那人胸前,明明被五花大绑的是对方,拿着枪劫持别人的是自己,可他双手抖得比谁都厉害。 “顾和以,放他们走……”许随贺闭上眼,嗓音止不住发颤,不敢抬头去看那人失望又布满寒意的眼睛。 他太害怕血腥味了,可周围全是血,并不来自他身上,而是出自顾和以,偏偏那人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平静地注视着对准自己的手枪。 “小随,你要杀我?”他问。 或许是因为他语气太平静了,让人一瞬间以为自己不过是在做梦,许随贺不敢摇头,更不敢点头,感觉到脸颊冰凉,这才发现自己眼眶已经湿润了,他分了一小会儿神,想着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看来他确实没什么天赋干这种威胁人的事。 “我不会放任何人走,你开的那些条件,我也不接受。” 顾和以说话时,声音总是听不出多少情绪,但许随贺就是可以清晰地察觉到他在生气,在失望,似乎只要抢到他手上,他就会立刻给许随贺脑门上崩朵花出来。 许随贺没想到他对着枪口也能说出拒绝的话来,只觉得大脑有些空,身体像缺氧一般四肢发软,手脚冰凉。 “哥,你放他们走,算我求你……”许随贺染上哭腔,与顾和以僵持的几个小时里,他心里早就开始感到崩溃,如果不是对方被绳子结实地捆起,又受了伤,他早就不是顾和以的对手了。 “你求我干什么?”顾和以扯着唇对他笑了一下,声音讽刺,“你不是有枪吗?” 不得不说,顾和以如果是想搞他心态的话,那太成功了,许随贺有点听不得枪这个字,他其实没碰过这玩意儿,被顾和以很好地保护的十七年来,对死亡的概念也并不清晰。 握枪的手抖成了筛子,终于啪嗒一声,手枪落到了地上。 “砰砰砰——” 三声枪响骤起,划破寂静,许随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再抬头时,顾和以的胸前已经多了好几个血窟窿。 他好像真的把顾和以弄死了,在逃跑之前,许随贺是这么想的。 “怎么,吓傻了?” 听见这个声音,许随贺回过神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撒腿就跑,但望向周围,全是嘉乐斯的安保人员,他估计自己跑不掉。 “顾先生,您怎么自己来了?”经理这时候回来了,他看了眼顾和以,表情与刚才面对陶先生不太一样,多了几分敬畏,低着头不敢有多余的打量。 顾和以轻飘飘地往旁边瞥了一眼,笑道:没有,随便转转。”他说话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异常,让许随贺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他还以为顾和以一逮到自己就会先把他这个叛徒掐死。 “你叫小理?”顾和以低头看他,神色礼貌而疏离,仿佛只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经理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有些为难地开口:“顾先生,小理他不太懂事,可能做不好……” “没关系。” 顾和以打断,从口袋里掏出门卡扔进了许随贺怀里,“就来陪我唱歌,不用做别的,跟上吧。” 最后一句,是对许随贺说的。 经理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不太友善地瞪了许随贺一眼,又对顾和以讪讪一笑。他知道这个小理做事有多蠢,平时毛手毛脚不说,接待客人也笨拙不讨喜,要是把这位顾先生不小心惹毛了,整个嘉乐斯都得跟着麻烦。 许随贺抱着装了房卡的皮包,低头愣了好一会儿,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随即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原来,顾和以压根没认出他来。 第二章 爬通风口 说来也不奇怪,他这模样每天照镜子都会被自己吓到,更何况是半年没见的顾和以。 许随贺劫后余生一般长吁一口气,跟在顾和以身后往另一间包厢走去,在房门关上的前一秒,他隐约听见经理在吐槽什么真倒霉。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平生就那么一次来小三楼,还能精准碰上从来不光顾会所之地的顾和以,是挺倒霉的。 正想着,顾和以已经开了音乐,声音被开到了最大,从音响里流出一首有些伤感的钢琴小调,原本曲子还算柔和,但奈何实在太大声了,让人听起来有些热血沸腾的激进。 许随贺盯着音乐屏上“纯音乐,请欣赏”六个大字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疑惑地往沙发上那个男人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对方眼神瞟过来,把他的偷瞄捉了个正着。 顾和以的视线让人感觉心里发毛,许随贺心脏被揪了一下,迅速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 “过来。”顾和以冲他招了招手,不知道为什么,许随贺总觉得他的动作像是在招呼朋友家院子里那只大金毛。 愣神间,许随贺已经走到了沙发边上,他习惯性的挨着顾和以坐下,过几秒后,又猛地反应过来,赶紧准备起身,不想他才刚有动作,又被一只手给按了回去。 “我记得你以前发量没那么多。”顾和以伸手把他头顶厚到惊人的刘海给扯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他,“谁教你化的妆,技术很差。” 许随贺脑海中仿佛炸开,心里轰的一下,在看见自己被扔在地上的刘海后,心里只剩一个字。 跑! 他猛地起身,跑到门口时推了一下包厢门,没有动静,他不信邪,把推改为拉,还是没有动静,再转头看向顾和以平静的表情时,许随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完了。 估计是知道自己跑不掉,许随贺反而镇定了许多,他垂着头站在门边,浅浅叹了口气。 “给你两分钟,去把妆卸了。”顾和以似乎早料到他会跑,也很肯定他跑不出去,压根没有要去逮他的意思。 许随贺像小时候无数次躲起来又被抓住了一样,表情有些尴尬,飞快地瞄了男人一眼后迅速溜进了厕所。 洗手间门关上,他脱力地靠着墙蹲了下来。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半年前他做了那样的混帐事,指不定会被怎么收拾,洗浴室的灯光惨白,许随贺手臂搭在膝盖上,可以看得见青色的血管,他打量了一会儿,心有余悸地把手缩回来。 顾和以等会儿会不会抽干他的血去换钱? 应该不会吧,他哥已经拥有了那么多的钱,大概不缺他那点。 他把头埋到膝盖里,心里有些难过,如果能让顾和以原谅他,让他做什么都行,但顾和以大概率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咚咚—— 洗手间门被敲了两下,顾和以的声音徒然从门外响起:“你还有30秒。” 许随贺被惊了一下,肩膀抖了抖,想起自己还没卸妆,他不确定在规定时间内没完成要求会有什么下场,但他不想去尝试,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洗手盆边接起水往脸上一通乱搓,好在化妆品有点劣质,他几下就卸了个干净。 门口已经没了动静,顾和以应该是走了,他刚要去开门,余光透过排气扇隐约看见了通风口,许随贺心思一动,突然萌生了一个绝妙的想法,附近有个角落按了洗浴架,如果踩上去肯定能够到。 一分钟后,许随贺哐的从架子上滑下来,落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好玩吗?”顾和以瞥了眼手上尴尬到闭眼的人,又看了看已经摇摇欲坠的洗浴架,问了一句。 许随贺扭来扭去地动了一下,想从他身上下来,不小心一脚蹬到门边,小腿猛地一阵闷痛。 他咬了咬牙,老实了。 “下次再爬通风口,你就不用出来了。”顾和以没什么表情地警告了一句,看起来是认真的,不像只是嘴上说说。 许随贺在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困在通风管道里的场景,又老实了。 被顾和以扛到沙发的路上,他从话里捕捉了一点信息,还有“下次”,那是不是说明顾和以暂时不打算要他的命? 好啊,又多活了一天。 沙发上柔软的皮质让他回过神,顾和以把他从身上扔了下去,可能是空调温度开低了,他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许随贺。”顾和以突然喊他,眼神一瞬不移地落在他卸过妆的脸上,刘海遮着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但还是能感受到沉沉的低气压。 “啊。”许随贺愣愣地应了一声,总觉得不太妙,默默撑着身子往后挪了挪。 两人一旦都不说话,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顾和以盯着他的小动作,呵了一声,“我们该算账了。” 顾和以溺爱一般惯着许随贺的十多年里,总是令人感到温和强大又安心,许随贺在坑了顾和以老命一把之前,他总觉得他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现在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对他的误解,特别是听见顾和以那句“处理顾家叛徒”的时候,他开始在心里写起遗书。 “兄长顾闵臣孤弱,躬亲抚养,臣恩将仇报,取他一命,今自作自受,命不保矣,愿将三十六元遗产捐赠社会……” “你在说什么?”顾和以垂眼盯着他,那架势像是下一秒就会掏出武器来做掉他。 许随贺蜷起身体说没什么,不喜欢被这么盯着,不自在地小声问:“这账你想怎么算?” 反正那些事我已经做了。 顾和以的眼神放肆地打量着他,不答反问:“那个服务生是你同事吧?想不想知道他刚才在另一个包厢里经历了什么?” 这显然并不是一个好问题,许随贺呼吸停滞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把头摇成波浪鼓,“我不太想知道。” 顾和以微笑:“不,你想。” “……” 许随贺哪怕在听见那句话之后早有预料,看见对方伸手来扯自己裤子的时候,还是不可置信地惊呼了一声:“顾和以,你是不是疯了!” 顾和以疯没疯不知道,但许随贺明显感觉这人要来真的了,他想去推顾和以正把自己裤腰往下拽的手,结果反被握住手腕摁过了头顶。 “哥!”许随贺感受到腿部传来的凉意,眼眶唰的就红了,之前他一直不愿意对顾和以喊出这个称呼,一是不想听见顾和以冷漠地回他一句“别这么喊我”之类绝情的话,二是他自己心里还有点赌气的成分,哪怕事情是他自己做错了,依然别扭地不愿意服软。 但现在眼看自己衣服马上就要和裤子一起没了,许随贺立刻没了脾气,他希望这个用了十多年的称呼能唤醒一下顾和以的良知。 可随着动作,顾和以很快就让他知道,这个房间里早就已经没有良知了,他真的要和他搞点那个siblingi。 