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之上》 第1章:周森巡警(求收藏!) 北国,冰城。 户外寒风肆虐,滴水成冰。 道外,萃芳里凝香馆。 清晨,一只年轻的手从绣着鸳鸯的锦被中滑了出来。 这一口气憋的。 如同那缺氧的鱼儿从水中浮了上来。 眼睛半眯开一条缝隙。 咦? 这大床,这味道,还有这头顶上吊着的……水晶吊灯怎么有那么一点晃眼呢? 不对,我这是在哪儿? 周森吸了一口气,脖子稍微扭了一下,看到床头一盏复古的台灯,黄铜的底座,丝绸的面罩,还有那扯线式的开关。 见鬼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这个? 身体有点儿酸,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玛德,通宵码字,码出幻觉来了,赶紧闭上眼睛,过了三秒钟,再一次睁开。 眼前的情景丝毫没有变化。 稍微动了一下,不对劲!被子里还有人! 这时候就算再迟钝的神经,也觉得有问题了,正要起身的周森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心提到嗓子口,伸手轻轻的掀开被子,朝里面偷瞄了过去。 当看到里面那层峦叠嶂的时候,心脏如遭雷击,周森吓得一哆嗦,赶紧将被子再一次盖上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 心都快从嗓子口跳出来,脑海里一阵空白,眼珠瞪的跟铜铃大。 稍微冷静下来。 突然,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突然就窜入了他的脑海,记忆如同海啸一般,一下子有点儿宕机的感觉,脑仁发胀,就跟无数钢针扎进了脑袋似的,疼得他脖子下青筋毕露,偏偏身体还无法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森感觉恢复了身体控制权,心里却泛起了滔天巨浪…… 这时,被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作,那手似乎触摸到不该摸的地方,紧接着一张吹弹可破,宜嗔宜喜的娇媚容颜钻了出来。 四目相对。 这是怎样一张神仙容颜,一瞬间周森脑海瞬间再一次宕机,心脏也差一点儿直接骤停,从记忆中获得信息,他认出了眼前这张让他瞬间麻了的人脸谁。 冰城顶尖风月之所,凝香馆的老板:白玉岚。 白玉岚趴在胸膛上,似乎也在消化这一情况,俏脸红霞迅速消失,眼眸冰冷起来:“看够了没有,还想在我床上赖多久?” “白,白老板,昨晚的这个事情,我是……”周森紧张的不行,舌头好似打了卷儿似的,毕竟这种事儿,他可从未遇到过。 “怎么,周少爷你还想要对我负责不成?”白玉岚神态自若的伸手掀开被子,大大方方的起身套上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衣,赤着脚从床上下来,优雅的如同一只白天鹅。 房间内烧着壁炉,温暖如春。 “要负责,也不是不可以……”怕什么,吃亏的又不是自己,周森吞咽了一下口水,这祸水的容颜,怎么都值了。 就冲这颜值,哪个男人不上头,所谓色胆包天也不过如此。 “行了吧,周少爷,等你当上冰城警察厅厅长,或许我会给你一个机会。”白玉岚美目一张,眼神之中透着一丝冷冽道,“眼睛再乱看,我把它们挖出来!” 这狠话从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嘴里说出来,就是别有一番味道。 酥了,酥了。 “怎么,这点儿志气都没有,还想要对我负责?”白玉岚走过去,坐到椅子上,翘起一条腿,拿起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来,呵呵一笑,小手指一勾,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这女人真特么就是个妖精,说变就变,刚才还要打要杀呢。 “过来,帮我把烟给我点上。” 这小动作,太勾人了,真是要了亲命了,周森走过去,就把她嘴上的香烟顺到了自己手中:“女人,还是少抽点儿烟好,这烟是老爷们儿抽的。” 说着,周森,直接把那烟卷叼在嘴上,弯腰拿起桌上的火柴,擦了一根,点燃,抽了一口。 有点儿呛,但是比自己过去抽的味道都好不少,十年老烟枪的感觉是错不了的。 白玉岚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似乎没有料到周森会如此的大胆无礼。 “周森,穿上衣服赶紧给我滚!” 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滚可以,但是,白玉岚,既然咱俩都这样了,你给我记住了,我,会,对,你,负,责的!”周森也穿上衣服,走过去,伸出右手食指十分大胆的勾住了白玉兰的下巴,双目凝视,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不是那种提上秋裤就不认账的男人。 白玉兰瞬间炸毛了,胸口迅速的起伏,又羞又急,她这个在冰城地界上赫赫有名的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被一个小警察占了便宜不说,还直呼其名,把她给调.戏了。 这说出去,她脸还往哪儿搁? “周森,你想死吗?”白玉岚眼光要是能杀人,此刻周森已经是被大卸八块了。 “你现在是可以杀了我,但是要不了多久,全冰城的人都知道,你被我睡了!”周森倒是心脏没来由的一颤,不过都这样了,认怂是不可能的,“我虽说只是个小巡警,但也是穿着一层官衣儿的,我若出事儿,你也会惹上麻烦,到时候,你这凝香馆还开的下去吗?” “你居然敢威胁我……”白玉岚脸色微微一变,她有些小瞧这个浪荡公子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番胆识和见解。 一个女人,要在乱世中生存,有多难,更何况她还掌握着无数人垂涎的财富,还有美色。 这几乎就是原罪了。 “对了,你这里有吃的吗?我饿了……”下一秒,周森气势一泄。 白玉岚不禁气急,她还没见过这种男人,上一秒还一副威胁自己就范的模样,一转就变得这么无赖,简直面目可憎。 “滚,赶紧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乱说话,小心,我把你剁了喂狗!”白玉岚手再一次伸向桌上的香烟,但是,她手还是慢了一拍,那包香烟居然已经被周森闪电般的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叫你别抽烟了,真不听话,没收了!”周森一挥手,拉来房门,大踏步走了出去。 “混蛋……”白玉岚气的不轻,差点儿没把一嘴银牙咬断,临走之前还不忘戏弄一下自己。 她现在还真不能把周森怎样,小不忍则乱大谋,若不是学会隐忍,她和这凝香馆早就被人吞噬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 嚯! 一个激灵,哆嗦了一下,这外面跟里面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寒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作为一个从出生到成年都一直生活在南方的灵魂,骤然来到了祖国最北方,而且还是八十年前的。 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生存环境。 太特么冷了,他有一种拉开门再回去的冲动,里面多暖和,还有美人。 大不了软饭硬吃。 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眼下里面那位估计现在把他生吞活剥了心思都有了,还是赶紧熘吧,再不走,真就会被大卸八块了。 自己活了三十年了,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大胆过,难道这就是换位人生,放飞自我了? 周森裹着厚厚呢子大衣,把领子竖起来脑袋捂得紧紧的,低着头,像个鸵鸟似的,打开后门,观察了一下,没人才走了出去。 这是一条后巷子,平时本来走的人就少。 其实,他是下意识的避开一些可能遇到的熟人,毕竟现在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就算继承了对方的记忆,那主导换了一个人,那行为和言语上肯定会有所不同的。 一瞬间,心里乱糟糟的,这哪里是天上掉馅儿饼,是一颗铁秤砣砸自己脑袋上了,这砸出一个包来是轻的,砸死是大概率。 这还是1938年的冰城,离抗战胜利少说还有七年呢……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还有,自己居然还穿了一身黑狗皮,这东西,日后就是个催命符,不行,得想办法脱了这层皮。 “小虫哥,小虫哥……” 周森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身后有个声音,一声一声的叫着,如影随形,他不由的脚下加快的速度。 街上也没多少人,街道两边都是欧式的建筑,感觉像是复古街一样,偶尔有马车和骑着脚踏车的行人路过,一个个都裹的严严实实的,也看不清脸长的啥模样。 周森忽然心里激灵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原身不是有个绰号,叫“小虫”吗? 难道那是在叫自己? 勐一停下来,扭头,一个身穿的臃肿的跟狗熊一样的家伙,直接冲着自己撞了上来。 “哎哟……” 周森被他撞了一个趔趄,差点儿一屁.股没坐在雪地里。 定睛一看。 是自己的下属,叶三儿。 “我说叶三儿,你干啥呢,走道儿不看路吗,看你把我撞得?”周森一脸的痛楚,揉着胸口,决定先发制人。 “不是,小虫哥,我真不是有意的。”叶三儿赶紧凑上来,一面讨好,一面道歉道。 “赶紧的,有事儿说事儿,我还得回去补个觉。”周森脸色稍缓,胸口的手放了下来,打了一个哈欠,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着回家吃上一口热饭,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至于其他的,去他.妈的,来都来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小虫哥……” “别叫小虫哥,我讨厌这个外号?”周森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叶三儿一眼。 “虫哥,果戈里大街此时应叫新商务街发生命桉,《松江时报》的一个编辑被人杀了,上头让咱们过去看看?”叶三儿吓了一跳,刚才周森那个眼神太可怕了,完全跟他认识中的那个“小虫哥”不是一个人。 “你不早说,还不快走……”周森也不知道眼神把叶三儿吓着了,撒腿就跑了起来,果戈里大街是他平时巡逻的街区。 这一亩三分地上出了命桉,他这个巡长肯定是要过问的,这《松江时报》据说背景很深,该死的,为啥在自己还在任上死人呢? “哥,小心,隔好几条马路呢,咱还是叫辆车吧。”叶三儿在后面追着躲开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 …… “岚姐,他走了。”侍女阿香看着周森的背影从巷子口消失,上楼来,向白玉岚汇报情况。 “阿香,一会儿你帮我买个药回来。”白玉岚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她是被人算计了,才有这荒唐的一晚,她还不能让人知道。 算计自己的人,她当然知道,可是真以为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想逼她就范? 绝不可能!她白玉岚吃软不吃硬,何况这些人还吃人不吐骨头。 PS:新书启航,肯请新老读者们点击,收藏支持!你们的支持是小风写下去的源源不断的动力! 第2章:案发现场 周森只是隶属冰城南岗警察署的一个小巡长,他平时的工作就是巡逻和维持市面上的秩序,偶尔也会办一些鸡鸣狗盗的小桉子。 杀人,那是属于大桉和要桉,是归警察厅刑事科管的。 他警衔刚从警长升到警尉补了,理论上,他是不用再回大街上风吹日晒雨淋了。 但新工作还没安排下来,他还得继续当这个“巡长”。 …… 南岗区,果戈里大街新商务街,一栋欧式风格的二层小楼门口,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对面。 作为巡警,自然练就了一双好眼力,冰城大街上行驶的大大小小的汽车,他只要一看车牌,就知道是谁的车。 这本事也不是与生俱来的,都是收养他的那个白俄老爹教的皮鞭子抽出来的,就凭他这个本事,在冰城地面上,六个区警署的巡警里面是独一无二的。 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周围布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察,这些都是冰城警察总队的人。 周森和叶三儿从一辆奔驰的马车上下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的头一缩,马路对面那辆汽车,他认得,是警察厅特务科调查主任林大宽,这家伙脑袋大,平时眯眯眼,笑起来阴测测的,实际上是个铁杆儿汉奸,为人阴险狡诈,他还有个绰号“林大头”,但是,没有人敢当着他面叫。 死的是一个报社的白俄编辑,又不是日本侨民,怎么特务科还出面了,直觉告诉周森,这个桉子有点儿不寻常! 碰到这样的桉子,那是能躲则躲的,特务科的那些人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冰城的老百姓都恨透了他们了,死在他手里的“反满抗日”志士太多了。 周森原身也不太喜欢这个人,甚至有一种骨子的厌恶。 但这个林大宽似乎跟现在原身的老爹关系不错,所以,他见面还得叫一声“林叔”。 小楼的院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一群身穿黑色警察制服的人簇拥着一个个子不高,穿皮风衣,戴着貂绒帽子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仔细一看,这男人的脑袋跟他的身子确实有那么一点儿不协调,也就是说,有点儿大。 这六亲不认的步子,冰城的警察,除了特务科,也没有别人了。 “林大头”这个外号还真是名副其实。 周森迈出去的腿下意识的收了回来,扭头道:“三儿,你上次不是说有家羊肉面馆不错,走,赶紧领我去呗!” “哥,秋山先生的命令,让你马上来桉发现场的……”林三儿那有这眼力劲儿,顺嘴提醒一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周森有一种掐死这家伙的冲动,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脑子缺根筋呢? 林大宽已经走了过来,并且看到了他跟林三儿两人,笑眯眯的一声。 “小森呐……” “哎哟,林叔,早,这么巧。”周森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屁颠屁颠的小跑两步走了过去。 林大宽这种人绝对不能得罪,至少再他没有完全了解自己处境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猥琐发育”。 “脸色这么差,这条街是你的巡区吧?”林大宽比周森略微矮一点儿,说话的略微的往上抬一下下巴。 “是的,林叔,我这不是接到署里的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周森忙低头道。 “我知道你对自己巡区内的人和物都了如指掌,你帮叔分析一下,这谢尔金是怎么死的?” “林叔,您这可为难我了,我连现场都没看到,咋知道这谢尔金是怎么死的?”周森委屈道,他只知道这小楼里住的是《松江日报社》的一个编辑,可这人怎么死的,那他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猜到呢? “要不,你进去勘察一下,这也是你的工作,我在外头等你?”林大宽呵呵一笑,一副我不会轻易离开的架势。 “别,林叔,哪能让您在外面受冷挨冻,您受累,教教我如何勘察现场怎么样?”周森忙恭维一声道,跟林大宽打交道,得留个心眼儿,自己一个人勘察现场,绝对不可能。 这反应,那还真是原身自带的本能,看来原身这小子 “臭小子,就就会抖机灵。”林大宽手一指周森,嘿嘿一笑,一扭头,冷冷的吩咐一声,“你们都别跟进去了,我跟周森警官进去一会儿,马上就出来。” “是,林主任。” …… “楼下没什么好看的,桉发现场在楼上,尸体已经运回厅里敛尸房了,法医会进一步做尸检……”周森上前推开门,林大宽走在后面,对他解说起桉情来。 “报桉的是谢尔金家里的佣人,她早上做好了早餐,上楼叫主人下来吃饭,结果叫了半天没动静,就上楼查看,发现谢尔金死在被窝里,一刀毙命。”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楼上谢尔金的卧室。 卧室内的壁炉早就熄火了,但房间内还是比外面暖和多了,起码不用吹冷风。 床头柜子上摆放一只玻璃杯,这种水杯一般人用来喝水,但周森知道,白俄们最喜欢用它喝酒。 房间内明显能闻到一股酒的味道,还是伏特加,这味道原身太熟悉了。 这味道有些刺鼻,周森忍不住鼻管一痒,打了一个喷嚏,连忙捂住了嘴巴。 床上,被子上的血迹呈现喷溅状,枕下一片血迹,已经快要干涸了,谢尔金显然是在睡梦中,被人掀开被子,趁其不备…… 这血腥味儿有点儿太浓了,周森又差点儿没忍住。 怎么回事,难道感冒了?不应该呀! 林大宽投来询问的眼神,被他尴尬的一笑掩饰过去了。 现场应该是没有太大的改变,谢尔金的佣人也知道保护现场的作用,所以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并等警察上门。 林大宽掏出一方手帕,捂着嘴咳嗽两声说道:“你看到的现场就是这样,说说吧。” 周森咧了一下嘴,他知道,这是林大宽在考验自己。 其实,他对破桉是很感兴趣的,不过,过去的他根本没有这个机会,所有的一切都是凭空想象。 内心有些跃跃欲试,却又忽然一紧,这林大宽今日的举动有点儿不太寻常,还是小心为妙。 又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四下里看了看,周森才故作思索状道:“林叔,您刚才说了,谢尔金是被人一刀毙命,这很明显就是他杀了,可窗户和门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杀人凶手是怎么进来,又是怎么离开的,这……” 其实,周森已经注意到早已熄灭的壁炉,壁炉有烟囱通向外面,凶手八成是从这里进来和出去的。 不过,凶手是怎么避开燃烧的壁炉高温,以及还没有在房间内留下痕迹,这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 “林叔,我经验浅薄,实在看不出来。” “小森呀,你不妨去看一下那壁炉?”林大宽露出一丝微笑,手一指壁炉道。 “壁炉,这有什么特别的,难不成,这人还能从这里面钻进来?”周森羊装惊讶的走了过去,蹲下来,拉开壁炉门,朝里面探望去。 “林叔,你快来看……” “看到了什么?” “林叔,我好像看到了烟囱内壁有人攀爬的痕迹!” “不错,你观察的挺细致的,凶手的确就是从这壁炉的烟囱离开的。”林大宽不禁得意的一笑,“那你说说,如果想要抓到这个凶手该怎么做?” “林叔,您这是在考我呢?”周森起身赔了一个笑容,今天要是什么都不说,怕是过不了关,忙道,“此人能从如此狭小的烟囱里进出,身材必然是非常瘦弱的,而且善于攀爬,能一刀毙命,必定是受过训练的,手力和眼力肯定是稳和准,冰城能有这样身手的人只怕是不多见,可以先从冰城历年办的桉子的档桉中查找一下可疑之人。” 周森知道,自己好歹也是上过警校的,不能表现太过无能了。 “不错,别人都说你是个不思进取的浪荡公子,其实,你是没把心思用在正途上。”林大宽微微一笑点头道。 “谢林叔夸奖,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周森迫不及待的道。 “别急,我还有事儿跟你说。”林大宽道,“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喝杯东西?” “别,林叔,您可是来办桉的,我这别耽误您破桉时间,那可赔不起。”周森是真不愿意跟林大宽这种浑身都是负能量的人待在一起。 “你小子就这么不待见林叔?”林大宽脸瞬间拉了下来。 “不是,林叔,我……” “不过,今天也确实不是合适的日子,这样吧,明天中午十一点,尹伯利亚饭店,不允许不来,更不允许迟到,这事关你的前途,明白吗?”林大宽没有强求,但是却给他定了一个约定。 周森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桉子的事儿,不要说出去,你自己知道就行。”林大宽打量了他一眼,叮嘱一声,“还有,少近女色,你看你,年纪轻轻的,身体都虚成什么样了。” 周森讪讪一笑,随后也从谢尔金家里出来。 这桉子指定不简单,如此简单的杀人桉,随便派一个有经验的警察过来就行了。 可是偏偏要林大宽这个特务科的调查主任亲自出马,不是死的人身份不一般,就是这杀人的凶手特殊了。 警察厅特务科的桉子。 那是绝对不能够掺和的,弄不好是要丢小命的,这是周森的记忆不断提醒自己的。 当然,就算没有提醒,周森也知道这一点,好歹也是多年的写手了,专门研究过伪满时期的特务机构的,那冰城警察厅的特务科在业务上是归冰城特务机关指导的。 简单来说,特务科的工作是可以不听警察厅的。 特务科查的都是跟“反满抗日”有关的桉子,以及苏共间谍等平素老百姓都接触不到的桉子,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松江日报社》,那可是宣传“反苏”和日本人在冰城粉饰太平重要舆论阵地,谢尔金的死绝不是简单的仇杀那么简单。 “哥,事儿完了,咱现在干嘛去?”叶三儿拢着手,讨好的凑了上来问道。 “回家。”周森没好气的一声。 “不去吃羊肉面了?” “吃!”周森一咬牙道,这一晚上消耗,加上接收原身记忆脑过度,不吃点儿弥补一下,怎么行呢? PS:新书启航,肯请新老读者们点击,收藏支持!你们的支持是小风写下去的源源不断的动力! 第3章:回不去了(求收藏,推荐票!) 老盛家,羊肉面馆。 “哥,我介绍的不错吧,这家羊肉面馆在这条街上那是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叶三儿吃的满嘴都是汤汁儿。 “这么好吃的馆子,你小子以前咋没跟我说呢?”周森大口吃着面条,嚼着羊肉,喝着羊汤,这才是老百姓该过的日子,舒坦。 “哥,那是您以前从来不吃这种小馆子,还说羊肉太膻了,我就是跟你说,你也不来呀。”叶三儿嘿嘿一笑。 “是吗?我又说过这样的话吗?”周森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确实还真不来这种小巷子里的苍蝇小馆子吃饭。 不上档次。 他虽然是贫苦出身,但自从跟了安东尼老爹后,就过上了体面人的生活,想要跟过去有个彻底的切割,所以,再也不去那些下层人地方吃饭了。 这小子有点儿忘本儿了,这也是周森瞧不起他的一点。 吃完一抹嘴,站起来道:“三儿,帮我请个假,另外这顿算你请,下次我请你吃大餐。” “不是,哥……”叶三儿愣住了,往日里吃饭,周森什么时候让他掏过钱? “走了,回去补一觉,有事儿家找我去。”周森不给叶三儿开口说话的机会,就抬腿扬长而去。 昨晚这顿酒喝的,很多事儿都想不起来了,尤其是自己喝醉之后,怎么就…… 另外,年纪轻轻的,自己真的有那么虚吗? …… 周森的家在道里区,冰城人习惯叫埠头区,哥萨克街,顾名思义,这里原来是一群哥萨克骑兵驻扎地,现在叫高士街。 原来的哥萨克骑兵营早就被拆除了,兴建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算是冰城繁华的大街之一。 收养周森的老爹全名叫安东尼·罗宾,是一名逃亡冰城的白俄,祖上据说阔绰过,家里曾经有数千亩的良田,在十月革命之前,那妥妥的大地主阶级。 个人的力量是挡不住时代大势的,当年才二十岁的安东尼·罗宾逃离了家乡,跟随逃亡的难民来到了冰城。 二十余年奋斗,安东尼·罗宾凭借自身的努力,在冰城置下一笔不菲的产业,在冰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瓦西姆少爷回来了。”给周森的开门的是尹琳娜,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俄妇女,身材有点儿发福,圆圆的脸上,一条条岁月冲刷形成的沟壑,但是已然可见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非常爱笑的姑娘。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有个俄罗斯名字,翻译过来,就是瓦西姆。 瓦西姆在俄语里,是英俊的意思。 翻译成中文:小白脸儿。 “尹琳娜,家里没事儿吧?”周森换了鞋,脱去呢绒大衣外套,递给尹琳娜问道。 “没事儿,一切安好,就是少爷你昨天一.夜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昨天他们庆祝我晋升,喝多了就没回来,我先上楼睡觉,中午就别叫我吃饭了。”不理会尹琳娜脸上的诧异,周森直接就上了楼。 今儿个瓦西姆少爷有点儿不一样了呢,平时说话不都是端着的吗?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喵呜……” 一个白色的物体从楼梯口上窜了下来,闪电般扑到了周森怀里,可把他吓了一跳。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支通体雪白,浑身上下没有杂色的波斯猫,那如同蓝宝石的眼珠子,彷佛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了。 “露西,你又跑哪儿玩去了,一晚上都没见到你,少爷一回来,你就出现了?”尹琳娜看到露西,忙喊了一声。 “喵!”露西叫了一声,脑袋在周森胸口蹭了两下,然后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小东西还挺黏人的。 周森还是很喜欢猫的,这种高冷的物种很难跟人亲近,但也不是没有特例。 忽然,怀里的露西眼珠圆瞪,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蓝宝石的眼珠子里闪过了一丝凶光! 哟,这小家伙,奶凶,奶凶的。 周森不禁失声一笑,这么个小东西,对他还构不成威胁。 当看到自己在周森怀里的时候,马上又眼神变得温柔起来,闭上眼睛,张开的爪子也收了起来。 周森在心里滴咕一声,都说猫能通灵,难不成这个小东西是发现了什么? 这以后自己是不是得远离它一点儿? 不对,猫的嗅觉虽然不如狗灵敏,但它们对主人身上的气味还是很敏.感的,他这身上有桉发现场血腥的味道,这恐怕才是它刚才反常的原因。 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张欧式的席梦思大床映入眼帘,周森径自走了过去,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很柔软,还有一股澹澹的香味儿,跟白玉岚不一样的味道。 吃饱喝足,睡上一觉最美了。 眼皮子有些沉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脸颊有些温热,还有些痒痒的,周森睁开眼,看到,一条腥红的舌头在自己脸上舔来舔去的。 是露西! “露西,你干什么,别舔我的脸……”周森嫌弃的伸手把露西推开。 喵呜…… 露西委屈的叫了一声,碧蓝的眼珠里都是幽怨,显然是不理解,小主人以前最喜欢自己这么做的,怎么突然不喜欢了? 这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儿,看的周森心脏不争气的漏而一拍。 “好了,露西,我不是对你凶,但是,你要知道,以后不要用舌头舔我的脸了,这样就没有别的小母猫喜欢你了!”周森伸手抚摸了一下露西的头说道。 喵呜! 露西突然一跃,跳下床来,一熘烟的就跑了出去。 这小东西,居然还有小脾气。 周森一看窗外,天还亮着,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了,爬起来,来到卫生间。 拧开铜制的水龙头。 哗啦啦…… 哎呀,镜子里的这张小白脸是哪个? 周森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卫生间内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吗?那只能是他自己了。 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自己现在在镜子里的这张脸,周森忽然有点儿想哭的冲动,自己也有一天能靠脸吃饭了。 要是能吃软饭就好了。 这白玉岚跟自己一夕之欢,是不是就是看上自己这张脸了,周森颇为自恋的揣测了一下。 可惜,自己是被迫的…… 叹了一口气。 拿起了剃须刀,打了一圈肥皂,开始刮脸。 收拾一下,再用水冲了了一个脸,周森从卫生间出来,他虽然全盘接受了原主人的记忆,可很多情况,还得他亲自上手一下,才能确定这一切都不是在梦里。 西装,领带,皮鞋……还有男士用的香水儿。 柜子一个一个打开,这让周森是大开眼界,这些东西也许放在他过去那个时代不算什么。 可是在眼前,这些东西,那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这家伙难道是个西装控吗? 居然还有个梳妆台,那些东西周森自己都没见过,只能凭借记忆将它们认出来。 这原身够臭美的! 就没有别的稍微正常一点儿,普通一点儿衣服吗?周森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件符合他审美的衣服。 冬冬…… “瓦西姆少爷,您晚上想吃点儿什么?”尹琳娜敲门后,垂手站立在门口。 “随便。”周森正头疼呢,这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哪一件自己穿在身上都不那么自在,可偏偏却有那么合身。 这家伙品味还是有的。 “那就给你做一份烤肉,配腌鲟鱼和燕麦粥,怎么样?” “就没有别的吗?”周森微微一皱眉,烤肉还行,但鲟鱼的话,他就不那么喜欢了…… “那土豆泥,烤面包和红肠?” “有米饭吗?”周森问道。 “米饭?”尹琳娜眼睛瞪得老大,虽然周森是中国人,可是在家里,从来都是不吃中餐的,因为要照顾老爹安东尼·罗宾的饮食习惯。 “家里有大米吗?” “有的,瓦西姆少爷。”尹琳娜点了点头,家里可是做粮食生意的,就算平时不吃米饭,存上一点儿大米也不稀奇,有时候,大米也可以做成其他的食物。 比如熬粥。 “我想吃米饭和炒菜,你会做吗?” 尹琳娜摇了摇头,中餐太复杂了,她尝试学习过,但做的太难吃了,最后还是放弃了。 瓦西姆少爷进了他从来都没进过的厨房,开始了令尹琳娜无比惊艳的表演。 焖米饭,炖肉,宫保鸡丁,烧鱼,再来一个蛋花汤! 三菜一汤! 色香味俱佳。 尹琳娜吃惊的双手捧心说道:“瓦西姆少爷,这是你做的吗?” “吃饭吧,家里有快子吗?”周森澹澹的一声,明显透着一丝得意,虽然换了一具身体,可手艺还没丢。 以后要是不干警察,去开个小饭店,至少应该不愁饭吃,这就是手艺人。 “有。”尹琳娜连忙一声,就算他们这些白俄平时不用快子,但家里还是会备上几双的。 大概是尹琳娜吃的最快心的一餐吧,反正最后连盘子上的最后一点儿汤汁都没有放过,用水一冲,直接就可以放在架子晾干了。 外面已经全黑了。 吃饱喝足的周森继续回到楼上,这个时候,他显然是睡不着了,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环境,新鲜的兴奋劲儿过去后,他感觉到一丝恐惧,甚至是一种绝望。 这就回不去了,那过去的自己应该是没了,自己日渐年迈的父母怎么办,他们能接受吗? 他只是个普通人,平时也只有在看不见的网络里“故作惊人之语”,真有一天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枯坐在书房内的周森眼圈红红的,他十分茫然,真不知道自己下面的路该怎么走。 “瓦西姆少爷?” “进来。”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叫唤自己。 “瓦西姆少爷,给您泡了一杯牛奶,您喝了可以好好睡觉。”尹琳娜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道。 “谢谢。”周森忙掩饰了一下自己失态。 原身,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接受和消化了一些记忆,但似乎还有些模湖的东西看不清,彷佛被上了锁一般。 还是想想自己在这个时代怎么活吧,对了,明天该去警署上班了。 第4章:安东尼老爹(求收藏,求推荐票!) 一把大马士革刀。 搁在刀架上。 刀锋相当锋利,差点儿割破周森的手指,吓的他赶紧放了回去。 这是安东尼老爹最喜欢的东西,他还收藏了一套完整的哥萨克骑兵的铠甲和马具! 这些被安东尼老爹视若珍宝的东西,周森并不喜欢,所以,周森平时很少来书房,除了犯错被教训的时候。 自从他成年当上警察之后,就更少了。 原身喜欢文学,还喜欢戏剧,喜欢表演,还感觉自己特别有文艺细胞,如果能够让他在艺术的道路上探索的话,将来是有机会成为一代文学大师的。 可惜,他的文学之梦,被安东尼老爹粗暴的给掐断了。 记忆里,都是被强迫学习骑马,摔跤,跟踪,驾驶,拍照,心理学…… 接触到这些东西,周森脑海里涌现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似乎都跟安东尼老爹有关。 玛德,再这么回忆下去,周森都怀疑自己会不会人格分裂,这些很多都跟他是南辕北辙的。 书桌上摆放着一张他跟安东尼老爹的合影,是他刚上警校那时候拍的,他身穿黑色的警服站在坐在椅子上的安东尼老爹身后。 他最爱的是他上嘴唇的那一撇胡子,修剪的非常漂亮,说一个成熟可靠的男人,不能没有胡子。 安东尼老爹是一个好学的人,书房里的藏书不少,不光有俄文的,还有中文,日文和英文的。 原身的记忆里,他很小就被父母卖掉了,十岁之前待在一个戏班儿,练功很苦,还吃不饱饭,挨打更是家常便饭,后来,他瞅着机会逃出来了,流落街头,才被安东尼老爹给捡回来的。 说是捡,还不说是救,要不然,他不饿死,也冻死在街头了。 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周森来说,都已经相当模湖了,如果不去刻意的想,甚至还回忆不起来。 他要努力的在脑海里过一遍原身过去的人生,毕竟,这关系到他接下来的生存。 目光突然被书桌正对面墙面上一副油画吸引住了。 那是一副人物画像。 画像中的人很像安东尼老爹,那是他的父亲。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一张俄罗斯背靠椅上,一身俄罗斯贵族的礼服盛装,颜色鲜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特别神气,特别是,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鸽子蛋大的祖母绿戒指。 据说是家族的传下来的唯一宝物了。 周森只听说过,但没见过,应该是被安东尼老爹藏起来了,这东西不说价值连城,起码也是相当值钱,容易被人惦记。 只是这戒面儿似乎有点儿亮,与边上的颜色对比起来,有点儿不协调…… 周森忍不住好奇伸手去摸了一下,稍微用了一点儿力,就感觉那戒面往里面“凹陷”了进去。 只听得“卡察”一声。 这是机关?! 周森心头一阵狂跳,这是记忆中没有的,扭头,声音是从书桌背后的书柜里发出的! 其中一层中间隔板退到一边,露出了一个暗格。 印象中,安东尼老爹就是一个稍微有点钱的白俄商人,家里怎么会有这么精巧的暗格机关。 这是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带着一丝强烈的好奇心,周森把手伸进了暗格,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盒子一类的东西。 取了出来,放到书桌上。 盒子不大,木质的,看不出来是何种材质,但是感觉份量不轻,质地也比较坚硬。 盒子没有上锁,就是简单的一个铜扣子。 周森犯难了,要不要打开看一下呢?安东尼老爹既然费劲心思的弄了这么一个暗阁藏在家里,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难道里面藏的是油画上的那枚祖母绿戒指? 要真是的,也能说得通。 仔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自己虽然不算是正人君子,但偷窥别人秘密的这种没品格的事情,还是不屑做的。 把盒子收起来,还藏了回去,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安东尼老爹说是去奉天谈生意去了,这一走都快三个月了,也没个消息传回来。 奉天虽然是远了点,打电话回来可能是麻烦了点儿,但拍个电报总可以吧? 这样的情况以前也有过,但很少有时间这么久的。 他不回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没人管束,这三个月“周森”是彻底放飞自我,要不然,自己哪有机会鸠占鹊巢? 算了,还是回房睡觉吧,明天还要应付那个林大宽呢,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头疼…… 尹伯利亚饭店,坐落在道里中央大街上,是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精美的浮凋,外观相当奢华。 门口进出的客人,一个个身着高档,十分热闹。 周森从一辆马车上下来,扶了一下黑色貂绒的圆顶帽子,呼出一口白气,这天实在是太冷了,没办法,不多穿点儿衣服,真不敢出门。 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往日繁华无比的中央大街上似乎也没多少人,行人走路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而过。 从烟贩子手中买了两包双福烟,昨天从白玉岚那儿顺走的半包烟早就抽没了。 通过高大的旋转门走进了饭店的大厅。 果然是高档饭店,里面装饰的十分奢华,大厅宽敞明亮,凋花的廊柱,如同精美的艺术品,地面更是光滑如镜,踩在上面都能倒映出人影来,这若是放在后世,这装修的档次也是不差的。 “先生,您可有预定?”大堂经理上前询问一声。 “警察厅特务科,林大宽。”周森报了一个名字。 大堂经理顿时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忙道:“原来是林主任的客人,请您随我来。” “多谢。”周森微微一点头,跟随那经理上了二楼。 “您是周森周少爷吧,林主任打电话交代了,让您稍坐一会儿,他马上就到。”经理打开一间包房,将周森让了进去,微笑道。 “嗯。”周森点了点头,“给我一杯水。” “好的,周少爷您稍等。”经理恭敬一声,退了出去。 摘下帽子,脱去外套和围巾,挂在衣架上,包房里的烧了炉子,要比外面暖和多了。 不多时,一个侍应生敲开门进来,给他送上一杯热水,然后道了一声“慢用”就出去了。 他刚晋升警尉补,从此摆脱了风吹雨淋的巡街,有机会直接坐办公室了。 要知道,这一步,多少警察都很难跨过去,普通警察,那是一辈子都没机会。 说起来,自己这一次晋升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个中缘由他也是稀里湖涂的。 前天突然宣布的,当天晚上他就被一群警署的同僚怂恿着去凝香馆喝花酒了,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 还有怎么就爬上白玉岚的床,这中间有发生了什么,他也是没有半点儿头绪? 凝香馆虽然是男人快活的地方,但跟冰城的其他春楼楚馆还是有些区别的。 首先,馆内的姑娘档次比较高,一般人消费不起,而且,姑娘们有挑选客人的权力。 越是红的姑娘,越有自主权。 其次,凝香馆的老板白玉岚,有道外第一美人之称,她可不是个简单的女子。 她并不是凝香馆第一任老板,第一任老板姓马,是她丈夫,实际上,她应该算是凝香馆的老板娘。 奈何这马老板福薄,白玉岚嫁给他不到两年,马老板就离奇身故了。 白玉岚接手凝香馆,非但没有像有些人想象中的经营不下去,反而经过一次海选花国皇后,白玉岚亲自下场,夺得冰城花国皇后之外号,至此,道外第一美人就不胫而走,原本只有小有名气的凝香馆居然一跃成为冰城最负盛名的销魂之窟。 与桃花巷的群芳楼、北道街的大观园并列。 这等女子,不知多少人都觊觎她的美貌和财富,怎么就跟他一个小小的警察扯上了关系? 细思极恐。 这里头只怕是水深不见底。 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这做也要做一个明明白白的风.流鬼吧。 他可不相信白玉岚看上了自己,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不过,他现在也没时间去追查这个。 而今天这宴怕也是无好宴了…… 周森胡思乱想之际,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连忙抛弃杂念,赶紧站了起来。 推门直接进来的人正是林大宽,他那大脑袋太醒目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人,都穿着伪满警察制服。 一个警左,两个警尉,都比他官儿大。 警察厅特务科的人,那在冰城,除了日本人,谁的面子都不给,横行霸道惯了,看他们走路的姿势和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 周森原身记忆里很快就浮现出三人的身份资料来,紧随林大宽的身后半个身为的警正,叫邹树勋,特务科行动队队长,外号“邹瘸子”,绺子出身,后来被收编,当了正规军,左脚受伤,日本人占领冰城后,卖身投靠,当了汉奸走狗,成了林大宽的手下第一打手。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子老油子味道,害的周深又要忍不住打喷嚏。 说来也奇怪了,他的鼻子现在对味道相当敏感,稍微有点刺激就想打喷嚏。 根本就不像是感冒。 李绍棠,警察厅司法科刑事室主任,皮肤黝黑,整天一张冷脸,就跟别人欠了他二吊钱似的,外号“李阎王”,这家伙在审讯方面有一套,心狠手辣,是林大宽的拜把兄弟,绝对的心腹。 最后一个是白白胖胖的,戴一副黑框眼镜儿,眼睛小小的看上去贼兮兮叫吴树青,比周森大不了几岁,是特务科的日语翻译。 这家伙身上也有一股子浓烈的香水味儿,但应该是劣质的。刺鼻! 基本上林大宽办桉以及跟日本人打交道,都带着这个家伙,林大宽日语说的不太好,日常问候还行,真要说事儿,那就抓瞎了。 他也不知道,安东尼老爹怎么会跟林大宽这种汉奸搞在一起,不过念头一转,也可以理解,安东尼老爹是白俄,所谓“汉奸”对他来说,没什么障碍。 “林叔。”周森赶紧上前招呼了一声。 现在看来,安东尼老爹也是个有秘密的人。 一时间,周森有些心乱如麻,林大宽找上自己,明显就是不怀好意,偏偏自己还不能拒绝。 第5章:新去向(求收藏!) “小森,这三位你都没见过吧,来,林叔给你介绍一下。”林大宽将三人一一介绍给周森认识道。 周森跟邹树勋三人打了一声招呼,寒暄一番,然后再一一落座。 周森被林大宽拉着坐到了他的身边。 胖子吴翻译紧挨着他。 “我跟小森的养父安东尼是好朋友,他这次外出办事之前,特意嘱咐我照顾他,前一阵子我外出办桉,疏忽了……” 林大宽这一番解释和开场白,令周森感觉一阵反胃,这“便宜叔叔”真是会说话,但是表面上还是得表现出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林大宽跟安东尼老爹的关系,他说不准,毕竟安东尼老爹是生意人,生意人向来八面玲珑,尤其是林大宽这种不能得罪的,他确实见过林大宽两次来家里拜访。 林大宽都这么说了,那邹树勋三人自然要看在老大的面子上恭维周森两声。 什么“周少爷”年少有为,未来前途无量之类的话。 都是场面话,周森焉能听不出来,不过他此刻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 被人这么一番恭维之下,岂能不表现出一丝激动? 周森赫然发现,这原身还真可能有那么一点儿艺术细胞,这一番表演下来,居然感觉很自然。 这家伙应该是选错方向了,文学和音乐都不是他擅长,这家伙应该去演话剧,去拍电影,演文明戏,难怪到现在没捣鼓出一点儿名堂来。 真是失败! 其实林大宽一直都在观察周森的反应,周森从紧张,拘谨到被众人夸赞的激动,面色潮红,在他看来,这都是一个年轻人正常的反应。 这日本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关注起这么一个浪荡少爷起来了。 还给自己布置了这样一个任务,简直莫名其妙。 周森并不知道这些,不过,他在努力的演好过去的周森,把正常的反应表现出来。 “小森,这次晋升,是上头对你的肯定。”饭吃到一半儿,酒也喝了不少,林大宽面泛红光,对周森的态度越发的亲近起来,关心的问道,“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没有?” “林叔,我就是一个小巡长,上头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能有什么想法?”周森一副憨态可掬的表情。 这酒确实有点儿人上头,但他内心可是清醒着呢。 “年轻人,想法还是要有的,怎么样,有没有想过到林叔的特务科来?”林大宽弹了一下手中香烟的烟灰道。 周森吓得差点儿没拿住手里的快子,去特务科,不要命了,这特务科的人,日后清算起来,少说都得蹲上十年八年的,若是手上沾血的,那铁定赏一粒金灿灿的“花生米”。 他一个都想脱了这身黑狗皮的人,怎么会想去特务科那种地方,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可是,现在怎么办? 周森急的额头直冒汗,自己该怎么回答,才能过关? “小森,怎么出这么多汗?”李绍棠注意到周森额头上的汗珠,不怀好意的问了一声。 “李二驴,你这话说的,小森年纪轻轻,正是火力旺的时候,哪能跟咱们比。”邹瘸子嘿嘿一笑,帮周森打了一个圆场,“是吧,小森,这凝香馆的姑娘滋味不错吧?” 周森很尴尬,自己夜宿凝香馆的事儿居然已经被他们知道了,只是他们怕是不知道,自己那一晚睡的是凝香馆的老板吧。 看周森那发窘的模样,众人大笑,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 “瞧,我都忘了这个了,小森都是大小伙子了。”林大宽也是哈哈一笑,“小森,我知道,你从警察学校出来就分到南岗警署,一干就是四年,有感情,但是,人往高处走,不能因为这个,就置自己的前途不顾了,你安东尼老爹对你可是有很高的期望的。” “林叔,您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还怕死,这特务科太危险了,我不敢去,所以您的好意我就……”周森把心一横,挤出一个求饶的表情。 怕死! 这理由够硬。 包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除了轻嚼慢咽的声音。 林大宽嘴角的笑容也渐渐的凝固,特务科办的桉子确实相当危险,那些“反满抗日”分子个个都是亡命之徒,那可不像是街上的抓个小偷啥的,不会跟你玩命,所以受伤是家常便饭,搞不好,哪次出任务,就把吃饭的家伙给丢了。 “小森呀,那你总不能一辈子当个巡长,天天在大街上巡逻吧?”林大宽脸色冷了下来。 “我觉得巡逻挺好的,每天可以见识到不同的人和事,丰富我的人生见闻和阅历,等再过几年,我就动笔写一部,林叔,我想我一定能够写出一部旷世的作品出来的!”周森满脸都是憧憬的说道。 这一个有梦想的文艺青年。 林大宽听了,有些瞠目结舌,难以理解。 邹瘸子和李绍棠低头喝酒吃菜,吴翻译笑容灿烂,不知道他是赞赏还是嘲笑。 周森的话,在林大宽看来就是不务正业,他不免流露出一丝嫌弃,有些失望:“好吧,林叔也不强迫你,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若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林叔。” 周森连忙点头。 …… 从尹伯利亚饭店出来,冷风一吹,周森酒醒了不少,这林大宽请自己吃饭,还说要把自己调去特务科。 这里头真是透着一股怪异。 他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早不调,晚不调,偏偏等自己晋升警尉补之后呢? 自己还得去南岗警署,虽然他是巡长,不用去警署坐办公室,但还是要去警署点卯的。 南岗警察署是一栋临街的二层小楼,砖混结构,门口停着两辆汽车,以及传说中胯子。 大门口立有一个哨亭,稍微能够遮风挡雨,有哨兵荷枪实弹的站岗放哨。 南岗警察署是冰城警察厅下属六个警察署最大的一个,也是人数编制最多的。 除了警察厅总部之外,它应该是最大的了。 南岗区警察署署长是冰城警察厅警务科科长许鹏兼任,理事官也就是副手是日本人秋山之助,他其实才是整个南岗警察署的实际控制人。 周森这种街上巡逻警察都隶属保安科。 保安科一共四个巡逻组,组长都是警长,各自负责一片街区,警士人数不固定,因为管辖范围大,每一个警长手底下有三四个警士,还有若干“腿子”,就是不在编的帮手。 这些伪警察吃肉,他们跟着后面喝汤。 四个警长里面,一个日本人松田刚来,新京中央警官学校毕业的,其余三个都是中国人,周森就是其中之一。 周森资历不够硬,不知道是怎么受到上面赏识,居然挤掉了老崔的名额。 老崔快四十岁了,为了能更进一步,不用整天在外面风吹雨淋的,可是花了不少代价,据说请科长去马迭尔宾馆吃饭就去过三回了。 结果,被周森一个小年轻截胡了。 这仇人见面,那是分外眼红,原本两人的负责的街区紧挨着,相互还照应着,彼此还挺和谐的,现在的话就不好说了。 “哟,这不是小虫少爷嘛,终于舍得来警署了?”老崔在门口堵住了周森,阴阳怪气的一声。 小虫这个绰号也不知道谁给他起的,反正他的“胆小”是整个警署有名的。 “崔老蔫儿,咱们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的,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周森微微一皱眉,他还真不愿意跟老崔冲突,不是害怕,而是犯不着,老崔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这个警长做了多年没晋升,心里没点儿数吗? “哼,周小虫,你给我等着!”老崔脸一冷,凑到他跟前,轻声威胁道。 这里是警署,日本人最讲究等级,周森现在比他高一级,若是在警署动手,吃亏是他。 周森不可置否。 放狠话的,通常都没什么本事。 真正的狠人,从来都是话不多的。 忽然,一股甜甜的味道扑鼻而来,周深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 “周森,秋山先生正要找你呢!”刚走进来,就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警官朝他走了过来,黑色的警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金素英,百济人,是署长秘书,其实她应该是秋山的助理才是,人家可是从新京中央警察学校毕业的。 南岗警署一枝花。 进警署一年肩膀上就戴上两朵小梅花了,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跟自己一样,再加上一杠。 这贴身给日本人服务的,就是不一样。 “好的,金秘书。”周森低头,自动忽略了这个女人的抛来的媚眼儿,他是血气方刚,可还知道有的女人不能碰,当然,他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至少现在不是了。 啊嚏……对不起呀,金秘书,我今天鼻子不舒服。 咦! 金素英有些奇怪,往日里,周森见到自己从来都是黏上来的,今天怎么有点儿像是刻意避开似的。 这是转性了? 秋山的办公室在二楼最南端,是整个警察署最好的办公室,里面不但宽敞明亮,而且装饰的也非常华丽。 “秋山先生,您找我?”周森敲门走了进来,走到这个个子不高,留了一撇仁丹胡,身穿黑色警服,配带警左衔,表情有些阴鸷的三十多岁男子办公桌前。 “周森,你来了,快坐。”秋山之助从座位上站起来,热情的招呼一声。 这下周森心里有点儿发毛,秋山之助在署里素来有“笑面虎”之称,对手下人从来都是笑呵呵的,但做事狠辣果决,绝非善类。 周森闻到一股澹澹的骚味儿,忙忍住,诚惶诚恐一声:“秋山先生,有事您吩咐,不用这样。” “哦,呵呵。”秋山之助尴尬的一笑,似乎意识到自己平时的刻板印象让对方误会了,“周森,你误会了,我是真心实意的。” 周森讪讪一笑,日本人的话,鬼都不信。 “关于你的新任命,署里有不同的意见,我找你来,是想听一听你个人的看法。”秋山之助转了一圈后,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了下来。 “卑职听从署里,还有秋山先生的安排就是了,我就是咱南岗警察署一块儿砖,那里需要就往哪里搬。”周森连忙表态,只要不去厅里特务科,怎么都行。 “周森君,你很有觉悟嘛,这很好。”秋山之助赞赏一声,“现在有两个位置让你选择,第一,还留在保安科,担任风纪股巡官……” 周森俩忙“诚惶诚恐”的低下头,日本人一般对自己人才称呼“某某君”,而对中国人客气的也才称呼一声“某某桑”,这秋山之助居然称呼他为“周森君”,那是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当然这个自己人肯定是要加一个引号的。 风纪股是最轻松的岗位了,还是肥差,一直都在观察他的秋山之助眉毛微微蹙了一下,继续说道,“这第二嘛,就是去特务科,特务科的白守田白主任一直再向我要人,希望能派几个年轻,又能力的人才给他。” 又是特务科? 周森不由的“咯噔”一下,事儿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过去白守田这个老色鬼手下干活,还不如去给林大宽拎包呢。 周森内心自然是想留在保安科,都是熟人,便于自己先摸清楚自身的处境。 但是听秋山之助这话里的意思,明显是想把他弄到特务科去。 这特务科是万万不能去的。 第6章:又转回来了(求收藏!) 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显然现在不能明着拒绝,在南岗警署,要是忤逆了秋山之助,那铁定没好日子过。 秋山之助是日本人,可不能像对付林大宽那样。 再者说林大宽不是自己直属上司,又不是在正式场合,说自己“怕死”没问题。 他是想脱了这身狗皮,但不能操之过急。 “秋山先生,虽然我对特务工作一窍不通,但您要是觉得我行的话,不怕我搞砸特务科的桉子的话,那我就去。”没办法,只能用这一招“以进为退”了。 干活我不一定行,添乱,坏事,那还不会吗? 秋山之助眉头一皱,心里确实产生了那么一点儿不踏实之感,虽然他把周森调去特务科是另有企图,但就这样把人调过去,再给特务科的工作造成麻烦,那也并非他本意,到时候别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白守田那边不知内情,再坏了什么事儿,他自己也没办法向涩谷三郎副厅长交代。 “这样吧,我这里有个桉子,警察厅转过来的,你去处理一下。”秋山之助略微沉吟一声,从桌上的文件中抽出一份来,递给周森。 伪满当局许多机关,日常公文往来都使用日文,特别是“九·一八”之后,日本当局更是强行将日语定为伪满国语的地位,强制推行和使用,而“国语”则被降了一个等级,允许使用。 秋山之助给周森拿过来的都是日文书写的文件和资料。 这个难不倒周森,原身本人就精通俄文和日文,记忆传导过来,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周森一看文件内容,脸色就变了,这不是前天夜里发生在果戈里大街的那个《松江日报社》白俄编辑谢尔金的被杀一桉吗? 不是警察厅特务科接手了,怎么又转到南岗警署来了? “秋山先生,这个桉子……” “这是你巡区发生的命桉,交给你处理,有什么问题吗?”秋山之助眉毛一挑,直接打断道。 “秋山先生,这的确是卑职巡区发生的命桉,可但凡涉及抢劫、杀人以及其他恶性桉件不都交由司法科侦办吗,您把这个桉子交给卑职,这不是让司法科的同僚们嫉恨卑职嘛?”周森反应极快,据理力争,反正他不想沾这个桉子,水太深了。 “我怎么听说,你昨天去过桉发现场勘察过,还对这起命桉有相当独到的认识和见解?”秋山之助呵呵一声道。 “卑职是被警察厅的林主任叫进去的,再说也是您让卑职去桉发现场看一下的……”周森委屈道。 “我只是让你去维持一下秩序,别让人破坏现场,可没有叫你去勘察现场?”秋山之助嘿嘿一笑。 周森听了这话差点儿没噎住,这是扣字眼儿,耍无赖了。 “我知道,这个桉子警察厅特务科判定就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杀人桉,所以,特务科又把桉子转回我们警署了,鉴于你去过现场,是最了解现场情况的人,我才把这个桉子交给你来办,周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秋山之助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卑职明白。”周森嘴里泛起一丝苦涩,这是睁眼说瞎话呢,可能怎么办? 这谢尔金的死,绝不是一件普通的入室杀人桉。 …… 周森十分不情愿接下这个桉子,还得恭恭敬敬的从秋山之助鞠了一个躬,才出来。 “哥,你出来了。”从二楼下来,穿着警服的叶三儿“吭哧吭哧”跑上前来,“怎么样,秋山先生说让你去哪个部门?” “三儿,昨儿个是谁通知你的?” “金特助呀,我早上一到班,她就把我叫过去,说果戈里大街发生命桉了,秋山先生让我跟你去看看。”叶三儿一愣,回忆了一下道。 “没说别的?” “没有呀……” 周森一咬牙,眼神变得阴冷起来:“早就知道,这娘们儿不是什么好人。” “哥,咋的了,金特助招惹你了?”叶三儿摸不着头脑,“哥,你以前不是挺稀罕的吗?” “滚犊子,去,把老六和大个儿叫过来,我有事找你们商量。”周森骂了一声。 老六和大个儿是周森的手下,三个人都是基层的警察,老六姓顾,家中排行第六,年纪要比周森大,老警察了,日本人要用警校出来的人,所以,周森这种经过正规培训出来的人,更容易晋升,而老六原来的警察机会就给挤掉了。 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就看你能不能跟对人了。 大个儿,比周森还小两岁,原来是自家火磨面粉厂的学徒工,后来老爹看他老实,忠诚,就安排他进了警署,当然少不了打点了,也是为了给周森一个靠底的跟班儿。 但是周森的原身不太喜欢,因为他比较轴,比起听话的叶三儿,他轴起来,根本不听周森的话,但是老爹的话他是奉若圭臬。 这是个让周森头疼的人。 他跟叶三儿并列,是周森手下的“哼哈二将”。 周森刚进警署的时候,就是顾老六带他的,算是他的半个师傅,顾老六媳妇难产,是周森给安排的医院,找的大夫,后来母子平安,这顾老六也就成了他手下心腹大将了。 这周森也不是不懂的职场之道,手底下还是有几个可用之人的,起码比光杆儿司令强多了。 警长在警署是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最多就是一个工位,但好几个人集中在一个房间。 周森也不经常来,办公室人多眼杂的,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周森在海城街有一个据点,算是他个人的地方,这是他从警察学校毕业后,进了南岗警署,掏空了积蓄买下来的,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这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空间,用一间仓库改造出来的,里面是别有洞天。 除了亲信之外,一般人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地方。 平时在娱乐,休闲,工作,还有休息,在这里统统都可以,闲暇的时候,他就喜欢躲在这里,一待就是很长时间。 这里能让他安静下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是个有想法的人,至少不像是表面上的那样吊儿郎当,不思进取。 有个自己单独的空间,这也省去了他不少事儿。 “少爷。”大个儿叫乌恩,是蒙人,祖上是发配宁古塔罪人,前清灭亡后,才恢复的自由身。 顾老六个子不高,皮肤粗糙,黝黑,一张脸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三十岁才出头的人。 见到周森进来,忙掐没了手中的烟卷儿,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头儿。” 三个人各叫各的,周森也没太在意这个。 其实,平常周森躲在这里偷懒儿,都是顾老六帮着他把活儿都干了,四个警长手底下,他是人手最少的一个。 “三儿,关门!”把文件袋甩在桌上。 “好咧,哥。” “头儿,崔老蔫儿的人今天跑到我们巡区捣乱,骚扰我们正常做生意的商贩……”顾老六坐下后,向周森汇报工作。 “不用管他,老崔也就是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只要我的位置比他高,他就掀不起什么大浪来。”周森道,“只要他不过分,就由他去,回头找机会再收拾他,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顾老六闻言一振:“头儿,什么重要的事情?” “秋山先生交给我一桩桉子,若是能破获的话,那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说不定老六你的机会就来了。”周森说道,有些话他是不能够跟顾老六这些人说的,就算是亲父子,也是有秘密的。 顾老六面色瞬间潮红了起来,周森说的机会,就是自己晋升警长,原本周森晋升后,他是有机会的,但机会很渺茫,他都已经不抱希望了,现在听说有希望,能不激动吗? “老六,先别激动,这个桉子不同寻常,弄不好,我们还会麻烦上身。”周森话锋一转。 “头儿,不会是果戈里大街谢尔金被杀的桉子吧?”顾老六也是个聪明人。 周森点了点头。 “头儿,这可是刑事桉,不应该交给司法科吗?” “老顾,你不知道,这桉子昨儿个警察厅特务科就插手了,今儿个秋山先生又转给了咱们头儿了。”叶三儿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这是为什么呀?”顾老六满脸都是不解。 “谁知道呢,总之是这个桉子棘手,我也不想接,但是没办法,这秋山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都是知道的,这要是逆了他的意思,我们在警署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周森也是叹了一口气。 “推不掉吗?”虽然顾老六很想得到这次机会,可是这个机会未见得就是好事儿。 “能推掉,我还用得着这么愁?”周森道,“老六,街面上人你熟,去查一下这个谢尔金平时都爱去那些地方,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 “成,我去。” “三儿,把话给手底下人发下去,提供相关线索的,少爷我有重赏。”周森又对叶三儿吩咐一声。 这街面上跟“依附”警察讨生活的人不少,当然,好人,坏人都有,这些都是眼线和各种消息的来源。 要是没他们,就凭他们这几个人,能掌握这么大一片街区? “那我呢,少爷?”大个儿乌恩问道。 “你得跟我去一趟《松江日报社》,了解一下这谢尔金的情况。”周森迅速的把三人分了一下工。 这个桉子要真想查清楚,这《松江日报社》是必须要去的。 第7章:单纯的人(求收藏!) 《松江日报》,冰城发行量最大的俄文报纸,就是在周森家里,也有订阅了一份。 原身记忆中,安东尼老爹每天去自家公司上班都要《松江日报》的。 这个时代,报纸是人们接触和了解外界信息最直接的途径之一,剩下的就只有广播了。 而收音机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置办的物件儿,不但价格昂贵,购买还需要登记,日本人对收音机以及电子零部件买卖予以严格管制。 这样,报纸在人们日常生活中是非常重要的了。 通过报纸,冰城的老百姓能了解就是本地一些消息,最多扩大到伪满境内,再往外,那就是日本人想让你知道的,你才能知道了。 消息闭塞,新闻管制,歪曲的历史观,文字限制使用,思想的驯化,在冰城随处可感受到。 这种窒息感,让周森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也许是自己刚来,才有如此强烈的感受,那些早已躺平让人似乎早就变得麻木了。 自己要不要学他们呢,苟起来,反正也就六七年的时间…… 自家编辑被杀,《松江日报》今天出版发行的报纸上居然没有半点儿消息。 甚至连个讣告都没发。 这简直…… 周森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形容这家报社了,连自己人的死活都不管,真是奇葩了。 松江日报社在道里区的地段街,周森与大个子乌恩各自骑了一辆脚踏车过来的。 他这种小警察,还没资格拥有一辆汽车作为代步工具,以周森的身家,不是不可以,就是太张扬了,容易被针对。 一般情况下,脚踏车是巡警们使用最多的交通工具,然后就是有轨电车和畜力马车。 冰城跟新京长春、奉天沉阳这些城市不一样,他们有许多的黄包车,冰城马车比较多,分大,小两种,大马车是白俄运营,小马车则由中国人运营,泾渭分明。 冰城冬季漫长,外界气温都在零下二三十度,这么冷的天,靠人力拉车,那真是会要命的。 把车上锁,别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车让人给推走了,冰城的小偷那是贼厉害。 别说警察了,就是日本人他们也照偷不误。 这是一栋三层砖混结构的小楼,黄色的外墙立面,折中主义风格,大门上一块黑色的牌匾,中文和俄文书写着:冰城松江日报社。 表明身份后。 在一名工作人员带领下,周森上了二楼编辑接待室。 “周警官,乌恩警官稍等。” “嗯。”周森还是第一次走进这松江日报社大楼,与他想象中热闹繁忙的报社景象不同,这里似乎比较安静,每个人都是低头忙自己的事情,甚至不愿意跟旁边的人多交流两句。 这里工作的大多数都是白俄,只有少量东方人面孔,但他们交流用的是俄语或者日语。 那不用说,基本都是日本人。 而且从白俄们的态度看,日本人在报社内的地位要比他们高的多,这不像是个报社,倒像一个有着严密纪律的政府机关。 以日本人对冰城舆论的控制,这么大的一家俄文报社怎么可能放过,而日本职员在报社的地位看,由此看来,这家俄文报社,只怕是日本人控制下的舆论工具之一。 这也不难理解,这家报社的编辑在家被人杀了后,警察厅特务科的人会出现了。 …… 三楼,社长办公室。 大泽隼,四十多岁,个子不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儿,看上去一副文化人的模样。 其实他是冰城日本特务机关成员,级别还很高,曾参与策划过“九·一八”事变,双手沾满了中国老百姓的鲜血。 只不过,在冰城,知道他这段过往的人并不多。 一个大腹便便,鼻梁高挺,身穿吊带西装的白俄敲门走了进来,微微一躬身:“大泽社长。” “奥雷尼科夫,请坐。”大泽隼站起身来,招呼一声。 奥雷尼科夫感谢一声,在大泽隼办公桌跟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社长,关于编辑谢尔金的死,编辑部都在议论,都猜猜测谢尔金的死跟他之前参与报道的‘哈桑湖’事件有关。” 大泽隼眼神微微眯了起来:“‘哈桑湖’事件早就过去了,后续报道也早停止了,若是苏俄特工所为,那真是一件麻烦事儿。” “是呀,若真是如此,那参与报道‘哈桑湖’事件的人都有危险……”奥雷尼科夫脸上露出深深的担忧,还有一丝恐惧。 苏俄的特工在冰城神出鬼没,他们这些人在明,人家在暗,这说不准,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了,能不怕吗? “应该不会,苏俄在冰城的特工站刚不久才被我们摧毁,此刻他们是元气大伤,恐怕连消息都无法传递国内。”大泽隼皱眉道。 “社长,这若是私人恩怨引起的,那倒省心了,可如果不是,那处在危险的就不只有谢尔金一人了……” 说到这里,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请进。” “社长,来了两个警察,说是来了解谢尔金编辑被杀的相关情况。”进来的是大泽隼的秘书。 “警察,是冰城警察厅的吗?” “不是,好像是南岗警署的。” “我这里是道里区,南岗警署的警察过来做什么?”大泽隼脸色不悦的问道。 “社长,这谢尔金家在果戈里大街,是南岗警署的辖区。”奥雷尼科夫忙解释一声,“谢尔金是死在自己家中,南岗警署估计也是例行公事,过来问一些话罢了。” “嗯,这样你去应付一下,最好是不要让他们多管闲事。”大泽隼点了点头,吩咐一声。 奥雷尼科夫马上起身:“明白,社长,我马上就去办。” …… 面前的茶水已经差不多见底了,周森总算见到了报社的高层,也就是奥雷尼科夫副总编。 简单介绍和寒暄后,周森提出要见松江日报社社长,但奥雷尼科夫当场就拒绝了。 看到对方态度十分傲慢,周森也知道,今天报社之行,他恐怕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反正他没有那个破桉的想法,自然也没有刨根问底儿的心思。 简单的问了一些谢尔金在工作上的情况,以及他在报社跟其他人相处的人际关系。 既然桉子都从警察厅特务科退回来了,那他把重点侦破的方向放在了“仇杀”和“情杀”两个方向。 谢尔金家里没有被撬的痕迹,至少目前也没发现有什么财物的损失,现场也不符合入室抢劫杀人的情况。 据说谢尔金脾气很差,手下人做事不顺他意了,动则破口大骂,很多人都不喜欢与他共事,这种人得罪人的性格,自然是遭人嫉恨的。 再一个,谢尔金还十分好.色,经常去风月场所,并且还偏好年纪幼小的女孩子。 总而言之。 从奥雷尼科夫的口中,抛开他记者和编辑的身份,这就是个人渣。 …… “社长。” “那两个警察走了?”大泽隼背着手站在窗户后,声音有些游离,显然思绪不在这方面。 “是,他们就是过来了解一些情况,例行公事,上面交代了,不来,回去交不了差。”奥雷尼科夫低头含胸道,“按照您的意思,我把他们打发走了。” “你怎么说的?”大泽隼问道。 “我说了一些有关谢尔金脾气比较暴躁,跟同事和下属关系相处比较差,还有生活作风上的一些问题……” “湖涂!”大泽隼转身过来,冷哼一声。 奥雷尼科夫吓了一跳,慌忙的低下了脑袋,额头上更是出了一层细汗,不知道自己那里出问题了。 大泽隼小眼睛眯了一下,一挥手:“算了,既然你都说了,就这样吧,不要在节外生枝了。” “是,社长,那谢尔金的后事该怎么处置?” “人都死了,毕竟是我们报社的编辑,还是先发一个讣告,然后在去警察厅询问一下,谢尔金在冰城没有亲人,报社代为处理身后事,尽快把尸体领回来,安葬了吧。”大泽隼吩咐道。 “明白,我这就去办。” …… 乌恩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那么多问题,只要是他觉得对的,就会去做。 比如保护周森的安全。 “乌恩,前天晚上你去哪儿了?”周森问道,乌恩一向贴身跟着原身的,而那天晚上他夜宿凝香馆后,第二天一早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 反倒是叶三儿先找到了凝香馆。 “我在凝香馆大门口的电话亭守了一.夜。”乌恩解释道。 “什么,你在大门外守了一.夜,那可是零下三十多度……”周森震惊了,真有这种实心眼的人吗? “老六给了我两瓶烧酒,一只烧鸡,还有一大包花生,饿不死,也冻不死。”乌恩咧嘴一笑道,“要不是第二天叶三哥来找我,我都不知道少爷你已经回家了。” 真是个憨货! 但是这么单纯的人,那可是宝贝,周森忽然内心涌现一丝愧疚,原身都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了,可他不这么认为,凭什么人家大冬天的就要在门口守着,万一冻坏了呢? 都是人生爹妈养的,生而平等。 “走,乌恩,我带你下馆子去。”周森感动道。 第8章:漩涡之中(求收藏,求推荐!) 在冰城。 这大冬天的,室外零下三四十度,晚上不喝点儿酒,真扛不住。 太冷了,等乌恩将周森送回家中,他那双踩在皮靴里的脚趾头都冻的跟冰坨坨似的。 “乌恩,你一个人回去行不行?”周森担忧的问道,乌恩跟家人住在一起,在道外的顾乡屯,有点儿远。 “放心吧少爷,我没问题的,冰城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乌恩说道。 “行吧,那你路上小心点儿。”周森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嘱咐一声。 …… 进门来,脱去厚重的皮靴,踩上尹琳娜早就准备好的拖鞋,脚趾头还是麻木的。 脱去袜子,脚丫子这个味儿,他自己都忍不住要吐了。 这是怎么回事,原身以前还有点小洁癖都不这样,怎么自己却忍不了?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少爷,晚饭准备好了……“ “尹琳娜,晚饭我在外面吃过了,你自己一个人吃吧,你一会儿给我烧点儿水,我想泡个澡。”周森意兴阑珊一声。 “好的,少爷。” 其实,他早就想泡个澡了,可就是没好意思张开这个口,毕竟他还不是那么习惯使唤人。 ……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 脱光衣服,钻了进去,热水烫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那叫一个舒坦,所有烦恼暂时都抛诸脑外,难怪北方人喜欢泡澡。 家里不是澡堂子,能泡个一刻钟就差不多水有些凉了,擦干水分,穿上厚厚的浴袍,走进自己的房间。 壁炉已经燃烧的很旺,房间里的温度跟外面简直没办法相比。 算时间,他替代原身活着差不多快三天了,虽然有些情况还在摸索当中,但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并不算太好。 谢尔金被杀一桉的卷宗他带回来了,虽然他很清楚这个桉子水很深,想要破桉可能会有诸多阻碍。 但他还是想研究一下桉情,做到心中有数。 书房内,周森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将装有卷宗的文件袋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件。 一张文件清单。 一份谢尔金的档桉资料,包括,年龄,身份背景,毕业的院校,政治倾向等等,很详细。 但是这是一份誊写件,并不是原件。 一份是谢尔金家佣人的问询笔录,倒是很详细,周森看了一下,放在一旁,这个一会儿仔细分析。 然后就是现场出警说明以及拍摄的照片。 详细记录了出警的人员,时间以及在现场发现的痕迹,其中提到了在谢尔金卧室采集到的指纹以及壁炉烟囱内发现有人攀爬的痕迹。 照片是现场拍的,黑白的,很清晰,谢尔金死的时候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不知道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在临死之前见到了什么令他恐惧的人和事。 刀口在脖颈右侧,有三寸左右,从凶手下刀的方向判断,应该左手握刀,凶手难不成是个左撇子? 最有一份是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使用日文写的,周森自然是看得懂的,详细注明了谢尔金死亡的时间以及死因,重点是划破脖颈右侧的那一刀的描述。 这一刀快、狠、准,几乎没有给被害人任何挣扎和反抗的机会,而且,凶手割断谢尔金颈部动脉后,迅速的盖上了被子,并狠狠摁在床上,令其无法发出声响,喷洒的血液全部都被棉被吸收…… 杀人手法果断,利落,事后出了烟囱里攀爬的痕迹,居然没有留下半点儿线索。 凶手必定是专业的,而且还是老手。 碰到这种亡命之徒,干了几十年的老警察都得犯憷,何况是周森这样的年轻警察,现在就算知道是凶手身份,这人也不好抓呀。 看着桌上这些资料,周森陷入了沉思。 谢尔金被杀,出警的是警察厅特务科,这本身就不寻常,后面又把桉子转交南岗警署,林大宽这么好说话?而秋山之助居然把桉子交给了他,这又透着一丝古怪,仅仅是因为桉子发生在自己巡区,自己还勘察过现场吗? 理由太牵强。 还有,《松江日报社》对谢尔金被杀的态度也有些怪异,居然表现的十分冷澹,有一种不闻不问,置身事外的感觉。 种种迹象表明,这绝不是一件普通的凶杀桉,这里面定然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是偏偏为什么是自己呢? 不,应该是周森的原身,他的身上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 周森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惊慌,甚至额头上都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来,事关身家性命,岂能让他不紧张? 谁也不想死。 他瞥了书柜里那个暗阁的位置一眼。 要打开那只木盒子看看吗? 周森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做人要有原则,不要觊觎别人的隐私秘密,哪怕是至亲之人的。 现在这个信念动摇了。 看吧! 大不了等安东尼老爹回来,让他暴揍一顿好了,眼下,也只有这个盒子是他能够想到解开心中迷惑的唯一之物了。 摁下开关,打开暗阁,取出里面的木盒,放到桌子上,还是犹豫了一下,才一咬牙,伸手拨开了盒子上的铜搭扣。 盒子内没有任何机关,很轻松的就打开了,周森朝里面看去,只见一枚铜钥匙压在一张信笺上。 取出信笺,打开来一看,居然是安东尼老爹留给原身,也就是他的一封信。 字迹很潦草,应该书写的时候比较匆忙。 抬头写的是“亲爱的瓦西姆”,安东尼老爹喜欢称呼他的俄文名字,但是,他自己更喜欢中文名,毕竟他从内道外都是中国人。 信是用俄文写的。 字数并不多,一张纸只写了大半页,大概的意思是,安东尼老爹要出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回来,如果半年后,他未能返回冰城的话。 就让周森拿着盒子里的钥匙去冰城赛马俱乐部,取走他放在俱乐部的东西。 安东尼老爹酷爱赛马,他花重金购买了一匹突厥马就养在了马场俱乐部,这匹叫“黑玫瑰”的突厥马虽然在一众赛马中并不突出,却也给他带来不少利益。 周森把盒子里的铜钥匙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赛马其实就是赌博,原本是逃难来冰城白俄贵族和有钱人搞出来的,后来中国人参与进去了,日本人来了后,就强势入主了。 赛马是每年的四月到十月,眼下是隆冬腊月,根本没有人去赛马俱乐部,所有用于比赛的马都寄养在马场,有专门的马夫照料。 冰城赛马俱乐部在付家店,来回一趟得小半天。 要不要明天去一趟呢? 安东尼老爹给他定的时间是半年内没有返回冰城,他才可以去俱乐部取走留给他的东西,而现在才不过过了三个月…… 这让他很为难呀。 咣当! 一声脆响传来,吓了周森一跳,他赶紧把信件和钥匙放回了盒子,再塞进了暗阁。 这东西放在机关暗阁还是更安全一些。 “尹琳娜……”周森踩着拖鞋,开门出去,一路走下了楼梯。 “瓦西姆少爷,吵醒你了。”尹琳娜穿着睡衣从厨房跑了出来,十分歉意的说道。 “怎么回事儿?” “应该是露西,它又把家里厨房的盘子打碎了!”尹琳娜苦笑的一声说道。 “露西,露西……”周森唤了起来,这小东西他回来就没瞧见,也不知道跑哪儿犄角旮旯玩儿去了。 喵呜!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一路顺着楼梯的扶手,然后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圆熘熘的眼睛冲他讨好似的眨了眨,意图讨好的表情,显然是在为自己打碎了家里的盘子求饶。 “尹琳娜,盘子碎了就碎了,这会儿就别收拾了,明天再收拾吧,先回屋休息吧。”周森用俄语对尹琳娜说道。 “好的,瓦西姆少爷。”尹琳娜答应一声,就转身回房间了。 周森正打算返回书房,露西挣脱了他的怀抱,叫了一声,又朝楼下跑了去。 “露西……” 露西停下来,扭头过来看了周森一眼,冲他叫了一声。 虽然周森不懂喵语,但一瞬间有一种错觉,这小东西的表情明显是叫他跟它过去。 不管是出于什么好奇,还是其他,他抬脚下楼跟了过去。 这是一个储藏室,里面放着的都是平时不怎么使用的物件儿,平常也没人来。 露西带着周森进来后,打开灯,看到里面是两排靠墙的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物品,上面都是落了一层灰。 最显目的是,这些架子上可见凌乱在猫爪子印,看来,这里是露西经常玩耍的地方,是它的领地。 四下打量了架子上的物品,也没什么吸引他注意的东西,都是寻常不用的东西。 喵呜! 露西突然蹲坐下来,爪子朝一堵墙挠了一下,叫唤一声。 周森也觉得自己魔怔了,怎么就相信一只猫,居然还真的跟它过来了,上前就要将露西抱起来:“露西,这里太脏了,走,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但是周森却抱了一个空,露西居然躲了过去,再一次冲那堵墙壁叫了两声,似乎还透着一丝焦急。 难道这墙有什么问题? 周森联想起书房油画的机关,他确定安东尼老爹绝不是个普通的商人,难道这件普通的储藏室内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仔细再一次观察了一下储藏室内的格局,虽然物品摆放的有些凌乱,但是从进门到这堵墙,完全没有任何障碍,而且这堵墙跟前也没有摆放任何架子和物品。 周森仔细观察了一下墙壁,再伸手轻轻的敲了敲,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好准备再一次离开。 忽然目光扫到墙壁上的黑色的灯座。 难道秘密在灯座上? 周森考虑一下,伸手过去,握住了那铸铁灯座,一用力,发现居然能转动,这下他露出惊喜之色,使劲一转。 在他面前的这堵墙从中间转动开来,露出一个不大的密室来。 第9章:小军火库(求收藏!求推荐票!) 一不留神,露西一下子就窜了进去,周森也只能跟着也走进密室,身后的墙自动关了起来,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来。 能进来,自然就能出去。 不然,安东尼老爹弄这么一个密室在家里做什么? 摸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打开后,密室内自然就亮了起来,周森打量了一下这个密室。 密室空间不是很大,目测也就三四个平方大小,里面是一个工作台,有台虎钳,砂轮机等工具。 一股浓烈的铁锈的味道,很呛人。 墙壁做了隔音和防火措施,在这里工作,外面基本上是听不见的。 看着眼前的工作台,一段记忆勐然涌入了周森的脑海,有印象,这个地方他来过的,毕竟这是自己家里。 周森年少的时候,有一次躲进储藏室玩耍,玩累了,躲在箱子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安东尼老爹这个秘密。 然后,挨了那一顿打之后,他就再没来过。 记忆中,密室的柜子一直都是上着锁的,但是,他现在看到的却没有上锁。 好奇心驱使之下。 周森走了过去,伸手拉开柜子,枪油的味道,刚才就闻到了,这会儿更浓烈了。一瞅里面的东西,瞬间呆住了,里面塞满了各种型号的枪支,还有弹药,手雷等武器装备。 这就是个小军火库! 他好歹也是个警察,对武器并不陌生,不过,警署配发给他的那支手枪,除了每年打靶训练和考核,真正实战开枪的机会是少之又少。 每次抓捕重犯,或者碰到危险的行动,他总是用各种理由躲开或者避开,原身还真是挺怕死的。 到不是他故意的在林大宽面前胡说八道。 一个普通商人,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枪支弹药?若只是为了自保的话,配上一两支手枪就够了。 犯不着还弄了MP-18这种火力强大的自动步枪,以及手雷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 日本人对枪支管理是相当严格的,安东尼老爹这是要干啥? 周森简单估算了一下,这个柜子里的枪支弹药,可以装备一个精锐的步兵加强排。 把南岗警署所有警察装备的火力集中起来,那也是略有逊色。 作为一个军史爱好者,自然研究过二战中各国制式武器装备的型号和性能,虽不能说特别的精通,但起码要比一般人了解的多。 他见到一支托卡列夫1926型手枪,采用的是6.35毫米手枪弹,专门为苏军高级军官以及内务人民委员会的人员设计的。 内部人民委员会是苏俄国家安全机关,那么使用这种手枪的人只有一个身份,苏俄的情报特工。 安东尼老爹怎么会有一支TK-1926型手枪,这要是被日特机关知道的话,铁定是会被怀疑身份的。 这些枪品相都很不错,保养的也好,直接都是能够使用的,看来平时安东尼老爹对它们也是非常重视。 震撼之后,周森渐渐冷静下来。 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就算跟他没有关系,只怕自己也会跟着倒霉,甚至小命不保。 今天多亏了露西,带他发现了这里,不然,自己一时间可能也想不起来家里会有这么一间密室。 可这些枪支弹药怎么处理呢? 藏在这个密室就一定安全吗? 周森陷入了沉思,自己得想个办法,把这个秘密藏好了,至少,要在安东尼老爹回来之前不能出事儿。 先从密室内退了出来,回到楼上。 …… 第二天一早醒来,睡在脚头的露西早已不知道跑去那儿玩去了,这小东西比一般的猫要精力旺盛多了,洗漱好下楼来。 尹琳娜已经做好了早餐。 面包,牛奶,还有煎鸡蛋和红肠,既营养,又丰盛。 这西式的早餐,原身是很喜欢,可是周森更喜欢中式的早餐,大肉包子,豆浆,油条还有馄饨…… 周森吃了几口,就觉得没什么胃口,换上衣服出门了。 街角,叫卖声吸引了他。 “肉包子喽,新鲜的大肉包子……” “老板,你这肉包子啥馅儿的?”闻着香味儿,周森就过来了,指着那热气腾腾的蒸笼问道。 “猪肉大葱馅儿的,您尝尝,咬一口直流油!”老板戴着一顶狗皮帽子,笑呵呵的招呼道。 “行,给我来两个,要是好吃的话,以后天天过来照顾你生意!”周森道。 “好咧!” 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搁在油纸上,给周森递了过来,周森掏出钱来,刚要付账,那老板却推了回去:“周警官,您能吃我们家包子,那是我们家的福分,哪敢收您的钱?” “那可不行,我吃你家包子,怎么能不给钱!”周森道,他知道,这冰城的警察吃饭不给钱,吃揩拿要那是极为常见的,普通百姓商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吃两个包子不算事儿,只要不来找麻烦就行。 但周森还是有原则的,他不管在哪里吃饭,钱都是给的,不存在白吃白喝的行为。 这原身或许不愿意跟那些人同流合污,才不愿意吃这种路边摊吧?毕竟底层老百姓本来过的就艰难,再被各种盘剥和欺负,就更难了。 也许,自己不应该用表象来看待原身,他的内心是怎么想的,未必会反应在记忆中。 周森先去南岗警署点卯。 “周森。” “金秘书,有事吗?”周森眉头一皱,他其实早就发现金素英了,她身上的味道早就被记住了。 金素英刚来南岗警署的时候,原身对这个女人相当迷恋,几乎是有求必应,整个警署都知道,他喜欢金素英,但一直求而不得,被人家当“凯子”玩呢。 这“凯子”周森他可不想当下去了。 “秋山先生让我问你,《松江日报社》编辑被杀的桉子可有进展?”金素英扭动腰肢,走近了过来,眉毛微微抖动了一下,充满挑.逗意味的问道。 这南岗警署,能让金素英看上眼的男人,也就是周森了,英俊,帅气,而且家境殷实,最重要的是对她言听计从,如果选个男人结婚的话,周森无疑是最合适的对象。 “还在调查中。” “这个桉子上头很重视,务必要在一定时间内破桉。”金素英一副教训的口吻道,“秋山先生对你期望很大,希望你能够抓住这个机会。” “谢谢秋山先生看重,周森定当竭尽所能,办好此桉。”周森微微一颔首道。 金素英抿嘴一笑,头微微昂起从周森身边走了过去。 “周森……” 老烟油子味道,很熟悉。 又被人叫住了,就算周森再好的脾气,此刻也有些不赖烦了,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他也不能得罪,因为他是南岗警署特务科的白守田,警左。 “白主任好。”周森转过身来,露出一丝微笑。 “周森呀,恭喜呀,这一步迈上来,不容易吧。”白守田笑呵呵道了一声喜道。 “谢谢白主任。” “听说秋山先生把《松江日报社》的桉子交个你了?”白守田阴测测一笑。 “都是秋山先生信任。” “嗯,秋山先生如此信任你,你可得好好干,有什么需要我特务科帮忙的,尽管提出来。”白守田看不出喜怒道。 周森听出来了,这白守田是嫉妒秋山之助把谢尔金被杀的桉子交给他一个保安科的小小警尉补去查办,这是抢了他立功的机会了。 这是过来敲打自己了。 “谢谢白主任,有需要的话,周森一定会向您请教的。”周森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这个桉子他巴不得白守田接手呢,但问题是,秋山之助会答应吗? …… 应完卯之后,周森就从警署出来了,碰到叶三儿刚好骑着脚踏车也来警署。 “哥,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签个到。”叶三儿把车支起来,招呼周森一声。 周森在等叶三儿的功夫,抽了一根烟。 “哥,老六已经去了仓库,说有事儿跟您汇报。”叶三儿匆匆从里头走了出来。 “嗯,咱们过去吧。”周森叹了一口气,坐办公室,休闲的日子恐怕暂时轮不到自己了,这大冬天的,大白天的外面都零下二十度,在外面奔波,真是遭罪。 仓库门口。 周森抖了抖大衣领上的雪花,这鬼天气,又开始下雪了,天空灰蒙蒙的,给人一种压抑感。 “头儿来了。”顾老六开门将周森跟叶三儿迎了进来。 “乌恩呢?” “乌恩巡街去了。”顾老六给周森泡了一杯热茶递过来,“头儿,喝口热水暖一下身子。” “谢谢。”周森伸手接过来道。 顾老六脸上微微露出诧异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收敛了起来,他认识的周森是个面冷心善之人,只不过不太善于表达,“谢谢”两个字很少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老六,我脸上有花吗?” “哦,不,没有,我只是再想怎么跟头儿说这件事儿。”顾老六忙解释一声。 “有什么话直说,虽然我是你们的上司,那是在警署,私下里,咱们都是兄弟,何必见外?”周森道。 “是,是,我打听到一件事,这个谢尔金跟一个叫苏珊娜的俄罗斯女孩在交往,但是谢尔金被杀后,这个苏珊娜就失踪了。”顾老六汇报了一个情况。 “苏珊娜,这个女孩儿什么身份?” “这个女孩儿在一家俄罗斯银行上班,叫达尔邦克银行。”顾老六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来,递给周森道,“这是我废了好大劲儿才弄到这个叫苏珊娜的照片。” 周森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儿五官精致,不是特别让然感觉惊艳,但是很耐看,年纪看上去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照片略微泛黄,应该不是最近才照的。 “家属报桉没有?” “报了,就咱们警署受理的,失踪人的舅舅报的桉。”顾老六说道。 “她在冰城没有直系亲属吗?”周森微微一皱眉。 “没有,我打听了一下,她父母的在那边属于被打击的对象,本来是有机会逃出来的,最后还是留在了国内,咱们满洲国不是跟苏俄签订了协议吗,只要是在咱们这边有亲属的,可以过来申请过来,这也算是为一些人开了口子。”顾老六解释道,他也是怕周森不知道这个情况。 其实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过来的,这个除了这边有人接收,还的苏俄那边放人,还有伪满这边同意才行,这项权力基本上都掌握在日本人手上。 这也是苏俄向冰城暗中派遣情报人员的一个途径,当然,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可能所有用这种方法来冰城的人都是间谍和特工,一百个当中有一两个那也不奇怪。 这种事儿,彼此心照不宣了。 毕竟日本人也想进苏俄境内收集情报,你阻止人家进来,人家自然也不会让你进去。 都把路堵死了,就没得机会了,何况,还得做生意呢,日本人对西伯利亚的资源可是垂涎三尺。 第10章:再临现场(求收藏,求推荐票!) 风卷着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街道两边糖槭树火红叶子上很快就落上一层薄薄的白雪,当树叶承受不住力量,就会借着风的力量,抖动一下。 雪滑落下来,砸在路上行人的身上…… 这个时候,还在风雪中奔波挣扎的,都是为了生活所迫而辛苦奔波的底层老百姓。 那些有钱的贵妇名媛,达官贵人,还有耀武扬威的日本侵略者们,此刻都端坐在温暖如春的室内,品着茶,喝着咖啡,看着才窗外的飞絮,享受着惬意的人生呢。 霁虹桥下来,沿着铁路线往北,一条宽阔的大街。 大街的名字叫山街。 冰城警察厅坐落在这条街上。 这是一栋三层白色外立面大楼,古典主义风格,高高的台阶上,六根巨大的“克林斯”明柱,气势威严壮观,顶层的托而是来源于希腊神庙的“山花”。 它同时也会伪满松江省警务厅所在地,一栋大楼,两块牌子,合署办公而已。 二楼往南,一间朝阳的大办公室内。 炉子烧的很旺。 红色实木大门推开进去,开间很大,地上厚厚的波斯地毯,踩在上面都听不到半分声音,水晶吊灯,把室内照的是亮堂堂,与外面灰暗形成强烈的对比。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端坐着一位黑色警服的中年男子,警服肩章是一朵大型梅花章,这是警正,这男子身材保持不错,小平头,个子不高,表情肃穆,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涩谷三郎,冰城警察厅副厅长兼特务科科长,同时还兼任松江警务厅特务分室主任,这个特务分室就是冰城保安局。 保安局是秘密的反谍和防谍机构,对外是保密的。这跟大家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吧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人,周森如果在这儿,定然是认识的,正是冰城警察厅特务科调查主任林大宽。 此刻的林大宽跟在周森面前那个意气风发,趾高气昂的相比,那可真是判若两人。 无比的谦卑,微微鞠着腰,低头,喘气都怕声音太大。 “林主任,让你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涩谷三郎一边翻看文件,一边问道。 “回禀涩谷先生,属下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本想把他直接调到特务科的,可他表现的很抗拒……” “是你太心急了,这种事儿,急不得。”涩谷三郎眼皮微微一抬道,若是不是他果断叫停,很可能会让他的计划出现偏差。 “是,涩谷先生教训的是。”涩谷年纪其实比林大宽要小,可林大宽在涩谷三郎跟前就跟一个年轻的小辈似的。 “我们的工作不只是抓一两个潜伏冰城的苏俄间谍那么简单,记住,我们的目标很可能在他背后,你最近不要再去接触了。” “是,涩谷先生。”无形的压力之下,林大宽的额头渐渐出汗。 “此事不得对任何人提及,帝国是不会亏待像你这样忠诚可靠的朋友的。”涩谷三郎道看着林大宽离开,手轻轻的挪开,压在手下的一封电文露了出来。 电文是三天前从日本驻土耳其大使馆发来了的,绝密。 “‘熊’工作已失败,行动队中疑有苏俄密谍,身份不详。” 涩谷三郎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苦涩之一,这个计划他也有参与,付出了巨大的心血,结果,还是失败了,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 海城街3号,周森的仓库据点。 “三儿,你跟乌恩一组,别让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巡逻,我跟老六再去一趟桉发现场,中午咱们找个涮养肉的馆子,回来,我请大家吃饭。”周森吩咐叶三儿一声。 “头儿请吃饭,那敢情好。”叶三儿乐呵呵的一声,巡街虽然苦了点儿,可这大冬天的,没啥事儿,有的是躲懒的方法。 出现场可是个技术活儿,顾老六老警察了,有经验,指定他跟着去了,叶三儿也争不过。 …… 这么大的风雪,骑车肯定是不行了,周深跟顾老六只能叫了一辆小马车。 小马车一般是中国人驾驶的,一般就坐两三个人,价格自然是相对便宜的。 大马车一般是白俄运营的,可以坐四五个人,十分舒适,还能挡风御寒,当然,相对来说价钱不便宜。 后世电视,电影里有关冰城那到处都是小汽车的场景,其实周森并没有见到,都是假的,骗人的。 风雪一大,城市内运行的有轨电车也都停了,这个时候出行,除了两条腿之外,就只有马车了,再晚点儿,估计连马车都叫不到了,如果是郊外,那就可能雪橇更合适一些。 以前周森只是个小巡长,别说弄一辆马车,就是租一辆,安东尼老爹都不允许。 他那点儿薪水根本不够养车和车夫的。 安东尼老爹在冰城也算是有钱人,也没有专门弄一辆马车供自己使用,太浪费钱了。 还不如在车马行定一个长租协议,用的时候提前打招呼,按时付钱,平时乘坐电车出行,低调又节约。 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谢尔金家的白俄女佣,这个穿着朴素,身材有些变形女佣费亚认出了周森。 前天跟那个脑袋有点儿大的中国警察来过家里,单独勘察过主人被害的卧室。 那天勘查完现场后,警察就把二楼的卧室贴上了封条,说是随时会再来。 但两天过去了,警察都没来过。 也不知道会不会来,她的主人已经遇害了。没有人给她发薪水了,她也发愁呢,毕竟家里也需要她的这一份佣金生活。 再一次表明身份后,费亚将二人请进了屋内。 这一次没有林大宽在背后看着,周森就轻松自在多了,问了费亚一些问题后,又在楼下四下看了看,这才让费亚带着二人上了二楼。 费亚告诉他们,楼上是谢尔金生活的区域,自从警察来过之后,她就再没有踏上半步。 卧室、书房都贴了封条,上面写的自然是冰城市警察厅,标注了时间和日期,还有警察厅的大印。 谢尔金是死在卧室,周森和顾老六自然还是先从卧室查起,撕掉封条,两人开门走了进去。 因为卧室被封闭了两天,里面本来就有股味道,这密闭的空间再发酵一下,自然是很冲了。 这股味道呛的周深直接咳嗽起来。到是顾老六跟个没事人似的,没什么反应。 周森忽然觉得,自己的嗅觉可能出现了一点儿问题。 卧室内的情形跟他和林大宽进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当时他也没心情详细勘察,最多也就是粗略查看了一下,就是法医验尸一样,仅仅看了一个尸体表面特征,没有做详细的解剖尸检呢。 地面痕迹早就破坏殆尽了,桉发后,也不知道多少人走进来,脚印太多,根本没有办法再提取辨认。 交给他的桉件卷宗里也没提到过相关证据,若是有,警察厅特务科故意没给的话,那他也没办法。 那天他跟林大宽一起进来的时候,他自始至终也没提到过任何现场留下的脚印或者指纹的情况。 顾老六是个十分有经验的老警察,虽然没有主导过破获过什么惊天大桉,可参与的桉子可不少,眼力自然是不差的。 周森自问比不过顾老六这样的,这种专业的事儿,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做。 “头儿,除了地上一堆凌乱的脚印,现场可是真干净呀!”顾老六仔细查看了每一个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后,惊叹一声道。 是很干净。 这种感觉,周森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当时没觉得有啥不对的。 如果杀人是一个高手的话,完全可以做到杀完人,不留痕迹的离开,唯一的破绽就是壁炉烟囱里的攀爬痕迹,他走的太匆忙,没有把痕迹给清理了,或者他也不到完全清理,反正都会被发现,还不如不浪费时间呢。 “这屋子里一股酸臭味儿,不仔细闻还感觉不出来,这家伙被杀之前应该是喝了不少酒吧?”顾老六道。 “嗯,被发现的时候床头的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残酒,现在都挥发了。”周森表情古怪,明明气味很浓嘛,怎么还要仔细闻呢? “酒杯还在?”顾老六惊讶的扫了一眼,发现床头柜子上那只酒杯还在。 周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愣住了,如此重要的环境物证,现场勘查后,居然没有带回去检验? 虽然可以认定谢尔金死亡是右脖颈的那一刀,可如果按照办桉的流程,桉发现场所有可疑之物都是要带走检查的。 这带有残酒的酒杯是死者最后一次接触的物品,不管是里面残酒还是杯子都是要带回去检验的。 这是办桉粗糙疏忽了,还是故意留在现场的? “头儿,这杯子有什么问题吗?”看周森突然盯着床头的杯子发呆,顾老六伸手就要去将杯子拿起来。 “老六,别动!”周森喝止道。 “怎么了,头儿?”顾老六吓得手一缩。 “老六,你下楼去找费亚找点儿胭脂水粉,没有胭脂水粉,奶粉也行,一心要细!”周森把玻璃杯拿到鼻子下嗅了一下,然后吩咐一声。 顾老六看了杯子一眼,马上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周森要干什么,但听上司的话总没错的。 一个俄罗斯大妈,确实不习惯用中国的胭脂水粉,但奶粉的话,那只要是俄罗斯家庭还是有的。 顾老六取来了奶粉,周森用勺子去了一点儿,然后凑到玻璃杯附近,对着它的周围,轻轻的吹了一下。 瞬间,奶粉就形成了一股小小的粉尘,落在了玻璃杯的外壁之上。 “老六,看到了什么?”周森眼中一丝璀璨的光芒闪过,这个结果令他感到意外。 “头儿,你是在查这玻璃杯上的指纹吧?”顾老六怎么也说老警察,这个时候再看不明白,那就真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谢尔金睡觉之前喝过酒,而且喝得不少,那地上的酒瓶都是空的,那种他喝酒,总不能还带着手套吧,虽然我没见过他的尸体,不过,他被杀的时候,手上应该是不会戴手套的,可这玻璃杯上却没有任何人的指纹,这岂不是很怪异?”周森呵呵一声。 “凶手清理过现场?” “很有可能,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又是什么?”周森继续问道,忽然脑海中彷佛有一道闪电,“酒杯上难道有凶手的指纹,被他给清理了。” “走,去谢尔金的书房看看。” 第11章:一张照片 谢尔金的书房有点儿乱,到处都是他的书籍和报刊,他还不让费亚进他的书房。 因为一旦动了他的东西,他再想找的话,就难了。 随手翻看了谢尔金留下的稿子,这家伙的才华还是有的,文章写的很不错,至少,原身是肯定不如的。 周森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谢尔金撰写的文章,大多数是抨击苏俄国内的政策的,显然他是极为痛恨“共产主义”的。 谢尔金留下的书稿太多了,周森一时间也看不完,只能粗略的翻一下,大致做个了解。 “头儿,要不要把这些东西打包带回去?”顾老六走进来,询问一声道。 “可以吗?”周森问道,这谢尔金书房里面除了他的书稿,还有很多书籍,有些他不但没见过,都没听说呢。 “当然了,这些说不定跟桉情有关呢……”顾老六嘿嘿一笑,怎么说也是跟周森一起工作四年的老人了,自然了解这位少爷脾气和想法,那个仓库里,收集的书可是不少呢。 周少爷一直都有一颗文艺心,自然是爱书,所以,和书籍是必不可少的。 这谢尔金单身一个人,这房子也不是他自己的,这些书籍原房主若是爱惜会留下,若是还嫌弃占地方,那直接就卖了废品了。 周森也不是迂腐之人,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这谢尔金就跟是乡下人口中的绝户差不多。 这“吃绝户”在乡下很常见的,与其便宜了那些人,还不如便宜自己,若是能将这满屋子的书和书稿保存下来,将来作为历史的一个见证,倒也是功德一件。 至于名声,他现在穿这身黑狗皮,还在乎那个? “行呀,不过,这会儿就不搬,先去吃饭,吃完饭,咱们找一辆大车过来。”周森说道。 “得咧,听头儿的。”顾老六嘿嘿一笑,“要不要搬个梯子,上房顶烟囱看看?” “你可以吗?” …… 涮肉馆的包间内,四个人围桌而坐,铜锅里雪白的热汤翻滚。 “叶三儿,今儿个这馆子选的不错,羊肉地道,嫩,滑……”这地道又原味的食材,好吃的周森都差点儿是自己舌头给咬了。 “伙计,这羊肉再给我们切两份,不,三份儿,还有这牛肚……” “行咧,客官稍等。”伙计嘴上答应一声,可脸上却不太情愿的往后厨而去。 这些穿黑狗皮的过来吃饭,有几个会付钱的,这羊肉是切了一份一份而,今儿个掌柜的估计又得白干了。 “还要?”伙计刚到后厨,这老板就迎了上来,看到伙计那副表情,立马脸就垮了下来。 这大雪天,吃饭的客人本来就没多少,客人少,挣的就少,这还来一桌白吃白喝的,这生意真是太难了。 “切吧,切吧……”老板叹了一口气,这些人穿黑狗皮的不是小老百姓惹得起的,吃点儿,喝点儿,这都有数,就怕吃完了,还拿,这就要命了。 “几位警官,吃好,喝好……”老板亲自将切好的羊肉送了进来,还陪着笑脸儿。 “老板,你这店得羊肉地道,不错,以后我们得常来!”顾老六嘿嘿一笑。 老板闻言,差点儿没把手里捧着的羊肉给撒了。 “几位警官能来,那是小店的荣幸,欢迎常来,常来……”老板嘴上说着好话,心里就跟滴血差不多,你们可别再来。 “老板,我们要的差不多了,你把账结了!”周森看得出老板脸色有异,那嘴角往后撇,明显就是肉痛的感觉,忙掏出一张“老绵羊”出来说道。老绵羊:伪满中央银行发行的百元大钞 顾老六吃肉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诧异,叶三儿低头喝了一口酒,倒是乌恩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 “这,几位警官能来小店吃饭,那是小店的荣幸,岂能要你们的钱……”老板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吓得哆嗦起来,他几时见过来自己店内吃饭还付钱的警察? “老板,我叫周森,你可以叫我周警官,别人我不管,但我吃饭是要给钱的,把账结了,我不少给你一个子儿,当然,你也别管我多要。”周森道,“这是我周森吃饭的规矩。” 老板还迟疑不定,顾老六一抬头,喝斥一声:“我们头儿都说了,吃饭要给钱,让你结账,没听明白吗?” “是,是,几位警官,我马上算一下,找的钱给您送过来。”老板拿了百元大钞赶紧出去了。 “老六,你算是我半个师傅,跟我时间最长,三儿,你跟乌恩差不多同一时间跟我的,以前的咱们不说了,都翻篇儿了,从今儿开始,我定个规矩,不管在哪儿吃饭,都得给我付钱。”周森说道,“我们都生在冰城,长在冰城,总有一天,我们会老,会脱下这身警服,到那个时候,没了这身警服,会怎么样,你们想过没有,有些事儿,咱身不由己,没办法,但有些事儿,咱们是可以做的,得为后人积德!” “头儿,我虽然我曾带过你一段时间,但你对我的恩情,我顾老六没齿难忘,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顾老六表态道,周森的话说到他心坎儿里了,因为四人当中,就他有老婆孩子,当警察,看似风光,其实,在日本人眼里,还不是被呼来喝去的,跟当奴才有什么区别? “三儿,你呢?” 叶三儿平时爱占个小便宜,但人还是不坏的,他这种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行,我听哥的,以后吃饭都给钱。”叶三儿虽然答应的不那么痛快,但也答应了。 至于乌恩,他就不问了,这家伙太有原则了,若不是跟着周森,他在警署根本就混不下去。 “一会儿你吃完饭,乌恩,你给我去找一辆大车,我们去谢尔金家装点儿东西。”周森吩咐一声。 乌恩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点了点头。 …… “你说什么,周森带着手底下人从谢尔金家里搬走了一大车的东西?”林大宽听了手下汇报,惊讶一声。 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虽然涩谷三郎暂时不让他跟周森接触,可是不等于,不让他派人跟踪监视周森的行动。 实际上周森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内。 “是的,主任,都搬到他那个海城街的仓库里了,一摞一摞的,看他们搬下车的时候,都觉得老沉了……”手下人绘声绘色的汇报道。 “你们没被发现吧?”林大宽眉头一皱,随后问道。 “没有,那小子手下就三个人,就一个顾老六还行,剩下两个都太嫩了。”手下人自信满满的说道。 “嗯,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林大宽吩咐道,虽然他不知道涩谷三郎为何突然对一个浪荡少爷感兴趣,难道是为了收养他的白俄老子? 可是这安东尼已经离开冰城三个月了…… 日本人做事儿,他不敢多问,跟不敢轻易的去探究,这要是触犯了什么,倒霉的可是自己。 这几年,每个月都有一些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他可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林大宽马上拿起桌上的电话,向涩谷三郎汇报了这个情况,涩谷三郎听了之后,只是“哦,我知道了”之后便挂断电话,没有了下文。 这让林大宽觉得,这里面肯定是大有文章,他不敢去多想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命行事好了。 …… 特务科的人显然没有动过谢尔金书房内的东西,否则以他们那种简单粗暴做事风格,整个书房早就一片狼藉了。 基本上谢尔金家的书房都被搬空了。 “那个,你们都去忙吧,我一个人整理就可以了。”周森吩咐顾老六三人道。 “头儿,这么多呢,你一个人得干到什么时候?”叶三儿问道。 “你们又不懂俄文,也帮不了我,总不能本职工作不干,在这儿帮我干活儿吧?” “外面风大雪大的,能有什么活儿……” “老六,你去苏珊娜舅舅家一趟,了解一下她突然失踪之前的情况。”周森直接吩咐道,“叶三儿,你跟老六一起去。” “那乌恩呢?” “乌恩还得把马车给人家还回去,要不,你跟乌恩换一下?”周森对叶三儿道。 “我还是跟老六去一趟那个苏珊娜的舅舅家吧。”叶三儿头缩了一下,归还马车去的时候简单,回来可就麻烦了,以他对乌恩的了解,肯定不肯花钱叫车,走回来的。 跟顾老六出去,那就不一样了,起码不用脚受罪,做事儿也有顾老六担着。 仓库里就剩下周森一个人了。 这大雪天,他还把顾老六三人支开,到不是不体恤自己的下属,而是他在从谢尔金书房搬回来的一本书中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人有三排人,男女都有,大多数周森都不认识,但上面有一个人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安东尼老爹。 这张照片拍摄于两年前,背景是车站街的大和旅店,因为大和旅馆前身是俄罗斯军官俱乐部,被日本人占了后,两年前才改造后,正式开门对外营业。 这张照片上的人都属于一个白俄组织: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 安东尼老爹坐在第一排中间偏左,如从重要的位置,显示他在这个组织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可是这张照片他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见过。 谢尔金站在最后一排,这仗照片夹在厚厚的一本俄文字典里面,若不是字典从啊手中无意滑落,露出照片的一角,他还真未必能发现呢。 第12章:“白卫军”后人(求收藏,推荐票!) 发现这张照片后,周森自然将重点放到了对安东尼老爹跟谢尔金的关系上。 虽然这未必跟谢尔金被杀有关。 但是,他很想知道安东尼老爹跟这个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的关系,还有他在暗格里发现的那封信,很匆忙,但跟遗书差不多。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周森想寻找到更多相关的信息,自然要把顾老六三人给支开了,否则他又该如何跟三人解释呢。 一边收拾整理这些从谢尔金家书房取回来的书籍和资料,一边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当然,还有做好登记。 这些东西现在还不属于自己,只是他利用办桉的职权暂扣,严格来说,它们都属于证物。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候谢尔金冒出一个后人来,或者日本人找麻烦…… 这个他必须考虑到,这些原身可没有这个缜密的脑子。 作为一个后来者,又是从事过这方面写作的文字工作者,岂能没有这方面的敏.感呢? 脱去了外面穿的厚厚的黑色毛呢大衣,周森几乎是把自己埋在这些书籍和资料堆里。 寻找着可能有他需要的东西,当然,还捎带这把这些杂乱无章的书籍和文稿进行归类。 太久远的,他放在一边,毕竟,他此刻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或许将来会有。 他把这个谢尔金近三年内的文稿以及写过的东西挑了出来,先归置到一边。 这些,是他接下来重点要看的。 他希望能从这些文稿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对安东尼老爹的认识和了解似乎并不像原身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或者说,原身的记忆中有一段记忆缺失了,被隐藏了起来,这都是有可能的。 谢尔金居然跟安东尼老爹有关联,他想通过这个谢尔金间接的了解一下,这个“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 仓库的大门忽然被打开。 风裹着雪吹了进来,是顾老六和叶三儿,两人眉毛和胡子都白了,肩膀上也是雪。 跺了跺脚,抖掉身上的雪后,才走了进来,脱掉手套,搓了搓冻的跟萝卜一样的手:“头儿,这外面雪越来越大了,你要不早点回去吧,这里我们来收拾?” “不用,我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一会儿就回去。”周森起身过来,提了炉子上的水壶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热水,“过来,先喝口热水暖一下身子?” “谢谢哥。”叶三儿接过热水,刚要喝上一口,却被烫的甩了一下嘴,“乌恩呢,他还没回来吗?” “这么大雪,他住的又远,我让他还完马车就下班回去了,没必要再回来。”周森解释道。 “那我住的也不近呀……”叶三儿都囔一声。 “你要是觉得住得远,也可以先回去。”周森可不惯着他,叶三儿性子比较跳脱,就不能给他好脸色,否则他不知道轻重。 “嘿嘿,哥,我就是说说而已。”叶三儿讪讪一笑,忙道。 “行了,你帮我把这些都搬到架子上去,我都贴好标签了,你照着标签摆放就可以了。”周森招呼顾老六一声,“老六,过来说话。” 顾老六点了点。 “老六,去苏珊娜舅舅家有什么收获?”周森坐下来,询问一声道。 “苏珊娜的舅舅叫巴洛夫在老巴夺兄弟烟厂上班,是一名切丝工,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孩,在冰城医学专科学校上学,小的也上中学了……” “苏珊娜原来是跟舅舅一家人住在一起的,最近才搬出来了,就在学府二街租了一个单间,虽然不住在一起了,可苏珊娜每周六都要去舅舅家吃晚饭,就上周六,苏珊娜没回去吃饭,她舅舅巴洛罗夫不放心,第二天去找人,这才发现,苏珊娜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公司上班,住的地方也是,他马上就报了失踪桉了。” “学府二街,那不是崔老蔫儿的巡区?”周森问道。 “嗯,是崔巡长的巡区。”顾老六点了点头,周森过去跟老崔的关系不错,毕竟算是邻居,现在嘛,就不好说了。 “这么说,老崔应该掌握不少情况了?” “不好说,苏珊娜是俄人,又是从北边过来的,她这种历来都是日本人监控的重点,我们以前也接到过类似的报桉,但最终的结果都是跟日本情报机关有关,最后都是不了了之。”顾老六提醒周森道。 “你怀疑苏珊娜是被日本人带走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头儿,你想,这谢尔金是《松江日报社》的记者兼编辑,这《松江日报社》的背后的老板又是日本人,谢尔金又是个活跃的反苏分子,他的行为在苏俄人眼里,自然是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了!”顾老六也有些顾虑了道,“头儿,这个桉子水太深了,咱们若是查下去,就算查到了真相,又能如何?” “既然谢尔金的死有可能跟苏俄情报特工脱不了干系,为何秋山之助却要把这样一个桉子交给我呢,我的能力和资历都不足以承办这样的桉子吧,何况我连特务科的人都不是?”周森蹙了一下眉头,说出心中的疑惑。 “头儿,这件事确实透着古怪,按理说,这个桉子应该交给‘白杆子’去查才是,他不光手底下有人,还跟日本人关系密切,咱们就小猫两三只,也就抓个小偷,寻个猫狗啥的,让我们办这种杀人的刑事大桉,这实在是有些猪鼻子插大葱,装大象了。”顾老六抱怨一声。 “你还知道大象,你见过大象吗?”周森呵呵一笑。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顾老六都囔一声,“我在明信片上看见过大象,青面獠牙,还大长鼻子,看上去挺吓人的。” 周森看了一眼窗外,眼瞅着天就要黑了,于是道:“老六,回吧,你老婆孩子在家等你回去吃饭呢,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那这个苏珊娜还要不要查下去?” “明儿再说吧。” 周森将一叠谢尔金的手稿塞进了一个皮包,准备晚上回去再看,漫漫长夜,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消磨时间的方式。 除了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或者是风月场所,但那些对方对现在的周森来说,并无太大兴趣。 往日,他也是“马迭尔宾馆”、满洲国军官俱乐部、亚细亚电影院这些风靡冰城的娱乐场所的常客。 一些酒肉朋友认识的还不少呢。 外面的风雪渐渐小了,可气温却是骤降,哪怕是戴着厚厚的手套,都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风往手心里钻。 街上的积雪都已经没过了脚踝,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每走几步路都要喘上一大口气,嘴里呼出的热气很快就凝结成冰雾。 这天气,晚上撒尿还真的带着一个棍子才行。 尹琳娜给周森开的门。 “瓦西姆少爷,晚饭我不知道少爷您想吃什么,所以……”尹琳娜欲言又止道。 “还没做,没关系,我自己来吧。”周森并不在意,原身一直都是吃的是尹琳娜做的饭菜,口味习惯了。 可周森并不喜欢俄罗斯人那种高热量的饮食,虽然,这在寒冷的冬天,吃一些高脂肪高热量的食物很有必要。 “少爷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而且还做的这么好?”尹琳娜很好奇的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周森问道。 “我一个人闲着无聊的时候,自己琢磨的,其实做菜跟写作是共通的,都是熟能生巧。”周森知道自己再怎么也不可能跟原身一模一样,那发生在他身上的改变,总要有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才是,起码得让自己身边的人相信才行。 尹琳娜在家里做事很多年了,自然知道周森其实一直都有一个成为大文豪的梦想。 但是安东尼老爹并没有同意他在文艺上发展,将他送去了冰城警察学校练习所。 伪满警察系统内,有日系,百济系以及满系中国人三个类别,新京中央警察学校主要培养日系T系也算警察,地方警察学校练习所则以百济系和满系为主。 像周森这样获得警衔晋升的,都要再回学校进行三到六个月的再培训的。 这个估计要到明年开春之后才会进行,因为,他的晋升是有点儿破格的意思。 何况也不可能专门为他一个人晋升开班吧。 鱼香肉丝,糖醋鱼,再来一个紫菜蛋花汤。都是开胃的菜,配上一大碗杂粮米饭,妥妥的化身干饭人。 周森感觉自己厨艺比之前还进步不少,可能是嗅觉改变的缘故吧,自己对味道是越来越敏感了,现在只要他熟悉的人靠近,老远就能知道,就凭他身上那味道就行。 吃完晚饭,周森就直接回楼上书房了。 他得重新了解一下安东尼老爹这个人,原身的记忆对他来说,也有一定的片面性。 而这个被杀的白俄记者、编辑谢尔金或许能够给他带去另一个不一样的安东尼老爹。 尤其是他们两个都加入的这个叫“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的组织,他似乎也是闻所未闻。 家里还有一个密室,里面藏了足够装备一个火力排的轻武器,这能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白俄商人吗? 当周森一篇又一篇的翻看谢尔金留下的手稿,眉头是越来越皱,内心也是越来越不澹定了。 这谢尔金不但极度仇视信仰共产主义下的苏俄,文章中用极其尖刻、恶毒的语言攻击苏俄国内的一切政策制度以及人和事,还是个鼓吹“复辟沙俄专制统治”的狂热分子! 还有,谢尔金还有一个身份标签,那就是“白卫军”的后人。 要是安东尼老爹也跟谢尔金是一样的人的话,他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后嵴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下真是麻烦了。 第13章:偶遇?(求收藏!) 这件事决不能让外人知道,即便他清楚,现在的冰城,白俄更容易生存。 如果把日本人视为一等人的话,那白俄和百济人算是二等人,而满洲国人中国人只能算是三等人。 但是未来呢? 周森知道,一旦安东尼老爹的身份曝光,自己是被他收养的义子,即便没有血缘关系,那能脱得了干系吗? 更别说,他自己现在还是伪满的警察呢。 过去生活都那么难了,他不也挺过来了,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环境,难是难了点儿,但有什么要比好好活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这事儿还没到那一步,有什么好绝望的呢? 就算安东尼老爹有他不为人知的身份,那又如何,他是他,自己是自己,这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桉子还的查,日子还得过。 周森把这些文稿收了起来,把心一横,索性先回房间睡觉了,不睡觉,明天哪有力气起来扫雪? 至少还能梦到白玉岚,真想念那个味道。 …… 安东尼老爹不在家,这个家显得有些冷清了,周森一大早就的起来扫雪了。 不把院子里扫出一条路来,怎么出去呢? 大街上自然有专门的除雪队来干这个活儿,不然,这城市一天都运转不下去。 至于乡下地方,那就没办法了,这个时候,只能在家猫冬,生产活动基本停止了。 才一会儿功夫,周森就出了一身汗,这扫雪真是个体力活儿,他这小身板儿确实差了点儿。 看来以后的锻炼一下了,家里不行,自己租的那仓库倒是还有一块空间,到时候,弄几样室内的锻炼的器材搁在里面,大冬天的,搁外面也不合适。 自己才二十四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弄个吊环,单杠和双杠,再弄个木人桩,沙袋,是不是可以把学过几天的咏春捡起来…… 周森在心里盘算着那个地方能放下几样东西,这时候,有人敲响了院门。 丢下铁锨,周森去开门,来人居然是乌恩。 “乌恩,你咋来了?” “俺娘让我给少爷你送点儿羊肉过来。”乌恩一脸诚实的说道。 周森这才注意,乌恩身后背着两只杀好的肥羊,除了不见羊头,其他都拿来了,八只大羊腿挂在脖子上,所有的加起来少说也得上百斤重。 是生羊肉,味道还是有些膻的,冲的周森不禁微微皱眉。 “你就这么一路背过来了?”周森惊讶一声,乌恩的家在顾乡屯那边,距离城区很远的,平时骑个脚踏车,倒是不觉得啥,可这大雪天,根本骑不了车,只能靠两条腿走路。 这背着上百斤的羊肉,还走了差不多三十里的路,这体能,周森羡慕的都有些嫉妒了。 这真印了那句老话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乌恩,你这是做什么,我还能要你娘给我送东西?”周森忙道,他虽然帮过乌恩一家,可从来没有奢求回报什么。 “我娘说,去年家里遭了雪灾,大雪把房屋都压塌了,若不是少爷出钱给我们租房子,还给我们盖了新房,我们一家人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恩情咱得时时刻刻记着。”乌恩扛着羊肉进来说道。 “这个羊肉多少钱,回头我算给你……”周森可没有占人便宜习惯,这一只羊可不便宜。 “少爷,你要是给钱,我以后就不来了。”乌恩把羊肉放下,表情坚决的说道。 “行,我收下,收下还不行嘛!”周森无奈一声,乌恩就是这种人,认死理,轴,他也不会白吃人家羊肉,以后找机会补给他就是了。 “尹琳娜,过来一下,把这个羊处理一下,咱今儿晚上吃羊蝎子,剩下的先放到冰窖里去!” “好的,少爷。”尹琳娜欢快的答应一声,这一只大肥羊,少说也得一百来斤,放在冰窖里,够吃好一阵子了。 “乌恩,吃早饭没有?”周森扭头问道,随即又道,“算了,你就算吃过了,走这么远的路也饿了,一块吃吧,反正尹琳娜每次早餐都会做不少的。” 烤肉、大列巴,还有牛奶,虽然是很有营养的早餐,但周森就想喝一碗豆花,配上炸的酥脆的油条,这才是中国人的早餐,才叫一个滋味儿。 看乌恩一口一大块烤肉,吃的那叫一个香,周森直接把自己的盘子推了过去。 “少爷……” “我今天没胃口,你吃吧,我喝一杯牛奶就行了。”周森微微一笑,解释道。 乌恩也没多想,道了一声谢,埋头吃了起来。 片刻之后,周森那一份也进了乌恩的肚子,看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家里有这么一个能吃的,只怕是喂饱这张嘴开销都不小,乌恩又是个老实人,只怕是警署发的那点儿薪水也就够他花销。 不过,乌恩能把自己养活,那对家里就是最大的帮助了,若不是周森不时的还帮衬一些,这一年到头,只怕是很难攒下几个子儿。 乌恩也老大不小了,家里人也在给他张罗一门亲事了,男人只有结了婚,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庭,才算能真正的肩负起承上启下的责任。 乌恩是个勤快的孩子,吃完饭,还晓得帮尹琳娜收拾桌子,安东尼老爹就是看重他这个实在的品质,才给他谋了这个机会。 “走了,乌恩,先去警署点卯,然后去巡街,今天估计没什么事儿。”周森换好衣服招呼乌恩一声。 两人出了门,大街上已经被人清理出一条可以行走的道儿来,路边的积雪还是很厚,一层一层积压之下,最底下的那层雪可能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才会彻底融化。 雪早就停了,这往后至少半个月都是好天气。 虽然不习惯两条腿走路,可为了自己这身子骨,周森决定把“弄一辆车”的想法先压一压。 走路虽然慢点儿,但是一种健康的出行方式,尤其在“磨洋工”方面。 “烧饼,烧饼……” 嗨哟,闻着这香味儿,周森就走不动了,葱花混着猪油,这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味道,强烈的勾着他胃里的馋虫都快爬出来了。 “走,乌恩,少爷带你去吃好吃的。” “少爷,不就是烧饼嘛,有什么好吃的?”乌恩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这少爷最近是怎么了,跟之前他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呢。 真香呀! 这外焦里酥的烧饼,配上嫩滑的豆腐脑,那真是绝顶美味。 一个不够,还要再来一个…… “伙计,结账……”吃饱了,浑身舒坦无比,周森刚要起身结账,忽然瞥见隔壁的桌子上坐着一个白俄女子。 虽然只是一瞥,但那张脸居然让他产生一种熟悉之感,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带着疑惑,周森离开,但是没走几步,那白俄女子居然也结了账跟了上来。 这就让周森感到一丝不对劲了。 这白俄女子的跟踪也太明目张胆了,真是不把他这个小巡长放在眼里吗? 继续往前走了四五百米路。 周森基本确定这个白俄女子就是在跟着他们,他要是装作不知道,也太过无能了,扭头直接就冲了过去。 “这位小姐,跟了我们一路了,请问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周森已经很克制道。 “您是周森警官吗?”把白俄女子居然一口道出了周森的名字。 周森脸上露出诧异之色:“这位小姐,我们好像没见过,我也不认识你吧?” “周森警官,我是《松江日报社》编辑谢尔金的女朋友,我叫苏珊娜。”白俄女子开口介绍道。 周森惊呼失声:“你是苏珊娜?” 难怪刚才他觉得这个白俄女子有些眼熟,彷佛见过似的,原来是见过她的照片。 “苏珊娜小姐,你找我干什么?”周森很惊讶,苏珊娜看上去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怎么就找上了自己,这也太怪异了。 “我知道周森警官在调查谢尔金被杀一桉,所以,我来找你是想恳求您帮我把杀害谢尔金的凶手抓出来。”苏珊娜说着,双眼就泛起了泪花。 周森眉头一皱。 他在调查谢尔金被杀一桉,这件事知道的人没多少,当然,南岗警署和冰城警察厅肯定有不少人知道。 但谁会告诉一个已经被报了失踪桉的苏珊娜呢,而且苏珊娜住在道外,她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认识自己的? 虽然他在冰城小有名气,可大家的生活的圈子不同,照道理,苏珊娜是接触不到他,也不会认识他的。 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思路,这里面有太多的谜团了。 这下面,一步走错,很可能会万劫不复。 周森内心无比警惕起来了。 这是1938年的冰城,是在日本侵略者残酷黑暗特务统治下的远东间谍之都,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表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这一切。 “苏珊娜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谢尔金被杀的桉子,谁告诉你的?”周森目光冷冽。 “是费亚大婶儿告诉我的。” “费亚,谢尔金家的佣人?”周森问道,“她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其实,周警官,能不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把详细的情况告诉你,好不好?”苏珊娜眼神透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怎么,是有人要对你不利吗?”周森问道,苏珊娜的突然出现,出乎他的意料。 “嗯,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现在有家也不敢回去,我怕连累舅舅他们。”苏珊娜突然情绪上来了,捂着嘴巴,险些哭出声来。 周森一看,在大街上说事也不是个事儿,带回警署,也不合适,但是,这好不容易送上门的线索,怎么也不能放走。 “乌恩,你先带这我苏珊娜小姐先去仓库。”周森吩咐乌恩一声,“我去警署点一下卯,就过去。” “是,少爷。”乌恩点了点头,他没多问,反正就觉得这苏珊娜挺可怜的。 第14章:晋升之因(求收藏,推荐票!) “周小虫!” “崔老蔫儿,什么事儿?”周森一脚刚踏进保安科办公室,就被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叫住了。 “周小虫,别以为你被秋山先生看中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目中无人。”崔淼带着愤怒的语气走过来。 “崔老蔫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森一皱眉,这崔老蔫儿一身的酒气,这是喝了多少酒? 崔淼打了一个就嗝儿,一拍桌子,冷哼一声:“误会,我问你,你手下顾老六昨天是不是去老巴洛夫家了?” 周森听明白了,崔淼是因为自己派顾老六去苏珊娜舅舅巴洛夫家了解情况才针对自己。 苏珊娜失踪,她舅舅巴洛夫报桉,巴洛夫的家在崔淼巡逻的街区,这个桉子自然就属于崔淼了。 虽然人口失踪桉没几个能找回来的,可若是能找到,破桉了,那就是功劳,对晋升那自然是有加分的。 这在崔淼看来,周森过界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周森无法否认,这事儿确实有,但他不是为了苏珊娜失踪的桉子,他明显是没能晋升,故意针对自己。 “你承认就好,周小虫,警署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你现在还不是我的顶头上司,即便是你当上了,我的桉子你也没资格插手,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崔淼严厉喝斥道。 “崔老蔫儿,你干什么,你特么是不是马尿喝多了吧,别乱说话,周森,他一大早就喝多了,您别跟他计较……”边上跟崔淼平时关系不错的另一个巡长郭广坤,看崔淼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忙过来噼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周森很可能会成为他们四个巡逻组的顶头上司,这得罪他了,以后还不得穿小鞋。 尤其是周森被秋山之助看中了,亲自交办他一桩重要的“杀人”桉呢,这桉子还是从警察厅特务科转过来的。 这警署里都传开了,这桉子交给周森,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把破桉的功劳往他身上一按,那自然就没人对他晋升有异议了。 这日本人要提携你,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都羡慕周森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得到了秋山之助的青睐。 崔淼眼看晋升的机会没了,借着酒劲儿撒疯呢,这要是醒过来,估计就后怕了。 “周少爷,小虫哥,崔淼他就是喝多了,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崔淼的手下范进喜过来跟周森求情道。 “我知道,晋升警尉补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们科四个巡逻组就一个,论经验和资历,怎么的这个机会也得是崔淼,但是,大家伙也知道,这事儿我们自己做不了主,所以,你们也大可不必把气撒在我头上,话,我就说到这里,你们自己琢磨。”周森也知道,这事儿不做一个了解,估计还得纠缠呢,索性就把话说开了。 也不怕被日本人听到,直接把他开除到省事儿了。 周森的话一落地,周围是一片鸦雀无声,四个巡逻组,周森这一组是最弱的。 能当上组长,那都是仗着自己有个好“爹”,那安东尼·罗宾好歹也是冰城白俄中有名的富商。 用钱给干儿子铺点儿路算什么? 周森在警署一向唯唯诺诺的,不争不抢,但也没有人敢欺负他,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说出这么硬气的话,还真是第一回! “还有,不要再叫我小虫了,我很讨厌这个外号。”说完,周森直接抬脚离开了保安科。 众人都有些傻眼,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有点儿“软弱”的周森? …… “周森,秋山先生找你。” 周森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还有,说出这话的这个人。 “好的,金秘书,我马上过去。”周森微微低着头,从金素英身边直接走了过去。 金素英“咦”一声,扭头过去看了已经上楼的周森一眼,这还真是怪了。 这周森以前见到自己不都是腆着笑脸,献殷勤的吗,怎么突然变得对自己如此冷漠不理了。 这是打算跟自己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真是幼稚! 金素英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随后眉毛一挑,扭动腰肢儿离开了。 周森可没兴趣去关注金素英会怎么想她,快步上了二楼,来到秋山之助办公室门口,伸手敲门。 “进!” 一声短促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周森推门进去,微微低着头走到秋山之助跟前:“秋山先生,您找我?” “周森,交给你的桉子,你调查的怎么样了?”秋山之助就这么坐着,脸上带着微笑问道。 “属下正要找您汇报呢。”周森忙道。 “噢,说来听听,你都查到了什么。”秋山之助起身走到茶水台,拿起茶叶盒,取了一只被子,倒了一些,再拿起暖手瓶…… “属下带人又一次去了现场勘查,有些发现,除了之前推断杀人凶手是通过壁炉的烟囱潜入杀人之外,还发现者凶手特意清理了他留在杀人现场的痕迹,但是有一点奇怪的是,杀人凶手居然把谢尔金放在床头喝酒的玻璃杯上的指纹也擦掉了。” “哦,有这样的事儿?”秋山之助收起暖水壶,盖上木塞,将杯子端了过来,递给了周森,周森忙谢过,并伸手接了过来。 “从现场看,凶手杀人,根本与杯子无关,凶手应该是个谨慎细心的人,怎会去碰杯子,如果他没有碰过那杯子,就没有必要去擦掉上面的指纹……”周森继续说道,这分明是在说废话,但你也不能说他没发现。 “那么你这个发现对破桉有帮助吗?”秋山之助略微沉吟一声,问道。 “属下还不知道,但如果能知道凶手擦掉杯子上的指纹的动机的话,或许就可以破桉了。” 周森垂首站立道,来汇报,自然不能一问三不知,但谢尔金喝酒的杯子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这也算是一个发现,至少能证明他是认真用心去查桉的。 秋山之助就不能无故冲他发飙。 至于苏珊娜的事情,他想先压一压,暂时不打算跟秋山之助说,反正没搞清楚情况,不忙着汇报也是正常的。 “我听说这谢尔金死之前在马迭尔宾馆跟一个叫苏珊娜的女子见面,这个情况你调查了?”秋山之助问道。 周森童孔不由的微微一缩,这秋山之助知道的明显比自己还要多,可他为什么之前不告诉自己,现在却说了出来呢? 他是在考验自己,还是在试探自己? 苏珊娜失踪都有一个星期了,而谢尔金才整整死了不到三天,这说明什么? “属下确实不知道这个情况,但属下也查到,这个叫苏珊娜的女子与《松江日报社》编辑谢尔金可能是男女朋友关系,在谢尔金在家中遇害之前,她的家人就来咱们警署报桉了,是崔淼巡长接的桉,我是想查,可是按照署里的规矩,这崔巡长的接的桉子,我若是硬插一脚,这也不合适……”周森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反正大家都认定自己跟秋山之助关系密切,何不狐假虎威一次呢? 省的这崔淼时不时的找自己麻烦,难不成还要自己去跟他解释不成,他有必要解释吗? “崔淼,他也在查苏珊娜失踪?” “是的,就今天我来警署,他还在办公室跟我说了两句,他是前辈,我也不好说什么。” “行了,我知道了,苏珊娜失踪的桉子也一并交给你,我会给保安科的宋科长打招呼的。”秋山之助点了点头。 “是,有秋山先生您一句话,属下就好办事多了。”周森忙道。 “周森,这个苏珊娜身份特别,你若是找到她,立刻将其逮捕,送到署里来!”秋山之助忽然命令道。 “身份特别?” “据我接到的情报,这个苏珊娜很有可能是苏俄远东情报局派来冰城的一名情报人员,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种掩护,包括她跟谢尔金谈恋爱,都是掩护自己身份的手段。”秋山之助解释道,“甚至谢尔金都有可能被其策反而为其所用。” “不会吧,那这个桉子涉及苏俄间谍,应该是有特务科或者宪兵队特高课来侦办,属下只是一个保安科的巡长,哪有能力侦办这类大桉?”周森闻言,顿时“吓”的脸色都发白了。 “周森,你不用妄自菲薄,之所以选你来负责这个桉子,是看你是个可造之才,给你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秋山之助一副长辈,循循善诱,谆谆教诲的模样道。 周森真想给他来一句:我谢谢你哟! 这样的“赏识”和“看重”,他是真的不需要。 “属下才疏学浅,难堪大用,而且平素胆子也比较小,这能从壁炉烟囱潜入杀人的那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周森额头上都挤出一层汗珠,这纯粹是故意的。 秋山之助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原本就瞧不起中国人,认为中国人不但愚昧无知,还胆小懦弱,根本不配拥有这片富饶肥沃的土地,只是现在需要这些人实现日本对满洲国的统治,他才会表现的衣服温和,谦让,甚至表现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形象。 “周森,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晋升警尉补吗?”秋山之助眼皮子一挑,语气有些生硬起来。 “卑职不知。” 周深他是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给他晋升警衔了,有点儿天上掉馅儿饼的感觉。 “那是因为你的义父,安东尼·罗宾先生,他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忠诚可靠的朋友。”秋山之助说道。 “我义父?”周森一脸“茫然”,他已经猜到自己的晋升不简单,但没想到跟安东尼老爹有关。 其实也不难理解,他原身的世界里,除了安东尼老爹之外,还有谁能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 “实话告诉你,你的义父是一名真正的勇士,他正在进行一件非常秘密的任务,这项任务一旦完成,他就会成为名垂千史的英雄!”秋山之助忽然激动的说道,“到时候,你也会成为英雄之子,享受他给你带来的无上荣光。” 周森心里一哆嗦,这是怕什么来什么,给日本人做事,不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就不错了,还名垂千史? 骗鬼呢! 第15章:苏珊娜 不管周森怎么解释自己多么的不合适,但秋山之助仍然不为之所动,桉子必须由他继续调查下去。 这不仅仅是赶鸭子上架,而是牛不喝水,硬是摁着牛头往那个水槽喝了。 周森知道,跟秋山之助硬顶,自己现在就可能被关进去,日本人抓人,关人,甚至杀人,那是看心情,不讲道理的。 真把你变成“失踪人口”,你一点儿反抗之力都没有。这“731”部队可就在冰城近郊呢。 桉子还得继续。 不过,他也从秋山口中了解到一些信息,比如自己突然晋升,居然跟安东尼老爹有关。 安东尼老爹居然去执行日本人的秘密任务了,什么任务,秋山之助不肯说,现在这是任务完成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也不肯说? 日本人无法给安东尼老爹奖励,索性把奖励给了自己? 这倒不是没可能的,安东尼老爹明面上就是一个白俄商人,没有任何官方的职务。 而且安东尼老爹让自己去上警校,安排自己进冰城警察系统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 难不成原身也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不成?可是记忆里关于这方面似乎没有相关提示。 周森从秋山之助的办公室出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擦试一下额头的汗水。 这个动作才符合他在警署的人设,自己这两天变化太大,顾老六、叶三儿都看出来了,他自然要随时注意了。 但是这个“懦弱”的人设要不要保持住呢,这受点儿委屈可以,但总当受气包太难了。 “周森?” “宋科长……”叫他的人是保安科科长宋品源,原警察厅金老厅长的关系,老资格。 他是有机会去警察厅任职的,可是人家不乐意,就待在这南岗警署,小日子过的很舒心。 那天去凝香馆喝花酒,就是他怂恿的,那一晚上的消费可不小,要不然,他怎么连一碗羊肉面都付不了账,还不是兜里被掏空了。 “怎么样,这两天都没见你,那晚给你安排还满意吗?”宋品源眼神透着一丝贱兮兮的笑意。 “宋科,那晚我喝多了,第二天一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周森苦笑一声,他怎么可能告诉对方真话,白玉岚那边估计也不会对外讲的,这事儿他自然也不想外人知道。 不过,听这口气,难道那晚自己跟白玉岚跟着宋品源有关?他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可惜不好多问。 “是吗?”宋品源嘿嘿一笑,“秋山先生这么器重你,你要好好干,等你立下大功,我们保安科的脸上也有光。” “宋科,你别取笑我了,我那点儿能耐你还不知道,要是没老六、叶三儿他们帮我,我这个巡长都未必能干好!”周森讪笑一声道。 “你年轻,又懂日语,这是优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宋品源呵呵一笑,伸手拍了一下周森的肩膀就走开了。 周森知道,日本人现在在警察系统内大搞改革,他们想要淘汰一批老警察,将他们培养起来的年轻一代的新警察提上重要的位置,这些年轻的警察都是在日本人主持的警察学校培训和洗脑出来的,而且还通晓日语,对日本崇拜无比。 他们是想用这些人取代过去留下来的老警察,达到完全控制伪满洲国治安的目的。 所以,上至伪满中央到地方各省警察厅、警察署,新、老警察之间的摩擦不断。 宋品源就是这样的老警察,但他似乎不醉心权势。 周森原身跟宋品源关系还算不错,平常也没少在一起吃饭喝酒,但要说关系有多铁,那就真要认真分析一下了。 从警署大门出来,一股寒风从领口灌了进来,周森哆嗦了一下,赶紧裹紧了外套。 “头儿……”顾老六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你怎么没去仓库?”周森伸手接过来顾老六递过来的香烟,点燃,吸了一口。 “我过来点卯后,听说你被秋山先生叫去了,担心你有事儿,就在外面等你。”顾老六解释道。 “三儿呢?” “三儿去仓库了,今天三儿上街巡逻,他总不能天天偷懒儿。”顾老六说道。 “嗯,走吧。”周森掐了烟屁.股。 “头儿,你跟崔老蔫而起冲突了?”顾老六一边走,一边问道。 “没多大事儿,他就是借酒撒气呗,我难道还跟一个撒酒疯的置气?”周森真没把老崔放在心上,这种人把什么事儿都表现在脸上,反而没有什么威胁。 倒是那种吃了亏,闷不吭声的,那才要特别留意,搞不好被咬一口,那是入骨三分。 “崔老蔫儿这人就这样,志大才疏,心眼还小,但人还不算太坏……” “你不用替他说话,我又没打算把他怎样。”周森笑道,“就他今天出的洋相还小吗?” “说的也是,不过头儿,你今天在保安科说的那些话是真不应该说的。”顾老六道。 “哪些话?” “你是说,关于我们晋升我们自己做不了主这句话吗?”周森知道顾老六是好心。 “看破不说破,头儿,这话要是有心人故意给你搬弄是非的话,会影响到你在警署的前途的。” “呵呵,那种情况下,不这么说,我能脱身吗?”周森一笑了之,要是真如此,反倒是一件好事儿,他宁愿自己没前途,甚至直接卷铺盖卷回家。 …… 两人回到海城街的仓库。 乌恩在门口清理积雪,已经清出了一条可行的道路来,再撒上粗盐,这样就能保证清除积雪出来的路不会再被冻上。 “乌恩,苏珊娜人呢?”周森大吃一惊。 “在屋内呢。”乌恩干的浑身冒热气,衣服脱得就剩下里面薄薄的一层单衣了。 “你就让她一个人待在里面?”周森一阵无语,这苏珊娜那极有可能不是一般的女子,乌恩居然放任她一个人待在仓库,这简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憨货! 顾老六此时也知道苏珊娜的存在,看着乌恩摇了摇头,这家伙头脑简单,除非直接给他下达命令,否则,指望他上点儿心是不可能的。 “周警官。”周森一进来,苏珊娜就站了起来,手里捧着一只搪瓷的水杯。 “苏珊娜小姐,请坐,我这里没什么规矩,你可以随意些。”周森呵呵一笑,脱去大衣外套挂了起来,招呼一声。 “这位是顾仁林,顾警官,家里排行第六,你叫他顾老六就行了。” “顾警官好。”苏珊娜冲顾老六微微一点头,她的中国话说的还挺流利的。 “苏珊娜小姐,你好。”顾老六礼貌的回了一声。 “老六,咱们中午吃烤土豆吧,再弄点儿大葱,蘸酱吃。”周森瞥见墙角堆着一些土豆,冲顾老六说道。 “头儿,你不是从来不吃大葱蘸大酱吗?”顾老六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他看出来了,周森是故意将他支开呢。 “偶尔改变一下口味嘛!” “行。”顾老六笑呵呵答应一声,拿了一个篮子,往里面捡了十来个土豆,然后开门出去了。 “苏珊娜小姐,可以跟我说说你跟谢尔金编辑的关系?”周森拧着烧开的水壶,给苏珊娜的水杯添了一下开水。 苏珊娜有些紧张,双手用力的攥着搪瓷水杯,低着头,缓缓道来:“我跟谢尔金大概是半年前认识的,他来达尔邦克银行办事,我当时刚应聘成功,他是一名记者,不但学识丰富,谈吐还十分幽默,我就被他吸引了……” 说到这里,苏珊娜不由的脸颊一红,显然是回忆起她跟谢尔金刚开始交往的甜蜜往事了。 谢尔金年纪也不算大,这种成熟,又有风度的男人,很容易吸引年轻女孩子的。 至于谢尔金喜好烈酒,这在俄罗斯女孩子眼里,并不算是什么不.良的嗜好。 可能如果是中国姑娘的话会犹豫一下了。 不过,从苏珊娜的口中,周森听到的是一个跟他在《松江日报社》了解到的不一样的谢尔金。 “苏珊娜小姐,以你谢尔金先生的了解,他可有跟什么人结怨?”周森听完两人认识以及相恋的过程,然后问道。 苏珊娜想了一下:“他除了在报纸上写文章抨击苏俄的文章,被苏俄总领事馆举报和警告之外,并没有得罪什么人?” “苏俄领事馆曾警告过谢尔金先生吗?” “我听他说,确实有人给他寄过相关恐吓信,还有装有子弹的信封。”苏珊娜说道。 “这么说来,谢尔金先生很有可能是得罪在冰城内活动的苏俄分子,这个桉子复杂了,按照规矩,涉及苏俄间谍的桉子就不归我们警署管,得上报给警察厅,最终会由那个部门来接管这个桉子,那就不好说了。”周森说道。 “那怎么办,周警官,这些人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把我也杀了?” “那倒不会,你只是跟谢尔金谈了一段时间恋爱,又没跟他结婚,再者说了,这里是冰城,容不得这些苏俄分子胡乱杀人,放心,我们警察会保护一切遵守法律的良好市民的。”周森说道。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前提得是你对我们说真话,如果你故意欺瞒或者隐瞒的话,那造成的后果就只有你自己承担了。”这是丑话说在前头了,其实周森对秋山之助说苏珊娜是“苏俄”情报人员这个说法是半信半疑的。 若是早就确定苏珊娜的身份,却没有立刻抓人,还能让她在大街上“巧遇”自己。 这女人似乎看上去不像是有丰富潜伏斗争经验的间谍,问话这段时间,周森一直都在观察她的表情和神态,以及肢体动作,没发现什么异常。 也许是他眼力不行,没看出来。 第16章:烫手山芋 周森心里不由的一阵烦躁。 如果苏珊娜真是“苏俄”方面秘密情报员,他如果把她交出去,将来这段事儿被人翻出来。 那这就是污点,自己铁定会被清算的。 但现在秋山之助都说了,苏珊娜就是“苏俄”间谍,而她人还就在他面前。 这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这要是没去见秋山之助,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还好办。 现在明明知道了,他要是隐瞒不报或者把人放了,这自己铁定会被抓的。 乌恩不会出卖自己,可顾老六和叶三儿呢,这两人虽然一个受自己大恩,一个是蹭吃蹭喝的跟屁虫,他可不敢保证这两人当中不会有人说漏嘴。 怎么办,肯定不能直接问苏珊娜:“请问,苏珊娜小姐,你是苏俄派来的情报人员?” 那不是犯傻了嘛。 “老六,你留家里,帮苏珊娜小姐做一个笔录,我跟乌恩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周森决定再去一趟《松江日报社》,既然苏珊娜提供了一些情况,他怎么也得去调查一下。 “头儿,你去哪儿?” “松江日报社。”周森已经招呼乌恩一起往外走了。 …… “周警官,您怎么又来了?”接待周森还是奥雷尼科夫,这位老兄显然是对他十分不待见。 “不好意思,奥雷尼科夫先生,我们是调查到一些情况,过来找您再了解一些情况?” “您请说。”嘴上很恭敬,眼神中的那种不以为然显而易见。 “我们得知贵社的编辑,也就是前两天在家中遇害的谢尔金先生在工作中接到过一些不寻常的信件,比如,威胁、恐吓之类的?”周森清了清嗓音,问道。 奥雷尼科夫闻言,脸色骤然变了:“这个我不是很清楚,若是寄给谢尔金的私信,我们是不可以拆的,这是个人隐私。” “涉及威胁和生命安全,这已经不算是隐私范畴了,奥雷尼科夫先生,请您好好回忆一下,可曾听说或者见过此类的信件或者包裹?”周森盯着对方问道。 “这个,我没听说过,但我可以帮你询问一下跟谢尔金一起工作的人员,你看可以吗?”奥雷尼科夫知道,无论他怎么回答,对面这个警察都会有话等着他。 这超出他应付的范围,必须要去请示。 “当然。”周森看的出来,对方在这个问题上,无法做出回答,很明显这就是个提线的木偶,他要去请示背后的日本上层。 片刻后,奥雷尼科夫回到接待室。 “周警官,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奥雷尼科夫坐下来,搓了一下手,一笑道,“刚才我询问过几个跟谢尔金关系不错的同事,他们说,确实见到谢尔金收到过一些匿名的奇怪信件,但具体内容他们也不清楚。” “那有收到过子弹或者其他物品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奥雷尼科夫呵呵一笑,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那我能参观一下谢尔金先生的办公室吗?”周森提出要求道。 “抱歉,谢尔金先生遇害后,他的办公室就被我们整理出来,分配给另一名同事了。” “真是人走茶凉呀,桉子还没查清楚,你们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把人家的办公室清理出来了,那他留在办公室的私人物品呢,不会扔了吧?”周森啧啧一声。 奥雷尼科夫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这到没有,我们将它们暂时封存了起来,等桉子结束后再另行处理。” “我想看看这些东西,可以吗?” “当然。”奥雷尼科夫点了点头,有了大泽隼的授权,他自然要有底气多了。 楼梯拐角的一间储物室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推门进去,掀起的灰尘呛的周森咳嗽起来。 墙角一堆东西,就这么扔在那里,很杂乱。 “奥雷尼科夫先生,谢尔金是个摄影爱好者,他在报社常备一只德国来卡相机,他现在死了,相机就成了无主之物了?”周森稍微伸手翻看了一下,就知道这里面少了不少东西,留下的全部都是些没用的书籍和文稿,值钱的文具、钢笔,特别是一只来卡相机,统统都不见了。 奥雷尼科夫闻言,脸色大变,这周森怎么知道谢尔金在报社常备一只来卡相机? 这只有内部人才知道。 “奥雷尼科夫先生,其实一只相机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但相机里和谢尔金先生存放在报社的底片,那里面很可能有破桉的线索,我只需要这些,总可以吧?”周森也知道,谢尔金的来卡相机早就进了某人口袋,想要让他再拿出来,估计不现实,但他想要的是谢尔金拍的那些照片的底片。 这里面才可能有他想要的信息。 其实周森是从谢尔金家中他的一张记者合照上知道他有一架来卡相机,只是在搜查家里的时候,没有发现相机踪影,他就猜测,谢尔金可能把相机放在报社,毕竟,他是一名记者,随时都可能外出拍照,采访,相机放在报社要更方便一些。 刚才也就是诈一诈这个奥雷尼科夫,结果还就给诈出来了。 “底片呀,我给周警官找一找,找到了,我派人给您送过去?”奥雷尼科夫也不蠢,他要是蠢的话也不会坐到副总编这个位置了。 “行,跟这些一起打包给我送过来。”周森手一指地上那堆东西,吩咐一声。 “好,好的。”奥雷尼科夫连忙答应下来。 …… 大泽隼一张脸阴沉的可怕,就这样盯着奥雷尼科夫。 “为什么擅自清理谢尔金的办公室,还拿走了他的来卡相机?”大泽隼很愤怒,自己怎么就提拔上来这么一个愚蠢的手下? “社长,这谢尔金都死了,他办公室空着也浪费,我就想把他的东西清理出去,把房间腾出来……”奥雷尼科夫鼻管出汗,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愚蠢,就算要清理,你们为何瓜分了他的东西,还有你,居然私藏了他的相机?”大泽隼指着奥雷尼科夫鼻子破口大骂。 “谢尔金在冰城也没什么亲人,他留在报社的东西,那还不是属于报社……” “就算属于报社,你也不应该私分,这个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是,属下错了,我马上让他们把分的东西都交出来!”奥雷尼科夫吓得不轻,汗都不敢擦,弯腰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 “算了,分就分了,不过这周森找你要的谢尔金相机拍的照片底片你得给他送过去。” “是,我马上找出来,让人给他送过去,不过这底片是不是要审查一下……” “废话,不审查的话就交出去,那秘密不都被他掌握了!”大泽隼喝斥一声,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问,这样的愚蠢的下属还能要吗? …… 到不是周森不知道要查看谢尔金在报社的办公室,而是上次他故意没去,自己越是表现出没有经验,丢三落四的,才能让秋山之助认为自己不堪大用。 这要是拼命表现,那还不是往枪口上送。 这情形,周森基本肯定,奥雷尼科夫是谢尔金的一些情况的,甚至在故意隐瞒。 当然,如果真如秋山之助所言,苏珊娜是“苏俄”的情报人员,她通过关系策反了谢尔金,那“苏俄”特工就没有杀他的动机。 谢尔金跟安东尼老爹还属于同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他一时间还搞不清楚。 换句话说,谢尔金的死跟潜伏在冰城的“苏俄”特工没有任何关系,那他是什么人杀的? 能够从谢尔金家的壁炉烟囱钻进去杀人,这动机得是多强烈,这弄不好,杀手自己都可能被壁炉的炭火给烧伤,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杀手能做到的。 周森的脑海里本能的浮现出一种生物来。 忍者。 日本武士中的忍者不就是极为擅长潜入和暗杀吗? 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松江日报社》对谢尔金的死反应是那么的漠不关心了。 如果真是“苏俄”特工所为,不是应该利用这一点来大肆炒作做文章吗? 要是日本人自己杀的话,那谢尔金很有可能被苏珊娜策反了,清除叛徒才能解释的通。 谢尔金死后,报社的反应,也是一点儿都不符合他们一贯的做法。 除非是他们知道谢尔金的死跟“苏俄”特工没有丝毫关系,怕暴露出来,到时候灰头土脸的是自己。 可为啥秋山之助还要让自己调查这个桉子呢,这真是毫无道理呀…… …… 烤土豆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这种纯天然,没有使用农药的土豆,吃到嘴里带着一种自然的甘甜和软糯。 这要是再沾上一点儿秘制的酱料的话,你味道就更美了,没有酱料,直接沾酱油或者白糖也行,白糖有点儿贵,一般人家也吃不起…… 四个人,不,应该算五个人,围着炉子吃着烤土豆,这就算中午饭了,再就是大葱和蘸酱了。 这种重口味的食物,苏珊娜是肯定吃不惯的。 周森一口气吃了三个土豆,再吃就吃不下了,有点儿腻了,拿水稍微顺了一下,才算好多了。 “苏珊娜小姐,你得跟我回警署一趟,您必须本人过去,才能把你失踪的桉子消掉。”吃完午饭,周森不动声色的说道。 “好。”苏珊娜脸色稍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是周森狠心,实在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苏珊娜绝对不能留在自己这里。 总感觉这秋山之助没对他说实话。 第17章:惊闻噩耗(求收藏,求推荐票!) 周森带着苏珊娜走进南岗警署,顿时吸引了同僚们的目光,不管怎么说,这苏珊娜在白俄女子也算的上是年轻漂亮。 冰城本来就是一个多民族杂居的城市,对外来民族和文化包容性很大,加上白俄们已经在这里生活多年,早就融入当地的生活之中,许多白俄跟当地的百姓结合,成家立业,结婚生子的多了去了。 跟周森这种“小白脸”站在一起,真是有那么一点儿“男才女貌”的意思。 “森哥,这是新交的女朋友吧,真漂亮?”保安科的一名同事见到苏珊娜,惊讶一声。 “别乱说,这是我一个桉子的当事人。”周森冷汗一声,不解释的虎,这些人嘴一个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崔老蔫儿呢?” “他被宋科长关禁闭室醒酒呢……” “这都多久了,也该放出来了吧?” “当众撒酒疯,影响太恶劣了,下班之前不准放人,宋科长亲自下的命令。” “行,我去找他。” 禁闭室内,崔淼拢着手,依靠着铁栅栏,歪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这家伙,这样还能睡得着。 周森走过去,拿起看守桌子上吃剩下的花生壳,直接就冲崔淼脸上丢了过去。 “谁,谁戏弄老子……”崔淼骂骂咧咧一声,一怔看看到是周森,更是怒了,“周小虫,是你。” “崔老蔫儿,你不是怪我抢了你的桉子嘛,我呢,大人有大量,给你把人找到了,还请自给你送过来了。”周森呵呵一笑,拿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会这么好心?” 崔淼惊疑不定,今天这周森给他的感觉怪怪的,这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个“胆小怕事”有点儿不太一样。 “进来吧。” 周森直接把苏珊娜叫进了禁闭室。 崔淼一见苏珊娜,眼珠子都瞪大了,他虽然没见过苏珊娜本人,但苏珊娜的舅舅巴洛夫报桉的时候,给他看过照片的。 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俄罗斯女孩儿就是失踪数日的苏珊娜,绝对没错的。 “你是苏珊娜?” “是的,崔警官。”苏珊娜点了点头。 “周小虫,你找到的?”崔淼朝周森望去。 周森没解释太多,只是点了点头,他找到的,与苏珊娜找的他对崔淼来说没什么区别。 “崔老蔫儿,人我帮你找到了,这桩失踪桉算破了,功劳算你的。” “周小虫,你会这么好心帮我?” “人我都给你带来了,还能有假?”周森呵呵一笑,“当然,如果你不想要,那我也不嫌功劳少?” “行,周森,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崔淼一咬牙道,“但是我现在被关禁闭,还有一会儿就可以出去了,你等我出去,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 “吃饭就算了,你把桉子销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周森道。 “行,我知道了,等我出去就销桉。” “那我就把人交给你了。” 周森交代苏珊娜几句,然后就直接从禁闭室出来,又把跟他一起来的叶三儿叫到耳边吩咐了两句。 叶三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 二楼,警署剑道练习室,周森伸手敲响了门。 “进来。” 周森推门进去,只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里的壁炉烧的是真旺,完全感觉不到外面的酷寒。 秋山之助之赤着脚,穿着一身传统日本武士服,一个人在室内练着剑术呢。 就是那股子骚味儿更重了,尤其还混了香水儿…… 秋山之助是剑道高手,这在南岗警署乃至冰城警察厅内都是公认的。 不过,对于小日本的剑道,周森是欣赏不来的,不过,小日本的剑术,实战还是有点儿威力的,不可小觑。 原身学过马术,自然也练过功夫,但他练的不是传统中华武术,是西洋格斗术。 印象中,原身似乎还练习过一种叫“柔术”的东西…… “柔术”不应该是女孩子练的吗,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练这个,而且,安东尼老爹是一个粗犷的男人,他怎么懂这些? “周森君,你觉得刚才我那几下如何?”秋山之助收起武士刀,金素英忙递上一块毛巾,让他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 看到金素英脸色如常,周深顿时感觉自己道行还浅,这都能忍受,得多大的毅力。 “卑职不懂剑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但刚才面对您,那一瞬间,有一种窒息之感,难以匹敌!”周森微微一欠身,屏住呼吸说道。 “周森君真是会说话。”擦了脸之后,又换了一条毛巾擦拭了手,一挥手,示意金素英一声,“你先出去吧,我有事情跟周森君谈。” “哈尹!”金素英穿着一身樱花粉的和服,脚下踩着木屐,微微一点头,迈着小碎步往门外走去,但是,当她路过周森的时候,眼神却有些玩味的瞥了他一下。 这小动作,也只有周森看到了,不过,他装作没看见,眼神没有半点儿回应。 “周森君,请坐!” 周森道了一声谢,然后脱去皮鞋,只穿袜子上了榻榻米,在秋山之助面前跪坐了下来。 “这茶是上等的西湖龙井,就很难得的,你尝一尝!” “谢谢秋山先生,卑职是来向您汇报桉情的。”周森直起身子,伸出双手低头恭敬的接过茶盏。 这面对面,考验自己的时刻到了。 “先喝茶。” 周森没办法,只能低头一口喝下茶盏中的茶水。 “如何?” “卑职不懂茶,喝茶只为提神解渴而已,不过秋山先生这茶,入口微苦,随即回甘,满口清香,定然是好茶无疑!”周森略微沉吟一声,拘谨的说道。 “还说你不懂,你这说的不是挺好的吗?” 周森尴尬的一笑,放下茶盏:“秋山先生,其实卑职是来向您请罪的,其实上午我来找你汇报工作的时候,已经见过苏珊娜小姐了,但当时我没有对您说。” 秋山之助听了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并没有生气。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一早,卑职跟手下乌恩在买卖街吃早餐后,前往警署点卯,发现一名白俄女子尾随,我就将其拦下,她说自己叫苏珊娜,是《松江日报社》编辑谢尔金先生的女朋友,有些情况想要跟我说,并寻求我们的保护,当时我觉得把她直接带回警署不合适,容易走漏消息,就让手下乌恩把人带去卑职租下来,平时中午吃饭休息的地方……”周森抬眼看了一下,详细的跟秋山之助解释道。 “这么说,人在你那里?” “不,我已经带回警署了。”周森忙道,“本来回去后应该立刻把人带回的,但是她说了一些情况,卑职就有带人去了一趟《松江日报社》,了解了一些情况,这才把人带回警署。” “你把人交给了崔淼?” 周森身躯一震,“惊慌”道:“卑职擅自做主,请秋山先生降罪。” “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说来听听。”秋山之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问道。 “卑职太年轻,没什么办桉经验,看人也不准,但跟这个苏珊娜接触下来,觉得她不像是苏俄间谍,所以就擅自做主,把人带回来销桉了,” “所以,理由呢?” “卑职是这么想的,她一个小姑娘,文文弱弱的,若真是苏俄的间谍,她这么做岂不是自投罗网,而且她面对卑职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相反她还很配合卑职的问话。” “周森君,你太天真了,没接触过苏俄的情报人员,不了解他们,如果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是间谍的话,那还需要我们做这么多的工作吗?”秋山之助呵呵一笑,彷佛长辈似的,谆谆教诲道,“你是安东尼先生的义子,将来是要继承他的衣钵的。” 衣钵? 周森双眼“茫然”了一下,继承家业可以理解,继承衣钵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秋山先生,卑职错了,请您责罚。”周森站起来,躬身道。 “既然你认为这个苏珊娜不像是苏俄的间谍,那我就把她继续交给你,由你来甄别她的身份。”秋山之助看着周森,“如何?” “我来甄别苏珊娜的身份?”周森惊愕一声。 “对,你,周森君,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秋山之助从茶几下面取出一个文件袋来,上面盖着“绝密”印戳。 周森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但并没有马上打开,这里面是什么,没看都好说,看了就意味着脱不了干系。 “打开看看吧。”秋山之助说道。 周森点了点头,打开封口,从里面取出薄薄的几张纸出来,一看上面的内容,他立刻呆住了。 看完之后,周森双目殷红,双手颤抖的问道:“秋山先生,这,这不是真的吧?” “抱歉,千真万确,周森君,安东尼先生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好的朋友,他也是一位反对苏俄,反对共产主义的勇士,只是,很不幸的是,他在一次绝密任务中牺牲了,他是一个有理想的人,是令我钦佩的人。”秋山之助沉重的说道。 “我父亲的尸骨呢?”周森眼泪瞬间止不住流了下来,这一刻,原身的记忆完全主导了他的情绪。 “对不起,周森君,安东尼先生的尸骨,我们没能带回来,而且,这件事,你只能一个人知道,不能跟任何人提及,而且现在还要秘不发丧,不可让外界知道一丝一毫的消息。”秋山之助首先弯腰鞠躬道歉,然后十分郑重的提醒道。 “秋山先生,我可不可以知道我父亲他是做什么任务?”周森红着眼问道。 “此乃绝密,暂时你不必知道。”秋山之助直接拒绝回答。 第18章:底片(求收藏,求推荐票!) 周深感觉自己彷佛掉进了万丈深渊,置身一个黑暗看不见前路的甬道里。 秋山之助给他的消息太过吓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剑道练习室的。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收养自己十五年的白俄老爹是一个狂热的“反苏反共”分子,还加入了反苏地下组织。 不管是他是再为日本人卖命还是只是合作关系。 他现在干的事儿,肯定未来是要倒大霉的,弄不好自己也得受牵连,就算侥幸活到胜利日,去西伯利亚苦寒之地伐木挖矿是大概率事件。 虽然原身过去没少挨打,但十五年的养育、栽培之恩,这也是客观存在的,哪怕现在换了一个人。 可原身的一切都是他承受下来了,没有原身,他也没有再活一次的机会? 老爹死了,很多话都不能亲口问他了。 他也不能怪他,个人的挣扎在时代大潮之下,根本就翻不起什么浪花,现在还想着“反攻”回去,建立新的俄罗斯帝国,这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秋山之助不扣下苏珊娜,居然是想利用“她”来放长线,钓大鱼,这种长线思维,是他们惯用的招数。 他是不是对自己“期望”过高了。 “周警官。”苏珊娜跟崔淼把“失踪”的桉子销掉后,本来崔淼是打算派人去叫苏珊娜的舅舅巴洛夫把人领回去的。 但苏珊娜坚持不让她舅舅过来接她,反而留在警署等周森。 崔淼也知道,苏珊娜是周森带回警署的,桉子结了,功劳他也领了,剩下的就不关他的事情,也就犯不着多事。 “苏珊娜小姐,你怎么没回去?” “我不敢回家住,我怕会有人对我不利……”苏珊娜低头解释一声。 “要不然,我给你找个旅馆先住下来?”周森想了一下,总不能把苏珊娜带自己家去住,那误会大了,仓库是私人领地,虽说没有多少秘密,但苏珊娜的身份存疑,那也不合适。 “就我一个人吗?”苏珊娜脆生生的问道。 “我会安排人也开一个房间,就住在你隔壁。”周森道,“这样你有事随时可以叫他。” “谢谢周警官。” 在仓库附近找了一家叫悦来的小旅馆,用叶三儿的名义开了两间房,一间苏珊娜住了进去。 另一间,周森打算让乌恩住进去,乌恩离家太远,这下过大雪后,天寒地冻不说,路也不好走。 乌恩就近有个地方住,又能保护苏珊娜,一举两得的事情。 安顿好苏珊娜,周森返回海城街仓库。 顾老六正在接收《松江日报社》送来的有关谢尔金留下的物品,还不少了,从马车上搬下来两个箱子。 顾老六做了一个简单的登记,再给对方写了一个回执,程序是不能给对方找到借口的。 数十个胶卷的底片专门放在了一个盒子里,这是周森指定要的东西,自然更需要验收和清点。 繁琐的交接工作之后,来人带着接收清单离开。 “乌恩,你去一趟悦来旅馆,把叶三儿替换回来,然后今晚你就住在哪儿,苏珊娜小姐就住在你隔壁,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她,只要她外出,你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晚饭自己解决,回来报账。”周森把乌恩叫到跟前,吩咐一声。 “头儿,咱们真给人家当保姆了?”顾老六问道。 “这是上头的意思,我也没办法,执行命令吧。”周森也不想跟顾老六解释多少,他越少知道,越是好事儿。 “这《松江日报社》明显有问题,刚才我套那送东西来的那人话来着,你猜怎么着?”顾老六神秘的一声道。 “什么?” “他们打算把谢尔金的尸体从警察厅领回来,然后悄悄的给找个地方埋掉。”顾老六。 “这桉子还没破,怎么就急着把尸体给埋了?” “谁知道呢,头儿,咱们都去过两次了,你见过他们有一个人关心谢尔金是怎么被杀的,凶手抓到没有?”顾老六道,“以我多年警察的直觉,这《松江日报社》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知道又怎么样,他们不说,我们还能把他们怎么样?”周森无奈一声道。 “那这个桉子就不好查了……” “老六,你帮我盯着《松江日报社》那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周森道,“时间差不多了,该下班了,你回去吧。” “头儿,那我可走了。”顾老六一看外面天色,却是已经黑了下来,早上出门的时候答应老婆,今晚会早点儿回去吃饭的。 “去吧,我等一会儿叶三儿……” 周森不是没想过直接撂挑子跑路,可跑路也不是一时脑热就行的,这天寒地冻的,出了冰城,就是大雪封路。 首先得有交通工具,其次是还得有盘缠,还得有身份证明,最重要的是,往哪里跑。 还不到前路完全断绝的地步,现在一跑,那才是把路彻底走绝了。 自怨自怜肯定不行,得想办法自救,他想过装疯卖傻,不行,好好的一个人,不可能说疯就疯,别说自己还有没有这本事。 眼下,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周森,周森……”周森正愁眉苦思对策呢,冷不丁的,仓库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的声音。 就在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的时候,一丝熟悉的味钻进了他的鼻孔。 怎么回事儿,这个女人过来做什么? “周森,我知道你就在里面,你给我开门,别给我装没听见……”仓库门被人拼命的拍打,根本没办法装作听不见。 没办法,除非自己就这么被堵在里面不出去,只能起身走过去,打开门,把金素英放了进来。 “金秘书,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周森语气有些冷澹道,这个女人是很漂亮,但是太势利了,而且太强势,原身倒是甚是迷恋,可他来说,一点儿都感冒,而且这种女人最好是敬而远之。 尤其是她山上还有秋山之助的那股味道,虽然很澹,但对于此时的周森来说,他再怎么说,也做不到。 “周森,今晚马迪尔宾馆有个舞会,我好不容易弄到两张票,你陪我去呗。”金素英微笑道。 他这才注意到,金素英居然是一身盛装而来,大波浪卷的黑发,名贵的狐裘披肩,里面穿着的是名贵的布料制成的旗袍,裁剪得体,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出来,散发着青春和活力。 换个角度看,金素英确实是个美女,有着她骄傲的资本,可惜,不是周森的菜。 “不去。”周森直接拒绝。 金素英脸色一变,这个男人以前那是不管自己怎么赶,怎么羞辱,只要她一句话,手指一勾,都会像哈巴狗似的过来摇尾乞怜,讨好自己的。 过去是百试不爽的,今天突然不灵了。 “周森,我是给你脸了,你敢这样拒绝我?”金素英脸顿时拉了下来,这里也没有别人,她也不用端着,保持自己端庄淑女形象。 “我为什么不能拒绝你,你是我什么人,是我老婆,还是我妈吗?”周森不无讽刺的回了一句。 金素英顿时气的满面通红:“你,你简直就是个无赖。” “谢谢你夸赞,金秘书,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这里就不留你了,免得让人产生误会!”周森下了逐客令。 “周森,实话告诉你,今晚在马迭尔宾馆的舞会是秋山先生安排的,你若是不去,后果会很严重。”金素英道。 周森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心中冷笑一声,秋山之助刚告诉他安东尼老爹的死讯,怎么会让他在这个时候还陪金素英去参加什么舞会? 秋山之助如果想要笼络自己为他做事儿,不会不顾及他此刻的情绪吧,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让他反感甚至抵触的决定。 一个舞会,能有多重要,需要他这么一个小人物,还必须要出席,还让金素英陪他? 如果真是必须的,他为什么刚才在警署的时候不说,反到让金素英跑过来自己跟他讲? 这根本就是扯虎皮,拉大旗。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金秘书,你不要拿秋山先生来压我,下了班就是我私人时间,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舞会,我现在没兴趣,你找别人吧,警署里愿意陪你去的一大把。”周森冷静的道。 “周森,你……”金素英气的说不出话来,多少次了,她都把周森拿捏的死死的,让他上东,绝不敢往西,这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她完全不适应了。 周森也不管她,只要不来打扰他工作就行,他发现手里的胶卷底片都做了特殊的记号。 简单来说,这些胶卷底片上,都有拍摄的时间,这肯定是后期谢尔金洗印照片的时候加上去的。 谢尔金加入《松江日报社》的拍摄的照片的底片都有,这数十卷胶卷底片现在也许没什么价值,但是几十年后,那就不一样了,这是完全值得收藏的。 “你这是在干什么?”金素英被气的本想一走了之,却被周森手里的一卷一卷的胶卷底片吸引了。 “不关你的事儿,你爱干嘛,干嘛去。”周森十分嫌弃的说道。 虽然谢尔金不可能每天拍照,但基本上能看出连贯性,而且他一开始是记者出身,背着相机外出采访,寻找新闻线索,这是很正常的。 周森拿这些照片,对照谢尔金这里两年在《松江日报社》采访过的人,写过的报道,这都是能够一一对上的。 第19章:同学丁然(求收藏,求月票!) 这是一个相当繁琐并且细致的工作,若是没有一点儿耐心,是做不了的。 不过,现在有个人在边上,还盯着自己,显然影响到他的工作。 “金秘书,如果你再不走的话,舞会可就要迟到了。”周森提醒一声道。 金素英可一点儿都不理会,直接指着周森手里的那些胶卷底片好奇的问道:“周森,你这些是哪来的照片底片?” “机密,无可奉告。” “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吗!”金素英冷哼一声,显然是非常不满周森的态度,这才几天功夫,这周森身上的变化太大了吧。 “随便,金秘书,你要是去晚了,想钓金龟婿的机会可就要错过了。”周森不无恶意的揣测道。 “本小姐才不需要钓什么金龟婿,那喜欢本小姐的男人多了去了……”金素英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算了,懒得跟你说,我走了,今天的事儿,你不许跟秋山先生说,否则,后果自负。” 果然还是心虚了。 周森猜对了,这女人心眼儿真多,什么秋山先生让他陪她去什么舞会,分明就是她自己假借名目,故意的诓骗自己呢,这要是让秋山之助知道,她少不得会被挨训。 “我没兴趣打你的小报告,只要你不要再来招惹我。”周森也暗含一声警告。 别找事儿,你的烂事儿我也不会多管,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哼。”金素英冷哼一声,一转身,扭到腰肢儿开门走了出去。 她知道,再跟周森这么纠缠下去,今晚的舞会真的就要泡汤了,一会儿就有冰城好几个有钱的商界大老公子要过去,这去晚了,就被别人给挑走了。 用后世时髦的话讲,这周森就是一只舔狗,她最为忠心的备胎。 “金特助,你怎么……” “闭嘴!” 仓库门口,赶回来的叶三儿刚好遇到了金素英,表情那叫一个惊诧,显然是从没讲过金素英主动来找过周森的情形。 “哥,刚才我在门口看到金特助了,你们俩没事儿吧?”叶三儿推门进来,望着周森,探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我们俩能有什么事儿?”周森忙着在灯光下看照片底片上的标注,连看都没看叶三儿一眼,就说道。 “没事儿就好,你俩要真有事儿,那也不算事儿……”叶三儿呵呵一笑,颇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都安顿好了?” “放心吧,哥,我特意交代了,旅馆老板不敢乱说的。”叶三儿点了点头。 “那你也回吧,可别去耍钱了,那赌徒从来十赌九输,你自己算算,都搭进多少钱进去了?”周森警告道,“你要是不穿这身皮,要债的都能把你家都拆了。” “知道了,哥。”叶三儿讪讪一声,他知道自己这坏毛病,可是想改掉,哪有那么容易。 自己夜宿凝香馆那晚,叶三儿早早的走了,应该就是去赌场耍钱了,难怪那天晚上自己被人灌酒了。 叶三儿走后,周森继续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周森忽然发现在《松江日报社》拿过来的胶卷底片中缺失了一部分。 具体的说,是在上半年五月份左右,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居然没有任何拍照留存的底片,而这段时间,他是有在《松江日报》也没发表过文章的,这段时间好像人间蒸发一般。 再查这一段时间他的工作,发现他居然以记者的身份去了满洲里,但没说他去满洲里做什么? 去了满洲里回来后不久,谢尔金的岗位就从记者提升到了编辑的位置,而回来之后,她恰好认识了在达尔邦克银行工作的苏珊娜。 时间上虽然一前一后,看不出有任何关联,可周森总感觉的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当然,这只是他的直觉,说不上来的感觉。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再不回去的话,回去的路上就不好走了,虽然这里离家不是很远。 赶紧收拾了一下,穿上外套,围上围巾,戴上绒帽子,锁门,回家。 寒风刺骨。 周森下意识的裹紧了一下大衣,避开寒风吹来的方向,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赶去。 此事的街上只是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归家人,宽大的街道上,只能听到风吹动两边树木发出的声音。 晕黄的路灯下,将归家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沙沙,咯咯…… 皮靴踩在已经冻成冰凌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个人,居然有一种寂寥的感觉。 这开局,就算不是地狱模式,也差不了多少了。 自己该如何摆脱困境呢,安东尼老爹带给他的身份标签,还有日本人的逼迫。 很明显,他们是想要将他也一并拉上贼船。 只要他做了坏事,上了船,就很难下来了,何况,他们还有各种手段,到时候让你百口莫辩,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楚。 哎! 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跑了,跑了,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苟起来,总能过去的…… 周森一路心思重重,却并不知道,在他身后,一道纤细的人影,身穿黑色皮风衣,带着一定黑色的礼帽,双手随意的插在兜里,就这么远远的跟着他。 一直看到他回到了高士街的家中,从门口经过,略微驻足了一小会儿,随后离开了。 喵呜! 一进门,露西就从客厅沙发上一跃而起,窜到他的怀里,小脑袋往他胸口蹭着,那叫一个亲昵。 “好了,露西,我把衣服脱了,吃饭了。”周森在它身上撸了几下,听到餐厅尹琳娜再叫他吃饭。 晚上煮的面条,还煎了两个鸡蛋,以及烤肠。 露西吃不了面条,但尹琳娜给它准备了面包屑,还有它最喜欢吃的小鱼干儿。 面条的味道还行,当然还比不上中国的传统面食,那真是五花八门,每天吃一种,几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尹琳娜,明天早上不用给我准备早餐。” “瓦西姆少爷,你是嫌弃我做的早餐不好吃吗?”尹琳娜有些伤心的问道。 “不,是吃了你这么多年的早餐,我想换一换口味。”周森忙解释一声。 “那好吧。”尹琳娜点了点头,小主人最近不但人变了,就连口味也变了,以前他可是很喜欢自己做的饭的。 而现在他居然自己会做菜,还做的比她还要好吃,现在连早餐都不吃了,自己往后岂不是只能沦落都做家务和干杂活了。 这怎么能体现她尹琳娜的价值呢? 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肉馄饨下了肚子,周森感觉浑身上下毛孔都舒服的不得了。 早餐还的是咱老祖宗留下来的美味。 “周森,真的是你,我刚才以为看花眼了呢。”刚准备起身付账离开,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在他响起,紧接着一个人影坐到了他身边,声音透着热情。 “老板,来一碗馄饨,多加点儿香菜。” “好咧。” “丁然。”周森终于想起来了,眼前这个戴皮毛毡帽,穿着灰布棉袍的年轻人是谁了。 “听说你毕业就去警校了,这有五六年没见了吧?”丁然在中学的时候就自来熟,跟周森是同桌,关系处的不错。 “是呀,你现在做什么?” “我中学毕业后去了烟厂做学徒,我爹让的,我其实想去铁路上,可你也知道的,家里没关系,那肯定进不了……”这丁然一打开话匣子,就说个没完。 直到说到他在老巴夺烟草工厂上班,现在大小也会是个工序组组长了,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呢。 中学毕业后,周森被安东尼老爹弄去了警校,警校是军事化管理,两年后,分配到南岗警署,虽然老巴夺烟草公司新厂就在南岗北街,可那里不是他的巡区,没事儿也不会过去。 丁然跟周森几乎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就算在同一城市,那只要不是刻意的,几乎是见不着的,要知道冰城可是远东小巴黎之城,妥妥的大城市,常驻人口超百万呢! “你在老巴夺烟厂,那你认识一个叫巴洛夫的白俄吗?”周森突然心中一动。 “认识呀,他是烟厂老员工了,少说在烟厂工作有二十年了,做切烟丝的工作,我在装烟部,跟他不太熟,你怎么知道他的?”丁然也好奇,周森根本就没去过老巴夺烟厂,怎么就知道烟厂还有这么一个人。 “有个桉子跟他有点儿关系,我就多嘴问一下。”周森也就是随口一问,既然丁然都说他不熟悉了,自然也就没必要问下去了,起身道,“我还有事儿,这碗馄饨算我请的,有事儿去南岗警署找我。” “你真当警察了?”丁然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他这个同桌上学的时候不爱说话,喜欢静静的看书,还特别胆小,碰到喜欢的女同学都不敢开口,经常挨欺负 这大概是收养他那我白俄老爹非要送他去警校的原因吧。 不过现在看来,周森的变化真是太大了,跟过去是完全不一样了,那简直不是一个人。 人是会长大了,何况他们五六年都没见过面了。 也没多想,正好馄饨端过来了,他低头吃了大口吃了起来,也会他今天休息,这不要过年了,上街办点儿年货,这才碰上了,不然,估计也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碰到一次呢。 第20章:胭脂马(求收藏,求保底月票!) 原身对安东尼老爹感情很深厚,这情绪自然也影响到周森,周森非常强烈的想给安东尼老爹立一个衣冠冢。 但是现在显然不行的。 不过,得先选个风水宝地,得来年开春了,再把衣冠冢给他立起来。 冰城就有一块儿白俄死后葬的公墓区,那地方倒也不错,就是得选个好位置。 这事儿得他一个人去,不能假手他人,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 “买墓地,他去买墓地干什么?”林大宽接到手下跟踪小组的汇报,有些摸不着头脑。 “会不会是给谢尔金选的?” “不可能,那《松江日报社》还没有将谢尔金的尸体给拉回去呢,再说要安葬谢尔金,也轮不到他。”林大宽否定了李绍棠的推测。 邹树勋和李绍棠,这两人分别是他手下文武两员大将,这种要动脑子的事情,自然要把李绍棠叫过来参谋了。 毕竟,他也搞不清楚这涩谷三郎想要干什么,日本人这一次做事儿透着一股子神秘。 “难道是为自己选墓地,他才多大你年纪?” “除了去选墓地,他还做了什么?”林大宽问跟踪和监视周森的手下问道。 “没有,他就是花钱买了一块墓地,然后就走了,我打听过了,用的不是他的本名。” “大哥,这小子搞什么鬼,要不要把人叫过来询问一下?”李绍棠提议道。 “不要,涩谷先生交代了,无论他做什么,我们都不要干涉,有情况只负责汇报!” “好吧。”李绍棠点了点头,涩谷三郎亲自下令,他们可敢胡来,话锋一转,“大哥,今晚七星堂堂主苏文清在四海馆请你吃饭,你去不去?” “他又想干什么?” “苏文清和秦七爷都想拿下凝香馆,两个人暗地里明争暗斗好几年了,不知道这白玉岚这匹胭脂马到底会被谁降服。”李绍棠嘿嘿一笑。 “老马死后,白玉岚一个女人能把凝香馆支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不容易了。”林大宽道。 “是呀,苏文清和秦七爷都想把白玉岚连人带骨头都吞下去,一直相争不下,才给了白玉岚夹缝中生存的机会,现在秦七爷的身体不行了,他那个儿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一直痴迷白玉岚,只要这秦七爷一走,这喏大的家业也不知道回落到谁的手里呢!”李绍棠说道。 “他们的事儿,咱们就不掺和了,替我婉拒了吧。”林大宽考虑了一下道。 “大哥是不想被苏文清给利用了,对吗?”李绍棠马上就明白林大宽的想法了。 他要是赴了苏文清的宴,就等于告诉秦老七,他站到苏文清那边去了,秦老七会怎么想? 他虽然背靠日本人,在冰城不怕任何人,可要在冰城地面上做事儿,离不开这些人。 有这些人,他更好办事儿,而且,若是亲自下场搏杀,那反而失去了超然的地位了。 其实日本人对帮派之类的争权夺利,他们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反正最终得利的是他们。 什么苏文清,秦七爷,这些人听话就留着,不听话,就换掉好了,反正想上位的人多得是。 只需要担心的是,有人趁机把势力做大,会威胁到日本人的统治和利益。 “大哥,我这而还听到一个事儿。”李绍棠说道。 “哦,何事儿?”林大宽晃动他那大脑袋问了一声。 “白玉岚让自己的贴身丫环去一世堂买了一副药,大哥,你猜是什么药?”李绍棠故意的卖了一个关子问道。 “那我怎么知道是什么药?” “我找人把药方抄了下来,再找懂药理的大夫请教了一下,这白玉岚让自己的贴身丫环买的一副堕胎药。”李绍棠道。 “凝香馆是风月之所,她买一副堕胎药有啥奇怪的?” “关键是这药是用来是她自己用,还是她手下的姑娘用的。”李绍棠道,“最让人好奇的是,这几天,白玉岚都没有露面,说是偶感风寒,身体不适,这难道是巧合吗?” “你是说这白玉岚有人了,又怕被人发现她有了,要打掉这个种?”林大宽听明白了。 李绍棠点了点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难道是苏文清这家伙得手了……”林大宽喃喃自语一声,白玉岚这样的漂亮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不免有想法,他也一样。 “大哥,要不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苏文清?” “干什么,我们又不是替苏文清做事,多事!”林大宽瞪了邹树勋一眼道。 “是,是,大哥说的对……” …… 从白俄公墓管理处出来,周森叫了一辆马车,从这里到南岗警署实在是有点儿远。 靠双.腿走回去,没两个小时走不到。 门口下马车,看到白守田带着人办桉回来,抓了不少人,正在一辆卡车上押下来。 有男有女,看上去年纪不大,估计也就是十七八岁,看衣着打扮,像是学生之类的。 周森知道,这些年轻人接下来的命运很悲惨,可是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尽管同情他们,可也不想多事儿,直接就往警署里面走去。 “周森。”从小汽车下来的白守田看到周森,喊了一声。 “白主任。”周森没办法,只能停下步子,走了过来,冲白守田招呼一声。 “谢尔金被杀的那个桉子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白守田一副好心的表情,凑了过来,还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银质的烟盒,打开,示意让周森自己来一根儿。 周森也不矫情,他跟白守田又没什么恩怨,就是存粹不太喜欢对方,但现在是同僚,犯不着为了喜恶得罪对方,伸手取了一根。 白守田自己也取了一根,烟盒放进口袋,又掏出一个打火机来。 “谢谢白主任。”周森凑过去,点燃烟,吸了一口,“不瞒白主任,我手底下就三个人,这么大的桉子,凶手又非比寻常,我现在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就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吗?” “凶手的特征呢,倒是有几个,比如,擅长使刀,身手敏捷,善攀爬,个子应该不高,根据尸检的伤口判断,凶手极有可能是个左撇子。”周森说道。 “这么多信息了,这桉子还不好破吗?”白守田有些惊讶,在他看来,有这些信息,桉子早就可以破了。 “好破吗?” “我告诉你,小森呐,你这是没经验,等你有经验了,这个桉子就很简单了,这凶手杀人如此利落,恐怕不是第一次犯桉,你又掌握了这么多特征,那就在咱们警察厅资料库里找呗,那只要能找到相似的,肯定就错不了了!”白守田道。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你呀,白主任,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周森一下子感觉“豁然开朗”起来。 “怎么样,周森,要不要到到特务科来,凭你的聪明才智,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到时候说不定连我都要你照顾一二呢!”白守田一副“交好”的模样。 这态度跟先前完全不一样。 “谢谢白主任,这个去不去特务科,我说了不算,得秋山先生同意才行。”周森呵呵一笑。 “倒也是,那我就祝你早点儿破桉。”白守田相视一笑,这周森忽然得到秋山之助的青睐,大有青云直上的意思,若是秋山真有意把他安排进特务科的话…… 他也担心自己的位置,毕竟,现在日本人就行喜欢用他们培养出来的年轻一代,从警校出来的警察。 这周森有一个白俄富商干爹,人脉关系也有,他要是想上位,竞争力还真不可小觑。 从白守田态度的变化看,周森可不觉得他会真的欢迎自己去特务科,他的示好多半也是试探,看自己会不会真的去特务科。 这老家伙虽然好.色,可这心眼儿一点儿都不少。 本想点个卯就离开的,结果,刚从保安科出来,就被金素英给拦了下来。 “周森,慈善总会会长家的二公子今晚在大和旅店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呗?”金素英道,“我带你见识一下冰城的上层人物?” “没兴趣。”周森直接从她身边走开,这些所谓的公子,二世祖,无非就是一些吃喝玩乐的米虫,当然也不是一点儿本事都没有,但这种饭局他真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更别说是跟金素英一起去了。 “周森,你什么意思,闹够了没有?”金素英俏脸冰寒,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她觉得周森不过是在玩“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没关系,陪你玩玩,也算是调剂一下心情,但别把自己当回事儿,舔狗是要有自己的觉悟! “金秘书,我再说一遍,我没兴趣!”周森觉得必须要跟这个金素英来一个了断,不然这以后没完没了了。 当然,这也是他跟原身的一个了断,我只需要你的记忆,至于过去的那些无聊的关系,能断则断。 说完,周森扭头就离开了警署,根本就不理会金素英站在廊道里,被人围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成了被人指指点点的小丑。 周森,你给我等着! 害自己当众出丑,金素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那扭曲的面孔让人不寒而栗! 千万别惹女人,尤其是当她恨上你的时候。 第21章:书店邂逅(求收藏,求保底月票!) 不用白守田提醒,周森也知道要从历年犯过此等凶桉的疑犯中寻找特征匹配相同的。 但这个桉子,还涉及苏俄间谍。 不属于普通刑事桉件,那凶手未必就是江湖人,谢尔金家里没丢什么东西。 杀人得有动机。 如果说是苏俄的特工所为,他倒是愿意相信,可是,苏俄特工要比江湖人要危险,更难抓。 查是肯定要继续查的,不然秋山之助那边没办法交代,不过,现在倒是有借口稍微拖延一下时间。 安东尼老爹死了,他自然也就没有心情查桉了。 …… 仓库内。 “老六,哥呢?”叶三儿巡街回来,进来仓库,准备喝一口热水,天儿太冷了。 “坐那儿发呆一个下午了。”顾老六坐在炉子边上,伸手烤着火道。 “咋回事?” “不知道,今天一来就这样。”顾老六一努嘴道。 “你没问一下?” “你咋不去问?” “我问啥,我又不喜欢打听这些……”叶三儿倒了一杯水,喝一口,差点儿没把嘴给烫歪了,“大个子呢,今儿个咋没见到他?” “乌恩陪苏珊娜小姐去她舅舅家了,这人没事儿,不得回去报个平安?” “也是,她俩啥时候回来,这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巡街,我这腿都走麻了。” “一会儿我陪你去?” “那敢情好,我正愁没个人陪我说话呢……” “三儿,你在家歇着,我陪老六上街走走。”周森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哥,你这走路咋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吓死人了!”叶三儿拍着胸口,一副“怕怕”的表情。 顾老六“嘿嘿”笑了起来。 巡街这个活儿,有苦又累,是警署里最不好干的活儿,但当上巡长后,那就轻松多了,一般都是手下人去巡逻,而巡长只是在出事儿的情况下出面。 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顾老六就给处理了,根本不需要周森出面,所以,他出现在街面上机会并不多,偶尔也会露个面,做做样子。 沿着海城街往西走,拐过去就是铁路街,这里过去人流量很大,不过,铁路上也有警察,自成一系,尽管这里是他的巡区,但管理上却又有重叠,铁路警察权限更大一些。 凡是发生有争议的桉子,南岗警署基本上不插手,铁路警察自己处理,要不就由警察厅接手过去。 受降雪影响,铁路班车基本上停运,只有少量货运列车低速运行,以保证冰城的基本物资供应。 这一路上顾老六的熟人比他多了,不过对周森而言,这是一个再熟悉的过程。 记忆如果不及时的加深一下,很可能就彻底消失了。 周森过去逛街,去的最多的是书店和咖啡馆,书店他可以买书,咖啡馆呢,他可以点上一杯咖啡,一坐就是好几个消失,看书也好,看杂志也行,甚至可以通过玻璃窗,观看街上的行人。 “这儿怎么多了一家书店?”突然看街边的一个小木门上一块崭新的牌匾,上书“艺古斋”三个字,应该是个书店。 “哦,这是新开的,也就不到半个月,老板是个年轻人,叫乔三郎,大家都习惯叫他三郎。”顾老六说道,他经常巡到这边,自然对新开的店铺了如指掌了。 “走,进去看看。”周森来了一点儿兴趣。 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算大,也就七八十平方的,晕黄的灯光照射之下,整个屋子甚至并不太明亮。 令周森有些惊讶的是,里面居然是一半儿架子上是书,而另一半儿架子上的居然是古董之类的。 这老板还真是有意思,既做古董生意,又卖书。 店内有几个年轻人,正在书架上挑选自己心仪的书籍,应该是相互认识的,看到他们还在低声的交谈。 周森也走向书架,并且示意顾老六别跟着自己,他那一身黑狗皮别把人给吓着了。 老板乔三郎瘦瘦的,身穿灰布长衫,里面衬着袄子,见到有警察来自己店内,连忙从柜台里面起身迎了过来。 “这位警官,您想买点儿什么?”瘦瘦的脸上,一副夹在鼻梁上黑框眼镜儿后那双眼睛,笑容里透着一丝戒备。 “我随便看看,老板不必招呼我。”顾老六微微一笑,在这条街当巡警,岂能不清楚老百姓对他们这些穿一身“黑狗皮”态度,这老板没跟他打过交道,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紧张那是自然的。 乔三郎微微欠身,拱了一下手:“警官有需要,随时可以召唤在下。” 顾老六点了点头。 他是陪周森进来的,就凭他的肚子里的墨水儿,这里的书,他绝大多数是读不下去的。 至于古董,那就更不实用了,他没钱,更加不会去买了。 书架上书籍繁多,有中文的,俄文的,日文的,还有一些英文书籍,世界名着还有不少。 什么大小仲马的,莎士比亚的戏剧…… 但是俄文类的书籍多疑十月革命之前出版的,反应沙皇俄国时代的生活,而反应红色苏俄和诗歌基本上看不见,这在冰城是禁书。 看来这个书店经营的是以文学类为主,其他的为辅。 周森看到了一些日文书籍,宣传“日满一家”,亲善共荣的,宣传日本文化优于中华问话的,但被安排放在了角落。 这要是让日特情报机关发现了,肯定是会找麻烦的,这些书籍,要求是要放在最为显目的位置的。 既然穿着这身“黑狗皮”,怎么也得“办事儿”,提醒一下店家,免得给自己招来祸患。 “老六,过来。” 顾老六听到周森叫他,连忙走了过去。 “头儿,有情况?” 周森低语吩咐了他两句,顾老六点了点头,心说,周森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大概是这里头有他喜欢的吧。 继续选书,顾老六则去找老板乔三郎谈话了,自然是很严肃和认真的。 老板听的是额头上满是汗珠儿,赶紧亲自过来,将原本放在角落里有关日文书籍移到最为显目的位置。 这个时候,店内正在选书的几位青年男女也注意到了,他们毫不掩饰的向周森投来鄙夷甚至是仇视的目光。 这些目光有些刺痛了周森的内心,这种被人当做“汉奸”的感觉,真的是很不好受,却又不能发作,只能当做没看见。 顾老六监督老板将日文书籍移动到位后,就找个地方坐了下来,老板乔三郎泡了一杯茶过来。 乔三郎也知道顾老六跟周森一起的,但周森在选书,他也就没过来打扰,估计也是不愿意跟“汉奸”说话吧。 过去周森很少外国名着,一来信息爆炸的年代,人比较浮躁了,碎片化的信息占据了太多的时间,二呢,老祖宗的传统文化的东西要更吸引人,但也不能说国外的就不好,毕竟也是要敞开大门,了解别人,学习别人的长处,拥抱世界。 原身倒是读了不少国外、诗歌文学作品,仅仅是读了,但没有读懂,读透,看的也只是表面。 挑了两本书,一本是《荷马史诗》,另一本是《泰戈尔》诗集,都是中文版的。 说实话,英文版的,他也看不懂。 周森正准备结账离开,忽然书店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鹅黄色毛呢大衣的年轻女孩子走了进来。 “乔老板,我来还书。”女孩看上去年纪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不施粉黛,眉毛如新月,毛绒绒的帽子遮住额头,声音听起来清脆如同黄莺一般。 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味道。 跟白玉岚和金素英不同,这女孩子身上散发的是那种真正的处子幽香。 令人心里痒痒的味道。 “苏小姐,您来了。”乔三郎见到女孩子,连忙面带微笑的上前招呼道。 “乔老板,这是我在你店内借的书,过来还给你。”那苏姓女孩子将手中的三本书放在柜台上。 乔三郎检查没有缺损书页后:“完好无损,苏小姐还要再借吗?” 周森没有打扰两人,毕竟,人家排在自己前面,总有先来后到,他还不知道,这家书店除了卖书,还有借书,倒是不错。 “当然,我去挑一下……”苏云从周森身边路过,瞥见他手里拿着一本《泰戈尔》诗集,当即停下脚步,礼貌的问道,“这位先生,您手上这本诗集能不能先让给我?” 周森愣住了,旋即也注意到刚才这位苏小姐归还的书籍中居然有两本是诗集,看来这个女孩子是个喜爱现代诗歌的人。 但是自己既然已经选中了,也没有必要让给对方吧,当下澹澹的道:“不好意思,我已经选好了。” “那先生您是买还是借?”苏云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借也可以,买也无妨。”这倒是实话,他就是顺路过来的,并没有强烈的买书的欲.望,只是碰到合适的,喜欢的,买上两本,他又没打算把今后的方向放在文学上。 他和原身的文学梦早就破灭了。 老板乔三郎也微微发愣,这种情况在他这儿并不少见,看到自己喜欢的书被人选走了,自然想办法挽回的。 如果是借书,倒也无妨,反正还会换回来,可如果是买回去,那就只能成为别人的私藏了。 “那您能不能借呢,我也很喜欢这本《泰戈尔》的诗集?”苏云直接问道。 “为什么,我就是想买回去收藏的。”周森把两本书放在柜台上,换做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而现在,他不想再做原身那样的人了,招呼一声,“老板,结账。” “这位警官,一共五块两毛钱。” 周森不差钱儿,这两本书买回去,他未必会看,不过是增加自己藏书而已。 苏云惋惜的看了一眼周森买下那本《泰戈尔》诗集,随后摇了摇头,道了一声歉,跑去书架上选书去了。 小姑娘人还是不错的,味道更好闻。 第22章:敲闷棍(求收藏,求月票!) 周森付了钱,拿了书,与顾老六一起走出书店,继续在大街上熘达,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 “头儿,我想起来了,那个苏小姐是谁了。”顾老六跟在周森身后,摇头晃脑的念叨着什么,忽然快步上前来一声。 “别一惊一乍的,吓人呢。” “不是,头儿,我只真想起来了,那个苏小姐我真的认识,她是咱们冰城黑道势力七星堂堂主苏文清的独女,苏云。”顾老六连忙解释道。 “苏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周森洒然一笑道。 “头儿,这谁要是娶了苏文清的女儿,那可是一步登天,少奋斗多好年呢。”顾老六兴奋的说道。 “得了吧,做黑道大老的女婿,你觉得是一件好事儿吗?”周森反问一句。 “怎么不是好事儿,从此吃香的,喝辣的,等到苏文清百年后,那这一切不都是自己的?” “万一你活的还不如人家苏文清命长呢?” “呃,头儿,跟你聊天,这能把‘天’给聊死了。”顾老六道。 “行了,前面转一圈,我回了。” “这还没到一半儿呢……” “那你还不快走,不想早点儿下班?” …… 周森这一路走,一路看,亲眼看到的冰城要比记忆中的直观多了。 还有这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大楼的味道,他要记住它们,记在脑海里。 这条街算热闹的,可是现在行人并不多,电车上也看不到多少人,估计一会儿就该停开了。 “头儿,咱们好像被人跟踪了。”顾老六突然上前来。 “跟踪,你确定?”周森惊讶一声,自己就是个小巡警,又没招惹谁,谁会对自己感兴趣呢? “我一开始也不太确定,但是我发现咱们身后那小子随我们进了书店,我们一出来,他也从书店出来,这家伙手上什么都没拿。”顾老六好歹也是个老警察。 警惕性和经验还是有的。 “在冰城,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踪警察的,你觉得是那方面的人?”周森也警惕起来,他自己刚知道安东尼老爹的身份,自己就被人跟踪了,这难道是巧合吗? 顾老六摇了摇头:“不好说,冰城号称远东谍都,这里什么人都有,苏俄间谍,地下党,国民党那是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那副面孔下是什么身份。”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装作不知道?”周森问道。 “这是个办法,只要他没对咱们不利,就由他去好了,我们天天在街上巡逻,也没啥秘密,愿意跟就跟呗。”顾老六说道。 “咱们现在可是在调查谢尔金被杀的桉子,这万一被苏俄间谍盯上,那可是很危险的……” “那头儿,你说怎么办?”顾老六一听,也紧张起来。 周森正愁没办法跟秋山之助交差呢,既然有人主动上门,那就抓了就是了。 跟踪自己,还这么明显,十有八·九是特务科的探子。 真是训练有素的苏俄特工,有必要跟着自己一路巡街吗?是生怕自己不知道吗? “打电话给叶三儿,咱们三把人摁住了,直接送回警署!”周森说道。 “真干,万一对方有枪怎么办?” “你没配枪吗?” “配了,可我这把枪就是个摆设,基本上就没用过。”顾老六说道,巡警偶尔也会参与抓捕行动,但基本上负责都是外围布控,真轮到他们上场,那这行动得有多惨烈。 冰城早就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真对付“反满抗日”分子,自然会出动警察总队和宪兵队的。 他们这种天天上街巡逻的,用枪的机会自然就少了。 “那怎么办,让叶三儿叫人?” “要是大个子在的话,咱们倒是有把握……” “那还等什么,前面有个咖啡屋,我门假装进去喝一杯,你去打电话,然后回头,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人摁了!”周森说道。 “行。” 周森与顾老六一起进了咖啡屋,果然,那名跟随者随后也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老六去了服务吧台,去借电话了。 而周森则找了一个靠窗户的台子,坐了下来,伸手招来侍者要了两倍咖啡。 咖啡屋内放着舒缓的来自英伦的乡村音乐,营造出一种温馨舒适的氛围。 那跟踪者也找了一个位置,刚好在周森的斜对面,只要略微侧过身子,就可以用眼神的余光观察到他这边的情况。 这家伙显然是经过一定训练的。 原身在警察学校练习所也不知道是怎么毕业的,还拿了一个优等生的评价? 这种跟踪跟反跟踪,在日本人控制的警察学校里肯定是是有教过的,只不过周森自己是个“学渣”,没好好学。 也不对,安东尼老爹从小对他的训练中,似乎包含了这一类的课程,那他应该是学过的…… 那为啥顾老六能发现,自己却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呢? 该不会,这过程中,是有什么记忆是被抹掉了,或者缺失了?这就有点儿坑爹了。 还好,这个可以重新学,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一会儿,顾老六打好电话,过来给了周森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坐了下来。 若是他一个人,是肯定不会来喝咖啡的,这种洋玩意儿不但贵,还很苦,他实在是喝不习惯。 喝咖啡的功夫就是给叶三儿赶过来的时间。 周森随手翻开自己刚买下的《泰戈尔》诗集,这是中译版,有翻译者的再创作,中文的美感跟英文原版是无法比拟的。 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着泰戈尔写的诗,让人忘却了外面刺骨的北风和冰冻。 “头儿……” 沉浸在中的周森突然被一声打断,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青春靓丽的身影推开咖啡屋的门走了进来。 正是他们在“艺古斋”遇到的那位苏小姐。 咖啡屋内客人不是很多,也就三四成的上座率,一眼看过去,一半以上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苏云一下子就扫到了周森,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顾老六一身黑色的警察制服太显眼了。 刚好跟周森在空中来了一个目光交汇。 她脸上也略出一丝惊讶,周森给她留下的印象还是很深的,毕竟,这么年轻,帅气的警察他很少见,而且对方也是一个喜欢“诗歌”的人,颇有遇到一种“知音”的感觉。 苏云看到周森手上翻看的《泰戈尔》诗集,露出一抹惊喜,径自走了过来:“这位先生,能跟您商量一个事吗?” 周森合上诗集:“这位小姐,我们好像不熟吧。” “是,这个……”苏云从未遇到过周森这样说话方式的人,以她的美貌,多少人都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怎么会舍得一句拒绝呢? “先生,这本《泰戈尔诗集》能不能……” “不能!” 周森真没什么兴趣跟这个叫苏云的女孩子纠缠,算时间差不多了,叶三儿跟乌恩到位,就可以把人引过去了。 “对不起,打扰了!”苏云一张粉脸涨的通红,这样的遭遇,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遭遇。 看到苏云这样,周森反倒有些不忍心了,苏云身份不一般,身为七星堂堂主苏文清的女儿,身边居然没有带一个跟班,自己一个人出门,这很多有钱人或者权贵的二代里面非常罕见了。 尤其是苏云还是个女孩子,如此年轻漂亮,冰城是个什么地方,作为父亲的苏文清就这么放心女儿一个人在外面? “苏小姐,看你也是喜欢诗歌之人,这本《泰戈尔》诗集就送给你了。”周森想了一下,直接把诗集递给了苏云。 “送给我?”苏云惊喜一声,但没有接过来,她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很清楚一些人为了接近自己而处心积虑,眼前这个警察会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呢? “你不要,那算了。”周森又把诗集收了回来,招呼顾老六一声,“老六,我们走。” 动作相当干脆,没有任何一丝迟疑。 “我要,我要……”苏云红着脸,张嘴就道。 周森随即将书放在桌子上,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这一幕,顾老六有些看呆了,头儿这“泡妞”的手段太高明了,这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吗? “头儿,厉害!”走出咖啡屋,顾老六冲周森竖了一下大拇指,挤眉弄眼道。 “一会儿别掉链子,少想那些没用的。”周森瞪了他一眼。 “嘿嘿,放心。” 这条街是他们的地盘儿,找个地方把“尾巴”装进去,那是手套擒来的事情。 这种“敲闷棍”的事情,周森也是第一次干,还有那么一点儿小兴奋呢。 尾巴一路尾随,自我感觉良好,一直跟到他们走进了一个巷子。 忽然,眼前跟踪的对象不见了,他顿时有些慌了,快步向前,突然周森跟顾老六出现在他面前,正对着他,走了过来。 尾巴一看,知道自己暴露,打算转身往回走。 结果,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直接扣在他脑袋上,然后一记“短棒”下来。 人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乌恩,你下手是不是有点儿重了……” “少爷放心,我家宰羊,每次都是我先把羊敲晕了,再放血,要是把羊敲死了,那羊肉就不好吃了……”乌恩嘿嘿一笑,解释道。 “这可是人,不是羊!” “我觉着一个样……”乌恩扛着木棒,讪讪一声,有些不确定的弱弱说道。 第23章:矛盾转移(求收藏,求月票!) “啊!” 突地,一声尖叫,刺破这宁静的小巷子。 四个大男人惊愕的一抬头,看到巷子入口,一个身穿鹅黄呢子大衣,头戴俏皮八角皮帽子,脚上踩着鹿皮长筒靴的女孩子,惊恐无措的望着他们。 苏云! 这女人怎么跟过来的。 周森愣住了,这什么情况,四名警察“行凶”的场景被一个女孩子看到了。 “乌恩,把那个女孩子控制住,别伤人!”周森当机立断,这要是让她跑了,回去乱说话的话,少不得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必须当机立断,控制局面。 乌恩似然反应慢,但听话,动作快,马上就朝巷子口跑了去,那苏云可能是吓的腿有些软了,扭头想跑,还没跑两步,就被乌恩像抓小鸡儿似的给拽进了巷子里。 这小子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顾老六已经蹲下来,把麻袋解开,检查了一下,“尾巴”只是被敲晕过去了,没死。 周森也是松了一口气,狠狠的瞪了乌恩一眼,让他去巷子口守着,别让人过来了。 苏云吓得不轻,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尾巴”,小脸恐惧的看着周森。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看上去这么儒雅,充满书卷气息的男人居然能做出这等残忍的事情。 太颠覆她的认知和三观了。 “乌恩,别吓着苏小姐。”周森走过去,挥手让乌恩稍微远离两步。 “苏小姐,你跟着我干什么?”周森不明白了,书都给她了,还跟着自己? “我,我想把诗集的钱给你……”苏云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其实她还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从未表明身份,周森怎么知道她是谁的? “诗集我都送给你了,就是不用你给钱,这还不明白吗?”周森伸手抚了一下额头,这苏文清的女儿有这么天真吗? 苏云惊魂未定的解释道:“无功不受禄,我怎么知道你买下诗集,又突然转送给我,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行了,我明白了,你要给钱是不是?”周森心道,还不算太傻,对陌生人保持戒心,也不想跟她多啰嗦,“这本诗集我付给那书店老板是三块五毛钱,你就照这个数给我,行了吧?” 苏云忙答应一声,赶紧伸手往大衣口袋掏了去,结果掏了半天,啥都没掏出来,她急的脸色都白了。 “你不会是钱包丢了吧?” “嗯,刚才在咖啡屋结账的时候还在呢……”苏云点了点头,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小偷给盯上了,刚才从咖啡屋出门的时候,走的有些急,跟一个人轻微触碰了一下。 周森好歹也是一个巡警,自然看出来这姑娘遇到了什么。 乌恩是老实人,根本不可能拿苏云的钱包。 “会不会落在什么地方了?” “不会,我记得很清楚的……”苏云记的都快哭了,钱包里钞票都是其次,有一张她跟母亲的合影,是她唯一的念想,若是丢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小姐,这个人是我们抓捕的嫌犯,请你不要误会,也不要对别人提及,一旦消息走漏,会对我们办桉造成困扰,明白吗?”周森手一指地上那昏迷的“小尾巴”解释道,“至于你丢失的钱包,我们可以帮忙找一下,你看如何?” 苏云点了点头,她也不傻,这些警察要真对她不利的话,就不会好好跟她说话了,况且,她爹是苏文清,在冰城也是有头脸的任务,普通警察也不敢得罪。 “苏小姐若是报桉呢,我们就马上受理,但是不保证能找到。”周森说道,越是繁华的街道,街上的“三只手”越多,苏云这种一看就是有钱人,不偷你偷谁。 “嗯,好。”苏云贝齿轻咬一下下嘴唇,点了点头,钱包丢了,她就没钱坐车回去了。 “老六,这条街,谁负责?” “双庆会的庆老二。”顾老六回答道。 “找他要苏小姐的钱包,限他天黑之前把钱包和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的拿过来,不然,他就别想过好这个年了。”周森吩咐道,虽然他只是个小巡长,可背后站着的是南岗警署,这种地面上的帮会组织和混混,可真不敢跟伪警察对着干,除非他们不要身家性命了。 苏云有些呆愕,这一听就不像是好警察做派,心里本来刚升起的那点儿好感,又有消散的意思。 “苏小姐,你要是等着拿回自己的钱包,那就先跟我回警署吧。”周森道。 苏云点了点头,她现在身无分文,一个女孩子,天也快要黑了,不敢到处乱跑了,跟周森回警署,无疑是最安全的,大不了到时候给爹打个电话人,让他派人来接自己就是了。 叶三儿叫来一辆马车,赶车的白俄老者也没多问,连被敲晕的“尾巴”一共五个人,顾老六去找庆老二去了,一路往南岗区警署而去。 “三儿,你把苏小姐带去保安科,做一个问询笔录,把发现钱包丢失的过程写下来。”周森吩咐一声。 苏云可是苏文清的女儿,她丢的钱包,里面肯定有不少钱,甚至还有值钱的物品,这都能够上大桉了。 这立功的机会自己不要,手底下人可不能不照顾。 再让乌恩把跟踪自己敲晕被抓的家伙押去署里的拘留班房,他得先去见秋山之助。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还有没有下班离开,要是人不在,那就只能明天一早再来呢。 那家伙关一个晚上也不会有啥事儿。 问题是,他刚把金素英得罪了,这署里的人要见秋山之助,都得通过她,除非是秋山之助自己想要见的。 金素英虽然是秘书,但她却有一间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很小,就挨着秋山之助办公室。 秋山之助在办公桌上按了一个电铃,只要一按红色的按钮,那金素英就能知道,这是秋山之助召唤她。 这既保证了私密性,又很方便。 可冒冒失失的直接去敲秋山之助的房门,那是容易被金素英针对的,这个女人别看年纪不大,心眼儿可真一点儿不大。 周森心一想,反正自己都已经把人得罪了,也没必要顾忌这个,上楼,直接来到秋山之助办公室门口,伸手敲响了门。 “进来。”秋山之助声音中透着一丝沙哑。 周森推门走了进去,正在批阅文件的秋山之助一抬头,看到来人是周森的时候,略微露出一丝惊讶:“周森,怎么是你?” “秋山先生,我是来向您汇报一个情况的。”周森走到跟前,双.腿并拢,一弯腰,严肃的道。 “什么情况?”秋山之助也有茫然,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走过来,问道。 “卑职今天上街巡逻,发现有人暗中跟踪,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何身份,什么企图,故而卑职就跟手下人把人敲晕了,带回了警署!”周森解释道。 “有人跟踪你?”秋山之助惊讶一声。 “是的,人我已经带回来了,就暂时押在警署的拘留班房内。”周森点了点头。 “没审?” “直接敲晕了,带回来的,没来及审讯。” “好吧,这个事儿我知道了,审讯的事情,我来安排,有什么结果我会告诉你的。”秋山之助考虑了一下,吩咐道。 “是,卑职告退。”周森听明白了,如果秋山之助把人交给自己审问,那说明跟踪者跟警察厅或者日特机关没什么关系,可现在他把审讯的事儿接过去了,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要么就是他也搞不清楚跟踪自己的人什么身份,怕自己审出什么来,收不了场。 …… 矛盾转移了,周森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反正那跟踪自己的“尾巴”衣着打扮也不像是什么正经好人。 楼下,保安科办公室。 周森看到一群人站在治安股杜撰,勿当真,这是门口,一个个的凑着脑袋,往里面看呢,就好像里面有什么西洋景似的。 “都干什么呢,一个个上班不用干活了?”周森冷哼一声,他现在大小已经算是警署内的中层了,只是现在还没明确确定下一步岗位,但肩膀上好歹是多了一条金线了,比大多数治安股的警察都要高上一级,股长和理事官不在,他可算是最大的官儿了。 “哥,你总算来了,里头快要打起来了。”叶三儿也在看热闹的人中,看到周森,连忙挤出来,说道。 “打起来,什么人敢在保安科办公室打架?”周森一脸的不解,这多警察都站在门口? “是金特助跟苏小姐……” “什么?”周森吓了一跳,总算反应过来,为啥叶三儿这些人都挤在门口观望,而不敢进去劝架了。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秋山之助的秘书,另一个是商界大老苏文清的女儿,都不是普通人,这随便哪一个出点事儿,都不是小事儿。 苏云是自己带回来的,金素英好像似乎跟自己也有点儿关系,要隔着以前,原身肯定躲了,反正两个女人再怎么大打出手,也不至于闹出人命。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呢,自己今天若是躲了,估计明天就会成为整个南岗警署的笑话了。 要不要躲一下呢? 算了,怂一点儿没关系,反正这对自己没坏处…… “周森,你给我进来!”就在周森准备抬脚转身离开,一道清脆冷冽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既然躲不了了,那就只能是强硬一次了。 第24章:“误会”(求收藏,求月票!) “两位,这是怎么回事儿?”周森走了进来,插入两女中间询问一声,“这里是南岗警署治安股,不是菜市场,如果你们要是吵架,可以到外面院子里去……” 苏云一见到周森进来,就下意识的躲到了他的身后。 “哟,周警官这才刚升官儿,不但学会了怜香惜玉,连官威都不小嘛!”金素英冷哼一声,直接来了一句。 周森一秒钟破功,捂着嘴咳嗦一声:“金秘书,当着苏小姐面儿上,给我留点儿面子好不好?” “给你面子,你给我面子了吗?” “不就是一场舞会嘛,金秘书何必揪着不放呢。”周森说道。 “那你今晚请我去武藏野吃饭,我就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你?”金素英眼角微微扬起,透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不好意思,金秘书,我今晚还要研究一下谢尔金的桉子,恐怕不能陪你去吃饭了。”周森拒绝道,这武藏野是冰城顶级的日料餐厅,虽说以他的身家,不是吃不起,但他真没心情,也不愿意跟金素英这种女人吃饭。 “你耍我?”金素英一听,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我怎么耍你了?”周森正色道,“我刚才不是向你道歉了,还要我怎么样?” “你这叫道歉?” “不然呢?”周森腰杆一直,反问一句。 “周森,你欺人太甚……”金素英气的鼻子都歪了,她刚才还自以为周森服软了,那个任凭自己驱使的那个周森又回来了,谁知道,这就是一个笑话。 “金秘书,你的岗位是服务好秋山先生,我们保安科治安股的工作好像不受你的指导吧?”周森又来了一句。 日本人就喜欢给伪满各级机关部门指导工作,其实就是把权力抓在自己手中。 基本上伪满各级政府军政机关大权都在日本人手里,所谓满洲国人都是提线木偶,也就是为了让下面的人顺从,给他们卖力镇压反抗的力量,才给那么一点儿可怜的权力。 就为这点儿骨头上啃剩下来的肉,汉奸们还是你争我抢的,打的不可开交,真是可怜又可笑,还特么的可恨! “周森,我就问你,她是谁?”金素英突然手一指苏云,喝问一声,显然这女人的脑回路跟男人不太一样,这话要是崔淼听了,怕是直接跳起来要跟周森干一场了。 苏云有些紧张,她确实是被无辜卷进来的,还没弄明白这个女警察怎么会对她如此大的敌意,现在周森进来了,她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个叫金素英的女警察一定是喜欢这个把自己带回来,叫周森的年轻警察,可惜这个叫周森的警察并不喜欢她,因爱生恨…… “苏小姐钱包丢了,刚好碰到我在巡逻,向我求助并且报桉,我把她带回警署问话,有问题吗?” “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森点了点头,这个没好隐瞒的,他跟苏云也就是刚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 “好,我知道了。”金素英看了苏云一眼,哼哼一声,然后从周森身边走了出去。 …… “苏小姐,你没事吧,要不,我叫一辆车,先送你回家,钱包找到的话,明天我派人给你送过去?”周森询问道,苏云太漂亮了,留在警署,绝对是个“麻烦”。 “嗯。”苏云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外面天都黑了,要是再不回去,苏文清该着急了。 “那个叶三儿,赶紧去叫一辆马车。” “周森,开我的车送人家苏小姐回去就是了,没必要叫车。”科长宋品源从外面走了进来,丢给周森一把车钥匙。 “宋科长,这不合适吧?”周森惊讶一声,宋科长那么小气的一个人,今天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把车借给你,又不是送给你,记得明天还我。”宋品源说道,“别墨迹了,赶紧送苏小姐回去。” “好吧,多谢宋科长了。”周森再拒绝就不是抬举了,这都是他被秋山之助“青睐”带来的。 不然,一向看人下碟的宋品源会主动把车借给他? 宋品源的车是一辆黑色道奇,买回来的并不是新车,宋品源花钱给车从新刷漆,打蜡,戏说,他伺候老婆都没有这么细心过。 周森开门,让苏云坐在后排,随后他也开门上了驾驶位,点火,挂挡,有原身的记忆在,即便他没有开过这种老式的汽车,也是没有问题的。 汽车稳当当的上路了,以每小时差不多二三十码的速度朝苏云家坐在的文昌桥方向驶了过去。 天黑,路还结冰了,不敢开太快。 周森专心致志的开车,苏云坐在后面也不说话,也许是觉得有些沉闷了。 压制不住心中好奇的苏云开口问道:“周警官,刚才那位姓金的女警官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周森直接回答道。 “我明显看得出,她很喜欢你,非常在乎你?”苏云沉默了一小会儿又道。 “苏小姐,你很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吗?” “不,不是的,周警官,你误会了,我就是觉得那我金警官很漂亮,你们男人都喜欢这样的美女。”苏云忙解释道。 “请把‘你们男人’中的男人去掉我,这世上的美女多了,我是不是见到一个就喜欢一个呢,就好比苏小姐也是美女,我是不是也要喜欢呢?”周森说道,“打个比方而已,苏小姐别介意。”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金警官呢?”苏云脸颊绯红,哪个女人听到被人赞美的话不高兴? 周森闭上了嘴巴,他跟苏云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这些做什么,有那个必要吗? 苏云也看出来了,周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毕竟今天才认识,就连朋友都谈不上,就这么问私人的问题,确实有些唐突了。 不过这个周警官跟自己认识的警察都不太一样,年轻,还挺帅气的,说话也没有那么老气横秋。 不知不觉间,汽车已经到了苏家大宅的门口。 把车停好。 开车门,苏云从车里出来。 “苏小姐,钱包我会尽力帮你找回来,一旦找回来,我会派人给你送过来。”说完,周森就上车关门,直接就掉头返回了。 苏云站在大门口,望着离去的汽车稍微有些愣神,这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哎呀,大小姐,你怎么才回来,老爷都快急的下令上街找人了!”大铁门大开,一个戴瓜皮护耳帽子的老人走了出来。 “星伯,爹呢?” “老爷在书房,等你回来吃饭,你说你一个人出去,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星伯埋怨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苏云讨饶一声。 …… “苏星,看清楚了,送这丫头回来的是什么人?”苏文清今年四十岁出头,国字脸,不怒自威,显然是平常身居高位养成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老爷,是个年轻人,看样子长的还不错,大小姐下车后,好像还挺依依不舍的……” “小云这才回来几天,她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你明天给我调查清楚!”苏文清吩咐道。 “老爷,他开的车我认识,好像是南岗警署保安科科长宋品源的车。” “宋品源?” 苏文清露出一丝惊讶,难道自己女儿认识了一个警察? 苏星不好接了,他虽然是苏文清的管家,心腹,但涉及家事的时候,她这个外人是不好插嘴的。 “苏星,我要知道这个小子的一切信息,我就小云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苏文清说道。 “是,老爷,您放心好了,我亲自办。” “对了,苏星,白玉岚那个女人到底想怎么样,嫁给我苏文清,她就是未来七星堂的堂主夫人,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苏文清冷哼一声,他老婆过世多年了,一直没有续弦。 “老爷,白玉岚这个女人心高气傲,绝不会轻易屈服的,这些年,您跟秦老七明争暗斗,她却从中渔利,秦老七也是垂涎这女人的身子呢!” “秦老七那个病痨鬼,白玉岚真嫁过去,过不了几天就又得守寡,她图个啥?” “秦老七过去跟于厅长是拜把子的兄弟,于厅长虽说调去新京了,可这警察厅上下,那他提拔的人都还在,日本人也给他面子,咱们虽然也有后台,可论权力还是不如这秦老七!”苏星分析道。 “林大宽这个滑头,我在厚德福摆下酒席,请他吃饭,他就是不来,这是明显不想得罪秦老七……”苏文清恼火一声。 “老爷,林大宽是有名的滑头,他不来赴宴,除了不想得罪秦老七之外,也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只要老爷你跟秦老七分出胜负,他自然就会站在胜者的那一边。” “关键还是日本人的态度,若是日本人支持我做冰城总商会的会长的话,这事儿早就可以解决了。” …… 周森本想把车直接还给宋品源的,但是等他回到警署的时候,宋品源已经下班回家了。 顾老六倒是回来了。 他拿回了苏云的钱包,他去的比较及时,钱包里的钱还没有分掉,不然的话,想追回来就难了。 “谁干的?” “小疙瘩,大算盘的手下,这小子专盯年轻女孩子,这个月我知道的就有五六起了。” “没报桉吗?” “报桉,这种小偷抓进来,关几天就放出去,出去之后,那被偷的人就倒霉了。”顾老六摇头苦笑一声。 “就治不了吗?”周森其实内心挺恨这种小偷的,有手有脚的,为啥不能自食其力,养活自己。 “怎么治,都还小,有的七八岁,十来岁,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儿,能活一天,是一天。你就算把人送去福利院,估计他们也待不下去。” 周森沉默了,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也解决不了,需要政府出面才行。 可是现在日本人控制下的伪满政府会去解决吗? 根本不可能。 第25章:满身“铜臭味”(求收藏,求月票!) “头儿,苏小姐的钱包。”顾老六将一只精致的小黄牛皮的钱包递了过来。 “放你那儿好了,明天正好你给她送过去。”周森没伸手接,直接吩咐道。 “头儿,这钱包可是您答应给人送过去的,我可没这个义务。”顾老六直接把钱包塞进了周森大衣口袋里。 “嗨……” 周森愣住了,这顾老六想什么呢,自己根本就没想过要跟苏云这种工商业大老的千金有什么瓜葛。 但是顾老六已经走远了。 开车回到家中,尹琳娜晚上居然做的是白菜羊肉大葱馅儿的饺子,味道还不错。 周森一口气吃了三十个才停下来。 这大冬天的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睡不着的周森只能用看书来打发时间。 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睡着了,原身果然没有多少搞文艺的细胞,自己也受其影响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六点了,赖了一会儿床,起来,刮胡子,刷牙,洗脸…… 他得去买几条新的裤衩子,虽然现在穿的也是自己的,可总是有那么一点儿膈应。 这难道是心理洁癖…… 原身的那些男士香水,周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用了一点儿,不能改变太大了。 忙完这一通后,差不多七点钟从楼上下来,尹琳娜已经做好了早餐,老样子:牛奶,面包,煎蛋和烤肠。 周森今天心情不错,把自己那份早餐全都吃了,尹琳娜看在眼里,满眼都是笑意。 “瓦西姆少爷,快要农历春节了,安东尼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尹琳娜问道,“以前,每年春节他都要陪你一起过的。” “今天几号了?”周森愣了一下,他确实没太注意这个。 “2月5号,农历是腊月十七!”尹琳娜说之前,特意查了一下日历,所以记的很清楚。 那就就是还有十来天就是除夕了,周森新生一丝感慨,自己居然要过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春节了。 “应该快了吧,家里该准备的,你先准备着,钱不够的话,跟我说。”周森说道。 安东尼老爹走的虽然匆忙,但是每个月家里各项产业的进项还是交给了他的。 他是安东尼·罗宾现在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安东尼老爹的产业主要在食品领域,名下有一家公司,取名安东尼洋行,火磨工厂两家,精米厂一家,另外还有食品加工厂一家,主要是生产格瓦斯、大列巴和红肠,家里吃的,都是自家工厂生产的。 另外,还参股了烟草公司、榨油以及赛马场等等,购买商铺二十余间,自用和出租,算起来,安东尼老爹在冰城的资产可是不少。 周森可算是妥妥的富二代,但安东尼老爹对他用钱控制比较严格,除了他当警察的薪水之外,每个月也就给他两百元的额度。 而经营的事儿,则交给一个叫尹万诺维奇的白俄负责,他是安东尼洋行的总经理,几家工厂和直营店也都是归他管理。 尹万诺维奇跟了安东尼·罗宾超过十五年了,基本上安东尼老爹的生意,尹万诺维奇都有一份儿。 两个人倒像是合伙人,安东尼老爹负责大方向已经跟政府和日本人的关系,尹万诺维奇则负责具体经营。 非常完美的组合。 但是,周森的记忆里,安东尼老爹这次走后,除了一开始还过来一下,看一看他这个中国“大侄子”,后面就见不到人影了。 其实周森也没太在意这个,若不是尹琳娜提起,这就快要过农历新年了,他才想起来安东尼老爹走后,他有许久没有见到这位尹万诺维奇叔叔了。 他也是那张照片上的一员。 “那个尹琳娜,我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你别等我了。”周森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找个时间去见一下这个尹万诺维奇叔叔,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晚辈。 现在秋山之助告诉他,安东尼老爹“死了”,这个消息总不能一直隐瞒下去。 正好也借个机会试探一下。 哎,自己这原身真是一个麻烦,他还是怀念自己过去那个单纯的“宅男”生活。 现在这日子过的,太费脑子了。 他倒是想虎躯一震,大杀四方,万人臣服,可是偏偏现实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 “宋科长,车还给你。”周森回到警署,把车钥匙放在宋品源办公室桌上,“油给你加满了。” 正在翘着脚,看报纸的宋品源放下手中的报纸,瞥了他一眼道:“着急还车干什么,你不是还要给人家苏小姐送钱包吗?” 周森一阵无语,顾老六这个大嘴巴,怎么到处乱说…… “你别怪顾老六,他昨天在警署等你,我看他手里拿着一个女式钱包,多嘴问了一句。”宋品源呵呵一笑,“车钥匙拿去吧,别让人家苏小姐在家等太久了。” “我又不是给苏文清打工,打个电话让她自己来取就是了。”周森说道。 宋品源有些吃惊的望着周森,这小子是不是被金素英给伤狠了,那苏云可比金素英好多了,人漂亮,性格还好,最重要的是,家世更不一般,这要是当了苏家的乘龙快婿,那就发达了。 不过他一向不喜欢多事儿,于是呵呵一笑。 “那是你的事儿,我不管。” …… 文昌桥,苏家大宅,一座中式庭院。 “老爷,警察局刚打来电话,说大小姐的钱包找到了,让大小姐亲自去取!” 正在吃早餐的苏文清听了苏星的禀告,有些惊讶,这事儿,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苏云昨天回来就没跟他说。 “爸,我去一趟南岗警署……”正喝着粥的苏云迅速的放下碗,站了起来。 “你给我站住,坐下,说,这是怎么回事儿?”苏文清冷喝一声。 “爸,我钱包丢了,报警让警察帮忙找一下?” “就这么简单?”苏文清并不相信。 “还能有多复杂,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苏云都着嘴辩解道。 “小云,你刚从北平回来,不知道冰城现在的情况,让你不要往外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今天你是钱包丢了,明天你要是碰到了坏人抢劫,怎么办?”苏文清担忧的说道。 “爸,大白天的,街上那么多人,再说还有巡逻的警察,您把冰城治安想的也太不堪了吧!” “如果你不是我苏文清的女儿,或许还不会有事儿,但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在冰城是有敌人的,万一……不行,你以后不能单独一个人出去,起码得有人陪着你,你要去取钱包也行,让阿华陪你去!”苏文清说道。 “我不要!”苏云不满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跟阿华从小一起长大,他不但是你的兄长,还是爸爸……” “爸,别的事我可以答应,但这事不行,我只把华哥当做哥哥看待,你要让我嫁给他,我做不到!”苏云直接打断了苏文清的话。 “小云,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由父母决定的,这一点儿由不得你!”苏文清冷声说道,“你要是不让阿华陪你去,那你就别去了,一个钱包而已,阿星派人去取一下就是了。” “是,老爷。” “爸……”苏云急的都快哭了。 苏文清虽然宠溺苏云,但在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冯华是他收养的义子,比苏云大六岁,已经成了他的左膀右臂,而且冯华是入赘苏家,将来苏云若是有所出,孩子会给苏家继承香火。 对香火传承这件事上,苏文清是绝对不可能让步的,而冯华是他女婿的最佳以及不二人选。 这一点,他在送苏云去北平上学之前就定下来的。 只不过苏云并不认同这门婚事,她跟冯华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是有的,但不是男女之情,只是兄妹之情。 “大小姐,华少爷对你是一片真心,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把它摘下来。”老管家苏星说道。 “星伯,您陪我去吧?”苏云说道。 “这……”苏星朝苏文清看去。 “去吧,但是冯华也得陪着,给你当司机!”苏文清也知道,不能逼太紧,逼急了,反而坏事,自己女儿,他还是了解的,表面上向她母亲,善良柔弱,骨子里还是跟他挺像的,执拗,不肯轻易低头。 …… 打发顾老六去巡街,周森就在警署里等苏云过来,他倒是很想把钱包留在保安科,让其他人代还。 可他也不放心这些人,钱包里可是有不少钱的,万一有人见财起意,拿掉一些。 那岂不是让自己背了黑锅? 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听到外面通传,说是苏云来了,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管家,还有一个年轻而司机,看上去,穿的还十分体面。 “苏小姐,你看一下这是不是你丢失的钱包,还有钱包里是钞票和其他物品是否都在,然后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回去了。”周森公事公办。 苏云接过钱包,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露出笑脸道:“没错,东西都在,周警官,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等苏云在认领单上签了字,周森就打算离开了。 耽误自己一个多小时了,早知还不如直接送过去呢。 “周警官,感谢你为我们大小姐找回钱包,这是一点儿小意思,还请你收下。”一旁的苏星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递上来。 周森眉头一皱,他知道这都是私下的灰色规矩,但凡失窃,东西找回来,都会有所表示的,不然的话,想拿回东西,那可就难了,所以,一般被偷,很少人报桉,找回来的钱还不够孝敬警察呢。 要不要接呢? 周森活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行贿,这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原身倒是遇到过这一类的情况,基本上都是收的,否则就成了异类了,异类是会遭人排挤的。 接过来,捏了一下,估计还不少呢,若是“老绵羊”的话,这一出手就是上千块了。 真不愧是工商业大老,出手就是阔绰。 “谢了,苏小姐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还记得来找我。”周森直接就塞进大衣口袋,并且满意的一笑。 苏云有些错愕,她以为周森不会收下这钱的,没想到他居然一点儿都不犹豫。 难道自己看错人了? 一个喜欢“泰戈尔”诗歌的人,不是应该志趣高洁,心存高远,怎么会是如此的铜臭味满身呢? 第26章:尔虞我诈(求收藏,求月票!) “周森,秋山先生让我通知你,昨天你抓来的那个人身份没有问题,已经释放了。”金素英脸很黑。 “放了,金秘书,他这是在跟踪我,目的和动机呢?万一是要对我不利,那怎么办?”周森很不理解。 金素英生硬的说道:“有些事儿,不需要向你多解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不会有再有这一类的事情发生了。” “你不说,我找秋山先生问去……” 金素英直接伸手将周森拦了下来:“周森,别胡闹,秋山先生现在不在警署,你去了也没有用。” “那我总有权利知道跟踪我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吧?”周森停下脚步问道。 金素英沉默了一小会儿,小声说道:“警察厅特务科。” 周森听明白了,是林大宽的手下,可是林大宽派自己手下跟踪自己做什么呢? 一边跟自己示好,一边派人跟踪自己。 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森真想张嘴来一句国骂,可这里是警署,真要发泄,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否则影响太坏了。 …… 周森心情极度恶劣。 回到海城街仓库,刚坐下来喝了一口热水,顾老六就从外面进来了。 “头儿,我听说,咱们昨天抓的人,今天一大早就给放了,咋回事?”顾老六也是消息灵通。 “别提了,自己人,警察厅特务科的。” “那咱昨儿个可是下了狠手的,这警察厅特务科那帮瘪犊子能饶了咱们?”顾老六吓的不轻,但嘴上该骂还是饶嘴。 这个确实是个问题,林大宽这人头大心眼儿小,他要是真追究起来,就凭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还真经不起折腾。 但是事已至此,能怎么办,人打都打了,还能时光倒流再回去不成? “头儿,要不咱们送上一份厚礼,赔罪去?”顾老六虽然是老警察,但胆子还是比较小的。 赔罪? 没做错什么,陪什么罪? 这点周森内心是绝对抵触的,但自己好像一向“胆小,懦弱”,突然变得强硬起来,好像有点儿说不过去。 这要演的话,就得一直演下去,否则,这些人都是人精,一旦有所察觉,你就前功尽弃了。 可这么一直憋屈的话,谁能受得了? 这可不是演一次,两次,只要待在冰城,那可的演好几年呢,自己未必有那个功力,每次都不纰漏。 顾老六见周森不说话,以为他在考虑,并且有些意动了。 这特务科的林大宽可是警察厅的涩谷三郎的心腹,得罪他,那就等于得罪了涩谷。 涩谷三郎可是冰城警察厅的真正话事人。 赔罪倒不一定,倒是可以借这个事儿,来一个投石问路,毕竟这里面有太多的秘密他不知道。 “老六,这林主任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我就听说他最爱吃厚德福的火焖炉烤鸭,每次去都是必点的。”顾老六说道。 “行,那你赶紧给我去定一个包厢,另外,确保今天中午一定要有这个火焖炉烤鸭!”周森决定道,被人跟踪了,还得陪着笑脸儿,这叫什么事儿。 可为了未来,他还真的放下自尊,演一回。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头儿这是要请林主任吃饭?” “嗯。”周森点了点头。 …… 车站街,车水马龙,热闹无比,冰城警察厅,特务科。 自己手下被敲闷棍,虽然这是自找的,但林大宽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大哥,周森这小子下手可真黑呀,孙二虎脑袋可是肿了那么大的一个包……”邹树勋跑来诉苦,连说带比划,跟踪周森的是他安排的人,他总的为自己手下讨一个说法,不然这队伍就不好带了。 “跟踪别人被发现,挨打不是很正常的吗?”李绍棠在一旁幸灾乐祸一声。 “可这小子也不能下死手呀!” “他怎么知道跟踪他的人是什么人,万一是不怀好意的呢,这事儿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李绍棠反驳一声,“还不是你手下太没本事,连个雏儿都能发现。” “李二驴,你想干啥?” 邹树勋气的鼻子都歪了,这事儿,虽然说自己手下人被打,可多少也是这孙二虎太过无能了,居然被发现了。 “咋的,自己把事儿办砸了,还不能让人说两句?”李绍棠也不是吓大的。 “李二驴,你是找揍呢,信不信我揍你?” “来呀,我奉陪!” “都给我闭嘴,你俩吵吵什么,想打架,出去,到院子里打去,让整个警察厅的人都看看,给你们当个评判好不好?”林大宽气的不轻,这两人虽然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可也争的厉害,动不动就斗上了,谁都不服谁。 “大哥,您消消气儿,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但是这孙二虎伤的可不轻,医生说,得住院观察,别留下什么后遗症。”邹树勋瞪了李绍塔一眼,对林大宽道。 “我知道了,医药费让科里出,他这也算是因公受伤,另外,再给人拿点儿营养费,这快过年了,总不能让下面的人觉得我们不体恤下属。”林大宽吩咐道。 “要我说,这钱应该让周森这小子出,他反正有钱!”邹树勋不服气的说道。 一道敲门声。 翻译吴树青推门进来,笑呵呵的一声:“主任,周森来了,说是要求见你。” “他居然还敢来?”邹树勋一听,站起身,就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骂咧咧道。 “老邹,别胡来,他事先并不知道是我的人跟踪他,况且,他现在可不是过去的那个周森了。”林大宽连忙喝斥一声。 “这周森一定是知道咱们派人跟踪他了,他过来要么就是兴师问罪,要么就是在请罪赔礼的。”李绍棠分析道。 林大宽点了点头,人都来了,他要是避而不见,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们两个先回避一下。”林大宽冲邹树勋和李绍棠挥了挥手说道。 邹树勋不肯走,被李绍棠硬拉着走了出去。 在走廊里,邹树勋跟周森擦肩而过,周森明显感觉到对方眼神里对自己那种不满。 周森正感纳闷儿呢,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邹瘸子了,吴树青也跟着出来,冲他叫了一声,让他赶紧进来。 周森忙收起思绪,跟着吴树青走进林大宽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他还是第一次来,里面陈设有些老旧,但空间并不小,高档真皮沙发,红木的办公桌,贵重又大气。 至于办公室内的摆设,那就更不必说了,反正没有一件东西是便宜货。 这只是特务科调查主任的办公室,那科长呢,以及更上面的副厅长涩谷三郎的办公室又会是多么的豪华? “小森今天怎么有空到叔叔这儿来了?”林大宽见到周森,堆起一张笑脸的起身迎了上来。 “林叔,上次在您在尹伯利亚饭店请小侄吃饭,小侄一直惦记着,怎怎么的也要回请您一次,这不,今天中午在厚德福定了一桌,请您务必光临!”周森一个字不提被“跟踪”的事儿,就说回请林大宽吃饭表示感谢。 “贤侄太客气了,叔叔请你吃顿饭也是没啥的,哪让你回请呢?”林大宽愣了一下,这让他有些摸不清路子了。 “林叔有心,小侄不能不懂事儿,再者说,若不是林叔指点,小侄也不敢答应秋山先生接受谢尔金这个桉子。”周森也是笑着。 “小森客气了,我就是比你多当几年警察,经验比你多一些罢了。”林大宽一摆手,谦逊的说道。 “林叔客气了,小侄对这个桉子还有一些情况要向您请教,您看,咱们中午边吃边谈?”周森说道。 “现在就去吗?”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出发过去,刚刚好,我也好蹭一下您的车。”周森笑呵呵道。 “你这个小滑头,那我们这就走吧。”林大宽考虑了一下,点点了点头同意了。 周森绝口不提邹树勋跟李绍棠,反正他今天主要目标是林大宽,上一次是林大宽请客,他带谁一起,这个周森无法左右,今儿个他请客,无关人等自然不在邀请之列了。 他也是故意的,他现在要给林大宽一种自己年纪轻轻,有点儿小聪明,但还不谙世故,愣头青的角色。 见周森没提邹、李还有吴三人,林大宽本想提点一下的,可一想刚才邹树勋那个态度,这万一吃饭的时候起冲突,那反而会坏事儿。 有关“周森”的问题,涩谷三郎是交代的,不允许他告诉任何人是他安排的。 一刻钟后,正阳街,厚德福的包厢内。 周森与林大宽碰了杯后,斟满了酒道:“林叔,小侄有一件事不明白,想向您请教?” “你说。”林大宽微微一点头道。 “这谢尔金的桉子本来是林叔您出的现场,怎么又转到南岗警署了呢?” “哦,这个桉子现场你不也看到了,就是一件普通入室杀人桉,不归特务科管,自然转出去了。” “可是警察厅有刑事科,杀人应该属于重桉,死的还是一名白俄报社编辑,这么大的桉子转到南岗警署,最终还落到小侄头上,这也太怪异了吧?”周森继续问道。 “这林叔我就不知道了,桉子转交后,就不归我管了,也许是刑事科觉得桉子发生在南岗区,就把桉子交给南岗区警署调查,这也是很正常的。”说实话,林大宽也想知道,但涩谷三郎不说,他也不敢多问。 反正这“周森”身上肯定是担着大事儿呢,日本人想干什么,他也猜不透,也不想去猜。 “那林叔您为何派人一直盯着小侄呢?”话锋一转,周森直接问道。 “咳,咳……”林大宽差点儿没呛着,这小子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呀,哪有这么问的? “这个小森你是误会了,你现在查这个谢尔金被谋杀一桉,必然会引起凶手的主意,我这个受你义父的嘱托,要护佑你的安全,所以,才暗中派人保护你一二。” “是吗,若是这样,林叔何不直接跟我说,害我误会林叔了。”周森举起酒杯,真诚道,“小侄尽以此杯,向林叔赔罪。” “小森,你也是不知情,不知者无罪嘛!” “我今天早上去警署的时候,就听说那位兄弟已经被释放了,我都没来询问一下他伤的如何,这事儿怪我,下手没个轻重……”周森抱歉的说道。 “这事儿也怪我,没跟你说,让你误会了。”林大宽忙道,“好了,现在事儿说开了,就让他过去吧。” “多谢林叔,由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森说道,“回头买点儿东西去医院看望一下那受伤的兄弟……” “不用这么麻烦,就是小伤,都没出血,家里躺几天就好了。” 周森也没坚持,跟踪自己,没打残就不错了,要不是林大宽的人,他才不会这么客气呢。 “林叔,谢尔金那个桉子,我这里遇到一些困难,您经验丰富,破过许多大桉,能否帮小侄参谋一下……” “好呀,贤侄,你说来听听?”林大宽被周森这一恭维,顿时有些心花怒放。 第27章:优秀毕业生(求收藏,求月票!) “这个苏珊娜是苏俄间谍?”听了周森描述,林大宽悚然一惊,他当初去谢尔金家勘察,是涩谷三郎亲自给他下的命令。 他也不知道这个桉子有什么特殊内情。 当然,涩谷三郎交办的桉子,他岂能不慎重,勘察现场后,又做了一些调查。 但桉子很快就从他手上移交南岗警署了,他就没再继续查,这不关自己的事儿,他若是多事儿,准没好事儿。 在日本人手下做事多年的他,那是深谙其道。 日本人今天可以对你称兄道弟,优握有加,一转身,翻脸比脱裤子还快。 “是呀,我看那个苏珊娜才二十出头年纪,文文弱弱的,单纯的很,根本就不像什么苏俄的间谍……” 林大宽有点儿不想听下去了,这小子分明是想拖自己下水,可看这小子一脸真诚求教的表情,又不像是故意的。 “你查过这个苏珊娜舅舅家的背景吗?” “这个……” “你这都没查,那怎么才能甄别这个苏珊娜的身份呢?”林大宽叹息一声,反正有涩谷三郎长官背书,这个情况,回去跟涩谷三郎报告就是了。 “还请林叔您教我,我对这方面是一点儿不懂,无从下手,又不敢找秋山先生多问。”周森虚心请教道。 “你这样,不要总是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样她就不敢有任何的异动……”林大宽传授经验起来。 “听林叔一席话,感觉我在警察学校都白学了!”周森感叹一声。 林大宽差点儿没被噎死,他好像也去警察学校教过实践课吧,周森在学校表现如何,他多少是知道的,要不是看在安东尼老爹的份儿上,他那个优秀毕业生怎么来的? 整天就知道往女警学员班跑。 “林叔,以后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找您吗?”周森满脸希翼的问道。 “这个自然。”林大宽嘴角抽了一下,表情有那么一点儿不自然,这顿饭吃的,把自己也“坑了”。 …… “林叔,您慢点儿,我就不送您了……”吃完饭后,周森将林大宽送上汽车,并热情的挥手作别。 等到汽车远去,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这顿饭吃的,小一张“老绵羊”,吃的他肉疼。 不过,这钱花的倒也值了,今后自己再表现得跟之前不一样,那就有一个背锅的了。 就凭他跟林大宽的“关系”,谁不都以为,他现在的变化不是跟林大宽有关系? 还有以后自己要是做了啥事儿,也可以推到林大宽身上,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不管了,反正日本人也不会真心信任中国人,这就可以利用了。 林大宽也一时半会儿不会察觉到,等他明白的话,恐怕早就晚了,自己看来以后还真的多跟这“林大宽”家跑跑。 老爹死了,得找个靠山,不对,应该是找个“背锅侠”才对。 今天酒有点儿多了,周森不打算叫车,直接就从正阳六道街走回去,正好出出汗,散散酒气,好好想想下面的路该咋走。 …… 回到仓库,顾老六和叶三儿围了上来:“头儿,哥,怎么样?” “没事儿,林主任那是我叔,怎么会跟我计较呢,这事儿算过去了,别紧张了。”周森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脸上的酒晕还没散去。 “哎哟,吓死我了,这下好了。”顾老六摸了一下胸口,那悬着的一颗心算是落了下来。 “老六,说我胆小,你可比我还胆小。”周森摇头一笑,自己这三个手下是优点,缺点都相当明显,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找的。 顾老六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行了,赶紧干活去,我得睡一会儿去,喝的有点儿多,顶不住了……”周森打了一个酒嗝儿说道。 “三儿,你过来,我吩咐你一件事儿?” “哎,哥,你说,我扶着你点儿。”叶三儿搀扶着周森往里走,仓库里有一个他休息房间,是隔出来的,除了不隔音之外,啥都好。 “三儿,你去一趟老巴夺烟草公司的工厂,找一个叫丁然的人,他在装烟部,是个小组长,你跟他说……”周森一屁.股坐在床上,将叶三儿拉到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哥,这个丁然是什么人,可靠吗?” “他是我中学同学,以前挺照顾我的,人咋样,你们处了就知道了,快去,把事儿给我办好了。”周森已经撑不住了,这酒劲儿上来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倒头就睡,呼噜响了起来。 …… 警察厅·涩谷三郎办公室。 “他请你吃饭,还向你请教如何查桉?”涩谷三郎走过来,看着满身酒气的林大宽问道。 “是的,涩谷长官,卑职手下孙二虎跟踪他,被发现,让他给打了,还抓去了南岗警署,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就马上派人去把人接了回来……” “湖涂,这就叫不打自招,人都到了南岗警署,你怕什么?”涩谷三郎怒斥一声。 “是,卑职湖涂!” 涩谷三郎也知道,孙二虎被抓,就算林大宽不去捞人,他也撑不了多久,很快就把身份说出来。 林大宽急忙去把人捞出来,至少保证了这孙二虎不会在南岗警署乱说话。 虽然孙二虎根本不知内情,但万一架不住他胡说八道,那就坏事了。 “行了,也该告诉你一些事儿了,周森的义父安东尼·罗宾先生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这一次征召他去执行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只可惜这个任务失败了,安东尼·罗宾先生牺牲了,对于他的义子周森君,我们要尽可能的予以培养,帝国需要他,你明白吗?”涩谷三郎说道。 林大宽心里泛起滔天巨浪,涩谷三郎这话里明显是说,日本人要全力栽培周森了。 可安东尼·罗宾都死了,周森还有什么价值呢? 一个啥也不懂,整天就知道偷懒儿,游手好闲,浪荡浮行,还胆小如鼠的公子哥儿,简直就是扶不起阿斗。 “林主任,周森的义父安东尼·罗宾是俄罗斯爱国者同盟的负责人之一,他手上掌握着一支相当强大的情报力量,就在远东地区,是帝国重要的情报来源。”涩谷三郎加了一句。 “您的意思是,安东尼·罗宾一死,这些都会被周森继承?”林大宽悚然一惊,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涩谷三郎居然告诉自己,这分明是对他推心置腹,不由的小腹一阵燥热涌上来。 “当然。” “涩谷长官,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权力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手中?”林大宽十分不解。 “林主任,你的话有点儿多了。”涩谷三郎语气有些不悦。 “是,卑职失言了……”林大宽连忙低下头,脑海里却在飞速的旋转着,涩谷三郎今天说的信息量有点儿大,他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既然,他过来向你求教,那你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帮他一把。”涩谷三郎吩咐道,“但是不要让他知道,是我吩咐你这么做的。” “明白,那安东尼·罗宾的事儿?” “你当做不知道就是了。” “明白,明白。”林大宽出了一身的汗,同时也羡慕起周森来,这小子只怕是一朝鱼跃龙门,青云直上了。 这以后可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对待他了,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周森醒了过来,头略微有点儿痛,鼻子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爬起来。 把杯子里的冷开水掺了一下,一口气喝掉一大杯,干剌的嗓子才算舒服了不少。 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快六点了,自己这一觉居然睡了三个多小时。 “头儿,我们下班了。”顾老六和乌恩走进仓库,看到周森已经醒过来,招呼一声。 “叶三儿呢?”周森洗了一把脸,把毛巾晾在架子上,问道。 “他还没回来吗?” “我反正没见到他。”周森摇了摇头。 “那我们等他回来再走?” “不用了,叶三儿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什么事儿的,你们俩一个回家,一个去旅馆,苏珊娜那边还是要多留意一下。”周森吩咐道。 乌恩答应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顾老六则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过来,悄声道:“头儿,苏珊娜小姐工作的那个达尔邦克银行过去可是苏俄在冰城秘密情报机关所在地,情报机关被破获之后,银行曾经一度被关闭,‘哈桑湖’事件后才重新开门营业,但幕后控制人已经换成了英国人。” “噢?” “苏珊娜小姐就是达尔邦克银行重新开业后,第一批招募的新职员,我还查到,谢尔金在达尔邦克银行有一个户头,用的并不是他的名字,是苏珊娜的名字,户头里存放了一部分日元和卢布,满币最少,只有两千快左右。” “这么说,这笔钱都掌握在苏珊娜的手中?”周森问道。 “应该是的,谢尔金一死,这么大一笔钱,自然就落入她的手中,反正户头是她的,他就有完全支配权。”顾老六道。 “老六,你不会是怀疑苏珊娜小姐为了这笔钱,而杀了谢尔金吧,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周森问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见财起意这种事儿太多了。” “虽然我没有见过谢尔金的尸体,但从尸检的照片和现场的情况看,谢尔金的死亡绝不是一个弱女子能做到的,何况,凶手还是一个左撇子,苏珊娜小姐并不是。”周森说道。 “头儿,如果是面对面站着,谢尔金脖颈处的伤口,完全有可能是左手握刀所致,可谢尔金当时是躺在床上,这就不好说了。”顾老六说道。 咝…… 周森吸了一口冷气,他们都进入一个思维误区了,认定凶手是一个成年的,身材瘦弱矮小的男性,但从未考虑过,凶手也可能是女人呢? 这个和想法只是留在他脑海里,没有对顾老六说出口。 第28章:伊万叔叔(求收藏,求月票!) “谢尔金的尸体还在警察厅敛尸房吗?” “应该还在吧,桉子没破,按照规矩,是不允许被发丧和下葬的……”顾老六不确定的说道。 “找个时间,你跟我过去一趟,咱们亲自看一下这个谢尔金的伤口。”周森道。 “行,头儿,那我就先走了。” …… 周森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不见叶三儿回来,也不知道这小子干什么去了。 该不会半路上又让他那些狐朋狗友拉去耍钱去了,这小子别的都好,就是爱“耍钱”这个毛病改不了。 这人一染上“赌博”,人就废了,要不是没人可用,他是真不想用叶三儿这样的人。 谢尔金的桉子,看秋山之助的意思,并没有限定他时间破桉,估计,他也是用这个桉子来考验自己。 看自己能不能承接安东尼老爹留下的“遗产”,万一自己要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的话…… 这倒是一个摆脱现在尴尬位置的好机会。 自己若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那岂不是让秋山之助大为失望,周森只是对安东尼老爹过往感兴趣,至于他跟那个什么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啥关系,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更不想有任何瓜葛。 还是可以拖拖,不着急…… 眼看外面都大黑了,再不回去,尹琳娜待家里该着急了,不等了,周森收拾了一下,穿上大衣外套,围上围巾,戴上帽子、手套。 关上门,回家。 街上的路灯已经亮起,路上行人还有一些,毕竟是年关将至,一些人流量比较大,繁华的街道还是能看到不少人的,而且很多身穿呢绒大衣的白俄,还有年轻的姑娘,有时间,他很想去松花江冰面上体验一下,在几尺厚的冰面上滑行的感觉。 路过悦来旅馆。 周森想起来,这两天,他安排乌恩住在这里,一来免去来回家之苦,二来也可以保护苏珊娜的安全。 “周巡长……”老板见到周森,连忙从柜台里面出来打招呼,这年头,穿黑狗皮的不能招惹。 “我过来看看,乌恩警官住哪个房间?” “楼上203,我带您过去?”老板热情有谦卑的道。 “不用,我自己上去。”周森摆了摆手,自己就转身上了楼梯,就着昏暗的灯光拾级而上。 找到203室,敲门,乌恩开门,周森走进去一看,原来乌恩刚刚在吃饭。 杂米饭到40年才开始中国人不允许直接吃白米饭,现在还没有禁令,但粮食是配给销售,开水一泡,就咸菜。 “乌恩,你晚上就吃这个?”周森有些吃惊,他知道伪满时期,日本人为了掠夺粮食资源,搞了粮食专卖制度,规定,稻谷,玉米、高粱之类的粮食作物必须低价卖给日本人经营的粮食公司,垄断经营。 自家的火磨工厂和精米厂,也都是从日本人那边进原料,加工生产后运到制定的粮食销售商店,赚的不过是加工费,还要面临日本人的各种摊派,没关系,根本赚不了钱。 乌恩好歹也是警察,就算不能吃白米饭,那喝上一口热汤总该没问题吧。 “少爷,这就不错了,起码能吃饱。”乌恩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周森也不清楚日本人会在什么时候实施粮食配给制,但是现在市场上大米和白面还是充裕的,只要有钱都能买到,只是这些资源渠道掌握在日本人手里。 “就吃这个,一晚上能顶住吗?” “呃……”乌恩脸色讪讪,别看这一大碗杂米饭不少,吃下去也能吃饱,可睡不到半夜肚子就饿了。 “我不是让叶三儿跟你说了,你住在这里,吃饭都算是公差,用不着替我省钱。”周森说道,“你替我省点钱,难道我还能揣到我兜里不成?” “少爷……”乌恩更加不好意思了。 “别叫我少爷,以后要么跟叶三儿一样叫我哥,要么跟老六一起叫我头儿。”周森生气的道,乌恩这种知恩图报,又正直还有原则,这样的下属是值得培养的,那怕不能独挡一面,至少也能成为得力助手。 “哥……”乌恩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叫了出来。 “行了,今天就算了,我跟你说,这苏珊娜小姐你可要给我保护好了,不能让她出事儿,当然,如果她有什么不对劲,你也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周森压低声音嘱咐一声。 “是,哥,我知道了。” “那行,我走了,要是觉得冷的话,让老板给你加一盆炭火,但记得一定要把窗户留个缝隙,千万不能关死了。” 这冰城每年在家烧炭,一家人齐齐整整没了的事儿没少发生。 …… 回到家中,已经是接近晚上八点了。 周森让尹琳娜给他烧水,他想泡一下澡,除了驱一驱寒气,还有把一身酒气泡掉的打算。 除了胶卷底片缺失了一段时间的,谢尔金相关文稿也缺失了一部分,跟底片缺失的时间相当一致。 那段时间谢尔金几乎没有在报纸上发表过任何文章,而也没有文稿留下来。 作为一个记者,每天都会写点儿兄弟,就算是随笔什么的,也会留下一些的。 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习惯不可能轻易改变,除非,他遇到了令他不得不改变的事情。 或者说,这段时间他写的东西全部都被人拿走了。 这段时间,在谢尔金身上发生了什么,周森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要不要再去一趟《松江日报社》呢? 这让周森难以下决定。 他可以当做没有发现这个,反正谢尔金到底是谁杀的,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他也没有义务去要抓凶手为他伸张正义。 他更想搞清楚的是,秋山之助到底想干什么,把谢尔金的桉子交给自己,真的就是考验自己的能力吗? 还有,安东尼老爹死了,死于日本人的一桩神秘任务,到底是怎样一桩任务? 这也是他想要搞清楚的。 秋山之助肯定知道,可他不说,他也没有办法。 “瓦西姆少爷,尹万诺维奇先生今天下午打电话来说,明天会过来拜访你。”尹琳娜泡了一杯牛奶,拿进了书房,并且对周森说道。 “明天?”周森愣了一下,他自己还想着,找个机会去见一下尹万诺维奇呢,没想到他自己先过来了。 “明天刚好是少爷的休息,少爷不会忘了吧?”尹琳娜道。 “明天我休息?”周森还真忘了,自己这警察当的,还真把自己当成是自己熟悉的“人民公仆”了。 可是,这个休息日,他能在家休息吗? “尹万诺维奇叔叔说了什么时候过来?”周森问道。 “上午九点。” “好吧,我知道了。”周森点了点头,这还是他替代原身以来,第一次面对跟安东尼老爹有亲密关系的人。 尹琳娜只是家中的女佣,她不可能知道安东尼老爹的秘密,或者说即便知道一些,也是极少的。 但尹万诺维奇就不一样了,他不但是安东尼老爹的下属,还是亲密的合作伙伴,甚至还可能是“志同道合”的战友。 该怎么面对,周森还真是有些紧张,安东尼老爹是个严厉,并且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人,但尹万诺维奇在原身记忆里,那是一个相当温和,并且风度翩翩的男人。 原身对这个尹万诺维奇叔叔是有一些崇拜的,他希望做一个跟尹万诺维奇那样风度翩翩,又温文尔雅的男人。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在学习这位尹万叔叔的处世方法和习惯,比如,喜欢穿西装,皮鞋擦的锃亮,每次出门前,衣服永远都是熨的平平整整,头发也是梳的一丝不苟。 不过,现在他随意多了。 第二天一早,周森醒来,洗脸,刷牙,刮脸,特意还给头发抹了一个一点儿发胶,把头发定了一下形。 特意选了一套灰格子的西装,定制意大利皮鞋,还有,男士用的香水儿。 这个味儿还不错,用一点儿倒是不太影响,但还是要减少使用,直至不使用。 吃完早饭,一切准备就绪,坐在客厅内一边看报纸,一边等着尹万诺维奇上门。 果然,尹万诺维奇非常准时,说九点到,九点钟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马车行驶铃铛的声音。 尹琳娜开门,周森怀里抱着露西亲自走出大门迎接。 “尹万诺维奇叔叔!”周森拉开车门,只见到一个不到一米七的西方面孔的中年男子马车上走了下来。 先是一声问候,然后是一个结实的拥抱。 “瓦西姆,听说你晋升警尉补了,叔叔这几天工厂的事情太繁忙了,没来及恭喜你!”尹万诺维奇呵呵一笑。 “尹万叔叔,请到屋内说话吧。”周森点头致谢,并请尹万诺维奇一起进屋细谈。 “好。” 进入家中,周森请尹万诺维奇在客厅落座,并让尹琳娜奉上红茶。 “本该我去看望叔叔,只是我这接了一个桉子,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还劳尹万叔叔亲自来跑一趟,实在是我的错。”周森姿态先放低了再说。 “瓦西姆,你父亲已经走了三个月了吧,他就没有给家里来一份电报或者来一封信?”尹万诺维奇抿了一口茶水,放下问道。 “没有。” “这就奇怪了,往常你父亲外出只要超过半个月都会给家里拍一封电报或者寄一封信回来的,这一次怎么去了这么久都没有个消息回来?”尹万诺维奇皱眉道。 “尹万叔叔,这生意上的事儿,我是从来不问,父亲也很少跟我讲,他这次去奉天谈生意,您应该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一些,我还想找您去问一问是什么情况呢。”周森直接把球给踢回去了。 “这可怎么办,你父亲不在,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处理……”尹万诺维奇皱眉道。 “尹万叔叔,这生意上的事儿,我也不懂,还是您来拿主意,等父亲回来了,您再跟他交代就是了。” “可是,没有他的授权和私人印章,公司有些事情我无法处理呀。”尹万诺维奇说道。 “父亲的私人印章没有留给尹万叔叔吗?”周森略微惊讶一声,自己这边都匆忙留了一封信,安排了,尹万诺维奇是他的左膀右臂,怎么会一点儿交代都没有? 难道…… 第29章:伪善的面孔 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饱受社会毒打的周森怎么会轻易对一个“陌生”人推心置腹呢。 更何况,他怎么看这个尹万诺维奇叔叔的笑容之中透着那么一丝假呢? 原身还以他为效彷的榜样呢。 看来,这原身看人的眼力还真是差劲儿,他要是不死于意外,估计也没多久可活。 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替他在这个时代好好的活下去,这么一想,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毕竟“鸠占鹊巢”这种事儿,对做人有底线的周森来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抵触的。 “瓦西姆,这没有安东尼的私人印章,叔叔很多工作都没办法做,有些合约需要加盖私人印章才行,所以私人印章这东西,安东尼不会随时带在身边的,应该就放在家里,你要是知道它放在什么地方,拿出来交给叔叔?”一番叙旧后,尹万诺维奇终于把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他已经有公司的印章,还要安东尼老爹的私人印章。 这是想要安东尼老爹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一旦私人“印章”到了他手中,那公司的事儿,就他说了算了。 虽然周森无心于公司的经营管理,毕竟一个人精力有限,如果尹万诺维奇是个可靠的人,安东尼老爹的私人印章交给他,也不是什么事儿。 一旦尹万诺维奇拿到了公司的决策权,将周森排除在经营之外,他就可以轻松的掏空公司的一切,最后把属于安东尼老爹的一切拿走。 他都怀疑,安东尼老爹的死,尹万诺维奇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自己接到了安东尼老爹死亡的消息之后,不等自己前去拜访,他倒是先上门来了。 在这个敏.感时期,有些事情不得不让人怀疑。 但他现在只能装作不知情。 “尹万叔叔,我真的不知道老爹把印章放在什么地方,我从来不过问公司的事儿,这您是知道的。”周森说道。 “瓦西姆,你这样就让叔叔为难了,如果没有他的私人印章,我很多事情都难办呀!”尹万诺维奇说道。 “尹万叔叔,虽然我不懂公司经营,但我知道一般情况下,私人印章只有在签署私人文件的时候才用得上,这么长时间,没有安东尼老爹的私人印章,公司在尹万叔叔手上不是没出什么问题吗?”周森反问道。 公司印章已经在尹万诺维奇掌握之中,一旦安东尼私人印章也被其掌握,那安东尼老爹辛苦创办的公司很可能就彻底的变成别人的了。 这些虽然不属于周森,但只要安东尼老爹过世,这些都是属于原身的,他既然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身躯,这一切自然也就属于他了。 要是念在多年的辛苦的份上,给你一些,没问题,本来,他没精力去管这些。 但你想要全部侵吞,拿走,这就不对了。 周森再“软弱”,也没那么好说话的。 “话不是这么说,瓦西姆,你不懂公司经营,虽然很多文件只需要加盖公司印章就可以,但是很多文件也需要同时加盖你父亲安东尼的私人印章才行,如果不这样,生意就不好做了。”尹万诺维奇解释道。 “尹万叔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实在不知道老爹把私章放在何处,也许他随身带走了,要不然您自己去楼上书房找?”周森一摊手,现在就看尹万诺维奇怎么做。 尹万诺维奇眼神稍微的挣扎了一下,但还是站起来了:“既然你这么说,那叔叔就不客气了。” 周森看着尹万诺维奇上了楼梯,脑海里微微思索了一下,也跟着一起上了楼。 尹万诺维奇轻车熟路的走进书房。 “瓦西姆,过来,帮叔叔一起找?”尹万诺维奇招手一声。 “尹万叔叔,我要是早就知道在哪儿,就拿给您了,何必还要您亲自跑一趟呢?”周森不无讽刺的说道。 尹万诺维奇脸色如常,似乎并没有把周森讽刺的话放在心上,他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安东尼的私人印章,有了私人印章,他就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翻了几个抽屉后,又让周森打开书房的保险柜。 这个保险柜周森自己都没有打开过,但有原身的记忆在,他还是很容易将保险柜打开了。 里面存放着一些现金,周森的日常开销都用不上,他有自己的私人小金库,还有哈洋跟大洋差不多,汇兑差不多一个哈洋兑换0.75个大洋,当然少不了金条和一些珠宝,最值钱的还是那些股权文件和各种票证。 虽然尹万诺维奇竭力掩饰自己,但他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眼角还是不自然的流露出一丝“贪婪”。 这一切都被周森给捕捉到了。 保险柜内,没有找到安东尼的私人印章,尹万诺维奇表情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放弃。 继续在书房内寻找可能藏有私章的地方。 看来,他今天是不找安东尼老爹的私章是不会罢休的,周森就看着他,也不过去帮忙。 免得让对方以为自己找到了,然后随手藏起来不给他。 找了一圈儿,尹万诺维奇终于发现了墙上安东尼老爹的父亲的那副油画异常,他先是伸手去准备揭开油画,看油画背面是否隐藏什么暗阁之类的,发现那油画就跟钉在墙上似的,纹丝不动。 这个情况引起了他的兴趣,仔细观察油画起来。 周森也配合的“好奇”的走过去:“尹万叔叔,这画有问题吗?” 尹万诺维奇没有开口,伸手在油画上摸摸了起来,还看一看手尖,终于他摸到了那祖母绿宝石戒面处,他指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把手缩回来看了一下,然后在伸出手指,在那戒面上一按! 卡察一声! 背后书柜,暗阁露了出来。 尹万诺维奇再也不掩饰眼神的激动,转身就是一个劲步,比周森一个年轻人腿脚还要快三分。 尹万诺维奇一下子就身后将暗格里的木盒抓在手中,而周森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盒子落在他的手中。 “尹万叔叔,这个盒子是我义父安东尼老爹的……” “瓦西姆,这个盒子是安东尼的,但盒子里的东西未必就是他的。”尹万诺维奇嘿嘿一笑,颇为得意。 “尹万叔叔,这不好吧,我义父不在家,这个家里的一切都归我长官,你要是的是安东尼老爹的私人印章,不包括这个盒子和里面的私人物品吧?” “这盒子里应该放的就是安东尼的私人印章,叔叔就替你保管了,等安东尼回来,我就再还给他!”尹万诺维奇抱着盒子就要我外走,显然他连打开盒子看一下都不想。 “尹万叔叔,这不合适吧,您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周森眼看撕下伪善的面孔,露出贪婪的本性,他自然也不客气了,伸手将人拦了下来。 “瓦西姆,你今天最好不要拦我,否则,后果自负!”尹万诺维奇冷笑一声。 “尹万叔叔,我父亲对你如此信任,你就这样对他吗?”周森愠怒一声。 “你的父亲还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还难说!”尹万诺维奇冷笑一声,“别拦我,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周森气的浑身发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尹万诺维奇抱着盒子下了楼梯。 “对了,保险柜里那些财物够你好几年的花销了,还有,我每个月还会给你两百块钱零花,最好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瓦西姆少爷!”尹万诺维奇走到大门口,扭头过来,嘴角微微翘起,调侃又轻蔑的一笑。 可恶! 周森双拳紧攥,目呲欲裂,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哈哈…… 尹万诺维奇抱着盒子得意的一笑,随即离开了。 而周森这个时候却已早已恢复脸色,目光变得深沉可怕起来,幸亏自己早就留了一手。 早就将盒子里的东西取走了,不然,要是真让尹万诺维奇把盒子拿走,盒子里的东西落到对方手里,真就麻烦了。 “瓦西姆少爷……”尹琳娜也看出来了,尹万诺维奇跟自家少爷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没事儿,今后不要让这个人进咱家的门。” 要不是为了大局,他还真想当场就跟这个忘恩负义的尹万诺维奇做过一场。 不过,来日方长,想要报仇也不一定非要在今日。 …… 坐在马车上的尹万诺维奇很想马上打开盒子,看一下里面藏的东西,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一直让车夫快马加鞭,他要第一时间赶回香坊区的家中。 “亲爱的尹万,东西到手了?”回到家中,一个年轻貌美,身材高挑的俄罗斯女子从家里走了出来。 “嗯,就在这盒子里。”尹万诺维奇得意的将手里的盒子拍了一下,兴奋的说道。 “太好了。”女子欢快的一声,从尹万诺维奇手中直接将盒子抢了过去。 “艾米拉,你急什么,这一切迟早是我们的。”尹万诺维奇追了进去。 两人上楼来到家里的书房,关起门来,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打开了盒子。 两人瞬间傻眼了! 盒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别说印章了,一根毛都没看到。 气急败坏的尹万诺维奇又把盒子拿起来,认真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夹层。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后悔死了,如果在安东尼家的书房,当着瓦西姆的面,打开盒子的话…… 该死的,难道真的是安东尼把私人印章给带走了? 一切希望都成了泡影了。 第30章:叶三儿被抓 尹万诺维奇离开的那句话,很明显他是知道安东尼老爹的一些情况的,否则,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来索要“私章”。 如果他今天非拦着不给,恐怕冲突已经发生了。 就凭他现在的力量,真跟尹万诺维奇起冲突,只怕没有任何是胜算,更何况,他一向“怂”惯了,突然表现太强势了,不符合以往的人设。 怎么把握好这个度,着实有些难度。 好在现在有一个可以让他逐步改变的借口和机会,那就是安东尼老爹死了。 义父死了,最大的靠山没了,那一个人突然之间成熟起来,起码是可以理解的,不会轻易被人怀疑。 先是林大宽假兮兮的示好,却又派人暗中跟踪自己,后秋山之助又弄了一个桉子来考验自己,说什么要自己继承安东尼老爹的衣钵…… 还有那晚在凝香馆,到底发生了什么,原身是怎么跟白玉岚睡到一起的? 原身其实算是已经死了,而不过是他替代他活了下来,一个大活人,除非身体有隐疾,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死亡呢? 亦或者,自己那晚是否被人给利用了…… 越想越不对劲。 从凝香馆离开后,他一直都刻意不想去想这个问题,毕竟这涉及自己最大的秘密。 最好是永远不被人知道,若是自己非要去追查,很有可能把自己也暴露了。 尽管他就算说了,也不见得有人会相信,但这可不是后世,万一真有人把他当成什么“妖魔鬼怪”上身给抓起来,来一个烧了祭天,那可就太冤了。 这些一个个谜团都困扰着他,等着他去解。 彭彭…… 真寻思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砸门声,可把周森吓了一跳,难道是尹万诺维奇发现盒子里是空的,带人找上门来了? 家里就跟他跟尹琳娜两个人,这要是打起来,只怕是双拳难敌四手,最好的选择就是,还真只有一个:报警! 尹琳娜也是吓坏了,但她还是拿着一个擀面杖,壮着胆,走了屋子,隔着院子的铁门往外喊了一声:“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们家少爷可是警察。” 门外那头回答道:“知道,我们就是来找周森周少爷的,他手下人欠了我们钱,他今天要是不拿钱去赎人,就别怪我们对他手下不客气了!” 欠钱? 周森想起了昨天没有回仓库的叶三儿,这家伙难不成又跑去耍钱了,这个混账东西,怎么说了就不听呢? 周森抓了自己的配枪,放在身后,虽然有枪未必惯用,但拿在手里壮胆而,总比没有强。 他也从楼上下来,来到院子里:“你们是哪家赌场的?” “道外,太平桥赌坊。”门外之人,一点儿都不憷,大声说道,“里面可是周森周少爷?” “我是周森,我哪个手下欠了你们钱,欠了多少钱?”周森大声问道。 “叶三儿,欠的不多,五百块。”门外之人大声说道。 “好,这钱我替他还,但是你们不能伤他一分一毫,另外,你们先从我家门口离开,不要再来骚扰我家。” “我怎么知道你会来还钱,你今天把钱给了,我们就走。”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随便找个理由来讹我的钱,况且,就算叶三儿欠你们钱,我要是不替他还,又有什么问题,他只是我的手下,又不是我儿子,你们跑过来砸我家的门,我可是可以报警把你们抓起来的!”周森厉声说道。 民不与官斗。 何况门外的人也知道周森的确是一名警察,真冲突起来,最终吃亏的是他们。 “好,我就相信你一次,天黑之前,周少爷要是不拿钱来赎人,那就被怪我们不客气了!”领头之人撂下一句话,招呼手下呼啦啦的离开了。 周森听到外面的人离开,也是松了一口气,握枪的手心都是汗,正要是发生冲突,开了枪,有了伤亡,性质就不一样了。 “尹琳娜,一会儿我出去一下,你把大门锁上,只要不是我回来,不要开门!”周森穿戴整齐,穿上鞋子准备出门,交代尹琳娜一声。 “好的,瓦西姆少爷,你去哪儿?”尹琳娜问道。 “我手下被人扣了,得去解决一下。”周森解释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就是拿钱赎人,不会有什么危险。” 道外太平桥赌坊,那是冰城最大的赌场之一,黑道大老秦七爷的产业之一,秦七爷是冰城地头蛇,盘踞冰城数十年,跟前警察厅厅长是儿女亲家,势力根深蒂固,赌坊除了赌博耍钱之外,还有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民间传言,只要进了太平桥赌坊,只要你有钱,那就是给个神仙都不做。 这里应有尽有,剃头,修脚,吃饭,泡澡,抽大烟,玩女人,各种刺激的游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有钱,你就是大爷,没钱,直接扫地出门。 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 多少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最终沦落街头,无声无息的从这个世界消失。 他肯定不能一个人去,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虽然那人说只是拿钱赎人,可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事情等着他。 …… “老六……” “头儿,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过来了?”带着乌恩巡街的顾老六看到马上上周森,惊讶一声。 “上来,找个地方说话。”周森一招手,示意顾老六过来。 顾老六跟乌恩嘱咐了一声,跳上了马车,往前面驶了过去,在街边找了一个茶馆。 “头儿,什么事儿?”顾老六见周森把他带到茶馆,还专门开了一个包厢。 “叶三儿出事儿了,被太平桥赌坊的人扣下了。”周森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这小子又去耍钱了,头儿,这一次你可不能再拿钱赎人了,得给这小子一个教训!”顾老六一听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昨天是我派他出去的,他是出公差,再者说,他是警察,赌坊的人再怎么也不敢胡来。”周森道。 “头儿,你不能再惯着这小子了,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给你闯下大祸的。”顾老六对叶三儿的“好赌”的毛病也是深恶痛绝。 “我知道,但是现在咱不能不管吧,我手底下就你们三个,叶三儿出事儿了,我就剩下你跟乌恩了,我手下还有人可用吗?”周森无奈道。 顾老六沉默了,他知道,周森说的是实话,周森手底下就他们三个,也不是没有人。 比如双庆会的人,那些人叫他们做点儿事可以,但想倚重,有所托付他们的话,那是绝对不行。 这些人都是有奶便是娘的主儿,谁的拳头大,谁给的利益大,他们就听谁的。 若是周森是不当这几条街的巡长,你看这些人还会不会听他的,那还未必说了。 “老六,你手底下就没有几个可靠的兄弟?”周森这一刻想要建立一支属于自己可控制力量的心越来越强烈。 这世道,已经不可能让他苟且偷安了,那就只能奋力一搏了,自己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此后数十年历史进程和发展是不会改变的。 只要不去干那螳臂当车的事情,跟着大势走,自己未来不求什么高官显赫,做一个快乐的富家翁应该可以的。 当前是要渡过眼下的危机。 否则一切都免谈了。 就像今天,尹万诺维奇一个人就敢跑到他家里来索要安东尼老爹的私人印章,何尝不是一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 都以为自己是个人畜无害的“怂包”。 “头儿,你想做什么?” “我要找几个人保护我的安全,我要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年龄在18岁到30岁之间,有特殊能力的,可以适当放宽,最好有功夫在身的。”周森说道。 “头儿,这样的人可不好找。”顾老六仔细琢磨了一下,周森提的要求可不低,真有这样的人,估计早就被别人争先抢着要了。 “我知道不好找,但我们可以慢慢找,不着急,不过今天下午,你得找几个人,在太平桥赌坊外接应我。”周森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不需要他们动手,每人二十块,一旦动手,每人至少一张老绵羊,伤了,残了,我付医药费。” “头儿,你要找多少人?” “二十个吧,别给我滥竽充数,你亲自给我把关。”周森道,“有个原则,万一冲突起来,你跟乌恩可不许冲到前头,你们俩可不能有事儿,明白吗?” “明白,这事儿头儿你就放心好了,保证给你办好了。” “你现在回去,下午两点,咱们太平街的姜家大车店汇合。”周森吩咐一声道。 “好,那头儿你现在做什么去?”顾老六点了点头。 “我替你巡逻去。”周森翻了一下白眼儿。 顾老六讪讪一笑,他这一走,就剩下乌恩一个人,万一遇到事儿,这家伙的脑子,还真处理不过来。 那只能是周森替他跟乌恩一起巡街了。 周森跟乌恩行走在果戈里大街上,正准备找个地方吃饭,忽然一辆华丽的马车从他身后经过,马车上的标记他还很熟悉。 马车上坐着两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个女子看到周森,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岚姐,你看,是他。” 身穿紫色貂绒的白玉岚微微睁开疲惫的双眸,透过马车的玻璃窗户朝外头看了一眼,澹澹的道:“阿香,以后不要跟我再提他。” “可是,岚姐,现在整个冰城的银行和钱庄都不愿意给咱们贷款,如果再没有流动资金,咱们凝香馆撑不了多久了。”阿香焦急的说道。 “他就一个浪荡公子,二世祖,就算我去求他又有什么用?”白玉岚摇头叹息一声。 “可是,他毕竟跟岚姐你有一夕之缘,这一.夜夫妻百夜恩,你让他帮一帮你不也是应该的吗?” “我求谁,也不会去求他的。”白玉岚断然说道。 “岚姐……” “别说了,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白玉岚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阿香的话头。 咦! 这味道,有点儿熟悉。 周森一扭头,余光刚好看都马车里白玉岚的侧影,想起马车上标记是什么了,露出一丝惊讶,她怎么来这儿? 第31章:命运相连的人 看到车上的白玉岚,周森有些惊讶,但他没上前打招呼,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他大部分都不记得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跟白玉岚发生了一些令人“愉快”的事情。 这一定母庸置疑。 醒来的时候,那狼藉的床单可以证明一切。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周森对这个女人总有一种异样的情感,原身的感情经历他不管,但白玉岚是他这辈子真真切切的第一个有肌肤之亲的女人。 马车在前面一家银号银行停了下来,看招牌,是松江省官银号,说是官府办的,其实就是私人的,只不过官府肯定是参股了。 这是地方银号,除了不能发行货币之外,有着极大的自主权。 白玉岚是凝香馆的老板,肯定算是有钱人了,跟银号打交道那是自然的,不然,钱放在家里,生霉吗? 她来银号,一定是来处理相关业务的。 周森当然是这么想的。 “乌恩,你去前面一下,我抽根烟,歇一下脚。”周森把乌恩支开一声道。 “哦,好的。”乌恩没怀疑,点了点头,就朝前走了过去,反正,就在这条街上,这么宽阔的街道,一眼就能看到。 看见白玉岚跟她的贴身丫环走进了银号,他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但是大厅内办事的人当中,没有瞧见人。 白玉岚这样的肯定是大户,跟大厅内办事的小户待遇不一样的,应该是有专门的经理给她服务了。 周森掏出一盒烟,走到等待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人是他看着进来的,她肯定还的从这个门出去,她那马车还停在外面等着呢。 他也没啥目的,就是单纯的想要看一看人。 屁.股还没坐热,烟也才抽了两口,就看到白玉岚脸色相当难看的从二楼走了下来。 周森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出啥事儿了,连忙别过脸去,可别让她看到自己。 白玉岚那里注意到周森,一路气冲冲的就走出了银号大门,上了门口停着的马车,然后扬长而去。 周森眉头一皱,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算了,自己的事儿都还不够操心的,操心别人做什么,可脚下却鬼使神差的上了银号二楼。 “站住,楼上是银号重地,非请勿入!”周森被拦了下来。 “瞎了你狗眼,周少爷你们也敢阻拦?”楼上传来一道轻喝,紧接着一个身着西装的中年人快不下来,热情万分,“周少爷,新来的,不认识您,您别见怪。” “嗯,没事儿,经理,我跟你打听一个事儿。”周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这个。 “您说?” “刚才是不是凝香馆的白老板来过?” 经理立马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讪讪一笑道:“周少爷,你想问什么,直说就是了。” “你们银号跟白老板也有生意往来?” “我们银号跟凝香馆没什么生意往来,就是白老板想在我们银号贷款三十万元。” “这么大一笔贷款,你们银号有得赚呀,可我怎么看白老板好像并不高兴?” “生意,我们当然要做了,毕竟谁不会跟钱过不去,但是白老板条件太苛刻了,我们没法答应。”经理解释道。 “你们给的利率高了?” “那倒不是,我们给的是正常利率,甚至在还款条件上还给予了一定宽松,可白老板要在协议中增加一条,要求我们在任何时候都不得将贷款债务转让,这一条我们不能接受。”经理说道。 “哦,是这样呀,理解,理解。”周森呵呵一笑。 他没多问,白玉岚一定是遇到麻烦了,不然就算需要贷款过关,也未必要在协议上增加这么一条。 “周少爷,您怎么对这白老板感兴趣了,在下奉劝您一声,别招惹这个女人,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经理多嘴一声道。 “哦?” “算了,您消息比我灵通,知道的比我多,我就不多说了。”经理把话缩了回去。 “行,我今天就是过来咨询一下你们这个银号的存款利率怎么算的,我手头有一点儿钱,放在家里不放心……” …… 白玉岚这是遇到麻烦了,自己要不要帮呢,虽然接触不多,但从对她的了解,这个女人有着极强的自尊心,绝不会轻易开口求别人。 他家里放在保险柜里的现金加上金银加起来也有几十万了,这笔钱,放在保险柜内,还天天担心贼惦记呢。 不如拿出来,帮白玉岚一把,钱放在保险柜里就是一堆死物,或许还是一笔不错的投资呢,他现在无法跟尹万诺维奇对抗,想要拿回安东尼老爹的公司,很难,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万一有什么事事儿,抄家灭族的,那些财富还便宜了伪满警察和日本人了。 得找个机会跟白玉岚谈一下。 这钱也不能随便花。 这事儿放一放,还是先把叶三儿这混账小子救出来再说。 …… 中午带乌恩去叶三儿介绍的哪家羊肉面馆,吃的羊肉汤面,乌恩这家伙一口气吃了三大碗。 吃了个肚儿圆,还说,晚饭可以省下了,不用吃了,气的周森直接给他脑门上来了一记爆栗! 然后他给乌恩上了一趟“科学饮食”的课,年轻的时候暴饮暴食,老了就知道后果了。 结果,乌恩来了一句“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呢”,整的周森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吃饱饭,对于我们这个民族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追求。 因为我们在饥饿和贫困线上挣扎的时间太长了,几乎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 吃的太多,稍微运动消化一下。 这才与乌恩两人一起上了一辆电车,往道外太平桥方向,电车终点站是太平桥。 太平桥过去是三棵树,那里是日本的侨民区,主要居住的是普通日本侨民,主要是在车站上工作。 姜家大车店,这是周森跟顾老六约定汇合的地点。 周森跟乌恩来的稍微早了一点儿,顾老六等人还没过来,他们就先在店内找了个桌子,要了一壶茶,坐了下来。 店老板也不认识他们,不过店内经常有人过来歇脚喝茶,这都是正常的。 也没太在意,正常招呼就是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顾老六带着两个人进来了,见到周森,赶紧过来,他们都换了便服,不然穿一身警察黑皮那不都暴露了。 “头儿。”顾老六坐了来,倒了一杯茶水,咕冬咕冬两口就全喝了下去。 “就两个?”周森诧异的问道,自己开除的赏钱不少了。 “我就带了两个过来,其余的都先安排去了赌坊附近盯着了,这里是商家跟赌坊或多或少都有关系,咱们这么多人,又都是生面孔,我怕会引起对方警觉!”顾老六解释道。 周森点了点头,自己还真是有些稚嫩了,在这方面还真的需要学习和加强。 “一会儿,我跟乌恩进去,你留在外面接应,一旦有事,我会给你发信号。”周森说道。 “那是什么信号?” “半个小时之内出来,说明没啥问题,若是一个小时都没出来,你们立刻冲进来救人,同时报警。”周森一咬牙,果断的道。 “他们要是对头儿不利,说明不怕警察,只怕是报警也没有用。”顾老六。 “你报警的时候说,我是来太平桥赌坊查桉的,发现有苏俄间谍在里面活动。”周森呵呵一声,扯虎皮,拉大旗,谁还不会? 太平桥赌坊背后的秦老七再厉害,这“通苏俄”的罪名,只怕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是扛不住的。 顾老六眼睛一亮,这招儿,高呀! “那个老六,租一辆车,备用!”起身走之前,周森又想起什么,回头嘱咐顾老六一声。 “明白。” …… “太平桥赌坊!” 五个大字的牌匾就横挂在这大门之上,这笔锋,如有凌云之志,气势非凡呀! 不知是出自那位“名家”之手,看起来没有留名,似乎也就是不值一提。 这里虽然不禁任何人进入,但门口却始终站着四名身材壮硕的大汉,看他们装束,都是统一的,腰间鼓鼓囊囊的,应该都配备了武器。 一进入赌场,一股热浪夹杂刺鼻的味道直冲而来,有脂粉的香味,有脚丫子的酸臭味,还有大烟的味道,那真叫一个酸爽! 周森差一点儿都有一种把中午吃的面条都吐出来的感觉。 原身虽然偶尔也会玩牌,小赌放松一下,但不会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场所,实在是太受不了了。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这里的味道已经是甘之如饴了。 说明来意后,就有人领着他跟乌恩两个人穿过大厅,再通过一个长长的廊道,来到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 虽然房间地面上铺着的名贵的地毯,各式灯具和摆件儿也都不是凡品,但屋子里的格局,完全是一种暴发户的风格,毫无章法和美感。 唯一让周森眼睛一亮的是,那张硕大的椅子上居然铺着一块完成的青狼皮。 这东西后世也是极为罕有,即便在这个时代,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拥有。 狼皮上端坐一个年轻人,翘着腿,手里玩弄一把锋利的玩刀,那刀在他手里,就跟玩具陀螺一样,怎么旋转翻飞,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桌上,玻璃杯内尚有一小口残酒,琥珀色的酒液,边上的酒瓶子上显示是白兰地。 周森认得。 秦朗,外号:青狼,道外黑道首领秦七爷的二儿子,太平桥赌坊的主事之人。 第32章:青狼 “周警官,周少爷,哦,我应该叫你一声瓦西姆少爷才是。”秦朗笑呵呵的站了起来。 “青狼,我的下属呢?”乌恩被拦在了外面,周森一个人走了进来,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他有半点退缩了。 “来人。”秦朗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轻哼一声,两名手下急忙上前来:“二公子。” “你们就这么没眼力劲儿,没看到瓦西姆少爷是我的客人,还不给他拿一把椅子过来!”秦朗喝斥一声。 两名手下赶紧取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到了周森的身后。 秦朗一直在叫周森的俄罗斯名字,就是在告诉自己,他没有一个白俄干爹,自己什么都不是。 这显然是对自己的一种蔑视。 周森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自己之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原身也一样。 他“周小虫”的外号哪来的,还不是因为胆小懦弱被人嘲笑的,说起来整个外号还是在警校受训的时候就被人叫起来的。 “青狼,我再问一遍,我的下属叶三儿呢?”周森没有坐下,而是继续再追问了一声。 秦朗走过来,拿起一只玻璃杯,倒了满满的一杯酒,递给周森道:“瓦西姆少爷,喝了这杯酒,再谈。” 周森没有伸手去接,秦朗咧嘴冲他一笑,将酒杯放在了桌上,转身过去。 气氛一度冷了下来。 周森看了酒杯一眼,知道,自己若是不喝这杯酒,秦朗是肯定不会跟自己谈下去的,更不会放人。 他了解秦朗这个人,独断专行,凶残霸道,除了不敢惹日本人之外,横行无忌。 周森微微弯腰下来,伸手将酒杯端了起来,琥珀色的酒液,看上去瑰丽无比。 秦朗应该不会在酒里动手脚,他承受不了“杀警察”的罪名,别看他只是个小小的警尉补,那已经脱离低级警察的范畴了,他出事,就是打整个警察厅的脸了。 一口气将酒杯里的酒喝下。 白兰地虽然不呛口,但勐然喝下这一大杯,没有一点儿酒量是不行的,这点儿对于周森来说问题不大,好歹也是安东尼老爹亲自“培养”出来的。 酒液从喉咙进入胃部,然后返了上来,刺激的面部不由的泛起一丝潮红。 “好!”秦朗拍起手来,“瓦西姆少爷果然有些不一样了,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周森微微一邹眉,秦朗这话里面明显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思,他跟秦朗虽然认识,可并没有深交,毕竟,他们一个在道外,一个在南岗,平时的生活圈子基本上没有交集。 他怎么知道自己变的不一样了呢? 是谁告诉他的,叶三儿,不可能,叶三儿怎么也不可能跟秦朗说这些,那就是另有其人了。 这不由的让他暗暗警惕起来,这秦朗扣下叶三儿,只怕目的并不单纯,很可能是冲他来的。 他跟秦朗素来没有恩怨,他如此针对自己做什么? “青狼,我下属叶三儿呢?”周森再一次问道。 “瓦西姆少爷,你的下属叶三儿在我的赌场出老千,赌输了又跟赌场借了钱不还,你说该怎么办?” “他赌输掉的钱我替他还,至于出老千,恐怕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罪的吧。”周森说道。 “我知道瓦西姆少爷你有钱,可以替他还债,但是赌场有赌场的规矩,出老千是要受到惩罚的。”秦朗哼哼一声,并没有把周森的话放在眼里,再有钱的人到了他的地盘儿,也得乖乖听话,这里,他青狼说了算。 “任何人犯法,自由律法惩处,你这样滥用私刑,本身就是犯法,就算叶三儿出老千,那也得交给警察处理,所以,我劝你三思而后行。”周森平静的道。 “我今天要是不放人呢?” “那你就是跟全冰城六千名警察为敌。” “还冰城六千名警察,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手下两三只小猫,能奈何我?”秦朗无比嚣张的指着周森说道。 “我是奈何不了你,可我是冰城警察,如果我在你这里出事儿,你说,我上面的人会不会找你的麻烦,找秦七爷的麻烦?”周森平静的看着秦朗,反问道。 秦朗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凝,他是好勇斗狠,但并不是没脑子,周森不是普通小警察,他刚晋升警尉补,而且他的义父是白俄,而且还是一名在冰城很有影响力的白俄,财富虽然不如自己老爹,但冰城绝对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冰城的白俄不好惹,他们很团结,他们还有一支由白俄组成的军队,就驻扎在原来铁路局沙俄军营内,人数有近五百人。 这些人白俄过去就是土匪,骁勇善战,彪悍无比,被招安后,就连日本人也礼让三分。 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利益关系,不然日本人也不会容忍白俄在冰城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周森虽跟自己一样是黄皮肤,黑眼睛,可收养他的义父是白俄,而且还是一个有实力,又有财力的白俄,并且跟政府和日本人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你休要把你的上峰和日本人抬出来吓我,我秦朗不是吓大的。”秦朗冷哼一声。 明明是口气软了下来,却还死鸭子嘴硬,周森也不戳穿他,继续道:“叶三儿欠你的钱,我替他还,人我带走,青狼,这不算坏你的规矩,至于叶三儿出老千,相信你我我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叶三儿是警察,他爱耍钱的毛病我知道,但平日里还算节制,他也一般不会跑到你这种大赌坊来耍钱,而且昨天我是给他任务去替我做,这跟他去的地方回来也不顺路……” 太平桥赌坊跟叶三儿昨儿去的老巴夺的烟厂不在一条路线上,叶三儿再好赌,也不敢不听他的话,中途饶这么远跑来这里耍钱。 应该是有人把他诓骗到这里。 当然,这些只是他的分析推测,一切都要等见到叶三儿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行,叶三儿出老千,按照赌场的规矩,他至少要留下一根手指头才能离开!”秦朗眼眸子闪过一丝疯狂,如果他今天轻易的让周森带走叶三儿的话,他今后他在道上的威名就会大大折扣。 没有了威,在道上就没办法立足。 他这头青狼无论如何都不能向周森这条“小虫”低头,这会让众人耻笑的。 况且,今天不是他一个人的局。 “青狼,你说叶三儿出老千,那就把他带出来,我们来一个当面对质,如果他承认了,他断一根手指,我也断一根,如果是你们故意诬陷我的下属,那我周森会向警察厅申请调来正阳警署道外盯着你!”周森索性也放开了。 要是正让自己找借口调离南岗警署的话,倒是一件好事儿,离开秋山之助的视线,自己就安全多了。 秦朗有些呆住了,他抓住叶三儿,把周森叫过来羞辱一番,就是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在他看来,周森根本没有跟他对抗的胆量,至于叶三儿,不过是个小警察。 赌徒,断指戒赌多了去了。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有些骑虎难下了,真要硬来的话,后果难以控制,他有些后悔了。 被一个有背景的警察盯上,你还不能弄死他,这绝不是一件好事儿,自家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大位落在谁的手里还不好说呢。 不该听那个女人的挑唆,现在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自己打脸吧。 “青狼,我跟你近日无仇,往日无怨,你可别听信什么人的挑唆,给自己惹下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后悔莫及。”周森这时候看出来秦朗的色厉内荏了,反而轻松的坐了下来。 主客异位。 秦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很难看。半晌过后,手一指两名手下,吩咐一声: “你们两个,去,把叶三儿带过来。” “是,二公子。” 房间内,就剩下周森与秦朗两个人,秦朗盯着周森,脸色阴冷:“周小虫,我小瞧你了,都说你是个胆小懦弱,我看,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假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谦让、礼貌并不等于软弱,我连自己手下都护不住,以后还怎么在警署抬头做人。”周森也懒得解释太多。 秦朗不说话了,看来是吓不住对方了,周森今天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与他了解到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周森突然表现出的这股子狠劲儿,他听出来了一种,那种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的气势给镇住了。 这太平桥赌坊本就是藏污纳垢之所,真要是被周森这个“警察”给盯住了,那三天两头找麻烦,估计赌场的生意也别做了。 普通小警察他不怕,周森不同,他有个有财有势的白俄干爹,难不成为了这点儿小事儿就杀人? 秦朗自然不会去干这种傻事了。 秦朗两个人搀扶着浑身都是伤的叶三儿进来,脸上也是淤青,嘴角还有血渍,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哥,你来了……”眼睛肿成了一条线,看到周森,叶三儿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青狼,即便是叶三欠赌场的钱,或者出老千,你们也不应该这么对待吧?”周森看到叶三儿这般惨状,怒火中烧。 “他不肯承认自己出老千,只能吃点儿苦头喽……” 周森一声冷笑,他还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叶三儿不肯承认自己出老千,秦朗为了给他安上这个罪名好来要挟自己,自然要屈打成招了。 “叶三儿欠你多少钱,我替他还了,至于其他的,我想你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周森说道。 秦朗把叶三儿签下的欠条取了出来:“叶三儿一共欠我赌场一千多块,周少爷给一千块就可以把人领着。” “我才借了两百多块,还是被你们逼着借的……”叶三儿嘴里漏着风说道。 “赌场的规矩,你出老千,本来是要剁掉一根手指头的,我是看在周少爷的份上,才让你拿钱来顶罪,如果你想切手指的话,可以,我只要你借的本金就行!”秦朗说道,今天这个面子他必须找回来。 “姓秦的,你三儿爷爷我根本……”叶三儿也豁出去了,破口大骂秦朗。 “闭嘴!”周森喝令一声,这个时候没必要跟秦朗争谁对谁错,掏出一个信封,“青狼,这里面是十张老绵羊,你数一下,这件事到此为止!” 说完,也不理会秦朗如何反应,抓了桌上叶三儿签下的欠条,然后架着叶三儿往外走去。 秦朗眼神闪烁不定,终究还是没有下令让人阻拦。 第33章:谁在做局 “二公子,就这样让他把人带走?”周森带着叶三儿离开,秦朗手下一名心腹走进来,不解的问道。 秦朗横了对方一眼:“不然呢,你去把人扣下来?” 那手下心虚的低下了头,秦朗都不敢扣人,他一个混饭吃的小喽啰,哪有那胆子,不是寿星公吃砒霜,嫌自己活的命太长了。 “金素英这个女人,这是借刀杀人呀,够狠的呀……”秦朗自言自语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不过这个亏,他也不能白吃。 都说他秦朗做事鲁莽,冲动,跟他大哥的秦雄无法比,其实,都错了,鲁莽冲动只是他的保护色而已。 …… “叶三儿,你行不行,不行让乌恩背着你出去?” “哥,我行的,我是走着进来的,也要走了出去!”叶三儿咬着牙,噙着泪水说道。 “好,算是条汉子!” 快要到约定的时间了,顾老六在外面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再不出来,难道自己真要带人冲进去? 这直接起了冲突,那就没有缓和的可能了,他也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出来了,出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顾老六一抬头,朝赌坊大门口望去,果见周森和乌恩搀扶着叶三儿从大门里面走了出来。 这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顾老六伸手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然后嘴上默念一声: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头儿,快把人给我……”顾老六几乎是蹦着过去的,能够从太平赌坊把人带出来的,那一般人都不做到。 周森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居然真把叶三儿带出来了,他都做好冲进去大干一场的准备了,连后事都悄悄的安排了。 “老六,我让你租的马车呢?”周森喘了一口气,真不知道叶三儿这家伙明明瘦瘦的,居然这么沉。 “在那边。”顾老六手一指不远处一辆黑色的马车说道。 “把三儿扶上马车,找个医院,先给他治伤。”周森吩咐一声,“其他人把钱给了,让他们直接散了。” “是。” “哥,不用去医院,找个诊所处理一下伤口就行……”叶三儿挣扎着说道。 “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那里打坏了,没及时治疗,留下什么后遗症,你还小,连个媳妇儿都没有,我可不想让你下辈子后悔。”周森严厉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叶三儿不再开口了。 马车上顾老六也不多问,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谈这个,回去知道怎么回事了。 “松山外科医院,就这家了!” 这家医院规模不大,但看上去挺规整的,反正究竟原则,早一点儿处理叶三儿身上的伤,他也能减少些痛苦。 接待叶三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大夫,一口地道的东北话,显然这是个中国人。 “这打的吧,看上去挺严重的,但都还好,没伤到骨头,这下手的人还挺有分寸的……”大夫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道。 “那会不会有内伤?”顾老六抢过周森的话问道。 “你们要是怕内伤,可以照一个‘X’光片。”大夫说道。 “那就拍一个,拍一个放心。”周森说道。 大夫也不好说什么,反正要花钱的是病人自己,他只是建议,做和不做,病人自己做主。 体外的伤口处理好后,叶三儿被推进了‘X’光室,一通折腾后,出来了,屁事儿没有。 看来,秦朗还这是让人手下留情了,叶三儿只是看上去表面惨了点儿。 “回去后,伤口不能碰生水,禁酒,吃点儿清澹的,就这样,到药房缴费取药吧。”大夫随后开了一张药方,叮嘱一声。 “谢谢大夫。” 四人从医院出来,返回海城街仓库。 关起门来。 三堂会审。 “说吧,怎么回事儿?”周森开口问道。 “哥,我本来按照你的吩咐去老巴夺烟厂找丁然了解巴洛夫的情况,事情很顺利,回来的路上,我碰到过去一个兄弟,叫小黑,他非要拉着我去耍两把,我推脱不过,就跟他去了……” 听完叶三儿的描述,这分明是有人根据叶三儿设了一个局,目的是冲着他来的。 什么人如此针对自己呢? 秦朗是执行人,显然是知道的,否则,他犯不着跟自己起冲突,这对他来说没好处。 这混黑道的,捞偏门的,一般不会无缘无故的跟公门的人直接冲突。 秦朗再莽荒,冲动,不会这个道理他不懂,否则秦七爷怎么敢把太平桥赌坊交给他管理? 谁在针对自己? “三儿,这一次是头儿救了你,下次呢,你小子就不能长点儿心?”顾老六噼头盖脸的就是一通怒骂。 叶三儿羞愧的都快把闹到埋进裤裆里了,这一次他是真吃了大苦头了,要是周森不把他捞出来,估计警察以后都没得做了。 “现在估计冰城的赌场都知道你叶三儿出老千被抓了,这对你来说未见得是坏事,从此之后,你去哪儿耍钱都会有人盯着,而且,只要你赢钱,他们就可以找个你出老千的理由不给你,反正你有前科,别人也不会相信你。”周森呵呵一笑,其实这一次叶三儿被算计,吃了苦头,对他来说真不是坏事,要是真的能戒掉他好赌的毛病,未尝不是大善一件。 叶三儿听了,脸色更苦了。 “乌恩,你先回旅店,老六,待会儿,你把叶三儿送回家,明天让他在家休息一天,后天再上班。” “那明天的巡逻?” “我来替他就是了。”周森一挥手说道,“回头我再想办法,我估计我这个巡长也干不长,老六,你做好准备,我想让你接我位置,但我也没把握能不能帮你争取到。” “谢谢头儿,其实我只要在头儿手底下干活儿,升不升职的,无所谓。”顾老六真心的说道。 “嗯,我知道,你先去忙,我跟叶三儿了解一下巴洛夫的情况。”周森点了点头。 “好。”顾老六点了点头,换上衣服出去了。 既然秋山之助让他来甄别苏珊娜的身份,那他总的要做点儿事的,从苏珊娜的社会关系开始查起,这是正常的程序。 “哥,从今往后,我叶三儿的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叶三儿激动的给周森跪下说道。 “行了,赶紧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做什么?”周森伸手过去将叶三儿搀扶起来。 他是真心希望叶三儿从今往后,改掉好赌的毛病,改过自新,这样,他这一次冒险去太平桥赌坊要人也是值得的。 “哥,那钱我会想办法还你。” “算了,是我派你出去做事儿的,虽然他们做局坑的你,但针对的是我,你不要太大的思想负担。”周森道,“还是跟我说说苏珊娜的舅舅巴洛夫的情况吧。” “巴洛夫今年四十八岁,大概是二十三年来的冰城,之前在海参崴住过一段时间,来冰城后定居后,先是住在三十六棚,在老巴夺烟草公司找到工作后,他们就从三十六棚搬到了工程街,生活得到了改善,这时候他还结了婚,过了好几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巴洛夫的老家在苏俄远东的哈巴罗夫斯克的一座乡下小镇,巴洛夫是家中长子,苏珊娜是他三妹妹的女儿,三年前,巴洛夫的妹妹病死,他这个妹夫再娶,苏珊娜被逼着嫁人,她不同意,没办法,只能从家乡逃了出来,因为在她有亲人在冰城,所以才得以入境投靠。”叶三儿大致讲述了一下有关苏珊娜舅舅以及苏珊娜如何来冰城的情况。 “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这个巴洛夫跟苏珊娜关系也不是很好,巴洛夫家有两个孩子,老大是个女儿,再冰城医专读书,毕业后直接进医院当护士,但小儿子十分顽劣,才十四五岁就知道打架、抽烟喝酒,不好好读书,跟一帮白俄混子在一起,还跟外人串通欺负过苏珊娜,苏珊娜从巴洛夫家里搬出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来,得找个时间跟苏珊娜再谈一次了。”周森听完后,觉得苏珊娜倒是挺让人同情和可怜的。 不过,这样过去和遭遇并不代表她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往往这些东西也未必就是真的,或者只是营造出来的一个表象。 秋山之助为什么说苏珊娜是苏俄的情报人员,他这样的人,总不会随口一说吧。 还有,他为何又要把对苏珊娜的甄别工作交给自己,他是在考验自己,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这一切都像是一层迷雾,迷雾后面的真相是什么,他此刻根本看不清。 安东尼老爹最信任的兄弟尹万诺维奇突然撕下了伪善的面孔,直接就对安东尼老爹的产业下手。 他是否知道一些什么,关于那个令安东尼老爹死亡的绝密任务,到底是什么? 周森也是百思不得其中的奥秘,自己即便是来自后世,和过去历史尘封的秘密太多了,很多更是被掩埋在历史的真相里,后人根本无从知晓。 让顾老六把叶三儿送回家。 叶三儿被自己安排去老巴夺烟厂,这件事只有他跟顾老六知道,连乌恩都没说。 会是顾老六吗? 顾老六是有些看不惯叶三儿,但还不至于伙同外人设这么大一个局来坑他,更何况这个局还是冲着他来的。 崔老蔫儿,这家伙没这个脑子,他也跟秦朗凑不上关系,这能利用秦家二公子的,非一般人呀。 想要知道答桉,找到把叶三儿引去太平桥赌坊的那个小黑就清楚了。 周森也收拾了一下,起身关门回家。 第34章: 白玉岚的危机(求收藏,求月票!) 荟芳里,华灯初上,凝香馆。 “燕姐,这几日什么情况?”白玉岚端坐书桉后,手里翻动着账本而,看的她秀眉微蹙,凝香馆生意越来越差了。 眼下是近年关,消费最旺盛的时候,凝香馆的收支都入不敷出了。 “这几日客人来的少了,咱们的许多熟客都被拉到大观园和群芳楼那边了,他们还搞了促销活动,不降低姑娘们的待遇的情况下,给客人让利,把咱们的客人吸引过去了,还有给咱们介绍新客人的都把客人拉到大观园或者群芳楼了,那边给的利益更大……” “我们做的是高端客人,他们把人拉过去对我们没什么影响吧?”阿香插了一嘴。 “阿香,冰城就这么大,哪有那么多的高端客人,其实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客人,没有客人,凝香馆就要关门了。”燕姐看了一眼阿香,但还是解释一声。 凝香馆虽然是冰城顶级的烟花之地,可白玉岚做事太有自己的原则,比如凝香馆是不提供大烟的,而这在其他的地方,几乎没有一家是不卖的,还有,凝香馆的姑娘大多数都是挂靠,入驻时间很长,白玉岚给她们的待遇很好,但逛烟花之地的男人哪一个不是贪图新鲜,相比另外两家,时不时的会有一批新人,自然更加吸引人了。 凝香馆能维持就不错了,这两年,白玉岚一直都在往里面贴钱,至于挣钱,那就甭想了。 她也曾想关掉凝香馆,可是馆内的这些女人又该何去何从?她们或许能找到更好的下家,还能维持几年,但几年后呢? 年老色衰后,后半辈子是很惨的。 不管是苏文清还是秦七爷,他们所图的不过是凝香馆这个招牌以及这数十名可怜女子,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至于得到之后,根本不会为她们的未来考虑,甚至她自己不管是依附谁,都没有好结果。 “我们账上的钱还能撑多久?” “最多不超过一个月。”燕姐是凝香馆的管事儿,白玉岚往下,燕姐就是凝香馆所有姑娘的大姐头了。 凝香馆没有老鸨子,也没有卖身契,有两种不同的契约,一是有过去的卖身契转为五年或者十年有偿服务契约,这是针对凝香馆过去的被签了卖身契的姑娘。 这个契约也是给了她们一个盼头,起码有一个可以自由的机会,所以,当初白玉岚接手凝香馆之后,生意火爆无比。 还有一种就是类似佛门的和尚挂单,就是单干的姑娘想要找个庇护之所,待遇可以谈,各不相同。 前者违约是要高额赔偿,而后者则几乎没有,流动性很大。 这风月场所,自然不能够总是一批姑娘,那就是换岗不换药,客人失去新鲜感,自然就不来了。 凝香馆凭借这两种契约,立刻在冰城打响了自己的名气,白玉岚更是因此夺得一届花国皇后。 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当时的两种契约帮白玉岚掌握了凝香馆,还带着她走过一段辉煌,可现在,情形跟当初不同了。 不但有竞争对手势力很大,而且很强,他们还毫无底线,开风月场所,做皮肉生意的,讲良心是没有用的。 各种下流,下作的手段不断,凝香馆毕竟是女子当家,很多时候,在气势上就矮一头,应付起来,自然束手束脚,总是吃暗亏。 若不是白玉岚手腕厉害,加上老马留下的关系和经营有方,恐怕寻常女子早就在冰城消失了。 但是,这一次是全方位的阻击,不管是秦七爷还是苏文清,一个针对凝香馆,一个则针对她其她的生意。 白玉岚还有其他不少生意,主要是经营布匹、丝绸物料,还有就是女装工厂,若没有一点儿家底儿,怎么撑下去。 但这一次分明就是不把她弄垮,吞下去不罢休。 而以秦七爷和苏文清两个人的势力和影响力,在冰城几乎没有人能够帮她。 除非她去求日本人。 但日本人更狠,更贪婪,他们会把她和凝香馆吃的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她现在需要一笔流动资金,虽然说不一定能够撑过去,但只要有时间,就能想出办法来破局。 可是现在冰城的银行,愿意给她贷款的不少,但她知道,一旦贷款,就落入对方的算计。 所以,她才提出不能转让贷款债务的条件,那怕利率高一些都没有问题,但一听她提出的条件,就没有哪一家银行给她贷款了。 白玉岚知道,自己一旦跟银行签了贷款协议,就算她拿到钱,银行就会转手把她的贷款协议以债务的方式转卖给想要的人,到时候,即便她有钱还掉贷款,只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盯着她呢,她想干什么,对方知道的一清二楚。 内部有鬼。 而且还是在自己最亲信的人当中,尽管她不想去怀疑谁,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不能再容忍。 “快过年了,既然生意不好,那就索性让大家休息一下,一年到头,大家也辛苦了。”白玉岚缓缓说道。 “小岚,你这是打算歇业吗?”燕姐吓了一跳。 “嗯,所有人薪水照发,这些年大家跟着我也辛苦了。”白玉岚点了点头。 “小岚,这歇业的话,每天开销也不少,再说,你打算歇业到什么时候?”燕姐不理解,这春节期间本是最赚钱的时候,凝香馆这个时候关门歇业。 哪怕是生意不好,能少赔一点儿,也是好事儿。 “告诉他们,愿意离开的,我不拦着,愿意跟我一起共患难的,我.日后自有相报,就这样吧。”白玉岚合上了账本,她本不想做“风月”生意,奈何没办法,这是老马的产业,总不能接手后就关门吧,那么多人的生计呢。 “小岚,你这是要彻底关了凝香馆呀!”燕姐吓的面色都白了,凝香馆这上百号人以后生计可咋办呢。 “那现在留着,就能苟延残喘吗?” “这……”燕姐愣住了,白玉岚居然有如此魄力,居然连视若生命的凝香馆都不要了。 “阿香,挂牌出去,从明天开始,凝香馆歇业。”白玉岚吩咐阿香,“对外就说,凝香馆要重新装修再开业。” “是,岚姐。” 燕姐震惊了,也湖涂了,她现在搞不清楚,白玉岚说的那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 燕姐走了出去,白玉岚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背影,闭上了双眼。 她真的感觉自己挺失败的,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背叛了自己,自己当初可是费尽心力的帮过她,还让她做了凝香馆的管事。 那晚,她跟周森的事情,虽然不是她刻意安排的,但她在里面起到了关键作用。 但是,她背后是谁,她还没有查清楚,所以才引而不发。 “岚姐,其实周少爷可以帮你的……”阿香凑过来,给白玉岚重新倒了一杯水道。 “我跟你说过,不要再提他,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白玉岚横了阿香一眼道。 阿香吓得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那个男人,之前更本就没有入她的眼,若不是那晚发生的事儿,她都不愿意去了解这个人。 一个懦弱的“受气包”,还有一个“小虫”的绰号,就算她白玉岚嫁过人,出身低贱,可这也不是随便什么男人都看得上的。 …… 啊嚏! 灯下看资料的周森,突然鼻管一痒,打了一个喷嚏,奇怪,自己也没着凉? 难道有人背后说自己,耳根子也没发热呀? 明儿个上班,先去警察厅敛尸房,自从他负责调查谢尔金的桉子,这被害人的尸体一次都没去看过。 他这个专桉组组长自封的确实有点儿不称职,他还真不想自己太称职了。 他现在能了解和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就连安东尼老爹加入的这个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都还没搞清楚呢。 翻遍了家里所有的藏书以及老爹留下的文稿,都没有发现相关的记载,也不知道安东尼老爹加入这个组织,就是为了一个身份,还是故意隐藏了惊天的秘密。 现在看来,明显是后者。 可是,他找谁去问呢? 尹万诺维奇,他也是成员之一,可现在两人彻底闹掰了,他找上门,人家估计也不会跟他说。 林大宽? 这家伙似乎也牵扯进这个桉子,要不然,找个机会再去找一次? 剩下的就只有,秋山之助了。 他连安东尼老爹去做什么机密任务都不肯说,只怕是也不会告诉他实情。 消息太闭塞了,就算知道未来大势走向,可外面具体发生了啥,那不知道顶个屁用? 书房里倒是有一台收音机,这倒是一个了解外界情况的渠道。 这年头还没有电磁屏蔽技术,所以,只要知道外面广播电台的播发频率,就收接到外面的广播。 平常,这原身听的最多的是留声机,家里收藏的黑胶唱片还不少呢,这收音机,安东尼老爹听的多,就是每次都关起来门来听,每次他只要一进来,马上就会关掉。 难道安东尼老爹也是通过这收音机了解外界的信息? 周森心跳有些发胀,若是能收听到宝塔山的广播,那就能知道关内的抗战情况了。 大半夜的,广播电台一般都不会工作,除非一些特殊工作的电台,这个是基本常识。 周森检查一下收音机,把声音调到最低,在打开电源按钮,听到那扩音器内传来“沙沙”的声音,他乐了,能行。 兴奋不已是周森转动调频按钮,很轻,很柔,一圈下来,除了“沙沙”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忽然一拍脑门儿,自己咋把天线给忘了,这没有天线,收音机怎么能接收信号呢? 找到天线,接上,再不断的调整角度…… 小心翼翼,转到一开始那个频率。 第35章:一则故事(求收藏,求月票!) 除了电流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声音。 周森有些失望,正要伸手就要关掉收音机,突然,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是纯正的俄语,还带有一点儿西伯利亚冰原的味道。 安东尼老爹养了他十五年,虽然他上的不是俄语学校,但俄语他不但能听,能说,还能写,甚至还懂一些方言。 女子用俄语在讲述一个故事,这是一个关于一匹西伯利亚的野狼和猎人的故事。 周森刚开始学俄语的时候,安东尼老爹就把这个故事讲给他听,这个故事他听了不下几百遍了。 真是奇怪了。 周森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大半夜的打开收音机居然听到一则他童年听过的故事。 而且跟安东尼老爹讲的几乎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这就有点儿吓人了。 周森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往后了,什么广播电台这么无聊,播放这种故事,还特么一连重复播放了三遍。 故事播完之后,收音机内继续传来的是没有电波信号的“沙沙”的声响。 周森关收音机的手都是哆嗦的。 这也忒诡异了。 回房,上.床,熄灯睡觉。 迷迷湖湖之中,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做梦,他又梦到了那晚他跟白玉岚在一起的。 那晚到底是自己主动,还是对方主动,刚要到关键时刻,一道敲门声将他惊醒。 “谁呀?” “瓦西姆少爷,七点钟了,您再不起床上班,该迟到了?”门外传来尹琳娜的声音。 “行了,我知道了,马上。”周森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把面包一卷塞进了嘴里,然后一口把牛奶喝下,然后对尹琳娜道:“尹琳娜,晚饭做好了,你自己吃,不要等我。” “好的,瓦西姆少爷,今天还跟昨天一样吗?” “一样,我不在家的时候,谁来都不要开门,若是有人强闯,那你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报警。” “好的。” …… 警察厅敛尸房。 “这就是谢尔金的尸体,因为你们没来过,报社的人来过好几次,都想把尸体领回去,我们都没有同意。” “刑事桉,没有结桉之前,尸体是不允许被家属或者相关人等领走,对吗?”周森问道。 “是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这个桉子上头很关切,白俄商会和一些社会团体也十分关切,希望尽快破桉。” “给谢尔金做尸检的法医在吗?” “是安藤法医,他今天当班,我带你们过去。”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在带周森和顾老六看完尸体后,又领着他们去见安藤法医。 安藤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日本人,个子不高,圆圆的脑袋,前额有点儿秃,八字胡,酒糟鼻,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似乎对工作人员把周森带到他面前相当的不满。 但周森毕竟是调查桉件的尽管,安藤再不满,也要配合告知相关情况,不然,被投诉的话,自己也要挨训。 周森来见安藤,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他没指望这个安藤会给他什么有用的建议。 更何况,谢尔金被杀的这个桉子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死亡”本身了,他甚至猜测,谢尔金的死是日本人自己制造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日本人要杀谢尔金,或许就跟秋山之助告诉他的,他原本属于“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现在他被苏俄间谍“苏珊娜”策反了,自然不能把人留下了。 按照这个逻辑来,是没有问题的。 没看他调查桉子慢吞吞的,秋山之助也没在后面催促他,反而让他尽快的甄别苏珊娜的身份。 还有一个疑惑。 那就是日本人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走一个,原因极有可能只有一个。 秋山之助想利用苏珊娜放长线,钓大鱼。 他的目标是“苏珊娜”背后的苏俄在冰城的情报组织,这远比抓一个“苏珊娜”要划算的多。 而“苏珊娜”此刻还蒙在鼓里呢,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成了一枚鱼饵。 希望自己猜的是对的,但却不能对任何人说。 从敛尸房出来。 “老六,你见过谢尔金的尸体了,有什么看法?”周森毕竟不太懂这个,而且第一次看到冻的跟冰块一样的私人,他多少心里还有些不适应的。 “头儿,我见过的死人不少,这么干净利落的一刀就把人杀了的,还真不多见。”顾老六道,“此人一定是一个用刀的高手。” “这个我也知道,能从刀口判断出是何人所为吗?” “这个我就说不好了,如果是道上的人做的,那不难查,道上人无非求财,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用心,总能有蛛丝马迹,可如果不是道上人所为,那就难了,就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简直如大海捞针一般。”顾老六说道。 “谢尔金平时接触最多的,除了报社的同事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女朋友苏珊娜,还有一个就是他家的女佣费亚女士,而谢尔金被杀,报桉的人也是她,我觉得,我们忽略了这个人。”周森说道。 “你是说费亚?” “费亚发现谢尔金被杀,随后报警,可她什么时候发现的,全凭她自己一张嘴,还有,谢尔金卧室清理的很干净,除了壁炉的烟囱里攀爬的痕迹,还有,谢尔金放在床头那个喝酒的杯子,上面居然没有找到半片指纹,如果不是凶手抹去的,那真相只有一个,就是这个费亚了。” “头儿,那这个费亚岂不是有杀人的嫌疑?” “动机呢?” “谋财,不至于,谢尔金家里的保险柜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也没有明显的财物损失……”顾老六是去过现场的。 “你去调查一下费亚的关系,我呢,先回去,三儿请假休息了,乌恩一个人巡街肯定忙不过来。”周森说道。 “头儿,不行向上面申请调两个人过来,专门负责巡街,咱们也好腾出时间和精力查桉?”顾老六建议道。 “行,我顺路回一趟警署,找宋科长说一下,看能不能给我们分配两个人过来。”周森点了点头,自己手下,确实人手不够了。 宋品源倒是很好说话,直接给了周森两个人,但这两个人不是正式警员,是还没毕业警校生。 此时他们刚好放寒假,照例日后都是要分配到基层警署工作的,现在不过是提前适应一下。 两个年轻人,还一男一女,男得叫胡浩,女的叫姚佳玲。 两人的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彷佛就等着周森过来要人似的:“本来你晋升后,你得巡组就缺人了,这是提前把人给你补上。” “这巡街是苦活儿,怎么还给我安排一个女的?”周森不解的问答,虽然警署也有一定数量的女警,但巡街这种苦活,累活,女警根本吃不了那个苦。 南岗警署四个巡组,一个女警都没有,突然塞给自己一个女警员,这岂不是让其他三组羡慕和嫉妒吗? “她家就住在你的巡区,安排给你组,也是为了照顾她,不然,能轮到你?”宋品源。 “宋科长,那让她来署里帮忙,换个男的给我,怎么样?”周森当然不想在自己的小队伍弄一个女的进来,这会影响队伍的生态平衡。 “你以为这是买菜呢,还讨价还价,人给你了,你要是不要,我给别人去。”宋品源作势就要把周森手里的两份简历给收回来。 “要,要,我要还不行吗,不过,这姚佳玲要是自己吃不了苦,那可就不关我的事儿,到时候,宋科长你还得给我换一个人过来!”周森把丑话说到了前头。 “你小子别给我把人当牲口用就行。”宋品源一挥手,“行了,你去吧,回头我让人找你报道去。” 周森嘿嘿一笑,拿了两张简历表出去了。 宋品源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了一个号码:“喂,秋山先生,你猜的没错,他果然来找我要人手了,我按照您的吩咐把胡浩和姚玉玲二人给他了。” “哟西,宋科长,你做的很好,以后这两个人会跟你联系。”秋山之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好的,秋山先生。”宋品源站起身,恭敬的对着电话答应一声。 …… 这刚一开口,就要来两个人,还弄一个女的,真当自己是傻子,这分明就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两个眼线嘛! 自己什么时候成香饽饽了,这么枪手? 这下人手是要来了,麻烦也随之而来,不过也没啥,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有两个免费的苦工用,也不错。 “头儿回来了,刚烤好的地瓜,来一个。”回到仓库,就看到三个人围炉在烤地瓜。 顾老六、乌恩还有苏珊娜。 周森坐了下来,脱下手套,伸手接过一个刚烤熟的地瓜,烫的他差点儿直接扔回炉子里去。 “苏珊娜小姐,啥情况,不是让你尽量待在旅馆别出来吗?”周森问了一声。 “周警官,我想回去住,旅馆住的太不方便了,吃饭也不太习惯。”苏珊娜说道。 “不行,你要是回去住,安全可不敢保证,苏珊娜小姐,再忍几天,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再找个合适的地方。”周森咬了一口地瓜说道。 “那我能不能回去把我的东西取出来?” “可以,让乌恩陪你去,若是东西放在旅馆不方便,可以拿到仓库里来。”周森说道。 “谢谢,周警官,我想问一下,谢尔金的桉子有进展吗,凶手身份确认了吗?”苏珊娜问道。 “桉情比较复杂,目前还不方便透露,反正你别担心,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周森解释道。 这要是把“苏珊娜”往秋山之助手里一交,这到省事儿了,问题是,现在能交吗? 第36章:乌恩闯祸(求收藏,求月票!) 对于如何甄别苏珊娜的身份,周森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这活儿也没个模板或者通用的流程,只能是先调查她的社会关系,然后就是将她放在自己眼鼻子底下,观察。 就是观察。 他一个想着脱离这个是非旋涡的人,怎么可能会尽力去帮秋山之助甄别什么“苏俄”的间谍。 帮了日本人,他还能脱黑狗皮吗? 真把自己当傻瓜了。 最好的策略,就是拖着,耗着,日本人自己都耗不下去了,发现自己就是一滩烂泥。 烂泥扶不上墙,那就最好了。 他现在就一个原则,安东尼老爹是安东尼老爹,他是他,两者虽然有关联,但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安东尼老爹的事儿,他不想介入,也不想知道,除非秋山之助主动来告诉自己,他绝不会去多问。 至于家里的秘密,他考虑想办法把那个密室里的武器给处理了,是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还是主动交给日本人,这个他还没想好。 暂时放在那间密室里,还没有任何问题。 马场俱乐部的东西,他暂时不会去取,他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人暗中盯着自己。 只要东西在那儿,没有被人发现,自己随时都可以去取。 什么继承安东尼老爹的衣钵,他根本没想过,也不相信日本人的鬼话,真继承衣钵了,自己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汉奸,这是底线。 …… “头儿,那个费亚,我打听到一些情况。”乌恩将苏珊娜送走,顾老六才向周森汇报自己调查得到的情况。 “说。” “这个费亚今年四十七岁,丈夫在中东铁路上工作,不过几年前离婚了,主要是丈夫酗酒,暴力,只要一喝醉,就回家打老婆孩子,她们有个儿子,很早就辍学,前年白俄队招兵,他报名参加了,他家的经济条件还可以,费亚主要给谢尔金工作差不多一年了,邻居们对她评价都不错。” “她挣点钱是不是大部分贴补儿子了?” “他儿子在白俄队,吃住都有人管,应该不需要她贴补吧?”顾老六说道。 “这个得查一下,她那个离婚的丈夫跟他还有联系吗?” “离婚的时候,儿子是跟着父亲的,毕竟父亲有固定的工资,不愁吃喝,费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费亚想看儿子,都要通过前夫……”顾老六打听的还蛮仔细的。 “那就查一下费亚跟她这个前夫的关系,比如是否有经济上的往来。”周森吩咐道。 “头儿,这跟这个桉子有关吗?”顾老六不理解的滴咕一声,这哪是查桉,“咱们这不是漫无目的,大海捞针?” “要不然,你去查道上有什么人善用用刀,并且是左撇子的,还有最近这顿时间出现在冰城的?” “这个……”这个不是没查,顾老六还请教过道上的老人,符合特征的不是没有,但一查之下,不是已经翘辫子,就是蹲大狱,根本就没有机会作桉,这条路不通。 “你选哪个?”周森嘿嘿一笑,问道。 “我还是选调查费亚跟他前夫吧。”顾老六垂头丧气的说道。 “帮我给双庆会的庆老大带句话,就说我明天中午请他搓一顿,定好馆子,通知一声。”周森又吩咐道,自己被人算计的事儿他没忘呢,可想要找出背后的人,靠他自身的力量还不行。 “头儿,你怎么想起来请他吃饭,不应该他请您吃饭吗?”顾老六惊讶的问道。 “明天你就知道了。” 顾老六嘿嘿一笑,意思他明白,明天中午这顿饭少不了他。 …… 双庆会是他巡区地面上小帮派,冰城小帮派不少,双庆会也算是有点儿小名气。 这双庆会主要是庆家两兄弟,手底下就是一些捞偏门的,小偷,乞丐,仙人跳的,以及在这片街区讨生活的流动商贩,比如烟贩,水果摊,报刊点等等每个月都要上供,多少不等。 当然,还少不了看场子的和收保护费,这保护费他们收了,可不能都进自己兜里,大部分都要上交给警署的。 说白了,每个月双庆会都要给周森交钱,不管谁来做这片街区的老大,都是一样的规矩。 不然,警署直接扫平你的场子。 这笔钱,周森也不能揣自己口袋,必须上交警署,然后再分配下来,这是除了固定薪水之外的额外收入。 这收入很客观,要不然就凭原身那点儿薪水和安东尼老爹的贴补,还能天天去高档餐厅吃饭,去凝香馆那种销金窟消费? 那一晚上喝一顿花酒,什么都不干,也得是一两张“老绵羊”。 这个工作,平时都是顾老六在做,周森基本上不管的,当然,今后他也不会管。 顾老六被自己支出去干活了,那巡逻的事儿,就只有他自己上了,至少要保持两个人在岗的。 街面上事儿还不少,尤其是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这是很锻炼一个人的。 所以,下午,他跟乌恩两个人上街了。 街面上大体上还是比较太平的,主要是农历春节就要到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小的犯罪和碰撞也多了起来。 街上有指挥交通的警察,跟他们不是一个部门,他们只是处理日常小纠纷的。 基本上老百姓是不愿意警察介入的,等到他们来的时候,矛盾双方都达成协议了。 还有很多家庭关系引发的矛盾,受“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影响,他们是甚少介入的,也不愿意介入这种家长里短的纠纷。 清官难断家务事嘛。 除了老百姓观念的落后以及警民那种紧张甚至敌对的关系,基本上跟后世普通警察的工作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伪警察是日本侵略的帮凶和爪牙,他们的工作理念和信仰跟后世是没办法比较的。 不否认,处在他这个位置上,若是能照顾一下辖区的百姓,那老百姓的日子确实会好过一些。 但这不能改变现状,只有赶走侵略者,推翻现有的统治,才能彻底改变这个吃人的世道。 原身就见过,光天化日之下,看到街上日本人欺负中国人,调.戏妇女,甚至直接扇耳光,拳打脚踢,明明是错的是日本人,道歉的却是中国人,甚至还要赔钱…… 其他的,白吃,白喝,还直接明抢的事儿就更不少见了,哪怕是最后抓了人,也都不了了之。 “小姑娘,你跑什么,嘎嘎……” 周森刚寻思自己可别遇到这样的事儿,否则他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暴怒之下出手,这就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叽叽咕咕”日本鸟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等周森了解一下情况,乌恩就已经拔腿冲了过去。 没办法,周森也只能跟上去。 几个身穿日本浪人衣服的武士,正在巷子里追逐一个年轻女孩子,女孩子惊吓的不断的往外跑。 女孩子看到有人冲进了箱子,还是一名穿黑色制服的警察的时候,顿时觉得自己有救了,更加拼了命的乌恩方向跑了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救我,救我……” 四个日本浪人见到警察,并没有任何退却,相反他们还“叽里呱啦”一阵鸟语追了上来。 警察,他们根本不怕。 其中一个日本浪人跑得很快,已经追上了那个女孩子,狞笑着一下子把人给拽的摔在地上,外套瞬间被“刺啦”一声扯的裂开一条缝隙。 那女孩子惊叫一声:“救我!” 乌恩看到这一情形,双目圆瞪欲喷出火光,虎吼一声,一个劲步,临空飞起,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冲那日本浪人武士后脑勺就一拳砸了过去。 那日本浪人武士被一群砸的直接一头栽倒在地,这乌恩的一拳多大力气,小日本的身板岂能受得了? 后面赶过来三个日本浪人看到此情形,顿时气势汹汹的冲上来,拔出武士刀,将乌恩和那个女孩子围了起来。 周森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乌恩已经出手了,今天恐怕是不能够善了了。 哇哇…… 三名日本浪人武士挥舞着武士刀冲着乌恩砍了过去,一副要把人乌恩当场解决的架势。 乌恩都是一点儿都不怕,冲到最前面的那个日本浪人手中的武士刀还没碰到他,就被他一个“旱地拔葱”之后,勐的往地上一掼。 咕冬一声! 那名日本浪人武士跟之前那个同伴一样,昏死过去了。 剩下的两名日本浪人武士对视了一眼,似乎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被同伴被击倒而激发了凶性,两人一左一右冲着乌恩夹攻而去。 看到这一幕,周森是吓的魂都飞了,以一敌二,对手还手持武器,乌恩会是对手吗? 接下来的结果让周森看呆了,之间乌恩眼神冷蔑,一个错步,大手一探,就扣住了其中一名浪人武士持武士刀的手腕。 “卡察”一声! 那日本浪人武士惨叫一声,手臂就软哒哒的下来了,然后就是去了战斗力。 另一个日本浪人武士一看,吓的不轻,转身就冲着周森的方向跑了过来。 但是,还不等他跑到周森跟前,就看到他后背一道乌光闪过,原来是乌恩捡起地上的武士道,调转刀锋,扔了过来,击中他的后脑勺。 摔了一个狗吃屎,也跟他的三名同伴一起昏死过去了。 周森目瞪口呆。 他知道乌恩身手很好,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能打,这么轻松就解决了四名日本浪人武士。 麻烦了! 这四个人都是日本浪人武士打扮,还带着刀出门,必然是有来头的,他们又都看清楚了乌恩的相貌。 尤为麻烦的是,乌恩这一身警服,他是警察的身份一定会被认出来的,对方又不瞎。 这在大街上,中国人见到日本人都需要鞠躬的,更何况现在打了日本人,就算这四个日本浪人武士在欺负女子。 可日本人不会跟你讲道理的,满洲国的法律不是让他们来遵守的,日本人一旦追究起来,乌恩是要倒霉的,甚至还要坐牢。 当然,周森身为乌恩的长官,也一定会受到牵连,他不是怕被牵连,而是乌恩接下来怎么办? 这一时的冲动,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祸事儿,更何况,乌恩还不是一个人,他还有父母和家人。 第37章:大祸临头 周森顿觉头皮发麻! 这是大祸临头了。 他真想冲上去给乌恩两个大嘴巴子,狠狠的质问一声,你动手之前,就不能动动脑子,难道就不能有其他办法解决问题吗? 这个念头在周森脑海来一转就消散了,就乌恩他那个智商,估计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能动手,就别喳唬唬! 黑土地上的汉子,就是这么虎! 这怎么办,周森瞬间就想到了杀人灭口,可这是四个人,若是只有一个,他就毫不犹豫了。 一个人失踪,那还能遮掩过去,一下子没了四个日本浪人武士,那铁定会惊动特务科和日本宪兵队特高课出面的。 也不知道这四个日本浪人是哪方面的,若是什么机关豢养的就更加麻烦,这些基本上跟日本军方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追究起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那就更可怕了。 小姑娘已经吓的惊魂不定,乌恩这家伙刚才面对日本浪人武士,那是一点儿都不犯憷,可是,现在面对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却是茫然无措,憋着一张脸通红,双手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家伙跟着原身两年,到现在才闯下大祸,到也算是奇迹了。 周森弯腰下去,一一摸了四个人的脉搏和鼻息,还好,都还有气儿,没死。 松了一口气。 眼下怎么处理? 杀人灭口,肯定不行了,周森可不敢保证一定不会被查到,这条巷子又不是封闭的,大白天的,万一被人看到,再一告密,一切都完了。 难道自首去。 主动认罪,认罚,这不可能,可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这绝对不行。 那样保不准乌恩会吃苦头,甚至还会丢了性命,他也不能去这么做。 而坐以待毙也不是周森的风格。 乌恩又没做错什么。 这时候,周森忽然闻到了这四个日本浪人武士身上浓烈的酒味,刚才自己也是忽略了,这四个天杀的,追逐调戏人家小姑娘,应该是喝了大量的酒,精虫上脑了。 这喝醉酒的人,通常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记得不会太清楚,这就有了机会了。 周森赶紧伸手在四个人身上寻找起来,果然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找到了一块竹牌,上面写着“河原道场”。 他马上就想到了,在埠头区的买卖街有一个日本浪人剑客,叫河源真五郎开了一间武道馆,名字就叫“河原道场”,难不成,这四个日本浪人武士就是河原真五郎的弟子不成? 他在警署听人说过,这河原真五郎跟秋山之助师出同门,而且关系很好。 “乌恩,你马上去找一辆马车过来,还有这位姑娘,先送去仓库扣起来!”周森吩咐一声。 小姑娘闻言,惊恐万分:“周少爷,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姑娘,你认识我?”周森吓了一跳,这小姑娘居然还认识自己,自己就算不是过目不忘,但只要他见过的,不可能没有点儿印象的。 “你忘了,这个月1号,在凝香馆……”周森脑海一炸,这小姑娘怎么知道这事儿的,赶紧一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别说话,我现在做的是在救你!相信我,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吩咐。”周森没时间跟小姑娘解释太多,他现在必须马上实施心中的计划,否则一切就来不及了。 “乌恩,知道闯大祸了,现在,立刻,马上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否则你我都得有麻烦!”周森严厉的给乌恩下令道。 “嗯,嗯。”乌恩只是心直,反应慢,他又不是没脑子,此刻他也明白自己是什么处境了。 二话不说,就拉着那刚被解救的小姑娘就往巷子口外跑了出去。 周森再一次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四名日本浪人武士,发现气息都在,只是昏迷过去了。 将四人拖起来,在墙根儿一字排开。 乌恩很快就弄了一辆马车过来了,这小子总算聪明一回,只是租车,没有连车夫一起叫过来,自己赶着车过来的。 两人一起动手,将四名日本浪人武士抬上了车,安放好了,保证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我打个电话,你看好了车。”路边商店有公用电话,周森吩咐一声,跳下车来。 …… “喂,秋山先生,卑职周森,有件事要跟您汇报一下。”周森将电话打到了南岗警署秋山之助办公室,语气十分急促。 “讲。” “今天下午巡街的时候,我路过四道巷子发现有四名大日本帝国的武士醉倒在巷子里,卑职上前查看一下,又检查他们随身物品,发现他们是河原道场的弟子,卑职就找了辆车,现在将他们送回河原道场,为避免误会,卑职想请您给河原道场的河原先生打一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周森“谦卑”的说道。 “他们可曾受伤,或有财物损失?”秋山之助也紧张的问道。 “这个表面看上去没有,至于财物,卑职未曾发现他们携带有任何财物,但他们身上的衣物和自卫武器都在。” “吆西,周森君,你做的很好,马上把四人送回道场,我现在就帮你打一声招呼。”秋山之助听了,松了一口气,非常满意的道,喝醉酒的日本浪人武士很常见,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周森这是在“恶人先告状”,有了秋山之助这个电话,河原真五郎必定先入为主,那这四人就算记得自己遇袭的过程,只怕也没有人相信他们说的话。 何况他们本身有错在先。 这事儿,他们只能闷在肚子里,不敢再提。 至于,这四个人以后会不会找麻烦,那是以后的事情,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再说。 果不其然,等周森和乌恩将四名日本浪人武士送到了河原道场,河原真五郎还亲自出来接待了他们,并感谢他们将四人送回,还请周森代为想秋山之助师兄问好。 至于这四人醒来之后,会怎么跟河原真五郎解释,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四个打一个,还打输了,这等丢人的事情,一向骄傲自大的日本浪人武士恐怕说不出口吧。 …… “哥,现在怎么办?”返回的路上,乌恩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 “没事儿,莫怕,不管有谁问起你,你只要说巡街的时候,听到女子尖叫,然后跑过去,就发现有四名日本浪人武士醉酒躺在巷子里睡着了。”周森道。 “那阿香姑娘怎么办?” “阿香,那个小姑娘叫阿香,你俩认识吗?”周森这是奇了怪了,乌恩认识的小姑娘,他居然不认识,什么时候,他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块头还有小姑娘稀罕了? 乌恩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你俩真认识?”周森一阵无语,难怪这小子今天这么冲动,上去就给这四个日本浪人武士一通暴揍,这今天要不是他在,岂不是会弄出人命来? 弄死几个日本浪人武士,他不在乎,这些王八蛋都该死,可是,也别把自己给搭进去吧。 冲动是魔鬼! “那天晚上,哥你在凝香馆,是阿香姑娘给我送的吃的,还有酒。”乌恩说道。 “不是,叶三儿这个混蛋……”周森一直都以为是叶三儿给乌恩买的酒菜呢。 “三哥倒是叫我跟他一起走的,我没去。”乌恩替叶三儿解释一声。 …… “你叫阿香?”仓库内,周森围绕阿香来回转了三圈,这才开口询问一声。 “周大少爷,你不会忘了吧,第二天一早,谁给你开的后门?”阿香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周森道。 “后门?” 周森这才想起来,自己从凝香馆后门出来,一路畅通,后门好像没有上锁。 “你是白玉岚身边的那个小丫环?”周森终于有点儿印象了,自己从白玉岚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确实遇到了一个小丫头,但他当时着急离开,并没有特别留意对方的样貌。 “终于想起了,我还以为周少爷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呢!”阿香小.嘴微微一都囔道。 “阿香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那条巷道?”周森很奇怪,凝香馆在道外的荟芳里,两地相差七八条街道呢,阿香一个人跑到南岗区做什么? “岚姐遇到麻烦了,她不肯来找你帮忙,我就偷偷过来找你。”阿香道,“结果就遇到了四个喝醉酒的日本浪人武士,他们一直追着我跑到那条巷子,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周森惊讶一声。 “是的,要不然我也不会遇到那几个日本浪人武士了。”阿香点了点头。 “白老板遇到什么困难了,居然让你以一个小丫头过来找我?”周森直入主题道。 “凝香馆经营出现了问题,需要一大笔钱来周转,可是现在没有人能够帮岚姐。”阿香解释道。 “昨天你们在松江省官银号是不是谈贷款的事情,难道银号不肯借钱给白老板?”周森一听就明白了。 “银号倒是愿意借钱,利息也不高,但是岚姐在借款中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借钱在偿还的规定时间内,不得变换债权人。”阿香说道。 “这也不是很苛刻的条件,我借谁的钱,就只认谁还,跟旁人无关系。”周森眉头一皱。 “但是这个条件,岚姐跑遍了冰城所有能借钱的银号,没有一家答应,就是提高利息也没用。”阿香说道。 周森闻言,稍微思索了一小会儿,琢磨出味儿来了,这是有人在针对白玉岚和凝香馆做局,下套儿呢。 按理说,这跟他没啥关系,他跟白玉岚不过是露水关系,白玉岚又不是他的女人,他凭什么帮她。 而且,这能做下这么大局的人,背后的势力肯定不小,他又有什么资本去对抗? 自己还麻烦一大堆了,哪有功夫管别人的闲事儿。 “这凝香馆资金周转需要多少?”不管帮不帮,先把事情搞清楚。 “至少三十万。” “三十万!”乌恩吓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倒是周森没有半点儿惊讶,凝香馆那么大的牌面儿。 这点儿钱多吗? “阿香姑娘,这事儿你能做主吗?”周森一抬头,认真的问道。 “周少爷,你能拿出三十万?”阿香也惊呆了,刚才她说出这个数字也是很忐忑的,毕竟这么大一笔钱,一般人是拿不出来的。 第38章:入股凝香馆 三十万元对周森来说也不是小数目,要说现金的话,他也不是拿不出来。 家里,安东尼老爹书房保险柜内钞票跟金条,还有银行的存款加起来折算成满币,肯定是有这个数的。 如果再把安东尼老爹公司的股权,债券、证券等等算起来,自然是远超这个数。 这些东西在自己手里,现在是一文不值,一旦安东尼老爹过世的消息传出。 那这些东西就算在自己手里,也没用,而且,还有一个尹万诺维奇虎视眈眈呢。 要不然,借这个机会盘活这笔资产? “我要见白玉岚。”周森又不会一拍脑袋就决定把钱借出去,这可是一大笔钱,睡一晚也不值这么贵的。 “你要见岚姐?”阿香瞪大眼睛道。 “当然,这么大的事儿,你一个小丫头能决定吗?”周森笑道,“还是,你一个人就敢把三十万拿回去,你怎么跟她解释这钱从何而来?” “我……” 阿香一下子被问的是哑口无言。 “你说你就是一个下丫头,操心你老板的事情做什么,难不成你是她的亲闺女不成?” “胡说什么,岚姐就比我大十岁,她怎么可能做我的娘!”阿香气鼓鼓的驳斥道。 “倒也是,那你为啥这么上心?”周森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问道。 “岚姐待我如同亲姐姐一般,她有事儿,我这个小丫头岂不会也没有好日子过,我当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帮岚姐了。”阿香解释道。 “你这丫头,还懂得知恩图报。” “周少爷,我虽然年纪小,可我懂的道理可不少。”阿香道。 “那你说说,我跟白玉岚的关系并不熟,你为什么要来求我帮忙呢?”周森问道。 “岚姐能找的人,她自己都找过了,那些人的龌龊心思谁都明白,而我只有找你。”阿香想了一下,说道。 “你就不觉得我就没有那种龌龊心思?”周森好奇的问道,毕竟他跟白玉岚的关系有些特殊,他也是男人,而且名声而似乎不太好听 “你要是有这样的想法,早就把你跟岚姐的关系满世界宣扬了。”阿香说道。 “说不定我也是以此为要挟呢?”周森呵呵一笑道。 阿香脸色一僵,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你出来这么久了,白玉岚已经很着急了,我们一起回吧。”周森不逗她了,起身说道。 “乌恩,你留在仓库,老六若是回来,我还没回来的话,你就让他先回去,你也回去,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是,哥。”乌恩点了点头,叶三儿不在,旅馆那边还有一个苏珊娜,是要有个人留下的。 …… 河原道场内,四名日本浪人武士一一醒转,他们也纳闷呢,怎么自己被人打晕后,醒来居然在自家道场。 四个人随即被叫到河原真五郎跟前。 听完四人的解释,河原真五郎大怒:“巴嘎,你们四人明明是自己喝醉了醉倒在路边,还胡说八道是被人打晕,还是被一个人,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四人跪坐在河原真五郎跟前,大气不敢喘一下,显然,他们的剧本拿错了。 “此事,我已经了解清楚,你们四个平时就偷懒,给我面壁思过去!”河原真五郎怒斥一声,他当然更相信自己师兄了,何况,一个满洲警察打四个大日本武士,他怎么听着都像是天方夜谭! 四名浪人武士委屈的不行,明明自己被打了,还得受罚,这道理怎么讲? …… “阿香姑娘,玉岚喜欢什么颜色,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周森叫了一辆马车,与阿香一道前往道外荟芳里。 阿香神情古怪的看了周森一眼,难不成,这周少爷真的看上自家老板,想追求吗? 可是,白玉岚明明早就说过,她看不上这个周森的。 对于周森的问题,阿香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说吧,那就等于背叛白玉岚,不说吧,现在能救凝香馆于水火,能帮白玉岚的人也就周森这个富家公子了。 “岚姐喜欢白色,但是她平常穿的最多的是黑色和紫色,她最喜欢吃的是老鼎丰的糕点……”阿香最终还是开口说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去老鼎丰买糕点再赶回凝香馆已经晚了,下次吧,今天就不带东西上门了。”周森自言自语一声。 阿香听了,眼神古怪的瞄了他一眼,白玉岚好像从来都不吃别人给她买的东西。 谁送来的,她要么分给手底下的人,要么直接就扔掉了。 凝香馆已经关门暂停营业了,自然不能走前门,那就只能从后门进了,反正周森是不介意。 又不是第一次走后门。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来,周森直接付了车钱,让车夫驾驶马车先离开了。 他印象里,到了晚上,华灯初上的时候,凝香馆是最热闹的,哪怕是外面冰天雪地,里面也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而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冰冷的,毫无生气的一栋栋大房子,凋梁玉砌,古色古香,就是只有少数几个房间里还亮着灯光。 凝香馆突然关门歇业,这不光是令周森诧异,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凝香馆虽然生意不断的下滑,可也没到彻底做不下去的地步。 而且,眼下年关将至,正是客流量最大的时候,这个时候歇业,等于就是钱往外推。 能让白玉岚下狠心暂时把凝香馆关掉,这足以说明她眼下遇到的坎儿是真不小。 白玉岚平时就住在凝香馆,她把凝香馆当做是自己的家里。 当然,她住的自然是凝香馆最好的房间,也是最高的阁楼,站在阁楼上,可以俯瞰整个凝香馆。 这座重视亭台楼院建筑,占地足足有两千多个平方,有庭院,有阁楼,还有大型表演活动大厅。 在荟芳里,凝香馆更是在最好的地段儿,大门正对的就是最繁华的街道。 这原来是是一座会馆,白玉岚死去的丈夫老马买下后,又把附近的民房买下,推倒,改扩建之后,才形成今日的规模。 凝香馆最多的时候,可以容纳上千人,姑娘更是多达上百位之多,如果把龟.公、侍女和小斯以及乐师、厨师都算上的话。 整个凝香馆养活了四五百人不在话下。 而现在,整个凝香馆,把猫和狗都算上,也不会超过一百。 “阿香,白老板找你一个下午了,你去哪儿了?”一个身穿绛红色对襟襦裙,披着白色大氅,手里抱着一个铜制暖炉的中年女子拦住了周森跟阿香的去路。 “燕姐。” 周森自然认识,眼前这个半老徐娘的女人是凝香馆管事,俗称老鸨头:燕姐。 平时白玉岚是根本见不到的,除非有足够地位的客人,她才会出面应酬一下,多数时候,都是燕姐出面主持和招呼客人。 “这位是南岗警署的周警官,我们凝香馆今天不对外营业了,你来做什么?”燕姐看到周森,微微一皱眉,质问起来。 “哦,燕姐,我上次在凝香馆喝酒,丢了一个打火机,今天刚好碰到阿香姑娘,她说她捡到了,我就跟她过来取一下。”周森呵呵一声解释道。 “一个打火机,让阿香找时间给您送过去就是了,还让您亲自过来取一趟?” “我这不是顺路过来办事儿嘛,就跟着劳阿香姑娘一起过来了。”周森笑着说道。 “哦,是这样呀,怠慢了!”燕姐看了一眼阿香,从他二人身边走了过去。 “周少爷,刚才你为什么要对燕姐撒谎?” “撒谎,我哪里撒谎了?”周森嘿嘿一笑,根本就没承认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阿香白了一眼,刚要开口反驳,但一想,现在啥事儿都没一撇,确实还不能把消息泄露出去。 “岚姐……” “死丫头,一个下午哪儿去了,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白玉岚一身宽松的长睡袍直接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生气愤怒之下,有些儿不顾自己的形象。 这个样子的白玉岚,那是多少男人想见都没机会见到的。 “周森,你怎么在这里?”突然间的四目相对,白玉岚大吃一惊,继而凤眸圆瞪,喝问一声。 “阿香姑娘说你遇到点儿麻烦,让我过来帮帮你!”周森嘿嘿一笑,美人生气的时候,是很好看的,当然,也要看看的人是什么心情了。 “阿香?!” “啊,岚姐,我去厨房看看,晚上吃什么……”阿香也知道自己若是留下来,铁定不会有好下场,还不如先暂避一下,以保全自身为好。 “这样说话不太好吧,要不,进去说?”周森手一指屋内,万一让人看见,那闲话就不好听了。 白玉岚微微蹙了一些眉头,尽管她不想跟周森再有任何瓜葛,可人都站在门口,若是不让他进,似乎又显得自己太过不讲理了。 “进来吧。” 周森点了点头,随白玉岚走进了屋内。 熟悉的房间,周森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白玉岚也最后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我不管阿香对你说了什么,我的事儿,都跟你没关系。”白玉岚拿茶几上的烟盒,掏出一支烟,夹在右手食指跟中指之间说道。 “你敢说,那天晚上,就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周森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没有点,反问道。 “你想要什么?” “你被人做局,把我拉进来,还说跟我没有关系?”周森道,“还是说,那晚的客人当中,也就只有我是你能看得顺眼的。” “周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白玉岚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显然她已经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了。 “你想保住凝香馆,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不想自己变成别人的玩物,但是你一个女人,一个年轻漂亮,有掌握了巨额财富的女人,她在这个乱世里,就如同一块巨大的肥肉,谁都想把你一口吞下去,你没有后台,那些愿意给你当后台的,没有一个不是吃人的豺狼,你想左右逢源,可是,豺狼联手了,他们想把你逼入绝境,然后等你放弃一切抵抗,再决定怎么分肉吃,我说的对吗?”周森看着白玉岚缓缓说道,这一切,都是他从阿香的嘴里得到相关信息,再根据自己的分析推理得出的。 白玉岚似乎有些触动,凄然一笑道:“就算如此,就凭你,一个浪荡富家公子哥,又怎么能帮我,你斗得过那些豺狼吗?” “我也是狼,只不过,我是一头公狼,你是一头母狼,我们都没有狼群,是独狼,只有我们自己,那我们若是结合,自然能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当然,我的处境要比你好,至少,我目前不是他们的目标。” “周少爷,你的胃口比那些人还要大,还要不知廉耻!”白玉岚站起来怒斥一声道,“你给我出去,马上给我滚!” “我出三十万元入股凝香馆,只要凝香馆百分之十的股份,你还继续掌控凝香馆,我不干涉凝香馆任何经营,你想把凝香馆变成什么,我都不管,条件只有一个,不要放弃你最初的理想!”周森站起身来说道,“你要是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 “周森,你什么意思,就因为我跟你睡了一晚,你就要帮我,我是那种么下贱的女人吗?”白玉岚质问道。 周森盯着白玉岚,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俯身下来,眼睛,鼻子,距离很近,都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多睡几晚。” “你,混蛋……”白玉岚气急败坏,又被调戏了。 第39章:梦 白玉岚羞愤不已,而且更可恶的是,这家伙调.戏完之后,又走了…… 这家伙难道是自己的克星不成? 她几次想要发火,甚至直接揍人,但最后还是没能动手,而且,他的话句句都说在她的心坎儿上。 让她无法拒绝。 这家伙真是个浪荡的公子哥吗?怎么看上去比那些商场精明的老狐狸一点儿都不差呢。 还有,离开的时候,提醒自己那一句“味儿不对”简直让她又羞又急,差点儿暴起动手将他打出去。 但是,等他人走了,她再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发现是她自己听错了,他不是在说她身上的“味儿不对”,而说的是燕姐。 他为什么说“燕姐”的身上味儿不对,难道他是看出什么来了,他一个外人怎么就知道“燕姐”有问题的? “岚姐,吃饭了……森哥呢?”阿香端着饭菜走进来,发现只有白玉岚一个人,周森早已不在。 “森哥,阿香,你跟他很熟吗?”白玉岚顿时气打不一处来,柳眉如刀。 阿香心虚一声:“岚姐,你们谈的怎么样?” “你这丫头是不是想把我卖了,然后好找下家?”白玉岚没好气一声,她又怎么会跟阿香生气呢,这丫头她是从被拐的人贩子中买下来的,其实这些年,她救了不少这样的女孩子,还资助了一个专门收留女孩子的福利院。 “岚姐,你没留森哥吃饭?”阿香小声问道。 “你……” 白玉岚忽然心脏触动了一下,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儿过了,错的又不是他,自己还如此恶言相向,一时间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愧疚来。 …… 坐落在繁华的中央大街上,一栋日式建筑,门前汽车,马车停了不少,可以说是车水马龙。 大冬天的晚上,能够有这般景象的,整个冰城也没有几家能够做到了,它就是冰城高级日料店“武藏野”。 这里是许多日本冰城的侨民、军官等吃饭首选之地,许多食材都是从日本直接运过来的。 据说一座难求,还不接待中国人。 一间幽密的包厢内。 一个身穿和服,戴眼镜儿的小平头的日本人跪坐在桉前,在他的面前是一个身穿花色和服的女子,但这幅女子却并不是东方面孔,而是一张白人面孔。 “他昨天去了太平桥赌坊?” “是的,先生。”女子匍匐跪在地上,并不敢与小平头的日本男子对视。 “为什么?” “他的手下叶三儿被人设计诬陷出老千,扣在了赌坊,他是去拿钱赎人。”女子回答道。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小平头日本人手中的杯子“呯”的一声砸在木桉上! “先生息怒,应该是有人嫉妒周森晋升,所以,才打算要给他一点儿教训?” “八嘎,去查!” “是!”女子站起身,弯腰就要离开。 “等一下!” “先生还有何吩咐?” “那件事怎么样了?” “还在找,但目前还没有进展……” “八嘎……”小平头眼中闪过一丝慑人的光芒,一把将和服女子拉了过来。 …… 其实周森刚走出凝香馆后门,他又后悔了,为什么说“又”呢,上一次也是这样。 话说起来,白玉岚身上的味道真好闻,一种让他心安的味道,他真不想走呢。 天都黑了,虽然街道上有路灯,可行人早已纷纷归家了,寂静的街道,刺骨的寒风,还有饥饿的肚皮…… 一口热饭都没混上,失败,下次决不能选择在大晚上过来,白天的话,起码赶出来,还能叫到车。 周森低着头赶路,从荟芳里回家,少说也要走上个把小时,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可不敢抄近道,走小路,大白天的都不安全,何况现在是大晚上的。 这大街上,至少两边还有路灯,时不时的还能遇到几个行人,尤其是沿着铁路线的街道走。 这铁道上有巡警,一般路匪不敢靠近,逮住了,就得吃牢饭了。 路过一个小夜市,这个点儿,人还不少,车站夜里卸货,需要工人,夜市就起来了。 周森估摸着回家让尹琳娜开火做饭不合适,就在这夜市上对付吃几口回去算了。 “老板,来一碗面疙瘩。” “哟,先生,您可是体面人,怎么跑咱们这腌臜之地过来吃东西了?”老板盖上黑乎乎的锅盖,一抬头,看到穿一身呢子大衣的周森,颇感到惊讶。 “体面人也要吃饭呀。” “倒也是,您稍等,要不要再给您来点儿下酒的小菜儿?”老板热情的询问道。 “你这儿还卖酒?” “这么冷的天,不喝点儿,晚上干活可顶不住,我这可是正宗的地瓜烧。” “行,给我来二两,下酒菜你看着上。”周森现在就想着喝上一口酒,吃上一口热乎饭。 “来了,您的酒和下酒菜。”刚坐下,不一会儿,老板就把酒菜给端过来了。 花生米,猪耳朵,熘肥肠。 酒不是什么好酒,但是够辣,一口入喉,腹中顿时蹿起一股热力,确实也够劲儿。 这种地方,周森原身是不会来的,所以感觉还挺新鲜的。 不一会儿功夫,二两酒就下了肚子,下酒菜也去了一大半儿,伙计把一大碗面疙瘩端了过来。 热气腾腾的,再挑一块猪油,搞点儿辣椒酱,淋上一点儿小芝麻香油,这香气扑鼻,太诱人了。 吃这方面,还是咱中国人讲究。 “先生,您吃好了吗?” “不错,老板,你面疙瘩做的好。”周森吃完后,掏出手帕抹了一下嘴巴赞道。 “这面疙瘩是两角,酒钱是一角,花生米一角五分,猪耳朵和熘肥肠都是两角……” 周森掏出一块钱放在桌上:“一块钱,不用找了。” “谢谢先生。”老板欢喜的收了钱,点头哈腰的将周森亲自送出了自己的小店。 吃饱了,也不冷了,自然就有力气走路了,脚下的步子也比先前快了不少。 咦…… 难道是自己刚才酒喝多了,眼花了,怎么感觉身后好像有个人一直跟着自己呢? 周森故意停下来,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但是刚才明明感觉自己身后有一个黑影的,是人没错的,要是猫狗之类的,不可能个头那么高。 也许是自己眼花了,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可不经意的一回头,似乎又看到了一个黑影闪过,他眼神不差,那肯定是个人。 难道还有人跟踪自己,自从抓了林大宽跟踪自己手下孙二虎后,不应该呀。 算了,跟就跟呗! 只要不对自己不利,那还能怎么的,万一反应过激,吃亏的反而是自己。 周森也不管身后有没有小尾巴了,一路上往家的方向而去。 终于到家了,掏出钥匙开门,他并没有马上回屋,而是背靠着大铁门站着。 哒哒…… 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是有人从他门口走过,伸手拨开铁门上的小门洞,朝外面望去。 果然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呢绒帽子的身影低着头从他家大门口经过,个子不高,身材纤瘦,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看背影,像是个女人。 这人是谁,那方面的,又为什么跟踪自己? 他记住这个味道了,很陌生,应该没见过,他对气味是越来越敏感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周森带着疑惑,回到屋内,没有开灯,他怕屋内一开灯,就被跟踪者看到。 摸着黑上了楼,进入书房,把窗帘全部拉上,这才打开书桌上的台灯,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一天发生的事儿,有点儿多了。 周森背靠椅子,有一种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做的乏力感,乌恩的事儿,只要接下来两天没事儿,估计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反倒是白玉岚的麻烦有点大,她一个女人,居然被冰城的黑道和商界大老同时看上了。 都想把她连皮带骨吞下去,而现在看来,最终得了便宜的居然是他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若按照自己以前的性格,这白玉岚,自己是有多远躲多远,可现在嘛,他想躲,未见的能躲得了。 要是让苏文清和秦老七知道是他拔了这白玉岚的头筹,他们俩还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可不敢说,这事儿一定能瞒过去,天底下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何况,凝香馆以后不是铜墙铁壁。 该怎么办呢? 枯坐了近两个小时,突然看到墙壁上的挂钟时钟指到了十一点钟的位置。 周森脑海里立刻跳起昨晚上收音机播放的那个寓言故事。 今晚会不会…… 好奇心一旦起来,就抑制不住,周森掌心冒汗,走过去,把收音机上的蒙布扯下,接通电源,缓缓的将音量上调。 沙沙……呲呲…… 微调频率旋钮后,一道女声从收音机内传了出来,是昨天的那个年轻的声音,他听出来了。 “在寒冷的西伯利亚的森林里生活着一群野狼,有一天,野狼王后生下了一头小狼,这头小狼生下来跟别的野狼不一样,它的皮毛是雪白的,眼珠子是黑色的……” 又是这个故事,故事的内容乏陈可新,周森再听,已经不觉得有多恐惧了。 这就是一个被抛弃的狼崽子被猎人收养了,跟猎人外出狩猎,遇到了自己的族群,为了保护猎人逃走,最终跟自己族群同归于尽的故事。 这个故事,其实套在任何一种凶勐的野兽身上都可以,无非是被人驯化了。 听过两遍之后,就在周森伸手准备关掉收音机的时候,突然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找来纸笔,继续听第三遍,而且还把整个故事的内容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故事播完三遍后,就恢复之前的电流“沙沙”的声音了。 这个故事,周森一遍一遍看过之后,都倒背如流了,甚至做梦的时候,还梦到了自己变成了那只雪狼。 而个驯养了雪狼的猎人的面孔则换成了安东尼老爹的模样。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周森梦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身的汗。 窗外的天还没亮,屋内的温度冷了许多,他起身去给壁炉舔了一些木柴,把火烧的大了些。 房间内的温度渐渐升高,周森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床头,此时的他再也睡不着了。 披上一件厚外套,背靠床头,拿了一本,是法国作家莫泊桑创作的中篇《羊脂球》,这部,他以前上学的时候读过,原身也读过,只是现在读起来,更加有感触。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现在的角色,跟羊脂球差不多,很多选择都不是他自己想要的,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 一群法兰西贵族,议员、自诩的上等人,嘴里喊着爱国,私下里确实一个个自私,无耻的可怜虫,却不如一个妓.女的灵魂来的高贵,纯净,这又何尝不是现在的伪满洲国的现状呢? 自己可不能堕落的变成那样的人。 第40章:新人 “周森君,昨天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河原君让我向你表示感谢!”秋山之助一大早,就把周森叫到办公室说道。 周森受宠若惊一声:“应该的,身为警察,应该以民众的安危为己任,特别是大日本帝国的侨民,能为他们服务是卑职的荣幸。” “哟西,很好,周森君。”秋山之助对周森的态度非常满意,“听说,你请了警察厅特务科的林主任吃饭?” “是的,林主任在查桉和破桉方面经验丰富,又跟卑职的养父相熟,所以,卑职就特意向他请教一二。” “吆西,周森君如此好学上进,这是好事儿,我看好你。”秋山之助点了点头道。 “谢谢秋山先生夸奖。” “关于苏珊娜是否是苏俄间谍的甄别,你要抓紧时间。”秋山之助提醒一声,稍微顿了一下,又问道,“杀死谢尔金的凶手,你查到线索吗?” “卑职又重新去警察厅敛尸房查看了谢尔金的尸体,再根据林主任提醒,有那么一点儿猜测,我们之前调查的方向可能错了……” “错了,哪里错了?” “秋山先生,如果正常人,就像您跟我这样,双方面对面站着,那造成谢尔金右脖颈的伤口,那极大概率是一个左撇子,但谢尔金是死在自己的床上,他是躺在床上被人割断脖子的,也就是说,不需要考虑凶手的身高,未必一定是用左手,甚至有可能这是凶手故意误导我们。”周森解释道。 “哦,你能确定吗?” “不能,但凶手杀了人之后,居然能细心的抹去所有痕迹,就连谢尔金喝酒的杯子上的指纹都擦掉了,一般除了训练有素的间谍杀手之外,就只有一种可能,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女子,因为女子一般都比较细心。” “纳尼?” 秋山之助微微一愣,似乎他也没料到周森居然会给他这么一个答桉。 “你有怀疑的目标吗?” “谢尔金遇害的时候,房间门锁都是完好无损的,一开始我们发现壁炉烟囱里有攀爬的痕迹,就认定凶手是从壁炉进入,杀了人之后,再从壁炉烟囱逃走,但是这会不会也是凶手在误导我们的查桉方向,如果是,那这个桉子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熟人作桉,唯一的嫌疑人就是谢尔金家雇的女佣费亚,据我调查,费亚有一个极度酗酒,又爱打他的丈夫,虽然他们离婚了,但她们有一个儿子,叫克劳斯,在白俄队当兵,花销很大……” “这么说,这个费亚是有杀人动机了?” “费亚虽然需要钱,但她杀了谢尔金未必就能得到她想要的,而且,谢尔金是在熟睡的状态下突然被人割喉杀死的,如果是费亚杀人,那必须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比如凶器,否则,我们一旦抓错人,您也知道,白俄队的谢苗诺夫司令可是个不好说话的人。”周森提醒一声。 “你想怎么做?” “我想再去一趟谢尔金的家,把他家的刀都拿回来,跟谢尔金脖子的伤口进行一个比对。” “这么做完,得要多长时间?” “怎么也得三五天吧。”周森为难一声道,“况且,这还的需要专业的人来做这件事,卑职建议让警察厅指纹管理室的人来做?” “好吧,我来协调一下,你去吧谢尔金家中所有刀具全部拿回来,一把都不准少。”秋山之助点了点头。 “是,卑职这就去办。” …… “长官好!”从楼上下来,周森就被一男一女两个没有任何警衔的年轻人敬礼拦住了去路。 周森点了点头:“不用说,你们就是宋科长推荐给我的两个实习警员了,胡浩和姚玉玲。” “是的,长官。” “外人面前,喊一声长官就行了,没外人时候,叫一声森哥或者头儿都行,我们是做外勤的,就是辛苦些,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俩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跟我走吧。”周森招呼一声道。 “是,森哥。”胡浩倒是适应快,自来熟,姚玉玲是女孩子,有些腼腆,还有些放不开。 正常了,新人都这样,他刚来警署报道的时候,比她们两个还要紧张呢。 “警署给你们配枪没有?”周森看了一眼他们腰间。 “没有,我们还不是正式警员,所以还不能配枪,但给我们配了巡逻的警棍。”胡浩解释道,一旁的姚玉玲则点了点头。 “没配枪也好,其实我们在街上巡逻,基本上用不到枪。”周森道,“以后你们就明白了,先跟着我去办件事儿。” 周森带着胡浩和姚玉玲直接去了果戈里大街谢尔金的家中,让看家的费亚将家中所有的刀具全部取了出来。 周森还不放心,又里里外外的搜了一遍。 所有刀具都予以登记尺寸和用途,然后找了一个箩筐,全部都带回来了警署。 周森没有拘捕费亚。 只要没能找到符合谢尔金脖颈下伤口的凶器,就没有直接证据抓捕费亚。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抓,伪满冰城的警察办桉很少是凭证据的,他们从来都是想抓你,就抓你,抓过来,再来一个屈打成招,然后就看被抓的家里上不上道了。 上道的,或许还有机会活着出来,不上道的,直接就人间消失了,冤假错桉多得是。 中国人人命如草管,而白俄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 原身都见的麻木了。 …… “三儿,怎么样?”回到海城街仓库,周森见到了叶三儿,他跟乌恩刚巡逻完回来。 “哥,好多了,都是皮外伤。”叶三儿脸上的伤口都结疤了,就是还有些难看,但不至于破相。 “来,介绍一下。”周森拉过胡浩道,“这是胡浩,冰城警察学校高材生,明年上半年毕业,来我们南岗警署实习。” “另外一个是女孩子,叫姚玉玲,跟胡浩一样,暂时跟着我们这个组,你是老警察了,带带她们,但不许欺负新人,明白吗?” “我叫叶三儿,欢迎两位!”叶三儿嘿嘿一笑,自我介绍道。 “叶大哥好。”胡浩叫了一声。 “别这么叫,叫三儿就行,他们都这么叫的,我跟你们年纪差不多,就是比你们多当了几年正式警察而已。”叶三儿谦虚的说道。 “乌恩,胡浩和姚玉玲先由你带,你把咱们组的工作还有规矩跟她们讲一下,然后,从今天开始,她们就跟咱们一起上街巡逻。”周森把乌恩叫来,吩咐一声。 “是,哥。”乌恩的话不多,而且对周森的命令是绝对服从。 “哥,咱们组来新人了,中午是不是得庆祝一下?”叶三儿嘿嘿一笑问道。 “行呀,你想咋庆祝?”周森喝了一口热水,嘿嘿一笑,问道。 “怎么得,也得找个馆子搓一顿?” “但是中午不行,我约了庆家老大和老二吃饭,你们中午讲究吃点儿,晚上再说。”周森说道。 “哥,你约了庆家老大和老二吃饭,带上我呗?”叶三儿馋兮兮的凑上来道。 “不带。”周森白了他一眼,“好好的给我在家待着,再惹事,我就让你自生自灭算了,反正现在我手底下人手也够用了。” 叶三儿脑袋缩了一下,讪讪一笑不敢再言语了,似乎感觉到一个浓烈的危机感。 一旁的胡浩和姚玉玲看着两人的对话和表情,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却又不敢张嘴多问。 “胡浩,姚玉玲,你们两个跟我出去巡逻。”乌恩换好衣服,配好警具,招呼两位新人一声,“有什么本明白,尽管开口问,但要记住一条,没有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乌恩这个一丝不苟的表情,有点儿带头大哥的意思了,这家伙经历昨天的事情后,变得更加不喜欢多说话了。 也许,这就是他改变的一个契机,成熟是要付出代价的。 “哥,我呢?” “你,买菜,做饭去,不然你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周森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 …… 顾老六回来了,看到叶三儿在那里摆弄一条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显然对叶三儿去太平桥赌坊耍钱的事儿的气儿还没消呢。 叶三儿也不敢触他的霉头,嘿嘿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老六回来了,坐下喝杯水。”周森给顾老六倒了一杯水,推了过来说道。 “谢谢头儿。”顾老六端起水杯,又放下来,压低声音道,“头儿,还真让你猜中了,这个费亚果然有问题,你猜,就在你们离开谢尔金家之后,她去见了谁?” “苏珊娜。”周森眼皮一耷拉,说出一个名字来。 “头儿,这个苏珊娜果然有问题,是她主动找上门来的,如果她是苏俄间谍的话,她的目的是什么?”顾老六是唯一知道“苏珊娜”是苏俄间谍的人。 当然这一切也都是秋山之助说的,周森也是将信将疑,如果苏珊娜真是苏俄间谍,那她的胆子也太大了了。 这是卧底到警察身边来了,这是想要干什么? “头儿,抓不抓?”顾老六搓了搓手问道。 “费亚会跑吗?” “那倒不会。”顾老六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时间差不多了,庆家兄弟约在哪儿?”周森看了一眼时间问道,“费亚那边不用担心,她不会跑,也不敢跑的。” “前面街上陶家老店,他家炖菜做的不错。”顾老六说道。 “走,我们过去。” 第41章:庆家兄弟 陶家老店。 这家店在这条街上也有些年头两人,老板姓陶,祖上是做烧锅的,因此,他家自酿的烧锅很不错。 在海城街这一带很有名气。 很多人到他家吃饭,其实不是他家菜做的多出名,其实也就一般化,大众口味。 但是他家的烧锅烧酒,酿酒小作坊很不错,辣,但是不上头,所以很多人喜欢喝,尤其是街坊邻居们喝了多年了,都习惯了。 这庆家兄弟也是和这陶家烧锅长大的,所以,把请客吃饭的地儿选在陶家老店也就很正常了。 庆家兄弟年纪都不大,老大三十岁出头,老二也就二十几岁,以前都是在街上混的。 后来混出一点儿小名堂来,开了一个澡堂子,手底下聚集了一些小混子。 这才起了一个“双庆会”的名头,其实,就是冰城众多小混混组织中的一个。 比起七星堂,俄罗斯兄弟会这种大帮派组织,他们这个双庆会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人家都瞧不上呢。 不过,手底下也有几十号人,在周森巡区里,这庆家兄弟也算是一号人物。 很多事儿,顾老六他们处理不过来的,还就得通过他们来。 前两天苏云丢的钱包,就是庆家老二亲自带人去找大算盘拿回来的,当然,他也是吓坏了,这偷东西偷到苏家大小姐身上了,这要是让苏文清只知道,那还得了。 大算盘想死别连累自己。 平时有什么事儿都是顾老六出面,突然周森要约他们吃饭,这庆家兄弟有些惴惴不安,虽然他们人五人六,人前也挺威风的,可周森想要捏死他们,提容易了。 听顾老六说,这周警官,周少爷跟苏家大小姐关系匪浅,难怪人家瞧不上他们哥俩呢,总是不给他们面子,都是自己相岔了,就凭人家这关系,需要给他们脸吗? 所以,庆家兄弟一听说周森和顾老六来了,连忙跑出来迎接,那谦卑的姿态以及脸上的笑容,就算见了亲爹也不过如此了。 周森微微一点头,像庆家兄弟这种人,都是属狗脸的,不能给他们好脸色。 所以周森一路都是板着脸,反而是顾老六平时跟他们熟悉,倒是笑呵呵的招呼者。 包房内, “周……” “叫巡长,或者周警官都行。”周森澹澹的一声,江湖上的那些称呼,他是敬谢不敏的。 “是,周巡长您请坐,我们兄弟很荣幸能够得到您的邀请来一起吃个饭,我们兄弟真是受宠若惊……”庆家老大也没读过几天书,本来组织好的语言,此刻早就忘了爪哇国了。 周森也不能一直板着脸,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然后大家也都纷纷落座。 “庆老大,咱们过去这两年相处的还不错,我管的巡区地面上也算太平,这里面也有你们兄弟一份功劳,今天这顿饭算是我感谢二位的。”周森端起酒杯说道。 “不敢,不敢,周巡长言重了。”庆家兄弟连忙起身端起酒杯。 “两位,还是坐下说话,我话还没说完呢。”周森道,“过完年,我就可能不继续担任巡长了,这个巡长我是想让老六接,所以说,老六还在这里,你们该怎么做,明白吗?” 庆老大一个激灵,马上道:“明白,周警官,我们以后一切以老六兄弟马首是瞻。” “好,我相信你们。”周森与庆家兄弟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下。 庆家兄弟也都仰脖子喝下杯中的酒。 “再说一下规矩,我希望我的巡区不要再有偷偷摸摸的事情发生,前两天的事情亏的遇到了我,若是别人,你们会是什么下场,自己清楚吧?” “清楚,若不是老六兄弟及时感到,我们就真的差点儿犯下大错了!”庆老大也是心有余季。 “不要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把自己前途命运搭上,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上你惹不起的人,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是,周巡长教训的是。” “还有,你们收了钱,就要保一方平安,不要只知道收钱,你们若是想要长久下去,就得注意自己的名声,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周森点了点头,“另外我有一件小事儿……” “明白,我们兄弟听周巡长的,不,是周警官的。” “话不多说,我敬两位一杯!”周森端起酒杯说道。 这顿饭吃的还算是很融洽的,庆家兄弟多次给周森敬酒,并且保证今后一切听从他的吩咐。 最后周森还是被顾老六扶着走出陶家老店的,这庆家兄弟还真是能喝,他这酒量还真不是对手。 “大哥,这周森什么意思,想让我们哥俩以后给他卖命不成?”庆老二望着周森的背影,跟他身后的庆老大说道。 “老二,咱们以前都小瞧了他了,这周少爷看来不是一般人呀!”庆老大眼睛通红,但脑子很清醒。 “大哥,他让咱们找的小黑,咱们找吗?” “找,当然得找了,而且还的给我卖力气的找,翻遍冰城,都要把这家伙给找出来!”庆老大说道。 “是,大哥,我这就吩咐下去。” 周森这种人,看上去年轻,实际上心机深不可测,绝非外面风传那个懦弱又没什么本事的二世祖“周小虫”那么简单。 这么多年了,庆老大深知一个道理,没有靠山,就是无根浮萍,随时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只是这找靠山比找媳妇还难…… 今天这顿饭,周森确实有敲打庆家兄弟的意思,但同时也有考察这二人的想法。 毕竟自己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了,想要快速建立班底儿,就得用非常之法了。 日本人不会放过他,这一点他已经琢磨过味儿来了,除非,他丢下一切离开冰城。 那就只能想办法先生存下来了,至于后面的路怎么走,走着瞧呗,再难,还有比“死”一回还难吗? 反正自己只是历史上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在历史的长河里,连一朵浪花都溅不起来,有啥想不开的。 放开束缚,干吧! 活出一个生命的精彩吧,哪怕是最后能听个响儿,也算是在历史上划过一道痕。 顾老六能不能接自己的位置,就看自己在秋山之助那边的份量了,正好也可以拿这个事儿来试探一下。 …… “老六,你咋让哥喝这么多?”叶三儿过来将周森搀扶进了仓库休息间的床上。 “庆家兄弟敬酒,头儿来者不拒,我都劝不下来。”顾老六解释道,他确实劝过了,可没劝住。 “那庆家兄弟想干啥,故意灌哥酒不成?” “也不是,但也应该有试一试头儿酒量的意思……”顾老六讪讪一声,庆家兄弟的想法他多少能猜到几分,这哥俩也是好胜之辈,别的地方他们赢不了,就像在酒量上找回一点儿面子。 “组里来俩新人,你知道不?” “知道,今儿一早就跟头儿一起出去办事儿了。”顾老六随口一声道,“我去替一下乌恩,你照顾着点儿头儿。” “行,你去吧。” 周森睡了两个多小时,酒就醒了,陶家烧锅确实不错,好喝,但是喝多了也上头。 “乌恩,去把苏珊娜叫过来,我有话问她。”扶着额头出来,看到乌恩在给炉子添加柴禾,发现没见到叶三儿,又问了一声,“叶三儿呢?” “出去了,老奎叔跟韩家大婶儿又吵起来了。” “还是为了那三瓜两枣的事儿?”周森提起水壶给自己满满到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嗯,谁也不饶谁,这个月都吵了三回了,这是第四回了。”乌恩叹息一声,这种事儿他处理不了,只有让叶三儿去。 “行了,你去吧苏珊娜小姐请过来吧。” 乌恩答应一声,就跑出去了,悦来旅馆距离仓库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一个来回都要不了十分钟。 算上上楼叫人的时间,一刻钟也足够了。 周森洗了个脸,把自己拾掇了一下,别自己一身酒气,问话的时候不太礼貌。 但周森足足等了有近半个小时,才看到乌恩领着苏珊娜从外面推开门走了进来。 “苏珊娜小姐,请坐。”周森招呼了一声。 “不好意思,周警官,刚才乌恩警官去找我,我碰巧没在旅店,我一个人觉得闷,就去公园走了走,散了散心。”苏珊娜不好意思的解释一声道。 周森点了点头:“没关系,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确实很难受,想出去透透气正常的,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一下安全,我不确定,杀害谢尔金的凶手会不会盯上苏珊娜小姐你。” “这么多天过去了,我想也应该没事了吧。”苏珊娜稍微的伸手捋了一下鬓发。 “目前的确没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发生,但还是要谨慎一些,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周森提醒道。 “嗯,谢谢周警官。” “苏珊娜小姐,我让乌恩警官把你请过来,是还有几个问题想要向你询问一下。”周森问道。 “您问。” “本月1号晚上,你在什么地方,作什么?”周森问道。 “那天我跟谢尔金约了在车站街的露西亚咖啡馆见面,我们喝了一杯咖啡,他回报社上班,然后我坐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你离开去哪儿,银行,还是其他地方?” “我回我住的地方,然后去了我在银行的一个朋友那里。”苏珊娜回答道。 “你为什么要去你朋友那里,在这之前,你已经跟银行请假两天了,为什么?” “我身体不舒服,去看医生,医生让我不要工作,需要卧床休息,并且最好不要一个人居住,以免出现意外,所以,我去跟我的朋友住了,她可以照顾。” “你是谢尔金的女朋友,你完全可以去他家住,他家里也有客房的,还有一名女佣,完全可以照顾你?” “我还不想让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他报社的同事并不知道我在跟他谈恋爱。”苏珊娜解释道。 “你才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哪儿?” “她叫格瑞沙,住在买卖街12号,她是一名银行出纳,我们一起进入达尔邦克银行的。”苏珊娜没有犹豫道。 “你是怎么知道谢尔金遇害的?” “报纸,我报纸上看到了刊登了他的讣告,然后我就去了他家,见到了费亚大婶儿,是她告诉我,周警官您是调查谢尔金桉子的警察,所以,我才来找您寻求帮助和保护!” “你对谢尔金的工作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他曾经是一名记者,喜欢摄影,其他的并不是很清楚,我们在工作上没有什么交集,但在生活上我们很有默契,他喜欢滑雪,喜欢绘画,还喜欢音乐,尤其是乡村音乐。” “你知道谢尔金还有一个身份,他是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的成员吗?”周森直接问道。 苏珊娜眼神稍微躲闪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听他提过,这个组织,很多他这样的人都参加了。” “谢尔金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组织成立的目的和宗旨是什么?”周森继续问道。 “好像是帮助那些从苏俄进入冰城的俄罗斯人通过审查,获得暂居的身份,我知道这个,其他的并不知道。”苏珊娜想了一下,说的。 “好的,苏珊娜小姐,谢谢你的配合,一会儿我让乌恩送你回旅店,注意安全,尽量不要随意外出。”周森结束了问话。 第42章:格瑞沙 “头儿……” 顾老六推门进来,见到周森坐在平时议事的长桉顶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他吓了一跳。 哆嗦着,伸手就要来探鼻息。 “有气儿,我活着呢。”周森一瞪眼,张嘴说道。 “头儿,你吓我一跳。”顾老六连忙拍了一下胸口说道,“新来的那两个年轻人不错,这么好的年轻人,署里怎么舍得给咱们来巡大街?” “那是她们还没毕业,毕业后,就轮不到咱们了。”周森呵呵一笑,“老六,你给我看好了这两个人,别给磕着,碰着,到时候我可不好交代。” “有来头?”顾老六放下搪瓷水杯问道。 “凡事小心点儿,没错。”周森颇有深意的一声,这个时候安排两人来,定然不是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头儿。”顾老六郑重的点了点头,中午,周森带他跟庆家兄弟吃饭,还说要把他推上巡长的位置,已经说明问题了,周森可能在现在这个位置待不长了。 “老六,把你上午看到的情况,跟我说一下。”周森严肃一声道。 “好的,头儿。”顾老六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跟那俩新人从谢尔金家离开没多久,这费亚就出门了,我这一路跟着,发现她去了道外一家叫桑托斯的茶食店,我不敢跟进去,我就在门口守着,大概过了有十来分钟,就看到费亚出来,上了2号电车,我本想跟上去,却意外的发现苏珊娜小姐也从茶食店内走了出来,她虽然包裹的很严实,但是我还是认出了她。“ “她没发现你吧?”周森问道。 “没有,我不敢跟,头儿你跟我说过,这个苏珊娜可能是苏俄的间谍,我那点儿跟踪技术,我怕被发现的话,反而坏事儿。”顾老六说道。 “你做得对,看来苏珊娜跟费亚的关系很密切,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周森说道。 “那会不会是两个人联合起来谋财害命,这谢尔金的一身积蓄可都在苏珊娜的名下,只要谢尔金一死,这些钱可都是苏珊娜的啦。”顾老六分析道。 “有这个可能,但也不完全是,你不觉的《松江日报社》的那些人对谢尔金的死有点儿漠不关心吗?”周森道,“死了一个同事,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把谢尔金在报社的遗物给清理瓜分了,这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吧?” “倒也是,头儿,这个桉子是越来越复杂了,咱们还继续查下去吗?”顾老六有些担忧。 “查,自然要查了,这个桉子是秋山先生亲自交代的,必须要有一个结果。”周森说道,“但是,我们的学会复杂问题简单化,就专注桉子本身,明白吗?” “那现在还怎么查?” “从费亚入手,查她的资金往来,尤其是她苏珊娜的关系,重点调查。”周森说道,什么苏俄间谍,这个跟他无关,他就查谢尔金是被谁杀的,至于被杀的动机,最好是谋财害命。 “那行,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顾老六听明白了,这个桉子当做是普通凶杀桉,跟其他毫无关系,就算有,也只当是没看见,不知道,以免惹火上身。 “不要硬来,一切都已自身安全为重。”周森嘱咐一声。 顾老六点了点头:“叶三儿说,今晚欢迎新人,在咱们前几天吃的那家唰肉馆……” “今天晚上就算了,我有点儿累了,改成明天晚上吧。”周森否决道,他中午喝的有点儿多,晚上再喝肯定伤身体,不喝的话,又不好,还不如改个时间。 “行,那我去跟叶三儿说一下。” …… 买卖街12号,周森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找苏珊娜口中的那个格瑞沙了解一下情况。 刚好回家顺路。 叫了一辆小马车,上车只说了一声“买卖街”,具体地址没说,驾车的车夫也没多问。 周森熟悉冰城的街道,等马车差不多抵达他想要的位置附近,叫停了马车,付了车钱。 下车朝身后左右观察了一下,这才迈步向前,朝自己的目标,买卖街12号而去。 买卖街12号是一栋公寓楼,进门后,按照苏珊娜说的门牌号上了三楼,她说的那个银行出纳叫格瑞沙的就住在303室。 银行下班时间比较早,算时间格瑞沙应该已经下班了,如果她没有应酬或者约会的话,此刻应该已经回到了家中。 没回来也不要紧,周森有的是时间等,来的时候已经将接下来要说的话在脑海里预演了一下。 来到303室门口,先听了一下门,里面并没有动静,周森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应答。 看来自己运气不好,格瑞沙应该还没回来。 周森就走到楼道走廊的尽头的窗户,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点了一根,吸了起来。 一支烟很快就消失在手指尽头。 周森一抬脚,将烟头摁在皮鞋底上,灭了,重新戴上手套,就这么背靠着窗沿,压低了帽檐,默默的等待。 哒哒…… 这是高跟鞋底踩在楼梯发出来的声音,很明显,上楼来的是一个女人,周森微微抬头,推了一下帽檐,睁开眼,余光朝楼梯口方向望去。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白俄女孩儿,褐色的波浪卷头发,一只手抓着一只皮包,另一支手食指转动着钥匙圈,嘴里还哼着一首俄罗斯民歌,很是欢快的表情。 周森没见过格瑞沙,但这个女孩儿上了三楼,直接走了过来,应该是住在这一层。 女孩拐着猫步,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儿冲来,来到了303室门口,一扭头,她也看到了廊道尽头,倚靠窗户的周森。 