许随贺胡乱挣扎着不让脱,眼眶中朦胧的水雾模糊了那张熟悉的脸,他尽量平和下语气与对方沟通:“哥,我们有话好好说。” 顾和以铁面无私:“没什么好说的。” “有……” 嘴唇被一阵柔软贴了上来,剩下的话被悉数堵进喉咙。 楼外的灯红酒绿被隔绝开来,有晃动的灯影和绝美的音色,被来回闯荡的穿堂风包裹住温暖的气息,像细碎的亲吻,又像沉沉的长叹,不知终始。 第三章 许随贺蜷起身体把腿缩回来,细白的双腿在酒红色的沙发上视觉冲击尤为明显,衣摆被撩起,顾和以手掌摩挲过他的腰腹,手心干燥温热,在他身体上几乎蹭起火花。 “哥……别这样!”许随贺死死抱住自己的衣服不放,一层薄薄的布料已然成了最后的保护伞,他抵死抓住最后一点尊严。 有时候人总是在一瞬间突然明白什么道理,他想起《万寿寺》里那句“长安城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一切都在无可挽回地走向庸俗”,有些事情在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后,就再也无法修补。 顾和以做了他十多年的兄长,他无法想象有一天这种感情会变质,一如顾和以无法接受他毫不留情的背叛,将这种带着憎恨情绪的无能为力化为折磨和虐待再残忍地赐予。 底线像罂粟,引诱无知的苗头两败俱伤,一边抗拒令人窒息的抵触,一边在对方身上刻下挑衅的伤痕。 许随贺知道顾和以要做什么,那人像是最清楚哪些是许随贺害怕的,所以故意挂上十几年来彼此最熟悉的表情,把他们几乎算得上乱伦的行为钉死在许随贺身上。 “我是男的!”许随贺哭红了眼,疯了一般推攘,眼前的人曾经对他所有的爱护在这一刻都显得陌生,他幻想这一刻顾和以能够再次成为他的安全基地。 “而且……而且你是我哥哥,我们不能做这种事,这样不对!” 裤子被扒了个干净,许随贺不自觉夹紧了双腿,男人视线扫过来,那种故意令人难堪的眼神让他身体发抖。 在过去的时间里,顾和以永远充当着爹妈合体的角色,以致于许随贺从来没发现过他哥哥压抑了许久,又因为多种因素而被藏起来的心思。 频繁的拥抱、不被允许锁上的卧室门、莫名其妙的亲吻和行程社交的操控,时至今日他才明白过来这些行为背后的意图,而如今许随贺自己作死打破了平衡,顾和以便不再有所顾虑,像挣脱牢笼的野兽,尽情地撕咬住窥觑已久的猎物。 许随贺透过眼眶中的水雾去看眼前的人,顾和以倾身压过来,握住他的膝盖,强硬把他双腿分开。 隐秘的身体部位毫无遮挡,暴露在空气中,男人的视线锋利又直白,落在他身上仿佛有触感,几乎能够一层层剥开他的身体。 无力而羞耻的情绪在他的胸腔中弥漫,顾和以的眼神似乎将他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侵犯了一遍。 “你好像忘了,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顾和以对他的说法不以为意,表情淡漠得像一个局外人,放纵地抛开原本的身份,又毫不留情地把两人之间所有无形的遮蔽都扯开,强迫许随贺认清现实。 “你现在这个处境,没有资格拒绝我的任何要求。” 许随贺感觉身后添了几分凉意,黏滑的液体在穴口晕开,他明白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一时间吓得没了声音,呆愣地看着顾和以的动作,眼睁睁望向他哥哥的手贴到自己身下揉弄,眼眶中酸涩转变为绯红,将委屈与无助凝结成泪水。 豆大的泪珠滑下来,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他不是故意要害顾和以,而这样毫无征兆的粗暴对待,出自于他从小信赖的哥哥,完全打乱了他所有的意识和思考。 顾和以一根手指直接探向他敏感的股缝,不容抗拒地进入了后穴,从未被开拓过的身体对异物的排斥反应相当激烈,括约肌敏感地收缩起来,却躲不过强行被深入的力量。 许随贺浑身颤抖,脊背一阵刺激得发麻,他不自觉弓起身子,双手抵在顾和以胸前想把他推开,屁股下意识地往后抬起,拼命躲开扩张带来的恐惧。 “哥,我不要!我不要这样!”许随贺气息一瞬间变得紊乱,初次被扩张的身体勉强能忍受那点不适,但他还是被这种怪异的感觉吓到,睫羽下的无措逐渐变为了哀求。 两人的身体一样灼热,几乎把沙发上的毛毯炙熟,许随贺呼吸急促又艰难,蜷起膝盖拼命抗拒股间的粗暴。 顾和以动作不怎么温柔,扩张的方式只求一个简单有效,下手几乎毫不怜惜,身下的人疼的眼眶盈满水雾,哆嗦着嗓音求他。 许随贺整个人被禁锢住,像一条被扔到岸边的鱼,用力喘息着求救,心脏仿佛被重物压住,沉闷得难以跳动。 他曾得到过三年的母爱,后来楚瓷逾走了,父亲家暴不止,他的世界从此只剩下顾和以一个人。 但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全世界,他活该,每当顾和以对他做出冷漠的态度,他会时常这样想。 高二寒假,他被一个陌生人告知了自己亲生母亲的消息。楚瓷逾的离开,无疑给过他巨大的打击,所以在得知生母在世时,他控制不住地想去见一见。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很容易被别人唆使,许随贺在一个最容易轻信别人的年纪,做了这辈子都后悔的事。 他把顾和以一个人骗出来,信誓旦旦地以为自己拥有十足的把握,后来才知道那些骗取他信任的人都是顾家被赶出去的叛徒,在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从他这里下手。 许随贺眼睁睁地目睹那些人对顾和以开枪,他又想,顾和以命真大,被自己的蠢弟弟坑了一把都没死成,还能一点好处没让别人拿到,如果是顾和以坑他,那他一定被坑得死死的。 出事之后他想也没想就逃走了,最害怕的不是顾和以惩罚他,而是不敢看见哥哥失望的样子。他可以自我开导,是他自己跑了,不是顾和以不要他。 可这一次的相遇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自我欺骗的面纱,他最终还是被迫面对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事。 顾和以不心疼他了,他终于变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小孩。 手指在身体里搅动,很快就摁到他敏感的部位,仿佛有电流在他身体里流动燃烧,顾和以显然发现了这个情况,恶劣地在那一处反覆碾磨,听见许随贺一声一声带着情欲崩溃而颤栗的哭喊,偶尔还会戏谑地勾起嘴角。 许随贺大脑一片混乱,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继续下去了,身体在短暂的排斥之后又出现了一丝隐晦的兴奋,但很快又会被恐惧和委屈淹没。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下的前端一点点翘起来,生理上经受剧烈刺激后无声地诉说着还想要更多。 “不要吗?”顾和以听了他的话垂下眼,视线扫过他立起来的性器,弯唇笑了一下,“可你的身体很诚实。” “许随贺,相不相信,我会让你哭着求我操你?” 顾和以平时内敛稳重,总给人清冷的错觉,即使再怎么生气,也很少听见他有过什么不文明的言行,与现在一本正经说着荤话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许随贺难堪地别开脸,伸手捂住耳朵不愿意去听,就当是被鬼压床了一回,第二天,他撞撞脑袋就能把这事给忘了。 他正安慰着自己,双手手腕突然被握住,强硬地从他耳边拿开压过头顶。 “接受不了吗?”顾和以表情冷漠,把手指退出来一点,又毫不留情地顶进去。 许随贺颤抖着倒吸一口气,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腿根狠狠哆嗦了一下,想求饶,但嗓子哽咽得像是被灌了冷水,发不出声音。 许随贺脸颊涨红,不停找空间缩着躲避身下的侵犯,却被顾和以握着臀部逮了回来,他手指在许随贺臀尖捏了一下,用了点力,让人痛得发麻。 他凉笑着说:“那怎么样?许随贺,看清楚了,就是养了你十几年的亲哥在操你。” 不要,他不要听,哥哥才不会这么对他。 许随贺无力地喘气,侧脸划过一阵冰凉,眼泪砸在枕头上,他听到了很轻微的声响。 语言上的挫伤更加让人心痛,顾和以在说什么他也没听清了,那一句狠话就足以让他难受到窒息,许随贺胸腔因为抽泣不断起伏,最后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顾和以对他很凶,好像真的不打算要他了,可能这次发泄过后就会把他扔掉,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大佬一样,睡过一次的人就找人处理了。 身体被碾磨顶撞出细微快感,但畏惧和难过的情绪占了主导,他后穴被顾和以一手挑逗着有些酸胀,难受得想蹬腿,可又浑身瘫软无力,被迫分开的双腿连反抗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他只好缺氧一般地大口呼吸。 铃口被不轻不重地摩擦,不可控制地流出液体,下身前后被不断刺激临近高潮,顾和以却坏心眼地做一阵停一阵,故意缓慢地推出再指指深入,狠心地搅弄着穴肉,许随贺痛得不停吸气。 欲望在临界点来回起伏,许随贺手指紧紧攥住凌乱的毛毯,牙关不由打颤,心里快要被折磨到崩溃。 扩张的准备工作,顾和以在心情好的时候讲求一个循序渐进,他在许随贺逐渐适应了这种状态之后又往里面放进了第二根手指。 这下比之前更加不好受,疼痛更甚,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许随贺哭着扭动身子,胸腔因为抽噎不断起伏,声音委屈地求他放过自己。 第四章 顾和以不心疼他了 许随贺整个人被禁锢住,像一条被扔到岸边的鱼,用力喘息着求救,心脏仿佛被重物压住,沉闷得难以跳动。 他曾得到过三年的母爱,后来楚瓷逾走了,父亲家暴不止,他的世界从此只剩下顾和以一个人。 但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全世界,他活该,每当顾和以对他做出冷漠的态度,他会时常这样想。 高二寒假,他被一个陌生人告知了自己亲生母亲的消息。楚瓷逾的离开,无疑给过他巨大的打击,所以在得知生母在世时,他控制不住地想去见一见。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很容易被别人唆使,许随贺在一个最容易轻信别人的年纪,做了这辈子都后悔的事。 他把顾和以一个人骗出来,信誓旦旦地以为自己拥有十足的把握,后来才知道那些骗取他信任的人都是顾家被赶出去的叛徒,在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从他这里下手。 许随贺眼睁睁地目睹那些人对顾和以开枪,他又想,顾和以命真大,被自己的蠢弟弟坑了一把都没死成,还能一点好处没让别人拿到,如果是顾和以坑他,那他一定被坑得死死的。 出事之后他想也没想就逃走了,最害怕的不是顾和以惩罚他,而是不敢看见哥哥失望的样子。他可以自我开导,是他自己跑了,不是顾和以不要他。 可这一次的相遇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自我欺骗的面纱,他最终还是被迫面对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事。 顾和以不心疼他了,他终于变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小孩。 手指在身体里搅动,很快就摁到他敏感的部位,仿佛有电流在他身体里流动燃烧,顾和以显然发现了这个情况,恶劣地在那一处反覆碾磨,听见许随贺一声一声带着情欲崩溃而颤栗的哭喊,偶尔还会戏谑地勾起嘴角。 许随贺大脑一片混乱,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继续下去了,身体在短暂的排斥之后又出现了一丝隐晦的兴奋,但很快又会被恐惧和委屈淹没。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下的前端一点点翘起来,生理上经受剧烈刺激后无声地诉说着还想要更多。 “不要吗?”顾和以听了他的话垂下眼,视线扫过他立起来的性器,弯唇笑了一下,“可你的身体很诚实。” “许随贺,相不相信,我会让你哭着求我操你?” 顾和以平时内敛稳重,总给人清冷的错觉,即使再怎么生气,也很少听见他有过什么不文明的言行,与现在一本正经说着荤话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许随贺难堪地别开脸,伸手捂住耳朵不愿意去听,就当是被鬼压床了一回,第二天,他撞撞脑袋就能把这事给忘了。 他正安慰着自己,双手手腕突然被握住,强硬地从他耳边拿开压过头顶。 “接受不了吗?”顾和以表情冷漠,把手指退出来一点,又毫不留情地顶进去。 许随贺颤抖着倒吸一口气,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腿根狠狠哆嗦了一下,想求饶,但嗓子哽咽得像是被灌了冷水,发不出声音。 许随贺脸颊涨红,不停找空间缩着躲避身下的侵犯,却被顾和以握着臀部逮了回来,他手指在许随贺臀尖捏了一下,用了点力,让人痛得发麻。 他凉笑着说:“那怎么样?许随贺,看清楚了,就是养了你十几年的亲哥在操你。” 不要,他不要听,哥哥才不会这么对他。 许随贺无力地喘气,侧脸划过一阵冰凉,眼泪砸在枕头上,他听到了很轻微的声响。 语言上的挫伤更加让人心痛,顾和以在说什么他也没听清了,那一句狠话就足以让他难受到窒息,许随贺胸腔因为抽泣不断起伏,最后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顾和以对他很凶,好像真的不打算要他了,可能这次发泄过后就会把他扔掉,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大佬一样,睡过一次的人就找人处理了。 身体被碾磨顶撞出细微快感,但畏惧和难过的情绪占了主导,他后穴被顾和以一手挑逗着有些酸胀,难受得想蹬腿,可又浑身瘫软无力,被迫分开的双腿连反抗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他只好缺氧一般地大口呼吸。 铃口被不轻不重地摩擦,不可控制地流出液体,下身前后被不断刺激临近高潮,顾和以却坏心眼地做一阵停一阵,故意缓慢地推出再指指深入,狠心地搅弄着穴肉,许随贺痛得不停吸气。 欲望在临界点来回起伏,许随贺手指紧紧攥住凌乱的毛毯,牙关不由打颤,心里快要被折磨到崩溃。 扩张的准备工作,顾和以在心情好的时候讲求一个循序渐进,他在许随贺逐渐适应了这种状态之后又往里面放进了第二根手指。 这下比之前更加不好受,疼痛更甚,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许随贺哭着扭动身子,胸腔因为抽噎不断起伏,声音委屈地求他放过自己。 顾和以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即使因为不愿意弄伤他整个过程都十分小心,但奈不住动作还是十分直白,推出顶进毫不迟疑,许随贺难受得疯狂掉眼泪。 “哥,不要……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对不起呜呜……”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哥哥,你放过我好不好!疼……”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道歉的话,哭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虽然他本质上与这并没有多少区别,可他却遭到了不近人情的惩罚。 顾和以听着他的哭声,腔调明显再发颤,还带有时不时的抽泣,听起来委屈又可怜,像暴雨中被露水打湿了翅膀的蝴蝶,脆弱而易碎。 他可怜吗?他一点也不,从他敢和外人勾结背叛自己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顾和以不太喜欢把东西打碎了再拼凑起来,因为裂痕难以修复,即便真的能恢复如初,也在时空上多了难以消磨的痕迹。 但此刻他听见许随贺哀哀戚戚地求他,却有一种更加炽热的冲动。 知道他在痛,但想报复他,折磨他,更想把自己的分身顶进他柔软的甬道,去听他战栗的哭声,看他承受着自己的侵犯时无措又痛苦的表情,或许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欺负这个养不熟的小孩更能让他心中得到快意。 耐心早在一声声哭喊中殆尽,准备工作完成得有些草率,顾和以扶着他的腰给他翻了个身,许随贺被摆弄着跪趴在床上,纤细的软腰隔着衣料在白腻上留下几道指印,膝盖颤抖地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 “跪稳。” 顾和以气息温热又沉重,不带情绪地发出指令,他轻松把许随贺的衬衫掀起来,露出光洁的后背以及肩胛骨的形状。 皮肤白皙细嫩,薄薄的皮肉下,椎骨以及蝴蝶扇呼之欲出,仿佛带了诱人的钩子,浑圆温软的臀肉更加漂亮,像两片粉红的糕点。 顾和以握住许随贺纤瘦的腰,轻微抬起,让他把屁股翘起来,另一只手在他阴茎轻一下重一下地来回抚摸,同时把性器并不温柔地顶入他的穴口。 “啊!”许随贺吃痛地惨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要昏厥过去,前后的疼痛都十分清晰,顾和以用他灼热的刑具凶狠地顶撞他的身体。 更进一步的开拓撕扯着神经,后穴被抽插的疼痛与刺激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他本能地夹紧屁股去排斥,却引来更甚的不适。 这一场欢爱没有丝毫温柔可言,漠然地将他拖进恐惧又黑暗的深渊。 眼泪浸湿了枕头,许随贺除了能感受到让他额前冒冷汗的痛苦,无法体会到一丝欢愉,他牙关打颤,哆嗦着身体哭喊,求救一般一声一声叫着哥哥,而他不知道自己这副依赖又畏缩的行为有多么令人疯狂,像是带着恐惧和泪水将自己进献,无瑕而珍贵。 “好疼……”他哭腔颤了颤,夹杂着难耐的呻吟去哀求,“求你了哥,我真的受不了了。” “放松。”顾和以不理会他的求饶,沉声命令着,见他不肯配合,伸手用力捏住他的囊袋,语气警告,“你再不乖,我们就出去继续。” 许随贺被他捏得抽痛,身体狠狠抖了一下,心里惧怕顾和以再次对他做出什么惩罚的行为,努力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顾和以趁虚而入,把性器一次顶到了最深,又毫不留情地退出来循环往复,被摩擦得红肿的穴肉跟随着动作微微翻出来,带着水光又被送了回去。 许随贺跪趴在床上,喉咙难耐地发出带着喘息的呻吟,急促又间断,身体痛到再也使不上一点力气,全靠顾和以的力量托起咬牙承受着身下的折磨。 “我不要,太疼了,我不想再做了哥哥,我错了,你怎么报复我都行,别用这种方式好不好?” 不带温情的性交几乎称得上虐待,许随贺难受得头晕脑胀,趁着顾和以要脱他上衣的间隙急促道,“我真的受不了,你会把我身体弄坏的,你要是生气可以打我,求你了哥,求你……” 顾和以掰开他的双腿,下体的性器已经完完全全挺立起来,但被顾和以用手握住,欲望和液体一起堵在里面没法释放,他用手轻轻摸了一下,阴茎有点发硬,台灯微暗的光线钻过来,将湿润照得泛起光泽。 “许随贺,你硬了,难不难受?”顾和以的声音听着有点蛊惑,像是从很远的天上传过来,感受不透彻。 许随贺呜咽着哭声,难过地把脸埋进枕头。 顾和以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一手堵住释放的小口,坏心眼地摩挲过敏感的顶端,许随贺被强烈的刺激引出生理性泪水,大腿颤抖着挪动想要躲开。 “唔……哥……不要碰!” 他嗓音断断续续地求饶,可下身在顾和以手里,如何也躲不掉窜上身体的敏感神经,而生理欲望被遏制住,这样的痛苦愈演愈烈,许随贺情绪崩溃地用手指揪紧沙发垫,嘴唇几乎被自己咬破。 性器的洞口缓缓渗出液体,许随贺的双手已经完全撑不住身体,顾和以扶住他的腰身,在他耳边开口时犹如恶魔低语:“求我操射你,不难吧?” 经过这晚的折磨,对许随贺来说求人都不是什么难事了,即使这句话说出来十分羞耻,但他现在已经不愿再承受多一分的痛苦,那些生涩的话于他而言毫无负担。 然而听见这个要求的时候,他还是谨慎地开口:“我……我说了…….你该不会照做吧……” 他只想求顾和以放过他,不想被顾和以从后面做成那个样子。 “你真聪明。”顾和以从身后夸他,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审判,许随贺更加绝望了,眼泪隐忍地掉到抱枕上。 第五章 满足你 顾和以丝毫不怜惜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许随贺的哭声都变了调,腿间液体疯狂地想要冲破桎梏,阴茎一阵阵磨人的酸胀,硬得发痛。 “许随贺。”顾和以表情好整以暇地喊他,简单提醒道:“你知道吗,这样憋久了,你前面会用不了,你好好想想,哪个更划算?” 许随贺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几乎没有犹豫地开口:“哥哥!求你了,操射我……” 算了,从长计议,保住命根子要紧。 顾和以满意了,松开捏着他性器的手,从鼻腔里愉悦地“嗯”了一声,“满足你。” 许随贺:…… 漫长的射精过程里,身体仿佛被抽去魂魄,许随贺完全没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大脑中一片空白,失神的忘了哭泣,身上无力的感觉更甚,他觉得自己好像趴在了一朵云上,没有半点知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听见了顾和以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间的声音,“很舒服,是不是?” 