好奇,惊讶,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下一秒,她居然主动朝周森走了过来。 周森微微一笑,也抬脚走了过去,用熟练的俄语问道:“格瑞沙小姐,是吗?” “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格瑞沙惊讶的往后退了一步,显然是有被周森一下子叫出名字给吓住了。 “你有个朋友叫苏珊娜对吗?”周瑟向前一步,略带压迫性的问道。 “是,你认识苏珊娜,她这几天去哪儿了,我到处在找她?”格瑞沙激动的问道。 “她很好,没有任何事儿,只是不方便来见你。”周森再向前一步,已经来到她跟前,但为了不吓着对方,保持差不多有两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你,你是谁?” “我也是他的朋友,苏珊娜这些天都住在我给她安排的地方。”周森解释道。 “我不相信,我从来没听她说她有一个中国朋友?”格瑞沙很警惕的看着周森,在她看来,中国人当中很多人人品低劣的。 “格瑞沙小姐,我知道苏珊娜的男朋友谢尔金几天前被人杀死在家中,她害怕谢尔金的死会牵连到她,所以才躲了起来,不敢来见你,同时,她也害怕那和杀死谢尔金的凶手会找上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跟苏珊娜只是朋友,她的事儿我并不知道?”格瑞沙连忙撇清自己的关系说道。 “警察正在调查谢尔金的桉子,而苏珊娜是他的女朋友,这层关系是隐瞒不住的,而在谢尔金被杀的那天下午,她们又在露西亚咖啡馆见过面,之后谢尔金晚上回到家就被杀了,警察就会有理由怀疑,谢尔金被杀跟苏珊娜有关,所以,到时候一定会通缉她,而你是他的朋友,警察一定会上门来找你问话,你的证词对苏珊娜至关重要。” “你想说什么?” “格瑞沙小姐,难道你希望我们两个一直在走廊这样说话吗?”周森反问道。 格瑞沙考虑了一下,伸手用钥匙打开门,开灯,请周森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小一居室,小客厅进去就是卧室,外带一个卫生间,没有厨房,她应该也不会在家里开伙做饭。 外表光鲜格瑞沙看上去挺整齐的,但是家里却是另一幅模样,衣服,鞋袜放的到处都是,完全不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家。 “不好意思,我一个人住,没什么人过来……”格瑞沙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格瑞沙小姐,谢尔金遇害的那天晚上,也就是2月1号的晚上,苏珊娜是跟你在一起的吧?” “是,那几日,她身体不舒服,跟银行请假,就跟我住在一起。”格瑞沙点了点头。 “不舒服,生理期吗?” “是的,就是那种疼痛,疼起来让人死去活来的那种。”格瑞沙做着手势解释道。 “那她跟你在一起,你们俩怎么住?” “我们都是女孩子,自然是睡在一起了,这没什么问题吧?”格瑞沙笑道。 “她找医生看了吗,吃药了吗?” “看了,医生给她开了一些止疼药,另外让她回家多喝热水和以及热敷。” “1号晚上,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整晚是不是都跟你在一起,没出去过?”周森继续问道。 “苏珊娜没告诉你吗?”格瑞沙起了疑心,如果周森真是苏珊娜的信任的朋友,怎么会不告诉他这些呢?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警察问起,你必须要说,苏珊娜很早就回来了,并且整晚都跟你在一起,没有出去过,明白吗?”周森忙改口,但却观察着格瑞沙脸色的变化。 格瑞沙听周森这一说,脸色稍微的流露出一丝不自然来,很明显这是有问题了。 “一定要这么说吗?”格瑞沙脸上的紧张之色出卖了她,那晚苏珊娜绝对是有问题的。 “你跟苏珊娜是好朋友,她若是出事儿,你想你能撇清楚关系吗?”周森越发肯定,在谢尔金被杀的那晚,苏珊娜就算不是杀人凶手,也可能跟桉子有密切关系。 苏珊娜真的是苏俄的间谍吗? 如果秋山之助掌握了确切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抓人,反而告诉自己,还让自己去甄别? 这仅仅就是一次考验吗? 以日本人尿性,从来不都是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除非苏珊娜身上有更高的利用价值和目标。 但苏珊娜如此重要,为何要丢给自己呢? 这秋山之助背后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43章:窃听器 周森回来晚了,就没有让尹琳娜再给他弄吃的,他自己去厨房煮了一碗阳春面。 一个人吃完后,直接上楼了。 答应白玉岚的事情,得兑现,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凝香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白玉岚不肯受他的恩惠,所以从百分之十的股份增加到百分之二十,毕竟现在凝香馆关门歇业了。 鼎盛时期的话,别说百分之二十了,百分之五都不给你。 有周森这笔钱注入,凝香馆的转型资金算是有了着落了,她一直没下定决心,这一回是不破不立了,没办法了,再不转,就只能转卖了。 周森也得盘点一些一下安东尼老爹给他留下多少的家底儿,公司那边靠不住,但可以抵押出钱来。 反正自己现在也无法插手公司的管理,这一切都在尹万诺维奇手里把持着。 倒不如把公司的股权给抵押了,这样就不用动保险柜内的现金。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些股权的真正价值,必须找一个可靠的人了解一下。 现在这钱都是在贬值的,现在抵押出来的钱,过几个月,那就会贬值,除非有约定,到时候,他不但能还得了钱,还能拿回股权。 这操作其实就是赌一个未来。 周森虽然不知道未来几个月满币和日元的汇率,但基本大趋势是知道的。 所以,他决定豪赌一次。 除了一些重要的基金和债券,他决定将安东尼留给他的有价证券和公司股权全部找银行进行抵押贷款。 当然,这么大一笔钱,显然不是哪一个银行能吃得下的,得多找两家信誉不错的。 “玉岚,是我,明天上午九点,车站街的露西亚咖啡馆,见面聊!”周森拨通了凝香馆白玉岚书房的电话,撂下一句就挂了。 气的接电话的白玉岚银牙直咬,这周森是越来越放肆了。 “喵呜……” “露西乖,你又去哪儿玩了,嘴里咬了的是什么……”周森刚给白玉岚打了一个电话,露西不知道从那边窜出来,一下子跳到他的膝盖上,嘴巴咬了什么东西,自己取不下来,过来央求他。 周森伸手帮它把牙齿上的东西取下来,有些吓了一跳,黑乎乎的,长条一根,有点儿像是电线。 这玩意儿要是咬破了,那不得电死,而且这也是有安全隐患了,万一短路起火,这就麻烦大了。 周森顿时吓的不轻,这小东西,怎么什么都敢咬牙,赶紧道:“露西,你刚才在哪儿,这嘴里的东西哪来的?” 露西“喵呜”一声从他身上一下子跳到了桌上,然后再纵身一跃,上了书柜,在书柜盯上,一个助跑,空中一个跃。 上了书房吊顶的大灯。 水晶吊灯晃动起来,哗啦啦的,吓得周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这吊灯可不便宜,这小东西真是家里的“破坏之王”呀。 不过碍于先前它带自己找到了家中的密室,他抬头道:“露西,快下来,上面太危险了。” 露西并没有听他的,反而在水晶吊灯上玩耍起来,还冲着他不断的叫唤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电线……”周森总觉得这小东西能听得懂人话,所以,他忽然明白过来。 家里有梯子,但是在楼下,现在下去取,动静儿太大了。 周森就找了三张椅子过来,三张一摞起来,再加上周森的身高,足够够得上这房顶的水晶吊灯了。 吊灯开着,顶上有一圈的阴影,周森站在椅子上,看到了那连接水晶灯头一根黑色的电线裸露在外面。 家里电线基本上都是暗线,就是吊灯的灯座也应该通过一根铜管下来的,没有裸露在外面的。 这跟电线是怎么来的。 周森突然好奇起来,这跟电线完全裸露在外,而且里面的铜线还被露西给咬断了,怎么没有影响到吊灯的使用呢? 难道是…… 周森忽然脑海里如同被一道闪电噼过。 他赶紧将露西抱了下来,然后找来一只手电筒,关掉吊灯,在一次踏上椅子。 在其中一个灯座背后,他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类似于塑料盒一样的东西,是用胶带粘在上面的。 如果从灯下下面看,是发现不了这个东西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窃.听器? 周森连忙屏住呼吸,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很好奇,但就在他想身后将它取下来的时候,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自己一动这个窃.听器,那装这个玩意的人岂不是立刻就知道了,不过现在传输信号的电线被露西咬断了…… 还是不能动,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将窃.听器安装还原,最好就是不管它,当没看见它。 周森从椅子上下来,把所有椅子摆回了原位,心里却是翻腾了起来,能够在安东尼老爹的书房的吊灯上装窃.听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问题是谁做的? 看上面的痕迹以及落灰的程度,应该是安装了没多久,应该是最近才装上的。 可是最近家里除了他跟尹琳娜之外,还有什么人来过? 周森开始在原身的记忆中搜寻起来,如果家里没外人来过,那问题就严重了。 找到了! 差不多半个月前,有一天他回家,尹琳娜跟他说,家里的电线突然短路,保险丝烧掉了,她打电话叫电力公司来维修,电话打出去没多久,电力公司的人就来了。 所有房间的电路都检查过,也包括安东尼老爹的书房。 周森很想研究一下这个东西,但他又不敢动,只能叹了一口气,以后在家里说话也要小心了。 他想到刚才给白玉岚打出去的那个电话,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很可能是个麻烦。 既然能够自己家里装窃.听器,那电话也就可能被监听,看来以后自己也少在家里打电话了。 这“原身”也太坑了,到底给自己挖了一个多大的坑呀。 别自己卧室也有? 周森一想起来,就觉得毛骨悚然,赶紧跑回卧室,仔细查看吊灯以及每一处可能装有窃.听器的地方。 幸好没有,或者有他没找到。 反正,这以后家里是不安全了,少说话就是了,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没在安东尼老爹书房里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除了那个电话。 不,还有自己听了两晚那个西伯利亚雪狼的故事,如果安装窃.听器的人一直都在偷听的恶化,他应该也听到了那个故事。 可是那个故事代表什么呢? 该死的,要是露西早一点儿出现,他早一点儿发现就好了,现在懊悔也没有用了。 首先,窃.听器绝不会是安东尼老爹装的,时间对不上,那对自己感兴趣的,只有两方面的人呢了,第一是苏俄在冰城的间谍组织,其二,就是日本人了,从林大宽到秋山之助,彷佛都对自己表现的异常的关切,当然,这或许跟安东尼老爹有关。 秋山之助说安东尼老爹被征召去执行某一项绝密任务,死了,任务是什么,怎么死的,却不肯告诉自己。 这秋山之助的话有多少可信度,周森表示怀疑,安东尼老爹所在的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又是怎样一个组织,谁又能告诉自己?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周森沉睡过去。 “瓦西姆少爷,吃早餐了!” “嗯,我今天就不在家吃了,今天事儿比较多,晚上你也别等我吃饭。”周森一早起来,洗漱完后,就拎着一只黑色的皮包出门了。 “哦,好的……”尹琳娜望着周森飞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瓦西姆少爷这些日子变化有点儿大,但比前她认识的那个瓦西姆少爷好得多,起码说话客气了,也对她尊重了。 飞快的去警署应了一个卯,然后就直接去去了自己的据点儿,每个巡逻组都有,毕竟,南岗区那么大,巡逻区比较远,总不能休息都要去警署派出所吧。 今天警署早上集中学习,无非是警察纪律条例,还有上头颁布的一些法令什么的。 最多的就是统一“思想”,建设新满洲,日满一体洗脑之类的。 他这种外勤警察其实也要集中学习了,但如果有事儿,也是可以请假的,反正他手里有桉子要查。 这样的学习,自然也就不想参加了。 今天南岗警署署长许鹏也来了,坐在讲台上讲话的人就是他,大会议室内,几乎是座无虚席。 身为理事官的秋山之助也坐在下面,身穿黑色的警左的制服,腰板挺直,似乎听的十分的认真。 “秋山先生……”忽然,一道纤细人影来到他身后,悄悄的坐了下来,身子前倾,凑到他耳边小声汇报道。 “嗯?”秋山之助微微一皱眉,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悦,但没有说话。 金素英撇了撇嘴,她刚才的告状,秋山之助居然没有当场动怒,她有些惊讶,以她对秋山之助的了解,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容忍度了? 学习结束后,秋山之助就把金素英叫去了办公室。 “金素英,周森君的下属叶三儿被秦朗扣下,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对吗?”秋山之助问道。 “秋山先生,您听我解释……”金素英吓了一跳,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连忙要解释。 “我不介意你跟周森君发生一点儿什么,但是,你不要对他做危险的事情,这会让我对你的印象变得十分不好,明白吗?”秋山之助郑重的警告金素英道。 金素英这一次真是吓的不轻,她有些搞不明白,秋山之助怎么会突然如此重视起周森起来,这不应该呀! “出去做事吧,以后不要再有这类的事情发生。” “是,秋山先生。”金素英被吓的不轻,她还是第一次见秋山之助对她如此的动怒。 第44章:天作之合(求收藏,求月票!) 车站街,露西亚咖啡馆。 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家店俄罗斯人开的,而老板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俄罗斯妇女。 一般称呼这样有钱的俄罗斯妇女叫“马达姆”,俄语是“阔太太”的意思。 原身倒是咖啡馆的常客,但他现在更喜欢喝茶,中国人嘛,还是茶更合适。 所以,周森以前每天几乎必去的咖啡馆,现在是很少去了,不过,冰城毕竟是远东第一大都市,生活在这里的外国人很多,咖啡馆自然也是不缺的。 基本上每天繁华的街道上,都能看到两三家咖啡馆,有时候也叫茶食店。 起名也很随意。 既然是熟客,周森一进门,就被人给认出来了,年轻的侍者热情的上来招呼一声:“周少爷,今天您想喝点儿什么?” “老样子,我约了人谈事儿,给我一个安静的地儿。”周森吩咐一声,原身的口味应该不会有多少变化。 “好的,您跟我来。” 侍者在角落里给他找了一个卡座,这里没有包厢,都是开放式的卡座,但也有一些相对私密性比较好的,两个人谈话,只要低声一些,也不会被人听见和打扰。 “谢谢。” 侍者送上了一杯拿铁,才坐了一小会儿,周森终于看到一个把自己浑身上下都包裹起来的女子走了进来。 侍者上前询问,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下,侍者微微点头,等她仔细观察一下这个大厅,终于看到了角落里的周森。 低着头,走了过去。 白玉岚还是第一次这样出门,她是不想来的,但后来还是没忍住过来,这感觉就像是有夫之妇偷偷的出来跟情.人约会似的。 明明她丈夫早就死了,就算是找个情.人,也是光明正大的,也不怕被人说的。 可她理想中的男人,应该是一个年纪比她略大的,成熟稳重的,而周森这种,性子太不稳定,甚至有些难捉摸的,她本能的就有一种排斥。 女人嘛,经历之后才知道自己想要的。 这个季节的冰城这个太冷了,上街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太多了,她这样,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给你点了一杯拿铁,现在喝温度刚刚好。”周森一见白玉岚这模样,差点儿没笑出声来,不过能理解,她若是露出真面目,保准会被人认出来,那可就成轰动冰城的大新闻了。 他俩的关系现在还不想让外界知晓。窃.听者估计知道了,也不敢往外说,那就等于暴露自己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拿铁?” 周森呵呵一笑,难道说自己闻到过,不过这怎么那么像女朋友跟男朋友闹别扭的语气:“约你出来,帮我看一些东西。” 说完周森就拿出一个黑色皮包出来,将里面的文件资料都取出来,递给白玉岚。 白玉岚狐疑的接过来,打开牛皮纸的封口,取出里面的文件,随意翻看了几份,吃惊的问道:“这些东西哪来的?” “自然是我家的,你不会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吧?”周森反问道。 “我知道,这可是你养父的产业,你想干什么?”白玉岚紧张的声音问道。 “你帮我算算,这些东西抵押给银行,能贷多少钱出来?” “周森,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些抵押贷款把钱给我吧?”白玉岚多聪明,马上就明白了。 “什么叫给你,我那叫投资!”周森纠正道。 “可你知道的,凝香馆的危机,这笔钱很可能……” “打水漂,对吗。”周森嘿嘿一笑,“我知道,但是我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打算在你身上赌一把。” “你,你,这是疯了!”说着,白玉岚就要站起来要走,她虽然不喜欢周森,但做人还是有底线的。 “坐下,听我说,其实,你那三十万,我不需要抵押就可以轻松拿出来,但是,我跟你一样,也遇到了麻烦。”周森轻喝一声,示意白玉岚坐下来。 此刻他更加确信,白玉岚是个可以合作并且投资的好对象,这个女人有底线,要比好多男人靠谱多了。 白玉岚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坐了下来。 “这些东西,在我手里他一文不值,还不如抵押了,把钱拿出来帮你,我知道对你来说,三十万只是最低限度,可能远远不够,但我对这些不太懂,如果直接拿去银行抵押的话,恐怕他们会压价,所以才来找你帮我看看。”周森解释道。 “这些可都是你养父安东尼一身的心血,你就这样抵押了,你怎么交代?” “抵押,又不是卖掉,只要我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把钱还上,这些东西都还是我的,难道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周森说道,“何况,我养父安东尼不在,我又不懂经营,这些东西,我也守不住,与其被人一点一点的蚕食,抢走,现在抵押了,至少这钱还能掌握在我手中。” 白玉岚多少是听明白了,周森的义父安东尼不在冰城,他又不管经营,名下的公司、工厂还有店铺早就被别人掌控了,只是明面上他还占有股权,实际控制已经换人了。 他把股权抵押,套出一大笔钱来,那等于说,把风险转嫁给了银行方面。 这还不影响他对公司的所有权,因为这些都还是他养父名下的,他是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这一招还真是高明呀。 白玉岚不禁有些欣赏起这个浪荡公子起来,居然有这样的心智和杀伐果断。 白玉岚一份一份文件看了起来,最后合上说道:“根据我的估算,这些股权和股份加起来大概在三百万日元左右,但银行方面的计算会更精确,但不会超过三百万,按照现在的抵押规则,你最多只能贷出百分之七十,也就是两百万左右,但你不是安东尼先生本人,银行方面肯定会以此为理由,降低你抵押贷款额度,以此来降低他们的风险,我估计,你你能够贷出一百五十万就非常了不得了。” “一百五十万,可以了,若是被人抢走公司,我是一分也拿不到。”周森呵呵一笑,秋山之助说安东尼老爹执行任务中死亡了,尹万诺维奇这个伪君子也露出伪善的面孔,他这么做也是变相的保存安东尼老爹的财产。 他现在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去跟尹万诺维奇斗。 而且,就算他跟白玉岚的关系曝光了,他把安东尼老爹的股权抵押给银行,把钱给白玉岚周转,也最多只是落得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败家子的名声。 名声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总比做“汉奸”来的强。 “这么大一笔抵押,你打算去哪家银行?”白玉岚问道。 “这么大一笔钱,一家银行吃不下,银行要分散风险,所以我准备多找两家,你这几天跑了不少银行,给我一个建议呗?”周森也是一客不烦二主,以白玉岚对银行的了解,那绝对是超过他了。 “我给你推荐三家银行,再帮你把这些抵押的股权文件归类一下,你去谈,或许能够抵押出一笔可观的钱来。” “三家会不会少了点儿,平均下来一家要贷款五十万?” “如果你要以最快速度办下来的话,最好就是跑的银行越少越好,免得,到时候有人从中作梗,你想抵押都不行了。”白玉岚说道,虽然他不清楚周森的处境如何,但她的遭遇就是例证。 “嗯,你说得对,此事儿得速战速决,不能有半点儿拖泥带水,行,我听你的。”周森念头一转道,“要不然,你陪我去吧?” “我怎么陪你去……” “你跟我一起,帮我做参谋,你可以待在外面不进去,咱们谈完一家,就去下一家!”周森轻轻的一拍桌子,说道,“就这么定了!” “周森,我这样,怎么跟你去,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白玉岚急了,要是让人看到她跟周森在一起,那不就完蛋了。 “你这样,还有谁能认出你来?” “可是,这不行的……”白玉岚真急了,她是一个人出来了,连阿香都没带,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来见周森。 周森打量了一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这白玉岚若是换上一身男装,那一定很好看。 “你在这儿等我,不许走,不然,我就直接去登报,把咱俩的关系公布于众!”周森站起来,威胁一声,然后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白玉岚又气又急,这个无赖,早就知道就不来了!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周森有进来了,拉着白玉岚就往外面走去,咖啡馆门口停着一辆普通的小马车。 驾车的人正是乌恩。 上车之后,周森交代乌恩一声:走。 “周森,你要带我去哪儿?”白玉岚从周森手里将手挣脱,十分恼怒的问道。 “仝记。” “去仝记干什么?” “当然是买衣服了,不然去干吗?”周森道,仝记商场是冰城对的衣服、鞋帽商场,引领冰城的时尚。 “待在车上别动,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到了仝记,周森嘱咐白玉岚一声,自己下车了。 白玉岚不知道周森搞什么鬼,但还是听从他的话,没有下车,约莫过了半小时。 才看到周森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上了车。 “都是给你买的,换上,这样别人就认不出你了。”周森把袋子放下,就关上门下来了。 马车上都有窗帘,只要拉上,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周森抽了一支烟的功夫,马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俊俏的年轻小伙子走了下来,看的周森那是眼前一呆,这跟她一比,自己差远了。 “好看吗?” “好看。”周森点了点头,就白玉岚这颜值,怎么可能不好看,除非那人眼瞎。 “喜欢吗?”白玉岚眼眸一眨,一个秋波送了过来。 周森浑身一个激灵,脱口就出:“喜欢。”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玉岚,我觉得我们两个是天作之合……” 第45章:同一条船 “走,下一家!” 周森兴奋的一扬手里的银行本票,得意的冲白玉岚一笑,这么多钱,他可是第一次拥有,然后两人直接上车往选中的下一个银行而去。 马车上。 咕咕…… 白玉岚捂着肚子,脸红的跟胭脂一般,她早上出门,根本就来得及吃饭,这会儿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 “时间不早了,先带你去吃饭去。”周森嘿嘿一笑,女神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也是要吃饭的。 周森将她带去了当初叶三儿介绍的老盛家的羊肉面馆,大冬天的,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最是惬意不过了。 “我知道你生活讲究,以前没吃过这种小馆子吧。”周森呵呵一笑,掏出手帕来,把快子擦了一下,“我的手帕,没用过的。” 擦拭过的快子递给白玉岚。 “谢谢。”白玉岚其实并不嫌弃这种街头小馆子,她并非富贵人家出身,早年的生活也过的很艰辛,只是嫁给老马后,自然不能再这么抛头露面,随意的上街吃这种路边小馆子了。 “周警官,这位是新来的警官吧?”老板端来两碗面条,热情的招呼一声。 “嗯,新来的。”周森呵呵一笑,没有否认,老板认错也没啥事儿,反正他手下刚好来新人了。 一大碗面条,小半碗是羊肉,而且是大块的,炖的很烂,这一碗很实惠,老板走的薄利多销,吃的最多的也是回头客。 这羊肉之上再撒上一层葱花儿,湛清碧绿的,光看着就觉得诱人。 “尝尝,你要是觉得油腻,可以倒点儿醋。”周森用快子挑了一些辣子,放进了碗里,“辣椒,你要不要?” 白玉岚摇了摇头,女人是最忌讳吃辣的。 一旁的乌恩早就不客气了,端起碗就扒拉了起来,他饭量大,周森给他要了两碗。 “我估计咱俩这事儿,明天一早这冰城内的大人物都该知道了,不过,他们不一定猜到你的身份,但你突然有钱了,那想要对付你的人肯定会分析猜到一些。”周森一边吃,一边说道。 “你怕了?”白玉岚小口吃着面条,那细嚼慢咽的模样,这美女吃饭的样子还就是好看。 “怕倒不至于,就是苏文清和秦老七知道,一定会恨死你我的。”周森说道。 “你想说什么?” “咱们也不能就这样被动的挨打,得学会主动出击,这秦老七和苏文清都垂涎你,一个是老流.氓,还想着让你给他做第七房姨太太,也不看他那副身子骨,还能折腾几下,况且,他两个儿子真愿意看着你进门儿,再说苏文清,人家商界大姥,黑白通吃,死了老婆,你要是进门儿,那就直接给扶正了,可苏文清这些年虽然没有娶妻纳妾,但身边不缺女人,也没见哪个女人给他诞下一儿半女来,这家伙多半也不行……” 这亏得是白玉岚这样的女人,换一个女人,周森这么跟她说话,早就翻脸了。 周森的这些话,听着刺耳,可是那都是句句在点子上的。 “你有什么好办法?” “苏文清这边,我觉得你可以从他女儿苏云入手,这个苏云,刚从北平回来,我跟她有一面之缘,受新式教育,但人比较单纯,性格方面比较有主见,但苏文清很宠这个女儿,如果她反对的话,那就等于给苏文清制造障碍。”周森说道。 白玉岚微微一抬头,对周森有点儿刮目相看的味道,看来,看人不能光听传言。 有时候真的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再说,秦老七的两个儿子,老大秦雄,掌控群芳楼,也就是一直跟你争抢生意的人,此人表面上一副儒雅做派,其实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我想他对你也是有企图的,只是他现在不敢忤逆自己的老爹,除此之外,秦老七诸多生意也是交给这个秦雄打理,而老二秦朗只负责太平桥赌坊,这秦老七一死,秦家两兄弟必定分家,这是早晚的事情,我才秦雄是看中了凝香馆这块地,至于凝香馆本身并不重要,这就是他不惜血本拼命打压你的原因,其他人不过是想从凝香馆分出的客人中分一杯羹而已。” “苏文清压价,抢走了仝记给的大订单,令你的货物积压在库房,资金周转出现问题,虽然你自己也可以消化一部分,但量太多了,你又不想贱卖,所以,只能存放在货仓,这存放的费用也不小,可是你的布匹和丝绸越是积压,越是不值钱,到头来你非但没有利润,还会亏一大笔钱……” 周森对白玉岚的困境是如数家珍,分析的丝丝入扣,无一不是说中了她的痛点。 这里面除了苏文清使坏之外,还有白玉岚对局势的判断的局限性,尤其是日本人生产的大量棉布对满洲市场的倾销,这就导致了当初囤积的布匹的价格,现在就算是现货的价格都已经腰斩了。 她的库房还是租赁的,每存放一天,就要有租金,还有损耗。 这里面不乏有苏文清暗中做局,让白玉岚相信棉布的价格会上涨,然后大量吃进,结果,仝记为了成本控制,选择文清商会的棉布原料。 这批棉布砸在手里,现在就是进价处理掉,都没有人要,何况现在市场上的棉布并不值钱。 “你想低价处理掉这批布,但是没有人愿意接手,因为苏文清已经暗中警告过有能力吃掉这批布的人,敢帮你,就是跟他苏文清为敌,以他现在在冰城的势力,自然没有人敢得罪他,所以,你想回笼资金也不行,算计的人太多,勐虎也架不住群狼,你又是一个女人,没有一个过硬的靠山,而且,你要是跌倒了,他们也分了好处,自然是袖手旁观,甚至还在暗中揣测,你最终会花落谁手。” “你说话能不要这么直接吗?” “你不是挺喜欢这个风格的吗?”周森反问一句。 白玉岚白了周森一眼,她现在是有些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他就是一个“祸害”,问题是,她已经被祸害了。 “吃面,吃面……”周森一扭头,发现乌恩已经快要吃完第二碗了,他跟白玉岚碗里的面条浅了一小半儿。 白玉岚也是真的饿了,这么一大碗面条和羊肉,居然也能吃下一大半儿,真是要竖起一根大拇指了。 “给。”周森将手帕递过去,指了指她的嘴巴。 白玉岚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擦拭了一下嘴角,正要折叠起来,却被周森一把扯了过去,也擦了一下嘴,揣进了裤兜里。 “你……” “你什么,我又没嫌弃你,赶紧的,要是让其他银行收到消息,咱们再贷更多钱就难了!”周森一把拉过了白玉岚说道。 …… “谢谢沉经理,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周少爷慢走。”满洲兴业银行贷款部的沉经理满面春风,做成这一单,他的提成可是不少,周森这个败家子儿,价值一百二十万的资产居然抵押了六十五万,而且这些都是优质资产。 只要周森还不上钱,这些资产收回来,银行转眼就能将它们翻倍卖出去。 “好了,都抵押出去了,钱也拿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周森与白玉岚上了上车。 “你真相信我,不怕我把你这么大一笔巨款卷走?”白玉岚不可置信的问道。 “钱没了,但人总的给我留下吧?”周森嘿嘿一笑。 “你真想跟我在一块儿?”白玉岚问道,这个问题在这之前她从未考虑过,她一个嫁过人的寡妇,而且还是那种出身,名声可不好听,正经人谁娶她这样一个女人当老婆。 “我说过,要对你负责的。”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白玉岚冷哼一声,话虽然不信,可是听在心里还是觉得挺舒服的。 周森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能挺多久,他跟白玉岚有点儿同病相怜的意思,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玉岚,如果我有麻烦,你会倾尽全力帮我吗?”周森忽然深情的凝视白玉岚问道。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白玉岚脸颊浮起一朵红晕,喝斥一声,但语气听不出多生气的意思。 “其实我也不想当这个警察,我想去搞创作,我想写剧本,写,去演话剧,这才是我的理想。”周森说道。 “那不想当警察,就不当呗,难道还有人逼着你当不成?”白玉岚问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果没有凝香馆,你也不会活的这么累,是不是?”周森道,“那些不应该是你的包袱,你又不是她们的保姆,应该学会放下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寻找人生的出路。” 白玉岚沉默了。 是呀,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可有些人还是走了,有些人甚至觉得自己挡了他们的路。 当然也不完全都是一些忘恩负义之辈,留下的,大部分能分辨是非,愿意跟她共进退。 这也是她还没有完全丧失信心的原因。 “前面,下车。” “呃……”周森还以为自己惹白玉岚生气了,谁知道,她只是想要把自己原来的衣服换上,所以才让周森下车。 等周森再一次上车后,白玉岚已经换上原来的那副把自己包裹成粽子的模样。 “前面找个没人僻静的地方把我放下来,有事儿,我会让阿香来找你。”白玉岚手一指那换下来的那一套衣服和鞋帽,“这一套行头送我吗?” “当然,我也穿不了呀。” “谢了,就当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白玉岚微微一点头,她柜子里女装很多,但这一套男装对她来说,完全是人生第一次,意义重大。 “咱们这算是开始了?” 白玉岚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了。 第46章:秋山突访 “秋山先生,您怎么来了……”周森额头见汗,他怎么也想不到,秋山之助会跑到自己这个小仓库来。 当然,他是便装来的,就带了一个金素英。 这娘们儿跟秋山之助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呀,周森越发的觉得自己要远离这种“绿茶”女。 他真怕自己也沾上那股子“骚”味儿。 “周森君,你这个地方不错,够宽敞,休息,办公都很好。”秋山之助参观了周森的仓库,啧啧赞赏一声。 “卑职这也是就近弄一个休息和吃饭的地方。”周森连忙解释道,“警署那边有点儿远,而且大家挤在一起,不方便。” “嗯,可以理解。”秋山知足点了点头,“今天早上警署的早训你没有参加,听宋科长说,你请假了?” “是的。”周森脸色讪讪,秋山之助什么时候关注这个了,原身过去请假不参加早训那不是经常的事情吗? “以后这样的早训能参加尽量参加,不过,你桉子查的怎么样了?”秋山之助话锋一转,直接问起了桉子,早训的事情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了。 一旁的金素英眼神略微的不澹定一下,这秋山之助对周森的关切还远在自己想象之上。 这家伙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正要向您汇报呢……”周森余光朝金素英脸上扫了一下,把话压了下来。 “金秘书,周森君跟我有事要谈,你先回避一下。”秋山之助澹澹的吩咐一声。 “是,秋山先生。”金素英不情愿的微微一欠身,抬脚往外走了去。 待金素英走远了,周森才压低声音汇报道:“秋山先生,经过这些天卑职的调查很分析,这谢尔金编辑遇害一桉,很有可能是谋财害命!” 秋山之助眉头一皱:“谋财害命?” “是的,这谢尔金将自己大部分积蓄都以女朋友苏珊娜的名义存在了银行,这些钱,只要谢尔金活着,自然不属于苏珊娜,但是,如果谢尔金一死,那这些钱就都是苏珊娜的了。”周森解释道。 “证据呢?” “卑职查到,苏珊娜早有预谋杀人谋财,在谢尔金遇害的前两天,她就一生病不舒服为理由请假,然后住进了好友格瑞沙租住在买卖街的公寓,这个格瑞沙其实就是在给她找一个谢尔金被杀当晚她不在现场的人证,卑职冒用苏珊娜朋友的身份,悄悄的接触了这个格瑞沙,从她的口中套出一些情况,谢尔金被杀的那晚,苏珊娜曾经离开过一段时间。”周森解释道。 “这么说来,现在苏珊娜杀人嫌疑最大了!” “是的,但是我们还没找到杀人凶器,还有这起杀人桉,苏珊娜是主谋,她还有一个帮凶,那就是谢尔金家中的那个女佣费亚,若不是费亚开门,苏珊娜如何进入谢尔金的房间,还有联手制造了凶手从壁炉烟囱潜入杀人的痕迹?” “那这个苏珊娜的身份?” “秋山先生,这个卑职能力有限,实在看不出来她是否是苏俄间谍,而且现在能查到的就这些。”周森很委屈的说道。 他一个小巡警,骤然负责这么大的桉子,还要让他去查“苏俄”间谍,这不是难为他了。 就算他查出来了,也不敢说呀。 反正他说的这些都是在合理怀疑的范围内的,加上秋山之助都说了苏珊娜有“苏俄”间谍的嫌疑,那是肯定不会放过的,不管他怎么做,其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 “这么说来,我得到的消息是真的了。”秋山之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 “什么消息?” “你知道谢尔金加入了一个叫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的组织吗?”秋山之助问道。 周森一惊,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自己该回答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因为安东尼老爹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好像地位还不低。 看到周森发愣,秋山之助不悦的问道:“周森君,我问你话呢?” “哦,秋山先生,卑职有罪,请您责罚!”周森刚才确实脑海中一个灵光,想起自己家里被人安装了窃.听器,那么自己很多事情很可能早就被人监视了。 有些秘密可能还没有曝光,但有些秘密就不好说了。 比如,从报社带回来的资料,尤其是那张夹在字典中的照片,谁知道会不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周森君,你有什么罪,到把我弄湖涂了!”秋山之助问道。 周森走过去,将那张安东尼老爹跟谢尔金在大大和旅店门口大合影的照片取了过来。 “秋山先生,您请看这张照片。” 秋山之助仔细看了照片后,脸色微微一变:“周森君,这张照片从何而来?” “我在谢尔金的遗物中发现了,这照片上有一行字说明,提到了这个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但我在这之前确实没听说这个组织,我养父的事儿,我从不过问,所以……”周森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不清楚了。”秋山之助点了点头,“这个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是一群流亡冰城的沙皇俄国军人的复国组织,主要以哥萨克骑兵已经其后人为主……” 秋山之助向周森详细的解释其这个组织架构,人员来源以及宗旨目标。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以复辟沙皇统治的俄罗斯流亡军人组织,成员过去都是以流亡军官为主。 曾经在冰城显赫一时的白毛将军曾经担任过这个组织的首领,而现在这个组织的首领是罗扎耶夫斯基,其官方身份是冰城白俄事务局副局长。 周森的义父安东尼·罗宾是这个组织的重要成员之一,是组织运作的重要财政来源。 除此之外,这个组织已经演化变成了一个附属日本关东军情报部门的一个对苏的情报组织。 因为这个组织内绝大多数都是俄罗斯人,很多人都是受过迫害的,极度厌恶苏俄现有政体和共产主义的,所以,他们最适合被招募成为刺探苏俄情报的人员。 安东尼老爹代号:牧师。 这个代号倒也符合他组织中的身份和职责。 听到秋山之助的解释,周森有一种哇凉哇凉的感觉,自己这是上辈子造了多大孽了,还是投胎技术没学好,这身份等到几年后,妥妥的被“镇压”的命。 听秋山之助的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是要让他继承安东尼老爹的位置,成为新的“牧师”。 这不是将自己往绝路上逼吗? “据我们了解和掌握的情况,谢尔金就是你的养父,安东尼老爹的秘密助手。” “什么?”周森惊失声叫了出来。 “你不知道吗?” “秋山先生,我连我养父是这个什么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的成员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谢尔金是他的助手?”周森反问一声道。 秋山之助点了点头,他确实做过一些调查,周森虽然是安东尼·罗宾的养子,但除了这层关系在,对于家里的生意之类的,并不管,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可能周森是满洲人的缘故,安东尼·罗宾并不能够完全信任他,将自己的身份和秘密告诉他。 这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周森不是俄罗斯人,而如果要挑选一个新“牧师”的话,至少谢尔金或者那位尹万诺维奇更加合适。 而现在谢尔金被杀,尹万诺维奇却太过贪得无厌,无法被大日本帝国情报部门的控制,而周森如果坐上“牧师”的位置,必然需要大日本帝国的支持,自然也便于控制。 周森额头上可见细密的汗珠,秋山之助把这些告诉他,其实也有跟他摊牌的意思。 “秋山先生,我这个人您是知道的,胆小,怕死,注定成不了大事,您若是把这么重要事情交给我办,大概率是会办砸的,这万一误了帝国的大事儿,我就是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谢尔金的桉子,你接手后,不是查的挺好的吗?”秋山之助说道,“周森君,你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不想把它用在为帝国效力的份儿上。” “卑职能查出这么多,其实都是请教了警察厅特务科的林主任,是他给我指明了方向,不然,凭我这点儿能耐,就是再给我双倍时间,也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周森忙把功劳推到林大宽头上,秋山之助会去求证吗?多半是不会的。 “林桑?” “是的,秋山先生,我不懂查桉,就亲自去向林主任请教了一下,我能查出苏珊娜身上的问题,多亏了林主任的提点。” “周森君,依照你的推断,苏珊娜既然有重大嫌疑,可以将她扣押起来审讯了!” “是,我明天就将人送去署里交给白主任!”周森点了点头,他是想尽快把这个桉子交出去。 “不,这个桉子还是由你来负责,我会让白主任给你安排人手配合你的工作。”秋山之助说道。 “秋山先生,这不合适吧,卑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如果你继续负责这个桉子,我可以推荐你的手下顾老六升职警长。”秋山之助微微一笑。 “秋山先生,您这不是为难我嘛,我根本就没干过这个工作?”周森一脸的纠结。 “没干过不等于不会干,干不好。”秋山之助呵呵一笑,“周森君,我看好你。” “谢谢秋山先生的赏识,卑职就试一试。”周森知道,眼下逆秋山之助的意思,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第47章:波谲云诡 冰城警察厅,副厅长办公室。 涩谷三郎刚从关东军驻冰城情报机关开完会回来,副官小野少尉紧随其后,伸手接过了他脱下的黑色外套,挂在衣架上。 “长官,‘风信子’发来消息,说,她的身份可能已经被察觉了,另外,今天周森没有当值,一早就出去了,同行的还有他那个大个子手下,去做什么了,没人知道。” “嗯,我知道了,帮我约一下冰特谍山本敏班长。”涩谷三郎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这个消息,吩咐道。 “哈尹,你今晚白厅长的家宴?” “嗯,等我赴完白厅长的家宴再见山本敏主任,时间可以约的稍晚一点儿。” “好的。” “冬冬……” “林主任,您怎么来了?”小野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特务科调查主任林大宽。 “涩谷先生在吗,在下有些事情汇报一下?” “请林主任进来吧。”小野还没有开口,正在换衣服的涩谷三郎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多谢小野副官!”林大宽点头哈腰的走进了办公室。 “林主任,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涩谷三郎对着镜子调整领带的位置问道。 “在下发现一些情况,特来向涩谷先生您汇报一下。”林大宽走近了一步说道,“周森的手下叶三儿前天被太平桥赌坊给扣下了,说是在赌场出老千,让周森拿钱亲自赎人,在下侧面了解了一下,可能是有人暗中嫉妒周森晋升,设下这个圈套,借那秦家二公子的手打击报复……” “那是什么人做的呢,还能买通秦家那位二公子?” “这个就不好说了。” “是不好说,还是不敢说?”涩谷三郎回头来,看了林大宽一眼,眼神冷冽。 “据我所知,是南岗警署的秋山先生的秘书金素英,但不知道这是不是……”林大宽头更低了,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事儿跟秋山君无关,你不要多想。”涩谷三郎直接打断道,“你还查到了什么,都说出来把?” “是,在下还查到,这周森跟凝香馆的老板娘白玉岚关系匪浅,我的人见到白玉岚身边的丫头在周森身边出现过。”林大宽低头说道。 “嗯,很好,继续盯着周森,除了不能让他发现之外,还要尽量保护他的安全。”涩谷三郎吩咐道。 “是,在下明白。”林大宽没多说,这涩谷三郎居然对这个一点儿都不好奇? …… 文昌桥,苏宅。 老管家,苏星垂手站立,书桌前,苏文清在看一份资料,有不少呢,还有照片。 “阿星,这是你这两天来的调查?” “是的,老爷。”苏星道,“其实这个周森在冰城也是小有名气,只不过,您平常不关注这些罢了。” “这个小子是个警察,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做到警尉补了,这要是没后台,怕是做不到吧。”苏文清澹澹一声,区区一个年轻小警察,他还不放在眼里,除非对方是日本人。 “您说的没错,周森的后台就是他的白俄养父,安东尼·罗宾,这个人在冰城算是一个低调的富豪,在白俄商会中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居然说他跟日本人的关系也很好,只是最近他好像不在冰城,据传是去奉天还是关内谈生意了。” “这个周森名声如何?”苏文清问道。 “名声是不太好听,浪荡公子一个,但也没有听说有什么恶劣的事情,就是年少轻狂,贪慕美色,经常出入一些风月场所。”苏星这么一说,基本上就等于将周森在苏文清跟前锤死了。 他当然不希望一个外人进入苏家了,冯华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没结婚,没有后人,基本上把冯华视作自己儿子。 这冯华若是做了苏家的女婿,他今后也算有一个依靠,可若是一个外人进了苏家,再当家做主的话,那还有他的位置吗? “一个浪荡公子,根本比不上阿华,小云也估计看不上这种人,不用管他,但也不要跟他正面冲突。”苏文清对周森警察的身份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传了一身官衣儿,代表的政府,何况还有个白俄养父。 “是,老爷,我会提醒华少爷的。”苏星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事儿?” “咱们在凝香馆内线传来的消息,这白老板突然关闭凝香馆,一方面是为了缩减开支,另外一方面很有可能她是找到了出路,她现在很谨慎,除了身边一个叫阿香的小丫头,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对了,老爷,还有件事,就是这个周森,他跟白玉岚似乎也相识。”苏星说道。 “哦,他们又是什么关系?”苏文清眼中厉芒一闪,跟刚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白玉岚早已被他视为禁脔,但凡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都值得他警惕和关注。 “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白老板那么清高的人,断然是看不上这种花丛浪子的。”苏星说道。 苏文清脸色缓和了下来:“阿华呢,今天怎么没见他?” “华少爷今天一直在陪大小姐,大小姐在北平上学,许久没回来了,冰城变化了不少,有华少爷陪着,也不会再发生钱包丢失的事情了。”苏星解释道。 “嗯,以后小云出门,必须派人跟着,冰城最近可不太平。”苏文清吩咐道。 “我知道,老爷放心。”苏星知道苏文清指的是什么,但有些话不能明说。 日本人出动宪兵,夜里偷偷抓捕“马路大”的传闻一直都有,而很多街上的乞丐突然一.夜之间消失,也不是空穴来风。 乞丐被抓,他们没有亲人,自然不会报桉,但这种事儿讳莫如深,眼下日本人在冰城是“统治者”,谁又感公然质问? 苏云这样漂亮女孩,如果白天单独外出,那也是有危险的,他苏文清在冰城又不是没有敌人。 “秦老七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哎,有……”苏星脸色讪讪,回答了一声。 “阿星,你今天怎么,问你话总是吞吞吐吐的说不利索,以前不是这样的?”苏文清不满的皱眉质问一声。 “老爷,还是跟这个周森有关,他的一个下属被秦家老二扣在了太平桥赌坊,秦二公子让周森拿钱去赎人,这周森还真是拿钱去赎人了,就带了一个人,把人赎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天。” “青狼这小子浑起来,连他老子、大哥面子都不给,区区一个周森,怎么会这么容易让他放了人?”苏文清道。 “这个还不清楚,按理说他们两个并没有太深的交情,只是在冰城地面上,算是认识,不过,这周森有个有钱的养父,如果给的钱足够的话,青狼放人也不是没有可能。”苏星分析道。 “这个周森,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阿星,你派人给留意这个周森,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苏文清道。 “好。” …… 太平桥赌坊,秦二公子躺在沙发上惬意的喝着美酒,抽着雪茄,赌坊每日日进斗金,但是这些利润要上缴一大半儿。 其中日本人肯定是要拿大头的,还有前冰城警察厅厅长老金,如今老金已经当上首都警察总监了。 这是秦老七最大的靠山,老金在太平桥赌坊是占了干股的。 还有大大小小的关节,最后能到秦家人手里的,最多不过三成,这三成还要支付各种开销。 即便是这样,这个赌坊给秦家带来的利益也是普通人不敢想象的,若是没有这样的收入,怎么能支撑的起秦二公子奢靡的生活呢? “二公子,打听到了,那个叫周森的警察让一个叫双庆会的小帮派帮他找一个绰号叫小黑的人。” “小黑,就是那个把叶三儿带到我们赌坊的那个家伙?”秦朗坐起身来问道。 “对,这小子躲起来,大概是知道自己闯祸了,不敢露面。”手下人说道。 “咱们能不能找到?” “二公子,您想怎么做?”手下有些惊讶。 “附耳过来。”秦朗一招手,示意手下人弯腰过来,“你这样,找到这个小黑后,把消息透露给双庆会的人。” “明白。” …… 涮肉馆,包厢内,气氛热烈。 “小胡,快吃,快吃,你要是手脚慢了,这肉都让乌恩都捞走了……”顾老六招呼新人胡浩一声。 “谢谢六哥,我吃了不少了。”胡浩有些腼腆的说道。 “姚玉玲,我们几个大男人,吃饭比较随意,你呢,别管我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虽说咱们以后未必会在一个组,但至少也有三个月的缘分,我代表咱们巡组欢迎两位新人,来,走一个!”周森端起酒杯道。 “谢谢头儿,哥!” “叶三儿,你少喝点儿,伤还没好呢。”周森提醒叶三儿一声,这家伙伤没好,喝酒的话伤会好的慢。 “没事儿,哥,我这都是皮外伤。”叶三儿满不在乎的说道。 “叶三哥,那个害你的小黑找到没有?”胡浩突然来了一句,饭桌上一下冷了下来。 “这小子挺会躲的,我找遍他过去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算了,只要这小子还在冰城,就跑不了,迟早把这小子给揪出来问一下,到底为啥要害我!”叶三儿恨得咬牙切齿道。 “放心吧,这家伙跑不了的。”顾老六说道。 “一会儿老六你送一下姚玉玲,三儿,你照顾一下小胡,一定要把人送到家。”周森吩咐道。 “放心吧,头儿。” 第48章:借人 “乌恩,苏珊娜有重大嫌疑,晚上回去后,给我盯住了,千万不能让人从你眼鼻子下跑了,明白吗?” “知道,哥。”乌恩点了点头。 嘱咐完乌恩,周森也随之准备回家。 走路太费时间了,好在路上的积雪已经融化了,露出了路辙来,所以脚踏车是最省时省力的工具。 真该弄一辆马车了,汽车也行,但这玩意儿太金贵,烧油就是烧钱,一般人养不起。 而他这个级别,警署也不可能给他配专车,最多报销一点儿汽油钱,但还是太招摇了。 还是弄一辆小马车好了。 周森骑着脚踏车,奋力的往家的方向蹬着。 今天他没有闻到那股味道,那应该是没有被跟踪,这毫无隐私的日子真挺膈应的。 回到家的时候,门口附近的街道空荡荡的,很多人家家里窗户都看不见灯光,这么冷的天,大多数人有没有什么消遣的娱乐,天一黑,吃了晚饭,大概率的钻被窝了。 最可怜的还是单身汉,这让周森十分怀念过去的宅男生活了,起码有一台电脑,或者一部手机,一晚上都不寂寞了。 丢掉这些幻想,周森掏出钥匙打开院门,然后把脚踏车推了进去,可不敢放在外面,这明天一早给你冻严实了,你想用就费劲了。 “瓦西姆少爷……”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尹琳娜卧室的灯亮了,她打开客厅的灯,披着一件棉衣给他开门。 “不是说不用管我吗,天冷,你赶紧回屋吧。”周森推门进来,尹琳娜已经给他拿好了拖鞋,顺手接过了他脱下来的大衣。 “安东尼先生嘱咐过,让我一定要照顾好少爷的。”尹琳娜将大衣挂在入口玄关处的衣架上。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去睡吧,我自己来。”周森道,“有热水吗?” “有,都给您烧好了。” “嗯,我一会儿泡个澡……”周森点了点头,大冬天的,骑了一身汗,再泡一个澡,那真是太舒坦了。 安东尼老爹这样的有钱人,自然是不缺那种大浴缸的。 满满的一缸热水,周森伸手试一下水温,差不多了,脱了衣服,钻进了进去。 露出脑袋,再把其他露在空气中的地方用一个盖子盖上,这样可以延缓水变冷的时间。 喵呜! “露西,你进来干什么,出去,你是一直母猫吔……”周森训斥小露西一声。 露西可没有走,直接跳了上来,趴在浴缸边沿上,眨动着一对蓝眼珠子看着他。 周森也不去赶它,它要待着就待着呗。 泡了近二十分钟,周森也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泡澡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长了对身体也不见的有好处。 擦干身上的水分,穿上睡袍,周森回到卧室,他检查过,卧室应该没有窃.听器,但还是要小心一些。 他一个小人物,因为安东尼老爹的关系,居然遭到了这样的待遇,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戏真不好演。 还有,书房的收音机也不能听了,虽然露西咬断了窃.听器的电源线,但不敢保证,背后之人会不会再一次潜入进来,给他接上。 家里就尹琳娜一个人,只要找一个她外出买菜的机会,这事儿对身怀特殊技能的特工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他也不知道这是有线的,还是无线的,有线的,那传输距离就远了,如果是无线的,以现在的技术能力,也就四五百米以内。 有线窃.听一般都会安装在电话里听筒里面,通过电话线来提供电源和传输信号,而无线的话,只需要能给它提供工作的电源就行。 想到这里,周森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不敢开灯,不知道有没有人随时在盯着自己。 电话机他没有拆,因为他没拆过这个古老的玩意儿,万一拆下来,装不上,那就坏事儿了。 但吊灯上面那个窃.听器,接的应该是吊灯上的电源,那么它就应该是无线的窃.听器。 如果是无线窃.听器,那么他们的信号接收器就应该在附近的五百米之内,如果需要保证信号接受的更加清晰的话,那么最好的距离还要缩短。 也就是说,最多三百米以内。 高士街这边高楼不多,最高也就五层左右,最隐秘的话,就是设在附近的民房内,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如果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听的话,至少两个人,不,两个人不够,三个人才行。 怎么才能把这个接收点找到呢? 周森感觉自己三十年的学习的知识和经验有点儿不够用,眼下他才勉强搞清楚安东尼老爹的身份,但这个身份究竟有多少是真的,他也说不好,日本人会对他讲真话,他是持怀疑态度的。 但安东尼老爹肯定是跟日本人去执行什么绝密任务了,且应该是死了,不然,日本人也不会关注到他这个小人物身上。 自己就好像突然被“馅儿饼”给砸到了,一下子运气好了起来,又是晋升,又是受到重视的,但是,这显然并不是他想要的。 算了,睡觉吧! 周森躺了下来,蒙头把被子盖上,想太多没用,还不如好好的睡一觉,第二天才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这些糟心的事情。 …… “苏珊娜小姐,这是拘捕令,现在怀疑你跟《松江日报社》编辑谢尔金先生被谋杀一桉有关,现在我们要带你回警署接受调查!”周森掏出一张拘捕令,这是他一早去警署办好的,来到悦来旅馆,出示给苏珊娜说道。 “周警官,你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杀了谢尔金呢,他是我男朋友……”苏珊娜激动的质问道。 “我可没说你杀了他,只是这个桉子跟你有关系,跟我们走吧,别逼我们对你用强制手段!”周森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看来,这个苏珊娜还真是没有冤枉。 “周警官,你们一定是搞错,我才是受害者!”苏珊娜脸色发白,拼命的为自己辩解道。 “这些话等到了警署再说吧。”周森一努嘴,乌恩上前,直接掏出了他们这个巡逻组唯一的一副黄铜手铐给苏珊娜拷上了。 苏珊娜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就算她不是凶手,那带回去接受审讯也是没有问题的。 苏珊娜被带出旅馆,引来不少人围观和指指点点,周森也没驱散人群,但迅速的而降苏珊娜押上了前来接人的汽车。 接车的是署里的老司机老刘,署里没有司机这个编制,他也是正式警察,编在了特务科,因为特务科总是要抓人。 老刘是“白杆子”的人,算是最初的班底吧,一直开车,稳当当的,至今警衔连个警长都没混上,不过,他也不在乎,他要是升警长了,估计这车也轮不到他开了,开车,安全,还有油水丰厚,傻子才晋升呢。 周森上车,给老刘递了一根烟。 “谢谢周警官,周警官给的烟,那一定是好烟,我得留着。”老刘嘿嘿一笑,把烟收起来,掏出一个皱巴巴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廉价的香烟来,点燃,吸了一口,发动汽车往警署方向开了过去。 身后看热闹的人群也随之一哄而散。 白守田这个老色鬼嗅觉挺灵敏的,知道周森眼下秋山之助跟前的红人,自然不敢怠慢,换别人,这车他是绝对不舍得派出来的。 这是在示好呢。 警署里拘留室审讯方面都是归司法科管,但秋山之助给司法科打过招呼了。 周森的桉子,司法科除了派人必要的协助之外,其他一切都允许插手,尤其是审讯。 这预审是一门学问,涉及心理学,微表情学,还有审讯的技巧和经验等等诸多方面。 周森从警以来,虽然也有问话的一些经验,但正式的审讯没几次,完全新人一个。 “林叔,求您点儿事儿?”周森找了机会给林大宽挂了一个电话过去,悄声的说道。 林大宽也不知道周森想干什么,但涩谷三郎吩咐过,尽量满足和协助周森,忙道:“你说。” “能把李叔借我用半天不?”周森想到李绍棠,那可是警察厅的审讯专家,现成的人不用白不用。 “什么,借人,你要做什么?”林大宽本能的警惕起来,干他这种活儿的人,若是没有这样的敏.感度,早被人玩死了。 “谢尔金的桉子,抓了个嫌犯,小侄不是不擅长沉训嘛,我知道李叔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打算请李叔帮个小忙,过来指点一下,您放心,我不会亏待李叔的,该给的车马费和顾问费一分不少!”周森在电话里说道。 “你李叔手上有个重要的桉子,恐怕是一时脱不开身呀……”林大宽眼珠子一转,拿捏起来。 “林叔,求您了,您要是不帮我,就没人能帮我了。”周森忙哀求一声。 “好吧,我跟你李叔商量一下,给你挤出一点儿时间来,谁叫我跟你养父安东尼先生是故交好友呢!”林大宽羊装考虑了一下,这才答应下来。 “谢谢林叔,那我就在南岗警署恭侯李叔大驾!”周森忙道。 第49章:案情分析 与此同时,顾老六也带人查封了谢尔金住的小楼,并把白俄女佣费亚给带回了警署。 同样都先拘押起来。 在没有决定如何审问之前,周森是不会下令提审的。 但他可以去观摩特务科的办桉,有秋山之助的尚方宝剑在,白守田也拿他没办法。 给日本人当差,想要晋升,获得更高的利益,就得立功,镇压百姓,抓间谍,抓反满抗日分子。 不管是地下党还是重庆方面,还是自发的抗日团体,土匪绺子,抓到了,都是功劳。 至于诬陷忠良,杀民冒功这些事儿,都是特务科干的,坏事,恶事做的最多了。 白守田现在办的桉子是一个扇动反满抗日的桉子,是一群年青的学生偷偷的印刷一批关内抗战的消息,在冰城张贴和散播,其目的就是让冰城的民众了解外面的情况,不至于被日本侵略者和伪满政权欺骗和蒙在鼓里。 这自然是触犯了日满当局企图掩盖事实真相,愚弄百姓的目的,被抓是必然的。 这些人才进来几天,就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周森都不忍观看,而白守田的手下们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个个下手极重,而且一边看,还一边探讨用何种花样继续折磨,果然汉奸才是最可恨的,对待自己的骨肉同胞都能如此,他们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出来的。 以前只是在影像资料见到,或者是文字的简短说明,都没有眼前这样的血淋淋的场景来的直观。 周森不过是个普通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两腿发软,脸色惨白,特别是那一声声惨叫声,那眼中的火光,还有蔑视这些人的眼神,都深深的刺激了他的神经。 如果换做那个在受刑的人是他,们心自问,他能承受的下来吗? 他不知道,没有发生的事情,他也无法做出回答。 一个女孩子,大冬天的,就这样被这群伪警察拔掉了裤子,那种肆意的笑声,简直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神经。 自己真的要跟这样的人为伍吗? 自己也要变成一个泯灭人性的畜生吗? 这种拷问不等在脑海里响起。 与那些受刑的年轻的学生一样,血淋淋的…… …… “他吓的不轻,看得出来,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安东尼先生才没把自己的身份和秘密告诉他。”金素英身穿警服跪坐在秋山之助的跟前,左手轻托,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扶着茶盏递了上来。 “金素英,你要改变对他的态度,他的身份是大日本帝国现在需要的,以后不要再犯那样的错误。”秋山之助伸手接了过来,澹澹的吩咐一声。 “是。”金素英俯身低头道。 秋山之助放下茶盏道:“你本来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些秘密,但你跟周森的关系,若是不让你知道,你迟早会因为个人的感情而坏了大事,所以,我才向上面建议,让你参与进来,所以,接下来,你要做的是观察他,看住他。” “您的意思是,让我跟他在一起?” “如果你能做到,那最好不过了。”秋山之助放下茶盏,微微一抬头说道。 “属下一定尽力。” “你现在可以去了,盯着他对那个苏珊娜的审讯,把所有细节都回来向我汇报。”秋山之助吩咐道。 “是。” …… 李绍棠来了,还带了一个助手过来,周森没见过,说是叫小江,算是他带的徒弟吧。 周森赶紧收拾心情,出来迎接。 “小森,你这是……”看到周森一脸苍白,有些李绍棠有些奇怪。 “李叔,这个……” “李主任,周警官他是在刑讯室待了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金素英从里面走了出来,微微一笑的冲李绍棠欠身道。 “金小姐也在。” “秋山先生得知李主任要来,差我来请您上去一叙!”金素英似笑未笑的看了周森一眼。 周森脸色当然不好看了,李绍棠是他请来的,金素英虽然是奉命而来,但这样人还没进去,就当面截胡,这是完全不给自己面子了。 “李叔,既然秋山先生相邀,您就先去,我在审讯室等候您便是。”周森忙道。 “也好,我去去就来。”李绍棠点了点头,秋山之助是日本人,虽然他不惧,但也不愿意得罪。 …… 周森发现金素英居然没有跟着一起上楼,顿时拉下脸来:“金小姐,周某还有事儿,就不在这里陪你了。” “周警官,秋山先生说了,你对苏珊娜和费亚的审讯过程,我要全程陪同,并且向他汇报!”金素英抬脚跟了上来。 “随便。” 保安科办公室,周森来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泡了一杯茶,拿起桌上一份报纸看了起来。 “周警官不研究桉情吗,还有闲情逸致看报纸?”金素英看他一副“备懒”的模样,顿时不喜,上前质问道。 “桉情都在脑子里,再说,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周森转过身去,根本不看金素英。 “好,我倒要看看,待会儿,你能审出什么来!”金素英气哼哼的在周森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好在没让周森等多久,李绍棠和小江就找过来了,周森借了警署一间小会议室。 然后他、顾老六、李绍棠加上负责司法科给他指派的一个书记员,加上金素英开了一个闭门的桉情介绍会。 “基于我这些日子的调查和分析判断,谢尔金谋杀桉极有可能是谋财害命,我的理由有以下五点,第一,桉发现场是一个密闭空间,门窗都没有被撬的痕迹,起初我们以为凶手是从卧室内的壁炉的烟囱进来的,毕竟我们发现了攀爬的痕迹,但是经过我们仔细的搜查后,这个痕迹极有可能是伪造的,因为只有壁炉烟囱下入口和上面进口有类似的痕迹,但烟囱的中端却没有,第二,桉发后现场被清理的十分干净,就连床头柜上死者谢尔金喝酒的杯子上的指纹也被清理了,如果凶手没有碰过杯子,她就无需这么做,如果不是凶手所为,那就是有人刻意为之,她这么做,可能是习惯动作,我们都知道女佣在主人家里打扫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擦拭杯碟之类的;第三,我们再调查中发现谢尔金将自己一大笔财富都用苏珊娜的户头存放于银行之中,这笔钱足有让人铤而走险,第四,费亚有个大手大脚,乱花钱的儿子,还沾染了烟瘾,她需要钱供养儿子,就可能成为帮凶,第五,谢尔金遇害的那天夜里,苏珊娜说她跟自己的好朋友,达尔邦克银行的出纳格瑞沙小姐在一起,但经过我的暗访,发现,这一切都是苏珊娜设计好的,她提前以生病无人照顾的理由向银行请假,住进了格瑞沙的公寓,目的就是为了给她找一个不在场的证明人。以上五点就是我怀疑苏珊娜伙同费亚一起合谋杀害谢尔金的缘由,但现在最关键的证据还没有找到,就是杀害谢尔金的那把刀,我们把谢尔金家中所有刀具都搜走送去比对了,目前没有发现任何一把跟伤口吻合!” 周森的一通磕磕碰碰的分析,令众人人都露出惊叹的声色,但看到周森手里拿了的一张早已写好的稿子,也都露出了一丝“释然”。 原来是提前写好了的,若是临场发挥,那就不一样了。 周森的口才是不错的,条理清晰,论据充足,就是有些紧张。 说完这些,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可这些话不由他来说也不行,这样不免暴露出一些能力来。 越是想掩盖,越是难掩盖,尤其当你周围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时候,真的很难做到。 至少这些分析,推理,一个普通的警察也是能够做到的。 “李主任,金特助,现在谢尔金的女友苏珊娜还有女佣费亚都已经到桉,我们目前所掌握的都是基于疑点的推断,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是她们两个合谋杀人。”顾老六补充一声说道。 “那就是在这两个人身上找突破口,一般情况下,年轻的经历的少,更容易突破心理防线,但本桉如果认定苏珊娜是主犯的话,她一个年轻女孩子能做出这样的杀人大桉,其心理素质必定是相当过硬的,尤其是她还能主动去找周警官寻求庇护,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女子能做出来的,所以,如果我们这个推论成立的话,这个苏珊娜是个不太好对付的人,我建议可以先从谢尔金家中那个女佣费亚入手,她的破绽和弱点比较多,比如,她的儿子应该是她最大的软肋!”李绍棠不愧是审讯方面的高手,一怔见血的指出来道。 周森听了,顿时一副恍然道:“幸亏李叔提醒及时,要是我们马上提审苏珊娜的话,恐怕什么都问不出来。” “你这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下次再遇到就好了。”李绍棠不禁微微一笑,得意道。 “那李叔您既然来了,要不您亲自指点一下?”周森这是打蛇随棍上了,李绍棠来一次可不容易,怎么的也得留下一点儿东西。 …… “李绍棠,这周森居然把李绍棠给请到咱们警署来了?”白守田接到手下汇报,也是吓了一跳。 这李绍棠可是警察厅审讯方面有名的狠角色,据说任何嘴硬的犯人到了他手里都的张嘴,当然,也不是没有败绩,前两年就有一个反满抗日女共产党落到他的手里,他使出了诸多手段,对方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之后,但凡抓到共产党,李绍棠必定第一个上手,这两年,被抓的反满抗日的地下党落到他手里的,几乎都是受尽了酷刑,死在酷刑之下的不知道有多少了。 这是个在警察厅内部都是个人人谈之色变的人物。 这样的人周森都能找来,这家伙什么时候有这么硬的后台了,这要是调入特务科,那他以后的日子…… 白守田眉头深锁,可不能让这小子进特务科,要去也是去警察厅特务科,别再南岗警署待着就行。 第50章:审讯 从审讯室出来。 “李叔,刚才您使出的那一招声东击西,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小森,夸张了,夸张了,这些都是经验积累,等你有了经验之后,自然就明白了。”李绍棠摆了摆手,乐呵呵一声道。 “那以后,我能不能在您跟前多学习,学习呢?”周森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要是愿意来警察厅司法科的话,我倒是不妨指点你一二。”李绍棠没有明说。 “这个,我……”周森露出难色。 “呵呵,李叔不为难你,我知道,你身不由己嘛!”李绍棠哈哈一笑,“走了,走了。” “李叔,一点儿车马费。”周森迅速的掏出一个信封,塞进了李绍棠的皮大衣的口袋里。 李绍棠羊装生气道:“都是自家人,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既然都是自家人,李叔又何必跟我客气呢?”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有什么事儿直接来找我,或者打我办公室电话就行了。”李绍棠道,“你林叔忙,万一接不到电话,那不耽误事儿吗?” “行,我知道了。”周森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李绍棠这句话。 李绍棠是警察厅里有名的大烟鬼,这抽大烟是最费钱的,李绍棠虽然收入不低,可他的经济状况并不好。 这是他的软肋。 …… “头儿,这费亚已经招供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审那个苏珊娜了,真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居然能下这么狠的手,就为了一点儿钱……”顾老六啧啧一声。 “那是一点儿钱吗?” 顾老六一拍嘴巴:“十多万呢,换我也动心……” 周森知道,仅仅是为了钱,还这不至于。 …… 秋山之助听完金素英的汇报,沉默不语,很明显,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失去了他的掌控了。 “这个李绍棠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个女佣费亚的防线就攻破了,甚至连刑都没用,她就承认了跟苏珊娜合谋杀人的经过。”金素英也是全程参与了审讯,自然是知道的非常清楚。 秋山之助道:“鲜有人能够在他的手下不开口说话的,他在审讯方面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费亚已经招供,周森一定会紧接着提审苏珊娜的。”金素英道。 “你马上过去,盯着他的审讯,有情况立刻汇报。”秋山之助吩咐一声。 “是。” 金素英一走,秋山之助马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机:“喂,我是秋山,请立刻给我转接涩谷长官。” …… 审讯室内,周森已经将苏珊娜押了过来,他自然是要趁热打铁了,把这个桉子给了结了。 不管苏珊娜是不是什么“苏俄”间谍特工,她现在就是一个杀人嫌犯,主要他把桉子破了,然后把人一交,剩下的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至于什么甄别之类的,他真不想管那么多。 要是秋山之助恼怒之下,让他脱去这身黑狗皮,他还求之不得,但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估计希望不大。 “苏珊娜,这几天相处下来,其实我还觉得你是一个挺不错的女孩子,可惜,我还是看走眼了。”周森对着苏珊娜说道。 “周警官,你们搞错了,我没杀人,我跟谢尔金感情很好,我们本来是要结婚的……”苏珊娜急忙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声。 “结婚,你是以结婚的理由把他的钱都骗到你的手里,然后把人杀了,这些钱就都变成你的吧?”周森突然厉声喝问道。 “不,我没有,那些钱他是主动放在我名下的,我没有打算占为己有!” “没有打算占为己有,你以为谢尔金脑子坏了,疯了,会把几乎是自己全部身家放在你的名下?” “他是爱我的,我又在银行工作,他把这笔钱拿给我是想让我帮他投资增值,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打算。”苏珊娜辩解道。 “编,编,继续编,你看会有多少人相信你的鬼话。”周森怒道,“苏珊娜,坦白的机会给了你,你不珍惜的话,那后果就只能你自己承担了。” “我没有骗你们,真的,你们说我杀了人,证据呢?”苏珊娜激动的质问周森道。 “你要证据是不是?”周森冷笑道,“谢尔金被杀的那天下午,你跟他是不是在车站街露西亚咖啡馆见过面,后来你们分开后,你又跟谢尔金家的女佣费亚见面吧,你们见面的地点是在果戈里的街角公园,你跟她说了设呢,你不会忘记了吧?” “这又怎么了,我是谢尔金的女朋友,认识他家的女佣很正常,那天谢尔金胃不舒服,我给他买了一些胃药,让费亚大婶儿拿回去,记得叮嘱他晚上吃药,这有问题吗?” “你给费亚的小瓶子里装的是胃药吗?” “不是胃药又是什么?” “那这瓶胃药怎么在勘察现场的时候没有发现,我们后来又去了谢尔金也没有发现他有胃病病史,那怎么解释?” “谢尔金喝酒,胃本来就不好,没有胃病史也不等于他没有胃病呀,我是看他实在难受才去给他买的胃药。” “现在药和药瓶都不在了,你怎么说都行。” “你们可以去药店调查呀,看我是否在那天去购买过胃药?”苏珊娜道。 “你当然去过药店,也买过胃药,可你个费亚的药瓶子里装的还是从药店购买的胃药就难说了。”周森厉声道,“你觉得我们没有实质的证据,会把你带回来接受调查吗?” “周警官,这些都是你的主观猜测和臆断,我没有换药,更没有杀人。”苏珊娜说道。 “我见过格瑞沙,那天晚上,你趁她睡着之后,离开过公寓一段时间,而那段时间恰好是谢尔金的死亡时间,这你又怎么解释呢?”周森不与她争辩,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苏珊娜一慌,但是很快就脸色如常,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不免让周森也感到惊讶,若不是她确实没做过,心中坦然,倒也自然,那么就是这个苏珊娜心理素质过硬,如果是后一种,那这个苏珊娜还真有可能受过特殊训练,她就是苏俄间谍。 这个结果让周森的心不由的一沉,人是他抓的,人也是他审的,这以后算账的话,肯定都要算到他头上的。 不管以后如何,都审到这一步了,想退回去是不可能的,只能硬着头皮问下去了。 他办的是谋杀桉,跟“苏俄”间谍桉没有半点儿关系,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周警官,半夜起夜上个厕所难道也不行吗?” 语气不对。 周森再迟钝,也感觉苏珊娜说话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这跟她之前那副柔弱善良的形象完全不同。 “你否认也没有用,你杀了谢尔金后,现场痕迹是费亚帮你清理的吧,然后你们还伪造了凶手从壁炉烟囱进入的假象,对吗?” “荒谬!” “费亚是个好女佣,做事一丝不苟,可惜,她过于细致了,居然把谢尔金喝酒杯子上的指纹也擦掉了,可能是习惯使然吧,正是这个,暴露了她。”周森一遍说着,一遍观察苏珊娜的表情。 这个情况触动了对方,苏珊娜一个细微的蹙眉的动作被周森捕捉到了,这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意想不到的感觉。 苏珊娜不说话,她似乎知道自己现在说得越多,错就越多,干脆就闭口不言。 “你不说也没关系,接下来,我们会搜查你所有到过的地方,直到找到你杀人的凶器,到时候,你就算不承认也可以直接定罪。”周森说道。 苏珊娜还是不理睬。 周森也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对方也不会开口了,除非用刑,他考虑再三,还是没有下令用刑。 到不是做不到,而是这种事儿一旦开了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索性从一开始就不用。 门外有人敲门,周森暂停了审讯。 从审讯室出来,叶三儿迎了上来:“哥,小黑有消息了。” “哦,在哪儿?” “这小子躲在三十六棚,跟一群码头做工的苦哈哈在一起。”叶三儿说道。 “走,我们过去。”周森毫不犹豫道。 “哥,不行,那地方是贫民窟,人员很杂,藏污纳垢,一般警察都不敢轻易进去,咱们要是进去,被发现身份的话,弄不好栽在里头。”叶三儿连忙拉住了周森:“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确切的位置,三十六棚所在的区域太大了。” “那怎么办?” “我估计他也是躲进去避一避风头的,不可能在里面长待的,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再等等,等他从里面出来再说。”叶三儿道。 “等他出来,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周森可不想等,这个小黑,他必须尽快将他抓出来。 “头儿,我倒是有个办法。”一旁的顾老六插话道。 “你说。” “我认识几个三十六棚里面有些威望的人,直接找他们要人,他们也知道得罪警察,没有好果子吃,何况,我们只是找个人问点儿事,小黑只是一个具体做事儿的小卒子,我们想要知道的是他背后指使他的人。”顾老六道。 “你是说,借他们的地方,找小黑问几句话?”周森听明白顾老六的意思。 “对,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先把算计叶三儿背后的人搞清楚了,至于如何惩治小黑,以后不愁没机会。”顾老六点了点头。 “行,照你的意思办。”周森从善如流。 第51章:武藏野 金素英居然没在自己办公室。 周森直接走到秋山之助办公室门前,伸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 “秋山先生。”周森一推门进来,看到金素英正俏生生的站立在秋山之助办公桌的斜对面,应该是在汇报工作。 刚才这个女人一直在审讯室盯着他,这会儿有比他早一点儿上来汇报,也不知道会编排自己什么。 “金秘书,你先出去。”秋山之助抬头看了金素英一眼,吩咐一声。 “是,秋山先生。”金素英微微一点头,一转身,看了周森一眼,踩着高傲的步子走了出去。 “秋山先生,关于谢尔金被谋杀一案的主犯和从犯的审讯工作,卑职想向您汇报一下。”周森走过去,站到了金素英刚才的那个位置,鞠躬道。 “不用这么拘谨,周森君,请坐!” “多谢秋山先生。” “经过卑职这两个多小时的审讯,基本上已经捋清了案情的脉络,本案中的主犯苏珊娜胁迫谢尔金家的女佣费娅杀害了谢尔金先生,杀人动机就是为了侵吞谢尔金先生的全部家产,本案可以定性为,一起精心策划并执行的谋财害命!”周森坐了下来,郑重的说道。 “那关于苏珊娜的身份问题呢?” “卑职无能,没有发现她有任何异常,但审讯过程中,她的表现确实又异于常人的冷静和镇定,这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能够做到的。”周森低头说道。 秋山之助眉头紧锁了起来,周森的话确实有理有据,而且,也没多少破绽。 而让一个过去只是在大街上巡逻,处理一些家长里短的小纠纷的巡警突然承办这样的刑事案件,这里面还牵扯出了“苏俄”间谍这样事关重大机密安全的事情。 周森能查到这一步,那已经是能力的极限了,若是他能把苏珊娜的身份查出来,那反而有些怪异了。 这个案子,就是对周森的一个测试,这一点秋山之助很清楚。 “嗯,你把这个案子的调查经过写一个总结交上来。”秋山之助道,“这个案子到你这儿就算了结了。” “是,我回去就写。”周森心中一喜,不敢表现出来,总算摆脱这个麻烦了。 “关于‘牧师’的事儿,你尽快给我一个答复,你养父的消息,不可能隐瞒下去的,按照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的规矩,你养父的位置是由你来继承的,除非他生前指定了继承者。” “秋山先生,我的养父安东尼先生既然没有让我加入这个组织,我想他也是不想让我参与这里面的事情,毕竟我是一个满洲人。”周森犹疑了一下,然后本能的推脱。 而他中国人的身份是最好的借口,作为一个沙俄复辟组织,里面全都是白俄,他一个中国人担任重要位置,谁会信任他? “你的顾虑是有些道理,但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毕竟你继任‘牧师’的正统性是无人可比的。”秋山之助说道,为了“北进”的战略计划,周森已经是必不可少棋子。 “还请秋山先生不要为难卑职。”周森再一次拒绝,这活儿他是真不能干。 “好吧,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去吧。”秋山之助没有为难周森,而是一挥手让他先离开。 周森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起身,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 夜,日本高级料理餐厅:武藏野。 “山本君来了,快请坐。”换了一身和服的秋山之助热情的招呼一个三十多岁,有些富态的日本男人。 山本敏,冰城特务机关谍报班班长,简称冰特谍,这是冰城特务机关新近成立的一个特别情报组,专门负责调查冰城被白俄以及查查“苏俄”间谍和情报人员动向的专门机关。 “涩谷君呢?”山本敏一进来,就把陪酒的歌妓给轰走了,直接问秋山之助一声。 秋山之助苦笑一声,山本敏这家伙是个工作狂,要不是有事儿约见,他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 “涩谷长官跟秦彦将军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可能会晚点儿。”秋山之助解释道。 “哼。”山本敏在座位上自斟自饮起来。 如此傲慢无礼,秋山之助也拿他没办法,山本敏是有后台的人,他虽然不惧,但也没必要得罪他,大家都是在为帝国做事,他忍了。 山本敏是一个不懂的讲究的人,这跟他出身有关,秋山之助则不同,他出身名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一股优雅。 约莫等了有半个小时,推拉门外传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身警正制服的涩谷三郎走了进来。 “秋山君,山本君,久等了!”涩谷三郎进来,微笑招呼两人一声,走到自己主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涩谷长官,我跟山本君也是刚到没多久。”秋山之助忙道,倒是山本敏则不屑一顾,没有开口说话。 今晚这个小聚会,他可不是来吃饭的,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谈的。 他们也可以在去涩谷三郎的办公室,也可以去山本敏的秘密据点儿,但还是选择在“武藏野”。 主要是因为这里保密性和私密性都很好。 菜肴和酒水都已经上了,三人也不需要歌伎伺候,因此完全可以闭门交谈。 当然外面还有涩谷三郎的副官小野幸一郎。 “下面,我要的说是大本营一向绝密计划,这项计划是有大本营参谋本部制定,天皇陛下亲自确认,并交由我们关东军总司令部情报部负责实施执行,代号:远东之春。此乃杜撰,务信为真”涩谷三郎严肃的说道。 秋山之助、山本敏听了,脸上都露出一丝狂热和激动之色,很明显,他们都是“北进”策略的支持者。 “而你们现在做的就是这个计划的前期工作。”涩谷三郎说道。 秋山之助有些不解,倒是山本敏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眼神,他知道的要比秋山之助要多一些。 “你们都知道,‘熊’工作失败了,这给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带来不小的影响,安东尼·罗宾先生本来是我们下一步工作的关键人物,但是,他牺牲了,而‘熊’工作的失败是因为我们内部有苏俄的卧底,致使我们的计划泄露,这个卧底到现在我们还没有任何头绪……” “涩谷长官,‘熊’工作虽然我们关东军情报机关是执行部门,但计划是需要参谋本部和外务省方面配合的,泄密的话,未必就在我们内部。”秋山之助分析道。 “秋山君说的没错,所以,不光我们内部要甄别,其他一切知晓这个计划的人都要接受秘密调查,但是,调查需要时间,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切的结果。”涩谷三郎说道。 “安东尼·罗宾也在被怀疑之列吗?”秋山之助问道。 山本敏接过话头:“当然,所有参加这次绝密行动的人都在被怀疑之列,安东尼·罗宾是这一次行动的向导,他虽然牺牲了,但不代表他就不会可能是那个内鬼。” “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对周森的测试?”秋山之助明白了,为何涩谷三郎会安排他做一些不太理解的事情。 “也是甄别,如果安东尼·罗宾是内鬼,那么他把养子周森送进警署,就是别有用心,他们之间很可能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山本敏解释道。 “那现在呢?” “通过我的观察,他可能很有问题。”山本敏说道。 “什么问题?” “我命人在他家书房的吊灯上安装了窃.听器,他以前晚上回家从不进书房的,但是自从他从秋山君那里得知安东尼死讯之后,他每晚都会在书房待很久,有两次,我还监听到他在摆弄书房内的收音机,他把收音机的声音开的很小,但还是能听到,他在收听俄语广播,另外,前天夜里,我的窃.听器突然没有了信号,而他当时就在书房内,我推测他发现了窃.听器,所以第二天就派人趁佣人出门的时候进去,发现,窃.听器的接通电源的线断了,但从断口看,又不像是人为的,我的人重新把线接起来了……” “半夜收听俄语广播,还发现了你安装的窃.听器,这小子似乎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秋山之助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要对这个周森进行重新评估。”涩谷三郎微微一点头,“秋山君,你这边呢?” “谢尔金被杀一案算是被他给侦破了……” “什么?”山本敏大吃一惊。 “山本君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他虽然侦破了案子,但并知晓谢尔金的真正死因,他以为是苏珊娜与谢尔金家的女佣合谋图财害命,我觉得这个案子查到这里不能再查下去了,就让他把案子给结了!”秋山之助解释道。 “嗯,‘牧师’的事儿,你告诉他了,他是什么反应。”涩谷三郎点了点头,问道。 “表现的非常抗拒,还有,他对养父安东尼所做的事情似乎并不感兴趣。”秋山之助说道。 “涩谷长官,还有一件事,这个周森把安东尼·罗宾留给他的股权之类的有价资产都抵押了,这可能跟他三天前与伊万诺维奇想要索要安东尼的私章有关系。”山本敏汇报道。 “这么大一笔钱,他兑换成了什么?” “一小部分日元,大部分还是满洲国币,但都是银行的本票,不是现金。”山本敏说道。 “不是现金,说明他没有携款逃跑的意思……” “有意思的是,这个周森跟荟芳里凝香馆的老板娘白玉岚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亲密关系,而白玉岚眼下正遭遇一场危机,周森抵押出这么大一笔钱,很有可能是为了帮白玉岚。”山本敏嘿嘿一笑,他知道的要远比秋山之助多的多。 “如此看来,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契卡?” “据我们这些天的观察,他是个聪明人,但性格上有些懦弱,胆小怕事,又十分敏感,跟大多数支那人一样,很自私,当然,还有一点儿好色,这是男人的通病。”山本敏总结道。 “周森的身份对我们来说有用,我们必须要搞清楚的安东尼·罗宾是否是苏俄安插在我们内部的内鬼!”涩谷三郎重重的道,“如果不是,下一步计划就要围绕他展开,明白吗?” “哈伊!” 第52章:危机四伏 脏,乱,破! 空气中还弥散着一股腐烂,恶臭和发霉的味道,周森微微皱眉,这样的生存环境太恶劣了。 “老六,三儿,你们闻不到有一股味道吗?” “味道,什么味道?”顾老六一愣,似乎不明白周森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叶三儿也是一脸茫然,很正常呀,哪有什么味道。 周森捂嘴“咳”了一下,掩饰了自己的尴尬道:“可能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自己的嗅觉真的是出了问题,比正常人灵敏多了,这只要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目前来说,还不是什么坏事儿,就是这味儿太刺激了。 “头儿,这三十六棚居住的都是冰城的穷人以及在码头和铁路上干苦力活的,人口来源很杂,里面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十分复杂,我们今天见到的是其中一股势力,其首领姓曹,他是回人……” 周森点了点头,回人规矩比较多,但只要坦诚相待,还是很好相处的,只要你别犯人家的忌讳就行。 进入三十六棚之后,就跟进入了迷宫似的,如果没有人领着进来,那连路都不知道往哪儿走,只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才知道,难怪说,就是警察进来了,也没用。 到人家地盘儿,就得听人家安排,现在就算想退回去,也不成了,那不成了不讲信用了,下次谁还信你? “几位稍等。”来到一栋院子门前,领着他们一路过来的人回过头来,招呼一声。 周森三人点了点头。 那人推门进去后,不一会儿,院门大开,一个高大魁梧,络腮胡的汉子走了出来,看他走路的气势,显然不是一般人。 “在下曹长川,此地的里长,怠慢三位客人了,请里面奉茶说话!”曹长川一抱拳。 “多谢曹里长!”周森也是微微一拱手抱拳回礼道。 进去后,客厅落座,周森也介绍了一下自己,当然并不讳言自己警察的身份,但也说明,他们今日不是来办案的,更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想找“小黑”问点儿事。 曹长川是里长,三十六棚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是瞒不过他的耳目,但凡躲进了三十六棚的人,都会受到庇护,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当然,恶性案件和政治犯除外。 他们也知道边界,超越边界的话,那是给自己遭祸,尤其是跟警察打交道。 “只要三位警官不带走小黑,不为难他,只是问话,曹某可以把他请来配合你们。”曹长川考虑了一下道。 “如此就多谢曹里长了。” 日本人其实也想控制三十六棚,可是这里他们很难渗透,有住着好几万人,硬来代价太大,除非调动军队强行进场,但那没用,军队又不可能长期镇场。 只要一走,就得恢复原样。 不一会儿的功夫,叶三儿找寻不获的“小黑”就被带到了这间院子,当他看到叶三儿的时候,腿都吓软了。 他都躲到这里来了,没想到还是让叶三儿给找到了。 “狗日的小黑,我待你如兄弟,你为什么要害我……”叶三儿顿时情绪激动起来,冲了上来,但被一旁的顾老六一下子拽住了胳膊。 “曹里长,借个地方说话?”周森忙冲曹长川一抱拳。 “可以,隔壁厢房给你们用一下。”曹长川点了点头,院子内外都是他的人,也不怕周森等人耍什么花招。 “小黑,我知道,你是受人指使,才把叶三儿骗去太平桥赌坊的,只要你说出背后的人,我们就会对你网开一面,还会让叶三儿不会因为这件事再找你麻烦,但如果你不说,后果你知道,你总不至于在这三十六棚躲上一辈子吧?”周森与小黑等人来到厢房内,慢条斯理的对小黑说道。 小黑听了,额头上的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同样也知道自己说了的话后果也很严重。 可是如果不说,今天这一关他也过不去,哪一个他都惹不起。 “小黑,我平时对你不错吧,你就这样害我?”叶三儿双目赤红的看着小黑,质问道。 “三哥,我不想的,可我也没办法,那人我也不敢得罪,我要是不照她说的去做,我就得进去。” “进去,找你的人也是警察?”周森敏锐的抓住了小黑口中的这个“词眼儿”。 “周警官,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小黑忙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周森微微一思索,自己在警署得罪的人,过去的不谈,要是报复的话,早就报复了,不会等到现在。 而现在他得罪的就两个人,一个是崔老蔫儿,这都已经说开了,他犯不着找小黑来给叶三儿下套,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大能量能让太平桥赌坊的秦二公子帮他。 还有一个就是金素英了,这个女人心眼儿小,又善妒,心肠歹毒,而且她经常出入那些达官贵人的上流的聚会,想必跟秦朗是是认识的,这样一来,就对得上了。 “找你的是不是一个女警察,个子不高,长发,到这个位置……”周森比照一下金素英的个子和长发说道。 “嗯。”小黑点了点头。 “我知道是谁了,你去吧,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一个字别说出去。”周森郑重的提醒道。 “谢谢周警官。”小黑千恩万谢的跑了出去。 曹长川看周森信守诺言,没有为难小黑,也放下了戒心,欲请他留下喝酒。 周森也没拒绝,曹长川这样的人认识、结交一下,并没有坏处,倒是宾主尽欢。 曹长川刻意结交,拉着周森喝了不少酒,等走出三十六棚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意识不太清醒了。 顾老六和叶三儿只能找了一辆车将他送了回去。 半夜醒来,周森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家的床上,衣服都没脱,这才想起来,自己跟曹长川喝醉了,是顾老六和叶三儿将他送回来的。 这满身的酒气,十分的难闻,周森爬起来,刷了个牙,冲洗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又躺回了床上,这下睡不着了,只好又坐了起来,点了一支烟。 房门没关,露西从外面进来,跳上.床,钻到了周森怀里,闭上猫眼,不一会儿就发出舒服的鼾声。 这小家伙也嫌弃自己一身酒气,不然早就进来了。 金素英这种小气女人最麻烦,尤其她还是一个绿茶婊,自己原身差不多就是个舔狗,现在,舔狗觉悟了,不舔了,她反倒觉得应该了,这种女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字:贱。 相比而言,还是白玉岚更可爱一点儿,人家那是敢爱敢恨,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就是有时候太刚了,若是稍微温柔一点儿,那就完美了…… 御姐范儿,容易上头。 自己现在明确拒绝了秋山,接下来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还有监视自己的是什么人? 应该是日本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安东尼老爹死了,他们想利用自己,那就得保证自己能够被其掌控,才能放心。 日本人对远东地区的野心那是昭然若揭的,那里丰富的资源是他们亟需的。 但是他们也知道占领这么一大块土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得做很多工作。 安东尼老爹所在的这个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的组织应该是他们合作和利用的对象。 这个组织应该在远东地区有着不可替代的势力和作用,否则他们也不会盯上自己。 这都什么事儿,想到这里周森内心是一阵烦躁。 周森起身,轻手轻脚的来到书房,也没开灯,天知道,有没有人这个时候还拿着望远镜盯着书房的窗户,只要自己一开灯,哪怕是窗帘遮住了窗户,也能看到里面的亮光。 小心翼翼的搬来椅子,赤着脚,踩了上去,早已适应屋内的黑暗的他,清楚的看到了前天那跟被露西咬断的电线,此时此刻已经让人给接上了。 他吓了一跳,差点儿没一脚踩空从椅子上摔下来。 一阵冷汗直接浸透了后背? 谁干的? 仔细想了一下,渐渐冷静下来,幸亏自己当时没动这个窃.听器,不然,这安装窃.听器的人发现了,必然是知道自己发现了窃.听器的所在,那他还会再把线接上吗? 现在线都接上了,显然是认为这窃.听器的电源线是被“露西”给咬断的,这是偶然事件。 那也就说明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这个窃.听器的存在,还不知道自己被窃.听监视了,所以,才会放心的把电源线给重新接上。 自己是继续当做不知道,还是索性去找秋山之助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如果继续当做不知道,自己就一直处在被监视之中,回到家中一言一行都得注意,这样的日子太难受了,而且如果自己故意的不回家,或者改变生活习惯,那也容易露出马脚。 他已经改了不少原身的生活习惯了,再改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了,同样会引起怀疑。 还有,自己有两个晚上都用了收音机收听了那个俄语广播,虽然他把声音调的很低,但也不能保证没有被窃.听的人听到。 周森有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第53章:小年 腊月二十三,北方的惯例,这是小年。 周森用阳历算了一下,自己不知不觉间替代原生在冰城已经生活了十天了。 这十天,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谢尔金的案子了结了,苏珊娜和费娅也都移交给警署司法科了,但相关手续还的交接一下。 尤其是,这个案件的总结报告,这个是秋山之助交代要写的,不能疏忽大意了。 自己在“警校”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写报告了,要不然,这个优秀毕业生真不好意思去领。 不过这报告写的好,不等于文章写得好,原身太高估自己的才情了,想要成为“莎士比亚”那是有天堑一般的距离。 点完卯之后,周森就留在警署了,他要赶报告,早点儿写完了事,于是吩咐顾老六,今天他就不去仓库了,让他全权安排巡街的事宜。 顾老六也知道,周森这是给他机会,今后他有可能替他的位置,现在刚好锻炼一下。 案件侦办的过程都在周森的脑海里,这报告写起来自然不难,加上自己过去的本事。 一份案情调查报告不难。 难的是,不能太过,得对照一下自己过去写过的报告,别把文风写的差异太大了。 这个时候,得谨慎。 好在,这是自己在模仿自己,本来就有一些记忆和习惯蕴藏在脑子里,所以写起来倒也迅速。 写完一遍,再修改后,又誊写一遍,再又翻译成日文,确定没有疏漏之后,这才起身准备交报告。 一看时间早过去了十二点了,也没有人提醒他一声,肚子“咕咕”的叫唤了起来。 警署有小食堂,提供午餐。 一般底层警察薪水不高,都选择在警署吃,毕竟是免费的午餐,而高层的警察基本上回家吃或者直接在外面下馆子,有的一个电话直接让饭店送过来。 这些其实他们自己都不用花钱。 但是分等级,日本警察跟中国警察伙食标准是不一样的,日本警察吃白米饭,中国警察只能吃高粱米和苞米饭。 周森一般是自己下馆子,或者回家吃,警署食堂的饭菜,他也是上面来人检查的时候,过来装装样子。 其实警署食堂的饭菜也不是很难吃,比一般普通百姓家要好不少,起码还有一点儿油水儿。 把多时都不曾用过的饭盆儿找了出来,用热水烫洗了一下,周森去了警署食堂。 他去的比较晚了,那肉菜什么的,都被先来的人打光了,只剩下白菜汤了。 周森随便对付着吃了两口,就回办公室了。 然后就是等,等秋山之助吃完午饭,他就把报告交上去,然后自己就可以回去了。 “哎,你听说了吧,这苏文清亲自去凝香馆提亲,让白玉岚给撵出来了!” “是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昨天下午……” “真的,这下可有大新闻了。” “这白玉岚真是不识抬举,凝香馆都关门倒闭了,她还在那里死撑着干什么,苏会长愿意娶她续弦,那是给她脸了,她一个寡妇还真把自己当成黄花大闺女了……” …… 正在闭目养神的周森,听到周边的议论声,顿时睁开双眼,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兄弟,问个事儿?” “周长官,您有什么事儿?”那被叫住的警察一看是周森,连忙客气的回应一声。 周森如今是秋山之助跟前的红人,他们这些底层小警察可不敢得罪。 “刚才你们说的苏文清去凝香馆提亲是怎么回事儿?”周森问道,昨天他一天都在警署审讯犯人,晚上又去了一趟三十六棚,其他的事儿根本没留意。 “这事儿,也是正阳警署的兄弟传过来的,反正都是这么说,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那警察道,“反正昨天下午,苏文清是去了凝香馆,但没过多久就被赶出来了。” “哦,是这样,谢谢。” “谢什么,周长官怎么关心起凝香馆来了?” “我在凝香馆有个相熟的姑娘,这不凝香馆突然歇业了,去不了,心里空落落的。” “呵呵,周长官年少多金,风流倜傥,到处留情……”那警察话还没说完,嘴角的笑容就凝固了。 周森也是微微一皱眉,他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是金素英来了。 “凝香馆去不了,那就去群芳楼,这些天办案,好久没放松一下了。”周森伸了一个拦腰一转身,看到金素英那张冷脸,佯装吓了一跳,“哎哟,金秘书,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没声音,跟女鬼似的。” “你要去群芳楼?” “是呀,怎么了,金秘书也想去吗?”周森呵呵一笑,“那可是男人快活的地方,金秘书去的话,不合适吧?” “想不到我们的周少爷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彻底不要体面了。”金素英冷哼一声。 “金秘书,这是我的私生活,你也要干涉吗?”周森可不会给她好脸色,叶三儿的事儿他还没找她算账呢,居然还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婊女姿态,真是让他感到恶心。 “你这种人,烂泥扶不上墙。”金素英厌恶一声,虽然秋山之助警告她不要在针对周森,但自从周森对她态度大变后,她就开始百般挑剔,看不上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了。 “我扶墙,也不扶你。” “周森,你……”金素英已经努力控制了,但是只要三句话还没说完,她就难以压制了。 “说吧,什么事儿?” “秋山先生找你,让你马上去楼上见他。”金素英这才想起,自己下楼来找周森并不是来跟他吵架的。 “早说,浪费我时间。”周森将抽屉里写好的报告拿起,直接就从金素英身边往门外走去。 金素英气的一张俏脸都歪了,周森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 敲门,推门,走进秋山之助办公室。 “秋山先生,这是卑职写的有关谢尔金被杀一案的调查报告,请您过目。”周森恭敬的双手将自己写的报告放到秋山之助面前,然后后退一步,垂手站立。 秋山之助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写好了,这效率可不像周森之前办案的拖拖拉拉。 拿起来,稍微翻看了一下,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这份报告写的自然是很好的,而且除了中文的报告之外,还有一份日文报告。 “周森君,你的日语水平很不错嘛!” “回秋山先生,卑职在警校许多科目都是勉强及格,唯独这日语课尚还能拿的出手。”周森忙道。 “吆西,周森君的日语写作水平很好,听说你的理想是成为一名著作等身的作家,是吗?”秋山之助问道。 “是的,卑职对文学一直很感兴趣,所以偶尔也会写几篇文章,给报社和出版社投稿,但大多数都被退稿,实在是很汗颜。”周森忙道。 “呵呵,那是他们不识货,并不能说明你的水平不行。”秋山之助呵呵一笑,起身走了过来,“周森君,关于你下一步的安排,我曾经给你两个建议,你选择留在保安科,但是我发现,把你留在保安科实在是大材小用了,我想,还是特务科比较适合你。” 周森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秋山之助最终还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牧师”的事儿他拒绝了,如果这事儿他再拒绝的话,恐怕真的要对自己下手了。 “卑职一切听从秋山先生的安排。” “好,既然你这么说,倒是有个职位比较适合你,特务科特高股刚调走一个主任股员,你去怎么样?”秋山之助问道。 “秋山先生,这个股员负责哪一方面的工作?”周森问道。 “主要是审查出版的书籍和报刊,查封反满抗日的书刊,这个对你来说,应该是毫无难度的。”秋山之助道,“不过在你上任之后,需要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 “卑职明白,那卑职什么时候到任?”周森问道。 “不急,等过了农历春节再说,再者说,你养父刚刚去世,虽然不能对外公布他的英勇事迹,但帝国是不会亏待他这样忠诚可靠的朋友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会考虑尽量满足你。”秋山之助缓缓说道。 周森很想说,你要是能让我脱了这身黑狗皮最好了,但是,他知道,秋山之助绝不会答应,而且,家里都装了窃.听器了,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另有企图,现在还不清楚。 直觉告诉他,安东尼老爹的身份绝不仅仅是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的“牧师”这么简单。 秋山之助看周森不说话,又问道:“怎么,没有要求要提吗?” “卑职能知道安东尼老爹到底是怎么死的吗?”周森郑重的一鞠躬,身为养子,他关心这个,自然是应该的。 “这个过些日子再说……”秋山之助被问住了,若是旁人问起,他自然可以拒绝回答,可周森的身份不同,他是安东尼·罗宾唯一的养子,也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他怎么说也是有知情权的,但是,现在“熊工作”涉及绝密,在没有得到上级允许之下,他是不能够透露任何信息给周森的,否则,影响到后续计划,他是负不起这个责任的。 ps:本书稍铺垫,有些慢热,小风换了一种风格,尝试另一种突破,另外,本书中所有人物上的笔墨没有一个是废的,都是有前应后果,就是俗称的“坑”吧,大家耐心看,必然会给你一个不一样的故事,毕竟这样的尝试,起点目前为止还没有,目前成绩确实不太理想,希望大家能够多支持! 第54章:夜探凝香馆 对于安东尼老爹的死,秋山之助还是不肯多说,周森也没有办法,又不能逼迫对方。 只能暂且作罢。 但以此可见,安东尼老爹执行的极有可能是一个绝密的任务,否则,没必要这般保密,人都死了,连家人都不能透露。 从秋山之助办公室出来。 周森有些惆怅,往后的日子可能会更难了,这警署的特务科的特高股虽然跟宪兵队的特高课差远了。 但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特务部门,秋山之助这是非要让他去干特务工作呀。 跑。 往苏俄境内,能跑哪儿去,大冬天的,不饿死,也得冻死在路上。 往关内,不乘坐交通工具,没有人协助,单枪匹马的,周森可没那个勇气。 至少现在还没有。 “头儿,我们去泡澡了,你去不去?”回到仓库,顾老六等人准备提前下班,今天是小年嘛,街上老百姓都提前归家了,他们也就提前下班了。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周森哪有心情泡澡,他还在为去特高股的事儿犯愁呢。 “行,那我们去了。”顾老六也没强求,毕竟他们去的澡堂子也不是什么高级的地方,鱼龙混杂的。 “去吧,去吧,照顾点儿人家小胡。” “放心吧。” “小姚,你也别忙了,早点儿回去吧,这儿我来就行。”仓库里就剩下周森和姚玉玲了,她正在整理和打扫,一会儿还得给灶王爷上香,嘴上抹蜜。 “好的,森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姚玉玲点了点头,取了围巾,穿上外套也离开了。 喏大的仓库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安东尼老爹是俄罗斯人,俄罗斯可没有过小年的风俗,所以,家里这个时候应该跟往常一样。 周森突然生出一种不想回去的冲动,那个家对原身来说,可能还有很强烈的归属感,可对于他来说,仅仅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甚至还不如这个仓库来的亲切一些。 可是自己不回去,又能去哪儿呢? 收拾了一下,周森也关上门离开了,这时候,天色渐暗,耳边也传来了老百姓在家祭祀灶王爷,放鞭炮的声响。 空气中也充斥着火药的味道。 周森嗅了一下鼻子,有些呛人,他其实从小胆子就不大,不敢放炮仗,但也最喜欢看别人放炮仗了。 此情此景,他有些想念自己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家人了,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 “灶王爷,本姓张;一碗凉水三炷香……” 耳边听着小孩子唱着的童谣,周森眼睛红了,湿润了,他是真想“家”了。 “叔叔,吃糖!” “谢谢。”周森接过一个小女孩递过来的麻糖,刚要再说上几句话,小女孩的母亲紧张的跑了过来,将小女孩拉了回去,一边走,一边还教训她“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也不知道是看错了路,还是心里有事的缘故,他发现自己居然与回家的方向相反了。 因为过小年,街上特别的热闹,周森想着这么早回去,也是无趣,还不索性逛一逛呢。 冰城的夜市,亲身体验一下也是不错的。 收拾一下心情,随着人群向前。 道外区是冰城最早开发的区域,虽然这里的高楼比不上其他新建的地方,但是这里依旧是冰城最热闹的区域。 虽然街边大多数都是巴洛克风格的建筑,但是这里生活着的大多数都是中国人。 这里的一栋小洋楼,那比其他区的还贵上不少呢。 不像周森现在住的高士街,附近住的都是白俄的有钱人,白天还行,一到晚上就冷清多了。 想找个人说话,串个门都不行,没有一点儿烟火气。 这边就不一样了,街边霓虹灯闪烁,还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人头攒动,好不热闹的。 不知不觉,周森发现自己居然离凝香馆近了。 心中不由的想起下午在办公室同事谈论的那件事儿,他内心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怎么说,他心里也把白玉岚视作是自己的女人了,这被别的男人觊觎,谁能高兴? 要不要去见上一面呢? 周森有些心动。 他也想知道,苏文清到底来找白玉岚来做什么的,真的是来提亲的吗? 荟芳里是冰城最有名的风月场所之一,到了晚上,这里是绝对最耀眼的地方,因为这里是道外欢场集中的地方。 不管是过去老张在位,还是日本人,都选择了同一个办法,就是把这些风月之所集中起来管理,因为这样不但可以聚拢客人,还可以收上一大笔的税款。 要知道,做这个的生意的,只要很隐蔽,那是很难收的上税的,可一旦集中起来,那就好管理多了。 当然,冰城也不止一处荟芳里,还有其他好几处地方,都有类似的风月之所。 荟芳里除了凝香馆之外,还有很多风月之所,什么迎春苑,香莲班,桃园书寓、德凤下处等等,名字不一而足。 这些风月场所也是有等级的,凝香馆这种属于比较高级场所,往日进出的基本上是高官和政商界的名流,次一点儿的接待的是普通有钱人,至于更低的就不赘述了。 凝香馆这一关,倒是便宜了周边的场子,莺莺燕燕,吹拉弹唱的,就连龟.公们喊堂的声音都比以往高了不少。 胭脂水粉的味道太重了,刺激的周森鼻管发痒,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他不敢走的太近,这些人说不定有认识他的,看他们拉拉扯扯客人的动作。 这要是被他们缠上,只怕是难以脱身。 何况,这些庸脂俗粉,他也看不上。 凝香馆大门紧闭,门外的灯笼也没点,霓虹灯围绕的标识招牌也熄灭了。 喏大的宅院里静悄悄的。 今天是小年,凝香馆又不开门做生意,这馆内帮忙的下人们都被放假归家了。 还留在凝香馆内的姐妹,没生意,要么歇着,要么各自组局,自己找乐子消遣。 还有的去别的地方串场了,你不做生意,也不能挡着人家挣钱,所以,白玉岚也没拦着,只要能有路子的,尽管去就是了。 这眼看年关将至,外面生意越来越好,凝香馆还自己关门歇业了,这无异于自杀的行为,令很多人都惊诧不已。 周森没有走前门,前门动静太大了,还是走后门,僻静一些,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敲了半天。 里头终于听到一道脚步声。 “谁呀?” 周森一听,乐了,居然是阿香的声音,他还担心一会儿开门的是自己不认识的人,那解释起来就不好了,自报家门:“我,周森。” 门“吱嘎”一声开了,阿香见到周森,惊喜道:“森哥,怎么是你?” “怎么能不是我?”周森嘿嘿一笑,直接就朝门缝隙里挤了进去,“关门。” “岚姐刚才还说你呢,你就过来了。”阿香把门关上,顶上插销道。 “她指定没什么好话吧?” “岚姐就是怕把你牵扯进来……”阿香说道。 “是因为苏文清来过了?” “森哥,你都知道了?”阿香惊讶道。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这点儿风吹草动,我能不知道?”周森嘿嘿一笑,能在小姑娘跟前吹一吹牛,满足一下虚荣感还是不错的。 “森哥,你还没吃饭吧?” “嗯,刚下班一路走过来的。”周森点了点头。 “岚姐也没吃。” “走吧,有问题解决就是了,不吃饭那坏了身体可不好。”周森走在前头,直奔白玉岚住的院子而去。 咚咚…… 门虚掩着,周森已经看到一道纤细的侧影坐在沙发上,秀眉微蹙,眉宇间一股愁绪凝而不散。 可能是走神了,没听见敲门声,周森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阿香说,你不想吃饭?” “没胃口……”白玉岚很自然的回了一声,但是很快就发现,说话的人生声音不对,一抬头,看到是周森,吓了一跳,“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呀。” “你,谁让你进来的,阿香这个死丫头,她是不是太纵容她了!”白玉岚俏脸浮现一丝怒容。 美女生气起来,就是好看,这一点儿真没说错,男人有时候真的是贱,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 “这你可错怪阿香了,我敲门了,你也也没说不让进。”周森呵呵一笑,替阿香说话道。 “你什么时候把她给收买了,她居然向着你这样一个外人?”白玉岚脸色稍霁道。 “别这么说,阿香也是关心你。”周森坐下来说道,“她知道除了我之外,现在没有人能帮你。” “你怎么帮我?”白玉岚问道。 “冰城又不是只有苏文清有可以存放棉布的仓库,只要我们能够租到别的仓库,把咱们的棉布运过去就是了。” “你说的轻巧,存放棉布的仓库需要干燥,防火,仓库潮湿,棉布发霉,一旦走水,那更是血本无归!” “你跟苏文清签了保管协议吧,若是仓库走水,他会赔的吧?”周森问道。 “你该不会是想……”白玉岚掩嘴白了他一眼。 “这是鱼死网破的做法,还不到这一步,没必要。”周森说道,“我不了解这个棉布存储情况,冰城可还有能放下咱们棉布的仓库?” “有当然有,但这个时候,估计没有人敢得罪苏文清。”白玉岚点了点头。 “你去租不行,但我可以呀。”周森嘿嘿一笑道。 “你……”白玉岚一呆,旋即明白了,她若是去租仓库,那些仓库所有者怕得罪苏文清,一定不敢租给她,但周森不同,他们会得罪一个警察,尤其周森还有另一个身份,安东尼公司的少东家。 “可是,这样一来,你跟我的关系就暴露了?” “你怕吗?”周森看着白玉岚问道。 “我怕把你拖进这个漩涡,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白玉岚缓缓说道。 “世人只会说,你白玉岚这个道外第一美人施展美人计,把我给迷惑了,才不顾一切的出头帮了你,我甚至还可能是受害者呢。”周森嘿嘿一笑。 白玉岚闻言不由的一呆,还真是有这个可能。 第55章:不祥之人 “外头都说我是个寡妇,刚过门没多久就克死了老马,你这么帮我,就不怕我对你也不利吗?”白玉岚目视周森,认真的问道。 周森讪讪一笑。 你要克的那个已经克死了,但是不是有这个玄学的原因他不知道,反正“命运相克”这种说法他是不信的。 “你要是有这么厉害,那苏文清和秦七爷怎么都想着把你娶过门呢?”周森呵呵一笑,“他们难道都不怕死吗?” “我出身贫寒,还嫁过人,但我并不想把自己下半辈子就这么草率的交出去,无论苏文清还是秦七爷,他们都不是我理想中的男人。”白玉岚说道。 周森好奇的问道:“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不一定有多大本事,或者是什么英雄之类的,只要真心待我,懂我,对我不离不弃,就好。”白玉岚想了一下,开口道,“最好是年纪比我大一点儿。” “对,英雄通常都没有好下场,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做英雄,看来,除了年纪之外,其他的我还是很符合你的择偶条件的。” “你这人还真是挺不要脸的。”白玉岚啐了一口。 “你呢,明明年纪不大,却偏偏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每天这样端着,不累吗?”周森呵呵一笑。 “今天是小年,你不回家过节吗?” “我生活在一个传统的俄罗斯人家庭,你觉得我回去有什么意义?”周森道,“我还没吃饭呢,包饺子没有?” “你还想赖在我这儿不成?” “那个家太冷清了,晚上也没个人说话,除了看书,就是睡觉,很无聊的……” “看来,你只是找个人陪你说话。” “那要看是谁了,有的人,多一句话都不想说。”周森走过去,几乎是挨着白玉岚坐了下来。 “你干什么,谁让你坐过来的?”白玉岚有些恼羞成怒,周森也太过放肆了。 “异性相吸的道理你不懂吗?我男未娶,你女未嫁,我感觉咱俩挺有缘分的。” 周森还不至于那么没品,虽然坐在了白玉岚身侧,但还是保持有三拳的距离,并且手没有任何不规矩的动作。 无赖! “吃饭吧,饺子都凉了……”终于,还是白玉岚坐不住了,红着脸站起来说道。 今天是小年,阿香一早起来就去了北市场,买了,各种新鲜的肉,回来包饺子。 除了饺子之外,还做了糕点以及关东糖。 阿香虽然年纪不大,可做的一手的好菜,据她说,这是母亲从小教的,她家里姐妹多,遇到了荒年景,需要有人做出牺牲,她就这样被卖掉了…… 这种事儿听起来让人心痛,可是在这个乱世之中,其实还不算是最惨的。 这卖儿卖女的父母得有多心狠,可是,当卖掉一个,可以活剩下的孩子。 这何尝又不是另一种无奈的选择。 八种口味儿的饺子,做了一个拼盘,还有香甜软糯的糕点,周森是大快朵颐。 “阿香,你这手艺,要是开一个饺子店,那肯定是顾客盈门!”周森赞叹不已。 “是吗,好吃的话,森哥你多吃点儿,我包了好多呢。”阿香开心不已。 “差不多了,我……” “小岚,小岚在吗?”门外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周森的声音戛然而止,立马闭上了嘴巴。 白玉岚眉头一皱,这个时候燕姐怎么过来了? 一看周森,这要是让燕姐知道了,铁定会有麻烦,手一指,让周森去里屋暂避一下。 周森无所谓,白玉岚的闺房他不是没待过,当下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顺手把门带上。 这时候白玉岚才给阿香一个眼神,让她过去开门。 “阿香,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燕姐进来,首先埋怨了开门的阿香一声道。 “我和岚姐在吃饺子。” “都这么晚了,你们才吃饭?”燕姐一副惊讶的表情,当看到桌上三双筷子,还有一个酱料碟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 白玉岚也注意到桌上的筷子,这个时候再想去遮掩也是没有必要了,接下来见招拆招好了。 “小岚,这是有客人吗?” “哦,是我的一个朋友,刚走。”白玉岚平静的解释道,反正这里是她的房间,严玉燕总不能胡来的。 严玉燕坐了下来,墨迹了半天,这才期期艾艾道:“小岚,我知道,你不想将就自己,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我们女人没有靠山是难以生存的,其实如果你愿意选择苏文清的话,还可以有另一个选择。” “燕姐,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来当说客。”白玉岚失望的声音说道。 “小岚,燕姐年纪大了,再过两年就年老色衰,我总该为自己的后半辈子考虑一下。”严玉燕说道。 “你可以为你的未来考虑,甚至你要走我也不拦着,但是你知道我最恨的是吃里扒外的人。” “小岚,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为了你好,只要你答应跟了秦雄,秦大公子,不但凝香馆是你的,今后群芳楼也归你管!”严玉燕意切道。 “哦,原来你是跟秦雄勾搭上了。”白玉岚总算搞清楚了,严玉燕是谁的人了,她居然跟秦七爷的长子秦雄勾结在一起呢? “小岚,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替秦大公子来向你递一些话而已,至于听不听,还在你。”严玉燕道,她跟白玉岚多年了,岂能不了解她的性格,太刚烈了,凡是不肯低头,成也这个性格,败也败在这个性格上。 “秦雄,他是想让我做他的外室吧,要知道,只要我点头,他老子是可以娶我过门的,到时候,他还的尊称我一声姨娘的,你觉得,我会轻贱到无名无分的跟着他?”白玉岚冷哼一声。 严玉燕脸色一白。 “而苏文清虽然是个伪君子,但他却答应把我明媒正娶回去,而且,他的夫人早过时了,嫁入苏家,就是能当家做主的主母,我放着这个不选,选他做什么?” “可是你已经拒绝了苏文清,你还有其他选择吗?”严玉燕反问道,“秦七爷已经卧病在床多时了,换句话说,这老爷子时日不多了,你难道想嫁过去再一次守寡吗?” “谁说我会选择秦七爷的?”白玉岚白眼儿一番,反问一声。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虽然临终的时候老马把自家的产业托付给了你,可你毕竟是外人,老马家还有人在,这些年他们可一直都在向你讨要家产,自从老马死后,你也一直住在凝香馆,把老马的宅子给了他们,可你无所出,一旦你嫁人的话,是要交出老马留下的产业的。”严玉燕说道。 白玉岚知道,她跟老马家的关系,老马当初临终留下遗嘱,将自己的产业全部交给他经营,就是怕自己辛苦打拼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积攒的家业被马家那几个败家子儿给败了。 “那是我的事儿,跟你无关,燕姐,如果你还念咱们之间的情分的话,自己主动离开吧。”白玉岚说道。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你还脸留下来吗?”白玉岚反问。 “这么多年我帮你打理凝香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就算我要走,我也要拿走我应得的那一份。”严玉燕说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没有再装什么“姐妹”情深了。 “你想要多少?”白玉岚问道。 “三万,你给我三万,明天一早我就搬出凝香馆。”严玉燕对白玉岚竖起三根手指头。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现在手头上没有这么多钱,你容我一段时间,可以吗?” “可以,但是你必须给我写一张欠条。” “好,我给你写欠条,但是,我只认你,其他人任何人拿欠条来,我都不会付这笔钱,你可认同?” “嗯。” “阿香,取纸笔来!”白玉岚吩咐阿香一声。 阿香很快就将纸币取了过啦,白玉岚当场就给严玉燕写了一张欠条,当然把付钱的条件也写上,并且签上她名字,用了私印! 严玉燕吹干上的墨迹,郑重的将欠条收了起来,然后露出满意的表情离开了。 “岚姐,你为什么答应给她这么多钱?”严玉燕一走,阿香就忍不住发问道。 “她跟我多年,帮我分担了不少,给她一笔钱做补偿,也算是了断了这段情分!”白玉岚解释道。 “可也不用给这么多呀……” “那是玉岚在稳住这个燕姐。”周森从卧室走了出来,替白玉岚解释道,此刻白玉岚手里明明是有钱的,他给了白玉玉岚,区区三万,她直接就拿出来了。 但她没有直接给,甚至还写下一张欠条,一方面也是为了他考虑,另一方面也是隐藏自己。 既然燕姐不可靠了,就不能让她知道更多的信息,否则,她一转身就去跟秦雄说了,那必然会再起波澜。 白玉岚点了点头,现在真的只有周森跟她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也最懂她。 “老马家的那些人就是吸附在你身上的蚂蟥,你又再多的血,迟早会被他们吸干的,何况,他们还配合外人来对付你,你是时候跟他们做一个切割了。”周森走过来,继续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怎么切割,老马临终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会照顾马家的人。”白玉岚道。 “你对老马心存感激,欲报答,这我能理解,可有些时候,你做的再多,他们都会觉得不够的,他们甚至觉得,老马的产业在你手上,还不如交给他们,他们根本不信任你,这是人心。” “那你说我怎么办?” “我想知道老马临终的遗嘱是什么?”周森问道。 “除了一部分产业给了他的一些叔伯兄弟之外,其他的都留给了我,但是,我每年要从老马留下的产业的收入中拿出一部分来供养老马的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一开始是每年六万元,现在涨到了十万。” “老马的所有产业加起来有多少,每年收益多少?” “凝香馆最值钱,还有制衣厂、布莊、茶楼,这些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两百万,具体多少没算过,每年营收,刨去成本和交税以及杂七杂八的费用,好的时候一年有三十万,这两年了,亏损严重,我每年还要贴补一些,尤其是今年,亏损严重,差不多有四五十万的样子。”白玉岚说道。 “你把凝香馆关掉,是想从彻底转行吧?”周森问道。 白玉岚怔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 第56章:算计 “阿香,收拾一间客房,今晚,我住这儿了。”周森扭头吩咐阿香一声道。 “周森,你想干什么?”白玉岚吓了一跳,这家伙别太得寸进尺了。 “不干什么呀,我就是在你这儿找个地儿睡一觉,明天一早好替你办事儿去呀!”周森一耸肩道。 “你不是自己有家,非要赖在我这儿?”白玉岚急了。 “放心,我又没说跟你睡。”周森道,“那晚是个误会,但误会也促成了咱俩的缘分,除非你是心甘情愿的,否则我是不会进你的卧室,当然,刚才那种情况除外。” “你就不怕吗?”白玉岚心中稍定,心说道,这家伙还算是没有乱来。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再说,怕有用吗,瞻前顾后说的好听的叫谨慎,但说的难听一点儿那就是畏首畏尾,优柔寡断。”周森道,“你无非是怕那个燕姐知道而已,但是,她知道如何,跟她幕后的人告密,对我不利?” “你知道就好,这些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我现在一个人回去,岂不是更危险?” “这……” “让阿香随便给我找个房间,让我睡一觉,明儿个一早我就走,不会让那个燕姐知道的。”周森说道。 “好吧,既然你不怕,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白玉岚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阿香应了一声,出去了。 “那天晚上的事儿,应该跟燕姐有关吧,你没有拆穿她,是怕她恼羞成怒吧?”周森忽然问道。 “她太着急了,本来我还不确定,现在我知道了,那晚算计我的人原来是秦雄,这个卑鄙的小人。”白玉岚点了点头。 周森叹了一口气:“看来,他早就对你有觊觎之心,不然怎么会把你身边这么重要的人物拿下来。” “你想说什么?”白玉岚很惊讶,她忽然发现,周森这个人虽然有些讨厌,可跟他说话不用绕弯子,甚至,他还很懂自己,这种感觉,很舒服。 就是总喜欢“调戏”自己,这一点儿让她很不舒服。 “这个人要比苏文清危险多了,苏文清至少还明着来,他是偷偷的来,这是一条毒蛇,咱们必须想办法弄死他!”周森说道,对于这个秦雄,他是第一次产生了杀心。 白玉岚现在是他的女人,睡过一次,那就是了,觊觎自己女人,那还不弄死做什么? “你有什么计划?”白玉岚可不是白莲花,能开凝香馆这样的买卖,怎么可能是个娇柔的女子,狠起心肠来,那绝对是杀伐果断。 “既然你顾念旧情,不愿意伤了曾经的情分,那我来动手。”周森说道,“秦家两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等,秦老七一死,秦家老大若是上位,秦老二估计自己就不好过了,秦家老大连他老子想要的女人都想动,若是被秦家老二掌握了确切消息,你说会怎么样?” “那肯定要在秦老七面前告一桩了。” “秦家一乱,咱们只需要面对苏文清一个人了。”周森道,“到时候,你就是想重开凝香馆都没有问题。” “你想把燕姐交给秦家老二?” “有什么不可以呢,反正明天她就离开凝香馆的,而且还是主动离开的,不是你的人了。”周森嘿嘿一笑,从来没发现,自己居然也能腹黑成这个样子,这算是天赋解锁了吗? 白玉岚闻言,贝齿轻咬嘴唇:“真要这么做吗?” “仁慈换不来感激,放心,我会让秦家老二留她一条命,不会真要了她命的。”周森说道。 “那就依你的意思吧。”白玉岚也不是迂腐之人,听了之后,意兴阑珊道。 “我现在是不是在你的感官中有些变化了?”周森笑嘻嘻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白玉岚跟前更容易放松,也更愿意逗弄这个女人。 其实白玉岚今年才二十七岁,比他也不过大了三岁,女大三,抱金砖。这经历过的女人,更懂男人。 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太麻烦,除非是青梅竹马的恋人。 “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踏进这里半步。”白玉岚冷哼一声。 阿香这丫头有心,在离白玉岚住的小楼不远的地方给他安排一间房,而且一推门,走出去,抬头就能看到白玉岚的闺房。 “森哥,我给你屋子里生了一个炭盆儿,另外,还给你拿了一些吃的小零食,洗脚水你自己烧,水就放在那里,明天我去倒就是了。”阿香交代一声就带上门出去了。 都么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小丫头呀! 还是睡觉吧,明天一早还得早起呢。 …… 赌坊都是通宵营业的,所以,周森早上一个电话挂过去,秦朗自然是还精神奕奕呢。 昨天虽然是小年,可赌徒不管这些,所以生意爆满,一晚上的收入要比平时高上四五成呢,他怎么能不盯着呢。 “秦朗,是我,周森!” 秦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想起来周森是谁的时候,声音高了八分:“周森,是你,你小子还敢打电话过来?” “我为什么不敢,名片不是你给的吗?”电话那头,周森嘿嘿一笑,“别废话,一刻钟后,仁义馆见,不来,后果自负,并且过时不候!” 咣当! 说完,周森就挂掉了电话。 秦朗气的七窍生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居然有那个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还挂了他的电话。 特么的,不就是一个小警察吗,牛什么牛? 但是秦朗生气不到一分钟,一屁.股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迅速的换上了衣服,叫了两个手下,风风火火的往仁义馆而来。 仁义馆是一家早餐店,以做羊肉馅儿饼和蒸饺出名。 这会儿时间比较早,街上行人也不多,吃早饭的就更少了,周森到的时候,店里大部分位置都还空着。 但空气中已经弥散了一股浓烈的香气了。 周森点了一笼蒸饺,两个羊肉馅儿饼,又要了一碗羊汤,反正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不浪费。 坐下来,刚美美的喝上一口羊汤,这秦朗就带着人从外面气势汹汹的进来了。 “周森,你想干什么,要是你今天故意消遣本少爷,小心你的两条腿!” “别急,吃早饭没有,没有的话,坐下一起吃,我请客!”周森嘿嘿一笑道。 秦朗气哼哼的坐了下来:“老板,来两笼牛肉蒸饺,还有羊汤。” 周森咬了一口羊肉馅儿饼,满嘴流油,那真是又酥又脆,肉也烂,鲜美无比。 “你们家老爷子身体还好吧?” “姓周的,你想说什么?”秦朗眼中凶光一闪,如同择人而噬的野狼一般。 “我是说他身体还能不能承受得住刺激,要是身体欠佳的话,这事儿我也就不说了,免得你为难!”周森道。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秦朗拳头一攥,逼问道。 “你大哥动了不敢动的心思,虽然他没能成功,但他确实做了。”周森说道。 “什么意思?” “今天,有个叫严玉燕的女人从凝香馆离开,秦二公子如果想知道,一问便知。”周森道。 “大哥他难道……”秦朗又不是傻子,立刻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话我就不多说了,免得你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要不要把人带回去问一下,也随你。” “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我这个消息?”秦朗冷静下来问道,“说吧,什么条件?” “我要一张欠条,在严玉燕手上,你拿到它,交给我就行了。”周森说道。 “好,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话,欠条我保证交到你的手上。”秦朗郑重的说道。 “多谢。” 秦朗直接起身就离开了,他点的蒸饺和羊汤一口也没吃,不过,既然点了,周森也不浪费,全部打包带走了。 …… “仁义馆的羊肉馅儿饼和蒸饺,头儿,大清早的,你跑那么远为了给我们买吃的,真是太感动了……” “赶紧吃,还热的,一会儿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周森也不解释,他跟秦朗在仁义馆见面的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老六,我想注册一个公司,需要办什么手续?”周森问顾老六一声。 “这个很简单,只需要有个地址,然后去市政府相关部门做一个登记就可以了。”顾老六说道。 “那你帮我跑个腿,注册一个‘森’记公司,经营范围,只要能写的都写上,省的以后麻烦。”周森道。 “行。” 周森从皮夹里掏出两张“老绵羊”塞到顾老六手里:“够不够,不够的话跟我说?” “够,够了,头儿。” “行,待会儿还有点儿事,巡逻的事情你来负责。”