许随贺反应过来打了个寒战,害怕急促地喘息着,听见顾和以的话连忙摇头,“哥,不要……” “啪”的一声,顾和以手掌往他屁股上抽了一下,用了点力,许随贺高潮过后的身体十分敏感,这一下对他来说疼到了极限。 他声调徒然变高,带着哭腔叫喊,臀肉立刻翻了红,而他现在的姿势正背对顾和以跪趴着,股缝随着动作自己往两边分开一些,穴口还插着灼热的性器。 羞耻的情绪还没上来,顾和以把自己的分身抽出来,摩挲过肠道和内壁,许随贺缩着身子闷哼了一声。 他手撑不住身体,脸颊埋进枕头里,不太明白顾和以为什么突然揍他。 “再说谎,打得更疼。” 顾和以冷声道,仿佛真的只是像小时候那样教育他,许随贺有些分不清以前和现在,脑袋又昏又重,表情有些茫然地道歉:“哥,对不起。” 顾和以没理他,换了个姿势把他抱进怀里,背脊贴上了胸膛,挺硬的阴茎刚好抵在肉洞口,许随贺没有缓冲的时间,被顾和以按着身体,一点点坐下去,这个姿势让他进入得更深。 “啊!” 许随贺痛呼出声,缩在他怀里不停大哭,夹着穴口不断蜷住身体,顾和以因他夹紧的动作气息更加粗重,扶着许随贺的腰肢抬起又往下按,毫不心软地肆虐,不顾及他的哭求把里面的嫩肉磨得鲜红。 顾和以说到做到,真的操射他。 许随贺痛得竭力挣扎,但总能被顾和以轻松制服,他这半年来身体瘦了不少,力气更是有限,这点推攘的力度在顾和以看来简直不值一提。 一夜昏黑,许随贺见到了最想念的人,毫无尊严地被压着肆意玩弄,他只得到了冷漠和凶狠。 顾和以扼制着他的身体疯狂占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清晰地确认许随贺的存在,确认他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呜呜……哥……”许随贺被几次强制射精折磨得眼冒金星,臀部处处充血肿胀,包括他的脑袋也是昏的。 意识模糊到分不清现实,他好像看见了那些围在他身边狂笑的人。 “那是你的亲生母亲,她过得很不好,你不想见她一面吗?” “相信我,我们只是想救出自己的同伴,不会伤害他。” “我能保证,不过是威胁他,只要他放了人,我就带你去看看你母亲。” “顾家真令我大开眼界,居然还能教出你这样的蠢货,现在还想留顾和以的命!” 枪响声把顾和以推倒了,但他很快就看见了顾家赶过来的人,他们把顾和以抬上车,然后准备把他也带走。 算是有惊无险,跟着他们上车以后,这件事差不多就能解决了,但他在顾家人走向自己的那一刻选择了转身逃跑。 他不敢再面对顾和以。 许随贺大脑浑浑噩噩,被几次推到高潮,他隐隐约约听到顾和以在骂他,说他没良心,白养了,许随贺听个大概,觉得他说得对,眼泪不停难过地往下掉。 敏感点被数次冲击顶撞,许随贺眼神开始涣散,手指无意识紧紧抓住顾和以的手臂,他觉得双腿间有些难受,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子,酸软的感觉更加明显。 刚才哭喊得太激烈,他这个嗓子沙哑到听不出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道:“好冷……” 顾和以闻言便随意扯过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又听见他说:“热。” 到底是冷还是热? 顾和以不再理会许随贺那些矛盾又无理的要求,把那具娇软而战栗的身子翻过来面向自己。 他重新分开许随贺的双腿,仿佛听不见颤抖着嗓音的求饶,命令许随贺放松身体,之后又是一番跌宕旖旎。 许随贺浑身无力,连哭都哭不出声来,跨坐在顾和以腿上一下一下挨着顶进,只是身上的冷汗还昭示着他的痛苦,敏感的位置被一次次冲击,他牙齿颤抖着,眼泪无声外落。 顾和以发现许随贺变得安静了许多,无论他怎么欺负自己都没再挣扎和反抗,一双几乎透明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有时候他动作太激烈,许随贺也只是痛苦地皱着眉,口中含糊不清的喊他哥哥,说自己被弄得好疼。 但顾和以向来不体谅这种事情上许随贺痛不痛,只要做不死就往死里做,他一晚上后半段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来制服人,许随贺就这么配合地承受了他所有的风暴。 一夜无话,风雨摇绕出奇异的弧度,小夜灯被调到最暗,除了虚晃的人影轮廓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顾和以直至半夜才惊觉许随贺的喘息声弱了下来,反抗的动作也逐渐甚微,他皱着眉伸手碰了一下许随贺的额头,瞬间欲望全无。 灼热感传来,温度烫得惊人。 顾和以大脑一瞬间猛然清醒回神,他视线透过昏暗落在许随贺身上,怀里的人浑身冒着冷汗,脸色苍白,唇瓣没有丝毫血色。 冷静下来思考了几秒,顾和以这才发觉许随贺一个晚上都在喊疼,从始至终嘴里说出来的都是求饶和认错,而是他仿佛走火入魔一般视而不见。 现在的许随贺似乎已经哭不出来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喉咙里有时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很轻微,却很痛苦。 在顾和以年纪不大的时候,顾家就面临了破产,母亲丢下他们和顾潜离了婚,许随贺找不到妈妈夜间哭到扁桃体发炎,高烧接近四十度。 许随贺有轻微的低烧体制,发热的反应比一般人要严重一些,嘴唇泛白干裂,有时候身体抽搐,伴随着恶心呕吐等种种情况,把顾和以吓得几乎没了动作。 顾潜对许随贺向来不上心,七岁的顾和以一个人在入秋的晚上把许随贺抱去了医院,一路上跑着他也没觉得累,直到有医护人员从他手中把许随贺接过去,他正在发觉自己肩膀发麻,手臂已经没有知觉。 在走廊道里冷白的灯光下,顾和以一个人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许多次有路过的人问他是不是和父母走丢了,见他不回答又摇摇头自顾离去。 年幼时感受到的孤独往往更加令人畏惧,医院里有比他年纪还大不少的孩子牵着父母又哭又闹,而他手脚冰凉地站在门诊室外,努力踮起脚尖想透过玻璃窗看见许随贺和护士们在里面做什么。 在短短的几十分钟,顾和以脑子里闪过很多不成熟的东西,有会儿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长高一点或者跑快一点,有会儿恨那扇门为什么有这么好的隔音效果,有会儿又恨楚瓷逾狠心把他们丢下,最后,恨到顾潜。 可是到了这里,他却突然没了勇气,浑身仿佛坠入一片无光的深潭,湮没在慌乱之中。 母亲离开,父亲家暴,许随贺成了他所剩无几的亲人,那天,他第一次尝到了真正绝望的滋味,浓烈的恐惧让他心脏骤疼,分秒煎熬,等到医生推开诊室房门的时候,他直愣呆滞地站在门口,双眼空洞无神像是被抽离了魂魄。 刚走出来的医生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弯下腰摸摸他的脑袋,告诉他许随贺已经没什么事了。 时隔多年,顾和以快要忘记那种恐惧到窒息的感觉了,而如今他把手放在许随贺的额头上,感受到惊人的温度时,那种情绪又在一瞬间倏地清晰起来。 他在枕头边摸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到手机,颤抖着手指拨去了一个电话。 “——嘟” “顾和以你他妈的要分娩了是不是?”周京问凌晨三四点还在睡梦中,遭报应似的被砸来一个骚扰电话,一接通他就忍不住对着手机来了一通问候。 穿过无线电,顾和以沙哑的嗓音传过来,声线已经完全乱得失了节奏,语气失措又惊慌:“周京问,你来我这里一趟,有急事!” 周京问躺在床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冷酷地留下一句咱俩到底谁是谁爹,之后又果决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他躺在床上用两秒钟消化了一下起床气,然后自言自语一般低声骂一句傻逼,最终认命地起床收拾东西。 为了保险起见,他临出门前又折返回去,提上了自己心爱的小药箱。 包厢里的音响早被关了声音,屏幕上显示那首纯音乐已经循环了三十多次,顾和以动手把音乐屏关了,室内又少了一份光源,变得更加昏暗。 空气里残留着暧昧的气氛,能清晰地听见许随贺细弱的喘息声和时不时的抽泣,发丝沾了点汗水变得潮湿,软绵绵地垂在额前,顾和以扯过一条毛巾想替他擦擦头发,可不料许随贺受惊一般颤抖地往旁边躲,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他看向顾和以的眼神里不再有信任和依赖,只有无尽的恐惧。 许随贺拽着坐垫,险险把重心稳回来,顾和以的手就停在半空,那一刻他的思绪飘了很远。 爷爷那一辈的人去世得早,父母离婚前,他们一家四口住在璞观,那时候父亲顾潜还没染上赌瘾,偶尔工作回来还会陪他们一起看电视。 许随贺还没上幼儿园,处在一个特别粘人的年纪,但家里忙不来照顾他,把他送到了早教中心,每天早上在机构门口又哭又闹,顾潜对他没什么耐心,站在楼梯口教训他,顾和以每当这个时候总能用一些骗小孩的话把他骗进去,再去附近的小学上课。 顾潜经常问他是怎么把许随贺哄好的,顾和以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但这段时间来他有半年没哄过许随贺,感觉真要做起来估计有些生疏。 房间里没了刚才的水深火热,安静到压抑,顾和以盯着许随贺的后背,侧腰被指腹留下不少印子,肩胛处的淤青最为明显,是当时许随贺受不了崩溃地往沙发角躲时被茶几撞到的。 他身体微微发颤,呼吸的时候起伏很浅,浅到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没气。 第六章 周京问一路骂骂咧咧来到顾和以发的位置时,许随贺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他此刻睡眼紧闭,脸色苍白毫无生气,活像是半年前被崩了三个枪子的顾和以。 周京问进了包间,直到看见缩在被子里熟睡的人,整个脑袋还是呆滞地木了一下。 躺床上的人,是许随贺啊? 他站在原地盯了好一会儿,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他怎么会在你这儿?” 几秒的沉默间,气氛降至冰点,他这时候觉得这段时间一直在帮顾和以找人的自己就像个傻子,于是没头没尾问了一句:“你不会早就找到人了,还故意让我们劳民伤财吧?” “没有,刚见到。”顾和以及时止损,打断了他的想象,说话时语气已经比电话也正常了许多,“先不说这个,你帮他看看。” 周京问从见到许随贺的那一刻,表情就十分不好看,当初这小崽子看起来温顺乖巧,见了谁都是一副讨喜又可爱的模样,跟顾和以从小一起长大那几个地主家的傻儿子都把他当自家弟弟看待,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天能干出算计兄长的事。 不管怎样,他们刚开始都没打算对许随贺下死手,还以为这小孩过几天会乖乖回来认错,结果最后一句解释也没有,转眼间跑了个没影儿。 