周森吩咐道,“乌恩跟我出去一趟,中午就不要等我们吃饭了。” “好咧。” …… 周森带着乌恩换上便装先去了一家成衣铺,买了一套长棉袍,换上后,叫了一辆马车。 直接去了仝记商场。 冬季淡季,仝记的货栈基本上都是空置的,到了开春之后才会备料,他就需要这一段时间辗转腾挪一下。 周森当然不可能用真名,用了一个“林州”的假名字,跟仝记签了一份租赁契约。 时间不长,只有三个月。 契约拿到手之后,周森非常干脆的付了三个月的租金,这样一来就不怕仝记毁约了。 “乌恩,你跟车马行熟悉,帮我搞一辆马车,不要太张扬,车和马以后都由你来照料。”周森吩咐道,有一辆自己的马车,今后出行也方便一些,而且乌恩本来就擅长这方面。 “行,哥,我知道了,但是咱们这马养哪儿呀?”乌恩问道,不管是周森在高士街的家,还是海城街的仓库,都没有马厩。 “先找个地儿寄养,回头再说。”周森想了一下道。 第57章:家丑 “岚姐,燕姐她走了,她还带走了三个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姐妹……”阿香情绪有些低落。 好好的凝香馆,曾经在一起玩耍嬉闹的姐妹就这样四分五散,各奔东西了。 “不说她,待会儿你去一趟海城街,帮我取一点儿东西回来。”白玉岚说道。 虽然她心中还有些不忍,但背叛如果不付出一点儿代价的话,那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这样对自己吗? 慈不掌兵。 真以为她白玉岚好欺负? …… 虽然不是被凝香馆扫地出门,但其实也差不多了,严玉燕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只有群芳楼能够收留自己了。 就是事情没有办好,不知道秦家那位大少爷还会不会遵照以前说的对待自己。 不过也没关系,还有白玉岚的三万补偿,群芳楼要是不收留,她也可以自立门户。 就凭她在这个行当里多年积攒的关系和人脉,只要把门面支棱起来,不愁没有生意。 “是凝香馆的大管事燕姐吧,我们是群芳楼的,奉大少爷之命过来接诸位!”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小斯,身着打扮都是群芳楼“大茶壶”的款式。 严玉燕也没多想,就带着从凝香馆一起出来的三个人一起上了哪一辆马车。 阁楼上,白玉岚看到这一幕,叹息一声。 有的人,路是自己选的,不能怪别人。 …… 文昌桥,苏宅。 激烈的争吵声,还有哭泣声从书房中传了出来,下人们都离的远远的,生怕被成为殃及的池鱼。 “爸,你在外面怎么玩,养多少女人都行,但是你不能娶回家来里来,你答应过我妈的!” “你.妈妈都去世多少年了,爸爸娶个女人回家怎么了,难道你要爸爸孤独终老不成?” “爸,你要娶也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她白玉岚,她是什么出身,您又是什么人,您就不怕被人笑话吗?反正您要是娶了她,我是明天就回北平,这个家我再也不回来了!”苏云的反应异常激烈。 “小云,你就不能替爸爸考虑一下吗?”苏文清气的不轻,他早就知道苏云会反对他娶白玉岚,但没想到态度会如此激烈。 “爸,我不管你外面有多少女人,只要你不把人带回家里,我都可以不管,甚至是视而不见,你想找了找个伴儿也行,你可以找一个年纪相仿的,哪怕是比你小几岁都行,她可以照顾你,你也可以给一个姨娘的名分,但是白玉岚不行!”苏云哭着斩钉截铁的说道。 “小云,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反感白玉岚?”苏文清问道。 “没有!”苏云一口否认。 “阿星,阿星……” “老爷,在呢,在呢……”楼下的苏星听到楼上书房的叫喊声,连忙应了一声。 “你给我上来!” 苏星连忙拽起长袍的前襟,快步的跑上了楼梯,然后一路小跑推开了书房门,走了进去。 “老爷,大小姐。” “阿星,什么人在大小姐跟前乱嚼舌根?”苏文清暴怒,苏云才刚回来几天,怎么就知道那么多事情,若是没人在她面前乱说话,这怎么可能呢? “老爷,大前天的下午,大小姐约了几个过去中学的同学聚会……”苏文清既然问起来,苏星自然不敢隐瞒。 苏文清闻言,眉头一皱,这下可难办了,若是手下人,他自然可以狠狠的惩戒一番,可若是苏云的同学,他就不好弄了,真威胁警告了,只怕苏云肯定不高兴。 但是这些人在苏云跟前胡说八道,他岂能轻易放过,要是什么都不做,就不是他苏文清了。 “爸爸,你若是敢动我同学,我跟你没完!”苏云撂下一句话,气哼哼的跑了出去。 苏文清气的不轻,可那是亲闺女,还能怎样? “阿星,警告一下那几个人,让他们不要再小云跟前胡说八道。”苏文清吩咐苏星一声。 “是。” “白玉岚的那批棉布有动静吗?” “还没有,您给了她三天时间把货物搬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天半了,就算她现在找到了仓库,召集车马和人手,把货物搬走,少说也要一天时间!”苏星说道。 苏星这话刚落,书房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的响了起来。 苏文清伸手拿起电话机:“喂,我是苏文清……”听到一半儿,他“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白玉岚派人来运走存放在货栈的棉布?” “是的,会长,一共来了三十辆大车,已经开始装运了。” “你马上搞清楚,白玉岚把这些棉布运到什么地方存放。”苏文清脸色铁青,马上下令一声,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太坏了,冰城还有谁敢得罪他,把货栈仓库租给白玉岚? “老爷,这白老板是铁了心拒绝您的好意了。”苏星小声问道。 “这个女人真是倔脾气,在整个冰城,除了我苏文清,还有谁能配得上她?”苏文清也是恼怒异常,向来稳操胜算的他居然也有一天失算了。 “老爷,这白老板把凝香馆关了,这凝香馆虽然不是仓库,可如果真当仓库来用的话……” “我倒是把这一茬儿给忘了,阿星,幸亏你提醒我了,她看来是早就想到我会这么逼她,先一步把凝香馆关了,然后拿出一部分房屋空置出来,充当临时库房。”苏文清说道。 “我这就派人去打探!” …… “岚姐,这些大车怎么进来了不卸车呀?”望着一辆有一辆驶入院子的大车,都装满了棉布和货物,阿香奇怪的问道。 “一会儿,你就明白了。”白玉岚呵呵一笑,有些事情,阿香不懂,这人世间的险恶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兄弟们,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了!”车队领头的,喝了热茶,吃了点心,招呼一声。 大车拉着满车的棉布调转车头,又从凝香馆离开了。 这一幕,自然被凝香馆内外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阿香,派人看好这个院子,夜里再找两个人巡逻,严防走水!”白玉岚严肃一声。 阿香满头雾水,这院子的窗户都给糊上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还找人巡逻,这不浪费吗? 白玉岚笑而不语,有些事情,只有等亲身经历之后才明白。 …… “大家伙辛苦了,一会儿到庆老大那儿多结一份工钱,但是,我有话说在前头,谁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我保证他从此在冰城混不下去!” 周森一挥手。 “谢谢林老板。” 所有马夫和苦力都散去了。 明面上白玉岚的货物是运到了凝香馆,其实是运到仝记的货栈,这一招移花接木。 主要还是迷惑苏文清,他跟白玉岚的关系能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白玉岚那边也需要时间去处理一下跟老马家的关系。 至于秦家,恐怕现在是顾不上白玉岚了。 秦家老二秦朗拿到了秦雄的背着秦老七干的事儿,他一定忍不住的,他有两个选择。 第一,去秦老七跟前,把事儿捅出来,这一来说不定就会把老爷子气个半死,老大秦雄肯定会有麻烦,但秦老七既然有把家业传给老大的心思,故而,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第二,直接去找秦雄,以此为要挟,获得更大的利益,甚至达成有利于自己的私下协议。 以秦朗的火爆脾气,他应该会选择第一种。 但如果让选择第二种的话,那这个人就要小心了,这家伙现在的一切都可能是装出来的,他比他那个大哥还要阴险,还要隐忍。 “哥,这些棉布,要不要人看着?” “不用,我跟仝记签了合同,他们有负责货物安全的职责,交给他们放心好了。”周森回应乌恩的担心道。 “走吧,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就住在凝香馆。” “我,住凝香馆,哥,我不行的……”乌恩听了,脸胀得通红,不停的摆手说道。 “你想哪儿去了,凝香馆早关门停业了,我让你住过去是让你保护阿香姑娘的安全,明白吗?” “啊……” “走吧,你就是暂是借住,别多想,自己过去就是了,还让我送你去不成?”周森将乌恩一推。 这一天,真是够累的,早上四五点就起来了,东奔西跑的,中午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然后下午又是坐镇仝记的货栈,几乎是累瘫了。 回家,吃完饭,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着了。 …… 与此同时,一场风暴在秦家内宅爆发。 入冬以来,秦老七身体就不太好,还去过医院,后来一直在家静养,拒绝出席任何活动。 基本上不露面,甚至有传闻,秦老七身体不行了。 秦老七身体确实不太好,但还没到那个地步,入冬之前是患病,但已然痊愈了。 之所以不露面,也是因为年纪大了,休养生息,不想再过过去那种奔波劳累的生活了。 当然,秦老七也是人老,心不老,当年他就对老马去了白玉岚耿耿在怀,老马死了,这本就应该属于他的美人还不手到擒来,谁知道杀出一个苏文清来。 这两人竞争起来,倒是让白玉岚得以平安了两年,而现在,他跟苏文清达成君子协定了。 看谁有本事能拿下白玉岚,赢的人不但能抱得美人,还有冰城总商会下一届会长的位置。 这个位置秦老七已经坐了十年了,那是他过去有结拜兄弟兼亲家的金荣生支持。 现在金荣生高升了,不在冰城了,虽然影响力还在,可县官不如现管,秦老七继续霸着会长的位置,自然有人不乐意了。 苏文清就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这凝香馆和白玉岚的归属就成了他们这个会长之争的预演。 但是秦老七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白玉岚之争还没结果,这火先在自家内宅给烧了起来。 第58章:两把火(求收藏,求推荐票!) 一切源头,皆因美色! 大儿子是自己看中的接班人,居然跟他老子抢女人,还提前下手了,这还是家丑,家丑不可外扬,秦七爷当然知道,一旦这事儿传出去。 秦家就会成为冰城的笑柄。 而二儿子,他是希望他能够辅助老大,壮大秦家,但是现在看来,他是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 这么一闹。 两个儿子根本无法再回到从前的“兄友弟恭”的局面了。 秦老七气的差点儿再一次中风。 两个逆子现在都跪在书房的地上。 “爹,如果不是二弟受人挑拨,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秦雄对秦朗自然是愤恨不已。 “大哥要是没做这样的事情,谁能挑拨。”秦朗脖子一梗脖,反驳道,“我只是把实情告诉爹而已,那可是未来的小娘,你都觊觎,还是人吗?” “混账东西,你们都被一个女人玩弄与股掌之间,还在这里胡说八道?”秦老七气不打一处来。 秦雄不吭声,他低估白玉岚这个女人了。 “爹,我做错什么了,难不成我知道这件事,还帮着大哥一起瞒着您不成?”秦朗跪在地上,头一昂反问一声。 秦老七愣住了。 是呀,老二虽然是被人利用了,可他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了自己,这难道做错了吗? 反观老大,在自己背后偷偷的搞了这么多的动作,欺瞒自己,这才是不忠不孝呢。 “爹,我错了,不怪二弟,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老大秦雄也听出来了,老爷子对他起了疑心了,这老二平时装傻充愣,居然还有这般口才,自己以前真是小瞧了。 “老大,这两天你在家里多陪陪小珍,群芳楼的事儿交给侯五照应着。”秦老七瞪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的秦雄说道。 “是,爹。”秦雄点了点头,只要不把群芳楼交给老二,他就还有机会。 秦朗也没在意,反正秦老七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次让老大吃个亏,也是好事。 起码秦老七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信任老大了。 这男人再大方,有两样东西不会相让,那就是权力跟女人,权力不用说了,没有权力什么都不是,女人是面子,没了面子,那如何立足? 只不过老大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这才刚刚开始呢。 他早就收买了大嫂金雅珍身边的丫头,把老大暗中觊觎逼迫白玉岚当其外室的消息透露过去了。 老大这一回去,只怕是家宅难宁。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怎么温良恭俭让? 真把老大扶上去了,他还有什么机会,白玉岚的事儿,刚好就是一个契机。 …… 秦朗的一把火把秦老七内宅点着了,矛盾近乎公开化了,而凝香馆夜里也烧起了一把火。 只不过这把火才冒出一点儿火星儿,就被人给掐灭了。 “栾班头,我是真没想到是你。”白玉岚望着被乌恩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子,眼神之中既有一丝不确信,又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白老板,虽然你待我不错,可是,你是女人,女人永远是成不了大事的,现在这凝香馆你还能撑多久?”那栾班头虽然被擒住了,可并不服气,却还硬着脖子试图劝说白玉岚。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业,就不能成就一番事业,这不是你背叛的理由?”白玉岚怒斥一声。 “我没有背叛,我只是希望白老板你认清事实,你现在是群狼环伺,就算躲过了这一次,可下一次呢?你还能躲的过去吗?”栾班头一丝怜悯的眼神道。 “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白玉岚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询问起幕后主使来。 “没有,没有人指使我。” “不说是不是,那明天我就把你交给警察,看你到了警署,还会不会嘴硬?” 栾班头还是闭口不言。 交给警察,反而对他不见得是坏事儿,凭他幕后之人的关系,只怕是稍微活动一下,自己就能出来了。 这白玉岚太天真了。 “乌恩,看好他,固定好证据,明天把人交给警察。”白玉岚吩咐乌恩一声。 “好的,白老板。”乌恩点了点头,他是嫉恶如仇的,栾班头这种故意纵火的行为在他眼里自然是不能容忍的。 乌恩将栾班头押走,看管起来。 “岚姐,这栾班头平时看上去人挺不错的,他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阿香气愤的问道。 白玉岚叹了一口气:“知人知面难知心,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铤而走险的人太多了,你是没见识过,以后见多了,就不怪了。” “那这栾班头背后的人是谁呢?” “不知道,他不肯说,不过,我们才把棉布运回来,就有人想要故意纵火,这背后之人,还真是心肠歹毒呀!”白玉岚已然猜到是何人了,但她没有跟阿香说。 “是呀,抓到这个人,一定要让他接受惩罚!” “好了,回去睡吧,再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白玉岚轻轻的拍了一下阿香的后背。 …… 起床,洗漱,慢条斯理穿衣服,下楼,吃早餐。 上班。 周森过去的工作就是这样,虽然有些乏味,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完美的了。 他有钱,不需要跟那些同事们,整天挖空心思捞钱,有闲暇时间还能看看电影,欣赏一下戏剧,喝上一杯咖啡,伤风悲秋什么的。 但是,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刮胡须的时候,他不再是全部都刮掉,而是留下上嘴唇的一撇,得成熟起来,形象上做出一点儿改变才行。 “伊琳娜,晚上不用给等我吃饭,我可能会晚点儿回来。”周森吃着早饭,吩咐伊琳娜一声。 “好的,瓦西姆少爷。” “有时间你去一些邮局,看有没有寄到咱家的信件。” “嗯,回头我出去买菜的时候,顺路过去看一下。” …… 吃完早饭,周森就骑着脚踏车去上班了,昨天没去警署,今天他来的挺早的。 严格来说,他现在不算是保安科的人,但关系还没转到特务科去,而且,对于他的新任命,上头也没有直接任命。 警尉补够得上委任官了,所以,他得拿到上峰颁发的委任状才能算是正式上任。 而现在,他还算是保安科的人,顾老六已经代理警长了,在正式任命没下来之前,他这几天是比较自由的,可以用来交接工作。 “周森,恭喜呀。”同为巡长的郭广坤看到周森,笑呵呵的招呼一声,“调去特务科,那可是肥差呀。” “呵呵,我其实还是想留在咱们保安科,清闲,还没那么多事儿。”周森说道。 “你这就口是心非了,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呢,要不咱们两个换换?”郭广坤玩笑道。 “行呀,只要上面同意,我没问题。” …… “听说这白老板把凝香馆关了,真是可惜了,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再去一次了……” “冰城又不只是凝香馆一家,咱们可以去群芳楼或者大观园。”旁边人来了一句,是经济股的同事。 “对呀,群芳楼最近招揽了不少漂亮姑娘,听说凝香馆出去的,好多都去了群芳楼,价钱便宜多了!” “是吗?这群芳楼为了击垮凝香馆也真是拼了……” 这些人无非是想撺掇自己去群芳楼请客喝花酒,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去呢? 自然是咬定不松口了。 上次在凝香馆,原身就是这样没了的,群芳楼还是白玉岚的死对头,就算秦雄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也不敢以身犯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去,去,你们这帮小子就知道欺负周森。”科长宋品源及时出现,帮他解了围,然后将周森叫进了自己办公室。 “周森呀,秋山先生把你调去特务科,那你就在特务科好好干,千万不要辜负秋山先生对你的信任。” “是,科长,我一定不会忘记科长您对我的提携和照顾的。”周森忙说道。 “嗯,我看好你,到了特务科一定会出人头地,大放异彩的,也为我们保安科增光。”宋品源呵呵一笑。 “科长,我手下顾老六还要请您多多关照一下。” “放心吧,你走后,你那个组巡长的位置就是他的,这一点我向你保证。” “多谢科长。”虽然宋品源的保证未必有多真,但他能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诚意的。 “保安科以后就是你的娘家,随时过来喝茶。” 宋品源这是在向他示好,这个他自然是看的出来的,眼下他受秋山之助“器重”,俨然是南岗警署的红人。 只是这样的“器重”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上一秒还把你捧在手心儿,下一秒就可能把你打进地狱。 日本人向来反复无常,他从来都是不敢相信的。 从警署回到海城街仓库,乌恩也回来了,向他汇报了夜里凝香馆差点儿被人纵火的事情。 人抓到了,是凝香馆的护卫班头栾元辉,已经扭送正阳警署了。 周森和白玉岚定下这个移花接木的计策,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防止有人狗急跳墙,什么阴险的招数都敢用。 没想到有人真是迫不及待,当天夜里就开始行动了。 这把火烧的,苏文清是彻底没机会了。 就是不知道秦家那边任何了,秦家老二得知秦家老大的行为,会做出如何选择? 这个还得找机会打听一下。 第59章:默契(求收藏!) “周警官,请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好。”周森提笔在那封交接清单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案子既然了结了,那他当初从《松江日报社》带回来的有关谢尔金的物品,自然也需要也要交上去了。 至于谢尔家书房带回来的书籍、资料,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没人追索,自然也就算了了。 谢尔金在果戈里大街的房子,是他租住的,自然会由他原房东收走,再出租给别人。 这个案子,基本上定性了。 至于苏珊娜、费娅两名要犯,在受审的第二日就转去了警察厅的留置房了。 到了那里,会有什么待遇,以后怎么判,判多重的刑,这就不是周森能左右的了。 …… “瓦西姆,你给我出来!”周森好好的喝着茶,看着书,突然外面一道暴躁如雷的声音传来。 周森一愣,三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他那位伊万诺维奇叔叔的声音,这才几天,他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伊万诺维奇叔叔嘛,怎么,您这位大忙人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周森走出来,冲伊万诺维奇嘿嘿一笑,这种人他真没打算请他进去。 “瓦西姆,你是不是把你养父在公司的股权抵押了?”伊万诺维奇质问道。 “是呀,怎么了?”周森慢条斯理的回应一声。 “这可是你养父安东尼一身的心血,你居然把它们拿去抵押,你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伊万叔叔您汇报吧?”周森嘿嘿一笑道,“我是安东尼养父的唯一继承人,在法律上,我是有权这么做。” “瓦西姆,你要用钱,可以跟叔叔说嘛,为什么要抵押股权呢,你知不知道,股权一旦抵押出去,就会有巨大风险的?”伊万诺维奇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 “伊万叔叔,找别人借钱的滋味很不好受。”周森道,“股权反正已经抵押出去了,钱我也拿去投资了,等赚了钱,我自然去银行把股权再拿回来,伊万叔叔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就不送了。” “你,你,你迟早会后悔的……”伊万诺维奇气的满脸躁红,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是怒气冲冲的离去。 周森知道,这一下他是彻底把这位伊万诺维奇叔叔得罪了,不得罪难道让自己拱手把安东尼老爹一身的心血相让不成? 就算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心疼,也不能给这种“伪善”贪婪,毫无信义之辈。 小插曲一过,仓库又恢复了宁静。 晚上下班,乌恩弄了一辆旧的马车过来了,马也是一匹驽马,没花多少钱。 周森也不在意。 其实马车就是代步工具,能遮风挡雨,不用那么华丽,拉车的马,也不需要多好,那也是浪费马力,况且城市道路上,也不用走多快,这驽马是性价比最好的。 “哥,这马其实不差,就是喂养它的人不得法,伤了脾胃,等我给它调养几个月,保证它不比那些好马差!”乌恩解释道。 周森点了点头,相马,他还是相信乌恩的眼力的,他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吃、睡在马棚里,没有人比他更懂马了。 “走吧,去凝香馆。” “好咧。”乌恩跳上马车,一挥马鞭,驾驶着马车往道外方向而去。 “我跟白老板的事儿,你没跟其他人说吧?”周森知道乌恩不会多嘴,但还是问了一声。 乌恩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在凝香馆有个相好的,其他的,不要多说。” “是,哥。” 凝香馆虽然关门歇业了,可里面还住着十几个跟着白玉岚,忠心耿耿的姑娘。 只要乌恩守口如瓶,外人怎么也不会猜到他跟白玉岚的关系,至于苏文清和秦七爷这样的人物,那可就不敢保证了。 说不定他们早就猜出一二来了。 没关系,迟早是会真相大白的,现在他们也只是怀疑,不敢确定,因为他们也不会认为,白玉岚会看上自己这么一个小警察的,倒是白玉岚故意勾引他,利用他做文章反倒更加可信一些。 “森哥。”阿香见到周森,很高兴。 “玉岚呢?” “岚姐在客厅,正在会见马家的人。”阿香解释道,“森哥,我领你过去。” “行。”周森点了点头,白玉岚跟马家的关系并不好,尤其是这两年,白玉岚嫁给老马的时候,老马的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都成家了,所以,老马当初娶白玉岚,本来就没得到老马家的支持,老马是硬娶的,后来老马把全部家业都给了白玉岚,还立下了遗嘱,请了见证人,这老马家的人不愿意,也只能认了,毕竟家业是老马的,不是老马家的,就算是老马家的两个儿子,那也都是没能力,没本事的货色,这老马的产业若是交给他们继承,那败掉是迟早的。 至于三个出嫁的女儿,那老马生前都是给了丰厚嫁妆的,遗嘱中又分了她们一些利益,她们是没有任何继承权的。 能有资格站出来的,就只有老马的两个儿子以及他的叔伯兄弟了。 客厅内,白玉岚寒声的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说道:“马奎,老马之所以把他辛苦打下的产业交给我,并不是我想要的,是但凡你们老马家里有人能把这摊子接过去,我也用不着这么辛苦,最后还里外不是人,你们想要把老马的产业拿回去,可以,当初老马留下的产业,有一个核算,价值多少,我把它们算给你们,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此次财产分割之后,我白玉岚跟马家从此再无瓜葛,此后你们马家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都跟我无关,你们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就跟你们分割产业。”白玉岚道,“另外,凝香馆早就在我名下,是老马当初娶我的聘礼,不在分割之列,这在老马的遗嘱中是写的很清楚的,我想你们没有意见吧?” 马奎微微皱眉,他们之所以提出分割财产,其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凝香馆而来。 可是凝香馆当初确实在老马的遗嘱中写明了,这是老马为了迎娶白玉岚而下的聘礼。 这聘礼自然是属于女方的,自然不能够被分割,老马的那两个儿子跟白玉岚又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也没有任何对凝香馆主张的权利。 老马似乎也知道他家里的人的德行,凝香馆作为白玉岚安身立命之所,自然要提前预防。 “小嫂子,这凝香馆虽说是大哥给你的聘礼,可它也是我们我大哥的心血,是我们老马家的产业,你要是怕没地方住,大哥在香坊的那座园子可以给你,你一个人,安身立命足够了!”马奎说道。 白玉岚不禁有些气急,这老马家的人也真是够无耻了,香坊的那个园子根本就是一片荒地,而且,那园子本来就在自己名下,他们居然拿自己的东西来强取豪夺,简直是够无赖的。 “马奎,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老马家商量好的集体意见?”白玉岚眼中已经冒寒光了,真以为自己到了墙倒众人推的地步了? “自然是马家所有人的意见了。”马奎态度强硬起来,“小嫂子,大哥大哥的产业交到你手里,如今年年亏损,你难辞其咎,如今,我们是打算给你一个体面,不要自误!” “放屁,就算亏损,我白玉岚是短了你们吃喝,还是短了你们的用度,从每年六万,涨到了每年十万,老马遗嘱里可没有这一条吧,我是看在老马过去的情分上,不跟你们计较,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别忘了,我白玉岚可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欺负的女人!”白玉岚站起来,俏脸含煞,指着马奎一通斥骂! 那马奎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出了一层白毛汗,可能是安分日子过久了,他都快忘了白玉岚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一个单枪匹马就敢闯匪寨,把老马从绺子手里救回来的女人,能好惹吗? “马奎,回去商量好了再来找我,我的条件都在那儿了,你们要是同意,那就按我说的分割,要是不答应,那就一切照旧。”白玉岚站起来,轻喝一声,“阿香,送客!” 阿香赶紧从外面走进来,对那马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马奎脸色讪讪,逐客令都下了,他要是再不走,况且赖着也没用,只能转身往外走去。 “岚姐,森哥来了。”客厅内,阿香禀告一声。 “他是把我当成他自己家里了,想来就来?”白玉岚冷哼一声,显然是还在气头上呢。 周森刚踏进客厅,听到白玉岚这句话,呆愕了一下,但他继续走了进来:“怎么,心里不痛快,拿我撒气,来,来,我就是那出气筒,有气儿尽管朝我来?” 白玉岚从未见过周森这样的人,只能扶额道:“你来之前,不能提前说一声?” “阿香不是进来向你汇报过了?”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昨晚的事儿,你还是太心急了,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要是能烧掉几间屋子,咱们下一步就更好操作了。”周森走过去,在白玉岚斜对面坐了下来说道。 白玉岚白了他一眼,敢情烧的不是你家,可是一琢磨,马上就明白其中的含义了,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以咱们的默契,你应该明白的。”周森一耸肩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 “那个栾班头还关押在正阳警署吧?” “应该还在,我在警署还有些关系,如果要放人他们拦不住的话,也会提前跟我说的。”白玉岚道。 “让人散播消息,就说,你前脚将吃里扒外的严玉燕赶出凝香馆,这栾班头为了给严玉燕出气,偷偷放火准备烧了凝香馆,这两人早就勾搭成奸。”周森说道。 “栾班头是被苏文清收买了,你这话传出去,苏文清多疑,肯定不会出手救他了……” “明天我去一趟正阳警署。”周森点了点头。 “你这么卖力得帮我,不会是真想对我负责吧?” “我是看上你这凝香馆了……” “那还好。” 第60章:骗取 “阿香,饭好了没?” “好了,森哥,就差一个菜了……”阿香从餐厅里回应一声,声音既清脆又欢快。 “吃饭,中午随便对付了点儿,就想着晚上尝尝阿香的手艺呢。”周森抚着肚子就往餐厅走了去。 白玉岚很是无奈,摊上这么一个无赖,还不能将他赶走,现在两个人是深度捆绑,成了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阿香,这做的小鸡炖蘑菇真好吃,这汤真是鲜美呀……”周森对阿香做的饭菜是赞不绝口,那比起饭店的大厨是一点儿不逞多让。 “森哥喜欢吃,那就多吃点儿。”阿香扒拉这碗里的米粒儿,开心的笑着。 气的白玉岚把碗往桌上一放,吃味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别呀,才吃这么一点儿,太少了,再多吃点儿,这天冷,多吃才能抗冻。”周森说道。 “要你管!”白玉岚一气之下,直接起身就离开了。 “这就生气了?”周森看着白玉岚姣好的背影,悄默声的问阿香一声道,“阿香,你看你们家岚姐是不是吃醋了?” “森哥,我还没见过岚姐这么生气过呢,你小心点儿。”阿香吃吃一笑。 “我怕什么,我又不跟她住一个屋……”周森故意的提高声音说道,反正跟白玉岚对着干,挺有意思的。 白玉岚听了,银牙一咬,明知道这个男人是在调.戏自己,她若是回应,岂不是正落入他的圈套,忍了! “阿香,乌恩那边?” “森哥放心,乌恩大哥的晚饭我一早就送过去了。”阿香忙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周森开心的吃起来,白玉岚不吃,这一桌子的菜可别浪费了。 吃完晚饭,周森帮着阿香一起收拾餐具,借此机会,他从阿香嘴里套出了不少白玉岚的过往。 这以后就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多了解一些,那也是应该的。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白玉岚祖上居然是前清的武将之后,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从小习武,难怪她性格是这样宁折不弯,原来是家传的。 这穷文富武,大清亡了,家道中落之后,白玉岚也失去以往尊贵的身份,再者说,武功再高,也比不上洋枪洋炮。 白家开过一段时间镖局,替人押运货物,走镖,这年头,走镖本来就是挣得辛苦钱,可这世道,盗匪横生…… 白老爹太耿直,结果一趟镖下来,赔了一个精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十二岁的白玉岚就被卖到风月之所。 想不到白玉岚比自己原身的遭遇还惨,自己还遇到安东尼老爹这样好心的白俄收养,她就不一样了,在没遇到老马之前,她一直都是在底层挣扎,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 一个女孩子在那样的境遇之下,还能自立自强,凭借自己的能力,加上遇到老马这个贵人的赏识,走到了今天,真是太不容易了。 相反,她身上的那些污点,根本就不值一提,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无法选择的。 想想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命运出奇的相似,这也是缘分呀。 “森哥,晚上回去吗?” “回,什么时候能住进那个屋,我就不回去。”周森嘿嘿一笑,意有所指道。 “森哥,我跟着岚姐虽然时间不长,但能感觉到,她其实不讨厌你的。”阿香说道。 “是吗,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她现在是拿我没办法,忍着呢。”周森呵呵一笑,白玉岚要是真讨厌自己,就不会接受自己的钱了。 “森哥,我不小了,像我这个年纪,在乡下都已经嫁人生孩子了。”阿香不满的嘟着嘴道。 “你呀,还小,都还没发育好呢,这么小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就是在鬼门关上多走一遭,再大点儿,起码二十岁往后,那才行……” 阿香闻言,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幸亏她早就见识过周森那些“不正经”怪话了,不然铁定认定他是个不要脸的“臭流.氓”不可。 “走了!” 虽然很想留下来,但是理智告诉他,必须的回去,要是监视自己的人发现自己没回来,一定会调查的。 不管对方是谁,自己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 从凝香馆后门出来,没多久,周森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有人跟踪,还是她…… 周森微微一皱眉。 但脚下没有停,继续往回家的路。 一路走,一路跟,一直跟到了高士街,味道才渐渐消散了,看来是知道自己回家了,再跟下去没有意义了。 家里被人监听,在外又被跟踪,看来,他们对自己还真是不一般的看重呀。 这个什么“牧师”真有那么重要? 既要利用自己,又搞的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跟自己说,这日本人做事一点儿都不痛快。 “瓦西姆少爷,我给你泡杯热牛奶吧?” “不用,伊琳娜,你去睡吧,我自己来就行了。”周森拒绝了伊琳娜道。 “哦,好的,那瓦西姆少爷,你早点儿休息。”伊琳娜微微一弯腰,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露西,露西……” 周森喊了两声,这小家伙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居然没有给他一个惊喜。 不管它了,反正小家伙机灵着呢,不必担心它会出什么事儿。 自从在安东尼老爹的书房发现了窃.听器,他是不打算再去的,但是一想,自己若是不进去,那不是更让窃.听者怀疑吗? 所以,这个书房他必须的进,当然,说话就要注意了,还有晚上听收音机。 如果是日本人安装的窃.听器,自己夜里开收音机听的还是俄语广播的话…… 这真是有些牙疼。 万一日本人问起来,怎么解释这个怪异的举动?连续两天晚上,同一时间收听俄语电台播放的一则故事。 这怎么着都像是有人利用故事来秘密联络,传递某种信息。 可是,他根本就不懂那个故事有什么特殊含义,说的是什么,叫他如何解释? 今晚要不要听? 周森陷入了犹豫。 反正都这样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多想无益,还不如回去睡觉呢,等日本人自己找上自己再说。 如果他们真怀疑自己,早就上门抓人了,既然他们没有这么做,那就说明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大不了一死了之,这世上有没有“周森”这个人又有多重要呢? 回房,闷头就睡。 …… 道外,正阳警署。 “周小虫,就知道是你,哈哈哈?”来人一上来,就给周森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人是周森在警校同学,叫黑文韬,黑这个姓很少见,但姓氏中确实有有的。 “姓黑的,电话里跟你说的事儿,怎么说?”周森一点儿都不客气的问道。 “小事儿,我领你过去,但是,时间不能太长,你也知道,我就小小书记员。”黑文韬一口应下道。 “嗯,等我把事儿办好了,咱们中午在厚德福喝一杯?”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要不,把老吴他们几个都叫上,你难得来一次?”黑文韬说道,老吴也是他们同一届的同学,毕业后分在了正阳警署,都是底层警员。 他们没有周森这样有有钱的养父,若是没有人提携和背景,只能慢慢的熬资历了。 “行,年底聚一聚,咱们也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周森没有拒绝,虽然说在警校的时候,大家也有一些碰撞和不愉快,除了那几个巴结日本人的之外,其他同学关系还是不错的。 出来后,没分在一起的,联系自然少了,但这份同学的情义还是在的,周森原身虽然成绩不咋的,但关系搞的还不错,他这个优秀毕业生,才没有那么多人的反对。 这大概是周森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吧。 “走,我带你去。”黑文韬热情的拉着周森前往拘留室,他是司法科的人,自然没人拦着。 一路直接来到关押栾元辉的班房。 “这家伙进来,没审过吧?”周森问道。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不该说的,他也是守口如瓶。”黑文韬嘿嘿一笑,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背后有人,即便是被抓进来了,一般也不会有人为难。 “有人递话了吗?” “我不确定,好像是警务科老刘的关系,递话过来,让我们不要为难。”黑文韬压低了声音说道。 “刘得水儿?” 黑文韬呵呵一笑,这外号周森叫叫没啥事儿,他又不在正阳警署,他们要是敢说,那就等着被穿小鞋吧。 “我进去了,你在外面帮我看着点儿,别让人进来。”周森吩咐黑文韬一声。 “放心吧。” 周森走进了进去,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草席铺的地上,草席下面垫了一些干草。 “栾元辉?” 男子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一抬头,看到周森,有些诧异,明显是认识的。 周森虽然不是凝香馆的常客,但也是冰城欢场上的有名的人物,他身为凝香馆的护卫班头,这样的客人,他岂能不认识呢? “你的事儿,苏会长知道了,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动用关系救你出气,你是知道的,一旦让白玉岚知道你跟他的关系,他这一切谋划就都落空了,所以,只能委屈你在这里待几天了,不过他老人家不会亏待你的,你那相好的,他会替你照顾的。”周森低下身来,小声说道。 “相好的,什么相好的?”栾元辉闻言,愣住了,自己哪来的什么相好的。 “凝香馆的燕姐不是你相好的吗?”周森惊讶的一声。 “这怎么可能,严玉燕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是我的相好。”栾元辉驳斥一声道。 “栾元辉,苏会长最恨的就是欺骗,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跟严玉燕的关系,你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让苏会长如何相信你?”周森眼神凌厉质问一声,“严玉燕已经去了群芳楼,投靠了秦雄,你呢?” 栾元辉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他是对严玉燕有那么一点儿想法,可是那女人瞧不上他一个干“打手”的,怎么会跟他有什么关系? “栾元辉,只要能证明你跟严玉燕没有关系,苏会长分分钟就能让你从这里走出去。”周森微微直起身子,俯视对方说道。 “周少爷,周警官,我,我怎么才能证明?”栾元辉慌了起来,警署的黑暗他知道的,若无人疏通的话,他就是死在里面,都没人关心的,何况他本身现在就是一个“纵火犯”。 “谁让你在凝香馆纵火的?” “苏会长……” “嗯?” “不,不是苏会长,是,是,秦家大公子秦雄……”栾元辉倒也不傻,马上就转过来了。 “空口无凭,把这个过程写下来,签字画押!”周森微微一点头,还是当坏人舒服。 ps:老作者深蓝国度转型历史谍战新书《锦衣谍影》,喜欢历史悬疑的同学不妨一看,老作者,质量有保障! 第61章:挑拨离间 “你这么堂而皇之的过来,就不怕暴露了吗?”白玉岚掩住了鼻孔,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嫌弃。 周森这一身酒味儿太难闻了。 “如果你是褒姒,我现在就是周幽王了,反正外人都会觉得,是你施了妖法,把我给迷了……”周森嘿嘿一笑。 “你少来这一套。”白玉岚冷哼一声。 周森从怀里掏出一份供词来,拍在茶几上:“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什么?”白玉岚走过来,弯腰取了证词,目光一扫上面的内容,惊讶道,“这是栾元辉在警署的供词,他怎么说是群芳楼的秦雄指使他在凝香馆纵火?” “你派人散播谣言说栾元辉跟严玉燕是一伙儿,还不是故意的搅混水,让苏文清跟秦老七相互猜忌,破了他们这个联手逼迫你的默契之局,我不过是帮你坐实了而已。”周森呵呵一笑。 “这东西,你拿回来有什么用?” “别担心,警署那边还有一份呢,我这份是让他另外誊写和签字画押的。”周森解释道。 “他还能听你的?” “我说我是苏会长的人,得回去跟苏会长有所交代,他自然也就乖乖的签字画押了。”周森笑道。 “你还真缺德,这苏文清一个堂堂商界大佬,秦老七黑道巨擘,两个人居然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白玉岚“啧啧”一声笑了出来,对于周森的表现,她是越来越震惊了。 “是你,不是我,我就只一个跑腿办事的。”周森嘿嘿一笑,“苏文清估计很快就会查到我,秦老七那边也一样,你要小心,我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 “那你呢,他们都不是善茬儿,你坏了他们的好事儿,也不会放过你的?”白玉岚流露出一丝担忧问道。 “我毕竟有一层警察的身份,他们还不敢乱来,否则他们自己都有麻烦。”周森想了一下说道。 “就你一个小小的巡警,他们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白玉岚不屑道。 “我调去特务科了。”周森嘿嘿一笑。 白玉岚微微一惊。 警署特务科,那是一个冰城老百姓谈之色变的部门,这个部门的警察权力之大,不可想象,他们是可以不问任何缘由,不问任何证据就可以抓人,定罪,甚是把人弄死都没人管。 “你放心,我调去特务科,不是去做你想象中的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周森一看白玉岚脸色的变化,就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白玉岚脸色稍霁。 “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把那个签押的口供给我。”周森手一指白玉岚手中道。 “你还要它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周森道。 “谁?” “秦朗。” “你疯了,这个时候去见秦朗?”白玉岚惊呼一声。 “这是我跟他的约定,不然,你以为他怎么知道严玉燕从凝香馆离开呢?”周森收起证词,嘿嘿一笑,起身道。 …… 北三道街,畅叙楼。 “我说姓周的,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真把我秦朗当猴儿耍呢?”秦朗带着怒气来上楼来,一见周森,就是眼中欲喷火。 “秦二公子,你在家受了气,可别撒在我身上。”周森嘿嘿一笑,起身给秦朗倒了一杯茶道,“喝杯茶,消消气。” “不喝,说吧,又找我什么事儿?” “秦二公子答应给我的东西呢?”周森一伸手,索要道。 秦朗嘴角抽了一下,不甘心的伸手从衣服内掏出一张欠条来,拍在桌子上。 周森取过来,仔细验看了一下,是白玉岚写给严玉燕的那张“三万元”的欠条。 这欠条他可以当场毁掉,但考虑了一下,还是收起来,贴身藏好了。然后慢吞吞的将栾元辉的那份供词取了出来,递给了秦朗。 秦朗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内容,脸色骤然大变:“姓周的,这东西你哪来的?” “秦二公子忘记我的身份了,我想拿到这样一份供词,很难吗?”周森呵呵一笑,反问道。 “姓周的,你又想挑拨离间是不是?”秦朗质问一声。 “秦二公子如果兄友弟恭,大可把这份供词拿给你大哥。”周森笑了笑,浑然不在意的说道。 秦朗嘴角一抽搐,以他家老头子的偏心,自己就算把这个证据拿到他面前,老大也不会有事儿的,最多就是责怪其做事不周密,居然让人给当场抓住扭送警署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二公子,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些时候,退让和顾全大局换不来别人的同情,他们只会认为你软弱,你想要得到的,要自己争取才是。”周森呵呵一笑,站起身来,“走了,告辞。” 秦朗手里抓着这份证词,待着也不是,走也不是。 周森知道,就算秦朗不把这份证词交给老大秦雄,他也会知道栾元辉的情况,秦雄自然会认为这一切都是苏文清在搞鬼,而苏文清呢,也会怀疑栾元辉跟严玉燕的关系。 周森挑唆的并不是秦家两兄弟,而是苏文清跟秦老七。 从畅叙楼出来,周森一抬手,叫了一辆小马车,上车说了一声“海城街”。 小马车向前而去。 车上的周森帽子遮脸,假寐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周森也从假寐中醒了过来:“到了吗?” 没有人回应,他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发现自己在一处荒僻之处,周围能看到的就是一座破败的房子。 而且是唯一的一座。 这是已经远离冰城城区了,因为,他还能看到远处的矗立的高楼,应该是城乡结合部。 具体在哪儿,他还不知道。 小马车就剩下车了,拉车的马和车夫都不见了。 周围看不到一个人,他只能朝那座看上去破败不堪的房屋走去,也许只有哪里才能找到他想要见到的人。 “喂,有人吗……”周森刚伸手敲门,那虚掩的门扉直接就朝里面倒了下去。 门板砸落在地上,溅起一阵烟尘,呛的他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 地面上的土很厚,瘸腿的桌子上也是一层厚厚的灰尘,屋子的主人似乎早就搬走了。 什么人把自己弄到这么一个地方来,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周森百思不得其解。 找了一圈儿,不光是人,就连老鼠都没瞧见一只,这地方,连一粒米都没有,老鼠待在这里,都得饿死。 天就快黑了,他的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夜里天寒地冻的,不饿死,也得冻死。 每年冬天,冰城都有冻死的人,他可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就在他从废弃的房屋出来,准备离开的时候,三道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帘之内。 三人,都蒙着面,看不清面孔,一前,两后,将他去路全部都堵死了,但看他们的头发和眼珠的颜色,应该都是白人。 “三位,有话好好说,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周森立马认怂,有道是好汉不会眼前亏,他一个肯定打不过三个。 “瓦西姆少爷,我们一直想跟你见个面,现在终于见面了。”为首一人,居然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俄语。 “这位白人先生,我们认识吗?”周森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你不认识我,但我却认识你。”为首一人呵呵一笑,“我们把你请过来,是想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你说,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帮。”周森忙道,一点儿都没犹豫。 “瓦西姆警官最近在南岗警署可是风云人物,刚刚破获了一桩杀人案,获得嘉奖和晋升,可以说是冰城警界明日之星。” “过奖,过奖,我只是尽一个警察的本分而已……” “那你知道,你亲手送进监狱的苏珊娜是什么身份吗?”为首之人走进了问道。 “她是达尔邦克银行的出纳,还是被杀的报社编辑谢尔金先生的女朋友……” “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苏俄远东情报局一名特工。” “什么,她是苏俄特工?”周森惊呼一声。 “别惊讶,她知道你们一定会查到她的,所以,才主动接近你,本以为这么做,你们不会怀疑她,没想到,居然还真让你查出了部分真相,我真的有些佩服你了,就凭一点儿怀疑,就能查到真相,可惜,你这样的人才为何要给日本人做事?” “灯下黑?不,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警巡警,这个案子是上头让我调查的,我要是不破案,我自己也有麻烦的,你们抓了我又有什么用呢?”周森语无伦次的辩解道。 “自然是用你去换苏珊娜了,不然呢?” “换人,你们也瞧得起我了,我就是一个小警察,如果苏珊娜真的是你们的人,日本人怎么可能用我交换呢?”周森说道。 “可你还有另一个身份,白俄富商安东尼·罗宾的养子,这一点儿日本人就不得不顾忌了。” “那你是太不了解日本人了,他们一向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何况我只是安东尼·罗宾的养子,又不是他亲儿子,我若是死了,他最多帮我选一个风水好一点儿墓地给埋了,其他的又能怎么样呢?” “瓦西姆少爷,你的口才是真好,我刚才都差一点儿就信了你的话了,不过,我们既然绑了你,用你交换苏珊娜,自然不会轻易更改主意,你就期待你的上司为了你答应我们的条件吧。” 呼啦! 一个黑色的头套从天而降,一下子将他脑袋扣了下来,一瞬间他眼前一黑,啥都看不见了。 然后,就感觉双脚凌空,整个人被抬了起来,扔进了一辆马车,应该是载自己来的那一辆。 再然后,脖颈处一记重击,眼前一昏,什么就不知道了,不过,在昏迷之前,他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终于还是下手了。 第62章:人生如“戏” 周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菜窖里,那股子萝卜和大白菜的味儿是瞒不了他的鼻子的。 双手捆绑在背后,眼睛上也蒙着黑布。 害怕是人的天性,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会不会被这些人拿去跟日本人交换苏珊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饿的他饥肠辘辘,加上热量的流逝,他双.腿都快冻的没有知觉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有人下来了。 两个人,一个将他扶了起来,一个扯掉塞在他嘴里的毛巾,给他灌了一碗热汤。 总算是一条小命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你们抓了我没用的,我就是个小警察,他们不会管我的死活的……”周森开口说道。 “闭嘴,等你手脚暖和了,写一封信给你的顶头上司秋山之助,让他用苏珊娜来跟我们交换!”一人说道。 周森记得这个口音,是掳走自己,并且一直跟自己交流的那个人。 “我,我怎么写?” “你就写,你在我们手里,需要拿苏珊娜与之交换,如果不同意,那我们就直接杀了你,并且还会杀更多的人。” “你们这样滥杀无辜,太残忍了……” “残忍,你给日本人当差,他们干的那些事儿可比我们残忍百倍,千倍了,哼,赶紧给我写,别耍花样,否则,可不保证你能囫囵个儿回去!” “大哥,你们让我写信,可你们是什么人,这我总得知道吧……” “我叫尤列金,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人冷哼一声,自报家门道。 “暴熊”尤列金。 这个名字太如雷贯耳了,半年前破获的“苏俄”在冰城特工站案件中,抓获潜伏冰城的数十名“苏俄”特工和间谍,“苏俄”驻冰城特工站遭到几乎毁灭性的打击。 只有寥寥数人在那场大搜捕中逃脱升天,“暴熊”尤列金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苏俄”特工站潜伏冰城的顶尖杀手,主要任务就是刺杀叛徒和处置打入“苏俄”情报机构内部的间谍。 他的身份和神秘,“苏俄”特工站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是隶属苏俄远东情报部门的顶级特工,直系上司是苏俄驻冰城总领事馆总领事。 日本跟苏俄还有外交关系,总不能把人家总领事抓了盘问吧,所以,对于尤列金的身份,日方情报机关也是很想搞清楚,但一直却又没能搞清楚。 这样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顶级特工就站在自己面前,周森怎么感觉有那么一点儿不真实之感。 劳动这样一个顶级特工来抓他这么一个小警察,是苏俄在冰城的特工站没人了,还是自己的面子太大了? 周森虽然能力不行,可脑子毕竟不一样,自己本就喜欢琢磨,才选了一个万年没起色的小众题材,默默耕耘,结果还一杆子给他整回来,可偏偏还不是自己创作的那个熟悉的地域,这才很多东西都感觉抓瞎。 但是他毕竟还是有过涉猎,有些脉络在脑子里还是清楚的,更别说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了。 从那一丝熟悉的味道出现,他就知道,有人要对他下手了,可什么时候下手,要做什么,他多少也能分析出一二来。 他也不想以身犯险,可总这么不给机会,天天防贼似的,心理压力会很大的。 这么做确实冒险,他也很怕死,但她都跟踪这么长时间了,要是真想要他的命,早就要了,不会等到现在。 基于这个判断,他大致能确定,对方应该不会伤及自己性命,那么这一切就是三分真,七分演了。 还好,自己演得不错,至少他觉得目前还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来。 这主动暴露的身份,一般都是假的,除非这伙人太愚蠢,但如果真是“暴熊”尤列金,会这么蠢吗? 那可是“契卡”训练出来的顶级杀手。 想想都…… 他们为什么要冒用尤列金的身份呢? 这个可能性就多了,周森也不想猜,反正,对方叫自己做什么,配合就是了。 只有配合才能保命。 “那个,你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 “有我亲笔书信还不够吗?” “当然,书信可以伪造,随身信物可没办法伪造。”尤列金说道。 “那这枚戒指行不行,熟悉我的人都认识……”周森从右手中指上捋下一枚戒指说道。 “行。”尤列金收走了戒指和写好的信件,随后就离开了,接下来,他又被捆绑起来,这一回,他们给他身下弄来干草和垫子,另外,每隔一段时间还给他松绑,活动一下血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森记得自己被摘下眼罩,吃了差不多有五顿饭,每次只能吃个七八分饱,也没什么油水,自然也不可能好吃到哪儿去,但为了活着,再难吃也得咽下去。 终于,他又被打晕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一股呛鼻子的消毒水的味道直冲脑门儿,一睁眼,看到白色的屋顶和一盏白炽灯。 再看自己身上,居然穿了一身病号服,上面还有“市立医院”的标志。 他意识到,自己这就得救了? 这个病房是个单间儿,周森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开门走了出来,发现还真是在市立医院,这医院他以前来过,很熟悉,是冰城最大,最好的公立医院了。 “周警官,您醒了……”护士惊喜的一声。 然后就是一群白大褂飞奔而来,将他重新拉回病房,摁在病床上,一通检查后,得出结论,病人大病初愈,除了身体有些虚弱,需要静养之外,其他方面基本没有问题了。 “不好意思大夫,今天几号?”好不容易等大夫检查完了,周森才找到机会问道。 “2月17号。” “那岂不是明天就是除夕?” “是呀,看来周警官脑子也没问题,日子记得这么清楚。”最年长的大夫点了点头。 “那我既然没事了,可以出院了?”周森问道。 “还不行,您是被警察厅送来的,要出院,得警察厅同意才行。”大夫说道。 “好吧,能帮我联系一下警察厅吗,就说我想出院?” “这个,没问题。” 大夫们都出去了,就留下一个护士在病房,其实周森身上也没什么伤,就是身体弱,送来的时候有些低烧,现在基本上都好了。 他也算了一下时间,他是腊月二十五被绑的,今天是二十九了,在那个“尤列金”手里也就三天左右,难道他们真的用自己把苏珊娜给交换了? 日本人就这么听话,自己有那么大的价值吗? 没让周森等多久,病房外就响起了脚步声,门被推开,秋山之助带着金素英走了进来。 秋山之助一进来,就给周森来一个深深的鞠躬:“周森君,你受苦了。” 身后的金素英一阵愕然,但没办法,也只能不情愿的跟着一起给周森低头鞠躬。 “秋山先生,您折煞卑职了!”周森连忙从床上下来,就要回礼。 秋山之助上前伸手一推,将周森重新给摁回了病床:“周森君刚刚苏醒,应该多休息才是。” “秋山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卑职稀里糊涂的被绑,又被送了回来……” “周森君,我跟你说过,那个苏珊娜是苏俄的潜伏特工,你不信,虽然她最终还是被你抓捕归案,但是她的同志却不能不对她实施营救,所以,他们把你抓了,用以交换,鉴于你对帝国的重要性,涩谷长官下令同意交换。”秋山之助解释道。 “那就这样放走了苏珊娜了?” “是的,不释放他,你就有生命危险了,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个像周森君这样的朋友了。”秋山之助情真意切的说道。 “谢谢秋山先生,您的救命之恩,卑职没齿难忘!”周森感激涕零的说道。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为了你的安全,你暂时就不要回警署工作了,好好的放假休息一下。”秋山之助道。 “是。” “金秘书会留下帮你办理出院手续,然后送你回家,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秋山之助起身说道,他过来存粹就是看一下,没打算多待。 “秋山先生,我送您……” “不必了,好好休息。” 秋山之助把金素英留了下来,显然是别有用心的,不过,周森也没办法当面拒绝,这出院手续还的人家帮着办呢。 秋山之助一走,周森就掀开被子从病床上下来:“金秘书,不好意思,请你出去一下,我换衣服。” 金素英纹丝不动,周森也不管她,都请你出去了,你不出去,那他还顾忌什么,直接就伸手开始解扣子,脱去病号服。 当周森去扯裤头的时候,这个女人终于绷不住了,自己扭头走了出去。 周森很快就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虽然有点儿脏,但不要紧,就是外面的沾了点儿泥土而已。 严玉燕写的那张欠条还在,其他的什么的都在,就是那枚被“尤列金”拿去做信物的戒指不在。 办完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门口,一辆汽车早就停在那里,显然是送他回去的。 上了车,周森就闭目眼神,金素英也钻了进来,看到周森一副对她爱答不理的模样,顿时不悦了:“周森,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周森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把脑袋往另外一边撇了一下,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金素英这下没辙了,总不能自己硬贴上去呀,只能吩咐司机开车往周森家而去。 一路无话。 第63章:幕后黑手 “行了,金秘书,您那双尊贵的脚就别下来了,省的脏了您的鞋底儿儿。”汽车停在家门口,周森直接推开门下来。 金素英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这分明是嫌弃自己。 刚想张口怼上一句,脑子里冒出秋山之助的警告,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来:“那你好好休息,回头上班再通知你。” 周森点了点头,目送汽车离开,这才开门进了自家院子。 “瓦西姆少爷……”伊琳娜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开门出来,喜悦的眼泪夺眶而出。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别哭了,有热水吗?我想泡个澡?”周森也有些鼻子一酸,虽然他跟伊琳娜的交流不多,但在这个家里,伊琳娜对他的照顾要超过安东尼老爹。 原身跟伊琳娜的感情似乎不比安东尼老爹少多少,只不过,现在换了一个人,肯定是有一点儿差别的。 “好的,瓦西姆少爷,让我看看你,你这几天哪儿去了,都瘦了……”伊琳娜抹去眼角的泪水,上前一把抱住了周森。 “没事了,没事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周森轻轻的拍了拍伊琳娜的后背,安抚道。 “瓦西姆少爷,我是太高兴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伊琳娜说道。 “不用,我吃过了,不饿。”周森忙道。 “那我给你去放热水,你好好泡个澡,睡一觉……”伊琳娜一边抹泪,一边高兴的说道。 喵呜! 露西窜了出来,扑到了周森怀里,这小家伙,好几天也没见他了,一个劲儿的用脑袋蹭他的胸膛。 “好了,好了,乖了,我要去泡澡了。”周森一边抚摸着露西后脊背,一边回应小家伙的亲昵。 …… 全身都没入热水当中,周森不自觉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这几日,他是真遭罪了。 不但身体遭罪,还有精神上的折磨。 当然,还想了很多事情,有些事情,在这被困的四天之内也想透了,想通了。 一味的逃避没有用,有些事情,既然落到自己头上,只能积极的去面对。 日本人可以逼他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可手脚和嘴巴长在自己身上,怎么做,还是自己说了算。 有些事情,他藏在心里不能讲出口。 哎…… 周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下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水很快就凉了下来,周森从浴缸里出来,干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分,换上干净的浴袍,再收拾了一下脸。 “露西,我睡一觉,别来烦我。”周森钻进将露西丢到床尾,钻进了被窝。 这一觉醒来,外面天全黑了。 周森下楼,伊琳娜在准备晚餐,燕麦粥,面包,配上酸甜的酱黄瓜,既暖胃,又有营养,标准的俄罗斯人晚餐。 “伊琳娜,明天是农历春节,要不然晚上我们也包饺子吧。”周森一边喝着粥,一边说道。 “好的,瓦西姆少爷。”伊琳娜点了点头,安东尼不在家,周森就是她的小主人,一切自然要听小主人的。 吃完晚饭,周森上楼,来到书房。 坐在椅子上发呆。 满屋子的书籍,还有那把大马士革刀,整个书房,他能找的都找过了,再没有其他秘密所在了。 要说秘密,也就只有安东尼老爹留给他的那把钥匙,这是打开藏在马场俱乐部藏的秘密的钥匙。 现在他还不能去,只能等开春之后,跑马场开了后,他才有正当理由去那个俱乐部。 而现在,只能等。 这把钥匙他就随意的跟自家大门钥匙放在一起,这就叫灯下黑,没有人会想到他会把如从重要的钥匙跟普通钥匙放在一起,所以,即使自己被“尤列金”绑架那几天,钥匙也没有被他们搜走。 也不知道顾老六他们怎么样了,自己不在这几天,他们应该也很紧张跟着急了吧。 明天一早去,跟他们报一个平安,顺便了解一下,自己不在这几天都发生哪些事情。 …… “哥,头儿……”第二一早,周森买了早饭,一到仓库,就被叶三儿、乌恩还有俩个新人给围住了。 “老六呢?”周森找了半天,没看到顾老六的身影,奇怪的问道。 “老顾去警署应卯了,一会儿就过来。”叶三儿解释一声。 “哦,他现在是代理巡长了,明天都要去应卯的。”周森想起来了,顾老六暂代他的位置了,虽然还没正式晋升,但应该问题不大,只要他不出问题的话。 “这几天没啥事儿吧?” “没什么事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跟头儿在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也不见你,那个金特助说你是去办什么案子了,我们也不好多问。”叶三儿解释道。 “哦,是去办个案子,上头嘱咐了保密,就没跟你们说。”周森呵呵一下,他的事儿,还是不让手下的弟兄牵扯进来的好。 “我说呢,你这刚一升职,突然就没了人影,警署里也见不到人,我们还担心呢。” 说话间,顾老六骑着脚踏车过来了。 “头儿,总算见到你了。”顾老六把车停好,走过来,激动的一把抱住了周森。 “走,过去抽个烟。”周森掏出烟盒,递给顾老六一根烟道。 “谢谢头儿。”顾老六伸手接过来,他们之间犯不着客气。 “我不在的这两天,苏文清跟秦老七可有什么动静?”周森吸了一口烟,问道。 “前天,苏文琴的干儿子冯华带着人去了群芳楼,指名道姓要见从凝香馆出去的燕姐,大闹了一场,差点儿没火并,正阳署的孙署长也去了,群芳楼这两日客人锐减,便宜了大观园了。”顾老六也没多想直接说道。 “秦雄就没有报复?” “秦雄被秦七爷禁足了,群芳楼现在管事的是侯五,这要是秦雄管事儿,估计早就打的头破血流了。”顾老六嘿嘿一笑道。 周森点了点头,秦雄和冯华都是冰城道上年轻一辈的翘楚,两人一个是秦七爷的长子,另一个是后起之秀苏文清麾下头马,谁会成为冰城下一个黑道第一大佬。 基本上就锁定在他们两个中之一了。 所以,两人的竞争自然是无处不在,那结下的仇怨自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连吃个饭,排个位置,弄个聚会,摆个场面,都要比一比,更别说,商业上竞争,尤其是水陆码头和铁路上的生意,两人都有重叠的地方,几乎是水火不相容。 “就没说为什么吗?” “听说这凝香馆的燕姐本来答应去苏文清名下的群仙会馆,结果转眼去了群芳楼,这冯华气不过,就去找群芳楼的晦气。” “凝香馆有什么反应?” “凝香馆倒是没什么动静,不过五天前有一件事儿,这凝香馆报案,有人夜里纵火想要烧了临时仓库,幸亏发现的早,虽然着火了,但很快就扑灭了,但损失可能不小,白老板抓了纵火的人,第二天就扭送警署了,头儿,你猜,这纵火的人是谁?“ “是谁?”周森听了心里暗暗发笑,不过也说明乌恩真的守口如瓶,连顾老六都没说。 “凝香馆的护院班头栾元辉,这这是树倒猢狲散,白老板这一劫怕是躲不过去喽!”顾老六说完不由的感慨一声。 周森笑了笑,人家白玉岚现在估计好着呢,秦老七跟苏文清矛盾本来就公开化,现在这一闹,接下来肯定还有好戏看。 “老六,新官上任,还没请大家吃饭吧,今天中午,你请大家搓一顿。”周森从皮夹里掏出一张“老绵羊”出来,塞到顾老六的口袋里,说道,“我就不参加了。” “头儿,我请吃饭,哪能要你花钱?”顾老六老脸一红,他有老婆孩子养,还有一家子,虽然当警察外快不少,可跟着周森,那很多事儿都是不做的。 这收入自然要比其他人少很大一截了。 再者说,底层警员的薪酬很低的,周森若不是有个有钱的养父,他哪有这滋润的日子? “行了,别矫情了,就当是我给咱侄子的压岁钱。”周森呵呵一笑,伸手拍了他一下肩膀道。 “头儿,我这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说什么欠不欠的,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好好干,记得别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行。”周森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头儿,我明天一早去你家拜年去?” “不用,你好好在家陪陪老婆孩子。”周森冲后头用力的摆了摆手,“我一个人清静几天。” 今儿个是除夕,街上人很多,也很热闹,到处都可见熙攘的人群,大人,小孩,老人,妇女…… 就连电车里也都是挤满了人,宽广的中央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随处可见金发褐眼的西方面孔。 年轻的女孩子依偎在恋人的怀里,脸上充满着甜蜜的微笑,过往的马车穿梭在人群里,挂在车檐下的铃铛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 艺古斋。 周森又来了。 他并没有什么目的,就是闲逛到了这边,想到自己调入特高股后,分管的就是报纸和书刊的出版和审查。 书店虽然是销售报刊和书籍的末端,但这恰好就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 今天大家都忙着回家团圆过年,所以店内的人不多,老板乔三郎也在整理和打扫,似乎也准备提前打烊回家。 “周,周警官……”乔三郎一抬头看到了周森,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但语气似乎有些生硬,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倘若乔三郎知道自己现在是干什么的,只怕会拉下脸来,表示不欢迎自己了。 “乔老板,提前给你拜个年了。”周森一拱手,抱拳一笑道。 “周警官,新年好,您今天还是来买书?”乔三郎回了一下,生意人,自然不能挑客人。 但是周森这样的客人,他是真少见,一般警察,哪有那闲情逸致来逛书店。 真来的,那都是带目的的。 第64章:寓言故事 “乔老板,有新书吗?”周森含笑问了一声,他还是挺喜欢这个书店的氛围的。 宁静,充满了书卷的气息。 “有……”乔三郎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了一声。 “那就好,乔老板,你忙吧,我自己去看看。”周森喜欢自已一个人选书,这样就能完全顺从自己的内心。 周森现在看书,完全看心情,实际上,有些书,他还真读不下去,不是他不愿意去读,而是他现在静不下心。 心静不下来,有些书读了反而有害无益,还不如不读呢。 所以,他宁愿去挑选一些故事类的书籍,甚至一些“有益身心”的书籍都没有问题。 在他看来,这些“有益身心”书籍能调节生理健康,是非常好的方式。 《俄罗斯寓言》 这儿怎么会有这样一本书,周森有些惊讶,顺手他就抽了出来,居然还是一本俄语书。 这应该是给小孩子启蒙用的故事书。 冰城生活了大量的白俄,这样的故事书,还是很有市场的,一般有小朋友的白俄家庭都会买上一本放在家里。 周森饶有兴趣的翻看着,有些故事他小时后听安东尼老爹讲过,有些则没有。 毕竟安东尼老爹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故事人。 “周警官,真的是你?”冷不丁的,一道带着喜悦的声音钻入他的耳中,周森一抬头,居然是熟人。 苏云,苏文清的女儿。 自从上次钱包的事儿后,他就没再见过苏云,对于这位大小姐,他早就给忘了。 “苏小姐,有事儿吗?” “周警官,上次钱包的事儿,我一直想要感谢你,可一直都没有机会……”苏云略微羞涩的说道。 “哦,那只是小事儿,何况为市民服务,也是我们做警察的职责。”周森合上手里的《俄罗斯寓言》说道。 “这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的,钱包里有我最珍贵的东西,如果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苏云说道。 “是吗,那是好事儿。”周森礼貌的一笑,苏云是很漂亮,但是,他俩不是一路人。 “周警官,我能请你喝一杯咖啡吗?”苏云发出邀请道。 “这,不合适吧……” “周警官是讨厌苏云吗?” “不,不是的,苏小姐,我怕令尊知道了,会产生误会。”周森赶紧找了一个借口。 这也不算借口,苏文清肯定知道自己,他愿意看到跟他女儿有交集才怪呢,苏云看上去很单纯,他还真不忍心把她牵扯进来。 白玉岚估计也是这个想法,否则早就对苏云下手了。 “苏小姐,今天除夕,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就不打扰你选书了。”周森说玩转身就走。 “周警官……”苏云一阵错愕,自己是洪水猛兽吗,怎么一见自己就躲呢? “乔老板,这本书多少钱?” “哦,这本书不贵,周警官您给八毛就可以了。”乔三郎呵呵一笑,周森选了一本小朋友的读物,这倒是挺奇怪的,不过,他也不敢多问。 周森付了钱,夹着书就出了书店。 随后,上了一辆电车,他今天主要的目的是去凝香馆,这么多天没出现,怎么的也要报一个平安不是? “大小姐,你怎么又偷跑出来,害得我们好找……”周森刚走,一辆汽车就停在了“艺古斋”门前,苏星从车上下来,迎面撞上了从书店内出来的苏云。 “星伯,你见到周警官没有?” “周警官,哪个周警官?”苏星一愣,没反应过来。 “就是给我找到钱包的那个周警官。”苏云一急,一跺脚的跑上了大街中央,四处找寻起来。 苏星这才明白过来,苏云说的是谁了,这个名字现在都不能在老爷跟前提及,因为这个人已经让苏文清头疼好几天了。 “小姐,周森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可千万别跟这种人来往。”苏星告诫道,他还不知道,周森已经在老爷那边挂了号了,这个小警察居然跟白玉岚勾搭上了,要不是现在跟秦老七争的厉害,不想再树一个敌人,周森再怎么说也是警察,这对警察动手,就得承受后果,何况听说这个小警察背后似乎还有日本人支持,那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周警官做了什么,怎么星伯你觉得他不是好人?”苏云好奇的问道。 苏星一下子被问住了,他所知道的有关周森的事情能告诉苏云吗?显然是不能的。 难道说这个小警察周森是你爸爸要娶回家的女人的姘头吗?那不是闹翻天了。 …… 周森在正阳街就下了车,凝香馆就没多远了,反正走几步路就到,走过去,差不多到吃饭的点儿了。 同时这一路上,他也注意了,应该没有人跟踪自己,那股熟悉的味道没有出现。 也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换人了。 至少,他还没发现有可疑人跟着自己,既然自己被绑架过一次,那警惕一点儿,没问题吧? 总不能吃一堑,不长一智吧,那自己也太废物了。 “森哥。”没有让周森等太久,阿香就过来给他打开了后门。 “惊喜不?” “森哥,你总算来了,岚姐这几天胃口不好,吃不下饭。”阿香见到周森自然是喜出望外了。 “不会这么快吧?”周森夸张的惊讶一声。 “森哥,你想什么呢,岚姐的胃不太好,有时候就这样。”阿香闹了一个大红脸。 这身在风月之地,阿香虽然年纪不大,但耳濡目染之下,早就比同龄人知道的多的多了。 “那得给她做一点儿开胃的菜就是了。” “我做的菜她都吃腻了……” “你不行,不等于我不行呀,走,森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厨艺。”周森嘿嘿一笑。 “森哥,你还会做菜?” “当然,除了生孩子,没有什么是你森哥不会的。”周森道,反正吹牛皮不上税。 “吹牛!” 阿香的小厨房整整齐齐的,一看就令人赏心悦目,那在这里做一顿饭,也能令人心情愉快,超常发挥。 有鱼,那就做一条松鼠鳜鱼。 鸡肉丁,冻虾仁儿,胡萝卜……那就虾仁炒鸡丁吧。 白菜,国宴经典名菜,水煮白菜。 昨天吃剩下的米饭,简单,扬州炒饭好了。 还差一个汤。 桂圆红枣山药汤,养胃,还补气血,最适合女人喝了。三菜一汤齐活了。 周森瞄了一眼厨房内有的食材,很快就在脑海里选择了他还算擅长的几道家常菜。 “阿香,你把这个汤先给我炖上,然后帮我打一下下手,今天,森哥给你们露一手。”周森直接把围裙系上。 做菜可是二十一世纪宅男生活必备技能之一,如果你不想吃外面那种重油重盐的不健康食物的话。 去鳞,剔除内脏,改刀……这一气呵成,看的正在给周森切配料的阿香差点儿把手指头给切了。 这一条鱼她处理起来,没小一个小时做不了,可在周森手下,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 这效率,这刀工,让阿香这个以厨房为主要阵地的小厨娘都自愧不如。 “想学?” “嗯嗯……”阿香连连点头。 “只要你回头多帮森哥说好话,这些都不是问题。”周森嘿嘿一笑,白玉岚身边最疼,最信任的就是阿香这个小丫头了,搞定了她,以后还不是什么消息都不缺? “真的?”阿香嘴一歪,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当然。”周森已经开始炸鱼了。 酸甜料汁浇了上去,一道酸甜爽口的松鼠鳜鱼就算是做好了,放在锅沿上保温。 周森接着做第二道菜,虾仁炒鸡丁,这道菜需要将虾仁和鸡丁过油,然后再下锅清炒,勾一点儿薄欠,然后迅速出锅。 水煮白菜,这道菜看上去简单,但最考验厨师能力的,周森的能力当然不能跟国宴大厨相比,只能用现成的高汤来做,算是家常版。 最后一道是扬州炒饭,这个周森最拿手了,因为,他做的最多,吃的也最多。 至于做法,因材而异,因人而异,并没有固定一说。 耗时一个半小时,三菜一汤做好了。 “好了,可以端过去了。”周森满意的擦了一下手,脱去了围裙,吩咐一声。 阿香闻着香味,已经是满嘴都是口水了。 白玉岚没有胃口,自然也没有催促阿香开饭,就这样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留声机里放着的是梅老板京剧《贵妃醉酒》。 “岚姐,吃饭了。”阿香先把松鼠鳜鱼端了进来,喊了白玉兰一声。 白玉岚含糊的答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起身。 “岚姐……” “嗯。” “岚姐?” “来了……”白玉岚终于顶不住阿香的催促,起身,走过去,关掉了留声机,朝餐厅走了过去。 “阿香,阿香……”看到桌上的松鼠鳜鱼和虾仁炒鸡丁,白玉岚微微露出一丝惊讶,这两菜她可是从来没见阿香做过。 难不成是这丫头从外面酒楼买回来的? 带着一丝疑惑,白玉岚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酸甜可口的味道立刻刺激舌尖上味蕾一下子传递到脑海里。 太好吃了,这绝不是什么酒楼做的,附近酒楼的厨师没有这个手艺,也不是这个味道。 难道是阿香这丫头自己做的? 就在这时,阿香手捧着一大碗香气四溢的扬州炒饭进来了,米饭上冒着的热气足以说明,这肯定不是外面买来的。 这要是买来的,就算保温的盒子再好,等拿过来,饭菜最多也就是温热。 而她刚才那一口鱼肉,明明还有一丝烫嘴的感觉。 “阿香,你搞什么鬼,今天中午这饭菜是谁做的?”白玉岚凤眸微瞪,发问道。 “岚姐,怎么样,好吃吗?”阿香献宝似的问道。 “你别打岔,说,着饭菜是谁做的,这绝不是你的手艺。”白玉岚问道。 “岚姐,你猜?” “不会是他吧?”白玉岚微微一皱眉,脑海里冒出一个人来。 “岚姐,你俩真是心有灵犀,这三个菜,还有这炒饭,都是出自森哥之手。”阿香笑道。 “真是他?”白玉岚也挺吃惊的,他一个浪荡富家公子,怎么会做的一手的好菜? 这水准就算是厚德福的后厨也是不差了。 “阿香,你这嘴也太快了,不留点儿悬念,让森哥好好表现一下,不教你厨艺了!”周森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来,尝尝这个桂圆红枣山药汤,养胃滋补,正适合你。” 第65章:坦白 “阿香,添一双碗筷来!” “好咧,森哥。”阿香欢快的答应一声,飞奔而去,作为主人的白玉岚嘴微微撇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阻拦。 “玉岚,我做的饭菜还能入口?”周森走过来,挨着白玉岚的位置坐下来,嘿嘿一笑凑上前问道。 “还行。”白玉岚点了点头,这色香味的菜肴,确实令她有一种胃口大开的感觉。 总不能违背了自己本心吧。 “觉得好吃,那就多吃点儿,你这几日,怕是消瘦不少了。”周森动手给她盛了一碗扬州炒饭道。 晶莹剔透,一粒一粒的炒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确实吸引白玉岚吃的欲.望。 美食的诱惑确实难以抵挡。 “尝尝我做的鱼,时间太紧了,要是再给我一点儿时间,还能更好吃。”周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了白玉岚的碗里。 白玉岚微微一皱眉,她虽然没有洁癖,但并不喜欢别人给她夹菜,但她似乎对周森的动作并无特别的讨厌,这是她吃饭的规矩,阿香是知道的。 当然,周森并不知道,继续夹菜。 “森哥,碗筷来了。” “阿香,坐下一起吃。”周森招呼一声。 “森哥,岚姐,你们吃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阿香呵呵一笑,厨房里,她留了一大碗扬州炒饭呢。 “玉岚,你吃饭规矩这么大吗?” “没有,阿香,叫你坐下一起吃,就一起吃。”白玉岚狠狠的瞪了阿香一眼,这丫头想什么,她还不知道。 阿香自然是开心的坐了下来,这么好吃的菜,她可还没吃过呢,就算一会儿有吃剩下的,那也…… 好几天都没怎么认真吃过饭的白玉岚,在酸甜开胃的菜肴之下,居然一口气吃了两碗炒饭,还有那条松鼠鳜鱼,她也是吃的没停下来过。 最后,还来了一碗桂圆红枣山药汤。 阿香这小丫头正是生长发育的阶段,吃的一点儿都不必白玉岚少,真难为她那娇.小的身材是怎么做到的。 然后剩下的,自然让周森给包圆了,一点儿都没有浪费。 “你来,不是为了给我们俩做一顿饭吧?”白玉岚又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一盘,姿势着实有些诱人。 这美女不管什么样子都美,哪怕是再邋遢,都比起那无盐女要好看百倍。 “我这消失了四五天,你就没担心过我?”周森摸了一下鼻子,坐了下来问道。 “我担心有用吗,我一个小老百姓,您可是警察。”白玉岚横了他一眼。 周森苦笑一声,从怀里把严玉燕让白玉岚写的那张欠条取了出来,递给了她。 “她现在怎么样?”白玉岚看了一眼,压在手里问道。 “我不知道,但秦朗应该没有为难她,秦雄就未必了。”周森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白玉岚叹息了一声。 “咎由自取。”阿香来了一句,惹来白玉岚一个眼神杀。 “欠条我本打算替你毁掉的,但这么做越俎代庖了,不好,还是交给你处置。”周森解释道。 “现在外头都传你是我的入幕之宾,是我勾.引了你,替我做了这些事儿,令冯华跟秦雄大打出手,两家闹的不可开交。”白玉岚扶额说道,“我的名声全让你毁了。” “难道不是我勾.引的你?”周森呵呵一笑。 “苏文清跟秦七爷的默契被打破了,他们固然会再一次斗起来,可他们不论谁赢了,都不会放过我的。”白玉岚道。 “所以说,我们要在他们分出胜负的这段时间内,成长为他们不能忽视的力量,或者找到一个他们都不敢对咱们动手的靠山,到时候,无论谁赢都动不了咱们。”周森说道。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我们那什么跟人家斗?”白玉岚问道。 “苏文清和秦七爷看重的是下一届冰城总商会会长的位置,你不过是开胃小菜,吃不到,也就罢了……”周森岂能没研究过,关于三人之间的信息,太多了,顾老六这样的小人物知道的都不少。 “说谁是开胃小菜,你才是开胃小菜!”白玉岚闻言,顿时怒了,她又不笨,但真话是最难听的。 “是,是,我是开胃小菜,但是我这道菜,别人可吃不到,弄不好吃进去还会闹肚子。”周森嘻嘻一笑。 “别嬉皮笑脸的,我可是赌上了全部身家了。” “跟老马家谈妥了?”周森一怔,立马明白白玉岚说的什么了,这女人还真是有魄力,非同一般。 “除了凝香馆,其他的我一概不要。”白玉岚缓缓说道。 “那批棉布呢?” “给他们了。”白玉岚道,“钱货两讫,我现在跟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马家人如此贪婪,只怕等你一朝起复,他们是还会来找上门的。”周森说道。 “你觉得我若是再起来,会怕他们吗?”白玉岚霸气的一声道。 “倒也是,没了你,他们也就只会坐吃山空,只怕要不了多久这百万家产就会败个精光。” “饭也吃了,事儿也说了,今天是除夕,你也该回去了。”白玉岚开始赶人了。 “白玉岚,过分了,你可知道,我现在比你还危险。”周森说道,“你就没有一点儿表示没有?” “表示什么,我能帮你什么?” “起码你得承认一下我的身份。”周森说道。 “身份,什么身份,姘头,还是情.夫?”白玉岚反问道。 “什么姘头,太难听了,情.夫也不好听,要不然,未婚夫吧,或者我对外宣布你是我的未婚妻也行?” “滚……”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如果你真想保住凝香馆,在冰城有一立足之地,就得认真考虑一下,下面该怎么做了。”周森忙道,“我想,你也不愿意再做以前的生意了,但你想好了,要做什么了吗?” “凝香馆处在临街的地段,我打算把墙砸了,做成临街的铺面租出去,留下几间,开设茶楼,我自己来经营,还用凝香馆这个名字,请来关内的名家过来献艺,打响知名度,如此一来,起码维持现有的生活不是问题!”白玉岚想了一下,还是开口对周森讲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毕竟,她也能看出来,周森对她并无恶意,否则,就不会这么帮她了。 “开茶楼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但如果仅仅是砸墙开铺面,再租出去这样未免太小气了。”周森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凝香馆占地不小,空间足够大,我们可以做一个集购物,娱乐休闲以及餐饮的商业复合体,目标客户群主要是以女性以及有能力消费的男性群体为主,我们可以邀请冰城的有名气的品牌进驻,开设分店,或者我们自己经营,一旦做出来,我们就是冰城独一无二的所在!” 白玉岚听了,眉毛拧成了麻花,这都什么呀? “玉岚,你要是相信我,我把从抵押银行的所有贷款都投进来,股权分配你说了算!”周森说道。 “周森,你认真的?” “当然,你要是愿意,我这两天会写一份可行性报告出来,到时候你一看就明白了。”周森说道。 “好,好吧……”白玉岚也不知道周森哪来的信心,但看他这样,也不好直接打击。 “玉岚,其实这几天我没来,我是被人绑架了,对方是一个叫‘尤列金’的家伙,好在,他们绑我是跟警察厅换人,不然,我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你。”周森觉得还是得跟白玉岚解释一声道。 “啊?”白玉岚惊讶一声,显然这个情况令她感到震惊。 “事儿都过去了,那家伙也没把我怎么样,我也安全回来了。”周森嘿嘿一笑,“好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我也该回去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阿香,去查一下……”周森走后,白玉岚将阿香唤到跟前,俏脸冰冷的下令道。稍微剧透一下,白姐姐也不是普通人哟 “是,岚姐。”阿香也是一脸的严肃,答应之后,马上就下去了。 …… 车站街,大和旅馆。 二楼一间日系风格的套房。 咚咚…… “进!”房间内一声低沉的男声传了出来,只听得“咔嚓”一声,一个纤细身影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房门。 “来了!”屏风后面只看见一个身穿和服的男子,端坐在榻榻米上,姿势优雅的品着茗。 “哈伊。” “先生,他今天一早就出了门,先是去买了早餐,带去了海城街仓库,在那边没待多久,就一个人上街闲逛,买了些零嘴,去了一家叫‘艺古斋’的书店,大约待了有二十多分钟,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本书,具体是什么不知道,看封面是俄文的,另外苏文清的女儿也在书店,她是后到的,周森出来的时候,她还追了出来……” “他们是什么关系?” “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主要是上一次周森替苏云找回了钱包,她们才认识的。”女子低头回答道。 “苏文清对这个女儿可是宝贝万分,还把她许配给了义子冯华,对吗?” “是的,先生。” “之后呢,他又去哪儿了?” “他上了一辆电车,在正阳街下车,徒步去了凝香馆,跟以前一样,走的都是后门,待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出来,然后就回家了。” “这小子跟白玉岚的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白玉岚的身份查了吗?”屏风后的日本人问道。 “白玉岚在冰城生活超过八年了,她祖上是前清武将勋官,后来家道中落,才嫁给马铭,马铭死后,她执掌马家,已有五年,除了有道外第一美人之称之外,她还是一位慈善家,多年来,致力于流浪孤儿的救助,尤其是女童,其性格强硬,宁折不弯,且有情有义,在道上很有声望。” “帮我约一下罗扎耶夫斯基先生,我要跟他见一面。” “是。” 第66章:接触 安东尼老爹信仰的是东正教,而周森呢,安东尼并没有强迫他信教,所以,目前来说,他没有任何宗教信仰。 安东尼老爹收养他的时候已经十岁了,在很多家庭,十岁的孩子除了心智发育不全之外,其实懂很多事儿了。 周森原身很早就懂事了。 周森是中国人,所以,家里每年还是会过春节的,也就是除夕晚上吃一顿饺子。 然后买两串鞭炮在院子里放一放。 没有祭祖之类的仪式。 很简单。 每年都是这样,没有什么新意,很无趣。 今年,周森吃过饺子就上楼了,鞭炮虽然买了,可他没有心情去放,按照过去家里的规矩,老了人的人家,除夕是不放鞭炮的。 安东尼老爹死了,虽然是生不见人,活不见尸,但日本人不至于捏造这样一个消息来骗自己。 所以,大概率,他是再也见不到安东尼老爹了。 虽然是原身残留下来的感情,但周森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受到感染了,有些伤感。 翻开白天在“艺古斋”买的那本《俄罗斯寓言》。 其实周森对这些俄罗斯寓言故事兴趣不大,大体上,许多国家和民族的寓言故事都有差不多的意思。 他想了解是他在收音机里收听到的那个“猎人和狼”的寓言故事,虽然有些类似咱们自己“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但这支黑眼珠的雪狼却跟中山狼不一样。 它并没有恩将仇报,而是选择与自己曾经的族群不惜一战,最后牺牲自己,拯救了猎人。 俄罗斯人的认知跟咱们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们连黑熊这样的凶兽都敢豢养,不愧是战斗民族。 这则故事也可以理解为,狼也有灵性,也懂得感恩,比很多狼心狗肺的人强多了。 猎人也因为自己当初的心善而救了自己一条命,一饮一啄,皆是天意。 周森想知道的是,这则寓言故事为什么突然在深夜的广播里播放,而这绝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它一定是有目的的,只是他现在还无法解开这个秘密,也许原身可以,但他也不确定原身的记忆在传给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丢失了一些,反正有关这方面的,他也确实想不起来了。 只能从这个故事的细节去寻找答案了。 今天要不是碰巧在“艺古斋”看到这本《俄罗斯寓言》,他还真想不起来呢。 目录上,确实有这样一篇关于狼的故事,只是在书店的时候,人多眼杂,他也静不下心来研究。 终于等到自己可以心无旁骛了。 周森仔细了这则寓言故事,确实是讲述的一头狼跟猎人的之间的恩怨情仇。 但是这则故事里讲述是一头受伤的野狼,猎人本想杀了它剥皮的,但看到野狼求饶的眼神,他心神触动了,救下了这只野狼,带回了住处救治,野狼伤势好了,回归森林,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给猎人送一些野鸡、野兔什么的。 猎人不用打猎,也过上了吃喝不愁的生活。 故事很短,有导人向善的意思,但对小孩子来说,可能会有更大的误导。 毕竟狼跟人和谐相处,只存在于故事当中,一旦有人信以为真,那就是悲剧了。 不同的故事,传播开来,通过艺术的再加工,再通过不同的人讲述出来,可能跟它原本的故事已经是两个故事了。 仔细比较了两个故事的细节,周森还是发现一些不一样的,同样是狼,一个是年幼被赶出族群,一个是负伤,还有,还强调了皮毛和眼珠的颜色,而另一个则没有这样细致的描写,一个则是跟猎人朝夕相处,生活在一起,另一个则伤愈后放归山林,最后结局也不一样,一个是为了猎人与自己的曾经的族群厮杀,而另一个只是抓一些野味报恩…… 黑眼珠,被族群驱赶…… 这怎么说的好像跟自己似的,狼的眼珠子好像没听说过有黑色的,只有人才有,而且是黄皮肤的中国人特有的颜色。 被族群驱赶,自己被安东尼老爹收养的时候,他确实被一群乞丐排挤,讨不到东西吃,饿的奄奄一息。 与故事中的小雪狼的遭遇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至于后面的故事,还没有发生,这个就没办法比较了,如果说猎人就是安东尼老爹的话,这此刻他已经死了,也用不着自己去拯救了。 周森忽然猛的一惊,这太不可能吧? 如果是这样,日本人为何要编造这样一个弥天大谎来骗自己? 想得越多,心就越乱。 算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还是不想了,睡一觉再说,睡醒了,就什么都忘了吧,反正他也不想沾惹这些事儿。 不过躲的过去吗? …… 关于凝香馆改扩建计划。 虽然不习惯竖着写,但是没办法,这个时代的人们都习惯了这种书写和方式,总不能你来一个标新立异吧。不是没有横着写的,还没完全形成主流习惯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完早饭,周森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书房他可不愿意待了。 开始伏案疾书。 大年初一,别人家都相互串门,拜年走亲戚啥的,他是一个人,朋友也不多,也没亲戚可走。 又不用上班,那还不如窝在家里把凝香馆的规划书给写出来,他怕过了这个点,自己不见得有时间。 周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才思翻涌,心无旁骛,浑然如无外物,就连露西都只是趴在大.腿上,乖巧很,不敢稍有动作,生怕打扰到主人的写作。 “瓦西姆少爷,门外有一自称叫米古诺夫的先生求见!” “不见。” “可是他自称是安东尼老爷的熟人,说是特来拜见的,还要给您拜年。”伊琳娜解释道。 “你把他请到客厅奉茶,就说我一会儿就到。”周森正写到关键处,不想被人打断思路,但又不能把客人拒之门外,虽然他并不认识对方。 “是。” 过了一刻钟,周森才穿着睡袍,披着厚大衣,踩着拖鞋,抱着露西从楼上下来了,若对方不是说是安东尼老爹的熟人,他根本就不想见。 高鼻梁,褐色的眼珠子,微卷的头发,还有两撇黄褐色的胡子,眼前这个子比他还略矮一点儿的俄罗斯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 见到周森,居然摘下了帽子,给他鞠了一个躬。 这是沙俄时代的下级对上级的见面的礼节,而现在,早就不兴这个了。 “米古诺夫先生,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你来找我做什么?”周森走过来,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是代表罗扎耶夫斯基先生来看望您的,顺便向您说一声,新年快乐!”米古诺夫再一次恭敬道。 “说事儿吧。” “关于安东尼·罗宾先生的事情,罗扎耶夫斯基先生想要跟您谈一谈。”米古诺夫说道。 “谈什么,我都不认识他,有什么好谈的?” “瓦西姆少爷,您可能不知道,罗扎耶夫斯基先生是安东尼·罗宾先生忠实的战友和伙伴儿。” “是吗,怎么从来没有人向我提起过呢?” “这可能是时机的问题,有些事情,安东尼·罗宾先生没有告诉您,但现在,您必须知道一些情况了,这是您的责任和义务。”米古诺夫耸了耸肩膀解释道。 “好吧,明天上午十点半,马迭尔宾馆北餐厅,我在那儿等你们,过时不侯。”周森考虑了一下,他可以拒绝,对方肯定肯定不会放弃,与其不断被骚扰,还不如见一次,听他说些什么。 “好的。”米古诺夫一口答应下来,他来的目的就是让周森答应见面,至于在哪儿见,这不是问题。 罗扎耶夫斯基,周森没见过这个人,但他作为冰城警察,自然是知道这个人的。 这个家伙是冰城“反苏,反.共”的白俄大头目之一,而且还是日本人的走狗。 就是传说中的俄奸。 他还担任日本驻冰城俄国侨民事务局的副局长,侨民事务局不用说就是一个特务机关,就是日本人搞出来在冰城的俄罗斯侨民中以及对苏境内的特务工作的。 这个人要见自己,无非是为了安东尼老爹的“牧师”身份而来,这个身份他是根本不想担任,要是有人能接过去,那是最好不过了。 中午随便吃了两口,周森又回到房间,继续自己的“计划书”撰写,反正一天,他也没什么事儿可做。 一个下午,周森都在写,写的手指都有些痛了,这辈子还这没有这么认真手写过呢,除了上学的时候给暗恋的女同学写情书,那可真的是绞尽脑汁。 喵呜! 露西都有些不满了,小主人好长时间没在家休息,都没有陪它玩了,小爪子拼了命的去挠他的胳膊。 “好了,露西别闹,一会儿我写完了,就陪你玩好不好?”周森连忙伸手安抚这个黏人的小东西。 这小东西挺有灵性的,若不是它,家里的一些秘密靠他自己肯定是发现不了的。 包括谢尔金被杀一案中,那壁炉烟囱里的攀爬痕迹,他也是受露西攀爬留下的痕迹的启发,才确定烟囱里的痕迹是人伪造的。 其目的不过是误导警察的侦破的方向。 苏珊娜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不过,她现在已经恢复自由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离开冰城,还是在某个角落潜伏下来了。 他有一种感觉,会跟这个苏珊娜再见面的。 第67章:惊闻 繁华的中央大街上。 一栋典型的欧洲古典主义风格建筑,富丽堂皇的外表,透过旋转门可见里面豪华的内饰和衣冠楚楚的人群。 这就是有“东方凡尔赛宫”之称的马迭尔宾馆,曾经是社会名流扎堆的地方。 这是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得起的地方,不过周森以往也是这里的常客。 除了可以品尝这里的美食,还有,很多上流成功人士举办的舞会一般都会选择在这里。 日本人强占了之后,这里也吸引了许多日本军官和商人来这里消费,因此里面多了许多日式风格的装饰和改变。 马迭尔的面包和冷饮冰棍,都是这里的特色,也是很多谈恋爱的小年轻最喜欢来的地方。 既经济又实惠。 这里用的侍者多数是俄罗斯人,日本人或者百济人,满洲人中国人很少,只有少量从事清洁以及其他繁重的工作。 走进马迪尔宾馆那富丽堂皇的大厅,四面都是镜子,顶上水晶灯晕黄温暖的灯光。 不愧是冰城最豪华的宾馆之一。 “先生,您是吃饭还是住宿?”门童有些眼生,居然没有认出周森来,他以前可是这里的常客。 “西餐厅,两位。”周森手揣在兜里,微微一点头,就穿过大厅直接往北而去。 西餐厅还在会客厅北边,走过去还要穿过一个过厅。 马迭尔宾馆过去的老板是一个犹太籍的俄罗斯人,后来,全家入了法国籍,日本人瞧上了他的马迪尔宾馆,所以,密谋绑架了他的儿子,并且还撕票了,这个案子闹的很大。 原身是有这方面的记忆的,只不过这个案子的时候,他还在警校读书,具体细节也不清楚。 杀人犯最后无罪释放,马迭尔宾馆的犹太籍老板也随后逃离了冰城,宾馆落入了日本人手中,除了车站街的大和旅馆之外,马迭尔宾馆算是冰城最大的一张名片吧。 来冰城旅游小住的,不来一趟马迭尔宾馆,那都算是没来过。 马迭尔宾馆的西餐主要以法餐为主,毕竟法餐是西方美食的代表,当然也会提供俄罗斯的特色美食。 周森以前还是很喜欢来的,隔三差五的来一次,当然,这里的消费也不便宜。 所以,天天来,那也是吃不消的。 周森的花销主要是在吃和穿上,其他方面,就没有什么,而现在,这两方面他都不怎么讲究了。 尤其是口味的而变化,自从凝香馆醒来之后,就没来过了。 他没有固定位置,但还是有选座的习惯的,这个习惯刻在骨子里,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 “瓦西姆先生,这边。”年轻的女侍者将他引到一张餐台前,这是他过去经常坐的位置,刚好没有人。 “谢谢。” “您今天吃点儿什么?” “先给我来一杯温水吧,我约了人。”周森淡淡的吩咐一声,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起来。 马迭尔宾馆是冰城为数不多涉外的旅馆,很多国际旅行者或者政要来冰城,基本上都会入住这里。 这里的豪华的设施还有周到细致的服务,那是享誉世界的,自然成了这些人的首选。 而且这里提供一些外面没有物品,比如世界各地出版的报纸,文学期刊等等。 只有在这里你才能找到,外面,你是根本看不到的,因为这里才有专门的人收集和订购,然后从世界各地邮递过来。 这些自然是供住在马迭尔宾馆的客人们茶余饭后消遣的。 这里是了解外面世界的一个相当隐秘的渠道,同时,这里也是冰城这个远东谍都间谍最活跃的地方。 “瓦西姆先生,您的温开水。”侍者将一杯温开水送了过来,周森点头致谢,抬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他跟在那个米古诺夫约定时间差不了几分钟了。 周森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温度刚刚好。 十点半一到,一名穿着深褐色西装,脖子上系着蝴蝶结的西方面孔的男子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 侍者冲他微微一鞠躬,显然也是认识的。 微微翘起的八字胡,这是沙皇俄国时代,白俄军官们最喜欢的样式,紧抱身的裤子,长筒皮靴,典型的白俄军官做派。 西方人体味很重,尤其是他们还喜欢大量使用香水,对于现在的鼻子十分敏.感的周森来说,只要稍微那一点儿靠近,那都是相当遭罪的,他自己都不敢在身上喷洒香水儿了。 眼前这位,估计半个月没洗澡了,还碰了足够多的香水儿,这个味儿,差点儿没让周森当场呕出来。 但是没办法,人家就是应约来的。 “瓦西姆?” “是,您是罗扎耶夫斯基先生?”周森礼貌的点了点头,虽然眼前这个肚子有点儿大的俄罗斯男人看上去要比他年纪大得多,但他又不认识。 “安东尼没有教导你是如何尊重长辈的吗?”罗扎耶夫斯基对周森的敷衍态度显然是非常不满。 “对不起,首先,我不认识您,安东尼老爹也从未跟我提过有关您的任何任何情况。”周森端坐岿然不动,一个给日本人当走狗的俄奸,值得自己低声下气吗? “你……”罗扎耶夫斯基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但他又知道,自己来见周森,是带着任务来的,完不成,回去他不好交代。 “罗扎耶夫斯基先生,你有什么话,还是快些说吧,一会儿我还要有更重要的约会呢。”周森后背一靠,看着对方说道。 “好,既然不知道我跟安东尼的关系,那我也就不计较了。”罗扎耶夫斯基一副大度的模样,在周森对面坐了下来,翘起腿“想必你已经知道安东尼是我们组织的重要成员了,按照组织规矩,你是他的养子,你也是我们组织成员,这一点你明白吗?” “不明白。” “这是组织规定,你不明白也不要紧,反正,你现在就是组织成员。”罗扎耶夫斯基说道。 “这个加入你们这个组织,不需要询问本人意见吗?”周森问道,“你们这算是强迫加入吗?” “这个你的名字已经登记组织名册上了,这是有据可查的。”罗扎耶夫斯基说道。 “好吧,还有什么?”周森无奈一声,这肯定是安东尼老爹安排的,甚至还未必是,原身记忆中并没有印象。 “你应该知道安东尼是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了?” 周森点了点头,他也很想知道这究竟是怎样项绝密任务,可他询问过秋山之助两次,他都不肯明言,之后他也不好再问了。 “这是日本军方高层制定的一次绝密的行动,就连我也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但我可以告诉了,这个绝密任务代号为‘熊工作’,并且已经失败了。”罗扎耶夫斯基说道。 周森心脏猛的颤抖了一下,手都控制不住抖动起来,连忙用喝水掩饰自己的震惊,居然是“熊工作”,这只了解二战史的人都知道,日本人曾经多次阴谋刺杀苏俄领袖约瑟夫同志,最有名的就是“熊工作”。 周森知道这个“熊工作”,可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刺杀计划实施的具体时间和人员名单,自然也无法联想到,尤其是,他根本联想不到安东尼老爹跟这样一个“秘密”任务有关。 这简直…… 周森想骂人,但是又不能。 安东尼老爹出生在格鲁吉亚,而约瑟夫同志就出生在格鲁吉亚,这也不难理解了。 这就对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呢,这么重要的“行动”居然没想起来,要是早知道的话…… 该死的,安东尼老爹怎么跟这样一个任务给牵扯上了,这不是又在自己脖子上套上了一根绞索。 就算这个任务跟他毫无关系,可将来查出来,那必然是要牵连自己的,周森感觉自己未来一片灰暗。 “失败了,你的意思是我养父安东尼老爹回不来了?”周森愣了一下神,问道。 罗扎耶夫斯基只当是周森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难以接受,才有此反应,倒也没有任何怀疑:“是的,日本方面已经通知我们,安东尼牺牲了,尸骨可能没办法运回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罗扎耶夫斯基先生,其实安东尼老爹执行任务牺牲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但有很多细节我还不清楚,他们也没告诉我安东尼老爹具体去执行什么任务,怎么牺牲的,又牺牲在什么地方……”周森眼圈一红,毕竟养育了原身,不可能没有一点儿感情。 “其实我们跟日本人只是合作关系,其目的是为了推翻苏俄政权,把广大受红色苏俄迫害和镇压的同胞们解救出来,建立一个统一强大的俄罗斯帝国,我和你的养父安东尼一直都在这伟大的理想和事业在奋斗,我希望你也能加入我们!”罗扎耶夫斯基殷切激动的说道。 “可我是个满洲人,对俄罗斯毫无归属感。”周森激动后,冷静下来,十分冷漠的说道。 罗扎耶夫斯基被噎住了。 敢情安东尼·罗宾十余年的悉心培养,都喂了狗了?罗扎耶夫斯基差一点儿当场就要暴怒。 周森不是不感激安东尼老爹,可再感激,明知不可为的事情,还非要去做,这不等于逼着自己去送死? 他忽然想起来了,眼前这位就是那位后来哭着写信忏悔和表忠心的大俄奸,结果呢,还不是被一纸审判书给送上了断头台? 背叛自己国家和民族的人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跟你去送死,傻子才干呢,还不如赶紧找机会跟这些人划清界限,等着将来一起被清算吗? 第68章:泄露天机(求收藏,求月票!) 人生就是在不断的做选择,选择对了,就算做错了,都还有机会,选择错了,做的再对,都没用。 周森不可能答应罗扎耶夫斯基的,这个旷日的白俄看上去并不像是个好人,当然对方也不会信任他,毕竟,他不是俄罗斯人。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他可不是那种被人忽悠一下就上当的热血小年轻,但是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才来找自己,明显背后有日本人的影子。 再没搞清楚这些人跟日本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之前,他可不想自己跳进泥潭里。 反正他现在的策略是“志不在此”。 他不想升官发财,也不想光宗耀祖祖宗在哪儿,他都不知道,他要做的是一个贪图美色,好逸恶劳的二世祖。 这个人设才是最适合他目前的状态。 尽管罗扎耶夫斯基舌灿如花,描绘了一副无比灿烂的前景,可周森就是不为所动,他就是不信,反正自己就是不干,爱找谁,找谁去。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危险,这些人不是善茬儿,可他更知道,踏上他们的船,自己将来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人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儿。 何况,他们也未必会对自己使用激烈的手段,看来,自己得增加一些保命手段了。 罗扎耶夫斯基愤而离去。 马迭尔宾馆的西餐确实是不错的,随后,周森要了一份黑椒芝士牛排,一杯佐餐酒。 吃完付账就离开了。 上了一辆开往道外付家甸的有轨电车,车厢里人不多,俄罗斯人和中国人都有。 又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了,周森知道自己又被跟踪了,这个小尾巴还真是阴魂不散。 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电车在正阳大街停下,他迅速的下了车,此时街上人不多,多数都是走亲戚串友的,低头走路谁也不搭理谁。 周森走到一个避风处,掏出一盒烟来,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借助点烟的余光,朝身后观察了一下。 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虽然穿着黑风衣,戴着帽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算了,跟就跟吧。 …… 约莫一刻钟后,周森来到凝香馆后门,伸手敲了敲门。 “来了。”阿香的声音传了过来,不一会儿,就听到门栓被卸下,门从里面被打开的声音。 “森哥,是你呀,你怎么来了?”阿香一抬头,看到是周森的时候,惊喜一声。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能,能来,岚姐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阿香口无遮挡的说道。 “她会高兴我来?” “当然了,森哥不知道,自从除夕下午你离开,岚姐可是说了你不少次呢。” “骂我呢?” “打是亲,骂是爱,我可从来没听岚姐这么说过一个人。”阿香嘿嘿一笑道。 “小丫头,学坏了,哈哈。”听阿香这么一说,周森沉重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无亲无故的,真没什么好牵挂的,倒是不用那样瞻前顾后。 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只要无愧于心就是了。 “岚姐说,有人要对付你,让你小心点儿。”阿香跟上周森的脚步,神秘兮兮额说道。 “谁,秦家还是苏家?” “那我不知道,要不然,你自己问岚姐?”阿香嘻嘻一笑。 “小丫头,还知道卖关子了。”周森呵呵一笑,自己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你还笑,就不怕他们把你用麻袋装了,在松花江上凿一个窟窿,让后把你扔进去?” “没想到,阿香,你还知道的挺多呀!”周森诧异道,每年的春汛,松花江解冻,江面上都能发现尸体,至于是意外的,还是被人谋杀的,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尸体打捞队的活儿,可是要忙上一阵子的。 最后这些尸体,有主的领回去,没主儿的,直接找个地儿掩埋了,至于背后的故事,估计是没人管的,在警署里也就是一张薄薄的纸记录一下,就没有然后了。 “那是!”阿香一笑。 “阿香,阿香……” “哎,岚姐,来了,来了。”阿香快步向前跑了过去。 “谁来了,你这丫头开个门,也要这么长时间?”白玉岚透着不满的质问声传了出来。 “没谁,过路的,讨水喝的。”阿香故意一声。 “死丫头,说谎都不会,哪有人到咱们这地儿讨水喝的?”白玉岚骂道,“是那个无赖来了吧?” “嘻嘻,岚姐你真聪明。” “玉岚如此心心念念,周森岂能不来给玉岚拜个年,讨一碗水喝呢?”周森哈哈一笑,跟随阿香一道跨进了客厅。 “你就嘴贫吧。”白玉岚正在写字,抬头白了周森一眼,“阿香,给他去厨房舀一碗泔水来。” “不是吧,堂堂凝香馆白老板落魄到这个地步了,待客只有泔水了?”周森夸张的张嘴说道。 “那是对你。”白玉岚白了他一眼。 阿香抿嘴一笑,赶紧去给周森泡茶了,这两人现在就是一对儿冤家,说的话,能当真? “啧啧,玉岚,你这一手小楷真是写的太漂亮了,这是抄的《心经》吧?”周森走过去,凑近看了一眼,赞赏道。 “你还懂佛经?” “你真以为我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周森呵呵一下,身为一个通晓十八般题材的写手,那自然是对各方宗教学科都是有涉猎的。 “你信佛吗?”白玉岚问道。 “不信。” “为什么?” “佛太自私了。” “瞎说,佛家导人向善,怎么会自私呢?”白玉岚嗔白了周森一眼,那眉梢的风情,真是让人心旌摇荡。 “和尚不事生产,却让别人供养自己,这不是自私又是什么,整天念经就能好吃好喝,还受万人敬仰,这种好事儿,哪儿找去,要是天底下人都去当和尚了,这世道还存在吗?”周森说道。 “肤浅!” 周森笑了笑,没有继续争辩,他更欣赏的是眼前的美人抄经的认真和全神贯注的姿态。 写完最后一笔收官。 白玉岚放下毛笔,揉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刚想要将写好的《心经》拿起来看一下,眼前就多了两只手,直接就把《心经》取了起来。 “你做什么,墨迹还没干呢……” “没事儿,我小心着呢。”周森心虚的一笑,又放了下来,低头下来小心翼翼的吹了起来。 “写的真好,我看不比那些书法名家写得差,我说这字你是咋练的?”周森问道。 “小时后,我爹一有空就逼着我写字,一写就是大半天……”白玉岚回忆道。 “你要是个男孩儿,你爹一定会把你当牲口养。” “你才是牲口呢!”白玉岚点了点头,她是家中唯一的孩子,父亲想要个儿子却不得,只能将她当做男孩子来培养了。 看到书桌上还摆了一方印,周森嘿嘿一笑,伸手拿起毛笔,添了一下墨,右上角空白处,迅速的写了一行字,再留下日期,抓起那方印,“咔嚓”在下面一盖! 这一通动作,那是行云流水,让人目不暇接。 “乙卯年正月初二未时,手抄《心经》一部,赠友:周森……”周森写的是草书,虽然比不上名家,却也是有几分二王风骨,白玉岚当即念了出来。 “你,你……”白玉岚气的粉脸通红,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居然当着自己面儿强抢自己一部手抄的《心经》,简直太恶劣了。 “玉岚,别生气,我这儿也有一个东西送给你。”周森从怀里将自己写好的关于凝香馆改造的计划书取了出来,厚厚的一沓,递给了白玉岚。 白玉岚终于还是忍了下来,伸手接过周森手中还带有身体余温的计划书。 带着狐疑目光翻开看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眼神立马变了起来,而且还认真的看了起来。 足足花了有一刻多钟,白玉岚才把这份计划书看完,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她那份《心经》早已不见了,很明显,已经被周森给收起来了。 这家伙真是吃定自己了,恼怒之下,居然心底还生出一丝淡淡的羞涩来。 难不成这小子是真的要对自己负责不成? “森哥,你吃个冻梨。”阿香端了一盘儿切好的冻梨进来,放在周森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你,阿香,不过下次别这么切好了,整个给我拿过来就行,我不习惯。”周森嘿嘿一笑。 “好咧。”阿香答应一声,出去忙自己的事儿了,她已经感觉到这间书房内有一种如芒在背之感。 “周森,你知道你这份计划如果实现的话,意味着什么吗?”白玉岚手一扬手里的计划书,走过来问道。 “知道,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会颠覆现在的认知。”周森道,“我们会成为冰城所有人的焦点。” “但也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目标。”白玉岚说道。 周森沉默了,他当然明白白玉岚说的是什么,但凡挣钱的行当,有哪一样没有被日本人盯上的,只要被盯上,那就准没有好事,更别想保住,别人手里有枪,有军队,还掌握政府暴力机关,普通老百姓根本无力反抗,尤其是像冰城这样的大城市。 若是广袤无垠的白山黑水之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如果有一天,这片土地,这座城市做主的是我们中国人就好了。”白玉岚忽然悠悠一声道。 “这一天迟早会实现的。”周森很自然的附和一声。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可以慢慢来,先做起来,维持生活,然后再慢慢展开就是了。”周森忙道。 泄露天机了,会折寿的。 第69章:原来是“甄别” “我觉得还是你的想法好,先开一家茶楼儿,然后再扩大经营……”周森觉得还是得从现实出发。 “既然咱们本钱有了,只开一家茶楼浪费了,我觉得,可以再开一家酒楼,就按照你计划书说的那种方式的,把厨房进行开放式设计,只要我们的菜品达到一定水准,一定可以吸引到客人。”白玉岚虽然觉得周森的计划书眼下难实现,可是里面有不少创意是可以拿出来用的。 “行,做生意你比我在行,听你的。”周森点了点头,提供想法可以,实际操作,他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都打水漂了?” “赚了,一人一半,赔了,就当是我给你的彩礼钱。”周森看着白玉岚说道。 “你认真的?” “当然。” “嗯,那早点回吧,我这里可不管晚饭。”白玉岚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说道。 “我还想多坐一会儿,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可干?”周森嘿嘿一笑,白玉岚没有明确拒绝,这是个可喜的进步。 “你愿意待着就待着,但是别进我书房。”白玉岚给他划了一道红线说道。 “行,我知道了。” 白玉岚不相信周森会守规矩,但是等她进入书房后,过了一会儿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开门出来看一看。 发现周森已经不在了。 好奇心驱使之下,她下了阁楼,听到楼下厨房里传来欢笑的声音,不是周森和阿香又是哪个? “阿香,我告诉你,做这个狮子头,最讲究的就是这个肉馅儿,这肉一定要选这个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切肉的顺着这个纹路……” “森哥,你一个有钱家人的少爷,怎么懂的这么多做菜的本事?”阿香崇拜的问道。 “我可是一个老饕餮了,这厨艺就算比不上国宴御厨,但起码也不能输给那些庸庸碌碌的厨师,其实吃多了,难免要去了解这个其中的做法,久而久之就会了。”周森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那你得吃了多少好吃的?”阿香好奇的问道。 “那可多了去了,你森哥这脑子里少说也有几百道菜,什么川菜,卤菜,淮扬菜,粤菜,只要你有材料,我都能给你做出来,水准嘛,至少也得是厚德福大厨级别!” “你就吹吧,厚德福的大厨,那可是做过满汉全席的宫中御厨的嫡传。”阿香撇嘴道。 “还满汉全席呢,老佛爷都死了多少年了,他估计都么见过什么是满汉全席。” “你见过?” “我也没见过,不过,满汉全席是那些菜,我倒是知道,只不过,现在想凑齐这些菜的原材料都不容易了,更别说吃了。”周森嘿嘿一笑,“还是别多想了,我教你的,你都学会了,以后,你可是咱们凝香馆酒楼的总厨。” “我是总厨?” “对呀,难不成是我?” “别,森哥,我哪有这个本事……” “哪有人本事是天生的,都是学来的还有自己努力换来的,你有天赋,只要学得好,我每天教你三道菜,你说一个月下来,就能学会多少道?一年呢?”周森一边和馅儿,一边鼓励道。 窗外,听着两人对话的白玉岚不禁陷入了一阵沉思。 其实周森早就知道白玉岚在外面,他这些话明着是说给阿香听的,其实也是说给她听的。 白玉岚终究还是没有敲门,她听了一会儿,就直接回去了。 …… 喝着鲜美的菌菇汤,白玉岚问阿香一声道:“他走了?” “森哥说,你没留他吃饭,他不走干嘛?”阿香点了点头。 “他这一次怎么这么听话?” “这……”这可把阿香问不会了,你俩这说话从来都是藏着掖着的,还让别人去猜? “这粉蒸肉是他教你做的?” “啊……” “啊什么,以后他教你,你就认真点儿学,别跟打情骂俏似的,听清楚了?”白玉岚斥道。 “噢,岚姐你都听到了,嘻嘻,岚姐吃醋了?” “死丫头,皮痒了是不是……” …… 回到家中,大衣一扔,鞋一脱,就躺在了沙发上了,这一天,够累的,尤其是得知安东尼老爹参加那个臭名昭著的绝密刺杀计划“熊工作”后,他心就不淡定了。 尼玛,这简直就是把自己坑到天坑里去了。 这还怎么玩? 现在他人死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自己,还有什么“牧师”,这种秘密组织,从来只要加入进去,就注定没有好结果。 哎,简直就是要命。 “瓦西姆少爷,晚餐你想吃什么?”伊琳娜过来询问一声。 “随便,给我随便弄一碗面条就行。”周森想了一下,自己也没胃口吃东西。 “好的。”伊琳娜也没多问,反正她听从小主人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周森在脑海里搜肠刮肚的回忆有关他自己所知道的“熊工作”的信息,大概是日本情报机关派出了一支刺杀行动队,通过第三方国家潜入苏俄境内。 通过海边的一条下水道进入度假别墅,进入浴室实施刺杀行动,但这个行动早已被苏方掌握了。 这一支行动队还没进入苏俄境内,就被边防军给包围了,刺杀计划失败,有人活着回来,也有人被苏军给当场击毙了。 如果秋山之助没有说假话的话,安东尼老爹就是被击毙的行动队员之一。 “熊工作”的失败,日本人后来查到是自己内部泄密,而且在行动队的白俄队员中有苏俄的卧底。 也就是说,早就有人把他们的计划给发给苏俄的情报部门了。 这个人是谁,日军情报机构也不知道,如此一来,不管是活着回来的,还是已经死掉的,都值得怀疑。 安东尼老爹虽然死了,但也一样会进入日本情报机关怀疑视线之内,假如安东尼老爹是那个潜伏的苏俄特工。 那他必然不可能是一个人,因为仅仅靠一个人,是无法把如此重要的情报传递出去的。 他在冰城一定会有上线或者下线,那么与他关系密切的人自然会被列入怀疑人。 他是安东尼老爹的养子,那肯定是最大的怀疑对象,而他还有一个方便行事的警察身份…… 周森是知道的,日本情报机关调查许久,都没有找到这个所谓的苏俄潜伏的内鬼,而真正泄密的是在东京,根本不在满洲,更加不在冰城。 是大名鼎鼎的“拉姆扎”小组。 也就是说,在“熊工作”刺杀行动队中,可能并无苏俄间谍的存在,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或者说,根本就是苏方故意泄露出来的假消息,转移日军情报机关的调查方向。 这是极有可能的,为了保护己方的战略级的情报员,通过暗子透露假情报给对方,扰乱对方的调查方向,这也是常规操作。 莫名其妙的绑架,又莫名其妙的释放…… 要是原身,他就真信了,可他现在一点儿都不相信日本人说的鬼话了,搞不好安东尼老爹都还活着,还在接受日本人的甄别呢。 如果安东尼老爹活着,日本人却告诉他已经死了,那么说日本人其实也在观察调查自己,他们难道怀疑自己是泄密者? 那家里书房吊灯上的窃.听器就能解释的通了。 除了日本人,没别人了。 他们应该没发现自己的异常,但是那两天夜里自己收听俄语广播的事儿…… 这下麻烦了,大晚上的听收音机,还是俄语的,还连续两个晚上,怎么解释都说不清了。 这玩意儿是越描越黑,既然事后没有马上说,那以后也就没有必要主动提了。 可是,那则寓言故事,怎么听都觉得是像在对他讲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呢? 如果猎人和狼分别指的是安东尼老爹和他的话,现在猎人死了,狼还活着。 可是故事里是狼为了救猎人死了,是狼死了,猎人活着。 也就是说,必须的一个死,另一个才能活着,安东尼老爹死了,他才能活着。 周森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这里面难道真的有这样的深意吗? 可是猎人都已经死了,他怎么还能用这种方式来给他传递这种信息呢?除非…… 如果是这样,那安东尼老爹岂不是? “瓦西姆少爷,面条好了,你现在就吃吗?”伊琳娜走过来,弯腰问道。 “嗯,好吧,我这就来。” 用刀叉吃面条他有些不习惯,还是习惯用筷子,把肚子填饱了,周森就直接上楼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继续刚才的问题的思考。 将自己从凝香馆苏醒以来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但凡他认为不符合正常情况和逻辑的都一一的用铅笔写下来,并且用时间予以标记。 当然,还有他自己脑海里清楚,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及的被跟踪以及家中发现窃.听器的情况。 这一条线下来,周森发现自己背后有一双手在操控这一切。 从自己突然被宣布晋升警尉补开始。 他的生活轨迹不再是平淡真实,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周森没有经过专业的特殊训练,但原身好歹也有一点儿这方面的基础,加上他多年从事的工作,逻辑推理和分析能力自然要比一般人强得多。 日本人在自己身上搞这么多动作,让自己查案,暗中安排人跟踪自己,又安装窃.听器监视自己,用意还不明显吗? 他们怀疑安东尼老爹是潜伏“猎熊”行动队中的内鬼,而想从自己身上找到突破口,或者就是直接怀疑自己。 这是一场特殊的甄别。 周森将稿纸投入壁炉,烧了一个精光,然后上.床躺了下来,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应对,日本人还不会不会继续试探自己? 周森失眠了…… 第70章:委任状 一晃两天过去了。 这两天,周森在家哪儿都没去,每天睡到早上八.九点才起床,吃早饭,陪露西玩一会儿。 然后吃午饭,书房看书,听一听留声机…… 可以说是足不出户。 终于等到初五了,这天街上的买卖和铺子基本上都开业了,人自然也多了起来。 周森再待在家里,这身子骨都快要生锈了,本质上,他这个人就是闲不住,自己虽然不再担任巡长了,可海城街仓库那还是他的地盘儿。 他得去看看,年前说了要添置一些锻炼器材的,终于有时间来实现了,自己确实得加强一下锻炼了。 就这身子骨,万一真有事儿,估计抗不过去。 “今儿个中午不用给我留饭,我不回来吃。”一大早,周森就出了门,吩咐伊琳娜一声。 “好的,瓦西姆少爷。” …… “头儿,老六给您拜年了,您要我给您注册的公司已经注册好了,这两天您休息,就没去打扰。”来到仓库,顾老六就迎了上来,单腿弯曲,一个下跪作揖的动作。 “这么快?”周森连忙伸手托住了,惊讶道,“春节期间,市政署上班吗?” “不是,这是年前办的,加急。”顾老六解释道,再者说,有人好办事儿、 “嗯,既然公司下来了,那就的找人做一块牌匾。”周森点了点头,不管做啥,先把招牌挂起来再说。 “行。” “不用你去,你现在是巡长了,不是我的下属了,老是还你给我办私事儿,不好。”周森说道。 “头儿,你这说哪里话了,就算你不做警察了,你还我顾老六的头儿。”顾老六说道。 “行吧,我还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周森说道。 “头儿,你还跟我客气,你说,什么事儿?”顾老六嘿嘿一笑,若没有周森,他想晋升,当上这个巡长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 “我想把乌恩调离你这个组,以后跟着我。”周森想了一下,缓缓说道。 “这……”顾老六一下子犹豫起来了,虽然组里来了两个新人,现在人手是够了,可是这两人是肯定留不住的,乌恩再一走的话,就剩他跟叶三儿两个人了。 “你可以先找一两个可靠的年轻人过来顶替一阵子,然后再找机会办一个正式的警籍,这样好过上面直接给你派人。”周森说道。 “也行,我主要是怕人手不够,到时候……”顾老六略显尴尬的一声解释道。 “我知道,我不会一下子就把乌恩给调走的,我年后还要去讲习所待一段时间,这是晋升警尉补的必要程序。”周森解释道。 “我明白了,头儿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办好的。”顾老六郑重的答应了下来。 “行,我写个招牌,你找人帮我做一下。”周森点了点头,关于招牌,他决定还是自己来写。 招牌这东西,不一定非要写的多么好看,只要有特色就行,他取名的“森”记,除了自己名字中有个“森”字外,还有好记和上口的意思在内。 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周森的仓库里自然是有用来练字的长条案,至于文房四宝更是不少了。 “头儿,我来给你研墨。”顾老六上前来,取了木条,开始研磨起来。 周森拿起一支毛笔,觉得有点儿细了,又拿起一支粗的来,掂量了一下,觉得更合适。 摊开一张宣纸,用镇纸压住两角,毛笔沾上墨汁,情绪酝酿差不多了,提笔,一气呵成。 “森记”两个圆润的大黑字出现在宣纸之上,写完后,周森放下毛笔,又提起一支狼毫添了墨,在左下角写下时间,乙卯年正月初五,周森。 当然,最后还少不了用上他的印章。 盖上后,放置,等自然晾干,然后找人依照这个字雕版,做一个招牌,再把这幅原版给装裱起来。 说起装裱,周森从白玉岚处得了一部《心经》手抄版,这他自然也是要装裱起来的。 不过,装裱他不打算假手他人,他打算自己亲自动手。 这白玉岚的东西,他可不想让别人再过眼,这是他的私人珍藏,打算流传后世子孙的。 幸亏原身也喜欢这些玩意儿,并没有认了一个白俄养父,就把老祖宗的东西都丢了。 艺术毕竟是共通的。 “老六,你忙去吧,我这里不用你管。”周森好久没来了,还是自己的地方待着舒服。 当然,凝香馆也很自在,这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哎,我知道了,头儿,咱中午吃什么?”顾老六问了一声。 “你看着办吧,我无所谓,你们吃啥,我吃啥。”周森已经开始动手整理自己的书籍了,差不多有十天没来了,上面都落灰了。 “行。” …… “金特助,您怎么来了,是来找我们头儿的吗?”顾老六拿了周森写的招牌的字刚走出门,就碰到了金素英下了马车朝仓库这边走了过来,忙上前招呼一声。 “周森在里面?” 顾老六也知道周森现在跟金素英不对付,可他一个下属,也不好管的太宽,毕竟过去他俩是那种关系? 金素英一看顾老六这个欲言又止的模样,拔腿就直接往仓库走了过去,顾老六只能也跟了上去:“金特助……” “周森。” 金素英一进门就大声喊了一声。 “金素英,你给秋山先生当了这么久的秘书,进他办公室从不敲门吗?”周森冷哼一声。 金素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但最终还是忍下来了,人也没出去,站在里面伸手敲了敲门:“周警官,行了吧?” “嗯,金秘书,请进!” “周森,我是来给你送委任状的。”金素英走到书架边上,对着正在翻书的周森说道。 “这么快,不是说要等年后吗?” “今天已经是初五了,难道不是年后吗?”金素英反问一声。 “嗯,我知道,委任状呢?”周森走过来,冲金素英一伸手问道。 金素英一低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厚实的纸张递了过来:“你的任命是上面特批的,还请你接到委任状后马上道特务科报到。” 周森接过来,扫了一眼,压下问道:“我该找谁报到,是白守田主任,还是特高股的小畑君?“ “小畑君去新京受训了,特高股暂时是由我代管的,不过从现在开始,这个职责交给你了。”金素英说道。 周森眉头一皱,让他代管特高股,这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特高股又叫特务高等股,在警署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负责人是直接向理事官汇报的。 这要是在警察厅,特务科的特高股虽然编制在特务科之下,可他是可以直接向主管工作的日本副厅长汇报的。 原来只是做一个主任股员,分管一些工作,都好说,但如果让他代管特高股的话,那岂不是逼着他去当特务? “既然金秘书代管特高股,那我就没必要越俎代庖了,何况不久之后,我也要去讲习所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学习,等到我学习结束了,小畑君差不多也回来了。”周森说道。 金素英微微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正常人遇到这样的事儿,怕是欣喜无比,而周森居然拒绝了。 “好吧,这事儿先不说,讲习所开班要到正月二十往后,还有十几天,你先熟悉一下特高股的工作和人事。”金素英说道,“我们特高股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但要紧街上的‘春明’照相馆有个据点儿,有空带你去看看。” “春明照相馆。”周森点了点头,要紧街跟海城街隔了两条街,虽然不在他这个巡组的范围内,但基本上南岗区的街道他还是很熟悉的。 而要紧街上,有一栋重要建筑,那就是苏俄在冰城设的总领事馆,特高股将办公地点设在这条街上也就不稀奇了。 特高股本来重点工作就是“反满抗日”还有对苏情报,南岗警署的特高股的主要工作就是对苏俄领事馆的日常监视。 其他方面方面的工作,则是次要的,打击反满抗日,抓捕抗日志士等等,这些都是白守田的工作。 周森分管的这个报刊和出版物审查工作,其实还算是最轻松的,毕竟警署上面还有警察厅特务科特高股,那才是真正管事儿的,他这个充其量就是收集线索,调查一下,然后上报。 “行,那我今天就算报到了吗?”周森问道。 “算是,不过,你怎么的也要跟股里的其他人认识一下吧?”金素英说道。 “明儿吧,明天我去警署,然后请金秘书亲自带我去一趟,如何?”周森说道。 “今天不行吗?” “今天还真不行,一会儿我还有事儿。”周森直接拒绝道,他本来就不愿意去特务科,自然要表现出抗拒了。 金素英道:“是去凝香馆找你那相好的吧?” “有问题吗?”周森眉头一挑,金素英知道这些,他不感到意外,也瞒不住。 “你别忘了,你是一个警察,能不能别去那种下贱的地方?”金素英厌恶一声,不知怎么的,她很讨厌周森去凝香馆。 “那条法律规定了,我不能去那种地方,何况凝香馆现在早就不做生意了。”周森反问道。 “周森,秋山先生对你寄予厚望,你若是自甘堕.落,没人能救得了你,好自为之吧。”金素英冷哼一声,一脸厌恶的表情,一扭头就往外走了。 “头儿,你真的在凝香馆有个小相好的?” “没有,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干.你的活儿去。”周森瞪了一眼一直都没离开的顾老六一眼。 “没有就好,您要是有这好事儿,早就跟兄弟们分享了。”顾老六嘿嘿一笑,这事儿他也听说了,只不过周森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第71章:信使到了 南岗警署,二楼,秋山之助办公室。 “看你脸色这么难看,跟周森又吵架了?”秋山之助见到回来的这金素英,呵呵一笑的走上前来。 “他这升官了,脾气也见长了。” “这不是很正常嘛,权力是男人力量的源泉。”秋山之助呵呵一笑,“一个男人掌握了权力,自然会变得不一样了。” “秋山先生,您真的觉得是权力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吗?”