京城几位少爷气到摔桌子,大家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几乎一致,要把喂不熟的狼崽子抓回来好好教训一顿,周京问就是其中那个扬言要把许随贺抓回来祭天的激进派。 放狠话的时候他最嘚瑟,如今真正见到人,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忍不住把人拖起来揍一顿。 许随贺犯了错不敢回来,在外面躲了半年多,身高自然没见长,气色也差了不少,周京问寻医问药许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小孩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并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听见顾和以的话,他皱起眉,心里添了几分担忧,“哪里受伤了?” 这个问题并不突然,在打通周京问的话的时候顾和以就做好了坦白的决定,但这时候听见这话,他表情还是变得僵硬了一下。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一瞬间失去了表达能力,这一刻,他不知道怎么说出自己把亲弟弟睡了的事实。 “那个……”顾和以启齿半天,以失败告终,周京问眼神停留在他难言的表情上,突然DNA觉醒,心中若有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许随贺到底是个男孩子,小时候多少还练过一点,应该不至于跑出去半年多就被人给撅了,不然未免太好欺负。 他试探性地伸手去掀被子,期间还不确定地回头看顾和以的脸色,见他没表现出类似“你到底在想什么”的表情,只觉得不可思议。 难不成真给他猜对了? 被褥掀开,周京问目光定住,他瞳孔猛的一缩,愣在当场。 许随贺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长T,双腿在空气中裸露出来,白皙的皮肤上布满被虐凌过的暧昧痕迹,青紫交加,看一眼就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周京问表情沉得可怕,从牙关发出的声音透着森森寒意,“谁干的。” 是谁敢对他做这种事。 许随贺自从出了那件事畏罪潜逃,在京城圈子里几乎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大部分站在顾和以这边的想把许随贺揪起来碎尸万段,几个年纪小的少爷和许随贺更加亲近,时常想替他说话,但奈何力量薄弱,还没出头就被掐灭了火苗。 然而这不代表他在外面可以任人欺辱,自己的人自己关上门管教,顾家东山再起的时间不长,却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家世,居然有人胆子那么大,敢动到顾家小少爷头上。 顾和以看着他的神色,知道他是想错了,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没谁,我干的。” 哐—— 周京问手一抖,从箱子里取出来的消毒水应声落在了地上,躺在床上的许随贺被动静惊了一下,手指轻颤,但并没有醒过来。 周京问定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许久才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的反应在顾和以意料之中,周京问来时这段路上顾和以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显而易见地看见气若游丝的许随贺,不断提醒他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真是魔怔了,他睡了他弟。 见顾和以不说话,周京问不可置信地抿了抿唇,眼底肉眼可见地涌起暴怒,他倏地站起身,伴随一声巨响,拳头猛地砸到了顾和以脸上,声音几乎是吼出来。 “顾和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顾和以脸偏向了一边,嘴角溢出血痕,他看向许随贺毫无血色的脸,垂着眼点了下头,“是。” 他就是有病,才会疯了一样粗暴地虐待珍惜了这么多年的人,他的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生长成扭曲的形状,在阴暗与忤逆中用锋刃划伤彼此,上瘾地品尝带着血腥味的甜头。 “妈的,家贼难防!” 周京问怒不可遏,震惊地瞪着他,一想到几个小时前,许随贺或许就被顾和以强迫着关在房间里施虐,承受着来自至亲之人的性侵和羞辱,周京问只觉得眼前晕眩,手指都忍不住发抖。 “小随才几岁你不知道吗?他特么没成年!你要不要这么傻逼?” 周京问嘴唇气得打哆嗦,森冷的目光仿佛能杀人,可顾和以又不说话了,对于一个愤怒的人,沉默就是最可怕的沟通方式,周京问揪住他的衣领,还想再揍他几下,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无从下手。 最后他把视线落在顾和以的下腹,思考着,要不干脆把这男人给废了,让他再也没法子祸害别人。 顾和以身下一紧,“兄弟,别冲动……” 周京问这辈子都没这么气过,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你们……戴套了吗?” 顾和以理直气壮:“没有。” 周京问眼前一黑:…… 得幸亏许随贺不是个姑娘,不然他今天得先杀了顾和以然后再去自首。 周京问知道顾和以听不进去,果断放弃了兴师问罪,皱着眉小心地给许随贺检查着身体,他越看脸越黑,最终所有的怒气化成了一声叹息。 “内黏膜破损,轻微肛裂,最好还是药物治疗,不过尽量少使用含有镇痛剂成分的药品,不然以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容易出现头晕恶心之类的症状。” “还有,你们这种类型的性行为不可以太过火,不然很容易引起括约肌痉挛性损伤,一不小心就会出事的。” 他简单快速地向顾和以说明了情况,然后没忍住又骂了两句,“你是真有毛病,都出血了你也看不见,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恶毒?” “知道了,你少说两句。”顾和以任由他骂,随即又说,“他回来的事你先别告诉其他人,我先观察一下他明天的情况,如果没什么事再带他跟你们见一面。” 京城几个大少爷每日每夜地帮他找了这么久的人,如今找到了总归应该表达一下意思。 周京问翻了个白眼,一秒钟不想多待地给许随贺开了个药,临走之前再三叮嘱顾和以伤好之前千万不能再有任何性行为,在确定得到了保证后才终于离开。 顾和以扯过一件大衣把许随贺裹起来,打横抱出了包厢。 “先生,回去吗?”等在门口的保镖吴存低声问了一句,还未收回的视线不小心瞥见了男人怀里的许随贺。 大衣帽子把他的脸遮了起来,但吴存跟在顾和以身边那么多年,也算是看着许随贺长大的,即使那具身体瘦了不少,吴存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喃喃道:“小少爷……” 刚才先生在里面放肆那么久,结果被抱着出来的人是小少爷! 吴存脑子有些乱,一时间没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顾和以眼神淡淡瞥了过来,他猛然回过神,迅速低下头去。 “不要声张。”顾和以面无表情地警告,随后带着人离开了嘉乐斯,午夜回到宜州的路一片寂静无声,夜色笼罩掩盖荒唐。 第七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顾和以在床上清醒过一次,他觉得嗓子有些干,打算起来喝水润润喉,但他手臂一动,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就立刻惊醒过来。 “哥……” 许随贺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被带回了家,他此刻正躺在顾和以的房间,周围全是半年前熟悉的气息,意料之外的,他没有感到很害怕,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顾和以把他枕着自己手臂的脑袋放下来,替他捻好被子,“睡你的,我去喝水。” 他刚要走,许随贺突然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解气吗?” 许随贺眼睫轻轻颤动,眼角的泪还没干,他其实浑身都还在叫嚣着疼痛,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没完全从昨晚的暴虐中脱离出来,每当对上顾和以的眼睛,他既有心有余悸的恐惧,又觉得是自己活该。 从小养父顾潜对他就没好脸色,父母离婚后,楚瓷逾更是没有任何经济能力抚养两个孩子,他跟顾和以被判给了顾潜。 顾潜赌博成瘾,回家对他们非打即骂,对于许随贺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更是恶语相向,甚至有好几次家中低谷时试图把许随贺送走,或是高价卖出去,而那些要他的人要么参与着非法活动,要不就是有着一些特殊癖好。 而每当这个时候顾和以都会用各种方式和手段阻止,即使代价是他们被打得更惨,在那不见天日的童年里,努力保护他哥哥本就是瘦弱的孩童,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抵御来自父亲的伤害。 许随贺自小有三年的亲情来自母亲,剩下的则全部来自顾和以。 他快上初中那年,顾和以陪他从学校坐车回家,那天没下雨,但天空上乌压压一片,仿佛遮蔽天日的云层下一秒就要落下来,严严实实地罩住他们。 公交车上只有一个空位,顾和以让他坐着,一只手扶在他座位旁边的栏杆上,不让拥挤的人群挨到他。 许随贺盯着自己的脚尖,膝盖被颠簸不平的公交车摇得一晃一晃,两个人沉默地等待车程,气氛如同外边的天色一样压抑。 那天的日期是17号,也是父母离婚的日子,每个月的这几天,顾潜的脾气都会变得十分不稳定,喝酒发疯是常事,有时情况更糟糕一点,还会对他们动手。 看出许随贺的不安,顾和以空出另一只手朝他头顶伸去,手指嵌入头发轻轻揉了揉,无声安抚。 然而回到家后,看见满地狼藉和眼神凶狠的顾潜时,两个少年还是忍不住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那次顾潜情绪很失控,大厅吊灯被酒瓶砸落下来,玻璃渣碎了一地,几户邻们都知道他们的身份,纷纷紧闭门窗,没有人敢去报警。 顾潜指着许随贺说他是灾星,要把他卖出去,但顾和以比平时都要硬气,打在他身上的拳头都被哥哥依次还了回去。 灯碎了几盏,光线比平时还暗,顾和以脸上被重重打了一巴掌,嘴角的血迹蹭到了衣服,还有些粘在脸上,他把许随贺严实地护起来,拦下了身后的暴怒。 那晚他们被从家里赶了出来,靠在马路边的绿化带下凑合了一晚,顾和以怕他冷,用校服外套裹住他,尺寸不是很合身,宽大了几个码数。 借着微弱的路灯,顾和以一遍遍在他手心写着不怕,一遍遍告诉他,哥哥会一直在。 而许随贺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哥哥身上的伤,他想明白了为什么顾和以会占据他几乎所有的过去,因为没有哥哥,他在顾家根本无法平安成长。 顾和以一直没回答他的问题,许随贺偏过头盯着他的表情,有些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哥,解气了吗?” 解不解气很重要吗? 顾和以眼神很轻地落在他身上,许久没有说话,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许随贺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要说解气的滋味,他是一点也没尝到,许随贺刚开始闹得厉害,到后面可能是因为低烧,几乎没再怎么挣扎,被弄疼了也就皱着脸哼一声,挂着眼泪很委屈地喊他哥哥。 他情绪上头,完全没注意到许随贺的身体不适,顾和以不知道自己心里在矫情什么,但总归看到许随贺的表情时,心里难言地不好受,又闷又重,像被刺了一根很硬的长针,几乎要把他戳穿。 所以在看见许随贺转醒时的反应,他还是做不到冷漠地转身离开,忍不住又把人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 只是顾和以这人一向喜欢往别人伤口上捅刀子,再开口时,语气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刻薄:“睡你一次就能解气,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矜贵了?” 顾和以本来是想着刺他一句,等看见他难过的表情后,再冷漠地把他一个人扔在这,晾他半个小时。 然而没想到的是,许随贺并没有露出类似伤心的表情,他把脸窝在枕头上,很认真地想了想,虽然眼睛里掩盖不住害怕的情绪,但还是哆哆嗦嗦地问道:“那还要睡几次?” 仿佛只要顾和以说出一个数字,他就真的会言听计从。 顾和以心情复杂地张了张嘴,最后冷冷地丢下一句:“你特么……真有本事!” 许随贺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一个人丢下的下场,顾和以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室,门被锁上的时候只有咔哒的一声,诺大的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比先前还要沉寂许多,寂寥和沉溺的恐慌袭来,仿佛能将人窒息在这个房间里。 人走后,他腿间酸涩又胀痛的感觉变得清晰了许多,其实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他很想喊住顾和以,让他留下来,可理智又告诉他,这些行为都只是徒劳,顾和以肯定不会搭理他。 许随贺动了动手臂,想换个姿势,可他实在累得不行,翻了半天的身没翻过来,干脆放弃。 他垂着眼睫,想起刚才顾和以身上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半年前夹杂着枪声的恐惧感再次蔓延了上来,他趴在床上意识逐渐模糊,脑海中的场景交聚而混乱。 他看见包厢里,顾和以按住他的后腰,气断声吞地质问他,“你为了什么?钱吗?我什么时候让你缺钱过?” “许随贺,我真是想不通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做这些。” “我们好不容易能过得好一些,再也不用回去对着顾潜担惊受怕,你就要过河拆桥。” “我们才好好过了多少年……” “你马上就成年了,我在筹备等你上大学,你就趁我不注意捅我一刀。” “你还有没有良心” “许随贺……你欠我的。” 梦里的场景太模糊了,有些是真的,有些或许是错乱的,许随贺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结果却是在醒来之后又跌入了另一个梦境。 他觉得有点呼吸不上来,胸口沉闷难受得厉害,仿佛被什么东西往下拽着,但是手心却是暖暖的,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握住。 时间过得很慢,这种被溺毙的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他感觉眼前亮起微光,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他。 “小随?” “小随!” 许随贺视线缓缓对焦,听到这一声带了点焦急的呼唤还有些恍惚。 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这样叫他了,最开始母亲楚瓷逾还没有离开,每天晚上会趴在二楼的阳台上喊他小随,叫他跟哥哥回家吃饭。 后来楚瓷逾跟顾潜离婚了,就只有哥哥会这么叫他。 下午放学的时候,顾和以就站在他学校的大门口,还顺手地把他的书包接过来说,“小随,接你回家。” 时间过去许久,他来到嘉乐斯,同事都叫他的代号小理,他都快忘记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 是谁在喊他? 会不会是妈妈来接他回家了? 反正不是他哥。 “许随贺,原来你还会醒,我还以为你要死过去了。” 顾和以的声音很不友好,仿佛由近及远,听不真切。 许随贺意识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他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看了眼旁边没什么表情的人,他想自己刚刚应该幻听了。 “哥……” 他眼巴巴地喊了一声,眼睛里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对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并不领情,表情甚至有点凶,“干嘛?” 许随贺身上又开始疼起来,他难受地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安静下来打量着顾和以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除了样貌以外跟从前重合的地方。 但他失败了,他没法在顾和以脸上看见以前那个哥哥的影子,只有一个不温柔,不心软,也不爱他的……不知道现在算什么关系的人。 许随贺垂着眼睛收回视线。 不干嘛,就是想喊你两声。 顾和以黑着脸让他起来吃饭,不知道被点错了哪根筋,关门的声音整得天响。 许随贺自从家里跑出去就成了极易受惊的体质,他被摔门的声音吓得抖了抖,随即睁大眼睛去研究那个紧闭的房间门有没有被锁上。 顾和以发起脾气来阴晴不定,自从把他逮回来之后就很喜欢把他关在房间里,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许随贺艰难地挪动一下身子,又察觉到身上某个地方跟火烧似的痛得要命,他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突然想起什么,立刻猛地坐起身来,动作太大扯得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他用力倒吸一口气,保持就近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等着疼痛慢慢消散缓解,这期间,他眨了眨眼睛,缓缓掀开被子看一下自己腿上青紫交加的痕迹,心中五味杂陈。 昨晚顾和以跟他那啥的时候,好像什么准备工作也没有,就这么直接开干,他对这方面的事也不是完全不懂,明明记得别人做这个要戴套的。 为什么顾和以没有这一步? 就不怕他身体不健康还会传染吗? 而且昨晚的准备工作做得也很敷衍,顾和以上来就不顾意愿地给他强行扩张,润滑涂的不多,没到后面就几乎不够用了,难怪他昨晚疼的要死,差点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他感觉顾和以是故意的。 许随贺敛了敛眼眸,心里有点委屈,但想起自己小时候摔一跤顾和以都要哄他半天,一哭一闹就什么事都顺着他,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故意给他找苦头吃。 如果不是他利用顾和以的信任犯那些错,他现在应该…… “许随贺,吃个饭还要我求你是吧?”顾和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随贺迅速回神,这才发现距离顾和以刚才出门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他赶紧收起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我马上出来。” 他麻溜地从床上爬起,双脚跟碰着地面,这才发现两条腿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没法在地上站稳。 但他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他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嘶——” 许随贺现在已经说不清身上到底是哪里更疼了,他胳膊肘撞到床沿,整条手臂麻了好一阵,眼睛里仿佛在冒星星,像是被人从后脑勺砸了一棍子。 忽然间一只手从身后拦着腰把他拖了起来,顾和以好像会瞬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把他安置在床上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从头到脚细细检查他身上的伤。 顾和以先是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确定没有肿起的鼓包后又从领口处扯开T恤观察他的脖子,肩膀和手臂。 那人就这么靠过来,用严密的视线打量他,许随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在低头看见自己双腿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 顾和以明明都给他换洗过衣服了,为什么只给他穿上衣不给他穿裤子? 他抬起眼帘,刚好可以看见顾和以的眉心,比起半年前多了一条浅浅的纹路,他应该比以前皱眉的次数多了许多。 许随贺看得出神,把刚才想问顾和以为什么不给他穿裤子的话忘了个干净。 “哥。” “嗯?”顾和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许随贺斜着眼珠子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想起来刚才要问什么,他只好说,“可以了吧,我也没摔伤。” 