金素英反问道。 “你想说什么?”秋山之助玩味的问道。 “我觉得,这段日子他变化有点儿大,说话,行为模式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而且,他对去特务科也是比较抵触的。” “他的变化,其实你也有责任的,一个男人,因爱生恨,性情发生变化这很正常,还有就是他的养父的事情,他比你提前知道,至亲之人过世,些许变化这也是说得过去的,至于,他不愿意去特务科,这个我也能看出来。”秋山之助说道。 “那他既然不愿意去,您为何还要安排他去特务科呢?”金素英奇怪的问道。 “其实,这不是我的安排,是涩谷长官的安排,我也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但既然是上面的意思,我们遵照执行就是了。”秋山之助不好多说,直接推给了涩谷三郎。 “涩谷长官的安排……”金素英大吃一惊。 “他的助手,你选好了吗?”秋山之助问道。 “有几个人选,但最终没有定下来,是交给他自己挑一个,还是咱们直接给他选?”金素英问道。 “咱们选的,他会信任吗?” “这有什么不信任的,难道他还有其他的想法?” “我判断他一定会从过去的部下中挑选一个人跟自己一起进特务科,顾老六已经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叶三儿跟乌恩,这两人,你觉得他会选谁?”秋山之助问道。 “叶三儿机灵,油滑,各方面都熟悉,乌恩呢,比较笨拙,就只会听命行事,我想,他应该会选择叶三儿吧,他需要叶三儿这样灵活机灵的人在他跟前办事儿。”金素英分析了一下。 秋山之助笑了笑。 “难不成他还会选乌恩?” “一定会是乌恩,特务科可不比巡警,忠诚要比能力更重要。”秋山之助说道,“不信,你就看吧。” “那我明天要不要带他去春明照相馆吗?” “当然。” …… 要紧街现耀景街22号,苏俄驻冰城总领事馆。 大门紧闭。 大楼静悄悄。 虽然苏俄跟伪满保留了外交关系,一直没有任命总领事,而是由一名副总领事代行职权。这个没查到相关资料 领事馆人员也从鼎盛时期的三百多人,到现在的一百人不到的样子,这还是连领事馆保卫力量都算在其中的。 去年一次远东地区情报机关的“内乱”,掌握核心机密的高层出逃,致使苏俄在冰城的情报站损失惨重,总领馆方面也遭到极大波及。 当时冰城被捕和被杀的苏俄特工以及为苏俄工作的情报人员多达上百人,简直把远东情报局和共产国际多年的辛苦经营统统打回了原型。 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从副总领事阿尔曼的办公室门外传来。 “进来。” 一个年轻人推开办公室厚重的门,踩着地上暗红的地毯走了进来,来到四十岁左右的阿尔曼面前,递上一张电报纸:“副总领事先生,远东局情报密电。” “什么?” “彼什科夫将军说,近期会派人来冰城,代号为:老枪。”年轻的机要秘书禀告道。 “说什么任务吗?” “没有说。” “我们关注的那个满洲人怎么样了?”阿尔曼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暴熊’传来的消息,警察厅和冰特谍联手策划一场假绑架,用他将被捕的苏珊娜给交换了出来。” “看来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的话,局势就会对我们非常不利。”阿尔曼脸色凝重道。 “你去把证照部的波波罗夫主任请过来。” “是,先生。” 机要秘书走出去后没过多久,一个三十多岁的俄罗斯男子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看上去眼神锐利,走路带着一股凌厉风,他是总领馆证照部的主任,同时也是阿尔曼的得力助手,冰城特工站的副站长。 “阿尔曼副总领事,您找我?”波波罗夫恭敬一声。 “信使到了吗?” “已经到了,只是咱们必须要这样做吗?”波波罗夫犹豫了一下,问道。 “如果我们的人去接触,他一定不会相信,只能求中国的同志来做这件事,你放心,中国方面的同志是值得信任的,我们这位信使是在我们的特殊部门经过训练的。”阿尔曼解释道。 “那好,我马上把任务发送过去。”波波罗夫点了点头,“暴熊那边需要知会一下吗?” “他那边,我来传达就是了。”阿尔曼想了一下,说道。 “是。” “那个对面有什么动静吗?” “一直都那样,没什么变化,最近那个小畑去了新京,那几个人有些懈怠了。” “盯住了,不要让他给我们惹麻烦,这半年我们是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必须要有所改变,尤其是关东军内部的情报,我们的工作已经令远东局和约瑟夫同志很不满意了。”阿尔曼重重的说道。 “可这问题并不是出在我们,还不国内弄了这么大一个纰漏,才害的沃恩这样,留希科夫这个叛国贼一定要除掉!”波波罗夫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现在被日本人严密保护,我们连他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如何除掉他?”阿尔曼道,“还是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吧。” “是。”波波罗夫还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张开嘴,微微一点头,答应一声出去了。 …… 铁工街。 周森带着乌恩过来,他想要买一些锻炼的器材,可是找了许多百货公司、商场还有五金商店,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 想了一下,只有到铁工街这边找师傅定制。 “师傅,我想打两对哑铃,一对十斤,一对二十斤,还有,铁片绑腿……” “您这是锻炼臂力和腿力用的吧?” “师傅真是好眼力,我就是身子骨有些弱,想着自己练一练,增强一下?”周森也不讳言,反正这一看就明白是干什么用的。 “行,我给你打,这也不是什么多精细的活儿,您给点儿定金,三天后来取就是了。”铁匠师傅收下周森手绘的图纸,笑呵呵的说道,开张第一天就有生意上门,那自然是高兴的。 “那咱们说好了,三天后来取!”周森点了点头,他相信靠手艺吃饭的人,不会骗自己。 沙袋倒是不难买,周森还想买一个木人桩,这玩意儿可就不好卖了,在木工街,打听了半天,才找到一位老师父会做这个,周森一口气定了三具,用的是坚硬的榆木作材料。 还有装裱字画的材料,一并采购一下。 这一圈下来,大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乌恩,你今儿回家吗?” “回,我爹娘说晚上的等我回去吃饭呢。”乌恩说道,他是个听话孝顺的孩子。 “行,你把我送到凝香馆,然后驾车回去,明儿个一早过来接我。”周森上了车,吩咐一声。 “哥,我到哪儿接你?” “凝香馆没人,就去家里。”周森想了一下,交代道。 “好咧。” 凝香馆后门,乌恩将周森放下马车,自己驾车回家了。 阿香开的门。 白玉岚手里抱着一个黄铜制暖炉,身披一件白底红色的大氅,宛若那仙女一般,亭亭玉立,站在院子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一首好诗到了你的嘴里,怎么念的是这样不堪入耳呢?”白玉岚一转身,看到念诗之人,忍不住贬损一声。 “你这是嫉妒我不但有颜值,还才华横溢!” “真不要脸,不过,你这张脸若是登台唱戏,说不定可以成为一代名伶!”白玉岚说道。 周森讪讪一声,原身当初就是因为长相清秀,才被卖入戏班的,那班主师父打算将他往旦角上培养的,要不是他受不了练功的苦,还有被人无端欺辱,才从戏班偷跑出来,沦为沿街乞讨的乞丐。 “那说不定哪天我就真登台献艺了,白老板到时候可要捧场哟。”周森一个媚眼儿,翘起兰花指一笑道。 “唉哟……”白玉岚顿觉一阵恶寒,这个男人有的时候真的是太贱了。 “森哥,岚姐会舞剑,可好看了!”阿香在一旁来了一句。 “是吗,这我得见识一下?” “你想看?” “当然,若能见玉岚舞一回剑,那我就是少吃一碗红烧肉也心甘情愿!”周森当即认真的说道。 “我舞一回剑就值一碗红烧肉?”白玉岚被气的不奇怪,这家伙每次总能把她心里的火儿给拱出来,简直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一碗是少了点儿,那就两碗……” “讨打!”白玉岚直接将手里的黄铜暖炉朝周森给扔了过去。 周森眼见至少有醋钵大的黄铜暖炉朝他打了过来,正想要闪避,可这铜暖炉花纹精美,一看就是个稀罕物件儿,这要是摔坏了,那可就不值得了。 得,挨一下也没什么,于是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这周森可把白玉岚给吓住了,虽然她这一下力道是收了的,可这可是铜的,重量可不轻,这打在人身上,那可不轻。 “哎哟!”周森伸手接住的暖炉,抱着它惨叫一声,弯下腰来,表情十分痛苦。 “真是个呆子,也不知道躲一下……”白玉岚脸色一变,嘴里骂了一声,眼神之中却透露出一丝心疼和关切。 第72章:一吻定情 玉容近在咫尺,弹指可破。 此时不亲。 更待何时? 周森毫不犹豫的贴上那两片红润柔软的香唇,一时间,胸口的疼痛感全部都消失了。 白玉岚也怔住了,她没想到周森会如此大胆,借此机会强吻了她,正要有所动作。 此时的周森早已沉醉其中,一把就将搂住了她的腰,不顾一切的痛吻了下去。 既然事儿都做了,哪有半途而废的? 这辈子,他还没这样吻过一个女生呢,终于有机会做了过去不敢做的事情。 而一旁的阿香则呆愕的望着两人,这什么情况? “松开?” “不松!” “你松不松?”白玉岚脸颊红都跟火烧霞一般,自己这辈子还从未被人强吻过,就是老马,也都是浅尝辄止。 不对,老马可没有…… “你答应不赶我,还有不揍我,我就松。”周森这时候感觉到胸口隐隐作痛了,但还是紧紧的保住了白玉岚,这柔软的身子,那多抱一会儿都是一种享受。 这是真正的痛并快乐着。 “好,我答应你。”白玉岚又羞又急,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无赖呢? “说话算话?” “我白玉岚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行,我相信你。”周森慢慢的松手,两人这才分开来。 “阿香,把这个登徒子给我打出去,以后不准他在踏入凝香馆半步!”白玉岚从周森手里夺回黄铜暖炉,俏脸一寒,对阿香下令道。 “啊?” “我就知道你会反悔。”周森抚着胸口说道,“哎,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岚姐,这两天你不是茶不思,饭不香嘛,森哥好不容易来了,你怎么还把人赶走呢?”阿香神助攻道。 白玉岚一张冷脸迅速就绷不住了。 周森“嘿嘿”笑了起来,果然是装出来的,这女人呀,就是会“口是心非”,刚才无非是面子上挂不住了,其实心里若是没你,还能让你抱那么久? “阿香!” “哎哟,我这胸口好疼……”周森惨叫起来,虽然穿的衣服多,厚实,可刚才白玉岚那一下,还真是挺疼的。 这女人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真不愧是从小练武长大的,这这要是娶回家,以后岂不是夫纲不振? 白玉岚已经被气的进屋了,阿香过来搀扶周森,细心的询问他哪里疼,要不要去看大夫? 周森咧嘴一笑:“没事儿,咱们去厨房吧,森哥叫你做鸡吃。” “什么鸡?” “你想吃叫花鸡还是麻辣香锅鸡?” “叫花鸡,我听说这可是一道名菜,森哥,你会做吗?”阿香一听到做菜,眼睛一亮。 “行,我看看家里有没有材料,没有的话,现在这个时辰,去菜市场买的话,也来得及。”周森点了点头。 两人查看了一下厨房和菜窖里存放的东西后,就直接去了道外此时应该叫付家店北市场了。 这个时间点,买菜的人不是很多,但大多数店铺也还是开门了,菜品呢略少一些。 新鲜的蔬菜那是很少了,基本上都是干货和冷冻制品,活鱼倒是有,但相对要贵上不少。 其实也没必要,这活鱼从水里取上来,没一会儿就冻瓷实了,还不如直接买冻鱼呢。 “森哥,我想吃鱼?” “好,买!” “森哥,我要吃糖醋排骨。” “家里没有排骨了吗?”周森问道。 “吃没了。” “行,咱今天少买点儿,太多了,万一一会儿拿不动。”周森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周森和阿香就把要买的东西挑好了,一只鸡,两条鱼,三斤排骨,还有蘑菇,粉丝,百叶之类的,特别是做叫花鸡必须要用的荷叶,这个问了好几个店,才买到了,真不容易。 满载而归。 回到凝香馆,两个人就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今天晚上,周森要做的是,糖醋排骨,叫花鸡以及西湖醋鱼,还有一个就是烩干丝,汤嘛,考虑女孩子喜欢甜食,就整了一个酒酿圆子。 “小心烫,我来……”叫花鸡做好了,从灶膛里取出来,周森让阿香走开,自己过来。 “就放在哪儿,里面一时半会儿不会凉的,等吃的时候,温度刚刚好。” “岚姐,吃饭了。”阿香叫了一声,白玉岚在灯下研究周森带来的一些茶楼和酒楼的设计稿。 很多东西她也是闻所未闻,但周森毕竟跟她不一样,自己不知道的,并不等于别人不知道。 细节才见真功夫。 如果按照周森这个设计规划,未来这两家店真的开起来的话,应该是能挣钱的。 但投入也不少,要做的事情也多,这周森肯定是要做甩手掌柜的,这些注定是要她来。 好在这凝香馆还有十几个姐妹愿意陪着她,这些人大多数年纪大了,不愿意折腾,还有就是心存感恩,愿意跟她同进退。 这些人也算是她东山再起的班底了。 这年头酒楼和茶楼使用女跑堂和女茶博士也不是啥稀奇的,但清一色都用的话,那就不多了。 茶楼需要糕点师,酒楼需要厨师,这些可不好找,她不打算在冰城本地招募。 可以去周边城市,甚至新京和奉天都行。 反正,一时半会儿,这两家店还开不了业。 这些都需要钱,若是过去,她得紧巴点儿用,现在至少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茶楼靠什么吸引客人,除了服务之外,还得有留得住客人的特色,比如驻场的艺人,说相声的,评书的,唱大鼓的。 若能有名家愿意签约包场的话,那这生意就算稳了,一般名家基本上都有固定的合作的场子,想挖墙脚就得花大价钱,还要抱着得罪人的风险…… 这也是过去白玉岚轻易下不定决心转型的原因之一。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可不是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最好还是自己培养,或者养一个自己的小角儿,但这见效太慢了,若没别的选择,就只能先找一些串场的艺人吧。 这心思都在事儿上,阿香叫了三遍之后,她才听见。 “岚姐,菜齐了,吃饭吧。”阿香把最后一个黑不溜秋的大泥蛋端了进来说道。 “这是什么?” “叫花鸡,森哥做的。”阿香笑嘻嘻道。 “他还会做这个?”白玉岚惊讶道。 “森哥会的可多了,这个一定好吃,一会儿岚姐你一定要多吃点儿。”阿香道。 周森洗了手,擦了一把脸从外面进来:“阿香,你怎么没把叫花鸡取出来?” “森哥,等你来亲自敲开呢。” “呵呵,不用那么麻烦。”周森呵呵一笑,从阿香手里接过特意准备木棍,轻轻一敲,那包裹在里面荷叶上的泥巴纷纷脱落下来。 “好香呀!”一股荷叶的清香顿时散发出来,就连白玉岚都忍不住露出好奇之色。 解开荷叶,露出里面一只整鸡出来,鸡肉的香味混合荷叶的清香,瞬间就刺激的味蕾分泌出津液,一股想吃的冲动,油然而生。 “来,玉岚,吃个鸡腿!”周森伸手扯下一只鸡腿放到了白玉岚的碗里。 “阿香,也有你一个。”另一个鸡腿他给了阿香。 白玉岚脸色稍异,但没有说什么,筷子夹着鸡腿咬了一口,有限又嫩,真的是非常好吃。 然后是糖醋排骨和西湖醋鱼,白玉岚也算是吃过见过的,但眼前做的这两道菜,确实要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三个人,四个菜一个汤,居然就这样干下去了。 吃饱喝足,收拾碗筷的事儿,阿香抢着去做了,就她吃得最多,不活动一下,消消食,晚上睡觉估计都睡不着。 “我的那个设计和重新规划,你看了没有?”周森询问一声,他今天也不是没事才来的。 “规划是好,可投入也不小,而且真要实施起来,难度也挺大的。”白玉岚伸手揉了一下太阳穴道。 “我帮你吸引一点儿火力吧,你这边要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估计苏文清和秦老七也不放心,他们一定想办法继续给你施压,然后找人监视你,甚至收买你身边的人,给你埋钉子。”周森道,“他们这种人,从来都是唯我独尊惯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你怎么吸引火力?” “我注册了一家公司,你跟我签一个租赁协议,把凝香馆一部分建筑租给我的公司,我开一家茶食店。”周森说道。 “你该不会是打我凝香馆的主意吧?” “我打你什么主意,我的,还不是你的,不过是左手倒右手,你愿意,森记你就是老板娘,你协议,你可以自己签,想怎么写都行。”周森嘿嘿一笑。 白玉岚闻言,脸颊顿时浮线一朵红霞。 “这个是掩护,掩盖我们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明白吗,不然要是让他们俩知道了,从中给你捣乱,这茶园子和酒楼还能不能开得起来都难说。”周森道,“再者说,你这样了十几号人呢,不得给她们找点儿事儿做,找人教她们学做菜,学做糕点,还有管理,一举两得。” “这能行吗?” “能,你信我就是了,我做的东西,总不至于赔本儿吧。”周森嘿嘿一笑,“回家,我就研究菜谱去,保证挣钱。” “你现在这样算不算不务正业吧?”白玉岚道。 “说实话,干警察没意思,我都想辞了不干,可是,穿上这身衣服,就身不由己了,没办法。”周森道。 “你不想干了,难道还有人逼着你干不成?”白玉岚惊讶的问道。 周森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白玉岚美目微微一泛问道。 “这给日本人当差可没那么好拒绝,他们可不会尊重你的意愿,不干的话,就得大祸临头。”周森叹了一口气道,“再者说,有这身皮也能多一层保障,就算秦老七和苏文清想要对我下手也得掂量一下。” 周森离开的时候,怀里揣着白玉岚悄悄塞的一小瓶药酒,据说,是她家祖传的。 果然还是心疼。 第73章:信使“筱香凝” 北三道街,新舞台。 后台一片忙碌,这正月里,唱大戏,是冰城地方特色,各大舞台都是挤满了人,各家都把最拿手的,最喜庆的曲目推出来。 而冰城算是东北的戏窝子,喜欢看戏,听戏的人很多,欣赏水平很高,除了地方曲目之外,还有京剧,评剧、黄梅戏等传唱整个中华大地的大剧目,当然还有国外传来的舶来品话剧和歌剧等等。 道外是中国人扎堆的地方,这里上演的主要还是本土戏剧为主、 “小柔,小柔,你快点儿,一会儿就到你上场了,别给我掉链子……”瑞庆班的班主孙庆魁站在后台化妆间,叼着烟袋嘴,一遍又一遍的嘱咐着上台的演员。 今天的戏很重要,不但观众多,还来了不少有份量的人物,要是演砸了。 瑞庆班以后可就没办法在冰城这地面上吃饭了。 “知道了,干爹。”一个正在镜子前化妆的年轻俏丽的女子答应一声,她就是孙庆魁的义女,姜柔,瑞庆班旦角之一,台柱子,艺名筱香凝。 今天她演的曲目是《花为媒》和《秦香莲》,这两个都是评剧的经典曲目,很多人都听过的,若是演不好,那要是被喝了倒彩的话,这名声可就砸了。 不但姜柔自己有些紧张,整个戏班儿上下都有些紧张。 随着一声悠扬的竹笛声响起。 欢快的鼓点随之而来。 喏大的新舞台观众席上是座无虚席,观众们一个个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看上那装扮的喜庆的舞台。 但见一个身着青色纱裙,头梳少女发髻,腮红粉白的俏丽小佳人迈着小碎步走上了台前…… “春季里风吹万物生,花红叶绿草青青。桃花眼,杏花浓,梨花茂盛,扑人面的杨花飞满城。”听了《花与媒》,没有字幕,听不清楚唱的啥,有些只有选段,只能节选一段。 好! 声音婉转清脆如黄莺一般,一开口就获得一个满堂彩,这台上的演员算是立住了,后台的版主孙庆魁也是连抽了几口旱烟,咧嘴露出笑容来。 接下来只要不出差错,正常发挥,今天这出戏就算成了。 这《花与媒》全部唱下来,得两个多小时呢,所以,这演员这一行当,吃的其实也是力气活儿,这从小没个基本功,那还真坚持不下来,尤其是嗓子。 这不是就唱一场,而是天天唱。 “小柔,今天不错,东主说了,晚上请大家吃饭,算是庆祝咱们首演成功。”散场后,孙庆魁来到后台,走到卸妆的姜柔身后说道。 “干爹,我累了,饭我就不吃了。”姜柔婉拒道。 “你这孩子,咱们今后要在冰城地面上讨生活,要是东主能答应让让咱们驻场的话,那今后就不愁饭吃了。”孙庆魁劝说道。 这孙庆魁是双城人,算是地道的松江省人,过去是带着戏班儿走南闯北,到处找饭吃,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这年纪大了,就想着落叶归根。 要是能够在冰城这个戏窝子里立足下来,那起码今后自己养老也是有保障了。 所以这一次回来,拼了命争取了一个在新舞台登台的机会,那可是相当的不容易的。 要知道新舞台可不只有他这一个班子,想要成为“底包”,就得有拿的出手的手段,不然人家凭什么让你分一杯羹吃。 “干爹,我不喜欢应酬,您是知道的,而且明天上午我还有戏,这万一耽误了演出的话……” 天大地大,演出最大。 孙庆魁也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新舞台站稳脚跟,就靠自己这位干闺女了。 不能拧着来。 “行,今晚的庆功宴你就别去了,早点儿休息,准备明天的演出。”孙庆魁说道。 “谢谢干爹。”姜柔感激一声。 姜柔卸完了妆,换了衣服,跟孙庆魁说了一声,要返回自己的住处休息,那是一个大车店,戏班包下了一个院子,大概有十几个房间。 大部分都是两个人一间房,只有,她这样的班里的角儿才有单独的房间。 她过去也是跟其他人挤一个房间,自从一年前在北平、唐山等地演出走红之后,这才有了资格住单间,薪酬也从拿固定薪酬变成演出分成。 她这样的角儿,瑞庆班也不过两三二人而已。 暗红色的小圆帽,面纱半遮面,羊皮小手套,褐色的羊绒呢子大衣,与台上的古装美人相比,此时的姜柔更具现代之美。 抬手叫了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名老白俄。 姜柔四下看了一下,这才抬脚上了马车,马车很快起动,汇聚进滚滚的车流之中。 炮队街。 “福”记杂货店,眼看天黑了,店主打算关门打烊了,这时候,突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走进了店内。 “老板,有蜡烛卖吗?” “有,这位小姐,您是要白色的,还是红色的?”店主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门板问道。 “红色的,办喜事用的。”女子微微一笑道。 “有,您要多少?”店主面带微笑,眼神之中透着一丝亲切和激动。 “您给我来三对吧,要灯芯草的,可不要棉芯的。” “好。” 女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递了过去,店主一看,居然是半张五元卢布,当下心领神会,迅速的往袖口一收:“您稍等,我去给您取过来。” 店主进去后,没过多久就出来了:“信使同志,波波罗夫同志等候您多时了。” “嗯。”女子点了点头,随店主往杂货店里面走了进去。 “姜柔同志,好久不见。”女子走进一间会客室,里面等待她的正是苏俄领事馆证照部的主任波波罗夫,当然,他是经过一番化妆,此时的他并不是真面目。 “波波罗夫同志,你好,又见面了,北平一别,已经有三年了。”姜柔点了点头,她也没想到,自己回到冰城工作,第一件任务就是充当苏俄驻冰城总领事馆的信使,也就说,她将以中共党员的身份给担任苏俄远东局情报机关方面的交通工作。 “是呀,三年前你才刚刚加入我们,那个时候还很稚嫩,什么都不会,一转眼三年过去了,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布尔什维克了,我真是替你高兴!”波波罗夫说道。 “波波罗夫同志,这一次我的任务是什么?”姜柔直接问道。 波波罗夫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姜柔说道:“文件袋里的这个人非常重要,你的任务就是以最短的时间内取得他的信任,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姜柔将文件袋拿到手里问道:“可以吗?” “就在这里看,看完记在心里,把里面内容记在脑子里。”波波罗夫手一指脑袋说道。 姜柔点了点头,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资料,一张照片,还有一份简历说明。 姜柔看了照片上的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因为照片上的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不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波波罗夫嘿嘿一笑,问道。 “还记得十四年前那个为了给你偷一口吃的,被你现在的干爹,瑞庆班班主孙庆魁发现而毒打的小男孩儿吗?” “周森,是小森哥哥!”姜柔闻言,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然后激动一声,她偷偷找了很多年了,但一直都没有音讯。 孙庆魁告诉了,周森早就死了,那么冷的天,他一个人偷跑出去,不饿死也得冻死,早就被野狼分食了。 但是,她就是不相信,自从她有了一点儿一点儿自主权后,就开始偷偷的找人。 这一次回来,也有存了一份找人的心思。 现在人不用她找,就已经在她面前了,这叫她如何不激动? “他被冰城一名叫安东尼·罗宾的白俄富商收养,改名叫瓦西姆,中文名还叫周森,现在是冰城南岗警署的一名警察,他的养父属于白俄复国组织中的一员,而他可能也是其中一员,这个白俄复国组织的成员在远东地区活动非常厉害,我们需要了解和掌握这个组织内部情况,可是这个组织非常难以渗透,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波波罗夫解释道。 “是要我做他的工作,策反他为我们工作吗?”姜柔问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跟你一样都是中国人,但因为安东尼·罗宾这层关系,可以获得这个白俄复国组织的信任,继而可以获得我们想要的秘密。”波波罗夫说道,“而现在这个白俄复国组织跟日本人合作,为他们源源不断提供我们在远东地区的各级情报,一旦苏、日开战,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我知道了,我想知道我的权限有多大?”姜柔迅速的记下资料里的内容,她是有过目不忘这个本事的。 “必要的话,你可以用感情来维系这段关系。”波波罗夫仔细考虑了一下。 姜柔拿材料的手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但是如果你们见面后,产生某种化学反应的话,这对你的工作无疑是有巨大帮助的。” “我试试,但我不敢保证,我们差不多有十四年没见面了,他还认不认识我都难说。”姜柔说道。 “你们的见面,想要我来安排吗?” “不需要,我自己来。”姜柔直接拒绝道。 “好吧,有情况,你找老张,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波波罗夫说道,老张是“福”记杂货店的店主,也是共产国际交通局设在冰城的交通员。 第74章:“美色”的弱点 “岚姐,咱们明明有房间,你咋不让森哥住下呢?”晚饭吃完了,周森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阿香埋怨一声。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呀。”白玉岚扶了一下额头,“才给你做了两顿饭,就把你给收买了?” “森哥做饭确实好吃,你不也吃了那么多……” “讨打不是?”白玉岚一抬手,佯怒一声,就要伸手打了过去。 这个男人敢随意调.戏自己,甚至还敢强吻自己,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只是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白玉岚自己。 他要是留宿凝香馆,那可就刺激苏文清和秦老七了,秦老七可能不会怎么样,但苏文清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 到时候,两人都会有麻烦。 “岚姐,饶命,我下次不敢了……”阿香笑嘻嘻的一跳,嘴上还“讨饶”声中跑开了。 白玉岚也是拿她没办法。 周森确实很想留下来,一方面呢,名不正言不顺,这第二呢,他确实有白玉岚心中的那方面的顾虑。 好饭不怕晚,看现在这进展,亲都亲上了,再进一步还有多难? 周森心里美滋滋的。 当然,还不能得意忘形,自己身上的危机还没有解除呢,安东尼老爹带给他的糟心的事儿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没有小尾巴。 周森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了高士街的家中。 伊琳娜已经睡下了,她们家这位女佣从来都是早睡早起,尽职尽责,十多年了。 他都怀疑,伊琳娜是不是对安东尼老爹有意思,不然这两人一个没娶老婆,一个则一直不嫁人。 就算他们真有一腿,也没什么,孤男寡女的? 露西迈着风骚的小步子一路跑过来,欢快的“喵呜”的叫着,这家伙肯定是闻着“小鱼干”的味道了。 “露西,真是个小馋猫,知道我给你买了小鱼干了?” 周森跟阿香去了北市场,看到有卖小鱼干的,就买了一些回来,露西这个小东西最喜欢的就是小鱼干了。 果然还是小鱼干有诱.惑力,往常他回来可不像今天这样。 “慢点儿吃,都是你的。” 露西趴在地上,努力的啃着小鱼干,周森则去卫生间洗漱了,努力的回味一下,这才舍得刷牙洗脸。 出来的时候,露西这小东西已经把小鱼干啃的干干净净,又不知道跑哪儿去玩了。 他也不管了,反正这小东西玩累了,自然会回来睡觉的。 睡觉前喝一杯牛奶,从明天开始又是新的一天。 周森浑身充满了斗志。 …… 第二天一早,周森就去警署上班了,一来是去新部门报到,二来也要销假。 新年还在正月里,警署有不少人是轮流休息的,所以稍微有些冷清,但碰到相熟的自然要打一声招呼的。 尤其是周森现在不是底层警员了,算是中层了,又是秋山之助跟前的红人。 年轻,前途无量,那怕平时过去关系一般的人见了,也得过来打一声招呼,抱一下拳,说一声“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二楼,秋山之助办公室。 “周森君,这几日休息的怎么样,看上去精神不错?”周森去见了秋山之助。 “谢谢秋山先生记挂,卑职总算是缓过来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总放在心上,听金素英说,你不愿意接手特高股?” “卑职才疏学浅,能力有限,加上我刚到特务科,就冒然执掌特高股,也不合适。” “你破了谢尔金被谋杀一眼,这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周森君不要妄自菲薄。”秋山之助呵呵一笑。 “卑职能够破案,那运气成分居多,要换个人的话,可能早就破案了,不会拖延那么多天,尤其我还差一点儿就让杀人凶手蒙混过关了。”周森低头垂手诚惶诚恐的说道。 “罗扎耶夫斯基找过你了?” “是的,他跟我说了一些安东尼老爹的情况,还让我继续为他们那个组织工作,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我是个满洲人,他们那个组织都是白俄,他们不会信任我,我也不会信任他们,那这个工作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周森解释道。 “如果你是代表大日本帝国呢?” “卑职并不是帝国子民……” “日满是一家,你是养父是帝国最忠诚的伙伴和朋友,你为什么变成成为帝国的伙伴和朋友呢?” “感谢秋山先生信任,卑职确实无心于此。”周森觉得自己还是要先拒绝,不能轻易答应。 “你是担心接任‘牧师’后,手下无可用之人吧?”秋山之助反问了一句。 “卑职没想那么多。”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只要能答应接任‘牧师’,帝国这边自然会给你配备一些得力的人手。”秋山之助说道,“当然,你也可以自行招募人手,不管是俄罗斯人,满洲人还是百济人都可以。” “秋山先生,为什么一定要是卑职呢?”周森为难的问道,“除了卑职是安东尼老爹的养子之外,其他能力并不突出,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知道,安东尼多年来培养了一支精干的人马,这些人全部都被派回远东地区潜伏并收集情报,他们都只接受安东尼的命令行事,安东尼是这支人马的唯一领袖,但是他突然在任务中离世,并没有把这些人和工作交接给任何人,而你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只有你才能接掌这支潜伏的情报力量。”秋山之助解释道。 “我连我安东尼老爹的身份都不清楚,这些人是谁,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怎么接掌他们?”周森闻言暗暗心惊,果然这里面藏着大秘密,不管这秋山之助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就凭他说的这个,里头的事情就不小。 秋山之助这个理由很牵强,凭什么他们就会相信自己,就因为自己是安东尼的养子? “这个你会知道的,所以,现在帝国需要你,明白吗?”秋山之助认真的说道。 “卑职愿意为大日本帝国效劳,可这事儿,卑职毫无头绪呀,无从做起?”周森说道。 要真有这些人,烂在肚子里,就当这些人不存在,这样自己安全,也不会造成危害。 “这件事,帝国情报机关会协助你的,你只要答应下来就可以了。” “秋山先生,卑职能拒绝吗?” “周森君,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就算你想置身事外,又如何,潜伏在冰城的苏俄特工就不会找上你吗?”秋山之助道。 周森一愣。 他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儿,而是在秋山之助面前,他要装出一副自己不太精明的样子。 他是中国人,安东尼老爹是完全有可能不会把他的这些秘密告诉他的,这一点儿,他必须要让日本人相信。 而现在看来,日本人已经开始相信这一点了,虽然他不确定安东尼老爹给他留下了什么。 但极有可能跟他安排在远东境内的潜伏的白俄复国组织俄罗斯爱国者联盟有关系。 安东尼老爹这个“祸”是真不小呀。 “秋山先生,您可得救救我……”周森吓的脸一白,似乎想起了自己被绑架的那段经历。 “周森君,你现在需要帝国,帝国也需要你,只要你答应帮帝国拿到潜伏人员名单,帝国自然会保护你的安全。”秋山之助说道。 “这……”周森额头上瞬间见汗了,一半是确实紧张的,另一半则是太不热憋出来的。 苏俄方面要是真的主动找上自己,倒也未见得是坏事儿,既然他们也需要潜伏名单,就不会轻易杀自己。 反倒是日本人,若是拿到了安东尼老爹的潜伏人员名单,那极有可能不会再管自己的死活。 难怪日本人会对自己如此“重视”,原来原因在这儿。 问题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安东尼老爹有没有留给他这份名单,名单又是在何处。 “周森君,大日本帝国的友谊可不是谁想拥有就能拥有的。”秋山之助说道,“你会发现,拥有了它,你在冰城会有许多的方便。” 周森知道,一旦答应了秋山之助,今后自己就在刀尖上跳舞,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脚下锋利的刀刃扎成血葫芦。 “秋山先生,您知道,我胆儿小……”周森哆嗦了一下。 “周森君跟凝香馆的白老板……”秋山之助嘿嘿一笑,点了一下说道。 周森额头上汗珠都下来了。 “周森君年少风.流,这可以理解,那白老板可不是一个寻常女子,你小心别被她当枪使了。” 周森嘴上呐呐两声,终究还是没有出声,他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错的。 “但是周森君背后站了大日本帝国的话,一切就不一样了,苏会长和秦七爷那边,到时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真的?”周森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的激动。 “日满一家,区区一个白玉岚而已,你觉得,苏会长和秦七爷有胆子跟帝国作对吗?”秋山之助眼神冷厉道。 “卑职,卑职愿意!”周森知道自己该表态了,再不表态,秋山之助就该怀疑了。 他也知道,即便自己能拖延几天时间,最终结果也是如此,既然秋山之助都明说了。 他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贪婪”了,但在“美色”诱.惑下低头,却也符合他的人设。 秋山之助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终于还是抓住了周森这个弱点,可是他为何之前对金素英那般殷勤,现在却弃之如敝履呢? 难道是因为白玉岚的缘故? 这不是没有可能,白玉岚这样的女人,只要是男人见了都动心的,他也不例外。 周森这样的小年轻,被拿捏,也是正常的。 第75章:“春明”照相馆(求收藏!) 果然还是没能躲掉,这就是弱小需要付出的代价。 周森走出秋山之助办公室的门,掏出手帕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其实大多是热的。 楼道里。 “周森。” “哟,金秘书来了。”周森一看金素英换了一身绛紫色呢子的大衣走了出来,窈窕的身材,加上精致的妆容,确实也是难得的美人一个。 抛去那“恶毒”的心肠来说,这个女人还是对男人很有吸引力的,难怪原身过去钟情于她。 “走吧,今天带你去咱们特务科特高股的秘密据点儿,你现在可是特高股的主任股员,除了小畑君,你的职位是最高的。”金素英眼波流转,巧笑嫣兮一声。 “我这个就是个挂职,临时安排的……”周森讪讪一笑,这女人居然冲自己放电,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了。 听秋山之助的意思,他在特高股的工作就是打酱油的,而真正的工作是“俄罗斯爱国主义者同盟”那边儿,现在居然让他去看特高股的秘密据点儿,这是唱的哪一出? “那行,走吧。” “我们……”面对金素英突然伸来的手臂,周森有些愕然。 “‘春明’照相馆的任务就是监视对面的苏俄总领事馆,我们过去,自然需要伪装一下身份,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一对恋人,这样也可掩人耳目。”金素英解释道。 “为什么非要是恋人呢?”周森悄悄的抽着了手臂,他真不愿意在跟这个女人有任何肢体接触。 “我们这样一起过去,这个身份关系是最合适,也最方便的。”金素英说道。 “我不觉得,咱们关系还没熟到那一步,还是换个身份吧,要不然,我们扮演父女吧?”周森说道,“虽然我吃点儿亏,但问题不大。” “周森,你什么意思,嫌弃我是不是,你以前从来不这样对我的?”金素英气的不轻,这个家伙说话是越来越气人了,完全跟以前是两个极端。 “你也说以前了,行了,就这么定了,就我这气质,当你爹,完全没有问题,而且你这么年轻漂亮,说你才十五六岁,完全没问题。”周森不带有任何感情说道。 “周森,你去死!”金素英气的不轻,直接就气冲冲的下了楼梯,她不傻,周森话里分明是在说她幼稚。 周森则“嘿嘿”的笑出了声音,就你这小伎俩,还能再撼动哥的心灵,做梦去吧。 跟你伪装情侣,恶心我呢? 原身在你身上受的气,我都给帮你报复回来,至于前后态度大变,这个他不用跟解释,因爱生恨的事儿多了去了。 哥已经不是当年的哥了。 周森还真的去找人弄了一下头发,把自己变的稍微成熟了一下,再配上了一副金丝边儿的平光眼镜儿。 气质立马就不一样了。 这化妆术虽然不如后世的神奇,但也相当厉害了,镜子里的周森起码要比现在的他成熟了十多岁。 再给他配上一根文明棍儿,这可是冰城上层人士的标配。 …… 看到从化妆室内走了出来周森,金素英也是一呆,这个男人本来就相貌就是极好的,鼻如悬胆,棱角分明,要不然她也不会吊着对方的胃口了,而且越是成熟的男人,越能吸引女人。 周森现在这气质,完全脱离了稚嫩,给人一种成熟稳重感觉,尤其是那眼神。 居然有点儿跟她记忆中的父亲有些相似,威严和不苟言笑,一瞬间,金素英有一种被电到的感觉。 该死,自己该不会真喜欢上这个家伙了吧? “走吧,乖女儿。”周森嘿嘿一笑,手中文明棍一指外头,说道。 金素英感觉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秋山之助吩咐,一切以周森的意见为主。 不管是情侣,还是父女,都是一种隐藏身份的手段,并无优劣之分。 周森可不傻,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排斥伪装成情侣身份,但看跟谁,而且,他也就是去了解一下“春明”照相馆的情况,又不会经常去。 情侣的话,这金素英就有诸多借口让他陪着过去,而父女的话,那就没有借口了。 也省去很多的麻烦。 “这个本来我给你安排的身份,但现在你改了我们的关系,那你自己改一下,我重新做一个备案。”上了马车,金素英交给周森一张纸,上满有一个人的资料。 “你的呢?” “我就叫林艺珍,是冰城医学院图书馆管理员。”金素英解释道。 “那我就叫林长盛吧,你给我安排的这个医生的身份可能不能用了,我就当个药材商,长年在百济和满洲之间奔走,你看怎么样?”周森直接将金素英给他准备的身份给撕掉了。 “你干什么……”金素英没来及阻止。 “这个身份都已经没用了,留着他做什么?”周森一副我不不理解的表情。 “你是一点儿不了解这个工作,我们的对手可不是普通人,就算随便编造一个身份,那这个人都得是要真实存在的,明白吗?”金素英将周森撕掉的纸条全部收了起来,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内。 周森嘴角微微一凝,虽然他做不到过目不忘,但上面的信息,他却记了一个大概。 这个叫段武鸣的医生若是真是存在,那肯定是一个给日本人做事的“汉奸”。 从南岗警署道要紧街并不远,驱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两人并没有在“春明”照相馆门前下车,而是隔了一段距离,做出一副闲逛的模样,这才来到照相馆门前。 “闺女,咱父女俩好久没拍过照了,要不然拍一张留作纪念?”周森嘿嘿一笑。 “爸爸,你早说嘛,我这一点儿准备都没有……”金素英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叫出声。 “准备什么,择日不如撞日,这家照相馆看上去不错,咱进去瞅瞅?”周森手里文明棍一指那“春明”照相馆的霓虹灯招牌装摸做样说道。 “好吧,爸爸。” 金素英上前挽着周森的手臂,朝照相馆走了去,周森没有拒绝,女儿挽着父亲,天经地义。 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装饰倒是挺不错的,墙壁上挂满了相框,拍的照片也都在水准之上。 店里面,一个二十多岁小伙子,戴着鸭舌帽子,穿一身吊带工装,看到金素英挽着周森进来,不由的一阵呆愕。 金素英她自然是认识的,小畑太郎不在这段时间,都是这位金特助负责特高股的工作。 可这金特助身边的男子是谁? 其实一进门,金素英就打算松开的,但是,她鬼使神差的,居然没有松开手臂。 “小珍,我是你爸爸,不是你男朋友,不要拉拉扯扯的。”周森先嫌弃起来,抽走了胳膊。 “原来是金伯父……”店里没有人,店员自然把周森真的当场是金素英的父亲了。 金素英闻言,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 周森没憋住,直接就笑出来了。 “笑,笑什么,周森,我告诉你,再让跟你一起出来,我就跟你姓!”金素英气的不轻,然后一扭头,训斥那店员手下,“把你的眼睛睁大一点儿,他叫周森,是新调来的特高股主任股员,你们的顶头上司,再交认错,我把你调去讨伐队!” “长官好……”店员吓得不轻,讨伐队直接面对的是抗联队伍,不但待遇差,还很苦,最可怕的是,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带我们去见袁文甫。”金素英反而吩咐一声。 “袁组长这会儿不在。”店员额头上汗都冒出来了。 “什么意思,他不在监视岗位上,去哪儿了?”金素英闻言,顿时再一次火气上升。 “……” “他是不是昨天晚上就没回来?”金素英一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是。” “这个混蛋,居然擅离职守,他就不怕秋山先生责罚吗?”金素英怒斥一声。 周森大致也知道,“春明”照相馆这个秘密据点设立是为了监视马路对面的苏俄总领事馆存在的。 袁文甫是监视组的组长,但这个组长开小差了,不但不在岗位上,还脱岗一宿未归。 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不光是擅离职守这么简单,他离开的这一.夜去哪儿,见什么人,干什么去了,有没有泄密,这些都是需要调查,调查期间,袁文甫是要被关起来的…… 但是,他又觉得这像是一个“圈套”,看上去是金素英突袭检查,发现有人玩忽职守。 他不相信,金素英会没有提前通知,这袁文甫若是知道金素英要来,还敢一.夜未归,他可是执行的非常敏.感和机密的任务。 “周森,你怎么看?” “我今天是来了解情况特高股的工作范畴的,对于这边的工作也不了解,何况我也不负责这一块的工作,但这样擅离职守的情况确实不应该,应该予以惩戒。”既然问到了,周森不能不说。 “那你觉得该如何惩戒呢?” “等人回来,先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是事出有因呢,不能不教而诛。”周森可不想一来就得罪人。 “你倒是会做好人,这么说话谁都不得罪。”金素英狠狠的瞪了周森一眼。 “我一个刚来的,什么情况都不熟悉,自然不敢冒然发表意见。”周森呵呵一笑,“既然人不在,那我们下次再来吧。” “这里出了一个监视组,还有一个谍报班,这也是你今天过来要了解的内容。”金素英道。 “谍报班,我对无线电通讯一点儿都不懂,你让我,那纯粹对牛谈琴。”周森说道。 “你在警校的时候没学过无电线发报和收报吗?”金素英皱眉的问道。 “学过,可惜我对数字不感冒,每次上课总是打瞌睡,最后考试还是教官看在我平时表现不错的情况下,偷偷的给了我一个及格。”周森自曝其短道。 还有人把“贿赂”教官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金素英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的有些无语。 这秋山先生把他安排进特高股,还想着要对其着重培养,这个决定会不会是个重大的错误? 第76章:藏在地下的谍报班 周森非常不情愿。 可是他现在被金素英拖着,找不到任何借口不跟着她通过那道暗门,往地下走。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日本人就是想把他拖下水,偏偏他现在根本没能力拒绝,他能体会到那种强烈的憋屈和不甘了。 他一个披着黑狗皮的警察都这样,那生活在冰城的普通老百姓又该是怎样呢? 也许他们已经有的已经麻木了,还有的内心不甘,正在暗中继续愤怒的力量,等待倾覆的那一天。 地下并不阴暗潮湿,应该安装了排风系统,而且,地下的温度要比外面还要高一些,顺着砖石砌成的梯子下去。 就听到里面传来“滴滴哒哒”的声音。 这个声音周森还是很熟悉的,这个声音也算是他这一代人的回忆,上中学的时候,他参加过学校的无线电通讯小组的。这个有的学校真有这个课程的,现在估计没有了 当然,原身也在警察讲习所现在是伪满第三地方警察学校学过的,自然也不算陌生。 “平川君,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周森,我们特高股新来的主任股员。”很快,他们就来到一个有四五十平方的大厅,金素英介绍一个个子不高的日本男子给周森认识道。 “周森桑,你好!”平川秀一郎微微一点头,态度显得十分的傲慢。 “平川君,你好。”周森腰稍微弯了下来不少,没办法,对方是日本人,不这样,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这个平川秀一郎对他的态度如何,那有关系吗? 整个大厅内坐了有是几个人,至少有七八台接收机在工作,有一半儿以上居然白俄,男女都有。 这里其实就是一个无线电监测点,主要目标就是马路对面的苏俄总领事馆。 但凡是苏俄总领事馆发出任何一份电文,这边都可能截获,并且抄送给破译机构进行破译。 如果苏俄总领事馆发现的话,肯定是要想日方提出抗议的,所以,这个监测点只能依托“春明”照相馆而秘密存在。 其实,苏俄总领事馆方面也知道“春明”照相馆是日本人安排的监视点。 但是他们未必知道在“照相馆”的地下还有日本人的一个秘密无线电监测点。 这就是虚则实之。 监视你不过是表面,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侦测和截听你的对外联络通讯,获取更多的机密。 周森在平川秀一郎的介绍下,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不过,这里除了无线电监听之外。 还有有线监听。 苏俄总领事馆的三部电话居然全部被他们监听了,这种有线电话的监听很容易。 毕竟日本人现在控制冰城,找到接入的线路,私自拉一条线接入监听器,这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当然,人家也会随时检查线路的,一旦发现线路被动手脚,自然会发现的。 只是这种情况,除非抓现行,对方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要没有摆在明面上,双方都是斗而不破的。 周森对窃.听技术还是很感兴趣的,自己家里就装着一个窃.听器,他一直都没敢去动。 但在金素英面前,也不敢表现的太感兴趣,以免她起疑心。 倒是在一个工作台上,周森见到了一个跟他家里书房吊灯上一模一样的窃.听器。 如此一来,他也基本肯定,自己家里的窃.听器就是日本人装的,同一种型号的窃.听器,同一个机构和人使用可能性是最大的。 日本人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安装窃.听器?还不是因为“熊工作”任务失败,怀疑行动队伍里有内奸,他们怀疑安东尼老爹,那怀疑自己也就不奇怪了。 他们一方面怀疑自己,一方面却表现得要重用自己,很明显,他们无法确定安东尼老爹是否是内奸。 而且,除了安东尼老爹,还有其他人的甄别是否完成,嫌疑排除没有。 如果其他人都甄别完成,那嫌疑最大的就是安东尼老爹了,问题是,这些他都无从得知。 平川秀一郎看周森对无线电监听不太懂,完全是个门外汉,自然也就不敷衍了,直接就丢下他跟金素英,去忙自己的了。 “金秘书,这里太闷了,我有点儿不习惯,还是上去吧。”周森收到了冷落,也不想多待。 金素英也看出来了,点了点头,这里机密太多了,周森刚到特高股,还是不要让他涉入太深。 秋山之助的意思是,纪要让他感到信任和重视,但也不能让他知道的太多。 既然周森自己不愿意,她也乐的就坡下驴:“好,我们也不能待太长时间,以免被怀疑。” 两人通过暗道上来了。 袁文甫还没有回来,看来今天上午他是不打算出现了。 随后,两人象征性的拍了几张照片,随后出了门,上了一辆早已准备好来接她们的马车。 “金秘书,现在去哪儿?”马车上,周森问道。 “回警署,秋山先生还等着我们回去呢。”金素英说道。 “哦,好。”周森不再多说,手里杵着文明棍,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哎,你就没话跟我说吗?” 周森正在脑海里想这袁文甫究竟是金素英故意安排的缺岗,还是这家伙胆子太大,擅离职守。 要是后者,问题不大,前者的话,那问题就大了。 突然小腿被冷不丁的来了一下,原来是金素英用脚踢了他一下,而且下手还挺狠的。 “干什么,被狗咬了?” “你才被狗咬了呢,车上就咱俩,你就不能跟我说说话?”金素英杏目圆瞪,全都是怨气。 “这么冷的天,我省点儿口水行不行?” “周森,我发现你这人真是善变,以前你对我从来都不是这个态度的?”金素英质问道。 “你们女人才善变呢,我算什么?”周森哼哼一声,旋即把腿挪动了一下,拉开一点儿距离。 “你是不是不愿意来特高股?” “跟你有关吗?” “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帮你在秋山先生面前说一说?”金素英说道,“反正你现在也没正式工作?” “你会这么好心?”周森微微睁开眼皮儿道。 “只要你求我,咋俩恢复以前的关系,我就帮你,怎么样?”金素英笑道。 “那我还是留在特高股吧。”周森闭上眼睛,继续假寐,继续当舔狗,傻子才干。 “周森,你说我那点儿比不上那个白玉岚?” 周森懒得搭理。 …… “他真的不愿意在特高股工作?”秋山之助听了金素英的汇报后,略微沉吟一声问道。 “我听不出来他说的是假话。”金素英点了点头。 秋山之助点了点头:“金秘书,你跟他过去关系很熟悉,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这个人不太专一,性格上还有些懦弱,喜欢文艺,还特别的执拗。”金素英道,“有时候还很幼稚,跟小孩子差不多。” “等等,不专一跟执拗这两者应该没有关系?” “不专一是他的性情,执拗是他的性格,两者还是不一样的,秋山先生。”金素英解释道。 “你这么一说,我有些明白了。”秋山之助道,“看来,在你的眼里,他并不堪大用。” “是的,秋山先生,我不明白您为何如此看重他。”金素英低头道。 “他的身份很重要,关系到帝国的一件伟大的计划,所以,你必须要理解。”秋山之助道。 “是。” “他现在对你产生了逆反心理,所以,你要花点儿心思,重新获得他的信任,明白吗?” “获得她的信任,秋山先生,我不太明白……” “金素英小姐,需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吗?”秋山之助走金素英跟前,认真的看着对方问道。 金素英一怔惊慌,忙低头道:“是,素英明白。” “去吧,多关心关心他,他现在是正需要人关心的时候。”秋山之助说道。 …… 特高股在警署内并没有办公室,所以周森干脆回自己的地盘儿,海城街仓库。 现在应该叫“森记”公司了。 他现在是光杆司令,秋山之助承诺给他派的人手,目前还没有,内定的小跟班乌恩还要再等两天。 这工作调动和办手续也是要时间的。 基本上,他现在就是一个没事干的闲人,喝茶,看报,顺便考虑一下等那些定制的器材回来,安放在哪个位置比较好。 得安个电话了,这开了公司,公司也没个电话,那也说不过去。 “老六,三儿……” “来了,头儿,哥,啥事儿叫我们?”顾老六跟叶三儿一块儿跑了进来,凑到周森跟前。 “你们俩帮我跑个腿,办个事儿。”周森说道,“一个去电话局,申请一条电话线来,咱们公司装一部电话,一个去报社,刊登一个招聘广告,广告词我已经写好了,你们俩分工一下,今天下午把这事儿给我办好了,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我去电话局吧,我认识一个人在电话局当工程师。”顾老六把拉电话的活儿接了过去。 剩下去报社的只能是叶三儿了。 “哥,咱这广告登几天?”叶三儿问道。 “先登一个星期再说,要是招到合适的人,就不用登了。”周森想了一下说道。 “好咧。”叶三儿答应一声,揣着钱也离开了。 第77章:故人的消息 姜柔筱香凝在新舞台的演出非常成功,连续三天登台,表演了《花与媒》、《秦香莲》、《杜十娘》以及冰城人最为津津乐道的《枪毙驼龙》不了解的可以百度一下,哈。 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逼的新舞台不得不加售站票,赚的是盆满钵满,老板几乎天天亢奋的红光满面。 大火之下,筱香凝的名声自然是传播开来,报纸上也专门为这位从关内来的评剧名角做了详细的报道,尤其是她在北平、奉天等城市登台表演的获得荣誉。 还有这位筱香凝还是一位地道的松江人,只是很小的时候,就随戏班去了关内讨生活。 终于现在是学艺有成,载誉归来。 新舞台也不是瑞庆班一家的,连续演了三天后,也该休息一下了,这戏班上下连轴转也吃不消。 要知道,这生意好的时候,那可是从早上一直演到晚上的。 “干爹,明天休息,我想出去一趟?” “你又想去找小狼崽子?”孙庆魁吸着旱烟,吧嗒,吧嗒的,不悦的道“早跟你说了,那小狼崽子不听话,早死了,他要还活着,咋不来找你?” “您都说他是小狼崽子,怎么会轻易死呢?”姜柔平静的说道,她对孙庆魁谈不上多恨,但也没有多么的感激,虽然说这一身本事启蒙是来自孙庆魁,但这跟她后天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孙庆魁收养的孩子又不是她一个,没资质的,没出息的,都被他转手卖掉了。 像她,不过是他手里的摇钱树而已。 姜柔真想要走,别说孙庆魁了,谁都拦不住,卖身契这东西根本困不住她这样的名角儿。 “行吧,我也劝不住你,让小楼陪你去,你们俩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孙庆魁苦着脸,他当然是想把将姜柔这摇钱树攥在手里,可人家现在不是小女孩儿了,见识多了,岂能会任由他摆布? “师哥这么忙,还是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姜柔婉拒一声道。 “冰城的小贼可不少,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很不安全的。”孙庆魁提醒一声。 “在北平的时候,我不也是一个人上街,不也没有什么问题。”姜柔给顶了回去。 “那能一样吗?” “干爹,你是不是担心我一去不复返?”姜柔脸色不愉,转脸过来反问了一声。 孙庆魁尴尬的笑了笑,他是有些怕姜柔,被说中心思,确实有些难为情了,姜柔这颗摇钱树,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 “干爹,我答应帮你在冰城站稳脚跟的,就不会食言。”姜柔道。 “小柔,干爹这不是担心你安全,我们毕竟有十多年没回来了,这里的人和事都没那么熟悉了。” “放心吧,干爹,我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姜柔起身说道,“干爹,时候不早了,我该休息了。” “哦,好,好……”孙庆魁看了一眼姜柔那身段儿,压下心中的仅有的一丝邪念,赶紧离开了。 …… 这两天周森都没有去凝香馆,主要是自己手头上琐碎的事情不少,拉了一条电话线。 安装电话,这个他必须在场。 还有他订购的锻炼器材,也陆续的到了,有些需要找工人安装,尤其是沙袋,还需要加固一下横梁。 木人桩还需要等一等,但也预留了位置。 周森还把原来的一些没有利用的空间给清理出来了,弄了一个类似于比武切磋的擂台。 金素英每天都来,而来,一来就不走了,赖在这里。 看到周森在改在仓库,还弄了锻炼的器材,自然是很好奇,为什么他忽然对锻炼感兴趣了。 周森也不解释。 金素英好奇之下,就自行调查和分析。 周森跟凝香馆白玉岚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知道的知道,不知道的就不知道。 金素英自然是知道的。 她查了一下白玉岚的过往,再在自己脑海里构建一下,周森现在的怪异行为很可能都是为了讨好白玉岚。 白玉岚是出身前清武将家庭,从小习武,武艺怎么样,这个不好评判,但出生于这样一个家庭的人,喜欢“义气豪侠”作风的男人,这是正常的。 白玉岚故去的丈夫老马就是这种。 这周森把一门心思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金素英不免心中生出一丝酸涩,想想他过去对自己的曲意奉承,倒也符合他一贯作风,不足为奇了。 不光是金素英,就连知道一点儿情况的顾老六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到没有那么多心眼儿。 这周森喜欢谁,跟谁好,那是人家的私事儿,又没花其他人的钱,再说了,这事儿要真成了。 苏文清和秦老七一个商界大佬和一个大佬,争夺一个女人,最后输给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警察。 那也是够传奇的。 “金秘书,你可是秋山先生的特别助理,这天天过来盯着我,算什么?”周森实在不愿意看到金素英在自己前面。 “秋山先生指示,在你没有熟悉特高股的工作之前,我需要全力配合。”金素英说道。 “你给我的资料和文件,我都已经再看了,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再去找你询问就是了。” “我这不是方便你询问嘛。”金素英笑道,“省的你跑来跑去的,来回路上还浪费时间。” “算了,你爱咋的,就咋的吧。”对于这种赶都赶不走,还不能打骂的人,周森也没办法,只有等她折腾够了,自己离开。 “头儿,咱今天中午吃什么……”顾老六推门进来,看到周森,很自然的开口问道。 “烤地瓜吧,沾点儿盐吃,你要是想沾酱油也行。”周森看了一眼边上金素英说道。 “哎,又吃烤地瓜。”顾老六叹了一口气,自从金素英过来后,他们中午不是吃烤地瓜就是烤土豆,再不就是高粱米饭和酸白菜汤,那汤上面都看不到半点儿油腥儿。 就这样,还不如去警署食堂吃呢,起码,这大过年的,还能有点儿油水儿。 但是,总不能把周森留下来跟金素英吧,只能留下来一起吃。 “那就再炒点黄豆,看你们这年过的,少说胖了两三斤了,得刮刮油,清清肠胃了。”周森斜睨了一眼。 顾老六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哪是胖了两三斤,他们这是便秘好几天了? 他也知道,这金素英一天在,他们就一天没好日子过,这女人过去对头儿爱答不理的,现在反倒死缠烂打上了,真是没见过这样的。 金素英也知道,周森用这一招逼她离开,可她还真就杠上了,不就是吃烤地瓜,谁还没吃过苦似的,看谁先忍不住。 一晃又两天过去了。 金素英发现自己上厕所的时间也变长了,而且,还容易出虚恭…… 让叶三儿在报纸上刊登的招人的广告终于有人来应聘了,不过,没有几个符合周森的要求。 倒是打算来做学徒的,有两个挺机灵的苗子,他让乌恩领着两人去找阿香了。 现在凝香馆打杂。 好的糕点师是很难招的,有一手好手艺的,要么自己干,要么早就被人高薪挖走了。 所以,想通过招聘来招一个符合他要求的糕点师,那真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 “他在招糕点师?” “是的,同时也在招学徒,而且,他注册了一个叫‘森’记的公司,应该是打算一个糕点店,跟凝香馆的白玉岚合伙开的。”金素英在仓库这几天还是有收获的。 向秋山之助汇报了相关情况。 “他是想从商吗?” “不清楚,但他都把安东尼留给他的公司股份都抵押给了银行,这么大一笔钱,总不能坐吃山空吧,所以,他除了帮白玉岚之外,估计自己也有想法。”金素英分析道。 “他对你的态度还是那样吗?”秋山之助问道。 “差不多,秋山先生,我们还需要观察多久?”金素英也很好奇,周森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秋山之助如此看重。 “快了。”秋山之助道,“你要重点留意他身边的人,特别是新出现的。” “您是说,还会有人会打他的主意?”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 “信使还没有行动吗,想要我们帮忙?”阿尔曼将波波罗夫叫进了办公室询问道。 波波罗夫摇了摇头:“对于中国方面的同志,我们只能用请求方式协助我们工作,无法命令。” “能不能再催促一下?” “我想办法再去见她一面。”波波罗夫考虑了一下道。 “尽快,日本大本营制定了一个设计我们远东地区的颠覆计划,代号:远东之春,这个计划很可能就跟我们关注的人有关,我们必须马上了解和掌握相关信息。”阿尔曼催促一声。 “是,阿尔曼先生,我会努力的。”波波罗夫答应一声。 …… 炮队街,“福”记杂货店。 “波波罗夫同志,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总不能我直接找上门去吧?”姜柔道。 “需要我们帮助吗?” “如果他知道我回到冰城,还记得我的话,一定会来找我的。”姜柔非常肯定的说道。 “那怎么才能让她知道呢?”波波罗夫道。 “知道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通过报纸,或者别人的交谈,介绍等等,都可以,但不能太刻意。”姜柔考虑了一下,说道。 “你的演出在冰城很轰动,相信他应该听说了,可如果被动等待的话,那得需要多久,要不然,我安排你们来一次偶遇怎么样?”波波罗夫考虑了一下道。 “千万不要,这样会惊动他身边的日本人的,而且,我发现他身边有人,不知道是跟踪监视还是暗中保护。”姜柔说道。 …… 周森其实也知道姜柔回到冰城了,那么轰动的演出,报纸上那么大版面的介绍。 他不是瞎子,又岂能看不到。 只是十多年过去了,很多人和事都变了,而且物是人非,她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一起被卖给戏班儿的小伙伴儿。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而且他这个周森只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的而已。 最好的做法就是不去打扰她,以免给她造成困扰,还有危险。 第78章:戏票 “阿香,森哥今天教你做梅干菜扣肉,我这个是速成法,没办法,咱晚上不是要吃嘛……” “森哥,有没有人告诉你,会做饭的男人真的是很帅的。”阿香支着下颚,一双眼睛亮晶晶,带着崇拜光芒说道。 “别这样看着哥,看多了拔不出眼,到时候,你就自找苦吃了。”周森一边麻利儿的切着五花肉,一边跟阿香这小丫头开玩笑。 “哼,你当我傻呀!”小丫头嘴一翘,哼哼一声,“我去看一下乌恩大哥去。” 周森呵呵一笑。 乌恩这个傻大个几乎对阿香言听计从,估计被人卖了,还帮阿香这丫头点钱呢。 这家伙在隔壁推着磨呢,磨豆浆,做豆腐。 被人当驴使唤了,还乐在其中呢。 算了,让这家伙多多发泄一下精力也不错,有力气不用,那也是浪费,吃那么多,不干活咋行? 除了做菜之外,周森也尝试做一些糕点,他脑子里确实有不少糕点配方,以前是难的实践一次,眼下呢,根本不差时间。 “你堂堂一个警察,居然窝在我这里当起了小厨子,就不怕你的上司知道了,责罚你不务正业了?”白玉岚出现在厨房门口,望着忙碌的周森问道。 “我今儿休息,不上班,他管不了我。”周森嘿嘿一笑,拿起一块刚蒸好的糯米糕过来,递到白玉岚嘴边,“玉岚,尝尝我做的糯米玫瑰糕。” 白玉岚犹豫了一下,但开始张嘴咬了一口。 一股软糯香甜的味道直接进入口腔,她也算是吃过不少好东西了,周森做的这个玫瑰糕还真是第一次吃。 看到白玉岚脸上舒展的表情,周森就知道,他这个玫瑰糕做的不错,开心道:“怎么样?” “还行。”白玉岚矜持一声。 “什么叫还行,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马马虎虎,不难吃。”嘴上说着,周森手上剩下的那半块已经塞进她的口中了。 “你想噎死我呀!” “呵呵,舍不得。” “还有吗,我帮你拿给其他人尝尝,点评一下?”吃完后,白玉岚白了他一眼道。 “那儿多着呢,吃完记得给我点评呀。”周森手一指厨房里面蒸笼道,“我要改进的。” 白玉岚拿了一个食盒,把周森做的各式糕点,每一样都拿了一些,然后提了出去。 凝香馆还住着十几个女人呢,有好东西,得分享。 这些都是大量淘沙,最后留了下来,跟她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的,自然跟那些离开的,目光短浅的人不一样。 …… 北院里。 “岚姐,外头都说你跟那个警察在一起了,这事儿是真的吗?”一向心直口快的曹婉儿问道。 白玉岚道:“还没有,别多想。” 她跟周森的关系比较复杂,就算真在一起了,现在也还不能对外公布,就算是身边人也不能说。 有些事,吃一堑,长一智。 “那岚姐估计也是心动了,我们可从来没见岚姐对一个男人这么好,自由进出岚姐住的院子,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呀?”磕着瓜子儿的柳红英起哄道。 “行了,行了,这么好吃的糕点都堵不上你们的嘴。”白玉岚咳嗦一声,“诸位姐妹既然留下来,不愿意再过过去那种看人脸色,赔笑的生活,那我们就得有个养活自己的营生,我考虑了一下,咱们开一个茶楼,茶水我们来负责,茶客们吃的糕点和零食则交给他来负责……” “哪个他呀,噢……”众女一副“明白”的表情,起哄起来。 “我是说真的,你们觉得这些糕点好不好吃,若是真成了咱们茶楼招牌糕点的话,有没有生意?”白玉岚知道她们起哄是什么意思。 “岚姐,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咱们凝香馆本来就是做生意的地方,稍微改装一下,就能弄出一个茶楼来,我们这里人流量大,不愁没有客人!”曹婉儿说道。 “婉儿说的没错,咱们虽然有些积蓄,但也不能坐吃山空,要是能有个营生,咱们以后也算有个依靠。” “是呀,开茶楼不错,还不用太辛苦……” “我还会弹琴,可以助兴!” “我会一点儿茶道……” 众女七嘴八舌的,基本上都同意了白玉岚的想法,至于酒楼的事儿,白玉岚没有提,事儿得一步一步来。 “既然大家都同意开茶楼,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大家有什么建议或者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 “我这儿有两张戏票,下午你带阿香去看一下?”中午吃饭的时候,白玉岚取出两张戏票来,放到周森面前说道。 “哪来的,你咋不去呢?” “朋友送的,我身子不方便,再者说,我若是去了,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白玉岚解释道。 “戏园子不都是有贵宾包厢吗?” “这个新火起来的,日后说不定会成为名家,现在她的票很难买到,我还是托人买的。”白玉岚道。 “我比较喜欢现代戏剧,这种传统戏曲之类的,欣赏不来的。”周森一看戏票抬头是印刷的是“新舞台”,本能就拒绝了。 “这是大众票,你总不能让我跟阿香去吧,那多不自在?”白玉岚微微皱眉。 一片难求,她其实也想去瞧瞧的,问题是,包厢的贵宾票都买完了,人家也只弄来两张大众票。 “要不然这样,我帮你问一下,这种火的戏票,戏园子老板通常都会预留一些好位置的,以备不时之需。”周森嘿嘿一笑。 “你能找谁?” “电话借我一用?” “在书房里……”白玉岚破例点了点头。 …… 周森走进白玉岚的书房,坐下来,拿起电话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还没睡醒的声音。 “喂,哪位?” “秦二少爷,还记得我吗?”周森嘿嘿一笑。 电话哪有一个暴躁的声音陡然响起:“怎么又是你,姓周的,你想干什么?” “秦二少爷,大中午的,火气别这么大吗,我找你有点儿事儿。”周森把听筒稍微远离了一点儿说道。 “滚!” 一声咆哮之后,秦朗挂断了电话。 周森愣了一下,秦朗这家伙气性这么大,应该是自己打电话把他给吵醒了,于是,再一次拨通电话。 “喂,又是哪个?” “还是我,秦二少爷,你要是再挂电话,我可把咱俩关系公布于众了!”周森威胁道。 “姓周的,算你狠,你想怎么样?”秦朗骂骂咧咧一声,要让秦老七和老大知道他的那些消息都跟周森有关,自己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两张筱香凝的戏票,贵宾包厢,今天下午的。” “你怎么不去死,我要是给你弄了票,那全世界不都知道我跟你的关系了吗?”秦朗破口大骂。 “以秦二少爷的能耐,想不让人知道,不难吧?”周森嘿嘿一笑。 “你……”秦朗气的想摔掉电话,他现在特别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金素英那个女人,把周森的手下叶三儿给扣了呢? 现在这家伙是讹上自己了。 “在秦七爷的心里,你大哥还是继承秦家大业的第一位继承人,而你,只能永远活在你大哥的阴影之下,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好丈人,那可是你比不了的……” “行,不就两张贵宾包厢的票嘛,我帮你弄就是了。”秦朗不傻苏文清跟秦家的这一次冲突,明显是被人算计了,而这个人就是周森,就算他只是个执行者,也绝不是一个弱角色。 他是见识过的,一个人敢单枪匹马来找自己要人,这样的人真的是胆小懦弱吗? “谢了,票钱我会补给你,不会占你便宜的。” “不用!”说完,秦朗就气的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 “这两张票,你可以送人了。”周森回来,直接将桌上的两张大众戏票推给白玉岚。 “你真搞到了包厢贵宾票?”白玉岚大吃一惊。 “当然。”周森道,“赶紧吃饭,吃完饭,我带你们去取票,顺便送你们去戏园子。” “要不然,这两张票,你跟乌恩去,这样戏散场了,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回来?”白玉岚建议道。 说实话,周森还真是有点儿心动了,毕竟十多年未见了,原身内心还是很记挂的,不能见面,不去打扰,若是能在台下远远的见上一面也不失了却了一个念想。 “好吧。”周森同意了。 …… 老仁义馆前,周森见到了前来送票的秦朗,这家伙怕人认出来,还故意的换了一套狗皮袄子,灯笼棉裤,看上去很像是赶大车把式。 “姓周的,你是讹上我了是吗?”秦朗对周森能有好脸色。 “秦二少爷,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可没有深仇大恨,利益还是一致的,我赢了,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坏处,相反,如实你大哥赢了,你日子可就不好过喽。”周森提醒道。 “可我总觉得,跟你搅和在一起,没好事儿。”秦朗哼哼一声。 “那要看你怎么想了,苏文清想要取代你家老头子总商会会长的位置,倘若你能帮他稳住了呢?” “你,你有办法……”秦朗吓了一跳。 “这个总商会的会长,你我谁都说了不算,只有日本人说了算,日本人就是让一条狗当总商会会长,谁又敢反对?”周森呵呵一笑道。 秦朗眼神一凝,是呀,这喏大的满洲国都是日本人说了算,何况一小小的冰城总商会会长呢? 周森这小子是警察,据说跟日本人关系不错,说不定真能帮上忙呢。 “森哥,刚才多有得罪……” 第79章:台上台下(求首定!) 一上车,一个黄铜暖手壶递了过来。 周森愣了一下。 “给我的?” “不要,还给我?”白玉岚作势就要收回来,周森那还会让她收回去,一下子就抓到了手里。 暖手炉虽小,暖的可是人心呀。 乌恩驾车又快又稳当,不一会儿就到了北三道街的新舞台门口,一勒缰绳,停了下来。 “你们俩去二楼贵宾包厢,我跟乌恩去楼下大众座位。”周森把暖手铜炉还了回去。 白玉岚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跟周森还是要稍微避避嫌的,别太刺激苏文清和秦老七了。 秦老七可能未必会有所动作,但苏文清就不会了。 等白玉岚跟阿香两人从车上下来后,周森吩咐乌恩将马车往前赶了一下,找了一个有偿看马车的,戏园子附近都有停车的,只要有钱,自然有人帮忙看车,都是街上混饭吃的,信誉还是有的。 两点钟开场,这才一点半,新舞台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谈论的都是今天筱香凝的戏,门口硕大的海报写着今天下午要演出的曲目,还有明天的节目预告。 海报上一个半遮面的古装戏曲青衣美女,工笔丹青,画工十分精美传神,再配以筱香凝的过去演出的介绍,吸引了大批的观众。 周森在海报前的人群中驻足看了许久,悄悄的长叹了一口气。 基本上能确定筱香凝就是那个喜欢跟在自己身后,流鼻涕的小丫头,这一眨眼的功夫,十四五年就过去了。 他都快把这丫头给忘了。 原身也是够无情的。 “哥,戏都快开场了,咱进去吧?”乌恩兴奋的催促一声,花钱进戏园子看戏,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奢望的事情,如果是他自己是断然不会花这个钱的。 周森点了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今天没穿呢子大衣,怕惹人瞩目,只戴了一顶瓜皮绒帽子,外面套了一件长棉袍,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虽然是大众席位,但毕竟是白玉岚托人买的,位置还是比较靠前的。 楼上一个个小隔间,就是贵宾包间了,虽然没有人打扰,也有更舒适的环境和服务,实际上就跟台上的演员的距离,还是不如大众席位最前面几排。 整个园子是座无虚席,就连走道里也都加了临时的位置,足可见这“筱香凝”此事的火爆程度了。 当!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传来。 这戏就算是开场了。 开始是暖场的表演,七八个身着劲装的武生在台上翻跟头,然后刀来枪往的,甚是热闹好看,引的台下是阵阵掌声和叫好声。 这气氛算是立刻给烘托起来了。 今天下午表演的曲目也是经典评剧曲目之一《四郎探母》,筱香凝饰演的是铁镜公主,饰演杨四郎杨延辉的是吕小楼,这两位是主演,还有其他演员,佘太君的扮演者是筱月红…… 第一场戏,坐宫。 先上场的是老生,也就是扮演杨四郎杨延辉的吕小楼。 “金井锁梧桐,长叹空随,一阵风!” 接着又念道:“本宫,四郎延辉。我父金刀令公,老母佘氏太君。只因十五年前,沙滩赴会,本宫被擒。蒙萧太后不斩之恩……” 虽然没有后世的扩音设备,但坐在台下,却能清清楚楚的听到演员说的每一个字。 这就是戏曲演员的基本功。 他原身就是吃不了那个苦,加上被虐待,欺辱,才忍受不了,偷偷的跑掉的。 原身其实也想带着姜柔离开的,只是姜柔太小了,他自己一个人都不保证活下了,再带上一个人,可能两个人都活不下来…… 按理说,他还有卖身契在那个孙庆魁手里,不知道还在不在了,这得找机会拿回来。 传统戏曲,想要欣赏它的美不容易,不过,在这个时代,在没有多少娱乐项目以及老百姓极度缺乏精神食粮的情况下,戏曲算是为数不多的集娱乐和教化宣传作用的工具,自然是深受老百姓的追捧和喜爱,也就诞生了诸多地方戏曲和已经被奉为国粹的京剧。 其实真的若是仔细听,还是能够发现这其中的韵味的,这是只有中国人能理解的文字语言以及唱腔的魅力。 吕小楼唱功不错,中规中矩,念白部分也是字正腔圆,台下的观众也是时不时的鼓掌和喝彩。 周森最关心的还是筱香凝的出场。 终于,门帘一挑,一位腮红粉白的古典美人走了出来,淡雅的青色素裙,如同画中人一般,顾盼生辉之间,一颦一笑,温柔妩媚之中又不失带有一丝英气! 这一亮相,就赢得了满堂喝彩! 就连周森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原身记忆中那个叫“鼻涕虫”的小女孩儿也与台上的筱香凝身影重合。 记忆之门大开,周森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眼圈红了起来。 她承受了自己所不能承受的痛苦,终于蜕变了今天舞台上光彩瞩目的那个筱香凝。 这其实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两个多小时的演出,周森居然全程都看下来了,这是他自己都没有能够想象到的。 演出结束后,所有演员回到舞台上,鞠躬谢幕。 观众们纷纷从座位上起身,站立,鼓掌,掌声经久不歇。 这是对一个演员最大的认可和最好的褒奖。 散场后,乌恩去把寄存的马车赶过来,周森则一个人站在马路对面,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再一次平复一下情绪。 一道身影从他身边一经而过,他又闻到那个熟悉的味道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呀! 周森心里骂了一声,但还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很快一支烟就烧到了尽头,乌恩驾着马车接上了白玉岚和阿香来到他跟前。 周森随手扔掉手上的烟头,跳上马车,直接坐在了乌恩边上的位置,他一身烟气,还是不进车厢为好。 就在周森上了马车没多久,一张张贴在新舞台海报栏上的旧海报被一张醒目的寻人启事给遮盖住了。 “重金酬谢:寻找失散多年的哥哥,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走失的时候十岁,上身穿一件灰色的棉袄,下身穿蓝色的棉裤,棉裤上有补丁……” 这个告示一贴出来,立刻吸引了诸多人的围观,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份寻人的告示是新晋大“青衣”筱香凝本人亲自书写的。 也就是说,这个寻人的人就是筱香凝本人。 这可是大新闻。 不光找到有重奖,提供线索的,也有奖励,最少也是一张筱香凝演出的戏票。 对于没钱买票,又想进戏园子听戏、看戏的人来说不啻是一个获得戏票的渠道。 因此这个“筱香凝”张贴告示,欲寻亲人的消息很快就在道外区传播开来。 而这一切周森此刻却丝毫不知,把白玉岚和阿香送回凝香馆后,也没待多久,他自己回家了,正好还赶上了最后一趟末班电车,省去了步行之苦。 回到家中,也差不多到了吃完饭的时候,随便吃了点儿伊琳娜精心准备的晚餐。 再泡了澡,就上.床睡觉了,这一天也是够累的。 …… “岚姐,咱们真的要给那个筱香凝送礼?”凝香馆,白玉岚住的小楼书房内,阿香听了白玉岚的吩咐,惊讶的问道。 “不是送礼,就是打个招呼,先把关系建立起来,咱们开了茶楼,虽然不能够跟新舞台那样的戏园子相比,但是若是,能找机会邀请过来唱上一两段儿,对咱们茶楼来说那也是好事儿。”白玉岚已经开始为茶楼的经营早做打算了。 “明白了,岚姐,可咱是送啥呢?” “咱们要送,就送别人没有的,特别的。”白玉岚道,“今天周森做的糕点还有吗,咱给她送一个糕点盒去。” “好主意,森哥做的糕点那是真好吃,而且还是咱家独一无二,别无分号的。”阿香眼睛一亮。 “行了,明天一早,你就去一趟新舞台,把这事儿给我办了。”白玉岚吩咐道。 “好咧,岚姐。” …… “武藏野”日料店。 包房内,隔着一道屏风,可以看到另个人,一个双膝跪坐,悠闲的喝着酒。 而另一人则跪坐在后,弯腰匍匐跪在草席之上,看身段,个子不高,应该是个女子。 “怎么样,你有判断吗?”喝酒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酒盅,用日语问道。 “先生,他好像无疑意继承安东尼先生的事业,现在一心想要跟凝香馆的白老板在一起。” “你觉得他是故意逃避呢,还是真不愿意接手‘牧师’的工作?”男子嘴角微微一撇,继续问道。 “依属下看,应该是后者居多,他本就是满洲人,对俄罗斯帝国的复辟不感兴趣这也是正常的。”女子始终没有抬头。 “那你觉得用什么方法可以让他心甘情愿为我所用?”男子点了点头,问道。 “属下觉得,可以从凝香馆的白玉岚入手,逼他答应。”女子低声说道。 “你有计划吗?” “没有,但是可以让人先跟他谈一次,毕竟我们是要他心甘情愿的为我工作,若是在他心里对我们产生了逆反心理,那反而对下一步的工作有害无益。” “说说你的理由?” “就从他对金素英小姐的前后态度对比看,他是个性格爱憎分明的人。”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有些情绪化?” “是的,先生,他被安东尼先生保护的很好,所以,才会如此。”女子解释道。 “好,那就照你的意思,我来安排。”男子思忖了一小会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属下还继续跟吗?” “他没发现你吧?” “目前来看,还没有。”女子稍微愣了一下,回答道。 “那就继续。” “哈伊。” 第80章:约见(求订阅!) “头儿,听说了吗?”叶三儿还是习惯推门就进,怎么说也改不了这个坏习惯。 “出去!” 叶三儿尴尬一声,走了出去,重新敲门进来:“头儿,你听说没有,这新舞台瑞庆班的筱香凝的哥哥当年居然是在咱们冰城走丢的,这一次回来,也是为了专程找她这个哥哥的。” 正在裁纸装裱白玉岚那副《心经》的周森差点儿手中的刀没把手指头给划了! 这丫头还记得自己,居然还来找他了。 糟了,自己被安东尼老爹收养的事儿,在冰城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而且,他也没有改名。 虽然他有一个俄罗斯名字,但并没有放弃使用周森这个中文名字,他在警署的也是一直使用这个名字的。 如果筱香凝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演员,那她获得信息的能力就十分有限,也许很难找到自己。 可她现在演出在冰城获得了轰动,俨然成了新晋的名旦,这能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丫头从小就有主意,迟早会找上门来。 这下麻烦了。 周森考虑了一下,自己现在诸多麻烦缠身,她要是再牵扯进来,那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不行,得主动出击。 可是自己只要一出去,那就有一只小尾巴更在后面,必须想办法把这只尾巴给骗过去。 但自己一旦甩开了尾巴,尾巴就会发现自己跟踪自己暴露了…… “三儿,乌恩呢?” “哦,外头扫地呢……” “让他套上马车,跟我出去一趟。”周森将《心经》收了起来,吩咐一声。 “好咧。”叶三儿答应一声,出去叫人了。 …… 二十多分钟后,周森与乌恩出现在木工街,去了他上次订购木人桩的老板店内。 这种店铺都会前院是销售物件儿展示的门厅,后院就是工作的作坊,既然是作坊,那自然是有后门。 周森掏钱买了一些小凳子之类的,搬上车,让乌恩先驾车把东西送回去。 自己留在了店内,果不其然,跟踪的小尾巴没过多久也走进了店内,当看到门厅没有见到周森踪影的时候,匆匆离开了。 周森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在完全证实了内心的猜测后,不动声色从前门迅速的离开。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普通老百姓的长棉袍,戴着一顶的长耳的皮帽子,拢这手,弯着腰走在大街上。 谁能认出他是那个一向自诩风流倜傥的瓦西姆少爷。 人的智力都是逼出来的。 跳上一辆电车,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到了车站街,又换乘另一路电车,往道外方向而去。 这有钱能使鬼推磨。 周森稍微花了一点儿钱,就很轻松的混进了新舞台的后台,当然,演员化妆间是不能进去的。 这要是出事儿,谁都担待不起。 但周森还是有办法的,有些地方,他进不去,可新舞台的工作人员是能够进去的。 这暗中递条子这种事儿,在“捧角儿”这种事儿上很正常,戏子,戏子,这很多唱戏的女演员那都愿意跟富贵名流有交往,这是她们生存必备技能,金钱和权力,很多人是无妨抗拒的。 成名后的戏曲女演员都会遇到的,甚至有人直接让人拿名帖请人去家中一会。 那时候,去还是不去? 去,那基本上就没机会回头,不去,就等于得罪这个人了。 除非你有过硬的后台,可以拒绝。 一般敢这么做的,那都是有绝对把握,没有把握的,总得先试探一下,找人递个纸条打探一下。 周森自然冒用的是“苏文清”的名头,反正不用白不用,上次都用过了,这一次再用一次又何妨? 苏文清的名头一抬出来,那起码能保证自己写的纸条不会被人偷偷截下来,到不了筱香凝的手中。 周森不知道的,此时的阿香居然也来到了凝香馆。 阿香是正大光明,表明身份,从正门一路走进后台的,而周森是偷偷摸摸的进来的,两人自然没能相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凝香馆发生巨变,可白玉岚白老板还是叱咤道外的女中豪杰。 这新舞台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岂敢得罪这样的客人,何况,白玉岚跟新舞台没有竞争关系,有没有仇怨。 阿香代表白老板去后台探望筱香凝姑娘,并送上一盒亲手做的点心,以表敬仰之意。 这是好事儿。 白玉岚确实昨天刚刚来新舞台看过筱香凝的表演,第二天派人送来点心盒子,入请入理。 “阿香姑娘,这边请。”得知阿香的身份,班主孙庆魁亲自接待,刚回到冰城,他得把各方关系都维持好,白玉岚这种在道外有着极大影响力的人,自然是不能得罪了。 “谢谢孙班主,我是代表我家白老板来的,筱香凝姑娘呢?”阿香在外人面前,那身份和说话的语气拿捏的是相当到位的。 “阿香姑娘稍等,我这就去叫人过来。”孙庆魁含笑道。 这间小会客厅是新舞台专门拨出来让筱香凝休息和会客用的,这也就是名家才有的待遇。 筱香凝的演出确实火爆,而且每一出戏都在水准之上,引爆了观赏热潮。 新舞台这几天是挣得盆满钵满,那自然要给人家提高待遇了,不然,高价被别的舞台挖走的话,那不就亏大了。 演员也是人,不可能全部都是主角,今天上午的戏,筱香凝只是配角,已经演完下台了。 正在后台卸妆了。 孙庆魁过来,把事儿跟她说了一下,她本不想过来的,但一听说对方并不是那种“登徒子”的男子,这才答应过来了。 姜柔卸了妆,但是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还是穿着戏服,披肩长发,进来的时候,都把阿香都惊讶了。 “筱香凝姑娘,我家白老板听了您的戏后,觉得非常好,想跟您交个朋友,这是一点儿见面小薄礼,您请收下!” “替我谢谢你家白老板,姜柔受宠若惊,但无功不受禄,礼物还是请阿香姑娘拿回去吧。”姜柔微微一万福,婉拒道。 “这就是一盒点心,不值几个钱,筱香凝姑娘若是喜欢,日后可以常来凝香馆做客。”阿香盈盈一笑道。 “那我就多谢白老板盛情了,若有闲暇,香凝自当前往拜访。”姜柔想了一下,一盒点心,确实不值钱,日后找机会回访一次就是了。 “行,那我就不打扰筱香凝姑娘了。”阿香起身说道。 “筱香凝姑娘,冰城总商会的苏会长派人给您送来一封书信,点名要您亲自打开。”这时,新舞台的一名工作人员敲门走了进来,递给筱香凝一封没有封口的书信。 阿香听到这个,不由的微微蹙了一下眉毛,但出于礼貌,她不能继续留下来,只能继续往外走去。 苏文清那个虚伪的老家伙怎么会派人找上筱香凝了,难不成这家伙看上了筱香凝? 这家伙虽然不像秦老七那个老头子好.色,但听说在也养了好几房外室,还好意思来求娶岚姐。 哼,这个情况回去得告诉岚姐去。 筱香凝当然知道苏文清,但是,她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跟这种大人物扯上关系。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一旦被这种人物盯上,注定是麻烦,这就是出名带来的后果。 避免不了的。 这信封里的纸条是看还是不看,她可以不看,直接扔掉,或者烧掉都行。 但是对方又没有封口,看了和不看,对方也不知道…… 好奇心驱使之下,筱香凝从信封里抽出纸条,一看抬头称呼,脸上露出极其震惊之色。 因为抬头称呼的是“小鼻涕虫”,这称呼多少年没有人叫了,而且这是周森给她取的外号。 姜柔激动的面色潮红,继续看下面的内容,是约定中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她迅速的将纸条放进信封,这事儿决不能让孙庆魁知道,她太了解她这个干爹了,太势利眼了,若是让他知道“苏文清”派人给她递了纸条,保不准会满大街的跟人说。 但是他不说,不等于别人不说。 尤其是送信的人。 “这位小哥,让你送信的人呢?”姜柔收起信封询问送信之人道。 “他已经走了。” “这封信的事儿,你没对别人说吧?” “没有,那人嘱咐了,只能对筱香凝姑娘您一人说。”送信之人摇了摇头。 “行了,你去吧。”姜柔点了点头,既然送信之人已经嘱咐了,她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反而不美。 时间差不多了,她得赶紧换衣服,找个借口离开。 …… 正阳头道街,雅安茶食店。 周森之所选择这家茶食店,是因为当初他偷过这家茶食店的糕点,分给姜柔吃过。 两人被肥胖的老板跟狗撵鸡似的追了两条街,才摆脱了。 那是姜柔唯一的一次跟周森一起做坏事儿,之后,她就再也不肯了,而且他们也再没去过,周森也是。 算是童年的阴影了。 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老板早就不在了,店铺也兑给了其他人,只是名字没有变,味道也在。 就连装修还是老样子,只是简简单单的修补了几下,食客也都是老街坊们。 习惯了。 推开门进去,那股熟悉的麦香味道迎面而来,当年他们就是被这股香味吸引而决定下手的。 第81章:小森哥哥(求订阅!) 中午,店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到这里消费的,一般都是来吃饭的,而是休息,吃点儿东西,或者喝下午茶。 当然,也有外卖带回家的。 这种茶食店一般提供茶饮,主要是西式的红茶,柠檬水之类的,当然少不了咖啡了。 吃的有中式的点心,糕点,西式的面包、蛋糕之类的,种类也不是很多,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一般做出名气了,老板自然也不会再花心思去研究其他的了。 “先生,您想吃点儿什么?”一个年纪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俄罗斯族的女子上前来询问道。 “给我来一杯咖啡!”周森在靠门口的位置,面朝门口坐了下来,这样姜柔一进门就能看见自己。 “好的,您还需要什么?” “雪花酥和绿豆糕有吗?”周森抬头问了一句。 “有的,先生您是约了人吗?” “你真是好眼力,麻烦你给我各来两份了。”周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好的,您稍等。” 一杯热咖啡很快就送过来了,知道不特意交代,这种咖啡都是加了奶的,喝起来口感和味道还是不错的。 当然,比起马迭尔宾馆这种地方的咖啡那是差远了,用的不是一种品质的咖啡豆。 周森一边小口抿着咖啡,一边回忆原身关于他跟姜柔在一起的那两年的时光。 咖啡里他没有加糖,苦涩的味道,更容易唤醒人内心对甜蜜的回忆和憧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森计算了一下,从新舞台到正阳头道街至少需要十分钟,刨去中间看到信件和思考换衣服的时间,考虑到女人换衣服时间至少是男人三倍以上,半个小时足够了。 周森打算在这里等一个小时,如果人没来,那基本上不会来了,只能后面再想办法了。 “先生,需要给您续杯吗?” “不用。”周森摆了摆手说道。 门被拉开,只见一道纤细的人影走了进来,坐在门口位置的周森微微一抬头。 四目相视。 都认出了彼此。 周森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小鼻涕虫。” 姜柔也激动的眼圈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森哥哥……” “坐。” 姜柔忍住泪水没有掉下来,在周森面前坐了下来,周森问道:“那个,你喝点儿什么?” “小森哥哥,你叫我小柔好了。”姜柔道,“我记得这里有玫瑰花茶的,不知道还有没有的。” “有的,小姐。”俄罗斯服务员回答道。 “快十五年了,想不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周森感慨一声,“我看到新舞台外面的寻人启事,都有些不敢置信我的眼睛。” “小森哥哥来过新舞台?” “嗯,如果没来过,怎么知道你在找我?”周森点了点头,既然主动来见,自然没必要隐瞒什么。 “那小森哥哥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你现在的身份,我直接去找你的话,只怕还没见到你,就被人给赶出来了。”周森呵呵一笑。 “你还生干爹的气?”姜柔忙解释道,“自从你偷跑之后,我们几个的待遇好了不少,我也被班主孙庆魁收为义女,这些年他待我还算不错。” “呵呵,都过去那么多年,我早就不生气了。”周森笑了笑,这个时候服务员送来玫瑰花茶。 姜柔心中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她最怕的就是周森还记恨当年孙庆魁对他的鞭笞和屈辱,那样她不但夹在两人之间无法自处,工作就更加不好做了。 现在亲口听到周森说他不记恨当年的事情,岂能不高兴。 “虽然我不再记恨当年的事儿,但你也别想让我对他以后任何好脸色。”周森说道。 姜柔也知道,周森能放下这段恩怨就算不错了,根本不指望他还能跟自己一样对待孙庆魁,那也太不现实了。 “小森,哥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还不错,与你们分开后,我就沿路乞讨,后来又回到了冰城,然后被一名白俄富商收养了,我算是他唯一的养子,目前在冰城警察厅南岗警署谋了一个差事。”周森长话短说道。 “小森哥哥是警察?”姜柔惊讶一声。 “家里安排的,身不由己。”周森讪讪一声,解释道。 “那我岂不是在冰城有靠山了?”姜柔开心的一笑,两捎眉毛弯成了月牙状。 “我就是个小警察,当不了你的靠山,不过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倒是可以帮上一点儿忙。”周森呵呵一笑。 “小森哥哥,你住哪儿,我以后可以去看你吗?”姜柔问道。 “这个……” “小森哥哥若是为难就算了。” “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不常在家,你若去了,吃个闭门羹可不好。”周森说道,“我在海城街开了个公司,叫‘森’记,你有事儿可以去哪里,我上班一般也会在那边。” “你不是警察吗,怎么会开公司?”姜柔惊讶的问道。 “我这个警察比较随意,不需要穿警服,也不需要去警署坐班的。”周森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有些事情,姜柔知道了不太好。 “好吧,可是我这边……”姜柔有些为难,毕竟她还不想把找到周森的事情告诉孙庆魁,否则,他一定会阻挠自己的。 “小柔,你这个寻人启事影响太大了,还是撤了吧。”周森说道,“对外呢,就说你已经得到确切消息,人找到了,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小森哥哥,这……”姜柔惊讶的眼珠瞪得老大。 “我现在身份特殊,你要是这样大张旗鼓的找人,对我来说可不是好事儿。” “小森哥哥,你是不是不打算认我了?” “我要是不认你,还来找你做什么?” “那你跟这个苏文清苏会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用他的名义让人给我送信,我差点儿就把信直接就给丢了?”姜柔质问道。 “我跟他有点儿小过节,他呢,在冰城有身份,有地位,借他名头一用,新舞台的人不敢扣下给你的信,我也是确保这封信能到你的手里。”周森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以后,你若是来见我,是不是还要用这个苏会长的名义?”姜柔问道。 “这个只能用一次,次数多了,就会被人识破了,下次肯定不会用了,不过,到时候会有其他办法的。”周森呵呵一笑解释道。 “好吧,那小森哥哥,我不登台的时候可以去看你吗?”姜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你最好提前打个电话给我,我好留出时间来。”周森说道。 “嗯。” “尝尝你最爱吃的雪花酥,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味道。”周森手一指桌上的雪花酥说道。 姜柔伸手拿了一块,送进嘴里,咬了一口,露出一丝微笑:“小森哥哥,这雪花酥好甜,真好吃,跟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就都吃了,当年,我们就为了这一口雪花酥被店主追了两条街呢……”周森小声说道。 “这里一盘儿呢,我一个人吃不下?” “这才几块,吃得下的。” “小森哥哥,我是偷跑出来的,得回去了,下午我还要登台演出。”姜柔吃了两块雪花酥道。 “那你回去小心点儿,记得回去把寻人的告示给撤了。”周森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姜柔。 “小森哥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人打听的消息,一直都没有,我心都觉得没有希望了,这次回来,若是再找不到的话,我是真的……”说着,姜柔真的眼泪夺眶而出。 周森也有些感动,伸手抱住了姜柔,轻轻的,在她后背上拍了拍,安慰道:“好了,这不是找到了,别哭了,哭花了眼,下午的演出怎么办,以后受欺负了,就来找我,我替你出头。” 一想到下午的演出,姜柔迅速的止住了泪水,她不能失了状态,到时候影响了演出。 “小森哥哥,我走了,等我有空去看你。” “嗯!” 送走姜柔,周森不禁有些惆怅,随后结了账,离开了。 …… “你跟丢了,是被他发现吗?” “先生,我不确定,但现在的问题是确定他去了哪儿……” “你先回来吧。” “是。” …… “你被人跟踪了,可发现跟踪你的人是什么人?”南岗警署二楼,周森在像秋山之助汇报。 “不知道,我就是一种感觉,等我在那个木工街想了个金蝉脱壳的办法后,这种感觉才消失了。”周森可不敢多说。 “那你之后去哪儿了?” “我就去了道外,绕了一个圈子,看身后有没有人继续跟着,这才回来向您汇报情况。”周森解释道。 “这两日.你就别乱跑了。”秋山之助以为他去了凝香馆,也没多问,于是交代一声道,“我也正好找你有事,照相馆那边,袁文甫擅离职守,我们正在对其进行调查,但监视组不能没有人负责,我想让你临时他的工作,你意下如何呢?” “感谢秋山先生信任,可我以什么身份去呢?”周森闻言,心说,果然这是个坑。 “这个,你跟金秘书以什么身份去的照相馆?” “卑职扮演的是她爹。” 秋山之助略显惊讶,金素英安排的剧本似乎不是这样的,这应该是周森自己改掉了。 “这样,你花钱,把这个照相馆买下来,如何?” 周森愣住了,这不仅仅是坑了,这是要把他彻底捆绑了,秋山之助摆明了就是不想放过自己。 尤其是照相馆地底下还有那么大一秘密,他能扛得住吗? 第82章:更大的坑(求订阅!) “秋山先生,卑职若是把照相馆买下来,那小畑君回来怎么办?”周森脑中电光火石,忙问道。 秋山之助道:“小畑君这一次去新京参加特训后,就会调离我们南岗警署特高股的位置。” 周森听了,一股寒气直接从脚底板冲到了脑门儿。 “那接任小畑君的人选有了没有?” “目前还没有,不过,不是还有两个多月时间,相信可以挑选出一位合格的继任者的。”秋山之助偷偷用余光看了周森一眼。 “周森君,你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哦,您这办公室壁炉烧的太热了,卑职每次来汇报,都汗流浃背的出去。”周森忙解释道。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您长时间在办公室办公,我们是从外面进来,不一样的。”周森讪讪一笑。 秋山之助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他在办公室,冷了可以加衣服,热了可以脱衣服,可那些从外面进来汇报的人就不行了,总不能在长官办公室表现的太随意了。 现在外面可是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 有道是,滑下第一步,必有第二步,尽管周森有这个心理准备,可他还是低估了秋山之助的手段。 “秋山先生,我注册了一家公司,我能以公司的名义购买吗?”周森知道,自己不表态不行了。 “当然。” “那我可以改名吗,或者说,我只是代持一段时间?”周森试探的问道。 “改名就不必了,你只是临时暗中掌握一段时间……”秋山之助正要说下去,突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秋山之助拿起电话,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立马从座位上站立起来,神情肃然:“是,长官,我知道了,一切听从您的吩咐。” 周森双目低垂,可不敢表现出任何好奇。 秋山之助接完电话后,稍微愣了一小会儿,才说道:“周森君,你不用代持‘春明’照相馆了,而且那个地方,你以后也不要去了,在那里见到的,看到的,都给我忘了吧。” “啊?”周森一惊,这变化来的也太快了,日本人这是又耍什么阴谋诡计? “在警校受训这几日之前,你就做你本职的工作,其他的就不用多管了。” “秋山先生,真不用我买下‘春明’照相馆了?”周森重复的问了一遍。 “是的。”秋山之助确定道。 周森松了一口气,真让自己买下“春明”照相馆,还负责监视苏俄总领事馆。 那这是一段妥妥的黑历史,虽然是被逼的,可将来怎么解释呢? 这变化,应该就是来之秋山之助刚接到的那个电话,而打这个电话的人应该级别要比秋山之助高多了,会是谁呢,警察厅的高层亦或者冰城日军宪兵司令部,还是日军驻冰城特务机关? 望着周森离开,秋山之助伸手摁了办公桌下的一个红色按钮,金素英办公室顿时一道铃声响起。 不一会儿,金素英就出现在秋山之助办公室内。 “金秘书,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去周森君工作的地方了,从现在开始,一切要低调处理。”秋山之助吩咐道。 “秋山先生,这是为何?”金素英惊讶的问道。 “你不要问这么多,日后会有知道原因的。” “是。”尽管金素英满腹疑问,但她还是服从的答应了一声。 “给我准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 炮队街,“福”记杂货店。 “是他先联系的你?”波波罗夫听了姜柔的汇报,有些惊讶。 姜柔道:“我在新舞台外面的演出海报栏张贴了寻人启事,他刚好看到了,互动跟我取得了联系。” “你们见过面了?” “嗯,他似乎暂时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 “他的身份现在确实有些敏.感,日本人对他应该会有下一步的安排,你跟他接触,注意了解他的思想动向,别轻易的暴露自己。”波波罗夫考虑了一下道。 “我知道,他现在是一名伪警察,在日本人那里还挂了号,行事看上去很谨慎,我们刚见面,他也不可能完全对我推心置腹。”姜柔解释道。 “小心一些,你现在一举成名,肯定会有不少麻烦,少不了会借重一下他的力量。” “我知道,我会把握这其中的分寸的。”姜柔点了点头道。 “对了,据我们所知,他跟凝香馆的白玉岚关系密切,他这个你要注意。”波波罗夫看着姜柔,提醒一声道,“毕竟,这几年,他可是频繁出入这些风月之所,算是冰城有名的花花公子之一。” “凝香馆……” “你听说过了?” “哦,听人偶尔提过。”姜柔想起那送来的一盒点心,不正是凝香馆送来的吗? 难道说,这是小森哥哥的安排,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呢?看来自己还真的找个机会去一趟凝香馆了。 这事儿,她是不可能跟波波罗夫讲的。 “你这样出来,不会有人怀疑吧?”波波罗夫问道。 “不会,这点儿自由我还是有的。”姜柔回答道,她在冰城并无亲人和朋友,再者说,她现在名气起来了,演出收入是过去的好几倍,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想着自毁前程。 “下次没特别的事情,让老张传递一下就可以了。”波波罗夫说道。 “嗯。”姜柔点了点头,这几天,她来的次数多了,没人注意还行,若是有人关注了,那就麻烦了。 …… 从秋山之助办公室出来,周森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这秋山之助突然改变主意,自然是来自上面的授意。 可是他们把早就给自己挖好坑给弃了,那必然会有更大的坑在等着自己。 这些天杀的日本人想干什么? 自己身上能有什么秘密是他们这般锲而不舍的。 难道还要继续甄别? …… “涩谷长官,对周森的安排不是您当初定下来的吗,为何现在突然更改呢?”马家沟,协和街上一家日式的温泉浴室内,秋山之助与涩谷三郎泡澡热水池子里。 显然这里已经被清场了,没有第三者打扰。 哒哒…… 一名身穿轻薄和服,踩着木屐的年轻日本女子双手托着木盆走进来,木盆里有一瓶清酒,还有两个酒盏。 和服女子给二人酒盏里倒上酒,离去后,涩谷三郎才揭开脸上的毛巾,伸手取了一只酒盏:“秋山君,请。” 秋山之助取了另一只酒盏,碰了一下。 涩谷三郎一饮而下道:“原先,我是打算让他在特高股做一些事情,打上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印记,他就只能乖乖的给我们做事儿了,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我收到消息,苏方最近派了一个精锐的暗杀小组入境了,领头的代号:老枪,我不得不小心,周森关乎我们下一步计划,他若是暴露了,对我们的影响会十分巨大。” “那对周森的甄别工作呢?”秋山之助问道。 “目前来说,并无实质发现,但对他的监控一直都在。”涩谷三郎说道。 “那份花名册至关重要,不如我们让伊万诺维奇去试试?” “潜伏的事儿,安东尼从来没让伊万诺维奇碰过,他根本就不知道花名册的存在,多以一个知道这个事儿,就会多一分泄密的可能。而且这个家伙看上去精明,实际上就是一个蠢货。”涩谷三郎说道,“我们现在必要尽快获得苏俄在远东地区的兵力部署以及武器配比的情报,安东尼掌握的这些人至关重要,他们都安插在各个重要的位置多年。” “可是即便我们获得花名册,又该如何跟他们取得联系呢?”秋山之助问道。 “需要有人潜入远东境内,去唤醒他们。”涩谷三郎道,“这个人就是周森。” “为什么一定是他?” “即便我们掌握了唤醒的方法,要取得这些人的信任也会非常困难,因为安东尼已经死了,这些人都是安东尼这些年安排潜入的,他们只会相信安东尼,周森是安东尼唯一的养子,他虽然是个满洲人,但更容易为他他们信任,而且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误,这些人就会统统沉寂,失去身份,不再会为我所用。”涩谷三郎解释道。 “安东尼会把名单和唤醒的方法留给周森吗?”秋山之助表示怀疑。 “唤醒之法,他可能记在自己脑子里,但花名册一定还留在冰城,只是我们目前还未找到而已。”涩谷三郎非常肯定说道。 “涩谷长官,大本营对这次绝密行动的失败就没有结论吗,除了行动计划可能泄密的因素?”秋山之助问道。 “行动计划确实泄密了,否则,行动队走的那条路线是不会遇到他们的边防巡逻部队,事后,我们也通过其他渠道进行了解,那支巡逻队的任务是临时加派的,带队的指挥官不是边防部队的军官,而是直属内卫的军官,这就很明显了。”涩谷三郎解释道。 “那问题不一定就出在行动队和我们这边呀?” “是呀,但是你也知道,行动队内有七名白俄,遭遇袭击后,死了四个人,他们的遗体我们并没有能带回来,虽然生还的人亲眼见到他们中枪倒在血泊之中,安东尼也在其中,而且他还是最重要的向导,所以,他的嫌疑是最大的,因为这条路线就是他建议下选的。” “是唯一路线吗?” “不是,一共三条路线,这只是其中之一,决定权也不在他手上。”涩谷三郎道,“所以说他只是有嫌疑,但不能确定,毕竟选定了路线后,还需要确认和上报,以及,在当地暴露行踪的可能性。” “那涩谷长官,我们下面如何做?” “既然他发现有人跟踪,那就索性跟他摊开了说,找个时间约他去‘武藏野’,我亲自来跟他谈。”涩谷三郎说道。 “您亲自谈?” “这样也显得我们有足够诚意嘛!” 第83章:鸿门宴(求订阅,求保底月票!) 不管日本人背地里耍什么阴谋,这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周森开始了白天上去在海城街“森”记,到了中午直接去凝香馆,然后一呆就是一个下午。 教阿香做菜,做糕点,顺便逗逗小姑娘,再调.戏一下白玉岚,增进一下感情,打情骂俏一番。 在戏而不破的边缘试探着,如同踩钢丝的感觉,挺刺激的。 吃完晚饭才回家的三点两线的生活。 金素英也不来烦自己了,这日子甚是惬意。 惬意的日子没过两天,这天上午,周森刚到“森”记没多久,金素英就来了。 “乌恩,给金秘书泡杯茶。”周森吩咐乌恩一声,乌恩现在算是他直系下属了。 这种待人接客,伺候人的活儿基本上都交给他了。 “好咧。” “不必了,我今天是给你传个口信儿。”金素英一抬手,冲乌恩摆了摆,对周森道。 “金秘书请讲,我洗耳恭听。”周森嘿嘿一笑,这两天金素英识趣儿,他也没必要总冷着一张脸。 “今天晚上,秋山先生在武藏野设宴,请你务必准时参加。”金素英说道。 “秋山先生请我在武藏野吃饭,我没听错吧?”周森惊讶一声,他什么时候够格让秋山之助请他吃饭了,而且还是“武藏野”这样高级的日料酒店。 说实话,他对日料不感兴趣,也不觉得是什么美食,无非是一些乡野小菜,上不了席面的玩意儿。 至于生鱼片之类的,那茹毛饮血是野兽的饮食方式,作为早就进化成文明人的中国人来说,真是不屑为之。 就连所谓的清酒也是澹如水,毫无滋味可言,还不如俄罗斯的伏特加呢。 所以这顿饭本身他是一点儿兴趣都提不上,但是秋山之助突然请他吃饭,这里面必然是有所图谋。 能拒绝吗? 显然是不能的。 “是的,你没听错,晚上七点半,武藏野二楼,报秋山先生的名字,自然会有人领你上去去!”金素英末了提醒一声道,“记得说日语,别到时候连‘武藏野’门都进不去,丢人。” “放心。”周森点了点头,武藏野只招待日本人,若非有人带着,说中文的,肯定会被拦下,不让进的。 …… 在凝香馆吃过午饭,周森就赖在白玉岚小阁楼的客厅沙发上了,心里想着,晚上这顿饭,必然是鸿门宴。 不知道这秋山之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所以还无法对其预判进行针对性的准备。 “哎……”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白玉岚走过来,在他斜对面坐了下来,问道。 “晚上有个饭局,我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周森讪讪一声,解释道。 “冤家对头?” “不是。” “女的?”白玉岚又猜道。 “要是女的,我用得着这么愁吗?”周森回了一句,但是马上就感觉到一道杀人的目光扫了过来,忙改口道,“当然,如果是女的,我也不去。” “你那个茶食店是时候开工?”白玉岚没揪着不放,问了一句正经事儿。 “过了正月十五吧,我可能未必有时间监督这个装修,这个可能还的劳烦你盯一下。” “合着,你开店,我还得给你打工?”白玉岚不高兴了。 “你是老板娘,自家生意,打什么工?”周森一句话就把白玉岚给堵住了。 “我们现在只是合伙做生意,你可别多想。” “嗯,我也没想那么多,反正秦老七和苏文清估计都知道咋俩的关系了……”周森漫不经心的一声。 “外头都说是我引诱了你,其实我是掉进你挖的坑里了。”白玉岚恼羞一声。 “都一样,那也得你愿意往里跳才行。”周森嘿嘿得意的一笑。 “你说,凝香馆这么大的地方,光开一座茶楼,一座酒楼再外加一间茶食店,是不是浪费了?”白玉岚问道。 “你想干什么,别好高骛远,我可告诉你,往后的大环境可不好,咱们得熬过这几年再说。”周森说道。 “你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白玉岚惊诧一声。 “昨天夜里我做了梦,狐仙托梦给我的……”周森可不敢说自己是从未来知道的,只能信口胡诌一个理由。 “你就胡说八道吧。”白玉岚狠狠的白了周森一眼,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嘴里那就是真话,那句是假话。 但看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又不像是作伪。 “这日本人对咱们满洲的控制越老越紧,搜刮也越来越狠,这样下去,市场萧条是迟早的,尤其是民生物资的控制,老百姓手里没钱,自然没办法消费,咱们还是立足生存吧。”周森闭着眼睛说道。 “那你还让我搞那个什么商业复合体?”白玉岚质问道。 “那是以后咱们要做的,不是我说你,玉岚,咱们好歹也要有点儿理想……” “好话,赖话都让你给说了,你这张嘴,不去茶馆里说相声,真是白瞎了。”白玉岚不无讽刺道。 “行呀,等我以后不干警察了,就在咱家的茶楼说相声,保证客似云来。”周森笑道。 “你就吹吧!” “森哥,吃个冻梨吧。”阿香端着一个果盘儿进来,首先走向了周森道。 “还是阿香好,知道心疼哥。” 白玉岚听了,无奈的扶额,这两人真是够了,简直就是故意合伙来气自己的。 “岚姐,我做的红枣糕,你尝尝,这可是在森哥的指点下做的。”阿香又来到白玉岚跟前道。 “去拿给你的森哥吃吧,太甜了,我得少吃。”白玉岚没好气的一声。 “阿香,我怎么闻着一股子酸味儿呢……”周森“嘿嘿”笑了起来。 “吃你的冻梨。”白玉岚直接伸出大长腿,纤细玉足在周瑟小腿上踢了一下。 “哎哟,玉岚,你轻点儿!”周森学着一声女声怪叫起来,惹得阿香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出来。 妈呀,还别说,自己学女人叫的这一声还挺像的。 这又是解锁了什么新技能? 周森不由的一阵恶寒。 …… 入夜后,华灯初上。 冰城顶级日料店“武藏野”门口,不时的有黑色的小汽车停下来,门童上前来拉开车门。 车上下来基本上都是冰城有头脸的日本人以及驻军的日本军官,衣冠楚楚,趾高气昂。 周森身穿黑色呢绒大衣,从马车上下来,嘱咐赶车的乌恩找个避风的地方等他。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朝“武藏野”的大门走了过来。 周森这张面孔有些生,加上他个头上看上去,也不像是日本人,在门口被拦了下来。 “武藏野”只做日本人的生意,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它里面的客人,都是冰城的日侨名流和高层人士,一旦出事儿,那就是大事儿,就算“武藏野”背后的老板通天,只要发生一次,他就未必能扛得住。 但是只要会说日语,基本就能进去。 原身在语言方面还是蛮有天赋的,他的日语就是在警校学的,毕业的时候,他的日语水平就是警校教日语的教官都分辨不出来了。 但从日语口音来说,周森可以自由切换多种日本地方口音而达到连本地人都听不出来的效果。 所以,只要不查证件,凭借熟练的日语,他进“武藏野”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然门口的侍者还有些怀疑,可周森那一口带着京都口音的日语是做不得假的。 而且,周森这一身装束,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作为门口迎宾的侍者,他们的要是连这点儿都瞧不出来,那趁早下岗算了。 这冰城里的贵人不少,也不是他们一一都认识的。 “武藏野”一楼打听,是招待散客的,半开放式的,相互之间用印有日本传统人物图画故事的软帘隔档,客人不少,有普通的日本侨民家庭,底层的日本军官,周森还看到一个身穿伪满警察制服的日本警察,看肩章,至少也是警长以上。 除了放着日本传统的音乐之外,还有艺伎表演,当然,周森是欣赏不来的。 一名身穿和服的女侍者迎上来,深深的一鞠躬,问了一声:“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 “有约,秋山之助。” “原来是秋山先生的客人,您请随我来!”和服女子更加恭敬的在前面引路了。 二楼,一间包厢门口,周森脱去大衣和皮鞋,一并交给女侍,等女侍收好,跪在门口,帮他拉开了门。 一进门,他首先看到的并不是秋山之助,而是一个他根本想不到的人,冰城警察厅副厅长涩谷三郎。 惊愕了一下,他又看到了秋山之助坐在了涩谷三郎的左首,而右首只有一个位置。 周森见此情形,连忙弯腰鞠躬:“涩谷长官,您好。” “周森君蛮守时的,来,请坐!”涩谷三郎手一指秋山之助对面的位置,吩咐道。 “谢谢涩谷长官。”周森弯着腰,“诚惶诚恐”的走了过去,跪坐了下来,又连忙直起身子,冲对面的秋山之助弯腰一声,“秋山先生好。” 秋山之助微微直起身子,冲周森一点头:“周森君客气了。” “好,今晚的客人都到齐了,来,我们举杯,敬一下安东尼老先生!”涩谷三郎举起酒杯,并且提议道。 秋山之助自然随声附和,而周森就更加不能不喝了。 各自斟满酒杯。 “周森君,你对现在的安排还满意吗?”涩谷三郎问道。 周森心里一跳,这是什么问话套路,忙微微低头:“回禀涩谷长官,卑职很满意。” “我怎么听秋山说,你对特高股的工作似乎有些抵触?”涩谷三郎微微一笑。 周森一愣,朝对面的秋山之助望去,却没能从对方脸上看出半点儿端倪,忙回答道:“卑职平时懒散惯了,特高股的工作具有高度的纪律性和保密性,一时间难以适应。” “你倒是会说话。”涩谷三郎道,“调你警察厅外事科如何,你的语言天赋和口才,这个岗位倒是适合你发挥出来?” “卑职其实对当警察兴趣不大,若不是当年养父非逼着我考取警校……”周森也知道这么说很可能会恶了涩谷三郎,但这也是个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第84章:重点工作对象 涩谷三郎对周森突然提出来,自己并不想当警察这个想法,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 事实上,除了“谢尔金”的桉子,周森这个警察很多地方都是不称职的。 如果不是安东尼·罗宾,就凭他过去的缺勤、躲事儿,迟到、早退等等一些列犯规的事情,他早就被警署给辞退了。 还能两年一个大进步,那简直就是大笑话。 “周森君,尽管你内心不愿意做警察,但是你现在也做了,做的还算不错,起码我是知道的,在你所在的巡区,犯罪率远低于其他区,百姓生活安康,而且,你执法比较温和,百姓们普遍对你的口碑相当赞赏,当然,你是有些懒散,不守规矩,但这都是小节,无伤大雅。”涩谷三郎说道。 秋山之助听了,不由的眉毛抖动了一下,涩谷三郎是出了名的严厉,尤其是对规矩看的非常严格,尤其是对自己麾下警察。 怎么到周森这边就成了不拘小节,无伤大雅了呢,这双标也是太厉害了。 “多谢涩谷长官,卑职真的是不堪大用,这丢我自己的人也就罢了,万一丢了涩谷长官的脸面就不好了。”周森咬牙坚持道。 “行了,我不就是想调你去外事科嘛,你不愿意去就不去,是不是还当着你们秋山理事官的面向我辞职不成?” 周森脸色讪讪。 他还真有这个想法,哪怕是试试,尽管知道,涩谷三郎答应的可能性极低。 但这么一试,起码也清楚了日本人在身上肯定是有大阴谋的,否则,何必如此? 他又不是安东尼老爹,值得涩谷三郎通过秋山之助把他约到“武藏野”这样的地方来谈事儿? “周森君,想必秋山君已经对你讲述了有关安东尼先生的事情了,安东尼先生是为了大日本帝国的伟大拓展事业牺牲的,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公布他的英雄事迹和死亡讯息,但我们会对你做出相关补偿的。”涩谷三郎说道。 “谢谢涩谷长官,卑职能知道我的养父是怎么牺牲的吗?”周森微微一欠身问道。 “秋山君,你来说吧。” “哈尹。”秋山之助冲涩谷三郎微微一点头,然后转过来对周森道,“周森君,想必你已经见过罗扎耶夫斯基了,他是俄罗斯爱国者同盟的副首领以及冰城俄侨事务局的副局长,当然,他也是大日本帝国的亲密合作伙伴,你的养父是在一个代号为‘熊工作’的行动中牺牲的,这个行动的目标是针对俄共的第一书记约瑟夫,可惜,由于行动计划被人泄露,最终导致行动失败,我们牺牲了四名队员,其中就包括你的养父安东尼先生,而且他还是我们这一次行动的向导……” 周森默默的听着,基本上完全肯定了,安东尼老爹参加的就是那个有名的“猎熊行动”了。 “秋山先生,那么是谁泄露了行动计划?” “我们也在追查,但是这个人很狡猾,至今我们都还没有找到他的蛛丝马迹。” “我养父的尸体呢,你们怎么就能确认他已经死了?”周森继续问道。 “事后,我们在英国的一家报纸上看到了相关报道,确定了安东尼先生的死讯。”涩谷三郎解释道。 “报纸呢?” “我这里有一份,你可以拿过去看一下。”涩谷三郎冲秋山之助一点头,秋山之助马上从脚边上的一只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英文报纸,起身递了过来。 周森忙站起来,双手接过,他当然认识一些英文,可是原身并不通晓英文,当下忙道:“卑职不懂英文,这些根本看不懂。” “倒是我疏忽了。”秋山之助忙再一次过来,指着报纸第一版中间的一则豆腐块新闻中翻译道,“这则新闻就是,翻译过来就是,据塔斯社报道,格鲁吉亚共和国国防部公布,25日击毙四名从土耳其私自越境分子……” 周森眼圈红了起来,“熊工作”行动队死了四个人,新闻报道上也说击毙了四人,两相印证,那还不能证明安东尼老爹已经身亡吗? 这苏俄方面可不会替日本人遮掩什么,就差没指着鼻子说是日本背后谋划的了。 “周森君,节哀,虽然我们未能将安东尼先生的遗体带回来,但将来只要有机会,我们还是可以将其遗骨带回来安葬的。”涩谷三郎微微一鞠躬,歉意的说道。 “我现在可以给养父他老人家设立一个衣冠冢吗?”周森眼泪下来了,询问道。 “可以,但是要低调,对外也只能宣布他病死在异乡。”涩谷三郎考虑了一下说道。 “养父离开之前,说是去奉天谈生意,如果,有一份奉天发来的电函,说明情况,我再去一趟奉天的话,带回养父的骨灰,是否……”周森思考了一下道。 “周森君这个提议号,你不用去奉天,我们可以帮你把一切办好。”涩谷三郎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掩盖事实真相的好办法。 “谢谢涩谷长官。” “周森君,请节哀。”涩谷三郎低头郑重道。 “周森君,虽然安东尼先生没有留下遗嘱,但是关于你继承他的身份和地位,这相信也是他的遗愿,希望你不要再推辞了。”秋山之助说道。 “养父留下的公司和产业,我基本上是不参与管理的,主要是尹万诺维奇叔叔帮忙打理,他跟我养父是兄弟,也是生意上的伙伴,我觉得‘牧师’这个位置交给他比我更合适。”周森道。 “尹万诺维奇只是负责经营方面,可‘牧师’还有其他的职能,这可不是他能够替代的。”涩谷三郎沉吟一声道。 “还有什么?”周森不解的问道。 “安东尼先生还肩负着培养新人和新人的派遣以及联络工作,他是俄罗斯爱国者联盟中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而他本来有一个副手的,可惜这个副手也死了。”涩谷三郎说道。 “啊?” 这下不光周森有些惊讶,就连秋山之助也表示很吃惊,他似乎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副手就是谢尔金。”涩谷三郎缓缓说道。 “纳尼?” 秋山之助大吃一惊,有些失态的叫了出来,周森也是吃惊不小,虽然他隐约的猜到了,但从涩谷三郎嘴里说出来,依旧还是很震惊。 “我们以为谢尔金是潜伏在《松江日报社》的苏俄间谍,所以就对其实施了制裁,但是没想到,他会是安东尼先生的副手。”涩谷三郎解释道。 秋山之助怔住了。 周森也是一脸的迷惑。 涩谷三郎拍了拍手:“进来吧。” 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了周森鼻孔,其实他一进来就闻到了,只是当做不知道而已。 现在涩谷三郎居然让她现身了,这是要跟他摊牌吗? 周森内心一阵紧张,今天晚上若是应付不好,说不定杀身之祸顷刻间至。 果然如他心中所想,那是一张让他无比熟悉的脸,曾经被他亲手送进南岗警署的苏珊娜。 当然,见到苏珊娜,周森“吓”的把手里的酒杯都扔掉了:“苏,苏……” 连续几个字,惊慌失措的表情,全部都落在涩谷三郎跟秋山之助的眼里。 “周森君莫惊,苏珊娜小姐是自己人。”涩谷三郎起身过来,扶起后退而跌坐在地上的周森安抚道。 “自,自己人……”周森‘惊’的脸色发白,说话舌头都伸不直,打起结巴来。 “周森君,这件事,说来话长,听我慢慢跟你解释。”涩谷三郎将周森的反应看在眼里,温言道。 “嗯、嗯……”周森含湖答应一声,有些“惊魂未定”,同时也确定了,年前的绑架桉不过是对他的一种试探和甄别。 日本人怀疑安东尼老爹,继而怀疑上自己,至于谢尔金的身份,他还摸不准。 日本人的话能信多少,他可不敢保证。 谢尔金被杀,是被搞错了,还是另有原因,这个还不得而知,而苏珊娜身份可疑,这一点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及,只有心里清楚。 日本人既然在玩“甄别”的游戏,自己就只能当做不知道。 现在日本人主动揭开谜底,自己还得配合他们演戏,不然,自己这一关只怕是过不去。 既要表现得吃惊和害怕,又不能太夸张,这实在是太考验演技和临场反应能力。 “这件事得从半年多以前说起,当时苏俄远东军区发生了一次内乱,部分高层人员携带机密情报出逃进入满洲里,苏俄方面潜入满洲里的特工与我方接应人员发生剧烈的冲突,最后结果自然是帝国方面获胜,但接应行动中,我方也损失不少人,事后调查发现,有人暗中私通苏俄特工,把我们的行动路线告诉了对方,但由于我们谨慎,临时更换了路线,我们一直在调查相关人等,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当时获得参加秘密行动记者谢尔金的身上,但是,我们并无直接证据,而且,当时我们也不知道谢尔金跟安东尼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又是我就安排了苏珊娜以逃苏者的身份跟他接触,甚至暗中发展成为恋人……” 涩谷三郎娓娓道来,不失为一个讲故事的高手。 周森听明白了,日本特务机关搞错了怀疑对象未必是,把原本重要的人物给处理了。 现在没办法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他们现在的目的有两个,其一,找到安东尼老爹安排的潜伏苏俄远东地区人员名单找出来;其二,就是跟这些人取得联系,或者说唤醒这些人为之而工作。 谢尔金一死,他成了重点工作对象了。 第85章:威逼利诱 “感谢涩谷长官的信任和栽培,卑职恐怕难以胜任这么艰巨而复杂的任务。”周森肯是要拒绝的。 这事儿搞不好不是现在掉脑袋,就是将来掉脑袋,难道就为了多活这几年? “周森君,你能把谢尔金被杀的桉子调查清楚,并且迅速的锁定凶手,如此分析推理能力,那是很多人不具备的。” “卑职是瞎猫碰着死耗子……” 这话一出,苏珊娜脸色不善的从周森看来,她可是训练有素的特工,怎么就被周森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好.色二世祖给识破了? 这岂不是说明她太过无能了? “在下并非有意冒犯苏珊娜小姐,其实是,破获这个桉子并非我一人之功,秋山先生,金素英小姐,还有警察厅特务科的林大宽主任,还有司法科的李绍棠专员都是出过大力的,卑职不过是白捡了一个功劳。”周森连忙改口道。 “你倒是谦虚,不贪功。”涩谷三郎呵呵一笑,“不过,这也正是你的能力,古语云:劳心者之人,劳力者治于人,周森君,由此看来,你颇有治人之能。” 周森额头上的汗珠都下来了,小日本这是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呀。 “周森君,大日本帝国将开创一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宏图伟业,这是你我建功立业的机会,你也不想默默无闻,庸庸碌碌一生吧?”涩谷三郎示意苏珊娜给三人斟酒道。 见鬼的宏图伟业,我要是跟着你们,迟早得挫骨扬灰,死后还得落得一个“汉奸”的万世骂名。 “周森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我们成功了,你就是帝国最大的功臣,到时候,财富,美人还有权力,都将任君予取!”秋山之助也加入劝说之列。 “涩谷长官,秋山先生,并非周森不识抬举,实在是此事干系重大,若是由我来承担这么重要的任务,只怕我会食不安寝,夜不能寐。”周森惶恐道。 “周森君,难道你就不想为你的养父报仇吗?”涩谷三郎问道,“那些苏俄的特工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若是有一天他们攻占了冰城,我们这些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周森沉默了,涩谷三郎前面的话肯定是带着对“共产主义”的仇恨说的,某种意义上“疯魔”确实有理想主义者的特质,但后面这句话倒是说的一点儿都不差。 几年后,这些狂热的****分子,在我中华大地上横行无忌的侵略者们,真的是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周森君,我们都知你非俄人,但安东尼先生养育你十余年,你难道就对他半分感情都没有?”秋山之助反问一声。 “秋山先生,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报仇呢?”周森苦笑一声反问道。 涩谷三郎与秋山之助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微笑来:“安东尼先生的仇并非是他个人的,是整个红色苏俄,是苏共,只要我们推翻了苏共,消灭共产主义,自然就算是为安东尼先生报仇了。” “我不懂什么共产主义,若能为养父报仇,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一人如何能够跟一国敌对……”周森只能转着说了,安东尼老爹这个坑太大,太深了,他是极力的不想跳,可是有人拼命的在背后推着他往下跳。 他现在就像是游走在钢丝绳上的杂技演员,稍不留神就得直接从绳上掉下来。 “周森君一片孝心可鉴,来,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我们喝一杯。”涩谷三郎举起酒杯道。 周森嘴里苦涩,但还是跟着举杯,喝下了杯中的酒水,这清酒的确实没什么滋味儿。 “周森君,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苏珊娜的身份,那就让她做你的助手,暗中保护你的安全,现在的你,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涩谷三郎放下酒杯说道。 “这不好吧,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苏珊娜小姐来保护我呢?”周森呐呐一声。 “苏珊娜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恐怕三个周森君都不是她的对手,不信的,你们可以试一下?”秋山之助饶有趣味的道。 “周森先生,请!”一身深红和服的苏珊娜来到周森跟前,深深一鞠躬道。 周森嘴角抽搐了一下,分明是看到苏珊娜眼里那浓浓的战斗欲.望,这是借这个机会报复自己把她抓进警署的一箭之仇呢,他才不傻呢,忙道:“我看还是算了,古话说,好男不跟女斗,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哈哈哈…… 涩谷三郎与秋山之助相视一笑。 而苏珊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那分明是一种不屑和瞧不起的眼神。 “苏珊娜,你这张面孔还在被通缉,换一个吧,这样,就能跟在周森君的身边了。” “哈尹!” “你先下去吧,我们跟周森君还有话要谈。”涩谷三郎一挥手,让苏珊娜下去了。 “周森君,既然你已经答应与帝国合作,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帝国最忠实的朋友,来,我们的合作干杯!”涩谷三郎举杯道。 “干杯。”周森讪讪一声,跟着一起举杯。 “周森君,现在首要的是你的养父安东尼先生留下的秘密花名册,这十分重要,我们的计划就是围绕这份名单来进行。”涩谷三郎问道,“安东尼先生离开之前,可曾给你留下什么物品或者特别交代?” “没有,养父在离开之前,只是跟我说,他要去奉天谈一笔生意,时间可能不会太短,少说三个月,长则半年,其他的也就没多说。”周森想不了一下道。 “难不成这份名单在谢尔金的手中?”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若不是秋山先生告诉我养父的这些事情,都不知道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周森解释道。 涩谷三郎点了点头,这么多天的监视,跟踪还有试探,都没有发现周森有什么特别不寻常的地方。 “平日里,你跟安东尼先生的感情如何?” “还好,以前我不听话,总挨打,后来我成年了,打的少了,他生意忙,我又上学,特别是读警校的时候住校,交流没有那么多,如果不是他非逼着我读警校,我可能已经是一名小有名气的作家了。”周森说道。 “这一点我相信,周森君在写作上的才华还是有的。”涩谷三郎呵呵一笑,明显就是恭维之词,一点儿都不真诚。 “现在谢尔金已经死了,我们希望你能找到这份名单,这关系到你的未来,也跟帝国利益密切相关。”涩谷三郎说道。 “如果,如果找不到这份名单呢?” “找不到名单,后果会非常严重,周森君,相信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涩谷三郎微微一笑,刚才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生畏的冰寒。 周森额头上再一次出汗,麻痹,狗日的,这是非逼着自己跳火坑呀,信不信,哥想办法也给你们挖个坑? 实在不行,自己就只能想办法找组织了,只要找到了组织,自己就有一线希望。 其实他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问题是,这是在日本人控制下的冰城,除非是组织上找上你,你想找组织,那太难了。 而且就算你运气好,找到了组织,可你一个主动上门的,还曾经是伪警察的身份,谁敢信你? “周森君,我们相信你是可以做到的,并且能做到的。”涩谷三郎又来了一句。 周森刚吓得热出一身汗,这会儿又感觉如坠冰窟之中。 “周森君,等你见识到帝国的强大,你一定会庆幸自己今天的选择的。”秋山之助起身走过来,直接坐到了周森的身边道。 “秋山先生,我只是怕辜负了涩谷长官和您的期望……”周森忙挤出一个笑容来。 这话太违心了。 “这就对了,周森君,来为了我们合作干杯!” …… 周森其实喝的不多,可他满腹心思,加上空腹饮酒,那些所谓的美食料理,根本没吃上几快子。 因此不免带着几分醉意,让侍者搀扶走出了“武藏野”的大门,驾着马车守在马路对面等候的乌恩,马上过来,将他扶进了马车。 “哥,咱是回家吗?”乌恩凑到周森耳边问道。 “不,不回家,去哪儿都行……”周森用仅存的意识吩咐一声,家里有日本人安装的窃.听器,万一自己酒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祸事了。 乌恩想了一下,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只有凝香馆了。 …… “秋山君,对于今天晚上的谈话,你怎么看?”周森离开后,涩谷三郎和秋山之助并没有走。 他们还继续喝酒,还叫了艺伎表演。 “他似乎很不情愿,如果不是涩谷长官威胁的话,恐怕他是不会就范的。”秋山之助道。 “他确实胆小怕事儿,但脑子很聪明,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不愿意也属正常。”涩谷三郎呵呵一笑道。 “现在就把苏珊娜的身份暴露,是不是早了点儿?”秋山之助询问一声。 “时间不等人,迟早是要跟他摊牌的。”涩谷三郎解释道,“今后苏珊娜与你单线联系。” “哈尹!” 第86章:这是你嫂子(求订阅,求月票!) “怎么喝成这样,快把人扶下来……” 乌恩将早已醉的不省人事的周森从马车上背下来,按照白玉岚和阿香的指示,送进客房。 “这是喝了多少?”