顾和以面不改色地把他身体看了个遍,抬起头来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你觉得重点是摔的吗?” 许随贺:…… 他不好意思再继续这个话题,安静闭了麦。 顾和以拎着他的肩膀,嘴唇突然就贴了过来,毫无征兆,把许随贺打了个猝不及防。 口齿间断断续续溢出呻吟,许随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推他,余光从对方宽松的衣领中看见几处空腔,那是道明显被子弹留下的疤痕。 许随贺手掌抵在他胸前动作一僵,心脏蓦地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推搡的力道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为零,配合地抬起头任由他索取。 过得好一会儿顾和以把人放开,一时间清醒了过来,不太理解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但许随贺不问,他也不主动解释,捏着脖子让许随贺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第八章 你哭的好大声 要换做昨天晚上,许随贺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完蛋了,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光天化日,透过窗帘探进来的阳光把房间照得明亮,许随贺被他这个动作羞到满脸涨红。 他手指抓着枕头默默在心里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再次开了麦:“哥,要不还是算了吧?” 顾和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盒药来,是昨晚周京问给他开的,他动作没停,抽空回答了一句:“为什么算了?” 许随贺脖子红成熟虾,艰难地为自己编了个理由:“嗯……因为我,不疼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感觉有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臀瓣,往旁边轻轻一压,伤口处被敷上冰凉的触感,疼痛都随之减轻了不少。 药性并不猛烈,没什么太刺激的感觉,温和之余还有些镇痛的作用,很舒服。 许随贺认命地吐出一口气,听见头顶传来顾和以的笑声,轻轻的,但也不完全像是嘲讽。 “不疼吗?”他把药瓶装进了包装纸盒,垂眼盯着许随贺软趴趴的头发,“可你昨天哭得好大声。” 许随贺浑身僵住,鲤鱼打挺似的把头扬起来,偏过脑袋去看身侧正在收拾药盒的男人。 “我……”有吗? 顾和以利落地收拾完东西,打横把许随贺抱了起来。 这应该是他们这次见面以来,顾和以第一次抱他,许随贺这么想着,手臂还住他的脖子,眼睛里闪过小小的开心,被顾和以尽收眼底。 他动作很轻微地顿了顿,又装作没看见继续踏出的房间。 跟许随贺想得一样,家里并没有其他人,即使早有预料,他心里还是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又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的问题。 “哥,我想穿裤子。”许随贺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想去揪一下顾和以的耳垂,但想到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又识趣地收回了手。 顾和以在餐桌旁坐下,许随贺顺理成章地被他放在了腿上,他斜着眸子睨了一眼身上的人,故意道:“没裤子给你穿。” 许随贺没明白他的意思,稀里糊涂地“啊”了一声。 顾和以好整以暇地歪着头,好心给他解释了一遍,“你的东西,我让人全扔了。” 许随贺愣了一下,登时就噤了声,眼尾有些失落地垂下,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难受得喘不过气,这种感觉和昨晚被顾和以折腾得死去活来那种不太一样,而是仿佛胸口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闷又让人窒息。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委屈,但眼眶不知何时还是有些酸涩,他吸了些鼻子,很轻地“噢”了一声。 顾和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说话好像有点过分,刚想开口弥补一下,就听见许随贺带着哽咽的细弱声音传来,“对不起……” 顾和以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半天发不出声音,他以前总觉得自己估计把许随贺恨透了,一旦逮到他一定要让他也试试被子弹穿过胸口的感受,折磨到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真的有一天见到了,顾和以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这个小屁孩在外面肯定过得不好,比半年前肉眼可见地瘦了不少,胆子变小了,一双眼睛总想掉眼泪,让人看着觉得很可怜。 矛盾的心理来回碰撞着他的防线,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他到底的计较什么,只是恶言相向已是多年的习惯,他从餐桌上戳起一块面包塞进许随贺嘴里,表情冷漠得像块雕塑:“别跟我道歉,我不想听。” 许随贺温顺地嚼了几下面包,然后吞下去,乖得像个布娃娃,顾和以忍不住又戳起一块面包放到他嘴边,但他其实没什么胃口,浑身没有力气,看到食物的时候甚至有些反胃,于是迟疑地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想吃。 顾和以大概能猜到他是长期在外面东躲西藏,过久了食不饱腹的日子,惹出一身肠胃的毛病,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逼他张口。 “看来你不饿。”顾和以语气威胁,“那我们继续做点……” 嗷呜一声,许随贺把他手上的面包一口咬住,然后生怕他反悔似的,快速嚼几下又吞进去。 顾和以满意地眯了眯眼,又给他喂水果。 吃了两口许随贺才发现,其实这些东西并不难吃,或者说是他太久没好好吃饭了,已经很少能体会到有食欲的感觉。 顾和以喂到自己满意为止,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他问:“之前那个学校,感觉怎么样?” 离家出走后再说到学校,仿佛是个久违的词,许随贺愣了愣,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回答道,“挺好的。” 顾和以抬眼去看他的眼神,见他确实没有说谎的意思,又收回了视线。 “刚好再过两天放完国庆,到时候送你回去上学。”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许随贺僵硬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 他畏罪潜逃跑出来已经半年了,这期间唯一学会的就是怎么端茶送水,然后悄咪咪的躲在所有人后面,上学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听着好像有些陌生。 而且,照他这个年纪回学校就上高三,马上要高考,现在让他回去读书,六个科目加起来估计还没两百分,是不是太离谱了? 许随贺觉得,比起上学,他更愿意回嘉乐斯打工,那里有吃有喝,工资又高,简直不要太舒服。 他想了想,开口为自己申请,“哥,我现在回去学也听不懂,要不………” “别跟我讨价还价,这件事没商量,学生不上学想干什么?”顾和以语气强硬地打断他,不留丝毫余地。 许随贺看了一眼他冷冰冰的表情,把那句“哥我不想上学“咽回了肚子里,他无论如何鼓起勇气都没敢再为自己争取,一如他们小时候一样,这种事情永远都是顾和以说的算。 吃过早餐后,许随贺被允许看两个小时的电视,顾和以给他开了电视机,然后端着吃剩的碗筷进了厨房。 百叶窗把太阳光割裂成大小不一的长条状,地板被照射的暖洋洋的,许随贺看了会儿电视就觉得没意思,坐到了有落地窗的那处墙角,蹲在一盆叶面光滑的绿植旁边。 他把手伸到光影下,手指的纹路显得清晰了不少,掌心微收,想把被窗扇割裂开缝隙拼凑起来,可有形的实体终究捉不住意象,他的手晃来晃去除了能把阴影无限扩大之外再无他用。 电视机正在播放着英文版的《TomandJerry》,一只胖猫笨拙地追着小老鼠满屋跑,穿过只有几块石头连接的小溪,钻过并不齐整的桌椅,然后一个不留神打翻了餐桌上的碟子。 许随贺抱住自己的膝盖,歪头看一猫一鼠追追打打,默不作声地把脑袋靠在墙上,心中思绪乱飞,一会儿想,如果是他打翻了餐桌,顾和以会不会揍他,一会儿又想如果往那只老鼠的身体里注射抗原,能不能完成HAT动物细胞融合技术。 匆忙之中的杰瑞溜进了老鼠洞,胖猫没刹住车一头撞在墙壁上,墙体出现裂痕,老鼠洞溃不成军,胖猫立刻抓紧机会把杰瑞从里面掏出来,在许随贺紧张的目光下一口吃掉。 许随贺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他不太开心地皱眉,想钻进电视解幕里把杰瑞救出来,下一秒、汤姆猫不知道从哪突然窜出来把杰瑞从胖猫嘴里抢走,并往胖猫脸上来了一拳,小老鼠震惊的看着汤姆,表情和许随贺如出一辙。 胖猫似乎被打懵了,愣了半天没敢还手,没过一会儿,又转身去骚扰一只棕色的大狗,而许随贺茫然地坐在地上,觉得自己有些没看懂。 书上说,宿敌就是宿敌,宿敌是不能成为朋友的,就像他做过对不起顾和以的事,如果哪天他不小心噶了,顾和以肯定恨不得举天同庆。 汤姆和杰瑞每天打的不可开交,难道他们其实背地里是好朋友? “许随贺,不要坐地上。” 顾和以收拾完厨房,端了一碟小蛋糕走过来,他坐到了沙发上,抬眼随意瞥一眼电视屏幕,然后从角落里翻出遥控,反手把频道给换了。 “干嘛要调频?“许随贺记得他不让自己坐在地上的要求,懒洋洋的把自己的身体从墙上抠下来,昨晚的激烈让他此刻还没恢复,一瘸一拐的扶着墙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顾和以把蛋糕碟子放在茶几上,神色晦暗的地看向他的动作,不太自然的问了句:“很疼?” 疼是肯定的,他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身后像被滚了红油,火辣辣的痛,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摸了一下昨晚被激烈交合过的地方,红肿一片,轻轻碰一下就痛得想死。 