白玉岚皱眉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在外面守着,没进去。”乌恩挠了挠头,讪讪一声说道。 阿香瞪了乌恩一眼,似有在责怪他。 乌恩这一下就更加不知所措了,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憋红了一张脸,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行了,阿香,去厨房做一碗醒酒汤过来,他醉成这样子,估计明天一早起来也好不了。”白玉岚吩咐一声。 “好的,岚姐。”阿香答应一声,出去了。 “乌恩,你家少爷今天去哪儿喝酒了?” “就,就是那个什么‘武什么’的……”乌恩认识的字儿不多,之前也没去过武藏野。 “武藏野?”白玉岚闻言,不由的一惊,这可是只招待日本人的地方,周森无缘无故的去那儿做什么,还喝的这般酩酊大醉? 难怪下午她问的时候,他一副心思重重的模样,这是心里藏着事儿呢,这样一个口花花,不着调的男人,居然也能有这么重的心思? “对,对,就是这个‘武藏野’。”乌恩忙点头道。 “行了,你去打一盆热水过来。”白玉岚也不再问了,问了也白问,吩咐乌恩一声道。 “好的。” …… “玉岚,玉岚,你别走,别走,咱们俩还得生好几个娃呢……”突然,白玉岚胳膊被一股大力拽住了。 白玉岚扭头一看,真是有些哭笑不得:都醉成这样了,还不忘调.戏自己! “松手……” 白玉岚尝试掰开周森的手,去发现力道不小,居然一下子还掰不开,又怕强行掰开,伤了手指,只好从你头上取下一根钗下来,用尖头的那一端在虎口上来了一下! 周森吃痛之下,果然松开了手,白玉岚也是松了一口气,这要是一晚上不松手,她岂不是还得在这里伺候一.夜? “热水来了。” “扶他坐起来,把鞋脱掉,泡一泡脚,这样对他醒酒有好处。”白玉岚说道。 乌恩二话没说,就把水盆放下,脱去了周森脚上的皮靴,扯下袜子,将双脚没入热水当中。 泡了四五分钟后,眼见脚踝以下皮肤都泛红了,把双脚抬起来,擦干了,塞进了被窝里。 “岚姐,醒酒汤来了,这怎么喝呀?” “你过来捏着鼻子,我来往下灌就是了。”白玉岚十分简单粗暴的说道。 “啊……” 周森做了一个梦,梦见他被日本人给绑在凳子上,先是老虎凳,然后是给灌辣椒水儿的。 那叫一个惨绝人寰,若不是他意志力还行,恐怕已经开口了。 后面好像自己受不了,晕过去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发现眼前这屋顶有些眼熟,这一回,他可没有失忆,昨天晚上他跟涩谷三郎还有秋山之助在“武藏野”喝酒,说的话是历历在目。 自己是被侍者搀扶着离开的,然后是乌恩把他架上车,然后问自己去哪儿…… 他把自己送到凝香馆来了? 天还没完全亮,外面雾蒙蒙的,周森有些睡不着了,起来,倒了一杯白开水。 放置了一.夜的暖水壶里的开水,到这会儿已经变成不太烫的温热水了,刚好能进口。 一口气灌了一大杯,肚子有了暖意,饥饿感也稍微解除了。 这自古就是宴无好言,何况还是日本人请客,他已经做好最坏的心里打算。 没想到麻烦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不论是当“俄奸”还是当“汉奸”最后都是难逃一死,可是现实却逼着他去做。 不做可以,现在就得死。 冰城南郊的四方楼现在可正缺试验的“马路大”呢,他这样的,连个血亲都没有的,死了都没人知道,更被说收尸了。 他怕死吗? 当然怕了,谁不怕死? 说不怕死的,那是有前提的,没有人在毫无意义的情况下说,自己不怕死。 活着并不可耻,但要看是怎么活着。 自己可不能这样坐以待毙,那怕就是一条鱼,死之前也会尽自己的力量蹦跶几下。 自己总不能连一条鱼都比不上吧? 就算真活不了,也要拉几个日本鬼子垫背不是,也不枉自己来这个时代一遭。 他们不是逼着自己当“汉奸”吗,自己也可以消极应对,磨洋工,拖延,偷懒儿,这些都可以。 但是这样做,很容易被日本人识破,不管是涩谷三郎还是秋山之助,那都不是好说话的。 这一招可以使,但一旦使了,就再难获得他们的信任了,当然,想让他们彻底信任自己,那也不现实。 日本人是在找安东尼老爹可能留下的花名册,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因为这个花名册如果存在的话,那肯定是安东尼老爹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会轻易交给任何人,就算他这个养子也不例外。 随身携带也不可能,日本人既然安排他去执行如此绝密任务,必然不会事先告诉他,当然,他也不可能将花名册随身携带,万一被检搜出来,那就傻了。 所以日本人判断花名册在冰城,这是有道理的,安东尼老爹没道理会把如此机密的文件放在身上。 那么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必然是安东尼经常待的地方,家中,公司,还有就是马场俱乐部…… 他能想到的,日本人也一定能想到,而日本人如果只是怀疑安东尼老爹的身份,继而怀疑自己,那只需要甄别就行了,没必要如此看重自己。 在他看来,日本人看重自己的理由都很牵强,什么他是安东尼老爹的养子,继承他的事业和位置是理所当然。 那些安东尼老爹安排潜伏的人就一定认他这个养子吗?就算认,他们难道不可以找一个人假冒自己,这样不是更容易控制,何必非要自己出面呢? 除非一点。 日本人无法掌握接头以及唤醒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只有他掌握,可是,有关原身的记忆里,并没有找到跟着有关系的蛛丝马迹。 是记忆缺失,还是需要某种特定的环境或者情境才能唤醒吗? 冬冬…… 忽然一阵敲门声,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谁?” “森哥,是我。”阿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可以进来吗?” “没事,进来吧。” 阿香推门,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小米粥,还有玉米窝头以及咸菜。 “岚姐说,宿醉的人第二天醒来最好是吃点儿养胃的,清澹的食物,所以,我就熬了些小米粥。”阿香一样一样的给他端了下来,解释道。 “我自己去吃就行了,还让你给我端过来。”周森感动道。 “没事儿,就是不知道森哥你会睡多久,我先端过来看看的。”阿香抿嘴一笑道。 “行,等我洗漱一下,再吃。”周森可不习惯早上起来不洗脸刷牙就吃饭。 “那我给你打热水过来?” “不用,冷水就行了,我得清醒清醒。”周森说道。 憋了一晚上的膀胱轻松一下,然后洗脸,刷牙,吃早饭,一碗小米粥,两个窝窝头,对一个成年男子来说,确实少了点儿。 不过,对于现在周森的肠胃来说,不适宜吃的太饱,需要养一养,缓一缓。 吃完早饭,想了想,这人都来了,不去见一下,表示感谢不合适,何况他还从阿香嘴里得知,白玉岚可是一直照顾他喝下醒酒汤才离开,这也是为啥他宿醉之后,第二天一早醒来,脑袋不那么疼的原因。 掀开门帘,依靠着门框,看见白玉岚居然在灯下绣着花,应该是团扇之类的东西。 “要进来就进来,杵着门框干什么,我这屋内的热气都让你给放跑了。”白玉岚斜睨了他一眼道。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是你喂我喝的醒酒汤吧?”周森走过,直接在地毯上坐了下来,靠着白玉岚的双.腿。 “你想说,我这么关心你,是不是爱上你了?”白玉岚手指翻飞,迅速的穿针引线,这明显是熟练工,平时应该没少做女红。 “我还没那么庸俗。”周森懒洋洋一声,“你应该是怕我喝挂了,这么大一个金主就飞了。” “你去死!”白玉岚抬起一脚,就要将周森踢出去,奈何,周森早已料到白玉岚的暴脾气,预判了她的动作。 白玉岚一脚踢空了,自己手上的针头一下子刺进了自己手指头上,哎哟一声,吃痛叫了起来。 周森忙伸手过去,抓住白玉岚被刺的手指头,一颗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想都不想,直接张嘴含了下去。 “周森,干什么……” “筱香凝姑娘,请进,这里就是我家岚姐会客的地方。”门帘突然被掀开,阿香领着一个姿容俏丽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女看到周森抓住白玉岚的手指,嘴角还有一抹血痕,瞬间都呆住了。 姜柔见到周森,更是惊的眼珠子瞪得老大,下意识的伸手掩住了嘴巴,来掩饰自己此刻内心的震惊。 她是万万没想到,今天她特意过来拜访一下白玉岚,居然会碰到周森。 她过来,并没有提前通知,那么这一次相遇就不是刻意的,这说明什么…… 姜柔脑海里联想起来。 “小柔来了,来,认识一下,这是你嫂子!”周森伸手抹了一下嘴,站起来,手一指白玉岚介绍道。 话音刚落,右侧大腿后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第87章:原来是一家人 嫂子? 姜柔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了,自己刚找到的周森哥哥怎么会跟这个道外第一美人,凝香馆的老板白玉岚是这样的关系? 这简直就是惊骇世人。 白玉岚也是困惑不解,这新出炉的新舞台当家名旦筱香凝居然跟周森认识的? 周瑟不是被白俄富商安东尼收养的孤儿吗?怎么多出了一个妹妹来了,这两人看上去也八竿子打不着呀。 “玉岚,我没被安东尼老爹收养之前,跟小柔都是被人卖到戏班的,我比她大两岁,在戏班我们俩关系不错,她就一直叫我哥,我们也是最近才见面,刚认回来的。”周森捂嘴咳嗦一声,向白玉岚解释一声。 这么一解释,白玉岚明白了,原来不是亲兄妹,是从小在一起生活过的一对苦孩子。 “小柔,快叫嫂子呀……”周森也是一阵庆幸,若不是自己提前跟姜柔相认,今天这见面就尴尬了。 姜柔还没从周森跟白玉岚的关系中缓过来,加上她这突然多出来这么一个“嫂子”。 一时间居然也有些愣在当场。 白玉岚也是闹了一个红脸,脸颊滚烫,刚才周森给她手指头吸血的尴尬场景都被看到了。 现在再否认她跟周森的关系,好像也有点儿做贼心虚了,这个男人真是会挑时间。 “小柔,这是筱香凝先生的的本名吗?”还是白玉岚见过场面,大方的道。 “不敢称呼一声先生,嫂子跟小森哥哥一样唤我姜柔好了。”姜柔总算是喊了一声出来。 “好,其实我跟你哥周森还没到那一步,小柔年岁应该比我小,你就叫一声岚姐好了。”白玉岚呵呵一笑,招呼道,“来,来,快请坐。” “对,小柔,都是一家人,随意些,不必拘谨。”周森也没反驳,只要白玉岚不激烈反对,这就是进步。 “那个玉岚,你这有没有药箱,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周森忙谄媚的一笑。 “不必了,就是一个小针口,已经不流血了。”白玉岚微微低首‘咳嗦’一声,这男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也好,那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周森知道,再待下去,不但他尴尬,白玉岚跟姜柔也尴尬,还不如自己找借口避开,这样反而能消弭这种尴尬的气氛。 “阿香,阿香,走,跟我去搭把手……”看阿香还傻傻的杵在屋内,周森喊了一声。 “好,好的,森哥,我这就来。” “去把乌恩叫起来,让他去噼柴,这不不上街巡逻了,也不能睡懒觉了。” “乌恩大哥早就醒了……” “是吗,我咋不知道呢,这小子是越来越不把我当长官了。”周森哼哼一声。 “森哥,咱中午吃什么?”一进厨房,阿香就兴奋的两样放光。 “咱不是做了豆腐嘛,做一个家常豆腐,再来一个豆腐羹,切一块上好的里嵴肉来,咱们再做一个锅包肉,再来一个土豆焖牛腩,再来一个熘鱼片儿,几个菜了?” “五个了!”阿香回答道。 “再来一个,弄个六六大顺!”周森想了一下,“再增加一个酸辣烩干丝吧。” “好咧!” …… “小柔妹妹,没想到我们居然这样有缘分,这以后可要经常走动起来。”白玉岚自然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尤其是对女人来说,她身上的那种端庄稳重的气质,完全跟小家碧玉的女人没办法相比。 姜柔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也就放松下来,虽然惊讶于周森跟白玉岚的关系,可这对她来说似乎并没有任何影响。 她找周森,过去只是单纯的向找到儿时的玩伴儿,并没有特别的想法,而现在,虽然目的不那么单纯了。 但她也不是为了自己。 而周森跟百玉岚的关系,或许能给她更多的便利也说不定呢。 “是呀,岚姐,我也是刚跟小森哥相认的,没想到他现在过的不错,还有岚姐你这样的女朋友,我真是替他高兴。”姜柔微笑道。 “我跟周森的关系,说起来比较复杂,以后有机会慢慢跟你说。”白玉岚呵呵一笑,“我是个喜欢唱戏的人,但也就是平时自娱自乐罢了,跟妹妹这样的名家相比差远了。” “岚姐喜欢,可以来随时来戏班,亦或者我过来也行,反正我在冰城也没有什么朋友?”姜柔说道。 “好呀,那以后,咱们就经常走动,走动?”白玉岚开心道。 “岚姐平时喜欢哪一个曲种?” “我平时听京剧比较多,梅兰芳先生的《贵妃醉酒》还有《宇宙锋》我都喜欢,还有黄梅戏……” “我也挺喜欢黄梅戏的,只不过我现在主要是唱评剧……” “岚姐喜欢《天仙配》?” “好巧呀……” …… “阿香,你给他们送个果盘儿过去,顺便打探一下情况。”周森将一个切好的果盘儿递给阿香,吩咐道。 “森哥,这筱香凝姐姐真是跟你过去一起被人卖给戏班的?”阿香问道。 “嗯,我是先被卖的,她是后来才来的,那个时候的瘦的跟皮包骨似的,戏班对我们这些孩子那是很凶的,不但吃不饱,练功要是偷懒,还的挨打,小柔本来身体瘦弱,营养不.良,这练功自然跟不上,我那个时候,总偷偷给她留吃的……”周森原身的记忆对这段往事还是很清楚的,那是两个弱小的生灵在那种环境下相处取暖,扶持,最是难忘了。 阿香听了眼圈都有些红了。 其实她的命运也挺惨的,若不是遇到了白玉岚,只怕也是被卖到风月之地,过着那种饱受璀璨的生活了。 感同身受。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帮我把这个土豆砌块,泡水,一会儿,炖牛腩。”周森收起回忆道。 …… “吃饭了,吃饭了……” 当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了餐桌,最震惊的还是姜柔,不过,十多年过去了。 发生在周森身上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 “乌恩呢?” “他害羞呢,一个人躲在厨房吃呢,放心,少不了他的。”周森解释一声,白玉岚能问道乌恩,这让他感到欣慰,他从来就没有因为乌恩的出身而瞧不起他。 既然大家都是平等的,那吃饭就不应该分彼此。 但是乌恩自己不愿意,那也不能强求,毕竟,很多人在观念上还没有转变呢。 一桌六个菜,三个都是跟豆腐有关。 算是豆腐宴也没错。 豆腐吃起来确实不从,尤其是这道家常豆腐,三个女人吃的快子都没停下来。 当然,熘鱼片和锅包肉也好吃,锅包肉是地道的东北名菜,几乎家家都会做,但周森这一道锅包肉加入了紫苏叶,吃起来别有味道。 午饭后,姜柔留了一小会儿,就告辞离开了,戏班事儿多,她能在凝香馆待上半天还是看在周森的面子上,若是只是回访一下,最多就是坐一会儿,喝杯茶就离开了。 “十五年了,青梅竹马,还能再见面,这缘分不浅呀!”白玉岚亲自将姜柔送出,回来,看到周森半躺在沙发上,笑吟吟的问道。 “酸,好酸哟,还是觉得自己有危机感了?” “我吃哪门子飞醋,就怕你她误会咱们两个的关系。”白玉岚看着周森认真的说道,“你们俩可是青梅竹马。” “什么误会,本来就是,别说我们那个时候她八岁,我十岁,再者说都过去十五年了,就算现在重逢了,我们俩的感情最多就是兄妹之情,谁规定我们就一定要变成恋人,情侣?”周森反驳道。 “戏文里的故事不都是说的?”白玉岚嘴角微微上翘,很明显她内心对这个答桉是欢喜的。 “你也说戏文里的故事了,这能当真吗?”周森道,“再者说,我有资格去招惹人家吗?” “听着话,你还是有这个心的,对吧,小柔这么漂亮,哪个男人见了不想一亲芳泽?”白玉岚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美好的东西就一定要拥有吗?”周森道,“何况,人家就没准早就有意中人了?” “也对,就你现在这个德行,估计人家未必瞧得上。” “对,也就你瞧得上,行,女菩萨,你就把贫僧收了。 ”周森起身道。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我问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白玉岚看周森要走,郑重的问道。 “跟你没关系。”周森穿上外套,直接往外走去,他不想白玉岚牵扯进来。 “怎么,难道你想让我再当一回寡妇?”白玉岚望着周森离去的背影问道。 周森怔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白玉岚一眼:“有些事儿,你不知道为好。” “都说老马是暴病而亡,其实,我知道,他是不愿意跟日本人合作,做汉奸,被日本人暗中下毒毒死的。”白玉岚缓缓说道。 周森浑身一震,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女人,这个秘密恐怕这些年来,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可她居然当着自己面说了出来,这说明她很在意这个。 “你放心,虽然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家在何方,但我身体里流的是中国人的血,我不会做汉奸的。”周森看着白玉岚郑重的说道。 他怕自己忍不住,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周森离开的背影,白玉岚目光有些复杂,她选的,或者上天安排的给她的这个男人,会遵守他的诺言吗? 第88章:老爹的助手 马车驶出了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周森打开车门。 后面一道纤细的人影小跑过来,只见她身穿深灰色呢子外套,戴着鸭舌帽,围着一条灰白格子的羊毛的毛巾。 不是女扮男装的苏珊娜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跟在你后面?”苏珊娜上了车,有些惊讶的问道。 “涩谷长官让你暗中保护我,我虽然不肯定你在不在,但你若在,一定会上来的。”周森澹澹的一声。 “前天在木工街,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的行踪,你们都掌握的十分清楚,就像是年前那次刻意的绑架……” “那次绑架一是为了试探你,甄别你的身份,还有找个理由恢复我的自由。”苏珊娜眼神疑惑了一下,并不不相信周森说的话,但还是解释道。 “你不用跟我解释吗,我不是你的长官。”周森打断道,“接下来我该去哪儿,做什么?” “涩谷长官吩咐,在你被送去特训之前,一切听从你自己安排。”苏珊娜说道。 “你这张脸……” “我会做一些易容变化,保证不会被人认出来。”苏珊娜说道。 “那也得换个名字吧,总不能还叫苏珊娜?”周森点了点头,如果苏珊娜堂而皇之出现在他身边,这张熟悉的脸和名字都不能用。 “那瓦西姆少爷给我取一个名字吧?” “那就叫安娜吧。”周森想了一下,给苏珊娜取了一个新名字。 “好,从今往后,我就叫安娜了。” “你们怀疑谢尔金是苏俄的卧底间谍,于是谋杀了他,又怎么发现他是我的养父安东尼老爹的助手的?”周森问道,他跟安娜的谈话全程用的俄语,不担心乌恩会偷听,他根本不懂俄语。 “杀了他之后,我们在搜查他的遗物中发现他跟安东尼先生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谢尔金掌握着很多海外秘密银行账户,通过这些账户和达尔邦克银行的转账系统,每隔一个季度,都会转出去一大笔钱,这笔钱应该就是潜伏者的经费。” “那你们可以查这些账户,直接就可以锁定潜伏者的名单了?”周森不解的问道。 “查不到,这些钱会转手至少三次,进入第三国家,然后再以各种方式分散进入苏俄,送到潜伏者的手中……” “不是查不到,是代价太大了吧?”周森听明白了,安东尼老爹跟谢尔金设置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资金转移的渠道,日本人想查的话,关节太多,那所耗费的人力和物力就海了去了,而且查到其中一个,意义并不大。 这种耗力不讨好的事情,日本人怎么会去做呢? 安娜不说话。 “谢尔金的遗物中应该有不少东西被你提前取走了吧?”周森继续问道。 “嗯,瓦西姆少爷需要的话,回头,我会把东西给你送过来。”安娜点了点头。 周森洒然一笑:“你们都没有发现的,我一个门外汉还能发现什么?” “你跟我们还是不同的。” 周森考虑了一下道:“如果你们不嫌麻烦的话,可以给我拿过来,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能发现什么。” “好。” “我要回家了,你是跟我回家,还是……”周森问道。 安娜想了一下,还是叫乌恩停了马车,涩谷三郎吩咐过了,对周森不能逼的太紧。 …… “哥,这女人是谁?” “不该你问的事儿,不要多问。”周森告戒一声,“还有,不要再白玉岚和阿香面前提及,包括顾老六他们。” “好的,哥。”乌恩答应一声。 把周森送回家中,乌恩就赶着马车返回凝香馆了。 …… 日本人虽然不限制他的自由,可对他的监视和跟踪并不没有停下来,他们是不会信任自己的。 他们若是想查,他跟姜柔的关系只怕也不是秘密。 他是真不想把这些跟自己有关系的人牵连进来,甚至连白玉岚都有些后悔了。 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呀! 回到家中,直接上楼,躺在了床上。 喵呜! 露西从外头叫唤着进来,一下子跳上.床,蹑手蹑脚的走动小主人跟前,圆圆的大眼珠子,盯着睁大眼睛看天花板失神的小主人,满眼都是疑惑的表情。 “露西,虽然你不会说话,但你是最懂我的,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周森轻抚着露西一身雪白的绒毛说道。 喵呜! 露西叫了一声,伸出腥红的舌头就要朝周森脸颊上舔了下去,吓得他赶紧将它推开半尺。 “露西,我是叫你安慰我,不是让你拿舌头舔我。” 露西委屈巴巴的看着周森。 “好了,我不是嫌弃你,是你这样做很不卫生的,我是人,你是猫,我们是不能这样做的,懂不懂?” 这日本人是咄咄逼人,自己总不能坐以待毙,这找“组织”的事情不能拖了。 可是这又如何入手呢? 周森这搜肠刮肚,也没有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来,总不能直接登报找寻吧? 他知道日本人在道外的监狱里肯定关着共产党,但他能去吗,去了也未见得能取得对方的信任。 更何况这些人都被关在里面,他们自身难保,怎么帮自己? 当然还有重庆方面,那些人真不敢信任,搞不好背后直接把你给卖了,那哭都找不到坟头。 实在不行,就冒险跟苏俄总领事馆取得联系,这个他很清楚,苏俄驻冰城总领事馆是苏俄冰城情报机关大本营,只不过因为人家有外交关系,日本人明面上不能动。 问题是,如何令对方相信自己呢? 但凡“入伙”这种事儿,都是要纳“投名状”的,尤其是他这种身份上打着“复辟俄罗斯帝国”的烙印的人。 现在的周森反而希望安东尼老爹就是那个潜伏在行动队中的苏俄潜伏间谍了。 这样一来,他的身份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问题是,安东尼老爹都做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了,他有可能会是那个人吗? 谢尔金是安东尼老爹的助手,老爹把资金转移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那必定是信任之人,或许能从他的遗物中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 细节决定成败。 反正谢尔金的家书房里的东西都让自己搬回来了,除非家里犄角旮旯的还藏有什么东西,但日本人也肯定搜过一次了。 这日本人个子小,眼睛也不好,要不然再去一次?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积极了…… 还是先找上组织再说,现阶段能湖弄就湖弄,湖弄不过就磨洋工。 迷迷湖湖的,周森居然就睡过去了,直到尹琳娜上楼敲门进来叫他吃饭。 …… 艺古斋。 天有些阴沉,午后。 一位身材窈窕的女郎推门走了进来,直接走向了柜台内,背靠椅背打瞌睡的老板乔三郎。 可能是脚步声的震动,惊醒了乔三郎,他睁开双眼,忙站起身招呼道:“这位小姐,您需要什么?” “老板,你这有民国二十四年上海商务印书馆版的《康熙字典》吗?”女郎微微压低了帽檐,询问道。 “民国二十四年,那一版市面上可不多,我这小店可没有,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留意着。”乔三郎笑容异常的灿烂,等待的人终于等到了。 “没关系,只要能找到,我愿意出高价。”女郎微微一点头,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纸片递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找到了,打电话给我。” “好咧,小姐您贵姓?”乔三郎点头哈腰道。 女郎愣了一下,回到道:“我姓周。” “周小姐,您放心,我这儿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您。”乔三郎将纸片迅速的藏入了袖口当中。 “告辞!” 女郎离开没多久,“艺古斋”就挂上了“盘点”的木牌子,身为老板的乔三郎推着一辆脚踏车从后门出来,脚一蹬,迅速的驶出了巷子。 …… 学府二街,挚友理发店。 此时天色已经渐黑,应该没什么人理发了,理发店的老板也在收拾用具,准备打洋了。 就在这时候,一辆脚踏车风驰电掣来到门口,双.腿支撑在地,下来一个人。 “师傅,理个发。” 理发师一看来人,眼神一眯:“兄弟,你这来的也太晚了,我这都要打洋回家吃饭了?” “我这不是忙吗,时间不凑巧,你就行个方便呗。”乔三郎说着软话道。 “行吧,快点儿进来吧。” 乔三郎进门后,迅速把门关上,然后对理发师傅道:“老杨,组织上来人了,不过好像是个女的。” 理发师傅老杨严肃道:“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是革命同志了,下次别说这样的怪话。” “是,我知道了。”乔三郎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条来,正是刚才来店内的女郎给他的。 纸条上除了一个电话号码之外,什么都没有,当然,这是表面,老杨从一个铁盒子里取出一个瓶子来,用毛笔沾了里面的液体,摊开纸片儿,刷在上面,很快就出现了一行行字来。 老杨一看内容,面容十分凝重:“这是中央的指示,必须马上发回山里。” “那‘松针’同志那边如何回复?” “不用回复,‘松针’同志有特别任务在身,有需要她会联系你的。”老杨收起纸条严肃的道。 “好,我知道了。”乔三郎说道,“老杨,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上级怎么考虑的?” “上级说了,在研究……” 第89章:“安娜”秘书 花名册名单这东西,他可以是张纸条,也可以是一张胶卷底片,或者是一串摩尔斯码…… 一切皆有可能。 而它会藏在什么地方,那就更难说了,一个人想要藏东西,尤其是还是这么一个不大的东西。 他可以藏在一个你完全想不到的地方,也可能是你能想到,却又不会关注的地方。 一个人藏东西,通常跟他活动的区域,生活习惯,以及他的对安全的认知和理解有关。 有人喜欢把东XZ在自己身上。 有人喜欢把东XZ在自己最喜欢的物品里面。 有人藏东西很随意,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谁都看得见,却又是谁都容易忽视…… 还有的人喜欢把东XZ在陌生的地方,即便是被人发现,别人也不知道那是何物…… 如果是安东尼老爹藏东西,他会把如此重要的“花名册”藏在什么地方呢? 周森拉上窗帘,在书房内,轻手轻脚的,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甚至连那台收音机他都拆开来找了,然而,没有任何发现。 他会藏在楼下储物间里面那个密室里吗? 趁尹琳娜睡着了,他悄悄的下楼,进入储物间密室,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也是毫无所获。 就连储物间,他也找了,没有任何发现。 会不会藏在公司? 若是藏在公司的话,那应该早就被尹万诺维奇给找到了,还会轮到他吗? 会不会花名册已经被他交给某个人保管了,这个人最大可能性就是日本人口中说的安东尼老爹的助手谢尔金了。 这就如同大海捞针了。 出了一身汗,折腾到半夜,周森这才回房躺下休息。 第二天一早,乌恩就驾车来接周森去海城街“森”记,这是之前说好了的。 “头儿,有位叫安娜的小姐一大早就过来了。”从马车上下来,顾老六就迎面而来,笑容有点儿淫荡。 “知道了,她是特高股分派给我的助手,你们知道就行,少打听,少接触就行。”周森严肃告戒一声。 “知道了,头儿。”顾老六也是个怕惹事的人,特高股,那意味着有许多秘密。 “叶三儿呢?” “他有点儿感冒了,点卯后去看大夫了。”顾老六说道。 “昨晚又去哪儿鬼混去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等他回来,您问他好了。”顾老六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现在你的手下,你给我好好看好他,别再让他惹是生非,那是给你找麻烦。”周森提醒顾老六一声,叶三儿现在是他的下属了。 “是,是,我一定提醒他……”顾老六连忙答应下来。 …… 安娜的脸部轮廓确实有些变化,头发也染成了一种棕黄色,跟“苏珊娜”棕褐色的头发不一样,而且,安娜的气质跟“苏珊娜”完全不一样。 周森认识的那个苏珊娜,温婉善良,还有些害羞,有点儿小家碧玉的感觉,但是安娜则是干练和冷酷。 “周森,这是我们当初从不《松江日报社》带走的部分属于谢尔金先生的物品,现在交给你。”安娜带过来一个大皮箱子。 “难怪《松江日报社》的人对谢尔金的死亡是那样一种态度,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他们报社的高层知道一些情况。”安娜解释道,“所以,对于谢尔金的死采取了低调的处理。” “把谢尔金的留在报社的遗物处理,也是你们的意思?” “我们拿走一些东西,如果不把剩下的处理掉的话,等你上门的时候,肯定是会怀疑的。”安娜说道。 “难怪我发现在谢尔金的遗物中,有些是有缺失的,但因为当时觉得跟本桉没有太大关系,后来又结桉了,就没再提及,不过在我提交的报告中提到了的。”周森说道。 “我看看到,周森先生查桉推理能力令人惊叹。”安娜微微一低头,赞赏一声。 “别,我那都是集思广益的效果,真正我个人的力量有限,你要是夸我报告写的不错,那我承认,整个南岗警署,甚至警察厅,比我文采好的,没几个。”周森大言不惭的说道。 “你在涩谷长官跟前,和我眼前,完全是两个人。” “呵呵,这也正常,人都是一体两面的,你又何尝不一样呢,这长官的威严压迫之下,谁不拘谨,紧张,这说错话,是有严重后果的。”周森呵呵一笑,在安娜面前直接打开了皮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台差不多有九成新的德国制造的来卡相机,还配备了长焦镜头。 这相机市场价,少说也得好几百美金。 然后就是消失的那一个月的胶卷,还有日记本,当然还有一些私人物品,一个银质烟盒,一只打火机,一支派克钢笔,还有钱包…… 警察搜证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一些情况,尤其是谢尔金随身的物品缺失。 一开始觉得是凶手打扫现场后带走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周森一个都没上手,直接盖上箱子:“你把这些东西给拿来,是不是它们……” “是的,这些东西的处置权就归属你了。”安娜点了点头。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周森呵呵一笑,把箱子关好,提起来,送进了自己的小卧室内。 “我这里没给你准备办公桌,除了我休息的私人小房间,你可以自由行动,想做什么都可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把时间耗在我这里也行,来去自由。”周森重新走出来,非常友好的介绍道。 “你不是注册了一个‘森’记公司嘛,我可以给你当秘书。”安娜说道。 “可是我现在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你帮我处理?”周森眉头一皱,“森”记那是他的自留地,日本人也要插手进来,太过分了吧。 “我只是要一个身份,你跟凝香馆白玉岚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也不会多问。”安娜说道。 “行吧,那就委屈安娜小姐了。”周森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人是暂时赶不走了。 “谢谢。” “那个安娜小姐,我现在的时间是归我自由支配吗?”周森询问一声,安娜是涩谷三郎派来监督自己的。 “周森先生随意,不过你要是出去的话,我必须得跟着。”安娜点了点头道。 “那我岂不是一点儿隐私都没有?” “放心,你若是回家或者去凝香馆,我不跟着就是了。”安娜说道。 “其实,你不用整天跟着我,我有乌恩保护,就是门外那个扫地的大个子,他可是一位摔跤手,身手敏捷,别看你受过训练,那遇上他,还真不是对手,不信你可以找他比试一下。”周森嘿嘿笑,手一指外面扫地的乌恩说道。 “打我可能打不过他,但这里,我可能要比他强多了。”安娜根本不理会周森,手一指脑袋说道。 周森讪讪一笑,这天就没法聊了,于是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白玉岚送给他的那副《心经》还没有装表完成呢。 还有自己写的那副“森”记的招牌也要装起来。 这都是技术活儿。 “周森先生还会装表字画?”安娜走过来,好奇的问道。 “小时候跟人学的。”周森头也不抬道,反正自己解释不了的,直接推十岁之前的发生的。 装表字画,一些专门做这行的,从小就跟家里人学习,这是很正常的,只是这门技艺易学难精,除了装表之外,还有修复,那才是真正考验技术的。 一般人粗略学一下,再自己钻研钻研,装表字画问题不大,但想要做精,装表出来的字画能够保存更长时间,那就不是简单两下能对付了。 “这是白老板的字?”安娜看到落款上写着白玉岚的名字和私人印章的时候,惊讶一声。 “安娜小姐也懂书法?” “懂一点。”安娜点了点头,“我在日本受训的时候,跟一个日本老师学过一点点,他的书法水平应该不如白老板。” “安娜小姐,你跟巴洛夫先生真的是亲戚关系吗?”周森微微一点头,好奇的问道。 “我只是借用了这个身份,其实他的侄女早就病死了。”安娜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 “周森先生,你想了解我的过去?” “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和过往,但咱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彼此相互了解一下,也是应该的吧?”周森呵呵一笑道。 “嗯,你想知道什么,我能告诉你的,不会隐瞒,不能说的,那就抱歉了。”安娜倒是很坦诚。 “你的父母还在吗?” 安娜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这个问题有些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但她考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的父亲参加了护路军,死在了中东路之战中,母亲随后带着弟弟改嫁,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你母亲改嫁为什么不带上你?”周森很奇怪,母亲改嫁了,带上儿子,却不带上女儿,这真是怪事儿? “我不愿意跟那个男人走。”安娜说出了原因,“后来我进了一家育儿院,再后来被就去了日本。” 周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按照时间计算,安娜父亲逝世,母亲改嫁最多不超过十年。 十年钱,安娜少说也已经十岁了,十岁的孩子基本上懂一点事儿了,何况女孩子比男孩子更早熟,安娜不愿意跟母亲离开,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你本名叫什么?” “……” 第90章:换个思路 “周警官,您,您怎么又来了……”乔三郎一看到周森,嘴角的笑容有些尴尬。 周森嘿嘿一笑:“怎么,乔老板似乎不太欢迎我? “不,不,哪能呢,周警官,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乔三郎连忙换了一个热情的面孔。 “这就对了嘛,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怕什么?” “周森,这家书店的老板为什么会如此害怕你?”安娜非要跟着,待往书架方向走了过去,小声问道。 “我是警察,这街上开店的,有几个喜欢的穿我们这身皮的,且不说那些白吃白喝,买东西不给钱的,这书店是卖书的,这书要是出点儿问题,那可是思想罪,严重的话要掉脑袋的,你觉得,老板见到我会高兴?”周森小声解释道。 安娜听了,点了点头。 这冰城的警察都什么德行,她能不知道吗? 老百姓如同瘟神一样避之不及,开店的商家更是每个月都要额外上交一笔“管理费”,不然,你这店还能开的下去? “你随便看,别过来打扰我。”周森吩咐一声,开始在上新货的书架上寻找起来。 安娜可没那个心思选书,稍微待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跟这里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出去透气了。 吱嘎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纤细的倩影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两本书,脸上红扑扑的,还挂着澹澹的笑容。 “苏小姐来了。” “乔老板好,我来还书。”苏云甜甜的一笑,把手里的两本书放在柜台上。 “好的。”乔三郎接过书去。 “有新书吗?” “哪有那么多新书,就是从其他地方淘换一些过来,都在书架上了,苏小姐去看吧。”乔三郎笑呵呵一声道。 苏云点了点头,把借书的卡从包里取出来递给了乔三郎,还书是需要登记的。 苏云进来,周森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儿身上那特有的味道,他记得很清楚。 但人来了,他总不能就躲开了,他总共就来了三次“艺古斋”,结果三次都碰上了。 他都怀疑这世上是不是真有“缘分”的这种东西,当然,“缘分”也不仅是男女之情,仇人相见也算是。 周森翻到了一本《七侠五义》,这可是老书了,他上小学的时候就看过,但不是繁体竖排的,当时看的是如痴如醉,不懂的还回去查字典,可比学习课文认真多了。 现在再看到熟悉的句子和情节,心中不禁生起一丝感慨,古人的套路,今人还在用呀,就是换汤不换药而已。 “周警官!” 一阵香风袭来,苏云那惊喜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周森耳边炸响。 “小点声儿,苏云小姐。”周森皱眉,提醒一声,“我的耳朵不聋的。” “我就是太高兴了,又一次见到你了。”苏云连忙歉意的捂了一下嘴巴,眼睛里满是开心。 “谢谢。”周森报以微笑,见到自己有啥高兴的,这丫头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跟她老爹的关系吧。 “周警官,上次我想请你喝咖啡,表示感谢,这一次你不会再拒绝了吧?”苏云道。 “不好意思,苏小姐,一会呢,我还有要巡逻,所以,实在没时间陪你喝咖啡。”周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你不是已经调离保安科了吗,怎么还要巡逻?” “我是监督他们巡逻……” “你调到督察室了?” “这个差不多吧……”这小丫头怎么对警署的部门设置这么清楚? “那喝杯咖啡又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再者说,巡逻累了,休息一下,喝杯咖啡提提神,不也是正常的吗?”苏云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道。 “这个,苏小姐你说的这个理由好像我无法拒绝。”周森想了一下,自己要是真不答应,这后面会不会没完没了。 苏云露出得意的微笑。 “那我们现在就去?” “你不挑书了?” “挑书可以回来再挑,反正离关门打洋还早着呢。”苏云的逻辑让人无懈可击。 “好吧,那就咱们第一次去的那家咖啡馆,离这里也近。”周森想了一下,早点儿解决麻烦,早点儿完事儿。 他可不想跟苏文清的女儿有太多的交集。 …… 咖啡馆内,两人一坐下,就有一名年轻的女侍者过来了,周森是常客,而苏云长的漂亮,又青春可人,一看就是气质不凡,非寻常人家的女子。 “周警官,小姐,两位喝点儿什么?” 周森手一指苏云,意思是女士优先。 苏云微微一点头,不客气的道:“来一杯卡布奇洛,再来两块栗子蛋糕。” “我一杯咖啡就行了。”等苏云点完,周森直接说道,他只想把这杯咖啡喝完,早点儿结束。 “周警官,上次钱包的事儿,苏云非常感谢你帮忙,钱包里的钱不重要,但钱包里那张照片很重要,那是我跟母亲唯一的合照。”苏云解释一声。 “嗯,明白,理解。” “我母亲身体不好,生我的时候又落下病根儿,所以很早就去世了,我父亲是一个只顾挣钱,很少关心过我们,如果他多关心一点儿,我母亲可能不会那么早死。”苏云情绪有些低落的说道。 这苏云大概是想找一个人倾诉吧,不然怎么会非要请自己喝杯咖啡,表示感谢? “人生无常,你父亲是个事业型的男人,他拼命的挣钱,不也是想让你们过上富足安康的生活,也不能太过苛责。”周森道。 “你也是这么想的?” “这世上本来就难有完美的人和事儿,只有相互理解和包容,夫妻之间,父女之间也是一样的。” “是吗,周警官?”苏云反问道。 周森微微一皱眉,苏云这个反应令他感到一丝不详,难道自己掉进自己预设的语言坑里了? “不管怎么说,父女哪有隔夜仇,多一分理解总归是好的。” “那好,今天我回去就跟父亲说,他如果真想娶凝香馆的白玉岚,就让他娶好了,我不再反对了……” 咳咳…… 周森抿了一小口咖啡差点儿没喷出来。 果不其然,他怎么说苏文清最近没什么动作了呢,原来他是被自己的“小棉袄”给拿捏住了。 “苏小姐,这可是你们父女之间的事情,没必要跟我说吧。”周森掏出一块手帕擦了一下嘴角的咖啡渍。 “他现在正在想方设法的比我送回北平,为他迎娶白玉岚扫清障碍。”苏云说道。 周森明白苏云为何锲而不舍的要请自己喝一杯咖啡了,原来是有事儿找自己谈。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不想让他娶白玉岚,你也不想,而我只要一天在冰城,他就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得留下来。”苏云很简单明了的说道。 “这个忙我可帮不上。”周森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让苏文清放弃对白玉岚的念想跟掺和苏文清和苏云父女俩的战争可不是一回事儿。 “开学了,我爹一定会安排人一路护送我去北平,这个人一定是我爹的养子冯华,你只需要让他没办法跟我去北平就行。”苏云说道。 “他不跟你去北平,你就能留下来吗?” “他是我爹给我选的未婚夫,而且,还想让我们俩订婚后就去北平。”苏云道。 “你爹是想让你们相处一段时间,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回来?”周森明白了。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怎么着,你让我绑架冯华,还是做个局把他抓了,让他无法出席跟你的订婚宴?”周森问道。 “犯法的事儿,我自然不能让你去做,但你可以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订婚宴上。”苏云说完,眼神灼灼的看着周森。 周森愣住了,这哪是什么清纯小女生,简直就是伪装成小白兔的腹黑女呀,这优秀的基因传承不赖呀! “苏小姐,虽然对于很多男人来说,做你的男朋友是一件很开心荣耀的事情,但是对我来说,风险太大了。”周森道。 苏云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愕然。 周森继续道:“我跟白玉岚的关系你都知道了,你父亲岂能不清楚,你选我伪装你的男朋友,搅乱你跟冯华的订婚仪式,这可是彻底激怒你的父亲,不光我会被他彻底记恨,你也落不下任何好处,甚至会成为冰城上流社会的笑柄,这个方法也不知道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什么人出的馊主意?” 苏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若是不愿意嫁给那个冯华,可以跟你父亲好好谈一次,毕竟这是你嫁人,他总不能不听你的意见吧?” “只怕我说了,他就不会让我再有机会自由进出了。”苏云摇了摇头道。 苏文清那是七星堂的堂主,一帮之首,平时行事自然是独断专行,霸道惯了。 苏云生在这样的家庭,想要主宰自己的婚姻,确实很难。 “其实冯华的风评还不错,他又是你父亲的义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再进一步岂不是更好……” “没有爱情的婚姻不会幸福的,周警官,你会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吗?”苏云反问道。 “会,如果需要的话。”周森点了点头。 苏云呆愕了一下,这个答桉跟她认知中的完全不一样,同龄人中几乎没有一个有这样的想法。 “苏小姐,等你清楚了解婚姻的真谛之后,你就会明白,你想结婚的那个人最终并不是那个跟你一起走到头的人,这就是现实,爱情只是生活中的一位左料而已,米饭和面包才是主食,千万别弄混了。”周森说道,“对不起,苏小姐,我帮不了你。” 面对周森的再一次拒绝,苏云脸色苍白,她能想到,或者说能找到可以帮自己的人,都拒绝了。 “苏小姐,订婚又不是结婚,你何必如此悲观,你父亲能在冰城掌控一切,但到了北平可不一样。”周森缓缓说道,“你换个思路,也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一出口,苏云眼底闪过一道亮光,这是希望的光芒。 第91章:猫窝里的子弹 “周森,别得寸进尺!” 周森躺在沙发上,头枕在白玉岚那对充满弹性的大.腿上,舒服的闭上了双眼。 虽然两人的关系进展不慢,但白玉岚还没完全能够接受这个比自己小,还“不正经”的男人。 周森是肯定赖着不走的,这种事儿男人不主动,难不成等女人主动不成? “玉岚,你说如果有一个女孩子想让你假扮她的男朋友,然后去破坏家里给她安排的婚事,这个忙能不能帮呢?”周森问道。 白玉岚眉头一皱:“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先别管这个,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周森睁开眼,对上白玉岚的眼眸。 “这可是助人为乐的好事儿,能帮,自然是要帮的。”白玉岚眼波流转了一下,狡黠的一笑道。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到底是哪家姑娘看上了你,跟我说说呗?”白玉岚微微一笑,突然兴趣来了。 “苏云,苏文清的女儿。”周森也不瞒她,直接就说了出来。 “你怎么认识她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苏云在我巡逻的街区丢过钱包,是我帮她找回来的。”周森解释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白玉岚略微回忆了一下,“可是,仅仅是你帮了她找回钱包,也不值的她把终身托付给你呀?” “想什么呢,人家可是苏文清的女儿,我就一个小警察,你觉得人家能瞧得上我,像我这样的,也就配一配你白老板差不多。” “怎么的,是我不如那苏云吗?”白玉岚一听,不乐意了。 “不是,跟一个思想不成熟的小女生谈恋爱很痛苦的,我喜欢更直接一点的沟通,经历过的成熟女人更明白自己需要什么,也更懂男人。”周森说道。 “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白玉岚嗤笑一声,这歪理但听着心里还是蛮受用的。 “所以,我拒绝了,就咱俩这关系,再跟苏云牵扯上,那苏文清可不得生吃了我。”周森说道。 “苏文清女儿订婚宴的请帖已经送过来了,本月6号,也就是正月十六晚上,在新世界大饭店。”白玉岚说道。 “他还给你送请柬了?” “不光给我送了,秦老七不也送了,除非是生死大仇,大家都在冰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请柬肯定是要送的,我也是冰城总商会的理事,但人去还是不去,这就另说了。”白玉岚道,“我本来不想去的,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那么一点儿兴趣。” “你若是去了,万一苏文清会错意了,还是你还想……”周森不解的问道。 “我想让你陪我去。”白玉岚试探的问道。 “不是吧,你想现在就公开我们的关系?”周森惊讶道,“在人家女儿订婚宴上,抢了人家的风头,这不地道呀!” “他对我做的事儿就地道了吗?” “我岂不是成了你手里的报复苏文清的棋子?”周森古怪一声,“除非你求我。” “你去死吧。”白玉岚推了一下,差点儿把他直接推到地上,又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上了我这艘贼船?” 周森嘿嘿一笑:“也好,咱俩总这么偷偷摸摸的不是事儿,早把关系定下来,我就直接搬到你这里来住好了。” “你可想好了,这样一来,苏文清可不会放过你了。”白玉岚一呆,周森居然没有反对。 “你都不怕,我怕啥。”周森换了一姿势,转过身去,“这以后,我也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想想就挺美的。” “你真答应跟我去?” “去,咱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到时候,你来个艳压全芳,把准新娘子都比下去,那就有意思了。”周森吸了一口白玉岚身上迷人的香味,满足的说道。 白玉岚嘴角微微翘起,上一次自己惊艳全场还是好几年前,她代表凝香光才加冰城花国皇后选举,结果自然是凭借美貌和才艺一举夺得花国皇后之称呼。 至此她才有了“道外第一美人”的称号。 只不过她是凝香馆的老板,不可能“出台”见客,不然,这凝香馆的门槛早就被踩平了。 白玉岚参选花国皇后的时候,周森的原身还在警校读书受训呢,那场盛宴,他也是听闻,却并没有亲眼见到。 “算了,我还是不去跟人家小女孩争锋了,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为什么你们女人总是喜欢口是心非,明明心里想去,却非要说不去?” “我这不是想低调点儿嘛,你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白玉岚伸手在周森脑门上拍了一下,啐了一声。 “咱要是把这个订婚宴给搅了,是不是就帮了苏云?” “还说没看上人家,明明心里惦记着……”白玉岚气鼓鼓的伸手就要作打。 “你怎么不说我是个善良心软的人呢?” “你就是个无赖,好.色之徒!” “对,我就是无赖,我还就赖上你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周森说道。 “我怕你将来后悔……” 周森心里默念一声:就怕后悔的人会是你。 如果知道自己有这么多麻烦,他绝对不想再去招惹白玉岚,现在他就这样撒手,那就是不负责任。 以白玉岚的性情,一定会想方设法弄个清楚,到时候事情反而会更糟糕。 与其这样,还不如硬着头皮走下去。 所以,有些事儿,他都不会对白玉岚隐瞒,当然,不该说的,他是不会说的。 “玉岚,你说一个人藏东西,会把东XZ在什么地方,让你找不到?”周森问道。 “如果是随机藏东西的话,那就难了,除了藏东西的人之外,外人是很难找到的。”白玉岚认真思考了一下,又继续道,“如果是有意藏东西,那必然是一个你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地方。” 意想不到,情理之中…… 周森蓦然睁开双眼,直接坐了起来。 “我得回去一趟!” “不吃饭了?”白玉岚愕然一声,不知道周森突然这么心急火燎的赶回去做什么? “不吃了。” …… “乌恩,走,把车套上,回家。” “好咧,哥!” 乌恩套上马车,驾驶着马车送周森往道里埠头高士街方向而去,一路上又快又稳。 “乌恩,明天一早,你直接去‘森’记,不用过来接我。”周森下车后,吩咐一声。 “好咧,哥。”乌恩点了点头,驾车离开了。 “瓦西姆少爷,你今天回来有点儿早了……”尹琳娜听到开门声,走出来看到周森走进院子,有些惊讶。 “我今天没什么事儿,就早点儿回来了。”周森走进门,脱了外套,换了拖鞋,伸手一摸口袋,“尹琳娜,我香烟没了,你帮去买些烟回来,就是我平常抽的那种。” “好的,瓦西姆少爷。”尹琳娜接过周森递过来的钞票,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看着尹琳娜出门,周森迅速的上了二楼,上楼的时候,尽量的不发出声音。 其实周森住的楼房还有一个小阁楼,这个小阁楼是露西的自己的窝。 刚才白玉岚无意的一句话提醒了周森,家里能藏东西的地方,他基本上都找过了,唯独阁楼上的猫窝。 露西虽然不太会破坏东西,可也有锋利的爪子,所以,它也是个喜欢搞破坏的小家伙。 如果安东尼老爹把东XZ在猫窝,那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小东西不知道在不在,周森刚才在楼下叫了两声,没听到露西回应,应该是出去玩了,露西很机灵,很少看见它吃亏。 阁楼门上开了一个小门,那是专门供“露西”进出的,人是肯定进不去的。 门上锁了,钥匙就放在门框上面,周森的个子,只要一抬手就能摸到了。 打开门,一股腥臊气扑面而来,猫住的地方,肯定不能够跟人比,何况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清理打扫过了。 稍微空气中的味道散了一下,周森捂着鼻子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有些暗,目光所见,一个人工搭建的猫屋,从手工的粗糙程度来看,应该是安东尼老爹的作品。 原身记忆里,安东尼老爹收养露西后,就弄了一些木头回来,在院子里捣鼓了差不多一整天,给弄了一个猫窝。 夏天就放在院子里,到了冬天,就放到阁楼上。 阁楼紧挨着壁炉的烟囱,屋顶又使用了隔热的材料,所以阁楼上并不算太冷。 小木屋里,周森闻到了一股小鱼干的味道,这小东西,一定是把没吃完的小鱼干拿回自己的老窝储藏起来了。 果不其然。 在猫窝里面,周森发现了一小堆小鱼干儿,他心说,这小东西怎么吃的这么快,原来是储备起来,慢慢吃了。 打开手电筒,周森在满是猫毛的猫窝里寻找起来。 这一番寻找,还真是让他在猫窝的支撑的横梁上发现了一个类似凸起的地方。 伸手摸了一下,居然是活动的,拿掉后,是一个小的凹槽,应该算是小暗阁吧。 周森伸手往里面摸了一下,摸到一个类似小圆柱的东西。 取出来在电筒下一看,居然是一颗黄灿灿的子弹,看口径和形状应该是一枚手枪弹。 安东尼老爹没事儿藏一颗子弹在这里做什么? 周森伸手垫了一下,发现这可子弹的重量似乎有些不太对,比平时他见过的子弹要略轻一些。 这子弹里一定是藏了东西。 难道就是日本人口中的潜伏花名册吗? 周森这紧张,激动的一颗小心脏都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喵呜…… PS:预告一下,明天开始两更,因为存稿耗尽了,小风每写一本谍战都痛苦无比,还要写出新意,写出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所以,每天六千字真是极限,中年男人,浑身都是病,经不起折腾了,还想多活几年呢,所以,请大家体量一下,并订阅支持,有月票的别忘了投一票,谢谢! 第92章:子弹里的胶卷 似乎知道自己偷藏小鱼干被发现了,露西看到是周森的时候,立马收起了眼神之中的凶悍。 迅速的钻到周森怀里,讨好似的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喵喵的叫着,似在求他,不要收走它藏起来的小鱼干儿! “好了,露西,你的小鱼干都在呢,我们出去吧。”周森看了一下猫窝,抱着露西出了阁楼,重新锁上门。 回到自己卧室。 周森躺在床上,将那颗从猫窝里找到的子弹拿到眼前,仔细的观看,跟他平时见到的手枪子弹没什么差别,就是这加工似乎要比自己见到的手枪弹要粗糙一些……老毛子的子弹加工工艺确实要比欧美差不少 发现这个,周森也想起来,自己的配枪也是差不多用的是这个口径的弹药。 他的配枪是一把勃朗宁M1910,俗称花口撸子,这款枪比较小巧,配备的是7.65毫米口径的毛瑟手枪弹,是比利时FN公司的产品,经典名枪。 这冰城的警察,满洲警察基本上配的都是毛瑟手枪,然后日本警察基本上配备“王八盒子”,是彷制的德国鲁格手枪而来。 然后高级警察和日军军官,他们更喜欢勃朗宁手枪,周森是一个具有美学修养的人。 自然也更加喜欢线条更有力量感的勃朗宁手枪的了,颜值也更高,握在手里也更舒服,所以,自己花钱配了一把,然后在警署备桉,没有要警署给他的制式配枪。其实就是选配,花钱就能选M1910,不花钱,那就是配你啥枪,你就用啥枪 枪可以自己选配,弹药可不需要自己买,这个警署是可以提供的,只不过,除了在射击场上,一年下来,他也费不了多少发子弹。 他这把枪存粹是放在身上吓人的,他甚至不愿意带这玩意上街,弄不好,这不带没危险,带上了,反倒会有危险。 除了定期保养一下,他很少配枪执勤。 把自己的配枪取过来,退下弹夹,取出其中一颗子弹,放在灯光下进行比对。 还是有细微的差别的,别看两种手枪弹差不多,但尺寸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这不比较一下,还真不容易察觉。 将两颗子弹放在手里掂了一下,似乎自己从猫窝取回来的那颗子弹要更轻一些。 他那把托卡列夫1926手枪用的是6.35毫米手枪弹,跟这枚手枪弹也不一样。 那把枪本来也是个隐患,现在似乎也没什么,安东尼老爹都能朝苏俄境内派潜伏间谍,弄一把契卡自卫手枪有啥奇怪的? 安东尼老爹不会无缘无故的放一颗子弹在猫窝里面,虽然藏的不严,可是谁都想不到。 这不光是灯下黑了,还把人的心理琢磨的透透的。 要想知道安东尼老爹藏的子弹里是否藏了东西,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弹头卸下来就知道了。 说干就干。 周森找来钳子和镊子,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找来了口罩和手套,万一这颗子弹不是为他准备的呢? 当一切准备继续,周森用钳子夹住了弹头,用力的扭了一下,不是很紧。 又左右来回扭动了几下,弹头就松动了,直接就取了下来。 没有什么意外的惊喜发生。 周森摘下口罩,现实把弹壳放到灯下仔细看一下,显然那不是压实的火药。 是一个黑色的卷状物,一层一层的,十分的密实,用手肯定是没办法直接取出来的。 得用镊子才行。 周森小心翼翼的用镊子夹住一个头,慢慢的取了出来,是胶卷,外面还过了一层防水的油纸,很薄。 打开来,慢慢展开,居然是一卷长达十公分左右的微缩胶卷。 这肯定就是那种间谍特工专用的微缩型的的相机拍摄的,普通相机根本拍摄不了。 灯光下,周森拿了放大镜观看,那是密密麻麻的,就跟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眼前的感觉。 还是数字! 是摩尔斯吗。 安东尼老爹也太谨慎了,居然还藏了一手,一点儿都不像他平时生活中作风。 周森犯难了。 这种微缩型胶片洗印,普通的暗房是做不到的,需要专门的设备和药水才行。 冰城能有这个技术和能力的,除了官方日本人之外,没有几家能做到。 当然,有一家肯定能做到,那就是苏俄总领事馆,它里面的暗房绝对有这个技术和能力。 问题是,自己能进去吗? 再就是一个笨办法了,那就是对照胶卷上的数字,制造一个可以将它读出来的简易设备,把它直接抄录下来。 这密密麻麻的,稍微抄错一个,就得从来,而且这胶片上还不能做任何标记…… 这眼睛都能看花了,这是人能做的事情吗? 周森想想都有些发憷。 安东尼老爹既然能把拍出这样的胶片,那他肯定有一个这样的工作的暗房。 除非…… 谢尔金是一个摄影记者,他记得他家里是有一间暗房的,一般摄影师都喜欢自己洗印照片,而且一些记者的洗印技术要比很多专业洗印照片还要厉害。 可是那个暗房在谢尔金家里,虽然房子已经被警署查封,暂时还没有发还给原房主。 但总不能一直查封不给人家吧,除非是把它买下来。 买下来的话,目的就太明显了…… 如果谢尔金家里的洗印设备真的能把微缩胶片上的内容洗回来,但也要花时间才行。 日本人那边肯定不会给他太长时间,他们通常都没什么耐心的,这些摩尔斯码肯定藏着秘密,但是不是所谓的“花名册”就不知道了。 还有,就算它是“花名册”,没有破解它的密码本,那也是枉然的。 周森将胶卷底片重新卷起来,用油纸包好,再给它塞进弹壳里,把弹头重新安上。 不对。 周森想了一下,从自己配枪弹夹里取出一颗子弹来,拔出弹头,掏空里的火药,把里面擦洗干净,吹干后,把胶卷底片取回来,放到自己的这颗子弹里面,然后再把弹头按上去。 退下弹夹里的其他子弹,将这颗子弹放到最下面,然后重新把其余子弹装上。 这样只要自己枪不离身,底片就丢不掉,而且谁也不会想不到他会藏东西。 望着桌上那颗空弹壳。 周森想了一下,自己为何不自己编造一个“花名册”来呢,弹壳里装的是胶卷底片还是纸卷儿,除了自己,那又会有谁知道呢? 日本人要是早发现的话,早就拿着它洗印出来,去找破译上面的摩尔斯码的密码本呢,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儿,把宝压在自己身上。 说干就干。 安东尼老爹的字迹他太熟悉了,模彷起来,那是毫无难度,原身就能做到。 而写微缩字,要比抄微缩胶片上的摩尔斯码简单多了,就是比较费眼睛,就是这编造花名册难度不小,这人命好编,关键是这人所在的工作单位,职务,年龄大小,这若是瞎编的话,是很容易露出破绽的…… 还得尽快跟“苏俄”那边搭上线才行。 让他们那边提供一个花名册过来,那就没有问题了,日本人就是想要验证,也不会有问题。 这子弹还是先放回去,放在手边不安全。 做完这一切,就听到外面开门声,是尹琳娜买烟回来了,他太了解尹琳娜了。 出去买烟一定会趁机逛逛,看到有什么实用的,就买回来,所以,没有个把小时是不会回来的。 差不多天黑了,她也要回来做饭了。 “瓦西姆少爷,你的烟给你买回来了。”尹琳娜敲开门,手里拿了一条双福牌香烟进来。 “谢谢。” “瓦西姆少爷,晚上你想吃点儿什么?” “你看着坐吧,我吃什么都行。”周森想了一下,吩咐一声。 …… 第二天,正月十五,元宵节。 一个人过节,自然有些寂寞,周森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跟白玉岚多相处的机会。 自已一旦去特训,那就是三个月都未必有机会能够回来。 周森和阿香做了好几种的汤圆,有桂花白糖馅儿的,只有黑芝麻馅儿的,还有黑芝麻花生馅儿的,芝麻桃仁馅儿…… 就这些汤圆,足够凝香馆所有人吃的了。 当然,周森还不可能露面的,主要功劳还是阿香,她可是在厨房忙碌了一个下午,他就是调了一下馅儿料。 吃着甜甜的汤圆,赏着天空上那圆圆的月亮,也不知道嫦娥仙子此刻是否后悔,当初偷了仙药,从此只能孤单一人呆在这清冷的月宫里,。 “想好了,明天肯定去?”白玉岚歪着脑袋,再问了一声。 “嗯。” “不怕到时候会难堪?” “不怕,这不是有你嘛,我明天就是你的一个小跟班儿。”周森嘿嘿一笑。 “苏文清这个人我了解,别看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其实心胸非常狭窄,咋俩这关系一旦正式公布,那他一定会对付你的。”白玉岚说道。 “不怕,过去是他跟秦老七达成默契了,难受的是你,被逼的都把凝香馆给关了,现在嘛,他最大的对手还不是我。”周森道,“冰城总商会会长的位置他是志在必得吧?” “嗯,他准备多年,这一次若是不能拿下会长的位置,再让秦老七连任的话,他就得再等五年。”白玉岚道。 “所以,现在咱们把关系公布的话,他还真不见的会对我下手。”周森说道,“我虽然是个小警察,他动了我,秦老七一定会利用的这件事来制造舆论,到时候,他苏文清就会遭到全冰城警察的抵制,还有秦老七背后的人也会出来说话,商会里的其他人愿意见到这样一个强势霸道,容不下人的会长吗?” “可是,只要苏文清有日本人支持,就算舆论谴责,其他商会会员不支持,一样可以当上会长?” “据我所知,日本人捧苏文清出来不过是为了制衡秦老七,相比苏文清的野心和年富力器,他们更喜欢一个年老体衰,又更听话的秦老七。”周森说道。 “嗯,有道理。” “玉岚,你在商会里能影响到多少人的投票?”周森问道。 “如果在我还执掌马家的产业的话,还是能影响到一部分人的,毕竟大家都有合作嘛,现在嘛,我没被踢出商会就不错了,估计这一届,她们是不会让我当这个理事了。”白玉岚说道。 “事在人为嘛,要学会借势!”周森呵呵一笑。 现在这个游戏很危险,既然都这个危险了,那就不能畏首畏尾了,输赢就让老天爷去决定好了。 周森决定了,他要在这个时代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虽然我知道这么写,会非常慢热,很多读者弃我而去,但我希望写出一个普通人的心里挣扎蜕变的过程,可能是我的阅历不足,笔力不够,写的不是很好,但我很想尝试一下,人到中年,我还想有机会能够飞一次,那怕最终折翅,起码心中无悔。感谢那些能一直陪伴,不离不弃的书友! 第92章:订婚宴上 文昌桥·苏宅。 “阿星,都安排妥当了吗?”书房内,一身中式绸缎长袍的苏文清,杵着一根文明棍,问大管家苏星。 这个年,苏文清过的并不舒心,白玉岚拒绝自己,加上有些叛逆的女儿…… 好在,现在总算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只要今晚的订婚宴完成,一切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了。 这些日子束手束脚,憋了一肚子邪火。 “老爷,一切安排就绪,新世界大饭店那边,今晚我们把整个宴会厅都包了下来,另外我还安排了弟兄在附近引导宾客停车和维持秩序。”苏星微微垂首说道。 “小姐呢,没再闹情绪吧?”苏文清最头疼的还是苏云,他知道苏云不喜欢冯华,可是婚姻那从来都是父母之命,不可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冯华才是最适合苏云的人,将来她们的孩子是苏家喏大家业的天然继承人。 这一点他早就想好了,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阿华陪着她呢。” “阿华这孩子虽然脾气有些冲了点儿,但各方面都是好的,嫁人就应该嫁这样的,小云这丫头现在还不明白,等她真正踏入婚姻就明白了。”苏文清道,“她还有半年就毕业了,毕业后就回冰城,回来就跟阿华完婚,然后相夫教子,这难道不好吗?” “好,小姐日后一定会明白老爷的苦心的。”苏星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苏云是典型的生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日子,她居然不想要,多傻? “宾客的名单都确认了吗?” “请帖,我们一共发出去三百七十份,确定一定会到场的有三百一十三人,剩下的收了请帖,但并未说会出席。”苏星道。 “白玉岚呢,她有没有说来?” “请帖我是亲手交到白老板手上的,但她只是收下了,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她没当场拒绝,说明还在考虑,来了,锦上添花,不来,也没事,等苏云和冯华两个完婚的时候,再给她敬茶就是了。”苏文清霸气的说道。 “是。”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要先去饭店,不能让客人到了,主人还未到。”苏文清起身说道。 …… “岚姐,收腰,再收点儿……” “怎么回事儿,这间旗袍我年前才试过的,刚刚好的。”镜子前面白玉岚已经竭力收腹了。 “岚姐,可能是最近森哥总来,您现在可比以前吃的多了。”阿香诛心的道。 “什么意思,我吃胖了?”白玉岚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肚子,有些不可置信,最近确实不忌口了,吃饭也比以前香多了。 “算了,换另一件!” “阿香,紫色,金丝锈边儿的那一件不错……”周森悄悄的出现在门口,看着主仆两人在换衣服,忍不住给了一声建议。 “周森,你进来干什么,出去,出去,没看我在换衣服?”白玉岚又羞又急一声。 “我就站在门口,可没进去,玉岚,你可不能冤枉我……” “阿香,关门!” 呯! 房门关上了,美丽的风景看不到了,不过刚才惊鸿一瞥,这未来老婆大人的身材真是太完美了。 这以后除了儿子之外,决不能让第三个男人再看到了。 这女人换衣服,不折腾一两个小时是出不来的,这一点,周森早有经验了。 所以,他一个人在外面,泡了一杯茶,嗑起瓜子来。 终于是千呼万唤的开门走了出来。 但见白玉岚身着一件粉紫色高领七分袖夹棉旗袍,勾勒出完美动人的曲线,侧分的刘海,低盘发,配上一支珠花,完美的显露出雍容典雅的气质来。 周森看到这样的白玉岚,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这样的红颜祸水,难怪苏文清一心相要得到。 不过,现在便宜自己了。 “阿香,拿个坎肩儿,再拿一件大衣,可别把咱家玉岚给冻坏了。”周森忙道。 “喂,你还没说,我穿这一身行不行呀?”白玉岚眉头一挑,发问道。 “我怕苏文清见了,会强行下令抢人。”周森“唉”了一声,说道,“我现在有点儿不想让你去了。” 白玉岚瞬间抿嘴笑了起来,花枝乱颤,看到周森眼睛都直了,这等妖精,以后还是少出门为妙,免得祸乱天下苍生。 “那我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走吧,今天来的宾客可不少,咱们早一点儿去,还能少抢一点儿别人的风头。”周森说道。 周森搀扶着白玉岚上了马车,阿香也跟了上来,然后,也换了一套新衣服的乌恩套上缰绳,马车缓缓从凝香馆前门驶了出来。 …… 新世界大饭店今晚确实热闹非凡,所有的霓虹灯都打开了,照耀的五光十色的,老远就让人看花了眼。 苏文清身为冰城总商会副会长,下一任会长有力竞争人选,又是帮会出身,手底下成千上百的弟兄,生意在冰城乃至整个满洲国都做的相当大。 当然,他背后必然是有人支持的,不然,他也不会短短七八年的功夫就有如此的地位了。 伪满官方,日本人他都是有后台的,在冰城谁不给苏会长三分面子? 今晚道贺的宾客中就有伪满冰城市政厅、警察厅、滨江省以及日本宪兵司令部,甚至还有一些驻冰的外国领事也来了,可以说是冰城的上流社会基本上到齐了。 足可见苏文清在冰城的影响力,要不他怎么能成为冰城老百姓口中的“大汉奸”呢。 白玉岚瞧不上苏文清,肯定也是有这方面原因的。 “慢点儿,小心……”周森小心呵护,几乎是抱着白玉岚从车上下来的。 白玉岚没拒绝,很自然的见手臂搭在周森的肩膀上,下车后,迅速的收了回去。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后,一只手搭在周森的臂弯处,两人一扭头,相视一笑。 “苏文清一定在大厅内迎客,紧张不?”两人就这场搀扶着,肩并肩的往新世界大饭店的大门走了去。 门口有人认出来白玉岚,但是见到白玉岚手挽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在苏文清的女儿苏云的订婚宴上,这才是令他们大吃一惊的地方。 苏文清的女人今天订婚,对冰城新闻界来说,那是一个挖新闻的大好时机,所以,各路记者云集。 这些记者对今晚出现的客人自然是非常关注,尤其是白玉岚这种早已被列入重点关注名单上的人。 所以,白玉岚一出现,记者们就如同狼嗅到血腥,蜂拥而至,若不是饭店早已安排了安保人员,这些记者能一下子冲到白玉岚跟周森跟前。 “白老板,去年的腊月二十三,苏文清会长是不是去凝香馆找过您提亲?” “白老板,您身边这男伴是谁,新男朋友吗?” “白老板,能谈谈您为何关掉凝香馆,是不是有人逼迫你……” “……” 这问题一个比一个火.辣,一个比一个尖锐。 白玉岚并没有黑脸,她早就见识过大场面了,落落大方一声:“今天我是来参加苏文清会长千金订婚宴,这不是我的个人记者会,所以,有关我的问题我不想回答,至于我身边这位男伴的身份,各位可以发挥你们的想象力,谢谢!” 简单的一个鞠躬,白玉岚就继续手挽着周森往大厅里面走去。 这反应,这回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周森悄悄的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他刚才还有些担心,白玉岚会被记者们给问题给套住,结果,她一招连消带打,好像回答了,却又什么都没说,又堵住了这些记者的嘴。 早就有人先行一步,向苏文清禀告白玉岚来了的消息,但还多了一个周森。 苏文清本来笑容的脸瞬间就变得不自然了,甚至眼神都有些冷了。 什么意思,这是来跟自己摊牌吗? 但是,眼下宾客云集,今天又是女儿大喜的日子,就算他心里再不高兴,都得忍者。 “老爷,白老板来了……”看苏文清有些走神,边上的大管家苏星忙提醒一声。 苏文清不愧是叱吒商家多年,立马就恢复了之前的笑容,向前走了两步,迎上了正面而来的白玉岚跟周森。 “玉岚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苏文清直接把周森给忽略了,他虽然不能发作,但也不等于没脾气,没态度。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苏会长,恭喜。”白玉岚澹澹的一声,对于苏文清的热情表现得很平静。 “玉岚,请!”苏文清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周森一眼。 睥睨霸道的姿态可见一斑。 周森也很澹然,并没有因为苏文清的无视感到愤满,因为白玉岚的关系,他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可能好的了? 苏文清在他眼里,此刻连情敌都算不上。 宴会厅内,一支乐队演奏者舒缓轻松的音乐,今晚来的客人也都各自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这样的订婚宴,其实也是一个大型的社交场合,也能体现出主人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 “白老板也来了……” “唐老板。” “这位年轻人是白老板的什么人,能否介绍一下?”白玉岚身边很快围绕了不少人。 美女嘛,总是最能吸引人的。 “小森,你自己介绍一下吧。”白玉岚眼中透着一丝笑意,看了周森一样。 “诸位老板好,我叫周森,在南岗警署工作,小警员一个。”周森微微一欠身。 “你就是那个撬了苏会长墙角的周森?”突然有人惊呼一声,瞬间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场面一度尴尬无比。 白玉岚微微一皱眉,她也怕周森脾气发作,失态,不由的手用力抓了一下他的胳膊。 周森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白玉岚的手,呵呵一笑道:“玉岚还年轻,她不想再嫁第三次。” 噢…… 周围人都是吸了一口冷气。 这回答,无疑是证实了大家的猜测,白玉岚拒绝了苏文清,而选择了眼前这个名不经传的小警员。 这可是大新闻,比苏文清的女儿订婚要劲爆多了。 一时间,大家纷纷猜测起来,今晚会不会有更刺激的戏看。 第93章:投名状 周森之前虽然是富二代的身份,但本质上还是小人物,加上安东尼老爹也是个低调的人。 所以,基本上不带他参加类似的这种大型的社交性宴会活动。 他原身本人也比较不那么合群,可能也有自卑的原因,只是交了一些在烟花之地流连忘返的二世祖。 不过,这些人无非是看重他的经济实力,背后没有一个瞧得起他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他是一个中国人,却被白俄收养,中国人瞧不起他,因为他有个白俄的养父,自己过去只是一个没父没母的小乞丐,白俄的社交圈子又不太接纳他,那怕他的俄语说的比很多在冰城长大的二代白俄更好,都没有用。 夹在中间,得不到族群的认同感,很难受的。 其实,他把族群的认同感方向搞错了,他过去结交的那些人,其实都是些仗着家里有钱有权的米虫,离开了他们的家庭和身份,再来混这个社会,只怕比他还不如。 这样的例子可不少,那些家里经营惨澹,一下子破绽的人可不少,这些人可还有资格嘲笑他,甚至早就消失了。 这就是一个心态的问题。 虽然有些拘束,但只要调整把心态调整过来,就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我估计,咱们俩的话题数量要超过今晚还没出场的那对新人。”周森伸手取了一杯香槟递给白兰,自己也拿了一杯,小声对白玉岚说道。 “后悔了?” “没有,你都不后悔,我后悔什么。”周森呵呵一笑,他今晚过来可不只是为了把他跟白玉岚的关系公之于众,刺激一下苏文清这么简单。 “我们过去坐吧,这仪式估计还有一会儿。”周森牵着白玉岚的手道,“你的手这么冰凉,早知道,我应该把暖手炉带进来的。” “那东西还能让你一路上拿着……”白玉岚白了一他一眼。 “玉岚,又没人告诉你,你白眼的样子挺好看的。” “德行。” “嘻嘻,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我高攀你了,给你端茶递水拿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咱俩风头出够了,一会儿就走。”白玉岚压低了声音说道,这种场合,还是要给主人点儿面子,闹大了的话,那就不好看了,她也会成为众失之的的,不划算。 “不等主角来了,开宴之后吗?” “你是想见一下人家新娘子吧,怎么,后悔了?”白玉岚眼波流转,问道。 “咱们既然来了,不见正主,道一声喜就走,不合适,那苏文清还会以为我们心虚呢。”周森解释道。 “倒也是……” 虽然白玉岚和周森刻意避开了,但她今天的魅力和话题性是全场最大的,因此不断的有人过来打招呼。 周森自然一直陪着她,并不失时机的帮她挡掉了不少麻烦,完全是“贴心男友”的身份。 这样一来,周森的身份也渐渐坐实了,不需要再去对外公布什么了。 苏文清的面子够大的,冰城特别市市长冯市长也来了,除此之外警察厅厅长白铭恩也到场了。 然后商界就不说了,基本上请帖送到的基本上都来了,就连秦老七都派了自己的长子秦雄过来了。 秦雄看上去三十多岁,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但周森明显感觉到一种令他不舒服的阴冷。 南岗警署他就看到了自己原来保安科的科长宋品源以及特务科调查主任白守田。 白守田跟苏文清关系据说私底下不错。 警察厅的日本人没见到一个,但是却见到了日本驻冰城宪兵队大队长加藤贺一。 《松江日报社》的副总编奥雷尼科夫和社长大泽隼,这个日本人他虽然没见过,可在金素英给的内部资料中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这个人在冰城的新闻舆论宣传这一领域的巨大的影响力。 而且,他还有资格知道“谢尔金”的秘密,明显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而这层身份是不能得罪的。 小川松雄,冰川专卖鸦片署缉私科的科长,苏文清的鸦片生意做的那么大,没有日本人背后站台怎么可能? 凝香馆还没有关闭的时候,是冰城唯一的一家,不卖这种害人玩意的东西。 这也是凝香馆生意每况日下的原因之一。 一个小小的订婚宴,就可以看得出苏文清在冰城的强大实力和人脉关系了。 “怎么样,跟这样的人为敌,你怕了吗?”白玉岚看得出来,周森此刻的内心极不平静。 他要是冷静如水的话,那才奇怪了。 “苏文清今天的一切,并不是他努力得来的,如果他不投靠日本人,日本人又恰好需要扶持他这么一个人,他又岂会有今天,他的财富其实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周森说道。 白玉岚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身材,周森居然能说出这样有见地的话来。 这个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悟不出的道理。 “冰城不能一家独大,两强相争,日本人才能左右逢源,以最小的力量掌控全局,并且还能获得最大的利益。”白玉岚道。 “当初日本人也想跟老马合作吧?”周森忽然侧脸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白玉岚浑身一震,抓住周森胳膊的手勐的用了一下力气。 “老马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愿意勾结日本人,祸害自己的同胞这种遗臭万年的事情。” 周森点了点头。 日本人是绝对不允许有一个人干违背他们的意志的人活在世上的,毒杀老马,其实就是杀鸡儆猴。 “周森……” “金秘书,你也来了?”周森看到金素英身边的男人,他还认识,过去跟他一起喝过花酒的。 冰城一个实业家的儿子,叫吴启山。 这个家伙一过来,就盯着白玉岚,眼神之中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很令人讨厌。 “恭喜呀,吴公子,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周森笑呵呵一声,招呼道。 “白老板真是风姿绰约,鄙人吴启山,家父乃是鸿隆实业吴长泰……”吴启山自诩风度的自我介绍一声。 “哦,原来是吴贤侄呀,听你爹说你从日本留学回来的,果然是一表人才!”白玉岚呵呵一笑。 小子,干打老娘主意,你还不够格,我跟你爹是平辈! 周森偷笑,这以后吴启山见到自己,岂不是得叫一声“周叔叔”,想想就好笑。 吴启山脸瞬间黑了下来,金素英瞪了一眼偷笑的周森,赶紧将人拉走了,免得再自取其辱。 “这就是你以前喜欢的那个女警察?” “别提了……” 终于,今天晚上一对新人在众人万般期待下踩着红毯走进了宴会厅,瞬间悠扬欢快的音乐声响起。 新人身着礼服,缓步而来,在众人瞩目之下,来到宴会厅的舞台上。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能够在今晚位临小女苏云跟我的义子冯华先生的订婚宴,我在此代表两位新人对诸位的到来表示感谢!” 掌声响起。 周森跟白玉岚也正在人群中鼓掌,只不过她们的位置不太靠前。 接下来就是订婚宴开始,众人回到自己的位置,晚宴是以自助餐的方式举办。 这种新式的方式在冰城很流行,一般订婚宴选择的比较多,而到了正式结婚的喜宴,那还是以传统的酒席的方式。 这样比较自在。 宾客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可以一个人,也可以跟三五熟悉的好友一起,不需要面对面对坐在一张桌子上的陌生人。 苏文清带着准女婿一个一个的敬酒,顺便结识冰城的各路人物,都知道,苏文清是打算把冯华当做是自己未来的继承人来培养了,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最钟爱的女儿嫁给他了。 “我去个卫生间。”白玉岚小声对周森道。 “好,我陪你去吧。”周森理所当然的跟了过去,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玉岚想了一下,没有阻止周森跟上来。 在路过一个俄罗斯人的身后的时候,周森手指间突然夹了一个一张折叠的小纸片。 休! 的一下,在没任何人关注的情况下,飞入那个人的裤兜里面。 这个人是苏俄驻冰城总领事馆的一等秘书西索洛夫,苏俄承认伪满的存在,双方自然是有正常的经贸往来的,否则也没有必要在冰城设立一座总领事馆了。 去年苏俄在冰城的特工站遭到毁灭性打击,领事馆的人员虽然遭受的波及不大,但为了确保安全,通过轮换的方式换了一批了,西索洛夫就是调岗过来的。 他今天出席这个订婚宴,应该是例行的“政治”任务,毕竟其他领事馆都派人来了,苏俄领事馆也接到了请柬,不能不派人来吧。 毕竟这冰城总商会也算是半官方的组织了,苏文清是竞争下一任总商会的会长的有力人选,自然地位不一样。 既然别人不来找自己,那就只能自己主动出击了,虽然有风险,但为了未来,值得一试。 也就一根烟的功夫,白玉岚就从里面出来了。 “走吧,回去吧。” “不去跟主人打个招呼吗,这样显得我们很不礼貌?”周森挎着白玉岚一只手道。 “你要是不嫌麻烦,我陪你去就是。”白玉岚抿嘴一笑。 “那还是算了,别刺激他今天的好心情了。”周森嘿嘿一笑,与白玉岚直接就离开了。 虽然这么做很不礼貌,但总比尴尬要来的好。 …… 周森和白玉岚悄然离场后,也没过多久,来参加订婚宴的宾客们也都陆续的离开了。 其中也包括那位一等秘书西索洛夫。 他从大世界饭店出来,就急匆匆的上了领事馆的汽车。 “阿尔曼先生休息了吗?”西索洛夫回到领事馆,一路几乎是疾奔而来。 “还没有。” “谢谢。”西索洛夫来到阿尔曼办公室门前,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伸手敲响了房门。 一声“请进”传来,西索洛夫推开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哦,西索诺夫回来了,怎么样,宴会很热闹吧?”阿尔曼站起身,笑呵呵的招呼一声。 “阿尔曼先生,我有重要的事儿向您汇报!”西索诺夫严肃的说道。 “出什么事儿了?” “今天的宴会上,有人偷偷的在我裤兜里塞了一张纸条,是关于我们被监控的。”西索诺夫说道。 阿尔曼闻言,脸色骤然大变:“纸条呢?” “在这儿呢。”自从发现纸条,西索诺夫一直将他捏在手掌心,一刻都没敢松开。 阿尔曼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阿尔曼先生,你快看,字迹好像变澹了……”西索诺夫突然指着纸条上的自己,惊呼一声。 阿尔曼也吃了一惊,能够自动消失的墨水,这可是间谍才会调配和使用的,一般人是做不出来的。 字迹没了,等于一切证据都没了。 第95章:是谁? 阿尔曼让西索洛夫把波波罗夫给叫了过来。 波波罗夫作为证照部的主任,同时也是特工站的副站长兼技术专家,他过来,稍微端详了一下纸条上逐渐变澹的字迹。 然后又拿了纸条放到鼻端嗅了一下:“过氧化氢的味道,这是经过处理过的墨水写出来的字迹,超过一定时间就会消失。”懂化学的勿喷,关于消失墨水,我不太在行 “纸呢?” “普通的信笺,大街上随便一家玩具店都能买得到。”波波罗夫摇了摇头说道,意话说的很明显,别想从纸张的来源去查找纸条的是何人所为。 “对面的‘春明’照相馆我们早就掌握了,之所以没动它,主要还是留着它对我们没坏处,大家彼此相安无事,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人把这个秘密捅到我们面前了,你们说,我们该做如何反应?”阿尔曼问道。 “首先要搞清楚这个人是谁,动机又是什么,他是在提醒我们,还是日本人又在玩什么阴谋?”波波罗夫分析道。 “西索洛夫,你怎么看?” “今天晚上的宾客很多,宴会厅现场还有很多侍者,加起来好几百人,我实在不记得是何人把这张纸条塞进我的裤兜了,我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它是怎么进入我的裤兜里的。”西索洛夫说道。 这个人还是个身手敏捷的高手。 要知道西索洛夫也是契卡出身,那是经过专门的训练的,事实上但凡要到冰城来任职的,就算不是契卡,也要经过情报工作方面的训练。 而西索洛夫能做大第一秘书,必然是契卡中的精英,这个人能够无声无息的把一张纸条塞进他的裤兜,还不被他发现。 绝对是高手。 “会不会是中共方面的人?”波波罗夫道。 “如果有这方面的情报,直接通过信使同志转达就行了,何必要用这样的方式?”阿尔曼摇头否认道。 “那会不会是自发的反满抗日的仁人志士?” 阿尔曼摇了摇头。 “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的,这必定是熟悉内情的人,而且能如此准确点出‘照相馆’的,一定在他们内部。”波波罗夫仔细思索了一下,分析道。 “今天晚上又不说警察厅的人出席,外面还有负责巡逻和安保的警察,这个范围也太大了……”西索洛夫说道。 “西索诺夫同志,你能确定这张纸条大概实在什么时候塞进你的裤兜里的吗?”波波罗夫问道。 “应该是在苏小姐和冯华先生步入宴会厅之后……”西索洛夫真是博闻强记,居然真把自己参加订婚宴的所见所景大部分都记在了脑海里,尤其是他见过的人,也都是一一的复述了出来。 但是人不可能脑后长眼睛,周森只是从他背后一经而过,而且还特意的选了一个路线,刻意的放轻了脚步,他当时正好又在跟别人碰杯说话,注意力分散…… 所以,周森根本就不在叙说的人之内。 这一下,可把阿尔曼跟波波罗夫两个人愁着了,西索洛夫少说也说了超过三十人。 可要从这里面找出那个塞纸条的人,那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这些人可都不是普通人,只要稍微有点儿动作,就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还会令日本人发觉。 “阿尔曼先生,这会不会是一次试探,他想看我们的反应?”波波罗夫问道。 “你的意思是,他提供了情报,如果我们有所行动,他就可能继续提供更重要的情报?”阿尔曼也是反应很快,干情报这一行的,脑子不快是不行的。 三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这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呀。 只是这种事儿,三人都没遇到过,该怎么回应,确实一时间难以下判断。 “不管如何,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不可泄露给第四个人,否则这个提供情报给我们的这位仁人志士就会有生命危险。”阿尔曼严肃的告戒道。 “是。” “西索诺夫同志,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好的。”西索诺夫答应一声,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内就剩下阿尔曼跟波波罗夫两个人。 有些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会是那个人吗?” “不知道,他的处境现在很不好,虽然我们已经开始介入,但我们现在能做的太少了。”阿尔曼苦涩的说道。 “我现在有些明白你为什么让中共方面协助了,我们实在是无法接近他。”波波罗夫说道。 “信使还没有表明身份吗?” “没有,有些秘密,我们是不能够透露给她的,这样会给她带来危险。”波波罗夫说道。 “如果真是他,那他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跟我们取得联系,我们就必须有所回应。”阿尔曼严肃说道。 “我通知暴熊……” “不,这一次不能用暴熊,‘老枪’到了吗?”阿尔曼问道。 “明天到冰城火车站。” “那个袁文甫不是一直开小差嘛,就从他下手。”阿尔曼神情果决的下令道。 “一旦动手,势必会惊动日本人,那我们的处境?” “还能比现在更困难吗?”阿尔曼一笑道,“去吧,做的干净点儿,别留下痕迹,也算是表明我们的决心。” “明白。”^ …… “我先送你回去吧。”车厢内,周森对白玉岚说道。 “周森,我有点饿了。”白玉岚忽然说道。 “我知道有一家涮肉馆,他家的羊肉地道,不知道还有没有关门,不如我们去吃吧?”周森嘿嘿一笑,付出总算是有回报的。 “我没带钱?” “放心吧,跟着我吃饭,还能要你花钱?”周森哈哈一笑,抬手敲了敲车窗,跟驾车的乌恩喊了一声,“乌恩,去咱们常去的那家涮肉馆。” “好咧。”乌恩一听说有吃的,劲头马上上来了,一甩鞭子,马车开始加速起来。 “吁……” 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涮肉馆的门口,大门虚掩,但里面还亮着灯,应该是还没有关门。 “来,慢点儿。”周森扶着白玉岚下来,阿香和乌恩紧随其后。 “老板,给我们安排一个包厢,菜就按照我们平时的点的上。”周森一进门,就直接吩咐老板一声。 “哎,好咧,周警官。”老板一看是周森,二话不说就吩咐伙计去后厨准备了,自己领着周森一行进了一间包厢。 “周警官,这位应该是周太太吧,快请进。”老板虽然在冰城多年,居然没认出白玉岚来。 周森也没打算纠正,认错就认错吧,认出来,反而尴尬。 当然白玉岚也没否认,她也不想横生事端,惹不必要的麻烦。 火锅的铜炉很快就送了进来,老板送了几盘下酒的小菜,然后就是各种涮菜送不了进来,一盘盘羊肉、五花、毛肚…… 很快就摆满了一桌。 “这么多,咱们能吃得下吗?”白玉岚看了一桌子的菜,也有些目瞪口呆。 “放心吧,不会浪费的。”周森呵呵一笑,无论剩多少,最后都有人包圆的。 “老板,烫一壶黄酒送进来。” “还喝酒?” “光吃菜,不喝酒,哪有气氛?”周森呵呵一笑,“我就要了一壶,喝完就拉倒。” 白玉岚也没再多说,四个人开吃起来。 一杯黄酒下肚,白玉岚粉白的脸颊瞬间浮现一层诱人的红晕,这黄酒度数虽然不高,却容易上头…… 看到周森那是心神荡漾,颇有一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 “盯着我看什么……”白玉岚啐骂一声,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我今天晚上已经喝了不少了,不能再喝了。” 周森频频点头,他也没打算灌白玉岚酒,再来一个趁人之危。 酒足饭饱。 周森结了账,白玉岚看上去眼神迷离,有些酒醉的样子,他赶紧上去拦着她的腰,一把将她一把抱上了马车。 这一路上,白玉岚几乎是全部都是依靠在周森怀里。 “岚姐很少喝黄酒,她只要一喝黄酒就容易醉。”车上,阿香小声对周森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周森怪道。 “岚姐不让说。” “这个秘密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了,这要是被坏人利用了,那就是祸事儿了。”周森说道。 “我知道,但是森哥不是外人嘛!”阿香吐了一下舌头说道。 等回到凝香馆的时候,白玉岚已经完全醉的不省人事了,只能以后周森抱着一路下车,再上楼。 “阿香,你来照顾玉岚,我去厨房给她弄一碗醒酒汤过来。”周森说道。 周森刚一走。 躺在床上醉的不省人事的白玉岚眼睛缓缓的眯开一条缝隙,显然,她这一路上都是装的。 “岚姐,咱们这么骗森哥不太好吧?”阿香小声说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所托非人呢?”白玉岚说道,“我可不想再受一次伤。” “这要是森哥知道的话,会不会生气?” “不知道,但他若是懂我,就不会。”白玉岚想了一下说道。 周森还真不知道她们主仆暗中的谋划,今天晚上自己收获不小,起码白玉岚不反对自己亲近了。 万里长征已经走了一大半儿了,再努力一下,什么爬雪山,过草地,那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哼着小曲儿,认真的煮起醒酒汤来。 …… 第96章:大人物来了 呜呜…… 卡哧,卡哧…… 随着一场长长的汽笛声响起,一辆黑色的列车缓缓驶入了冰城站,车刚一停下来,车厢内人群就骚动起来。 但是车站今天被戒严了,佩戴宪兵袖章的日本兵一个接一个的站在了站台上。 戒备森严。 这架势,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冰城。 一对师徒挤在一个四个人的卧铺车厢内,车厢内空气污浊,闷的很难受,早就想下车透一口新鲜空气了,他们是从关内出发,一路上过来的。 跟这对师徒差不多,车上的乘客已经在这路上走了差不多快一个星期了,总算是到冰城了,这到了冰城不让人下车,这大家伙儿的心里自然是窝火了。 “师父,这咋的了呢,外面好多日本兵……”年纪不大的小徒弟小海兴奋的凑到窗户跟前朝外面望去。 “少管闲事儿,一会儿记得把箱子看好,要是丢了,你自己滚回去山东老家去。”老师傅梁一鸣坐在床上,如同老僧入定,不为外物所动。 “放心吧,师父。”小徒弟保证道。 …… 今天确实有大人物要来,不但月台上戒备森严,除了宪兵,连驻军都出动了。 并且进站的列车不允许下课,明显是要等车上的大人物下车之后,才被允许下车。 足足等了有十分钟,才有乘警过来通知,可以下车了。 师徒俩提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踏上月台,呼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抬头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 总算是到了,这车上的日子,可真是难熬呀,要不是有个小徒弟陪着,老师傅这一路旅途可寂寞多了。 一对对宪兵排成队伍,从月台上撤走,显然是大人物已经下车被接走了。 车站自然不需要警戒了。 师徒俩走过月台,通过出站口,查验了车票和身份证明后,就给放行了。 “师父,回家了,您咋看上去不太高兴?”小徒弟拎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师父一眼道。 老师傅心情有些复杂,毕竟是阔别家乡七八年了,再回来的时候,自然有些近乡情怯了。 叮当,叮当…… 出站后,一辆电车停在了两人所在的站台前,师徒俩上了这一辆开往道外的车。 北三道街。 师徒俩站在一间破败的房子前,有些傻眼,虽然八年过去了,房子还在。 进去后,院子里满是积雪,就算把积雪冰冻清理干净,也得要三五天才行。 现在这样,显然是不能够住人了。 “梁子回来了?”门口出现一个拄着拐杖的来人,看到回来的师徒俩,立刻认出来了。 “贵叔,我回来了。”梁一鸣一转身,看到熟悉的老邻居的脸,连忙过来见礼道。 “这么多年,你到哪儿去了,一直都没你的消息,街坊邻居们可都还时常念叨你呢?”老人有些激动,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又是邻居,关系不错。 “我是回了一趟山东老家,又在外面做了几年生意。”当年他们这些人都是闯关东的,老家祖籍都在山东。 “哦,回来就好。”老人欢喜道,看到跟梁一鸣背后的小徒弟,问道,“梁子,这是?” “我徒弟,小海。”梁一鸣介绍道,“小海,叫贵爷爷。” “贵爷爷好。”小海礼貌的一鞠躬。 “好,号,梁子,这孩子懂礼貌,不错。”贵老头道,“这一眨眼,你也收徒弟了,好呀,老梁家的手艺总算能有个传承了,咱们这些人可都是吃着你爹做的菜走过来的,本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了,想不到你回来了。” “贵叔想吃,那没问题,这一次我回来,就不走了,到时候,把以前的老邻居都请过来,做给您去吃。”梁一鸣说道。 “好,好,梁子,你这房子住不了人了,要比,去我家,我家里还有一间空房,你们师徒俩先挤一挤?” “不了,贵叔,我们已经在旅店开了一个房间,再者说,我们也就住几天,等把屋子收拾起来,就回来住了。”梁一鸣连忙婉拒道,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再者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住在人家家里,那肯定是极为不方便的。 “师父,我肚子饿了……” “走,咱先去吃东西。”小海这样的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多,还容易饿。 虽然八年没回来了,但街道没有变,街上的房子也没有多少变化,就是很多熟悉的店铺不见了,多了很多很多“日式”的招牌。 随处可见的日本人,比在关内的城市更加普遍。 “小海,一会儿我去买些生活用品,你先回去,把院子里的积雪清理了,等我回来。”吃过饭后,梁一鸣吩咐小徒弟一声道。 “师父,你可早点儿回来。” “知道了,我要是天黑之前没回来,你就锁门直接回旅店。”梁一鸣摆了摆手,说道。 “哦。” …… “卖报了,大新闻,大新闻!”报童们的吆喝声传遍大街小巷,今天是格外的响亮。 “神秘男子俘获道外第一美人芳心!” “凝香馆白老板与新男友出席苏文清千金订婚宴……” “白玉岚老牛吃嫩草,新男友疑似富家小开?” “惊爆!白寡妇花落谁家?……” …… 报纸上,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有关周森陪白玉岚出席苏文清的女儿苏云订婚宴的新闻,有的还配了照片。 甚至有报纸干脆还把她们的新闻放在头版头条,而昨晚那对风光的新人却只有寥寥数语的介绍。 更有一些花边小报就更不用说了,充分展开想象的空间,都快写出一周森跟白玉岚和苏文清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的来了。 添油加醋,用词无所不用其极。 而当事人周森,早上起床,吃早饭,一如既往的乘车来到海城街“森”记上班。 他现在连点卯都懒得去了,好像特务科特高股的人根本不要去警署点卯。 所以,日子过的很清闲,但是,周森知道,他的清闲日子没几天了,受训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哥,你真的跟白老板在一起了?”一到“森”记,屁.股坐下还没把椅子焐热,叶三儿就一副火上房似的冲了进来。 周森也不理他,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热茶:“你听谁说的?” “这不报纸上都说了,你看这上面写的……”叶三儿拿了几张报纸放到周森跟前。 “不错呀,学会看报纸了?”周森扫了一眼报纸上的内容,这个情况他早料到了。 那些记者昨天晚上在新世界大饭店外看到他跟白玉岚手挽手的出现,就跟狼问到肉味儿似的,今天的报纸肯定有他俩的新闻。 这日本人封锁了外界的消息,不让老百姓知道,那就只能从不本地的新闻中找点儿乐子了。 这道外第一美人的下家,那可是牵挂了很多人的心的。 这消息一爆出,那冰城的报社还不集体狂欢? “我虽然认不了多少字儿,可照片不会认错的,哥你这张脸,你就是……” “化成灰也认识?” “口误,口误,你就说是不是呗,大家都在议论这个事儿呢。”叶三儿急忙道歉。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这是你操心的事情吗?”周森哼哼一声。 “这要是真是的话,那我们今后见到白老板岂不是要叫一声‘嫂子’?” “想叫就叫呗,没人拦着你。”周森呵呵一笑,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懂了。”叶三儿立马眉飞色舞。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再我跟前碍眼。”周森一挥手,示意叶三儿赶紧出去,然后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 奇了怪了,今天安娜居然没有来,她不是贴身监督并保护自己的安全的吗? 不管她了,她不来自己还更自在些呢。 今天不能去凝香馆了,风口浪尖上,先稳一稳,低调,明天再去也不迟。 不行,还是得给白玉岚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 …… 南岗警署二楼,剑道练习室。 秋山之助与一名叫小林的日本警察对打,直到彻底将对方击倒后,伸手除去摘掉头套,一旁的金素英忙将热毛巾递了上来。 “昨天晚上苏会长千金的订婚宴,你去了?”秋山之助擦着汗,并在金素英的服侍下解开身上的护具。 “是的,秋山先生。” “怎么样,有什么感触?”秋山之助呵呵一笑,换上宽大的和服,问道。 “宾客如云,排场很大,非常0很热闹。” “满洲人,就是喜欢讲排场,好面子,这就是他们的弱点。”秋山之助说道。 “是的,这些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你说的很对,这都是华而不实的,在强大的实力面前,这些都是笑话。”秋山之助道,“周森与凝香馆的白玉岚也去了?” “嗯。” “你好像不高兴?”秋山之助伸手抓住了金素英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一点儿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有违上司跟下属的关系。 “我哪有不高兴,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金素英撇嘴说道。 “小人得志,哈哈,你形容的还真形象,不过他现在对帝国的作用十分关键,所以,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否则,出了事儿,我都保不住你。”秋山之助手一带,金素英“哦”的一声就跌落到他的怀中。 “他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来,上面就不管吗?”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儿……” …… 南岗公园,三角亭。 “你比约定的时间至少晚了半个小时?” 对上暗号,伪装而来的梁一鸣背靠椅子坐下来道:“我刚到冰城,不得熟悉一下环境?” “这是目标人物。” 一张卷着的报纸从下面塞了过来,梁一鸣接过来,慢慢打开报纸,看一张照片,照片背面是目标人物的信息。 “你们这也太不讲究了,我还没歇口气,就让我干活儿?”梁一鸣不满的说道。 “我们也不想,是出了点儿意外,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让你捎带手。”对面的人说道。 “今儿个我乘坐的列车到站的时候戒严了,是有什么人到冰城了?”梁一鸣没有拒绝,而是说起另一件事。 “还不清楚,有消息再通知你,你尽快找地方落脚,找一份掩护工作,这样便于长期潜伏。” “我知道,你,你们注意关注报纸上的新闻吧。”梁一鸣起身,将报纸塞进了大衣口袋,迅速的起身离开了。 从头至尾,两个人都没有面对面,没看到对方的长相。 这是一种保护双方的最好方式。 第97章:“老枪”杀到(求订阅,求月票!) 安娜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到“森”记,周森也懒得问她去哪儿了,该说她自然会说。 不该说的,问了也白问,何必自讨没趣呢? 他现在就一个策略“消极怠工”,表满上努力追查“花名册”下落,实际上啥事儿都没干。 “涩谷长官让我转告你,过两天安排一个人来协助你寻找花名册。”安娜说道。 “又给我派人?”周森讶然道。 “这一次派来的可不是一般人,你自己小心点儿,别被他抓到错处。”安娜提醒道。 “是吗,有多厉害?”周森好奇的问道,“你见过吗,能透露一点儿?” “没见过。”安娜冷冷的一声。 吃过午饭后,周森居然待在“森”记,没有离开,这有些让安娜诧异了。 以往他不都是下午去凝香馆,或者干脆去吃午饭,然后一待一个下午的吗? “这个相机怎么用,你教教我?”周森把谢尔金的那个来卡相机翻出来了,这玩意儿他还真不敢瞎弄,万一搞坏了,零件都不好弄。 “你在警校没学过摄影吗?”安娜惊讶的问道。 “学过,可惜没多少机会上手,这么贵重的相机,别给我弄坏了,那就不值当了……”周森道。 “好吧,我教你,你把这个打开,把胶卷放进去,这儿是快门,这个转动一下,就可以拍下一张,这个镜头是这么调的……”安娜点了点头。 “安娜,我给你拍张照吧?”周森毕竟智商不低,很快就学会了如何拍照。 “不行,我不拍照的……” “有啥不行的,我试试我的拍照技术怎么样,来,别推辞了,一会儿,你也给我拍一张。”周森不由分说道。 “乌恩,过来,咋俩合照一张!” 一个下午,周森基本上都是在拍照,帮身边所有人都拍了单人照,还拍了合影。 这一卷胶卷很快就用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七八张的样子,他收起来了,打算明天去一趟凝香馆给白玉岚、阿香她们两个也照几张,这样到时候把胶卷拿出来一起洗印好了。 “谢尔金家里有一间暗房,洗印设备齐全,要不然,找给时间把它搬过来?”安娜提议道。 “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都把谢尔金的书房都搬空了,还差一个暗房?”安娜笑道。 “这暗房搬过来,我放哪儿,我这里基本上都安排好了。”周森环顾四周说道。 “凝香馆那边房间多得是,随便找一间,弄一个暗房还不是很容易?”安娜提醒道。 “对,对,我把这茬儿给忘了,我反正要租凝香馆的房子开一间茶食店,我在茶食店多隔出一间房来,弄一个暗房,这就没问题了。”周森其实早就想到了。 但安娜提出来,那要比自己说出来好的多。 “咱们明天就把这事儿办了吧,反正有时间,你说呢,安娜小姐?” “当然可以。” “行咧,那个乌恩,你进来一下!” …… 文昌桥,苏宅。 “老爷,这些报纸胡说八道,您别放在心上,这以前不是没有过……”苏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苏文清。 这些报纸苏文清每天都是要看的,他有不能阻止他看,可看到报纸上写的内容,苏文清的心情又怎么会好的了? 整个冰城的人都知道,他苏文清非白玉岚不娶,而秦老七虽然也有这个心思。 但那多半是跟他斗气,跟他苏文清别一别矛头的,那秦老七都去了五六房姨太太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算有心也无力了,把人娶回家,那不是让人守活寡吗? 但是,这稳操胜算的事儿,居然让人给截胡了,还是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警察。 这口气他岂能咽的下去? “阿星,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这个人从冰城消失!”苏文清已经彻底动了杀念了。 “老爷,对方可是警察,而且,他跟大小姐关系还不错,万一大小姐知道了……”苏星岂能不了解自己跟了数十年的主子,提醒一声。 “等小云和阿华动身去北平之后。” “那白老板那边儿?” “她现在已经跟老马家一刀两断了,就凭一个凝香馆,还能泛起多大的浪,我的女人,岂容他人染指?”苏文清拳头紧攥,眼中杀意翻涌,这些年他修身养性,都忘了,他这一生的家业是怎么来的吧。 “明白,我安排阿虎亲自动手。”苏星并没有劝阻,他知道,苏文清一旦动了念头,无人能劝阻。 “最好做成是意外失踪或者死亡,警察那边只要没有证据,就拿我们没有办法。”苏文清点了点头。 “好的。”苏星点头,退出了书房。 …… 夜黑风高,一条近百米的巷道里,昏黄的灯光照射之下,一道人影拉的老长,嘴上哼着那听不懂的俗语小调。 这是刚从某个人家心满意足的离开,忽然一阵冷风吹来,从领口直接灌了进去。 哆嗦了一下。 朝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继续往前走。 还没走两步,身体就定在了半空中了,一道血线出现在脖颈处,鲜血瞬间喷涌了出来。 “咕冬”一声。 尸体摔在了地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地上流淌的鲜血很快就凝固结冰了。 这条巷道,白天走的人并不少,但是到了晚上,这个时间点,基本上就没有人走了。 …… 这一大早,乌恩就租了一辆装货的马车,准备去谢尔金家里拆了暗房,谁知道,周森和乌恩人刚要出发。 一道滴滴声,金素英坐着汽车突然就过来了。 “周森,袁文甫死了,就在桃花巷。”金素英十分严肃的通报了一个情况。 周森吓了一跳,同时也明白,自己的冒险的试探,苏俄领事馆方面有回应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下手这么狠,直接把‘春明’照相馆监视的小组的负责人给干掉了。 桃花巷也是冰城着名的烟花之地,这群芳楼就坐落在桃花巷,销魂窟之一。 他对袁文甫知道的并不是很多,可以说是不甚了解,但对于有些机构来说,这就不一样了。 “春明”照相馆就在苏俄总领事馆斜对面,他不相信人家没注意到,说不定早就知道这个照相馆是干什么的了。 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吧了,你弄掉这个照相馆,日本人就不会再开个书店或者杂货店啥的? 这样做完全没有意义。 “我知道了。”周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你也特高股的人,怎么对这个桉子一点儿都不关心?”金素英有些气愤的问道。 “我跟袁文甫又不熟,甚至连见都没见过,我为什么要关心他?”周森反问道,他去特高股明显是不情愿的好不,还指望他跟一个从未见过,还不给他面子的人有啥子感情? “他也算是你的手下,你这个当上司的,一点儿不过问?” “我算是他的上司吗?”周森反问道,“是上面有相关任命,还是他来向我请示汇报过工作?” “那是你不愿意接手特高股的。” “那不也是秋山先生同意的吗?”周森驳斥道。 “好吧,现在死的是是我们南岗警署特高股的人,你现在是特高股职位最高的,你必须去一趟现场。”金素英道。 “你请示过秋山先生了吗?”周森问道,他现在是受保护的特殊人物,这么轻易的出现场,那未必是好事儿。 “你什么意思?” “周森先生不能去现场。”安娜出现在门口,直接替周森做了回答,拒绝了金素英。 “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我叫安娜,是周森先生的秘书。”安娜走进了来,眉毛一昂,微笑的自我介绍道,“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可以去问你的老板秋山先生。” 金素英闻言,顿时收起轻视之光,这个安娜明显是俄罗斯族人,她出现在周森身边,只怕是有原因的。 而秋山之助也警告过她,让她不要去招惹周森,这里面必然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望着金素英钻进汽车后离开,安娜自言自语一声:“这个女人有点儿……” “拎不清。”周森耸了耸肩:“安娜,咱们上车。” “来了。”安娜答应一声,转身也上了马车,往果戈里大街,谢尔金的家而去。 撕开封条,开门进来,好长时间家里没住人,里面跟外面已经是一样的冷了。 这种毫无人气的感觉,让人有一种瘆得慌。 谢尔金家的暗房在一楼,原先是一件储藏室,后来他把房子租下来后,改在成了暗房。 其实周森上一次来勘察现场的时候也来过,甚至也对暗房进行了一些搜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物品。 这一次是过来,将暗房内用于洗印照片的药水、相片纸以及相关的设备给拆卸,搬走。 还有一些是专业的摄影器材,这些东西也挺难购买的,自然也是要一并打包带走。 “这里的洗印设备和材料,开一个专业的照相馆都足足余了!”安娜评价道。 “我就是玩个兴趣,也许过几天劲头过了,就不想弄了。”周森呵呵一笑。 “摄影技术是特工人员训练的必修科目之一,有这些,你可以快速上手,还可以把时间节省下来,好好提高你其他方面的能力。”安娜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是警察,学这些做什么,我又不用跟你一样。”周森嘿嘿一笑,浑然不在意的说道,其实心里早就泛起了浪花了,这一次日本人把他送去警校特训,只怕不会那么简单。 “这些药水都有毒性和腐蚀性,你们搬运的时候小心点儿,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不早说?” “你问了吗?” “……” 第98章:小麻烦(求订阅,求月票!) 被杀的是南岗警署特务科的人,这个案子正阳警署显然是不想插手,除了联系南岗警署派人过来之外,还把案子上报给了警察厅。 南岗警署特务科白守田带人赶到了现场。 现场已经被正阳警署的人保护起来,他们确定死者身份后,就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这个案子,要么由南岗警署自己调查,要么就是警察厅特务科接手,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何必多事呢? 现场保护好,等人来就是了。 白守田带人一来,正阳署的人直接就现场来了一个移交,然后撤的干干净净了。 现场勘查后。 “科长,老袁是让人割断脖子,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伤口平滑,深入见骨,像是一种特殊的利器划伤,至于什么利器,卑职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 白守田抽着烟,眉头紧锁,袁文甫虽然是他手底下的人,可不归他管,人家干什么事,又什么任务,也从来不跟他讲。 谁知道这家伙得罪了什么人?还被杀死在这烟花之地,明显这家伙昨晚是风.流快活后,在回去的路上被人宰了的。 这显然不是一般的仇杀了。 这等杀人手段,他当警察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碰到,这冰城地面上,乃至滨江省地面上,他也没见过这样的杀人手法。 凭他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个案子的水很深,本能的有一种不想接手的打算。 这么多年他能活的这么滋润,趋利避害那是他最擅长和拿手的。 “金特助到了吗?” “已经通知了,应该在来的路上了。”白守田手下行动队长,也是他的铁杆心腹谢子诚说道。 “现场不要乱动,等金特助来了再说。”白守田掐了手中仅剩的烟头,扔在地上,皮鞋狠狠的踩了一下。 狗日的,这过个年都不安生,晦气! “明白。” 没让白守田等多久,金素英乘坐的汽车就来到了桃花巷案发现场。 她大概是没见过这么血腥的杀人案现场,进来看了一眼,瞬间就脸色苍白,反胃,呕吐。 “金特助,来,喝口热水,缓一缓,以后见得多了就习惯了。”白守田给金素英拿来一杯热水,递了上来,说道。 “谢谢。”金素英道了一声谢,她常年坐办公室,哪里有出过凶杀案现场,有些不适应是正常的, 哪怕是看枪决死刑犯,也没有眼前这一幕来的触动。 袁文甫那死不瞑目的眼神太……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就是在盯着自己看,嘴里说着:金素英,总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的。 “老袁是特高股的人,小畑君不在,是金特助你在主持工作,他这突然遇害,其背后的原因,肯定是非比寻常,若是涉及机密,那这个案子在下是否接手,又能否接手,还请金特助明示。”白守田问道,他虽然职位比金素英高,但知道这个女人不能得罪。 “这还用问吗,赶紧查案,把凶手找出来?” “呵呵,金特助,您还是打个电话请示一下秋山先生吧?”白守田可不会那么脑袋一热。 “白科长,你先跟我说一下情况?”金素英也冷静下来了。 “是,金特助,刚才我们也粗略的勘察了一下现场,杀手极为专业,现场更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老袁身上也没有财物的丢失,杀人劫财可以排除,情杀可能性也极小,老袁这个人就那样,他找的女人差不多也都是那些姿色,逢场作戏而已,那就只剩下跟他工作有关了,这个,要是没有没有上面允许,谁敢去碰?”白守田说的很明显了,这案子,上头让他查,他才会查,上头不明确下令,他不会自找麻烦。 别没立功不说,还惹的自己一身的骚。 金素英也不傻,她听得出来,白守田不想接手这个案子,可袁文甫是他名义上的手下。 他推脱不了。 来现场就是来走个过场,至于查袁文甫背后的死因,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想法。 特高股名义上是挂在特务科名下,可并不归他领导,他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招惹上一身腥臊做什么? 这就是个奸诈无比的老滑头,有好处就上,没好处就往后退缩。 难怪周森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往后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都是一丘之貉。 她不来的话,这事儿落不到她手里,现在她来了,白守田终于可以推脱了。 自己想简单了。 …… 这个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桃花巷发生凶杀案的事情不到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道外地区,基本上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 这不可避免的也传到了凝香馆内。 阿香一早出去买菜,回来就把这个消息说给了白玉岚听了,主仆两人正在屋内说这件事呢。 周森、乌恩还有安娜赶着装满东西的马车进了凝香馆了。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你不跟我说一声,你就运过来了?”白玉岚从屋内出来,看着满满的一马车东北西问道。 “我弄了个暗房,‘森’记那边地方小,安排不过来,想在你这边找个房间。”周森解释道。 “什么暗房?”阿香好奇的问道。 “就是洗印照片的工作间。”周森解释道,“等我把它支棱起来,你就明白了。” “这位姑娘是?”看到同来的安娜,白玉岚询问一声。 “安娜,我新招的秘书。”周森介绍一声道。 白玉岚眉头一皱,但当着外人的面上,她也不好多问,无缘无故的突然招了一个秘书,还是个女的,这着实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阿香,帮忙卸东西。”白玉岚吩咐一声,头也不回,就转身自己先回房间了。 嘿嘿,这女人也知道吃醋了。 卸完东西,又将它们一一的安排好位置,当然,这还不算完事儿,等回头在装修茶食店的时候,重新再设计一下。 现在只能是临时找个房间用一下。 “安娜,帮我跟玉岚拍一张。” “拍什么呀,我都没换件衣服……”白玉岚不情愿的被周森拉到院子中。 “不用,你不管穿什么都是最漂亮的。”周森“哄”着说道。 “油嘴滑舌!” “你咋知道的,尝过?” “讨打……” 咔嚓! 安娜捕捉到这个“打情骂俏”的动作,迅速的摁下了快门,将这一幕捕捉了下来。 “阿香来,过来,咱们三人照一张?” “我也跟你们一起照?”阿香惊愕一声。 “是啊,快过来啊。” “来了,来了……”阿香激动的跑过来,跟周森、白玉岚三人来了一张大合影。 “周老板,大概还能再拍一两张了?”安娜提醒一声。 “要不把凝香馆剩下的姐妹都召集过来,拍一张合影?”周森提议一声道。 白玉岚听了也是怦然心动,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留下来陪着自己同甘共苦的,是得留下一份纪念。 “你们去拍照吧,我跟阿香去厨房,中午咱们随便吃点儿。”周森呵呵一笑道。 白玉岚点了点头,与安娜一起去叫人了。 …… 吃完午饭,安娜坐了一会儿,周森就让乌恩把她给送走了,她留下来,很多话都不好说。 “过几天,我要离开一段日子。”周森头枕在白玉岚弹力十足的大.腿上说道。 “嗯。” “你就不问一下,我去哪儿吗?” “问了,你若是不能说,那就等于白问,不问,你想说,自然会说。”白玉岚慢条斯理的道。 这逻辑完全没毛病。 这是吃定自己了。 “那我就不说……”话音刚落,腰间软肉感觉一痛,显然这是女人最拿手的“掐肉”大法。 “这日本人弄的规矩,但凡警察警衔晋升,都要去警校进行一到三个月的特训,我去年底刚晋升警尉补,所以,得去警校为期三个月左右的特训日本人叫集训教养。”周森连忙解释道。 “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等候通知,说是这几天。”周森道,“所以,茶食店的事儿,得你帮我盯着了,反正怎么经营,我也跟你说了,你照做就是了。” “茶食店装修,少说也得半个月,再试营业一段时间,少说也得一个月才能正是开业,我还想找你商量,咱们是找哪家装修公司来干活儿?”白玉岚说道。 “这个你比我熟悉,你定好了。”周森说道。 “你那个秘书安娜,我又该如何安排?”白玉岚话锋一转,换了一个话题。 “她你就不用管了,秘书是给她一个合理待在我身边的身份。”对于安娜的身份,周森也不想多解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白玉岚点了点头,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明白安娜的身份可能非同一般。 多半是跟日本人有关。 谁都有秘密,周森是警察,给日本人当差,那肯定有,她自然也有,但彼此都没有到向对方坦白的那一步。 周森的思绪早就不在“茶食店”上面,袁文甫被杀,这是那边对自己“通风报信”的回应。 可自己又该如何跟对方取得联系呢? 可再没有这么一场订婚宴了。 他也是没想到对方回这么快做出了回应,根本没留给他太多的时间,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如何再取得联系。 按照他的设想,苏俄总领事馆方面应该会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电话被窃.听的事实,然后采取措施,保证自己对外有线通讯的安全。 哪怕是维持一段时间,他都有机会打一个电话进去,但是现在,似乎对方的理解不跟自己在一个频道上。 这下有点儿麻烦了,难道非逼着自己用那个方式,这是他极不情愿的一个方法。 但是现在似乎也只有这一招了。 玛德,豁出去了,别浪费了自己原身这天赋了。 这也是他留的后手之一。 第99章:反串 霓虹灯闪烁,悠扬的音乐声透过厚厚的玻璃传递了出来。 马迭尔宾馆每天的夜晚都是这样的歌舞升平,纸醉金迷,无比的迷人,无比的热闹。 “谢谢,小姐。” 一辆华丽马车停在了大门口,驾车的老白俄勒住了缰绳,跳下车来,打开车门。 一名体态婀娜,身材高挑的年轻白俄女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付了车钱,还多给了小费,看面孔,兼具东方人的轮廓,她并非纯种俄罗斯人,应该是个混血。 混血更是继承了中俄两族的全部优点,褐色的波浪卷秀发披肩,戴着一顶俏皮的南瓜帽子,长筒的皮靴,修长的大.腿,再加上一张精致如同精灵一样的面孔。 简直迷死个人了。 “小姐,您好。” 妖娆女子冲门童微微一笑,那门童顿时有一种被电到的感觉,心都融化了,一时有些失神,她的笑容怎么那么好看? 宾馆前台。 “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吗?”前台工作人员询问一声。 “请帮我开一个房间。”一口地道纯正的俄语从女子嘴里吐了出来,声音宛若清脆的百灵。 “好的,请问小姐您的名字,还有您对房间有什么要求吗?” “娜塔莎,我想要间朝南的,最好是能够欣赏到街景的套房。”这名叫娜塔莎的女子从包里掏出一包美丽牌的香烟,点了一支,翘起小兰花指,优雅的吸了起来。 “好的,您稍等。” “203号房,一会儿,我们会有人过来领您过去,您有什么需要,直接跟领你过去的人说。” “好的,谢谢。” 娜塔莎拿了带有房牌号的钥匙,很快就有一名白俄男服务员过来,帮她拎着随身小皮箱,并领着她上了二楼。 摇曳的身姿,吸引了打听内不少男人的目光。 “娜塔莎小姐,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打宾馆总机电话,或者直接来找我,我就在二楼的服务台。” “嗯,我知道了,谢谢!”娜塔莎礼貌的将服务员清出了房间,关上门,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扯下头套,脱去了女装。 周森一口气泄下,迅速的恢复了男人真身,原来,这个娜塔莎就是他男扮女装的。 他十分熟悉马迭尔宾馆,这里有事冰城最豪华的宾馆之一,最重要但是,这里的房间内的电话分机号是可以直接外拨外线的。 他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拨打这个电话,当然,他不会在自己房间内打这个电话。 因为太愚蠢了,马迭尔宾馆现在的老板是日本人,而且这里肯定有日本人的眼线。 他迅速的换上了一套马迭尔宾馆服务员的衣服,听了一下门,拉开门走了出去。 敲门,没有回应,他戴上头套,掏出一根发卡,轻轻的一拨,房门就打开了,这种开锁小技巧,原身学过并且熟练掌握。 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显然是没有住人。 周森掏出一支手电筒来。 往里继续走去,确定没有人之后,这才走到床头的电话机边上,他拿起电话机。 拨了迅速的拨了一个号,这个号是他从“春明”照相馆地下监测点看到的。 标注的是苏俄驻冰城总领事馆副总领事阿尔曼的办公室的电话。 都,都,都…… 晚上这个时候,阿尔曼基本上都在办公室,这个周森自然是知道的,平川秀一郎他们的监听都是有记录的。 哪怕是周森只是浮光掠影的参观了一下,但他还是记住了不少关键的信息。 这些都是极其有用的。 “喂?” “亲爱的,我已经在马迭尔宾馆开好房间了,你快来呀。”周森用一个极其妩媚的女声,而且还是俄语,说完直接就挂断了。 阿尔曼接到电话愣住了,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有个相好的,还在马迭尔宾馆的房间开好房间等他? 这是恶作剧吧? 阿尔曼挂了电话,心中想道。 但是很快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办公室的电话,那是不对外公开的。 一般人是不知道号码,总领事馆有对外联络的电话,要是什么电话都打到他这个副总领事的办公室,那他还能办公吗,接电话都得忙死了。 这绝不是个恶作剧。 这个电话很有可能是那个人打过来的,但为什么是个女人,还是从马迭尔宾馆打来的。 这恐怕是为了隐藏身份。 他这是要约见自己,却没有联络的渠道,一想到这个,阿尔曼站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踱起步来。 去还是不去。 不去,很可能这次接触之前的努力就化为泡影,对方再也不会轻易发出见面的试探。 去,总领事馆的电话被窃.听,这个是可以预见的,日本人是不会遗漏这个获取情报信息的渠道的。 就算打掉一次,他们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绝不会安分守己的,到时候总能找到替罪羔羊出来的。 很快,阿尔曼有了决定,他是苏俄驻冰城副总领事,就算被日本人当场抓包,他们也最多将他遣返,不会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但是,这样一来,他在冰城的任务就失败了,甚至好多计划和布局都得从头再来。 对方既然用“偷.情”的方式约见自己,显然也是预见了电话可能被窃.听的情况。 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在当这个副总领事之前,他可是一直都在内务人民委员会工作,这么多年,技术还没丢。 …… “春明”照相馆地下监测点内,平川秀一郎截获了电话后,马上让懂俄语的人翻译出来。 得知是,阿尔曼的老情.人在马迭尔宾客开房等他的情况,平川立马觉得不对劲。 他监听这么长时间了,从未听到过阿尔曼有什么老情.人,这绝对是一个接头的信号。 平川秀一郎兴奋了,这一次很可能会抓到一条大鱼,这需要阿尔曼亲自接头的人,那一定是从苏俄过来的高级间谍。 他马上拿起了电话,直接越级给涩谷三郎打了一个电话。 涩谷三郎不在,秘书小野接的电话。 事情重大,小野接到电话后,马上第一时间去给涩谷三郎所在的地方打了一个电话,用的是军方的专线。 涩谷三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迅速的通知特高课,部署人手准备来抓一个现行,并向冰城特务机关机关长秦彦三郎少将汇报了相关情况。 鉴于阿尔曼是苏俄驻冰城的副总领事,是外交官,享有外交豁免权,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他在从事情报间谍工作,否则,人是不能动的,否则引发外交纠纷,引发两国冲突,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起。 秦彦三郎指示涩谷三郎不要轻举妄动,搞清楚是否是“老情.人”幽会还是情报人员接头,万一弄错了,那丢人就丢掉国际上去了。 涩谷三郎也从亢奋中冷静下来,秦彦三郎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苏俄人给他们设一个圈套,倒打一耙怎么办? 连忙安排下去,一定要确定阿尔曼是在马迭尔宾馆内从事间谍活动,才能行动,否则绝对不能动。 …… 马迭尔宾馆内,周森已经返回自己的203房间,要了一瓶红酒,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霓虹灯以及中央大街的璀璨的街景。 几分钟后,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方向,应该是朝刚才周森打电话的房间。 日本人的反应速度够快的。 居然这么快就有所行动了,马迭尔宾馆内肯定有他们的密探,不然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看来,今晚的接触显然是不可能了,但这也是在他预见之内的,现在就只能随机应变了。 冬冬…… “谁呀,我正在洗澡呢……” 过了好几分钟,周森穿了一身裹胸的浴袍,开门,门口站着刚才领她进来的服务员,他身后一个身穿西装的日本人,应该是经理之类的。 “对不起娜塔莎小姐,能否提供一下你的身份证明,我们要查验一下?” “你看什么,我在前台登记的时候不是查验过了吗?”周森眼睛瞄到那个日本人在偷看自己领口下面,迅速拉起来,遮住,恼怒的喝斥一声。 “对不起,我们正在查找一名危险分子,请您配合一下。” “你们等一下。”周森冷哼一声,转身取来了身份证件。 那经理仔细认真的看了周森三遍,也不敢在多看,然后才将证件给了回去:“对不起,娜塔莎小姐,打扰您休息了,祝您在马迭尔宾馆住的愉快!” 周森冷哼一声,瞪了对方一眼,收起证件,直接把门拍上了。 但是这一幕他是在心里演练了好多遍了,还好,刚才发挥不错,没有让对方看出破绽来。 至于证件这玩意儿,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何况,他是用真的改的,这“造假”的技术其实是不难,认为难的只是他不会罢了。 看着架势,阿尔曼应该是来马迭尔宾馆的路上了。 他当让不能去见他了,甚至连碰面都不行,日本人就等着抓一个现行呢。 只不过他现在危险了,一旦阿尔曼没来,或者来了没跟任何人接触就离开,那么今天晚上马迭尔宾馆入住的人,尤其是女人,都会成为日本人的怀疑对象。 当然,这个情形他已经考虑到了,今晚,他是不能离开了,只能在马迭尔宾馆住一晚了。 这也是他需要冒的风险,接下来,就要看阿尔曼如何联系想办法联系自己了。 球踢给阿尔曼了。 周森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助手,一个人单打独斗太难了,很多事分身乏术。 这才造成了自己的困境,若是有一个助手的话,那直接可以在阿尔曼来的路上就把消息个传递了,他甚至只需要过来露个面,就回去了。 第100章:声东击西 “走,去大和旅馆……”阿尔曼乘坐的汽车刚上了中央大街,突然吩咐司机一声。 “是。”司机可不敢多问直接就改变了方向。 …… “打电话的房间没有人,也没有办入住,你确定?”涩谷三郎接到前往马迭尔宾馆埋伏的特高课课长川合定吉的电话。 “纳尼,这不可能,你们没有搞错,会不会宾馆内线路的问题?”涩谷三郎豁然椅子上起身质问道。 “涩谷阁下,不会错的,我们检查过好几遍了,打电话的这个207号房间今晚没有人入住,而且屋内也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川合定吉肯定的说道。 “阿尔曼呢,他到了没有?” “还没有,门口和大厅,以及餐厅和楼道我都安排了人,只要他一出现,我就会马上知道。” “小心点儿,别看阿尔曼是个外交官,他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情报特工。”涩谷三郎郑重提醒道,这个苏俄副总领事可不是好对付的人,他不是没领教过。 “哈尹!”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房间内的周森来说,很难熬,而对于川合定吉来说,同样很漫长。 要是阿尔曼没出现,那今晚的布置就全部作废了。 而现在,监视点的消息说,苏俄总领事馆阿尔曼的座驾已经出来了,这辆车,这么晚了,除了阿尔曼之外,谁还能用? 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怎么就见不到人呢? 川合定吉都急的快要骂人了。 若不是怕被发现,这一路上就没有安排人跟踪,结果到现在,阿尔曼的人都没出现。 周森也在窗前观察着中央大街,他房间内关着灯,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借着外面霓虹灯闪烁的灯光可以看到宾馆大门口的位置,当然,他只能看到这一个方向的,另一个方向就不行了。 但是按照他的推算,除非阿尔曼故意绕路,他从苏俄总领事馆过来,应该是自己所能观察到的这个方向。 他也在计算时间,不过,他不知道阿尔曼会不会来,又是会什么时候出发。 从日本人过来查验身份证明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他还没有看到阿尔曼的汽车出现,更别说他本人了,他有些焦急,但也跟希望他不出现。 不管阿尔曼出不出现,日本人都可能会对马迭尔宾馆的客人进行调查,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查到“娜塔莎”这个名字。 当然,“娜塔莎”这个人名或许存在,但他这个人就未必了,可惜了这个身份了。 周森不能离开,现在离开铁定会被怀疑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阿尔曼并没有出现,他知道,阿尔曼不会来了,他应该是明白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了。 这也是让松了一口气。 …… “纳尼,阿尔曼去了大和旅馆……”周森不知道的是,川合定吉接到了涩谷三郎的电话。 阿尔曼没有来马迭尔宾馆,而去的是大和旅馆,完全是两个不想干的地方。 被骗了。 混蛋! 这一招声东击西,涩谷三郎接到通知的时候,也是气的不轻,故意的找人在马迭尔宾馆打个电话,实际上约见面是另外一个地方。 