男人做起这种事来一向都没法节制,他自己也是男的,这些道理他再清楚不过,很懂事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怪顾和以,而且早上他撞见顾和以衣服陷下去的时候,胸口露出的疤痕,有三处,还没完全愈合。 想都不用想,他之前干的那些蠢事害顾和以挨了子弹,所以在早上顾和以嘴唇贴过来的时候他都没脸把人推开。 而现在这句话被许随贺理解为关心,于是他从沙发一头爬到顾和以身边,搂住对方的脖子,和小时候一样,用头发乖乖地在那人脖颈蹭了一下,“不疼了,哥哥真好。” 顾和以动作顿住,理智告诉他应该把人推开,但他用手掌握住了许随贺的手臂,却迟迟没进行下一步动作。 “不好。”顾和以冷淡地收回了视线,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语气比平时更加漠然,“许随贺,你离我远点。” 顾和以不是不知道自己说话伤人,正相反,他是故意的,他觉得自己应该会喜欢看到许随贺难过的表情,反复在心里暗示自己绝对不会再原谅这个令他生气的弟弟。 所以他强迫自己绝对不能回心转意,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心软。 许随贺怔怔地望着他,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哥,你还是很讨厌我吗?” 可是……你已经罚过我了。 顾和以没看他,不然一定会发现他眼睛里快要崩溃的情绪。 电视机里发出欢乐的笑声,可机前的两个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顾和以面无表情地肯定了他的说法:“对,我当然讨厌一个背叛过我的人。” 许随贺手指不自觉抖了一下,眼眶里一点一点蓄满了泪水,咸涩的水珠落到沙发坐垫上,他浑身被巨大的负面情绪笼罩住,仿佛被抛弃在了无人的荒野。 这个答案无异于给他下达了最残忍的判决,告诉他这一回不再能通过接受惩罚来获得原谅,即使是承受了一个令人崩溃的夜晚之后,他仍然要以一个犯人的身份留在顾和以身边惩前毖后。 这次他失去了一切得到温情与呵护的权利,被扔开了。 窒息的感觉痛到塌陷,像有什么东西一层层割裂了他的心脏,血肉模糊的痛,通畅的呼吸已经成了奢侈。 少年单薄的肩膀泛起颤栗,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顾和以皱眉,心脏仿佛和他共感,突然升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看着许随贺瞪大眼睛落泪的表情,有那么一刻突然想,要不就算了吧。 原谅他吧。 顾和以突然冲动地想直接把这个可怜兮兮的少年搂进怀里,心里发了疯地渴望伸手拍一拍他的背,像染上了戒不掉的烟瘾,如果不这么做,心脏就会绞痛,情绪会暴躁,一切从大脑发出的指令都在逼迫自己去哄一哄这个被自己伤到的弟弟。 与他的冲动无关,不过是研磨出的习惯,在时间中肆意生长,他无力抵抗。 “小随……” 顾和以在这场牵强的对峙中败阵下来,他把许随贺反手抱下来放在自己身侧坐好,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给他擦眼泪。 他一只手在许随贺头顶轻轻揉着,僵硬的语气听起来毫无灵魂,几乎算不上多么上道的抚慰:“哥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乖,别哭了。” 哥哥这个词汇对于许随贺来说非常矛盾,有时候会让他畏惧,比如顾和以说一不二要教训他的时候,有时候又让他感到心安,比如他哥现在正像小时候一样搂着他,笨拙又耐心地哄着。 许随贺既依恋又害怕,在一个临界于疏远和亲密的边缘之间反复压线,最终成了连自己都分不清的模糊情感。 他不想让顾和以难做,在对方态度软下来的时候立刻顺着台阶下去,用脸颊蹭蹭顾和以的掌心。 第九章 我特别听话! 顾和以把人惹哭之后总觉得是在折磨自己,他被迫陪着许随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爆笑虫子,一个不太令他喜欢的节目,因为他每当看见那两只虫子欠揍的笑,都特别想伸手穿过屏幕把它俩抠出来踩扁。 他对着电视机干瞪了一会儿,没几分钟就忍不住拿出手机摆弄,很快就被许随贺带着水雾的眼睛看过来,又不情愿地把手机放下。 在这期间,他简单地把许随贺回家的事情在周京问他们那个小群里通知了一下。 群聊——穷鬼新天地7 顾爹:【我找到我弟了】 顾爹:【图片/.图片/.】 顾和以随手发了两张许随贺十分投入看电视的照片,很快迎来了许多人的嘲讽。 大裴:【假,高P】 小裴:【赞同】 大周:【我有一言……】 小裴:【@顾爹想孩子想疯了】 小沈:【真炸裂,和以哥用上P图软件了】 大周:【其实……】 小周:【@砚砚随波.心/~小裴小嘴抹了蜜】 小沈:【@砚砚随波.心/~小裴你骂人像撒娇】 小裴:【滚~】 之后的话几乎都是闲聊,没有一个人把顾和以的话当回事,周京问在群里反反覆覆欲言又止,听见顾和以说过段时间会带许随贺和他们见一面后,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闭麦。 顾和以没再看信息了,他把注意力转回电视上,两只小虫子不知遭遇了什么被关进了冰箱,它们浑身几乎冻僵,只有夹在他们中间一只长得既不像苍蝇又不像蜘蛛的生物在欢快地跳舞。 许随贺不知道被戳中了什么笑点,弯着眼睛傻乐出声,见顾和以看过来,因为他嫌自己吵,立刻收敛了笑容。 顾和以对他这个动作很不爽,故意扫人兴致一般,当着他的面打开了家长群,有模有样地说:“两天后就开学了,我给你安排在了原来的班级,应该没什么不适应的吧?” 许随贺闻言愣了一下,眼神茫然地从电视机上转过来,花了几秒钟搞明白他的意思,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哥,你没打算让我留级吗?” 他荒废了半年的学业,现在回去上高三,顾和以是不是想折磨死他? 其实许随贺原来的基础并不差,以他的能力完全用不着留级,顾和以本是这么想的,可话到嘴边却是,“你还想留级,丢不丢人?” 许随贺目光再次转向电视机的时候,只觉得索然无味,他要回去备战高考了,还有个毛线的时间看电视! 接下来的几天里,值得庆幸的是顾和以良心发现没再继续折腾他,但自从那次因为语言攻击哄了他几句之后,顾和以的态度又恢复了冷漠。 虽然吃穿用度都和以前一样没有亏待他,但许随贺最害怕的还是这份冷漠,每次眼巴巴地追在顾和以身边想缓和一下关系的时候,都会被对方用疏远的眼神拒绝。 顾和以明显不太想理他,这两天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每天早出晚归,早上六七点就出门工作,晚上八九点才回来,许随贺想问他为什么每天在外面呆这么久,又不敢开口,就这么踌躇着到了开学的前一晚。 这天顾和以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都没回家,许随贺坐在餐桌前想等他回来一起吃饭,所以桌子上的饭菜一口没动,就在时钟快要指到十点半的时候,顾和以往他手机里发来了一条信息。 哥哥已黑化:【吃饭,别找揍】 听这个语气,估计是因为许随贺一直没吃饭,家里的佣人把情况汇报给了顾和以,所以他才会收到这样一条恐吓信息。 许随贺其实还想讨价还价等他回来,但根据顾和以最近的行为表现,他觉得再说下去顾和以回来真的会揍他,于是他只好失落地自己一个人吃了晚饭。 洗过澡后,许随贺作为一个标准的起床困难户,很自觉地没换睡衣,而是直接把第二天要穿的校服套在了身上,他正准备钻进被窝,突然听到了门外佣人的声音。 “先生晚上好,吃晚饭了吗?” 许随贺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拖鞋也没穿就飞快地往楼下跑。 “哥,你怎么这个点才回来啊?” 他跑到门口,和刚刚进门的顾和以撞了个满怀,然后意料之外地看见了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 许随贺心脏跳得有些快,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向来很准,他谨慎地后退了两步,讪讪一笑:“那个,今天有点晚,我先回去睡觉了,哥哥晚安!” 他说完撒腿就往楼上跑,没出几步的时候就被揪住了衣领,许随贺那种不祥之感瞬间腾地一下飞速上升。 顾和以把他拽回来面向自己,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不急,今晚哥有话跟你说。” 许随贺:…… 他现在突然很想抽死刚才犯贱要往楼下跑的自己,如果在听见顾和以回来的动静时,他能够拥有一个成年人的稳重,并且迅速钻进被子里装睡,那他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在一众人想看又不敢看的神色中,许随贺萎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顾和以扛在肩上,然后满脑眩晕地看着那人一步步把自己带到楼上。 家里的楼梯阶层没有很高,但许随贺还是十分担心顾和以脚下一滑把他给摔了,于是小幅度地轻轻晃了晃腿,“哥,我自己走吧。” 顾和以没出声,回应他的是甩在屁股上的一巴掌,一点没收着力度,直接把许随贺揍成了哑巴。 两人上了二楼,许随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房间门距离他越来越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顾和以进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把他扔在床上,伸手就过来扒他裤子。 “哥!”许随贺惊呼一声,心里大逆不道地骂他有病,嘴上却是好声好气地道,“你这是干嘛?明天还要上学呢!” 顾和以没回答他的话,站在床边冷冷地垂眼看他,不答反问:“最近我不在家,你有没有听话?” 许随贺包庇自己向来是无师自通,一听这话不管自己实际怎么样,主打一个连连点头:“有!我特别听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随贺感觉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顾和以那种想整他的表情更加明显了,他心里其实底气不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从头到尾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 他倒是希望这个时候能想出来些什么,至少知道问题的源头才好稳住他哥的坏脾气,但他认认真真想了个遍,始终没回忆起自己犯过什么错。 顾和以揽住他的腰把他兜过来,手指伸进他的股缝,按在后穴的褶皱。 —— 今天有彩蛋!!!超大声 彩蛋内容:关于皮孩子108个挨打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