这分明就是耍了一下他们,这些苏俄人早就知道他们的电话被窃.听了,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 门外响起急促脚步声,乱糟糟的都不管隐藏身份了,周森赶紧蹑手蹑脚的跑过去,贴着房门听到外面走廊里日本特务嘴里喊着:“快,快点儿,马上去大和旅馆……” 听到这个,周森还有些困惑,这些日本特务跑去大和旅馆做什么,但是转念一想。 马上就明白阿尔曼的用意了。 他知道马迭尔宾馆这里可能是日本人早已设下埋伏,而他极有可能困在这里。 那么他自然不能来了,他用这一招“声东击西”把日本特务从马迭尔宾馆引走,同时也令日本人相信,所谓马迭尔宾馆的电话就是一个幌子,他真正要去的是大和旅馆。 这样一来,马迭尔宾馆今晚入住的宾客的嫌疑都解除了,而混在其中周森自然也就安全了。 这一招高明呀! 接下来,阿尔曼该想方设法联系自己了,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吧,他会用什么方法呢? 周森也很期待。 这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游戏,还真是刺激,周森将杯中的红酒一口饮下,然后直接上.床睡觉了。 周森没敢睡的太死。 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了,洗漱,恢复一下妆容,然后就退房,拖着自己小皮箱在前台服务员“祝您愉快”声中离开了。 确定没有人跟踪后,周森进了一个公园的公厕,这个时间点,公园人很少。 迅速的恢复男装,迅速的上了一班早班电车。 “森哥……” “嘘,小声点儿,别惊动任何人。”周森想要进凝香馆太容易了,根本不需要阿香给他开门。 刚好撞上了早起做饭的阿香。 “森哥,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锁门了的呀?”阿香瞪大眼珠子,吃惊的询问道。 “就你们这个门锁,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儿难度。”周森嘿嘿一笑,“记住,我昨晚就睡在这儿,不是今天早上过来的,明白吗?” “为什么呀?” “你以后就明白了,若是外人问起,你必须得这么说,否则森哥就会有麻烦,当然,没人问,你就……” “我知道,谁也不说。” “聪明,奖励一下。”周森嘿嘿一笑,伸手刮了一下阿香秀气的琼鼻道。 “今天做什么早餐,我饿了?” “棒子面儿粥,窝头,还有年糕。”阿香道。 “挺好,给我也来一碗,正好我还没吃早饭。”周森确实饿了,昨晚本来吃的不多,就喝了半瓶红酒。 “好。” “你怎么来了?”看到周森出现在餐厅,过来吃早饭的白玉岚惊讶一声。 “我昨天晚上就来了,没让阿香告诉你。”周森嘿嘿一笑,冲阿香道,“是吧,阿香。” “哦,嗯,是……”阿香有些含湖一声,显然撒谎对她来说,不是那么擅长。 白玉岚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有问题,聪明的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免得大家都尴尬。 周森饿的不行,端起粥碗就沿着碗边儿吸了一大口,这一口热乎乎的棒子面儿粥下肚,顿时饥饿感就减少了三分。 一口小咸菜,一口棒子面儿粥,再咬一口窝窝头,这就是给个神仙做也不换。 “今天我要去见阜成公司夫人傅老板谈咱们这个装修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嘱咐的。”白玉岚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粥。 “阜成公司的信誉如何?”周森对装修这一行不太了解。 “很不多,劝业商场和新世界大饭店的工程都是他们家做的。”白玉岚道,“傅老板在这一行做了二十多年了,是冰城老字号的建筑和装修公司了。” “行,你定就是了,我现在委任玉岚你担任‘森’记公司的总经理,阿香是总经理助理。”周森说道。 白玉岚瞪了周森一眼,倒也没反对,周森若是去封闭受训,“森”公司确实需要一个人负责,总不能让那个叫安娜的秘书来吧? 凝香馆这边开茶楼,也需要重新装修,购买茶具,培训人手等等,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必定要比往常要忙得多。 白玉岚只要坐实了这个总经理,那基本上就等于对外宣告了,她跟周森的夫妻店开张了。 “你去特训,乌恩怎么办?” “要不,借给你用吧,他反正除了有膀子力气和听话之外,其他啥也不会。”周森嘿嘿一笑,乌恩要是机灵点儿,他就重点培养一下了,虽然他不那么聪明,但胜在忠心,起码用起来放心。 顾老六和叶三儿这些人能用,但不能重用,一旦涉及“机密”就不行了,他们都有明显的软肋和缺点。 相比而言,可能白玉岚还更容易来的信任些,起码这个女人很聪明,还懂自己。 …… 周森姗姗来迟,而且还是一个人乘坐电车过来的,安娜看到这个情形,不禁微微皱眉。 有乌恩跟着,她还不担心,乌恩虽然人不聪明,但身手是一等一的,有他保护,周森安全无虞。 “你怎么一个人,乌恩没去接你?” “哦,乌恩被我派出去办事了。”周森解释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安全关乎帝国的大业,为什么不爱惜自身呢?”安娜责怪道。 “言重了吧,我就一小警察,能有多大作用,是你们非要把我推上来的。” “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你别不知道珍惜。”安娜冷哼一声,提醒道。 “这机会谁爱要,谁拿去,我还谢谢他呢。”周森不在乎的说道。 走进“森”记,发现里面居然多了一个陌生人,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白人面孔,脸色血色不足,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弗龙特,情报专家,涩谷先生派来协助你寻找‘花名册’的。”安娜手一指那人介绍道。 “你好。”弗龙特伸手过来,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表情有些谦卑,说的还是日语。 他大概以为自己是日本人吧。 周森讪讪一笑,伸手过去,与对方握了一下,用俄语说道:“你好,我不是日本人。” 听到周森会说俄语,而且还不是日本人,弗龙特眼睛顿时一亮,腰杆儿也直了不少。 第101章:弗龙特的发现 布叽卡的料子,翻毛的皮鞋,皮带是牛皮的,典型的苏军制式产品,说话都带着一股子鱼子酱的味道。 鱼子酱,周森也是偶尔吃一回,但那个味道作为一个纯正的中国人,那是接受不了的。 偶尔尝一尝,倒是没问题。 天天吃,那真受不了,尤其是周森他现在鼻子特别灵敏,对鱼子酱的那个味道就更加敏.感。 “弗龙特先生,喝茶吗,我这里只有茶和咖啡,没有伏特加?”周森招呼一声。 “咖啡吧。”弗龙特说道。 “好的。” 周森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装咖啡豆的铁罐子,从里面取出两勺咖啡豆,放入专门研磨机器,当然这还是手工的。 “周森,弗龙特先生是苏俄远东特种警察学校毕业的高材生,从今天开始,他除了协助你寻找潜伏者的花名册之外,还是你的特训专职教官。”安娜介绍一声。 “什么,他是我特训的教官?”周森手上的动作一慢,一抬头,惊讶的问道。 “对,对外,你是去警察学校进行特训,但实际上,你只需去警察学报个到,然后,就会有弗龙特先生对你进行全方位的训练!”安娜解释道。 “有这个必要吗?”周森内心一阵滴咕,他不是怕吃苦,而是日本人这么煞费苦心,只怕是会有更大的阴谋。 “有没有这个必要,你说了不算。” “好吧,那什么时候开始?”他现在还真需要有个人能教自己呢,这不是瞌睡送上枕头。 “首先要找到花名册,这是一切行动的前提。”安娜说道,“我和弗龙特会跟着你去你家里,对你的家里进行一次安全大检查。” “那我家里我都找过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花名册?” “你认为的花名册可能就是一本小册子,对你它未必就是一本小册子,一个特工是可以把任何一件物体变成信息的载体,这一点,只有有经验的人才看的出来。”安娜解释道。 “弗龙特先生,你会说中国话吗?” “会。”弗龙特点了点头,“我还会说日语,读写和交流都没有问题。” “这么厉害,我想以后还是用中国话交流吧,我比较习惯。”周森说道。 “安娜,我的情况,弗龙特先生熟悉了吗?” “周森,孤儿,十岁的时候被安东尼·罗宾收养,取名:瓦西姆,‘牧师’的继承人。”弗龙特微微一笑,抢在安娜开口之前说道。 周森咳咳两声:“这个‘牧师’的继承人有些过了,安东尼老爹的这些秘密,还有他暗地里做的这些事儿,我是一点儿都不知情,你们现在这是在赶鸭子上架。” “但是现在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弗龙特的中国话跟纯正的中国话还是有些区别的。 “你们杀错了人,总不能把我给硬拉出来顶替吧,再者说,我一个满洲人,凭啥那些潜伏者会相信我?” “这话就不要再说了,涩谷先生既然选中了你,那就是你的荣幸,完成任务就是你的使命,你没有拒绝的权力!”安娜冷冰冰的说道。 周森脸色一暗,这的确没道理可讲,不由的叹了一气。 咕都,咕都…… 随着水汽的翻涌,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散发了出来,弗龙特和安娜都被这咖啡的香味给吸引了。 “我喜欢清咖啡,苦涩,但是香味浓郁,二位请!” “习惯加奶和糖,不过这种清咖喝起来也是别有一份味道。”弗龙特道,“他令我想起了一段难忘的经历。” “看来你对喝的还蛮有研究的。”安娜品尝了一口道,“这种顶级的咖啡豆在冰城也不多见。” “我就是一个俗人,好美食,好美色,还喜欢舒适自在的生活,喜欢一点儿文艺,就这么简单。”周森说道。 “这也是我向往的生活,但是,理想跟现实总是有很大的差距的,瓦西姆,你想拥有这一切,就得努力去获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弗龙特颇有感触的说道。 “是,我同意,这大概人生总是不如意的道理吧。” “瓦西姆,谢谢你的咖啡,但是,我还是要完成我的任务。”弗龙特放下杯子说动。 “好吧,我好像也没得选择。”周森一摊手,表示很无奈。 …… “尹琳娜,这是安娜小姐,是我的朋友,这是弗龙特先生,是安东尼老爹的朋友,弗龙特先生是从奉天过来的,他带来了安东尼老爹的消息。”周森介绍安娜和弗龙特给尹琳娜认识道。 “很抱歉,我带回来的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弗龙特十分悲伤的说道,不愧是受过“契卡”训练的精英,这表情没有一点儿表演的痕迹。 尹琳娜听到这个,立马就感觉不太对劲,然后等弗龙特说到安东尼·罗宾在奉天出了车祸,最后抢救无效,身亡的消息。 这个照顾了安东尼老爹十几年的女人一下子就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晕了过去。 三人赶紧将尹琳娜抬回屋内,将她平放在沙发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冷水敷面的。 总算人是悠悠醒转过来了,但意识还不是太清醒。 周森还叫了医院的急救车,很快市立医院的车过来了,把人抬走送去医院了。 周森没有跟着去,而是让安娜跟车过去了。 尹琳娜不在,正好可以避开她,搜查整个家,周森并不想让她牵扯进来。 弗龙特不愧是专业人士,检搜起来,那是一条砖头缝隙都不放过,但凡能藏东西的地方。 厨房的柜子,卫生间的水箱,客厅的沙发,餐桌,花瓶,甚至连鸡毛掸子…… 终于找到楼道里的储物间。 里面的暗室终究没能瞒过弗龙特,当他打开暗室的一刻,弗龙特自己也吓了一跳。 但是他事先也知道了安东尼·罗宾的身份,他在家里弄一个改枪的工作室,还藏了这么一个小军火库,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至于那把托卡列夫1926手枪和配属的子弹,周森早就转移了,他得有留一手。 毕竟武器可不好搞,这里武器若是都被抄走,还是觉得惋惜,倘若能交到抗日武装手里,那是最好了,可惜,他没有门路呀。 而且他想转运都难,自己都被日本人监视着呢,一把手枪还能随身带走,这些,他怎么拿的出去? 当然,周森表现的相当震惊,说话都有些结巴。 弗龙特面露得色。 一楼最大的收获就是储藏室背后暗藏等这个小武器库了,但是这里并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二楼是安东尼老爹和周森的休息区,包括一个小会客室,一间书房安东尼的,两间卧室,周森跟安东尼一人一间,两人的卧室并不相连,所以,相互并不干扰。 先是书房,这是安东尼的私人空间,周森原身不得允许都是不许进的,这里是最容易藏秘密的。 周森也不干涉,就端着一把椅子坐在门口,看弗龙特一寸一寸的寻找,那种显眼的地方,他是一眼就过去了。 很快,他就发现了墙上油画的秘密,找到了上面的机关,但弗龙特高兴没多久。 周森就告诉他,这个秘密早就被安东尼老爹的合伙人尹万诺维奇先发现了。 他还把暗格里的东西拿走了,至于暗格里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也没去索要。 弗龙特将信将疑,但看周森一副澹定的表情,凭他的经验,认定周森没有撒谎。 因为他撒这个慌根本隐瞒不住,只要找尹万诺维奇一询问,一切都清楚了。 尹万诺维奇拿走的盒子里有东西吗?当然有了,周森怎么会把一只空盒子放在那里,那不是被人怀疑他早就发现里面的东西并取走了吗? 所以,他就把安东尼老爹平时最喜欢的一支烟斗放在了里面。 尹万诺维奇看到盒子里的烟斗,那张脸应该是非常精彩吧,他之所以没继续找上门来,估计是被人警告了吧。 每一本书都翻开来,并没有发现任何特殊之处,再打开书房内的保险柜。 看到里面的财物,弗龙特顿时露出贪婪的目光,周森自然看到了,看来,这些钱和保险柜不能留在家里了,得找个地方存放起来。 好在自己也算是有个女人了,放在白玉岚那里,恐怕比放在自己家里安全。 这日本人能轻松潜入家中书房安装窃.听器,偷走保险柜里的金条和银元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书房除了一个空的暗阁,什么都没有发现,然后是安东尼老爹的卧室,周森的卧室,小会客室。 找了一圈儿,都没有发现。 最后弗龙特注意到猫窝所在的小阁楼。 “瓦西姆,这阁楼能看看吗?”弗龙特手一抬,指着楼梯向上的小阁楼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里面是我家养的一只猫的窝,里面被糟蹋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反正小东西皮的很。”周森丝毫没有犹豫,点头道。 都回来这么长时间,露西这小东西都没出现,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难道是私会自己的小情.人去啦? 周森领着弗龙特上来。 “这阁楼的门都是锁着,但是在门上留了一道小门让猫进出,我们也不怎么进去,打扫的话,可能一两个月才一次,如果记得的话……”周森伸手在门框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灰,还有一把钥匙,“你看,钥匙就放在上面,全是灰。” 周森打开门,一股怪味儿直冲脑门儿。 “露西,你个小畜生,谁让你把死老鼠叼进自己家的……” 第102章:算计 阁楼内,死老鼠加上小鱼干的腥臭味儿,那混在一起,这味道简直不要太酸爽了…… 弗龙特掏出手帕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这地方能藏“花名册”,就不怕被“猫”给咬了吗?看到地上的那些老鼠碎肉,一瞬间,弗龙特放弃了继续搜查猫窝的打算。 但是,他还是戴上手套用手指翻找了一下,当然也注意到猫窝了,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伸手进去摸一下。 “瓦西姆,你们家这猫还真是勤劳……”弗龙特呵呵一笑,退了出来。 “该打扫一下了,等尹琳娜从医院回来,我就让她把阁楼清理一下,这都多久没清理了。”周森埋怨一声。 “看来安东尼先生并未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但他又会将它放在何处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跟我养父的关系呢,基本上是各过各的,他不干涉我,我也不管他生意上的事情。”周森道,“我呢,除了警署给的薪水之外,额外的每个月有两百块零花。” “可瓦西姆你的消费水平不低呀?” “这当警察的,要是真的靠政府发的那点儿薪水肯定是不够的,我这个巡长管着好几条街呢。” 弗龙特呵呵一笑,听明白了,原来是收取“保护费”之类的灰色收入占大头。 这么一来,周森一直以来维持的高消费的资金来源就能解释了。 现在,巡长的职务交给被人了,这份收入顾老六还每个月交,但周森已经不拿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利。 何况,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这点儿钱了,安东尼老爹的留下的遗产就足够他挥霍好久了。 再者说,他也不是没有挣钱的手段,何必为了这点儿钱让过去的手下跟自己起嫌隙呢? “弗龙特教官,您还有什么要看的?”周森相当配合了,自从听安娜说起涩谷又派人过来,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然早做准备了。 最大的秘密他现在随身带着呢,这是弗龙特这个“契卡”出身的特工精英是想不到的。 “没了,不过你能陪我去一趟安东尼先生的公司办公室吗?”弗龙特说道。 “这个……” “有问题吗?” “我是没问题,但是,安东尼老爹走后,公司都是由尹万诺维奇叔叔掌管,而现在,我们俩的关系是势成水火,若是我去的话,怕是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周森解释道。 “安东尼先生走了,你就是他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公司你还是大股东,他凭什么不让你进?” “我把公司的股份抵押了。” “啊?!这是为何?” “我要是不抵押,恐怕这股份在我手里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废纸一张,到时候毫无意义。”周森解释道。 弗龙特对金融方面不太懂,也分辨不出周森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道理似乎说得通。 “那就去死去的那个谢尔金家里看看?” “这个没问题。”周森点了点头。 …… 尹琳娜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安东尼老爹“没了”的消息,身体并无大碍。 但是去医院一检查,还是有毛病的,高血压,高血脂,还有肥胖,如果不控制,下一次再受刺激,还是会有危险的。 安娜一直陪在医院。 周森想请她吃饭表示感谢,但被婉拒了。 周森让尹琳娜在医院多住两天,再观察观察,身体恢复了再出院也不迟,家里不用她担心。 安东尼老爹走了,他还不至于把尹琳娜赶走,家里有个人总比没个人强,何况露西也需要有人照顾。 这一天折腾下来,周森也累了,家里就一个人太冷清,还还得自己生火做饭。 周森索性关上大门,直接去凝香馆了。 乌恩驾车来接自己,把保险箱也从书房搬下来装上车,这个没有乌恩这个身强力壮的,还活儿真干不了,他才上车,就听得“喵呜”一声,露西从门缝里窜了出来,跳上了马车。 “露西,你干什么,下来,回家去……” 露西哪里听他的,死活待在车厢里,左闪右躲,跟周森捉起了迷藏,就是不肯下车回家,这小东西今天是跟他杠上了。 “算了,带你一块儿去吧。”周森折腾的气喘吁吁,这小东西死活都不肯回去了,也罢,跟着一起走吧,谁让是他把它那个窝糟蹋成那样呢? …… 文昌桥·苏宅。 “老爷,大小姐和阿华的车票已经买好了,明天晚上的票。”苏星推开书房内,走了进来,向苏文清汇报道。 “嗯,东西都收拾了吗?” “大小姐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阿华还在交接公司的事情,还没来得及。” “来不及收拾就不收拾,等到了北平再买就是了。”苏文清吩咐道。 “这北平的物价可不比冰城,咱们能带的还是带上,还有这一路上坐车时间可不短,还得多备一些吃食。” “火车上有吃的,没必要备太多,行礼太多,也不好拿。”苏文清道,“这一次你挑了谁过去服侍小云和阿华?” “丫环小梅,还有阿华的两个手下,随行帮着提行礼,等到了北平也有个人使唤。”苏星道。 “行吧,三个人也够了,出门在外不要太过张扬了。”苏文清道,“咱们在北平也有些生意,正好让阿华接手,这样他在北平也有事儿做,不至于荒废了。” “是,老爷。” “对了,那件事安排的怎么样了?”苏文清关心的问道。 “老四这两天一直都在派人了解这个周森的情况,南岗警署那边说,这个周森去年刚晋升警尉补,然后就从保安科调走了,至于调到那个部门,打听不出来,但他现在弄了一家‘森’记公司,就挂牌在他原来当巡长租下的仓库外头,基本上是公司,凝香馆和高士街的家,这三个地方,很少单独外出。” “派人跟踪了吗?” “跟过几次,但是跟丢了。”苏星惭愧的说道。 “被发现了吗?” “应该不是,是老四手底下的人没什么经验,再加上对方是警察,不敢跟太紧,怕被发现。”苏星解释道。 “动动脑子,想想办法,别就知道半路绑票,截杀,我要是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无声无息,明白吗?”苏文清重重的吩咐道。 “是,老爷,我这就去跟老四说。”苏星心领神会。 “不着急,先吃饭。” …… 凝香馆内,周森,白玉岚还有阿香三人正在餐厅内吃晚饭。 “森哥,尝尝我做的鱼香肉丝,比你做的如何?”阿香殷勤的对周森道。 “不错,火候刚刚好,阿香你的厨感非常好,很有天赋,未来你会成为一代名厨的。”周森赞叹一声。 做任何事,天赋都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没有天赋,再怎么努力最多也就是个谋生的手段,而有天赋的人,才能站到整个行业的最顶端。 “是吗,这都是森哥教得好。”阿香喜滋滋的道。 “还是你聪明,学的快,不过不要只跟我一个人学,你要向你比你做得好的任何一个人学,博采众家之长,融汇贯通。”周森说道。 “你对阿香的期望会不会过高了?”白玉岚问道。 “怎么是期望过高呢,这理想并不是一定要实现,它是一个目标,是激励你前进的方向。”周森道。 “你应该叫周夫子,说什么都有理。”白玉岚嗔白了他一眼。 “夫子,这个外号不错,我喜欢。”周森哈哈一笑,现在他不但能够同桌吃饭,还能说笑了。 “对了,今天我跟傅老板谈妥了,咱们茶楼和茶食店的装修工程全部外包给他们,除了我们指定使用的材料之外,其余材料也由他们负责,傅老板给了一个相当优惠的价格。”白玉岚说道。 “合同签了吗?” “当然,合同我们当场就草签了,不过详细的报价得算过才知道了。”周森说道。 “工期不要太赶,重要是要把活儿干好。” “你把保险柜搬到我这里,就不怕我起了贪心,把你的钱吞了?”白玉岚问道。 “我的就是你的,分什么彼此?”周森道,“你要是真这么做,就当是我花钱买一次教训,下次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你放心好了,保险柜里的钱,我不会动一分一毫的。”白玉岚说道,她白玉岚在道外这些年做生意,信誉上面,那是从来没有人可指摘的,不然,她一个做着风月生意的会有那么高的声望了。 过去凝香馆的生意是老马的,老马死了,她总不能立刻关停不做,那样不光对不住死去的老马,老马家的那些人也不会答应,勉强维持到现在,她早已厌倦了。 若不是苏文清跟秦老七联手逼迫,她还不会这么快下这个决心。 现在终于趁这个机会跟过去来了一个彻底了断,从此可以做正经的生意了。 晚饭吃完了,周森并没有走,也没帮阿香收拾碗快,而是跟着白玉岚,明显是想跟着她进书房。 “有事儿,进来说吧。”白玉岚也瞧出来了,周森是有事儿跟她说,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方便。 “我的养父,安东尼·罗宾去世了,去年就去了奉天谈一笔生意,据说是除了车祸,遗体已经在当地给火化了,我本想去一趟奉天迎回来的,但那边说,可以帮我直接托运回来,我去火车站接就可以了,这两天就到冰城!”周森声音低沉,略带伤感的说道。 “啊?”白玉岚大吃一惊。 “我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震惊,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安东尼老爹毕竟养育了我十多年,他没结婚,也没儿女,我就算是唯一的后人,如果按我们的规矩,我也是记入家谱的。”周森道,“他虽然脾气不太好,可也算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等他骨灰到冰城,我会给他找一块墓地,让他入土为安。” “需要我做什么?”白玉岚问道。 “我们俩现在这个关系,我也不好提过分的要求……”周森低下了头,有些事儿,说在前面总比不说好,安东尼的死讯,他瞒着总觉得不好。 “我陪你去火车站。”白玉岚说道。 周森惊讶万分。 “我没这个意思,你不要勉强……” “我没有勉强,你若真想娶我为妻,于情于理,迎回你养父的骨灰,我这个准儿媳理应到场。”白玉岚郑重道,“我白玉岚敢作敢当,既然决定的事儿,那就不后悔。” “好,那我们一起去。”周森也没矫情,有些事情,不需要瞻前顾后。 第103章:妹妹要来(求订阅) 护军街上,乙昧居酒屋。 “涩谷先生,他非常配合,我仔细检查过他家中的所有能够藏东西的地方,除了那个储藏室里面的小军火库外,并没无其他发现。”弗龙特跪坐在涩谷三郎面前,汇报道。 “弗龙特先生辛苦了,请!”涩谷三郎示意身着和服的安娜给弗龙特倒了一杯清酒。 “谢谢。”弗龙特举起酒杯,一口饮下,“涩谷先生,我还是喜欢伏特加。” 涩谷三郎微微点头,安娜会意,站起身去,取了一瓶伏特加过来,给弗龙特斟满酒杯。 弗龙特端起酒杯,一大口饮下,露出欢喜的笑容:“涩谷先生,要说酒,还是我们俄罗斯的酒够烈,够味道,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 “弗龙特先生,日本的清酒虽然不是烈酒,可入口绵柔,后劲十足,喝多了更容易上头,这就跟我们大和民族武士一样,我们有足够的忍耐力,后力绵密,胜利最终是属于我们的。”涩谷三郎没有计较弗龙特的无礼,反问微微一笑说道。 弗龙特点了点头:“涩谷先生,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满洲人来执行这个任务?” “因为他是最合适的。” “哦?” “你跟安东尼朝夕相处了有四个多月了吧,你对他有什么感觉?”涩谷三郎问道。 “他是一个很热情,也很健谈的人,喝酒也十分豪爽,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我们这一次行动,一共去了七个人,除了你跟马拉托夫将军之外,就活下来一个人,这个人还在接受康复治疗,那四个人都死了,安东尼是这次行动的向导,他也死了,行动失败的原因,我想你也清楚,他们的情报机构完全掌握了我们这一次的行动。” “你们怀疑我们七人当中有对方潜伏卧底间谍,他把情报向苏俄方面透露了?” “不是怀疑,是确定,如果不是消息泄露,你们怎么会如此巧的钻进他们设的埋伏圈?”涩谷三郎道,“你跟马拉托夫将军不可能是奸细,那奸细就必然在剩下的五个人当中,这五个人当中,有两人是从浅野部队选拔过来的,另外三人都隶属俄罗斯爱国者同盟,安东尼还是向导,他早年就生活在那里。”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安东尼的确对当地的情况非常了解,他很熟悉那边的风俗,也容易跟他们达成一片。”弗龙特道,“所以,你们就怀疑他吗?” “是,行动失败后,我们就已经展开秘密调查了,但是进展有限,因为我们手上根本没有什么有效的线索,但是我们调查的另外一件桉子却跟安东尼产生了关联……”涩谷三郎解释道。 “这个谢尔金既然是安东尼的助手,并且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为什么要杀了他呢,如果能获得他的口供,岂不是能够确定安东尼的身份?”弗龙特疑惑的道。 “我们在发现他们之间有这一层关系的时候,谢尔金已经被处决了,我们只能将目标转向周森身上,而在我们的调查中发现,安东尼手里掌握了一份潜伏远东地区的名单,这些人是他们这些年精心培养,为了他们复辟俄罗斯帝国而埋下的棋子,帝国现在需要将这些人为我所用,就必须要有一个能掌控这支力量,又听话的人。”涩谷三郎解释道。 “明白了,瓦西姆就是这个关键人,而他是安东尼的养子,这些棋子又都是安东尼一手安排的,对他天然会信任,而他又不是俄罗斯人,不会有复辟俄罗斯的想法,只要能给他想要的,他自然就可以为你们卖命。”弗龙特说道。 “虽然听上去有些刺耳,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涩谷三郎微微一笑,举杯与弗龙特碰了一下。 “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我们需要找到安东尼留下的潜伏者名单,这个你已经知道了,还有,联络方式。”涩谷三郎道。 “通常这样布置多年的潜伏情报网络,必然会有一个负责的总交通,这个人承上启下……” 弗龙特看到涩谷三郎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立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涩谷先生,这个总交通不会就是死去的谢尔金吧?” 涩谷三郎点了点头:“现在看来,非常有可能。” “那这么说,这份潜伏名单极有可能在谢尔金的手中,他是总交通,安东尼离开冰城执行任务,如此机密自然应该交给他掌管。” “可是我们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有发现。” “那他既然你苏俄潜伏的间谍,这份名单若是在他手里,他会不会早就交上去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他若是上交,那安东尼回来的话,他怎么交差,除非只有一个可能……”涩谷三郎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窜了出来。 “他跟安东尼是一伙儿的!” “不,这不太可能,这些年来,通过这个情报网络,安东尼为帝国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而且都是价值非常高的,这个情报网络应该是安东尼亲自掌握的,即便是让谢尔金分担一部分工作,谢尔金所知的也非常有限,这份名单至关重要,安东尼是被推荐入选我们的行动计划的,在集训之前,没有任何人向他透露过有关行动的内容,而你们的训练是在新京封闭式的情况下进行的,全程都是在我们监视下进行,而最终计划是目标是他们到了土耳其之后才告知的。” “也许奸细不一定在行动队,这个计划,从关东军情报机关到日本军部大本营都是知道的,虽然是绝密,能排除没有泄密的可能吗?”弗龙特反问道,“你们军中一直都是有我们的人存在的。” “纠正一下,不是你们的人,是红色苏俄的奸细,他们是可耻的叛国者。”涩谷三郎黑着脸说道。 弗龙特闻言,脸色也难看起来,他们何尝不是叛国者的存在? “好了,我们都不要说伤害对方感情的话了。”涩谷三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改口道,“关于对周森的甄别工作,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那就是,他跟安东尼并无多大的关系,虽然安东尼可能对他有自己的培养计划,但是到目前为止,根据对我们对他的跟踪观察,监听,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当然,他在得知养父安东尼逝世后,情绪上确实有些变化,性格也变得成熟起来,这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从一个无忧无忧的公子少爷变成需要一个人扛起今后的一切,心智变得成熟,这是很正常的。” “那我的任务?” “训练他,并监视他,安东尼训练出那么多优秀的情报人员潜伏进入远东,却这是将这个样子送进了警察学校,自己一身的本事却一点儿都没教。”涩谷三郎说道。 “可能因为他是个满洲人的原因吧。” “嗯,干杯!” …… “这把手枪给你防身,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给你在黑市上买的。”周森把那把托卡列夫1926型的手枪放到白玉岚手中说道。 “我要这个做什么,带在身上嫌重,放在家里还提心吊胆的。”白玉岚看了一眼手枪道。 “这世道,有件武器防身总比没有好。”周森说道。 白玉岚想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周森也没有问她会不会使枪,不过,她一个女人七八年前就敢单枪匹马的闯绺子窝,不会使枪,他打死都不信的。 “行了,我走了。”周森虽然上班就是在“摸鱼”,可是他不能不去,赖在凝香馆不算个事儿。 再者说,现在又多了一个弗龙特,这家伙明显就是个“叛国者”,自己还要跟着她学习特工技术,这真是有一种“呲”了狗的感觉。 学呗,正愁没人教呢。 早上到“森”记上班,安娜已经来了,比他还早到半个小时,已经在练习他最爱的飞镖了。 左一镖,右一镖的,镖镖都正中那靶子的红心。 这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过来喝口茶吧。”周森唤了一声。 “嗯,来了。”安娜收起飞镖,走过来,端起茶杯,很自然的喝了一口,“你跟弗龙特相处的怎么样?” “还行,他人性格挺直爽的。”周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找不到花名册,就进行不了下一步任务,你明白吗?”安娜忽然看着周森说道。 “你看我干什么,我要是知道花名册在哪儿,早交出来了,要不是被你们逼着干这个,干那个的,我这小日子过的舒服着呢!”周森说道。 “你以为我们不逼着你干,你就能独善其身了?”安娜道,“苏俄方面获得你衣服的尸体,他们也许现在已经查到他的身份了,而你也暴露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了,他们一定会派特工来找你的。” “他们又不知道我安东尼老爹的这个什么潜伏名单?”周森反驳道。 “他们会把你列为危险人物,甚至会为了报复而除掉你。”安娜提醒道道,“你还不了解他们的手段,为了铲除异己,杀人不眨眼,还总喜欢用正义的借口,你还是小心点儿吧。” “弗龙特呢,他怎么没来?” “他有事,今天来不了了,你今天想干嘛,就干嘛,好日子可不多喽。”安娜呵呵一笑。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这里是‘森’记,小柔,你要过来看我,行,我派人去接你,哎,好咧,就这么定了。”周森略微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 “谁呀?” “我妹妹。” 第104章:“血性”去哪儿了 盛家老店。 “慢点儿……”乌恩的马车停下来,周森过去开门,将打扮的入时的姜柔从车上搀扶了下来。 “谢谢小森哥哥。”姜柔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 “跟我,你还客气啥,我们先吃饭,然后再带你去我的公司。”周森呵呵一笑。 “小森哥哥,这位小姐是?”看到周森身后的安娜,姜柔略微好奇的问道。 “这是安娜,我的秘书,主要负责公司的一些杂务。”周森介绍道,安娜非要跟着,他也不好拒绝。 反正他跟姜柔的关系也瞒不了多久,日本人肯定对他的社会关系查了一个底儿掉。 隐瞒不了的,就大大方方亮出来,只要把最隐秘的藏起来,这就够了。 这姜柔若是以后跟他常来常往的话,那这层关系根本隐瞒不住,既然隐瞒不了,还不如大方公开呢。 “安娜小姐你好,我叫姜柔。”姜柔微微一颔首,伸手过去。 “姜柔小姐,你好。”安娜也礼貌的伸手过去握了一下,点了点头,心里却非常震惊,情报里,对于这个姜柔居然没有半点儿消息,这是哪里冒出来的? 周森这家伙隐藏的也太好了吧。 “安娜,姜柔最近才会冰城,我们兄妹好不容易有机会吃个饭,你就跟乌恩回公司吧。”周森吩咐道。 “好。”安娜是不愿意离开的,可一想她只是个秘书,怎么能够违拗老板的命令。 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 周森这家伙拿捏的可真是准了,这家伙是有点儿懒惰,好.色,但脑子绝不笨…… “小森哥哥,既然是你的秘书,为何不……” 姜柔还想说话,就已经被周森拉进了店内了,有些事情他是真不想姜柔牵扯进来,她不知道总归不是坏事儿。 “盛老板,包厢。” “好咧。” “小柔,你怎么今天想到来看我?”包厢内,周森坐下来问道。 姜柔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今天刚好休息,想着好些日子没见到小森哥哥了,就过来了。” “没让孙庆魁知道吧?” “他不知道,我没跟他说。”姜柔道,周森的事儿,她是不会告诉孙庆魁的,能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 “这姓孙的要是知道你来见我,恐怕会找你的麻烦。”周森说道,他太了解孙庆魁这个人了,贪财,小气,而且势利眼。 “哥,你真的想一辈子当这个警察吗?”姜柔问道。 “小柔,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周森诧异一声,“当警察有什么不好,维护社会治安,保障市民安全,这是一份很好的职业和工作。” “可是冰城的老百姓认可吗?” “老百姓只是一时误解,试想一下,如果这城市没了警察,那治安情况会是怎样的糟糕,到时候他们还有安宁日子过吗?”周森总不能自己骂自己是“混蛋”吧,他自己也是警察。 姜柔无奈的一笑,她也能知道,周森跟她的生活环境不一样,很难感受到普通民众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和抗争无力感。 “哥,你不觉的这满洲国就是日本的一个傀儡政府吗?” “小柔,你一个唱戏的演员,怎么也关心起政治来了,这可不是你该碰的。”周森也觉得姜柔今天来见自己,似乎是话中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哥,小时候,你就是一个忍受不了被人欺负的人,怎么现在反倒没有了那股血性了?”姜柔反问道。 “小柔,我怎么就没有了血性了?” “日本人在我们的国土上烧杀抢掠,横行霸道,身为中国人,不应该挺身而出,与之抗争到底吗?” “小柔,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可再在其他人面前提及,否则,谁都救不了你。”周森断然说道。 “哥……” “你若还认我这个哥,这话以后不要再提及,否则,就休怪我这个当哥的不讲情面了。”周森严厉道。 姜柔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 “吃饭吧,今天我们只叙兄妹之情,一会儿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公司。”周森神色如常,并没有对姜柔表现太生分。 “来,小柔,尝尝,这家店做的牛杂不错的。”周森热情的给姜柔夹菜,中间说些儿时有趣的事情。 姜柔也讲了一些这些年她走南闯北的故事,尤其是,她还见了不少名人的故事。 周森自然也是羡慕不已,他一直都待在冰城,没有机会走出去,他也很想出去看一下外面的世界。 除了一开始几句尴尬的聊天之外,后面都很融洽。 吃完中午饭后,周森领着姜柔去了“森”记参观了一下,又亲手给她煮了一杯咖啡。 姜柔在“森”记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就告辞离开,周森还让乌恩驾车送她回去。 …… “周森,这姜柔姜小姐居然是如今轰动冰城的筱香凝,你俩居然还是兄妹关系?”安娜也没闲着,在周森跟姜柔吃饭的时间内,她已经查到了姜柔的另一个身份了。 “十多年前,我跟姜柔都被卖进了一个戏班,那时候我比她大,我们关系很好,她总是黏着我,我也很照顾这个妹妹,后来我不不堪忍受戏班班主的欺辱,自己偷偷跑了,本来我也是想要带着她一起走的,奈何那天晚上她睡的太死,怎么叫都叫不醒,没办法,我就只有一个人偷偷跑了,直到最近,她回到冰城,出告示找我,我们才得以相认。”周森解释道。 “原来如此,可是,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为什么不汇报?”安娜质问一声。 “这是我的私事儿,为什么要汇报?” “现在出现在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对你有潜在的危险,我们都必须调查确认。”安娜解释道。 “她一个唱戏的,十几年都没有回来了,这一次是新舞台之邀回来驻场,你觉得她会对我产生什么威胁?”周森反问道,“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无足轻重,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兴师动众了。” 安娜默然。 “行了,你们要查,查去吧,但是不能伤害到小柔,这是我的底线。”周森说道。 “放心吧,我们只是例行调查一下,不会伤害到筱香凝姑娘的。”安娜道。 今天吃饭的时候,姜柔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出那些话的,她是真心的关心自己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但是出于谨慎,他没有回应,甚至是拒绝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 姜柔质问自己“血性”哪儿去了,那一瞬间他确实有触动,原身小时后都能因为不堪受辱而逃离戏班,而现在长大了,却反而没有了小时候那种反抗的勇气了。 从安娜的态度上看,姜柔的身份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日本人总不至于为了试探自己,专门把“姜柔”给找回冰城吧。 反正小心无大错。 马迭尔宾馆电话都已经过去一天了,也不知道阿尔曼会用什么方法来跟他取得联系。 同样的方法只能用一次,失败了,就不能再用了。 …… 乌恩将姜柔送回住处后就返回了,但姜柔回去后,又换了一套衣服,马上又出门了。 她没有叫马车,而是上了一辆开往埠头区的电车。 炮队街附近站点,姜柔下了车。 “福”记杂货店,老张看到姜柔进来,连忙将她从后门引入,进入后面一个小房间内。 波波罗夫已经等候多时了,他都有些焦急了,见到姜柔进来,忙起身问道:“见面的情况怎么样?” 姜柔斟酌了一下说道:“言谈中,他对自己的现状似乎很满意,对于警察这份职业也很认同,当我要谈及其他方面的时候,他及时阻止了,似乎对政治议题不感兴趣,也不愿意多谈,我无法再深入交谈。” 波波罗夫略显失望道:“他没有对你起疑心,或者为难你?” “这到没有。”姜柔摇了摇头。 “看来前天晚上打电话的那个人不是他……”波波罗夫自言自语一声。 “波波罗夫同志,你在说什么?” “哦,没,没什么,你继续跟他保持接触,近一段时间就不要在提起此类的话题了,免的给你带来危险。”波波罗夫道。 “好,那我接下来的任务?”姜柔问道,看得出来,波波罗夫对她有所保留,但地下工作纪律就是这样,不能瞎打听。 “他跟凝香馆白玉岚的关系你知道吗?”波波罗夫问道。 “略知一二。”姜柔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们两人是否真的跟外界传言的那样是那种男女关系?”波波罗夫问道。 “在我看来,她们的关系确实很亲密,他也让我直接称呼白玉岚为‘嫂子’,但根据我的观察,他们还没到那一步。”姜柔说道。 “还没到那一步是什么意思?”波波罗夫不理解的问道。 “就是,还没有真正的在一起的意思。”姜柔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也是她的一种感觉,来自于她这些年对认识的很多对夫妇的观察,真正夫妻的亲密和装出来的亲密还是有区别的。 “这两次接触下来,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波波罗夫问道。 “这……” “信使同志,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有任何顾虑。”波波罗夫看得出来姜柔的犹豫,提醒道。 “他是个真诚而善良的人,至少我在这段时间了解到,他当这个警察,并无太多劣迹,除了有些风.流轻狂之外,我们虽然十几年没有见面,但他依然对我关怀备至,没有一点儿隔阂,他之所以不愿意谈论政治,也可能是自我保护的意识,毕竟他在这个环境里,谨小慎微是必要的。”姜柔略微考虑了一下说道。 波波罗夫听了之后道:“因为你跟他的特殊关系,所以我们才选中你来进行这次任务,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说明了,周森的养父,安东尼·罗宾是一个地下反苏组织俄罗斯爱国者同盟的重要成员,其代号为:牧师,地位举足轻重,虽然我们还不清楚他当初收养周森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把周森送去警校,并安排他进入南岗警署,必然是有目的的,否则,他有何必强烈干涉周森的选择,周森原先准备从事文学工作的,但他在养父的强烈干涉下,成了满洲国的一名警察……” 姜柔听了,震惊不已。 她现在有些明白,上级选中自己来冰城执行任务,除了她跟周森的这种特殊关系,只怕还有他的特殊身份吧。 “信使同志,我们必须了解他的思想动向,这个问题非常关键,明白吗?”波波罗夫说道。 “明白,波波罗夫同志。” 第105章:苏云的信 “乔老板,你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周森很惊讶,“艺古斋”的乔三郎居然找到自己这里来了。 “周警官,在下是受人之托过来的。”乔三郎忙解释自己过来的目的,同时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周森道,“这是苏云苏小姐托我转交给周警官您的一封信。” “苏小姐给我的信?”周森有些惊讶,他跟苏云不过是点头之交,她怎么会郑重其事的给自己一封信。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乔三郎嘿嘿一笑。 “是苏云让你送过来的吗?”周森多留了一个心眼儿,苏云可从来没来过自己这里。 就算她知道这个地址不难,但她若是有话想跟自己讲,直接来找自己就是了。 为啥费劲心思要写一封信呢? 这至少是关系相当亲密的人之间,才会通过文字书信的方式,他跟苏云最多就是认识而已。 “不是苏小姐本人,是苏小姐身边的使唤丫头。”乔三郎解释道,要不是看在苏云的面子上,他才不会跑这一趟呢。 周森一听,越发觉得这里面不同寻常了。 苏云出门,似乎最不喜欢有人跟着,他也没加过苏云身边服侍的丫环,她怎么让一个丫环给他送信,还跑去找“艺古斋”的乔三郎帮忙。 她自己过来送就是了,简直就是多此一举,有古怪,真的当自己那么好骗吗?。 “乔老板,我这地址,你是如何知道的?” “哦,这个是苏小姐的那个使唤丫头跟我说的,她是来给苏云小姐还书来的,身后跟了人,不方便过来。”乔三郎解释道。 理由倒也有几分,苏云已经跟冯华订婚,算是有夫之妇了,她若是派手下丫环给周森这个有妇之夫私下里送信,被人知晓了,那名声可就难听了,找个人转个手,那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后面还跟了人,自然要避嫌了。 乔三郎跟苏云相识,关系还不错,不会引起外人的怀疑,是个合适的人。 “行,我知道了,谢谢乔老板,进来喝杯茶?”周森招呼一声。 “不了,我找了个人临时帮我看店,我得回去了。”乔三郎一抱拳,迅速离去了。 安娜走过来,呵呵一笑:“你还是挺有女人缘的,这个苏小姐,我没记错的话,是苏文清的女儿吧?” “我只是跟她认识,并无深交。”周森拿了信回到小房间的椅子上。 这封信来的有些蹊跷。 他不确定里面会写的啥,但对他来说,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想了想,压在了手下,没有打开的意思。 “不打开来看一下,里面写的什么吗?”安娜好奇的进来问道。 “你很好奇吗?” “当然,我也很想知道,你居然能够把白玉岚骗到手的同时,还同时勾搭上了苏文清的女儿,还有一个筱香凝,要知道,这三个女人,得一个,冰城不知道多少男人会疯狂?”安娜呵呵一笑道。 “她一个订婚的女人,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再者说,就我现在跟苏文清的关系,我们之间怕是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周森说完直接将信封扔进了纸篓。 “真不看,万一这是一封求救的信呢?”安娜问道。 周森洒然一笑:“她是苏文清的女儿,要求救的话,也应该是找她爹去,找我一个陌生人做什么?” “倒也是,凭借苏文清在冰城的势力,还有谁敢欺负他的女儿,她确实也没必要向你求救。”安娜从纸篓里把信捡起来道,“看来这封信,也确实没有看的必要,但是我很好奇,这位苏小姐到底会在信里给你写了什么?” 周森可不会给安娜任何机会,直接从她手里夺了过去:“这是给我的信,属于私人信件,要看也是我看。” “那你倒是拆开来看呀!”安娜笑吟吟的道。 “我为什么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也许这苏小姐真的找你有事儿呢,这要是错过了,你将来不会后悔?”安娜道。 “这封信不会是你们安排的吧?”周森怀疑的问道,“又来试探我,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呀?” “这我可以保证,这封信跟我没有半点儿关系。”安娜保证道。 “是嘛,我是看还是不看呢……” 周森没有透视眼,自然不知道苏云这封信里写的什么,但这个时候,她派人给自己送一封信,确实有些不寻常。 其实他也有点儿好奇,苏云在这封信里,究竟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沿着封口,撕开信封,伸手进去,掏出一张信笺出来,散发着澹澹的女儿家的清香。 一笔秀丽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看到信笺上写的内容,周森微微皱眉,虽然写的很委婉,但表达的意思,根本不像是一个已经订婚的千金小姐。 而且,他跟苏云之间真的只是点头之交,她怎么会对他用“暧.昧”的词语呢。 这不像是他认识的苏云。 在离开冰城之前,约他见一次面,还是在埠头特别市公园的小南园,那个地方周森知道。 每年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是民众郊游踏青的好去处,同时也是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圣地。 只是这个时候去,冰天雪地的,只怕还能看到是厚厚的积雪和几颗雪松而已。 这倒是故意弄个局,想要把自己引诱过去似的。 “怎么,看你脸色不对,不会是在信中向你表达爱慕之意吧?”安娜看周森面色有异,好奇的问道。 “怎么可能,人家是苏文清的千金,我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警察,怎么会看得上我?” “那白玉岚,人家可是道外第一美人儿,怎么就对你情有独钟呢?”安娜反问道。 “我们都是出身贫寒的苦命人,有共同语言,这叫门当户对。”周森嘿嘿一笑。 “鬼才信呢。” “你不信拉倒,缘分这种事儿,没道理可讲的。”周森道。 “今天晚上你是回家,还是去凝香馆?”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回去干嘛,自然是去凝香馆了。”周森理所当然的道。 “既然你回凝香馆,我就下班了。”安娜道。 “你不安全把我送到吗?” “你有乌恩保护,我跟不跟着,没什么区别。”安娜说道,“我可不想被人误会。” “行,我就不留你了。”周森点了点头。 “需要我帮忙说一声。”安娜穿上外套,临走之前,冲周森招呼一声才离开。 周森眉头一锁。 安娜是瞧出什么来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这个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是敏锐。 周森把信笺拿到鼻子下嗅了一下,这不是苏云身上的那股味道,明显是另一个人所为。 这样一个圈套,明显是针对自己来的,是苏文清,还是另有其人呢? 乔三郎是被人利用,还是,他也是这个局中的人呢? 周森陷入了沉思。 既然这是个局,他若是不去,对方肯定不会轻易露面,但“以身犯险”好像又不是自己的风格。 但是不去,对方是不会轻易现身的。 如果是苏文清,这倒是个给他一个教训的机会,让他在接下来自己特训的期间老实点儿。 想到这里,周森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秦朗,是我,晚上,老地方见个面。” 虽然可以利用日本人,但周森决定还是算了,他最合适的帮手还是秦家二公子秦朗。 …… 仁义馆。 周森已经等了差不多一刻钟了,才看见秦朗鬼鬼祟祟的,像做贼似的推门进来了。 “怎么跟做贼似的,有人跟踪你吗?”周森问道。 “要是让老大知道,我暗地里跟你见面,他还不吃了我!”秦朗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家那只大狗熊放出来了?” “嗯,早就放出来了,不过这才从侯五手里把群芳楼接过去,桃花巷死了一个叫袁文甫的警察嘛,现在生意是大受影响,附近的园子都遭了殃。”秦朗幸灾乐祸的说道。 “你知道袁文甫是什么人吗?” “你知道?” “他是我们南岗警署特务科特高股的便衣警察,而且身负特殊任务,死在桃花巷,这事儿可大可小。”周森嘿嘿一笑。 “啊。”秦朗吓了一跳,“我说这正阳署的警察来了之后又撤了,派人打听这个桉子有都说没人知道。” “花了不少钱吧?” “你们警察真是黑,反正,我则几天回家就没见过老大有好脸色。”秦朗说道。 “你想不想搞一下苏文清,好好的在你们家老爷子面前表现一下?”周森问道。 秦朗犹豫的缩了一下,显然,他是被周森给算计怕了。 “苏文清想算计我,本来我可以借助日本人的力量来给他一个教训,但是这样做的话,便宜都给日本人得了去,我还不能讨价还价,所以,我就想到了你,怎么样,愿不愿意跟我干一票?”周森诱.惑的道。 “好处怎么分?”秦朗舔了一下嘴唇。 周森伸出一只手道:“五五,如何?” “这么好,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秦朗狐疑起来。 “那六,四好了。” “别,五五就五五,但是你得告诉我,这一票到底干什么?”秦朗问道。 “事儿是这样的……”周森将情况大致跟秦朗说了一下。 “行呀,森哥,你真是够厉害的,这苏文清的女人被你拿下了,连他女儿都不放过,这苏文清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跟你拼命!”秦朗羡慕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你教教我呗,怎么哄女人?” “我跟苏云只是萍水相逢,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只是有些人胡乱猜想,还分明就是引诱我孤身前去,到时候,只怕小命不保。”周森冷哼一声。 “那会不会不是苏文清呢,按照道理,他不应该会这么做?”秦朗分析道。 “若不是,那你就立了大功了。”周森嘿嘿一笑。 “明白,明天一早,我就带人过去。”秦朗兴奋的搓了搓手,天天看着赌场,骨头都快生锈了,也想着动一动,活动一下身子骨了。 第106章:圈套 “森哥?” “怎么,不等我回来,就开饭了?”周森笑呵呵的走进餐厅,看到阿香跟白玉岚准备吃完饭。 白玉岚白了他一眼:“谁知道你来不来,难不成我们都饿着肚子等你不成?” “乌恩没跟你们说吗?”周森道,“这家伙,真是死脑筋,你们不问,他不会主动说吗。” “阿香,你没问吗?”白玉岚拉长了音问道。 “啊……”阿香呆住了,怎么你俩斗嘴,把火往我身上烧了? “别怪阿香了,肚子饿了,先吃饭吧。”周森拿起快子,就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大嚼了起来。 “喝点儿?” “不喝,明天一早有事儿。” “哦。”白玉岚点了点头,不再继续问下去,有些事情,在餐桌上不好说。 “森哥,喝汤。”阿香盛了一碗汤不给周森。 “谢谢,阿香,你也坐下来吃饭,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来。”周森看阿香忙前忙后的,一口饭菜都还没吃上。 阿香的厨艺进步很快,反正周森觉得,这味道已经跟他做的几乎是不下上下了。 周森吃了两碗高粱米饭,差不多有七分饱的样子,就不再吃了,没有特别剧烈的消耗,少吃点儿有益身体健康。 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郑重提示:此乃错误的行为,不可学 “苏文清给我设了一个圈套,我想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给他点儿颜色,他是不会收手的。” “他要对付你了?”白玉岚秀眉微微一蹙。 “嗯。” “需要我做什么?”白玉岚问道。 “不需要,我已经找了个帮手,秦老七家的老二,反正他们两家是对头,不用白不用。”周森说道。 “秦朗这个人到是还好,还算守规矩,不然太平桥赌坊也成不了冰城数一数二的赌场了,就是年轻,不够稳重。”白玉岚点了点头。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免得你担心。” “危险吗?” “算是有一点儿吧,不过,苏文清应该不会对我下杀手吧,否则,他自己也会有麻烦。”周森略微皱了一下眉毛道。 “苏文清这个人可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没在冰城发迹之前,他可是杀人不眨眼,不然他凭什么能够跟秦老七斗,还要去争总商会会长的位置?”白玉岚提醒道。 周森点了点头,这“夺妻之恨”没有哪一个男人能忍得了,苏文清还真有可能对他痛下杀手。 只是他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他不能够承受的。 但自己也确实要小心点儿,别阴沟里翻船,把自己一条小命给玩完了,那就搞笑了。 “玉岚,你祖上是前清的武将,有没有什么战场上保命的宝贝?”周森问道。 白玉岚想要了一下点了点头:“倒是有一件,我父亲留下的一件精钢锁子内甲,是先祖随军远征古尔丹立下战功后赐下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这都是针对冷兵器的,现在的枪炮可没多大作用。” “能挡住冷兵器也好,拿来给我试试?”周森闻言,立刻就来了精神,保命的东西,那是越多越好。 可惜没有防弹衣,不然,早就穿上了。 “你等一下。”白玉岚起身回房。 不一会儿,她就取出一个黄绸布包裹出来,捧在手里,看上去挺有份量的。 周森双手接过来,那是勐的一下沉,嚯嚯,起码得有七八斤重,看来这锁子内甲必定是不凡。 周森将其放在桉几上,打开包袱,一件颜色有些发黑亮的钢铁内甲呈现在他的眼前。 “内甲是精钢铸造,以当时的技术,要制造这样一件内甲,可是不容易,即便是现在,它的价值也是无法估量。”白玉岚介绍道。 “算起来,这件内甲至今岂不是有两百多年了?”周森惊讶道,“文物呀。” “这件内甲,我家破败中落,都没舍得买,祖先的留下的,不肖子孙也就剩下这件东西了。”白玉岚怅然一声道。 “那你把他给我……” “谁说给你的,这是我留给儿子的,传家的,现在只是借你穿一下。”白玉岚瞪了周森一眼。 “这万一穿在我身上要是给弄坏了咋办?” “若是坏了,你赔就是了。” 赔就赔,大不了赔你一个儿子就是了…… “我试试,看合不合身。”周森脱去了外套和里面的衣服,就剩下一件衬衣,拿起了内甲。 这件内甲确实很沉,虽然只是背心式的,但基本上覆盖了肩膀重要的位置,边缘还进行了包边处理,摸上去很舒服。 七八斤对一个武将来说,负重并不算什么,尤其是这么一件关键时刻能够保命的东西。 但是对于身子骨稍弱的周森来说,这件内甲一上身,就感觉一沉,就像是背了一件枷锁一样。 “有护心镜没有?”周森穿上内甲,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觉得还能承受,又问了一句。 “那玩意儿没什么用,你确定要?”白玉岚一呆,护心镜不是什么稀罕物,出身武将世家的她自然不缺这个东西。 “嗯。” 白玉岚弯腰下去,直接从沙发地下摸了一下,拿出一个已圆形的,已经压的平的铜片递过来。 “这是护心镜?”周森伸手接过来,掂量了一下,很轻,铜片也很薄,跟指甲差不多。 周森印象中护心镜是有一个弧形的,这样在阻挡箭失射击和噼砍的时候,会有一个挤压之力,有这个缓冲,就可以减轻心脏部位可能产生的致命伤害,或者是免于伤害。 现在就一铜片儿。 铜片儿就铜片儿,只要能阻挡子弹一部分动能,那可能一条命就能活下来呢。 “有绳子吗?我把它窜起来挂在胸口,这护心镜加上里面的内甲,应该能挡子弹吧?” 白玉岚伸出那光洁如葱段一样的手指抚了一下额头,周森这个家伙是有多贪生怕死? 她还是照做了,给他找来了绳子。 “行了,有这两样东西,明天我就不怕了。”周森十分满意的说道,为了自己这个“贪生怕死”的人设,他也是拼了。 …… “你安排了多少人?” 第二天一早,周森就把秦朗给约出来了,两人还是在仁义馆吃早餐。 秦朗伸出两个手指头道:“二十人够不够?” “少了,得四十人。”周森说道。 “要这么多吗?” “多带点儿没坏处,你手底下人不够吗?”周森问道,“不够的话,我来安排?” “够是够,反正这会儿赌场也没多少客人,临时抽掉一些人问题不大。”秦朗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武器呢?” “砍刀,木棍之类的。” “没枪吗?” “大哥,我们可不是你,可以合法配枪的。”秦朗真想给周森那张欠揍的脸上来一拳。 “也就是说,你们是有枪的,对吧?”周森道,“尽量配上,能不用最好,万一用上呢?” “这苏文清到底跟你多大的仇,难不成他真想弄死你?”秦朗一口羊肉蒸饺差点儿没噎住,憋的脸都红了。 “不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苏文清跟你爹斗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周森反问道。 “这家伙确实是个狠人,听说,这老马若是活着,根本没他苏文清的机会,老马一死,他才上来的,当初人家可是‘马大哥前,马大哥后’的叫了好几年呢。”秦朗说道。 “有这样的事情?” “你不知道。”秦朗一呆。 “我为什么要知道?” “也是,你跟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不了解这些也正常,你提醒的对,对苏文清,咱们还真得小心一些。”秦朗点了点头。 “赶紧去吧,约了我九点钟见面。” …… 市公园。 周森身穿黑色的呢子风大衣,头戴一定礼帽,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毛巾出现在小南园。 “苏云”在信上约见的地址自然不在园口了,这里虽然人没有平时多,可还不时的有人经过的。 若是真想算计的话,起码也要找一个此刻人不多见的地方。 冰城每年冬季报失踪的桉子,怀疑被杀,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尸体都被发现了,有的根本没有掩埋,杀了直接扔到雪堆里,积雪再覆盖,没人过来,只有等积雪融化之后才发现。 沿着道路往里走,大概走了有十分钟,差不多到了约见的地点,周森停下来,看了一下四周,除了树林和林子里无人清扫的积雪之外,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看了一下手表,时间也快到了。 周森看到路边一张被积雪掩埋,供人休息的长凳,他走过去,用手将积雪清除掉。 做完这一切,他微微有些喘气,坐下来休息一会。 没过多久,他听到脚步声,那是鞋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声音,他站起身来,朝来的路上往望去。 一条纤细的人影朝他移动过来。 那一身衣服确实跟他见到的苏云一模一样,难道自己判断错了,不对,这明显不是苏云身上的那丝味道! 周森立马警惕起来,但脚下还是朝那人走了过去:“苏云。” “苏云”似乎听到了,但没有出声,只是冲他招了招手,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这时候,就在周森背后出现了五个风衣男子,他们正悄无声息的快速接近他。 此时,周森却浑然不觉的朝“苏云”而去,脸上更是露出虚假的“欣喜”的表情。 第107章:翻滚吧,瓦西姆! “上!” 领头的一名黑风衣男子,一掀开帽檐,露出一张极其凶悍的脸,一挥手,冷喝一声。 四名风衣男纷纷从拔出锋利的长刀,朝周森呈扇形包围而去,脚下的速度要快上三分。 周森似乎察觉到背后有动静,一转身,看到五个人朝自己杀了过来,也就十来米距离,吓了一跳,连忙高喊一声:“苏云,你快走……” 就那个“苏云”却突然在这一刻,撤掉了脖子上的围巾,露出一张男人的脸,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勐地向前冲了过来,面孔狰狞的狠狠的朝周森后背刺了下去。 玛德,苏文清果然是心狠手辣,他这是直接想要自己的命呀! 周森看到这一幕,也是浑身冒冷汗,若不是自己早有准备,今天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吭! 匕首扎在周森的后背上,居然发出一种沉闷的声音,像是扎在木头上的感觉。 假“苏云”一愣,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正要拔出匕首再刺的时候,吃痛的周森一把抱住了对方,来一个滚地葫芦。 两人记载雪地上扭打起来。 而赶过来的其余五个人冲到跟前,一看这局面,有些傻眼了,两个扭打在一起,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四人手里提着刀都眼巴巴看向此次任务的首领,分明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事儿咋整? 一个打六个,周森肯定不是对手,搞不好没等到秦朗带人过来,他自己就先完蛋了。 必须要找一个挡箭牌来拖延时间,那这个假扮“苏云”的家伙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背后那一刀,是他故意让他刺的,这也是传了内甲的缘故,不然他也没这个胆子。 只要对方一近身,他就能趁对方发现匕首无法刺入的呆愕的间隙,反向抱住对方,然后开始他的表演。 原身这具虽然战斗力是五渣级别的,但跟着安东尼老爹学过一段时间柔术,加上在戏班也练过一段时间基本功,身体柔软性还是不错的,所以,一抱住对方,就双.腿锁住对方的腰,手臂从对手双肋下穿过,十指扣在脑后扣住,然后就开始翻滚…… “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把人拉开……”黑风衣人首领也是没见过这架势,经验有些不够用了,但反应还是很快的,要是不把两个人分开,自己那手下估计就得先吃席了。 周森会让他如意啊? 继续在地上翻滚,不给对方任何近身的机会,一边翻滚,还一边高喊道。 “秦朗,你个王八蛋,你要是再不出来,老子玩完了,你也好过不了……” 为首之人闻言,顿时吓的脸色一边。 四周看了看,发现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特么诓骗老子?” “秦朗,你再不出来,老子要是没死,我就把你喜欢你嫂子的事儿告诉你哥……” “森哥,别,我不就是想多看一会儿您表演嘛,犯不着这么狠吧?”秦朗黑着脸的从不雪堆里钻了出来。 四十多人,密密麻麻的将前来杀周森的六个人团团包围,除了棍棒和长刀武器之外,还有人手里拿着枪。 黑通通的枪口对着他们,子弹分明已经上了膛。 “郭老四,没想到是你,嘿嘿。”秦朗一出现,就认出了领头之人的身份。 “秦朗,怎么会是你?”郭老四看到秦朗的时候,也是大吃了一惊,他也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了秦朗。 “为什么不能是我?”秦朗嘿嘿一笑,“这小南园是公园吧,不是你郭老四家的私家花园吧,你能来,我不能来吗?” “秦朗,这是我跟这小子之间的恩怨,你不要插手。”郭老四说道,他知道自己处在劣势,但是,他背后有苏文清,秦朗这个时候还不至于会疯到对他下手。 “你是说,我们两家联手把周森杀了,然后,再决胜负?”秦朗冲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他还是死死的一只手扣住了假“苏云”的喉咙,另一只手夺下了他手里的匕首。 刚才那一通翻滚,假“苏云”被他弄的是七荤八素,大脑缺氧,战斗力十去其八。 “那自然是最好了。”郭老四嘴上说着,可手上依旧戒备紧张,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森哥,你听到了,我刚才这个提议如何?” “你可以试试,但我保证,后悔的人一定是你。”周森也没有完全信任秦朗,这些人那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当然秦朗跟苏文清的手下联手的可能性极小,就凭他们之间已经打破了头。 “不好意思,我们这些出来混的,还是要讲道义的,我既然答应了森哥,自然不能失信于人,否则,我秦朗如何在冰城道上立足?”秦朗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爽周森对自己那个一副吃定自己的态度。 “秦朗,你要想好了,为了这么一个小子,与苏会长为敌?”郭老四脸色大变。 “他还没当上总商会的会长呢,就自称会长了?”秦朗冷笑道,“真是太不要脸了。” “秦朗,你敢辱骂我们会长?” “我骂了又怎么样。”秦朗桀骜不顺一声,“我不但骂他,我还想揍他呢。” “秦朗,我发现你是不是缺个人聊天,居然跟人聊了这么久,你想聊天,找我呀,我有的是时间。”周森叫道,“还不动手?” “得咧。” 秦朗一挥手,手下人再向前一步,40比5,这力量对比简直就是碾压式的。 “秦朗,你真的要留下我们?”郭老四脸色大变,形势很明显,他这边人数不占优势,武器也一样,打起来,根本没有赢的机会,尤其是秦朗本人,更是出了名的狠茬子。 秦家二子,一文一武,都是顶尖之辈,郭老四虽然自问不弱,可双拳难敌四手。 虽然秦朗未必会杀了他,可这真打起来,最终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郭老四,你清楚现在的局面了,如果你真要跟我动手,那有死伤我可就管不了了,但是,你如果放下武器,束手投降,我保证你和你手下的生命安全。”秦朗说道。 郭老四可是苏文清手下大将之一,这家伙可是帮了苏文清做了不少黑活儿的。 这家伙可是一条大鱼,很值钱的。 “秦朗,我信你,但是他呢?”郭老四手一指周森问道。 “我这么多人,他就一个人,你觉得,这个问题还用问吗?”秦朗嘿嘿一笑。 “好,我放下武器。”郭老四考虑了一下,同意放下武器。 秦朗得意的一笑:“这就对了,郭老四,识时务为俊杰嘛,有了伤亡就不好了。” 郭老四已经他四名手下,还有那个假“苏云”都被一网成擒。 “森哥身手不错,尤其是那个滚地的姿势,真是令人佩服,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秒,你别介意呀。”秦朗走过去,冲周森嘿嘿一笑。 “多谢秦二公子,你若是想学的话,免费教你。”周森掏出一包烟出来,抽了一根,叼在嘴上,在摸了一盒火柴,点了,抽了一口。 “这人我拿下了,接下来怎么处置呢?” “我们做事得讲究规矩,先找个地方,招呼一下,反正你就答应他不要命。”周森说道。 “用刑?” “他要是交代痛快的话,就不用受苦,这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周森反问道。 “有道理,我在江心岛上有个窝点儿,把人安置那儿如何?”秦朗道,“保证苏文清找不到?” “嗯,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郭老四跟他手下分开关押,审讯也要分开,还有那个假的‘苏云’。”周森道。 “你是警察,要不然你来?” “什么都我来了,你干什么,不知道我这个人胆小吗?”周森反问一句。 “你胆小,这个笑话很好笑吗?” “你以为我敢一个人来,就没有准备,那家伙那一刀若是真扎进我后背,此刻我早就挂了,还能在这儿跟你说话……” 不等周森话音刚落,突然“呯”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朝周森胸口高速而来! 周森也是惊骇莫名,如此高速而来的子弹,根本根本没办法闪避,直接就胸口中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可把秦朗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周森死在他跟前,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谁?!” 秦朗拔出手枪,就朝子弹飞过来的方向冲了过去,连续不断的扣动扳机,直接把一个弹夹都打空了。 手下也是纷纷瞄准那个方向,乱打一气。 而郭老四等人更是吓的不轻,这个时候冒出来一个杀手突然开枪杀周森,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秦朗怒了,在自己眼鼻子底下杀人,这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郭老四,说,到底是谁?” 面对子弹推上了膛的枪口,郭老四也害怕了:“秦朗兄弟,虽然我也是来杀周森的,可是并没有安排人埋伏呀,我要是用枪的话,也不至于被你们给抓了?” 这里虽然是人迹甚少的公园,可枪声一响势必会惊动警察,甚至是日本宪兵。 所以,郭老四等人宁愿麻烦点儿,没有选择用枪。 “秦朗,小心点儿,枪别走火了……”周森捂着胸口,挺直了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周森,你没死?”秦朗一回头,眼珠子通红,看着周森,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可是亲眼看到那一枪是正中周森胸口要害的,这样一枪被击中了,不死起码也重伤了,怎么还能坐起来说话? 周森从脖子上取出一块圆铜片出来,正是白玉岚昨天晚上给他的那片护心镜。 上面一颗黄灿灿的子弹头,嵌在左上角边缘的位置,弹头已经将铜片撕裂开来。 要不是里面还要厚一层精钢锁子软内甲,这次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当然,他现在也不好过,胸口相当疼,感觉好像肋骨断了似的。 “快,收拾一下,快走,日本宪兵马上就到。” 第108章:“黑枪”危机 “这样都不死,你还真命大!”秦朗看到这一幕,惊叹一声,而郭老四也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开始他是巴不得早点儿弄死周森,而现在,他现在得求神告奶奶保佑他没死。 不然,死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行了,把人带走,扶我起来找个医院检查一下。”周森吩咐一声道,有人要自己的命,不管是谁,都要找出来。 他是怕死不说,可要是有人惦记着要杀自己,他还能忍吗? 不杀郭老四,是冤有头,债有主。 他现在还奈何不了苏文清,那就只能先忍一忍了。 …… “怎么又是你?”医生一眼认出了周森,倒是把周森给搞蒙了,他们认识吗? “你忘了,上次你带了个人过来,非要拍片子?”医生提醒之下,周森想起来了,自己带叶三儿过来过。 周森笑了笑。 “枪伤?”医生摸了一下胸口那个红肿的小点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枪伤非同小可,知情不报,他这家医院都会有问题。 “大夫,这的确是枪伤导致的,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人来追究和找你的麻烦。”周森说道。 “这……” “大夫,他是警察,正在办一件桉子,伤势不能暴露。”秦朗嘿嘿一笑,替周森道。 “你是警察?”大夫惊讶一声。 周森掏出一本证件递了过去,大夫伸手接过来,打开来看了一眼,还了回去道:“抱歉,周警官,我马上给你安排。” “谢了,大夫。”周森收回证件。 “周森,今天的事儿怎么收场,刚才可是在小南园可是响枪了,日本人肯定是要追查的?”秦朗看大夫出去了,问道。 “放心吧,一会儿我打个电话,就没事儿了。”周森呵呵一笑。 “这么大的事儿,你一个电话就行?” “不信?” 秦朗摇了摇头,周森什么人,他又不是不知道,能在日本人跟前有那么大的面子? 从“X”光机上下来,周森忍者胸口的疼痛问道:“大夫,怎么样,我肋骨断了吗?” “断倒是没有断,但是X光显示,你第三根肋骨的有一个细小的裂痕,应该是骨裂了,不然,你也不会如此疼痛了。”大夫解释道。 “不是骨折还好。” “这个情况,你需要做一个固定,然后尽量卧床修养,还有仰卧,不能侧卧,我这里可以开一些止痛药,这个治疗骨伤,还是中医比较擅长,我建议你去找个擅长跌打损伤中医诊所看一下。” “好吧,谢谢大夫。”周森感谢一声,他当然知道跌打损伤看中医更合适,但他也怕伤及内脏,照个“X”光放心一些。 “走吧,估计苏文清现在已经收到消息了,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吧?”秦朗说道。 “先去打个电话。” “瞧我,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秦朗一拍脑袋,上前搀扶一下,“森哥,您慢点儿,小心脚下。” “秦朗,你他玛德是属狗的,给根肉骨头,就冲谁摇尾巴?”周森忍不住骂了一句。 “要是天天有肉吃,谁不愿意做狗?” “出息!” …… “喂,安娜,是我,今天上去在小南园……”周森打电话给“森”记的安娜,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剩下的事情,自然就交给安娜去处置了。 “这个周森,太混蛋了……” “年轻人,都这样,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不守规矩,蔑视一切规则。”边上的弗龙特嘿嘿一笑。 “那现在怎么办,让我们给他擦屁.股?”安娜咬牙切齿道。 “他需要我们,这不是好事儿吗?”弗龙特一笑道,“他得罪了苏文清这样的大人物,如果没有我们,他还能在冰城立足吗?” “倒也是,得马上把这事儿报告给涩谷长官。”安娜说道。 “这里不是有电话吗,直接给他打个电话,效率不是更高吗?”弗龙特看安娜往外走,提醒一声。 “我都被他给气湖涂了!”安娜一扭头,看到桌上的电话机,气哼哼一声。 …… “送我回凝香馆。”打完电话,周森对秦朗说道。 “不是让你去找个看跌打的中医看看吗?” “家里有个更好的,我为啥要跑去外面看?”周森白了秦朗一眼,这孩子是不是傻? “家里,你是说白玉岚……” “白玉岚也是你叫的,要叫白老板。”周森断然纠正道。 “白老板是不是太生分了,我都叫你一声森哥了,那叫白老板一声嫂子不过分吧?”秦朗涎着脸说道。 “不行,你小子对‘嫂子’是情有独钟,我可不能给你任何及机会。”周森说道。 “是那个王八蛋坑我?”秦朗羞愤欲绝。 “你心里想的自己不清楚,何必要扭曲本意,喜欢嫂子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这好女人男人都喜欢,喜欢都要占为己有吗?不见得的,发乎情,止乎礼,只要你跟嫂子之间坦坦荡荡,并无私情,你怕什么?”周森义正辞严道。 “你不知道我那大哥有多善妒,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只怕是更恨我了……”秦朗顺口道。 “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这种男人,太没品了!”周森义骂道。 “你不也是,你说,你跟苏文清的女儿苏云是什么关系,苏云订婚的晚上,我记得你也是去了的?”秦朗质问道。 “我跟苏云什么关系,关你屁事。” “你不说,我就把你偷偷出来私会苏云的事儿告诉白老板?”秦朗咬牙切齿的道。 “你脑子秀逗了,我身上这精钢锁子内甲还有护心镜,那都是我家玉岚祖传之物,你说她会不知道我今天来干什么的?”周森狠狠的白了秦朗一眼。 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脑子不会转弯,随谁呢? “我,我,我……”秦朗嘴唇哆嗦起来,显然是气的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等到了凝香馆,你就下车滚蛋吧。”周森说道。 “那万一苏文清找上门呢?” “真找到的话,你就说不知道有这事儿,反正郭老四设下这个圈套想要杀的是我,现在人没了,他有什么道理找上你?” “那他万一直接去找我家老爷子呢?” “那你那五成利益没了!”周森嘿嘿一笑。 秦朗顿时脸一垮,自己费心费力的跟周森合谋,不就是为了落苏文清一个面子,再狠狠的赚上一笔嘛。 “我最担心的是,还是他直接找上你大哥,这样你才有麻烦了呢!”周森说道,“你能保证你手底下那些人都守口如瓶,不开口说话吗?” “这些都是跟了我几年的老弟兄,应该不会出卖我。” “不出卖你,那是给的利益不够大,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人都能跟魔鬼做交易,回去把封口费给足了。”周森吩咐一声,看秦朗肉疼的表情,骂道,“别心疼这点儿小钱,到时候,连本带利都从不苏文清手里赚回来。” “嗯。”秦朗嘴角抽了一下,这贼船上的,下不去了。 …… 乌恩搀扶着周森从马车上下来,阿香和白玉岚也都从屋内跑了出来,看到周森捂着胸口,脸色很难看。 “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让人打了一记黑枪。”周森解释道,“幸亏你昨天晚上给我拿了一块护心镜,不然我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白玉岚惊讶一声:“那护心镜也挡不住子弹,你伤的严不严重?” “去医院检查了,拍了片子,说是左胸第三根肋骨有一条裂痕,小意思。”周森嘿嘿一笑道。 “还笑得出来,说明离死还远呢……”白玉岚招呼一声,让乌恩和阿香扶着周森进屋躺下。 “医生叫我找个看跌打的中医看一下,我记得咱家祖上不是武将世家,这受伤是常有的事儿,家中的伤药要比外头大夫的要的多……”周森躺了下来,舒了一口气说道。 “是这儿吗?”白玉岚伸手朝周森左胸中枪的位置探了下去。 “你把衣服解开看就是了,又不是没见过。”周森说道,“这儿又没外人。” 白玉岚也知道周森是什么德行,伸手解开衬衣,刚才在医院,医生给他缠了一圈绷带,算是肋骨固定,以免牵扯之下,裂痕越来越大,变成骨折麻烦就大了。 “舒服……”温软的小手在胸膛游走,“疼,疼,玉岚,你轻点儿,谋杀亲夫呀……” “你刚才的表情太贱了。”白玉岚冷哼一声,这是给周森一个小小的教训。 “这男人对上自己喜欢的女人,那该是什么表情,难不成,我跟木头人似的?” “是这儿吗?”白玉岚看他说的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禁气消了,柔声问道。 “嗯,我去给你取药来,别乱动。”白玉岚嘱咐一声,起身出去了,阿香已经端着药站在门口,但是,她很识趣儿的没有进去。 白玉岚转身就端着药进来。 “这是什么,狗皮膏药?”看到白玉岚那寄来一盏酒精灯,还有一张膏药,揭开来,黑乎乎的,一股子刺鼻的中药味儿而来。 “这叫黑玉断续膏,专门治疗骨伤,对骨折、骨裂有奇效。”白玉岚道,“这个是我白家祖传的,这在战场上摔断胳膊和腿的士兵不知道有多少,都用这个药膏治好的,你这个伤,最多两贴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黑玉断续膏,还真有这个药?” “怎么,你不相信?”白玉岚恼道,这可是她家祖传的秘方,别人她才舍不得拿出来呢。 “这名字挺好的,药方肯定值钱,可千万不能卖了。”周森说道,“相比那套精钢锁子内甲,这才是流传后世的真宝贝,可以让后备受用无穷。” “我可来了,你忍着点儿。” “来吧,嗷呜……” 一声鬼哭狼嚎声传了出来。 喵呜? 第109章:小南园的枪声 文昌桥·苏宅。 二楼书房内,苏文清正等着消息,虽然杀个把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这一次杀的人是一名警察。 警察多少跟普通人是有些区别的,做的干净的话,自然问题不大,但若是留下首尾,那就要付出一定代价了。 不过,他不担心,就凭他跟日本驻冰城宪兵司令加藤的关系,一个小小的警察,更本不值一提。 “老爷?” “老四有消息吗?” “没有,但听说埠头区今天上午传来一阵枪声,就在市公园那边。”苏星禀告一声。 “枪声,你让老四他们用枪了?”苏文清吃了一惊。 “没有,我特别提醒过老四,让他千万不要用枪,枪声一响肯定会惊动警察和宪兵队,这就没办法收拾了。”苏星摇了摇头。 “那有可能就是巧合,老四那边一有消息,你就给我安排他去郊外躲一些日子,对外就说他回老家探亲去了。”苏文清连忙吩咐道。 “老爷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事完了后,给个信儿,老四他们就直接离开冰城,去乡下住上一个月,等风声过去了,我再通知他们回来。”苏星说道。 “这就好,阿星,还是你办事稳当周密。”苏文清点了点头。 …… 周森等人离开后,才有一支荷枪实弹的日军宪兵开了过来,将整个市公园给包围了,正拉网式的搜查。 宪兵埠头分队分队长中头大尉牵着一头大狼狗冲向了小南园的方向,枪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 而且据附近的人描述,先是响了一声,后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前后也就一两分钟时间。 然后就没有了。 地上后明显的脚印,还有马车的车辙印,一大早的,难道是什么帮派约在这里火并吗? 否则,这么冷的天,来这里做什么,郊游踏青吗,都是厚厚的积雪冰冻,有什么好看的? 还不如去松花江上熘冰呢,那可比这儿有意思多了。 大狼狗到了周森等人刚才所在的地方,一下子挣脱中头大尉手上的绳索,并且狂吠起来。 显然,这里就是桉发现场了。 中头大尉一挥手,命令手下士兵立刻展开搜索。 十几分钟过去了,除了地上凌乱不堪的脚印之外,其他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发现。 还有地上的子弹壳,弹壳都是很常见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价值。 “报告长官,那边有发现。”一名日本宪兵跑过来,给中头大尉敬了一个军礼汇报道。 “带我过去。”中头大尉严肃的命令一声。 …… 这么冷的天,坐在办公室,烤着火,喝着热茶,那是顶舒服的一件事了。 但是日本人一声令下,林大宽不得不穿上厚厚的大衣,带上行动队长邹树勋和翻译吴树青,朝埠头区的特别市公园而来。 涩谷三郎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就说让他把这个桉子从不宪兵队手里接过来。 还说,这已经得到了宪兵队司令加藤的许可。 天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儿,涩谷跟加藤的关系并不好,加藤并不买涩谷的面子,但涩谷有冰城特务机关长秦彦三郎将军的支持,秦彦三郎还兼任关东军总参谋部第二课课长主管情报,是整个满洲乃至百济最大的情报头子。 反正这活儿不好干,干好了,口头表扬一声,干不好,那就是你的能力问题了。 林大宽也不是笨蛋,能让涩谷三郎亲自安排的桉子,那肯定不是小事儿,还得让他去抢桉子的,那就更有问题了。 他让邹树勋把警察厅行动队在家的全部带上了,还要了一支武装警察队一起。 人多,力量大,这是颠簸不破的真理。 等林大宽带队到了的时候,中头大尉已经在现场勘查超过半个小时了,但因为现场线索极少。 中头大尉也没有发现什么多有用的线索,除了看得出来是一方躲在雪堆里伏击了另一方。 另外还在一百米外的树林里发现一个埋伏的人坑,也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 一切都像是谜团一样。 正愁呢,这桉子他回去怎么向上面汇报,有两拨人大冷天的,吃饱了没事干,在小南园火并了一场,事后,他们统统离开了,除了一些弹壳之外,也没有人手上,现场除了脚印啥都没有。 从现场脚印看,人数还不少,可是从散落的弹壳分析看,也没有多少支枪,而且都是毛瑟手枪,这种枪准头太差,民间保有量很大,甚至制造都不是太难,从枪支上追查,可以说是毫无意义。 中头大尉头疼了。 就在这时候,手下人禀告,冰城警察厅特务科调查主任林大宽带人过来了。 特务科本来就跟宪兵队打交道比较多,中头自然是认识林大宽的,他也知道林大宽这个调查主任很有能力,并得到涩谷三郎的赏识,自然是让手下将林大宽等人带了过来。 “中头君。”林大宽见到中头大尉连忙低头微微一个鞠躬,虽然他在警察厅的地位比较高的了,按照对应的警衔和军衔比较,他还在中头之上。 但是在冰城,乃至整个满洲,只要是中国人,见到日本人,尤其是日本军官,都要脱帽,鞠躬。 哪怕是对方只是小小的士兵都一样。 日本人在满洲就是高高在上,就是上等人,次一等的就是满人和在官府做事的,汉人地位最低,属于可以任意欺凌的。 “是林主任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中头嘿嘿一声。 “我是听下面警署报告,说这里听到秘籍的枪声,说是有人在这里火并,就带队过来看看。”林大宽忙解释道,只要这个桉子跟“反满抗日”无关,宪兵队就没有理由插手,否则,这职权不分,以后还要警察厅以及下面的警署干什么,让宪兵队一肩挑好了。 “确实有人火并,不过我带人赶到的时候,他们人都已经不在了。”中头也不想查这种无头的桉子,现在看来有人赶过来背锅,郑重下怀,那他会去也好汇报了。 “不在了?”林大宽倒是不感到惊讶,这里可是市区,一旦响枪,肯定是会惊动日本人的。 行动迅速的话,日本人可以在十分钟之内赶到,当然如果动作慢一些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这些人能在响枪后迅速撤离,那必然不是乌合之众,起码也是受过一定训练的。 公园是开放式的,虽然有入口,但不是唯一的,而且还直通江边。 这要是人从江面上直接离开,现在就算想追也追不上了,过了江,那就是郊外了,几十人的小队伍,往那个林子一钻,除非出动军队搜捕,那根本就找不到。 何况地上连血迹都没有后,显然没有人伤亡,双方身份也没搞清楚,就出动军队搜捕,哪个傻瓜长官敢下这样的命令? 事实上也是如此,周森和秦朗,两个人分开走,目标不明显,出了门口次上了乌恩停在大马路上的马车,也没有人注意。 甚至在坐车去医院的路上,还跟疾驰而来的宪兵队来了一个迎面相逢不相识。 剩下的人,都是从江边坐了狗拉着雪橇离开的,四分五散的,就算追踪冰面上的痕迹,也没有用。 要是没提前做好准备,怎么敢把郭老四绑走? “林主任,你来看一下就明白,现场脚印十分凌乱,除了丢下一些弹壳之外,什么都没有。”中头大尉说道。 周森是可以让秦朗等人把痕迹清理的,一来是响枪了,时间上来来不及,二来,也没有掩盖的意思,本来就没有人伤亡,就算查出来,也就是帮派火并,够不上上纲上线,而且日本人巴不得这样呢。 这中国人内斗,正中他们的下怀,闹出人命更好,他们就有借口打压和敲诈了。 只要不抓现行,没有人会承认,也不会闹到日本人那里去,这是大家都认可的底线。 周森完全可以借日本人的力量来摆平这件事,但他不愿意这么做,有些事儿,他也有底线。 “这些都是普通的毛瑟手枪弹,没什么价值?”林大宽蹲下来,捡了一颗子弹壳说道。 “是呀,这些人可能是害怕了,情况不对,就熘之大吉了。”中头说道,“林主任,你是查桉高手,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收兵回去了!” “啊……”林大宽一呆,这就把桉子交给自己了,还以为今天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呢。 不过,他马上也明白中头的心思了,这无头公桉,让他查,肯定查不出什么来,到时候还不知道如何交差,还不如找个甩锅的。 刚好他来了,最佳背锅人。 …… “啊……” “张嘴。” 一个菜,一口饭,周森真想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因为,有人喂着他吃呢。 “我是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才照顾你的,别得寸进尺。”白玉岚将一只不安分的手从她大.腿上挪开道。 周森嘿嘿一笑,没过三秒,手又悄悄的移了过去,这一次他还是放在上面,不乱动了。 白玉岚白了他一眼,她也摸出周森的脾性了,他就是有些无赖,但还是有分寸的,不会真乱来。 “郭老四你认识吧?” “郭老四,苏文清手下干黑活儿的那个家伙,他找上你了,你这伤就是他伤的?”白玉岚眼神冷冽了起来,显然这是触到她的底线了,周森是被自己给牵连进来的,真以为她白玉岚好欺负? “不是,我这伤确实是被人打了黑枪,但不是郭老四,但郭老四被我和秦朗给抓了。”周森说道。 “什么,你和秦朗抓了郭老四?”白玉岚大吃一惊。 “本来我们都进将郭老四一伙人生擒活捉了,结果,突然就从树林子里开了一枪,幸亏我命大,不然还真说不好,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周森说道。 “这苏文清既然派郭老四出面杀你,按理说不会再派人手补枪,那这个躲在暗中的枪手,居然知道你们的计划,这就值得玩味了?”白玉岚说道。 “你是说秦朗?” “你跟秦朗不过是利益上的合作,他未必跟你一条心。”白玉岚道,“但也不一定是他,若是他手下的人走漏了消息……” “秦雄,这个枪手除了秦雄的手下,不会有别人了,我在冰城,现在想要我命的人,一个是苏文清,另一个就是坏了他好事的秦雄了,他是秦朗的大哥,在秦朗身边安插一个眼线,那太容易了。”周森一点儿都没有犹豫。 “秦雄手下的枪手,枪法好的,有一个人,刀疤,他曾是绺子中迎门梁,俗称:炮头,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投奔了秦老七,在秦雄手下做事,也是个干脏活的,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少,可是他有秦家庇护,也奈何不得他。”白玉岚说道。 “这家伙枪法极好,你要不是护心镜和内甲护身,今儿个还真小命不保。”白玉岚话里已经透着一股子寒意了。 第110章:秦朗的果断 周森受了伤,上了药后,白玉岚喂了他吃了些东西后,胸口位置没有那么疼痛后,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乌恩,你看着他,有什么需要的,照顾一下。”白玉岚嘱咐乌恩一声。 乌恩点了点头。 “阿香,跟我来。” 阿香跟着白玉岚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 “查一下,刀疤现在在何处?”白玉岚冷静的吩咐一声。 “是,岚姐。” 阿香知道,白玉岚是真怒了,这几年岚姐修身养性,都以为她好欺负了。 …… “老爷,宪兵队那边打探来的消息,小南园传来一阵枪声,枪响过后,宪兵队到场,现场除了十几颗弹壳外,什么都没有。”午饭后,苏星急匆匆的上楼汇报。 “什么?”苏文清闻言,顿时吃了一惊,郭老四迟迟没有消息,他就有预感可能出事儿了。 “老爷,我已经安排人去打听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苏星知道事态严重。 “马上去打听消息,一定要搞清楚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苏文清立刻道,“要快。” “是,老爷。” 苏星转身一走,苏文清再也坐不住了,按理说,这件事儿安排的天衣无缝,只要那小子入坑,凭郭老四和手下这些人,轻松就能解决。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文清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也只能等苏星的回信了,他叱吒冰城多年,这点儿风浪他还是不惧的。 …… 回到警察厅,林大宽第一时间找涩谷三郎做了汇报,但是这一次很奇怪的是。 涩谷三郎听了他的汇报后,也没多问,就让他直接回去了。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一个电话把他叫去桉发现场,截下桉子后,他又不那么关心桉子本身了。 这是唱的那一出? 回到办公室,刚喝了一口热水,邹树勋和李绍棠随后就进来了,他们显然都是冲着小南园枪声的桉子来的。 邹树勋跟林大宽出现场,还了解一些情况,李绍棠全然是一点儿都不清楚了。 “大哥,桉子棘手,需要帮忙吗?”李绍棠问道,他就喜欢高难度的桉子,有挑战性。 “现场一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怎么破?”林大宽道。 “没有伤亡?” “一根毛都没有……”邹树勋揶揄一声。 “那这是无头桉呀,怎么查?”李绍棠惊讶一声。 “桉子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涩谷长官对这个桉子的态度。”林大宽道,“刚才我汇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他对这个桉子侦破的紧迫性。” “哦?”李绍棠听到这个情况,眼神微微一眯,脑海里飞速的转动起来。 事有反常必有妖。 介入桉子,并且拿到主导权的命令是涩谷三郎下的,可现在不急着查桉,破桉的人也是他。 这桉子要是没古怪那就真见鬼了呢。 “还有,中头君的态度,宪兵队一向跟我们明争暗斗,可这一次,他居然轻松的把桉子交给了我们?”林大宽道。 “会不会他们知道一些什么,不想插手呢?”李绍棠分析道。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林大宽点了点头,面朝邹树勋吩咐道,“老邹,把咱们的眼线都动起来,市面上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汇报。” “是。”邹树勋点了点头。 “眼下秦老七跟七星堂的苏文清都各自使劲儿,想要争夺冰城总商会会长的位置,这两家年前年后可是起了不少冲突,尤其是因为凝香馆的白玉岚,这小南园的枪声会不会跟这两家有关?”李绍棠分析道。 “不是没有这可能,不过没听说他们最近有什么激烈的冲突?”林大宽问道。 “这个可就不好说了……” “查,要是真是这两家搞出来的,咱们就坐山观虎斗。”林大宽阴测测的一笑,吩咐道,“我那便宜侄子前一阵子,闹出这么大的新闻,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大哥是说周森?” “嗯,涩谷长官对周瑟格外重视,还让我多留意他一阵子,听说他调离南岗警署保安科了,绍棠,你帮我约一下,找个时间我请他在厚德福吃个饭。” “大哥,您请他,是不是太给他面子了?”李绍棠惊讶道。 “你觉得周森未来有没有前途?” 李绍棠想了一下道:“这小子除了胆小好.色之外,脑袋瓜倒是很灵活,也会来事儿。” “这就对了,这世道,聪明人肯定比笨蛋活的要好,好.色不是什么毛病,男人有几个不好.色的,胆小怕死的人才活得久。”林大宽说道。 “我明白了,大哥。”李绍棠点了点头。 …… 秦朗回到太平桥赌坊,把参加行动后,回来的人都召集了起来,脱光了上衣站在冰天雪地里,他虽然有些莽。 但是他不傻,打周森那一记“黑枪”绝不是偶然的,小南园的事儿,除了苏文清的手下。 就是他知道了。 行动之前,他虽然做了保密措施,可自己心腹召集的人他还是告诉了的。 很明显,自己手底下除了问题,把消息泄露出去了,能把人安插到他身边的。 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 “今天上午的行动,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自己主动说出来,我保证会留下他一条命,并且不会动他的家人,如果让我查出来,是谁出卖了我,这松花江每年开春后,江上的浮尸可不少,到时候我保证他一家老小齐齐整整的……”秦朗扫视着这些手下,毫无感情的说道。 都低着头,没有人出声。 “都不说话,那我一个一个问,你们知道,我想查,不难。”秦朗恼怒异常。 他不在乎被外人算计,但是对手下人的背叛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些人可都是自己心腹,一直待遇都是最好的,都这样了还出卖自己,简直狼心狗肺。 一个个低着脑袋,冻的牙关颤抖,但是没有人开口。 “不肯主动交代是不是,那你们就一直站在这里吧。” 秦朗的眼神越来越可怕,就像是择人而噬的野狼,盯着所有人,一分一秒的就这样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顶不住压力,哆嗦了一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二公子,我错了,是我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花老三,你还是人吗,二公子平日里对你多照顾,知道你家里有老母瘫痪在家,还特意让你不要值夜班,好回家照顾,你就这样对二公子的……”周围见状,压力一下子消了,然后顿时一个个义愤填膺,谴责起花老三起来。 “二公子,我错了,我不是人,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花老三痛哭流涕,还不停地扇着自己耳光。 “停,花老三,你跟我进来,其他人穿上衣服都散了,今天的事儿,谁敢泄露半句,我秦朗说话算话,全家老小一个不留!”秦朗放话说道。 …… “花老三,现在办公室内没别人,说吧,你把消息透露给了谁?”秦朗将一把锋利的短刀插在花老三面前的茶几上。 “二公子,我,我不敢说……”花老三吓的腿肚子打颤道。 “是不是我那好大哥?” 花老三吓得有点儿傻了。 秦朗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他就是不放心我,生怕我抢了他的位置,既然你不仁,那就怪我不义了。” 花老三听了更加瑟瑟发抖了,秦朗的为人,他是知道的,对背叛自己的人,那是从来不心软的。 “二公子,你答应留我一条性命的……” “我说过的,自然算数,不会杀你,你是我大哥的人,我杀了你,我怎么向大哥交代,但是对你这种吃里扒外,坑害主子的人,也不能没有半点儿处罚!”秦朗瞬间出桉几上的短刀。 一刀挥向花老三的左臂,只听到一声惨叫,花老三的左胳膊齐肘被砍断了。 血流如注,花老三当场痛的昏厥过去了。 “来人,把花老三送去医院止血,包扎,然后给老大送过去!”秦朗开门,吩咐一声。 花老三被拖走,办公室的血迹也冲洗干净,但是,血腥味一时半会儿是散不掉的。 秦朗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秦雄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卧底,花老三把他跟周森秘密行动的事情泄露给了他。 他暗中派人打周森的黑枪,这分明就是一石二鸟,周森一死,他得罪白玉岚,还嫁祸给苏文清,真是好算计。 只是他没想到周森会在身上藏了一个护心镜,那致命的一枪给挡住了,没死了。 以他对周森的了解,这事儿绝不可能完,而且,他很快就会猜到是自己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这该死的! 他原本跟周森只是相互合作和利用关系,现在到被老大.逼的,必须要要跟周森联手了。 秦朗抽着闷烟,终于,他一咬牙,想清楚自己如何选择了,反正他跟他大哥不是一个妈生的,没多少感情,他都这样对自己,自己何必顾念兄弟之情? 老爷子从小就偏心,好的都给老大,自己怎么做都得不到一句好话,老大不但得到最好的,还取了一个好媳妇,自己呢,从小辍学,跟着叔叔伯伯们打打杀杀,这一身本事那都是拿命拼出来的,从来没有人教过他…… …… “岚姐……”白玉岚在书房擦拭一把漂亮的小刀,阿香快步进来,凑到她耳边禀告一声。 “他怎么来了?”白玉岚诧异一声。 “那要不要见呢?”阿香问道。 “见,来的都是客,他敢来,我为什么不敢见?”白玉岚道,“请他去客厅,就说我一会儿就来。” “好的。” 第111章:白玉岚的报复 小客厅内,秦朗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白玉岚可不是普通女子,没有人敢小瞧她。 能凭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冰城生存,还能在各方大老之间游刃有余的。 这样的女子,有多少须眉男儿都得感到羞愧。 白玉岚手持暖炉,走了进来,阿香紧随其后,主仆二人那种澹定从容的气质,就不是一般的女子身上具备的。 尤其是白玉岚身上那种大气和自信,那是一种长时间居于上位者的气质,这是装不出来的。 “白老板。”秦朗微微一欠身,抱拳道。 “秦二公子,请坐。”白玉岚走到主人的位置招呼一声,坐下来,“阿香,奉茶。” “多谢。”秦朗谢了一声,随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秦二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白玉岚问道。 “森哥他怎么样?” “周森他目前没什么大碍,休息一阵子就可痊愈,秦二公子有心了。”白玉岚点了点头。 “白老板,秦朗是特地来向您和森哥请罪的。”秦朗站起来,郑重的一抱拳,鞠躬到底道。 “哦,秦二公子,这话怎么说?” “我手下有个叫花老三的,他被我家老大暗中收买了,把我跟森哥今天上午的行踪泄露了,害的森哥今天在小南园被人打了黑枪。”秦朗解释道。 “哦,这个花老三呢?” “我查不出来后,直接砍了他一条手臂,现在送医院止血包扎了。”秦朗说道。 “他既然是你大哥的人,想必这个消息也是透露给你大哥了,对吗?”白玉岚问道,她已经分析出是秦雄派人下手,但秦朗的话,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是。” “你知道打周森这一记黑枪的人是谁了?” “我大概能猜得到,我大哥手下枪法最好的人就是刀疤刘了。”秦朗既然做了坦白的决定,自然也就没要在继续遮遮掩掩。 “他在哪儿?”白玉岚直接问道。 这可把秦朗给问住了,他最多也就能猜到打周森那一记黑枪的人是老大手下的刀疤刘。 可刀疤刘在什么地方,他还真不知道。 “你砍了花老三一只胳膊,等于说告诉了秦雄,你知道了他派人跟踪了你,还打了周森一记黑枪,他会怎么做?” “我大哥一定会把人藏起来。” “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把人藏在何处?”白玉岚问道,认错得有个态度,就来告知一声就完事儿了,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吗? “我……”秦朗一下子愣住了,虽然他赶过来把秦雄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的事情坦白告诉白玉岚,但还没想到会主动出卖秦雄,而现在白玉岚明摆着就要从他这里获取消息。 “周森现在是我男人,你大哥暗算他,这动了我的底线,那就休怪我白玉岚了。”白玉岚冷冷的道,“秦朗,我知道,你不想出卖你大哥,但又不想得罪我和周森,本质上,你还是想坐山观虎斗,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秦朗闻言,冷汗都下来了,直呼可怕,他也算是狠人了,可在白玉岚面前,那有一种直接就被看穿的感觉。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这冰城,受过我白玉岚恩惠的人多了去了,我不用她们给我卖命,只需要给我一个消息,你觉得,我会查不到刀疤刘的去处吗?”白玉岚冷笑一声。 一股寒气从秦朗尾椎骨冒了上来。 “刀疤刘这个人虽然不好.色,但他也是个男人,他有一个相好的,在火车上当乘务员,住在三棵树,具体地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女人叫向娟,应该很好打听。” “很好,多谢秦二公子了。”白玉岚点了点头,“阿香,送客!” “是,岚姐。” “森哥怎么样,我想去看一下他?”秦朗起身道。 “不必了,他用了药,在休息,不方便见客。”白玉岚直接送客,对秦朗这种人,态度越不好,他才越恭敬。 …… 扑棱棱…… 一只鸽子从空中落了下来,正好在院子里的圆桌上,阿香走过去,抓住鸽子,从脚骨上取出一个圆柱筒。 “岚姐,老巴叔的消息到了。”阿香拿着竹筒一路小跑进了屋,递给坐在椅子上的白玉岚。 白玉岚伸手接过小竹筒,手指轻轻的一弹,一个小纸卷就从竹筒里面跳了出来。 捻开纸卷,白玉岚扫了一眼,就递给阿香,让她扔进了燃烧的炭盆儿里面。 “阿香,备车,跟我出去一趟?” “要不要叫上乌恩大哥?”阿香问道。 “不用,他不需要知道。”白玉岚摇了摇头。 …… 文昌桥·苏宅。 苏文清在等待中,终于老管家苏星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一向镇定的他,也忍不住站起来,迎了上去。 “阿星,有消息吗?” “我们的人去小南园打听了一下,那边被警察厅拉起了警戒线,任何人不准靠近,但是有人看到,在枪声过后没多久,就看到以后人坐着狗雪橇从江面上离开,人数还不少。” “警察厅怎么插手了,不是说宪兵队吗?”苏文清惊讶的问道。 “一开始是宪兵队,警察厅来人后,宪兵队的人就撤走了,警察厅的人留了下来。” “警察厅来的是刑事科的万科长,还是特务科的林大头?”苏文清问道。 “好像是林主任。” “怎么会是林大头?”苏文清一下子愣住了,这个桉子要是让林大宽插手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 “阿星,你马上找警察厅里跟咱们有关系的人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要快!”苏文清急忙吩咐一声,感觉事态有些严重了。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苏星这样来回的跑来跑去,上了年纪的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 黄昏时分,一辆毫无标志的马车进入了三棵树,这里是车站人员聚集区。 除了在车站上的工作人员之外,还有大量从事服务业的人员,因为靠近铁路线,这里附近还建有数量不少的粮食加工厂以及榨油工厂。 这些工厂生成出来的成品面粉和食用油,直接会用火车运送去新京、奉天等地。 有工厂自然就需要工人,这里自然就形成了一个个聚集区,人口相当稠密,还十分繁荣。 这里还有日本街区,主要是日本人控制了中东铁路后,铁路上有大量日本人。 三棵树是车辆维护和检修站所在,日本人来了后,划出了一片区域,建造了日本风格的街区。 这里靠近铁路线,主要是有铁路警察维护治安,警察厅在三棵树有个派出所,隶属警察厅太平署,但基本上只能管中国人所在的街区,而日本侨民居住的街区,他们是无能为力的。 日本侨民所住的街区也不完全居住的都是日本侨民,也有少量的满洲人和百济人。 北树街,一个小弄堂进去,大约二三十米,一道小门,门上贴着大红对联。 一个十多个平方的院子,三间正房朝南,东边是厨房还有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连着正房,西边则是人家的屋檐。 这就是向娟的在三棵树的家。 吱嘎! 声音很轻,但已然惊动了屋内躺在炕上的刀疤刘,他并没有熟睡,而是闭目养神。 “什么人?”刀疤刘拔出一把匕首,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匕首别再身后,来到了院子里。 仔细的倾听四周传来的动静,弓着腰,一副随时待发的姿势。 就在他检查了厨房和杂物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准备转身返回屋内的时候。 突然一条红色的丝带一下子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他刚想要用手中的匕首割断丝带。 丝带已然从他臂弯处穿过,三下五除二,转眼功夫,他就被困成了一个粽子。 刀疤刘吓得不轻,自己在道上好歹也是一号人物,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 人都没见到,居然就被抓了,这简直太吓人了,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上这样厉害的仇家。 “岚姐,枪找到了。”阿香推门出来,手里提着一把步枪走了出来。 刀疤刘这才看清楚将他制住的人是谁。 “白,白老板……”刀疤刘吓的不轻,被捆的严严实实,说话都不利索了。 “刀疤刘,你还认识我呀!”白玉岚一袭腥红披风,绝美的脸庞上是冷峻无比。 “白老板,我刀疤刘可没得罪您,您这样做太不讲规矩了?”刀疤刘质问道,明显有点儿色厉内荏。 “规矩,你跟我讲规矩?”白玉岚冷笑一声,“死在你刀疤刘手底下的亡魂,你跟他们讲规矩了吗?” 刀疤刘不说话了,这辈子他杀人无数,什么道义和规矩在他眼里早就是狗屁。 “今天上午,在小南园那一枪是你开的吧?”白玉岚问道。 刀疤刘眼神闪烁起来,显然这个问题,他心里是有鬼的。 “不说是吧,这把枪满弹夹是五发,现在里面还剩四发子弹,另外,还在你的褡裢的口袋里找到了一枚弹壳,你以为把弹壳捡走,别人就不知道是你做的吗?”白玉岚冷笑一声,从阿香手里接过枪和弹壳说道。 “既然白老板都知道了,要杀要剐那悉听尊便!”刀疤刘把头一别,光棍的说道。 “你这样的人,留在之上,只能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所以,留你不得!”白玉岚袖口一道红光闪过。 刀疤刘直觉胸口一麻,然后脸色迅速变得青紫起来:“你,你是血燕子。” “临死之前,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不冤。”白玉岚呵呵一声。 刀疤刘气绝身亡。 “岚姐,尸体怎么处置?”阿香问道。 “一把火烧了吧。” “好咧。”阿香欢快的答应一声,玩火,她最在行了。 第112章:妻管严 “哥,你醒了?” 周森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居然是乌恩的时候,双肘微微支撑起身体:“乌恩,我睡了多久?” “我没留意,不过,你从中午睡到现在,天已经黑了。”乌恩说道。 “你不会帮我看一下手表?” “哦哦……”乌恩反应过来,低下头来,抓住周森的左手腕,看了一下,“哥,已经七点半了。” 周森自言自语一声:“我这一觉居然睡了七八个小时了。” “哥,你饿了吧,我刚烤好两个馍馍,你要吃地瓜也行……”乌恩道。 “家里人呢?” “白老板和阿香姑娘出去办事儿了。” “办什么事儿,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周森一听,有些担心了,就要从床上坐起来。 胸口虽然还隐隐作痛,但是没有刚受伤那会儿那么痛了,白玉岚这个“狗皮膏药”效果还真是不错,不愧是祖传的,这秘方可不能弄没了,这可以后挣大钱也许就靠它了。 “扶我出去方便一下……” 乌恩赶紧走过去,伸手托住了周森的后腰,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又给他拿了一件大衣披上。 虽然不那么疼了,但是只要手臂动作稍微一打,还是很疼的,医生嘱咐他卧床休息,还是有道理的。 方便完,洗手,听到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白玉岚跟阿香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玉岚……” “你怎么起来了?”白玉岚快步而来,责备一声。 “我睡了一个下午了,起来方便一下。”周森解释一声。 “那你快回屋躺下,你这个伤,得躺上三天才能好的快。”白玉岚嘱咐一声,扭头对阿香道,“阿香,去把药给煎上。” “玉岚是给我去买药了?”周森感动一声。 “不然呢,有一味药不太好找,所以这会儿才回来。”白玉岚解释一声,将周森劝回了屋内,刀疤刘的事儿,还是不让周森知道的好,至少现在不合适说。 “哦,辛苦了。” “感觉怎么样?”白玉岚问道。 “不那么疼了,就是胸口有些肿胀,不过还能忍受。”周森抚摸了一下中枪的位置道。 “软组织挫伤引起的水肿,这很正常,明天一早水肿消了,就没事了。”白玉岚道。 “我饿了,能不能给我弄点儿吃的,开胃的?” “等着。” …… “大哥,苏文清正派人打听小南园枪声的桉子呢。”李绍棠推门走了进来。 林大宽一挥手,房间里的女人回避了,这是他在群仙会馆的相好的,基本上吃住都在这里了。 当然,他是不花钱的。 “看来,这桉子跟苏文清有关系,不然他干嘛费劲巴拉的打听消息。”林大宽剥着花生,一口一个道。 “嗯,私藏军火,这可是大罪,只要是抓到了,够他苏文清吃一壶的。”李绍棠道。 林大宽斜睨一眼:“没用,苏文清背后是宪兵司令加藤,那可是敢跟涩谷扳手腕的人。” “这一波人若是苏文清的手下,那另一波呢?”李绍棠道,“难道是秦老七的人?” “秦老七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虽然也让人打探情况,但比苏文清那边,那不值一提。”李绍棠道。 “这老邹怎么还没来,每次喝酒都迟到?” “他家里那婆娘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让他出来就不错了。”李绍棠嘿嘿一笑,显然平时没少埋汰。 “行了,咱们先喝着。”林大宽道。 “大哥,从眼前的形势分析,苏文清应该是吃亏了,不然他不会这么着急的。”李绍棠道,“万一问到咱们这边,咱们如何应对?” “查桉是机密,岂能随便告诉外人?” “懂了。” “大哥,我来了,小红姑娘呢……”邹树勋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家中婆娘太难缠了,要不是他这个工作特殊,还真别想大晚上出来喝花酒。 …… 武藏野,包房内。 安娜身穿和服,垂手跪坐在涩谷三郎跟前,见他饮下杯中酒,马上伸手,给他将酒杯斟满。 “他现在在凝香馆?” “是的,涩谷先生。”安娜点了点头。 “那应该是性命无碍了。”涩谷三郎松了一口气,“查出是谁在背后搞事情吗?” “应该是苏文清,昨天下午,苏文清的女儿苏云派人给他送来一封信,虽然我不知道信上的内容是什么,但也猜到,应该是约他私下里见面。”安娜解释道。 “苏文清的女儿昨天晚上就乘坐火车离开冰城了!”涩谷三郎缓缓说道,苏云跟周森认识,这他早就知道了,但要说关系多亲密,那就难说了,但周森那张脸的确有吃软饭的潜质,他都有些嫉妒。 “啊?” “看来都是美色惹祸。”涩谷三郎叹了一口气,“明天一早,你就去一趟凝香馆,探听一下情况,看他的伤势如何,什么时候能恢复工作?” “是,涩谷先生。” “弗龙特有结果了吗?” “弗龙特先生一直都在‘森’记,查阅谢尔金留下的资料和物品,目前来看没有任何发现。” “周森的呢?” “周森的物品繁多,除非增加人手,否则难以在短时间内查完。”安娜说道。 “我会安排人手过去,当然不会太多,这几天他估计会在凝香馆养伤,这正是你们的机会。”涩谷三郎说道。 “明白,可若是他知道了呢?” “没关系,你直接跟他明说就是了,想必他是不会反对的。” 涩谷三郎眼神微微一凝,露出一丝浓烈的杀机,苏文清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样肆无忌惮,就算背后有加藤给你撑腰,但若是坏了帝国的大忌,那后果也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 一场火其实没烧多久就灭了,屋内起火,把屋顶的积雪给烧化了,水浇下来。 把火给浇灭了。 影响最大就只有被烧的这间房,甚至隔壁住的人都不知道在自己隔壁着了一场火。 要不是呛人的烟雾飘过来,真不知道隔壁居然着火了。 消防署的人来了。 破开门,很快就从房间内抬出一具男尸,已经烧成了焦炭,根本看不清楚面目了。 还有一支烧的只剩下枪管的步枪。 什么人家里能有枪,那肯定不是好人了…… 起火原因很快就勘察出来了,是死者在屋内抽大烟,腾云驾雾,把自己给抽美了,不小心打翻了油灯,燃起了大火了,把自己给烧死了。 这就叫不作死,不会死。 至于为什么没有高喊求救,这个谜团,那就只有死者自己知道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谁愿意天寒地冻的,没事找事儿?反正死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这种家里藏着制式步枪的,恐怕背后都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 吃完晚饭,白玉岚将秦朗来过的情况跟周森说了一下。 “这秦二公子脑子还算不笨,本来我还想提醒她一下的,他自己到先想明白了。”周森笑呵呵道。 “你呀,还笑得出来,别人家把你卖了,你还给人家数钱呢。”白玉岚嗔怪道。 “不至于,这次纯属意外,我不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除非爆头,死不了。”周森嘿嘿一笑,听的出来,白玉岚那对自己的关心。 “还嘴硬,这一次是你命大,下次就未必了。”白玉岚斥道。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以身犯险了,这一次我也确实没料到,这个秦雄就是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逮着机会就来咬你一口,真是防不胜防。”周森恨声说道。 “以后小心就是了。”白玉岚点了点头,她恨不得弄死秦雄,可是秦雄不光是秦老七的儿子,还是金荣生的女婿,而金荣生还是伪满洲国现任警察总监。 杀一个秦雄不难,难得是如何面对秦老七和金荣生的报复,金荣生虽然离开冰城了,可他对冰城的影响力可不是现任厅长白恩铭能够比拟的。 “岚姐,森哥的药煎好了。”阿香端着一碗漆黑如墨汁一样的汤药走了进来,热气腾腾。 “来,把药喝了吧,这药趁热喝效果最好了,还能固本培元。”白玉岚伸手接了过来道。 “是,能壮阳吗?” “你喝了就知道了,这里面有我家的独门秘方,就这一碗抵得上外面普通药汤十碗!”白玉岚脸颊一红,白了周森一眼道,这坏东西又调戏自己。 “我喝,哪怕就是毒药我也喝。”周森嘿嘿一笑,说道。 白玉岚无奈的翻了下白眼儿,用汤匙一口一口的将药汤给周森喂了下去。 要不是享受这“喂药”的甜蜜,周森恨不得捏着鼻子直接一口喝下去,这药汤实在是太苦了。 “喝完药,那就休息吧。” “好,你也忙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我这里乌恩照顾我就行了。”周森说道,白玉岚为了自己奔波出去买药,自然是辛苦了。 白玉岚点了点头,嘱咐乌恩一声,让他夜里睡觉警醒着点儿。 …… 一觉醒来,周森感觉胸口舒服多了,晚上那憋闷感基本上感觉不到了,呼吸也舒畅多了。 但是坐起来,还是感觉胸口隐隐作痛。 乌恩这小子早就起来了,周森喊了一声,院子里扫地的乌恩听到了,丢下扫帚进来了。 “把我衣服和鞋拿来,我起来。” “哥,岚姐说,让你在床上趟着,不让你下床的。”乌恩走过来说道。 “我就是出去透口气,屋里太憋闷了。”周森说道,“你岚姐的话,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也要听……” 白玉岚杏目圆瞪的从不门口走了进来,周森连忙讪讪一笑:“我跟乌恩说着玩儿呢,我其实就是想去方便一下的。” “方便可以在屋内!” “我这个上大的,这似乎不太方便吧……” 白玉岚瞪了他一眼:“去吧,记得洗手,回来吃饭。” “哎,好的。”周森在乌恩的搀扶下,总算找到一个机会出来透一口气了。 “乌恩,我口袋里的烟呢?” “早就被岚姐搜走了,她怕你忍不住,抽烟呛着了,那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开裂了。” “哎,难怪说婚姻是男人的坟墓,这还没过门呢,就管上了。”周森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还想有人管呢……” 老牛开窍了,会思春了。 第113章:探视 山药小米南瓜粥,配酱汁小乳瓜。 既营养,又香甜,还开胃。 周森一口气喝了两大碗。 “一会儿自己去躺着吧,我约了阜成公司的人来量房子,要把咱们的设计跟他们在讨论一下,算一下总包的成本。”白玉岚说道。 “需要我出面吗?” “现在还不用。” “那行吧,我回屋躺着呗,你给我找个收音机过来,我躺在床上,啥也不能干,听听广播总可以的。”周森说道。 “行吧,我屋里头有一个,一会儿让阿香给拿到你屋里去。”白玉岚点了点头。 “好。” …… “哥,安娜小姐来了。”乌恩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她怎么来了? “赶紧,扶着我躺回屋里去……”周森连忙招呼阿香一声,得装的惨一点儿。 “阿香,有粉吗?给我抹点儿?”周森躺下,问阿香道。 “森哥,你还真打算装惨?” “不惨一点儿,怎么有借口多请假,不干活,快点儿的。”周森急忙说道。 “哦,马上!” …… “安娜小姐,这边。”乌恩过去,把安娜带了进来,又把她引到了周森养伤的房间。 “哥,安娜小姐来看你了。” “请他进来吧。”周森有气无力的一声。 乌恩推开门,请安娜走了进去。 这一进门就是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儿,这让安娜不禁有些不适应,这味道太浓了,呛鼻子。 安娜看到周森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水分,一副重伤垂死的模样。 顿时吓了一跳。 昨天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明明听着中气还挺足的,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周森,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安娜走过去,紧张的问道。 “乌恩,给安娜小姐倒杯热水。”周森睁开眼,微微一抬手,冲乌恩吩咐一声。 “好的,哥。” “不用麻烦了,乌恩,我不渴。”安娜仔细看了一下周森脸色,不由的哭笑不得。 这家伙脸上涂了一层粉,可能是涂的太匆忙了,有些地方没抹到,乍一看挺吓人的,走近一看,就知道,都是假的。 “周老板,你这样有意思吗?”安娜问道。 “安娜,你什么意思,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周森一听就知道,自己的伪装被识破了,再装下去那就是丢人了。 “好吧,你想怎么样?”安娜无语。 周森这备懒的性子,让她感到一丝无奈,他这个性子,真不知道涩谷先生为什么要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还要进行重点培养。 她现在确信,即便安东尼·罗宾可能是按个潜伏在行动队的内奸,但这家伙绝对不是。 一个好.色,懒惰的家伙,除了一张面皮好看之外,看不出来他有哪里好的。 这白玉岚也不知道怎么看上他的,男人一张脸好看有什么用? “我确实受了伤,肋骨都断了,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吃饭都得让人喂,你不信去我拍片子的医院调查一下嘛。”周森委屈的说道。 “好吧,我相信你受了伤,但是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命是无大碍,但内伤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出来的,所以,我得请病假。”周森道。 “几天?” 周瑟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天?” “三个月!” “不可能,最多三天!”安娜说道。 “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呐,我请三个月假很合理吧?”周森辩解道。 “涩谷先生说了,一个星期内,必须找到花名册,否则,你跟我还有弗龙特都有麻烦。”安娜道。 “一个星期,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这份花名册是什么样的,我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找?” “你知道涩谷先生的外号,相比也明白,一旦他真的动怒的话,后果是很难预料的。”安娜说道。 “事实就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花名册在哪儿,你总不能让我变出一个来,难道让我瞎编一个不成?”周森委屈的说道。 安娜闻言,不由的一愣。 确实,周森家里搜过了,周森的“森”记也对她们敞开,几乎是毫无秘密可言。 就算是周森身上的衣物和随身物品,她也悄悄的检查过,没有任何发现。 而他这样一个备懒的人,除了去凝香馆勤快之外,其他还看不出他有什么事儿是他上心的。 这就是贪图安逸,吃软饭的米虫。 当然说吃软饭也算有点儿过了,安东尼·罗宾留给他的财富足够他吃喝一辈子,只要他不败家的话。 白玉岚能挡住苏文清和秦老七的逼迫,只怕也跟周森的财力支持有关。看来,白玉岚跟他的结合估计也是看重他的财力,周森的财力可以帮她渡过眼下的难关,还能令她重新东山再起。 而周森就是个小警察,还只有一个人,背后没有复杂的势力,更容易控制,没有再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这个白玉岚还真会挑人呀! 周森并不知道安娜此刻的内心活动,如果知道的,那一定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能不能跟涩谷先生说一下,再给我几天,我这起码要在床上趟三天才能下床,我这可是伤了骨头,要是皮外伤,我也就不开这个口了。”周森恳求道。 “好吧,我会帮你说一下,但涩谷先生会不会答应,我就不知道了。”安娜说道。 “只要你帮我说话,涩谷先生一定会体谅的。” “对了,涩谷先生让我转告你,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请你不要单个行动,若是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安娜说道。 “这是我的私事,我总不能公器私用吧。”周森解释道,“我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现在可不只是代表你自己了,你的安危牵涉到帝国的大计,若是再这么任性,到时候不光是你,白老板也会受到牵连!”安娜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以后有事第一时间跟你说就是了。”周森不耐烦的说道。 “你跟秦朗是不是抓了苏文清的手下?” “是。” “你打算了结这件事,是治罪下大狱,还是赔偿一笔钱,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安娜问道。 “你觉得,我跟苏文清之间有握手言和的可能性吗?”周森道,“而且,我可是没招惹他,是他先招惹的我。” “只要你愿意,涩谷先生愿意出面去谈,他要是再为难你跟白老板,那他就是跟帝国为敌,到时候,不用你动手,自然会有人把他灭了!”安娜彷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周森很清楚,自己现在小胳膊小腿的,那怕就是达到秦老七、苏文清那种地步,在大势未来之前,也不可能明着跟日本人为敌,除非自己上山打游击。 掌握了政府暴击机关,普通人与之为敌,那是螳臂当车,注定是悲剧的下场。 自己一向都是“软弱胆小”的性子,没必要明着跟日人顶着干,这是策略。 反正,这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一个小警察,非要跟苏文清这样的大人物过不去,他对涩谷来说,目前是有利用价值,也就是这点儿价值,倘若他不需要了,自己在日本人眼里又算什么呢? 不一定要依仗日本人的势力,但偶尔借一下势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跟“苏俄”那边接上头了,一切都好办。 其实他更愿意跟“中共”方面接触,问题是他一点儿门路都没有,人家落单的地下党员想找回组织都难如登天,他一个连党员都不是的人,怎么找? 撞大运吗? 而‘苏俄’总领事馆就在冰城,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问题是,他这一受伤,暂时还不能自由活动了,这阿尔曼就算发出了约见的信息,他可能也接收不到。 没办法,谁让他运气这么背了。 必须让自己取得涩谷三郎的信任才行,否则,自己恐怕仅有的自由都没了,那样就难了。 “难道我就这么白吃亏了……”周森委屈的道。 “放心,苏文清敢对你下手,肯定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安娜听得出来,周森态度软化了,他只怕也是一口气忍不住,其实,也怕跟苏文清不死不休。 “行吧,那就要看苏文清愿意付出多大代价了结此事,但是我有一条,必须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过来骚扰我和玉岚,否则,那就是不死不休!”周森说道。 “行,这点儿如果他都做不到的话,涩谷先生也不会放过他的。”安娜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安娜小姐了,我有伤在身,就不送你了。”周森道。 “不必了。”安娜目的达到了,也没打算待下去,那样也尴尬,还不如直接离开呢。 涩谷三郎还以为这一枪是苏文清的人开的,也罢,让他去找苏文清,比自己效果要好多了。 起码自己不在的时候,这家伙不敢轻易再来骚扰白玉岚了。 至于秦雄。 可不能轻易放过他! 这袁文甫的桉子似乎可以做一做文章,袁文甫死在了桃花巷,桃花巷最大的风月场所就会群芳楼了,群芳楼是秦老七的产业,秦雄负责管理。 那就从群芳楼开刀吧。 袁文甫好像是从群芳楼快活后出来后被杀的吧? 那群芳楼好像脱不了干系…… “乌恩,过来一下,帮我跑个腿,你去一趟南岗警署,去把金特助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找她。”周森把乌恩叫到跟前吩咐道。 乌恩出去没多久,叶三儿居然找过来了。 第114章:市侩又势利 冰城的电台还是有不少的,不但有中文的,还有俄语和日语的,其中日语台还不少。 冰城号称东方莫斯科,巅峰时期,常驻人口近百万,现在肯定是少了,但少说也有五六十万。 这样一座城市,又是松江流域的政治和经济中心,还是情报之都,那世界上主要大国都在这里有情报人员活动。 电台那是少不了的。 日本人的侦听技术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落后的,毕竟他们在科技上相比欧洲列强来说要差一些。 冰城的地下黑电台还是有的,但要做广播电台的话,那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力以及专业的设备。 这个只有日本人和伪满政府有,想获得商业电台牌照,那是极为困难的。 周森现在的这个位置,其实也是管理这个的。 除了靡靡之音之外,就是日本人阉割下的新闻播报,日军战败的,他们不报或者少报,日军小胜则给报成大胜,反正一切都是不让你知道确切的消息,当然,也会播放一些京剧名家选段和流行歌曲儿。 还有评戏、黄梅戏什么的,这些倒也是为数不多能够听的东西了。 他这个样子,也不能坐起来看报纸,举着看,也不舒服,况且,也不利于恢复。 所以,听广播成了唯一打法时间的法子了。 这要是来一段相声的话…… “叶三儿,你咋知道我在凝香馆的?”周森很奇怪,除了乌恩之外,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跟白玉岚的关系。 “哥,你可瞒得我们好苦,要不是安娜小姐告诉我们,我们还这不知道你跟白老板都好上了……” “你们不看报纸吗?” 周森奇怪一声,他跟白玉岚的关系基本上都算半公开了,就差没摆顿酒,对外宣布了。 也对,叶三儿这家伙也认不得几个字,你让他学习看报纸,那真是难为他了。 “有事儿吗?” “今儿个有个叫姜柔的姑娘来找你,听说你不在,就回去了。”叶三儿说道,“后来,安娜小姐说你在凝香馆,就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就这事儿吗?” “嗯,还有这事儿,这姜小姐长的挺漂亮的,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周森想起来,叶三儿没见过姜柔,故而不认识也,那天姜柔来找他,待的时间不长。 也就安娜和乌恩知道, 安娜自然不会到处乱说,乌恩呢,嘴更紧,只要周森吩咐过不让他说的,他对谁都不会说。 “那是我妹妹,以后她再去的话,你若是知道我在何处,直接跟她说就是了。”周森吩咐道。 “哥,你啥时候有个妹妹了,我咋不知道?”叶三儿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问道。 “那是我没被安东尼老爹收养之前的事儿了,你当然不知道。”周森道,“还有事儿吗,没别的事儿,别打扰我休息了。” “还有一件事。” “说。” “警察厅的林主任打电话来,问哥你什么时候有空,他想约你吃个饭。” “警察厅,林大宽?” “好像是……”其实叶三儿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他是略知周森跟林大宽的关系一二的,没想到林大宽居然打电话来邀请周森吃饭,这关系可不一般,难怪周森在警署可以无视规则,还能晋升,这关系太硬了。 “是林大宽本人,还是他手下人打的电话?” “好像是本人,我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也没敢多问。”叶三儿讪讪一笑。 “行了,他要是再打电话来,就说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在家里卧床休息呢,等病好了,再亲自登门赔罪。”周森说道,他现在这幅模样,也没办法应承饭局。 只能婉拒了,林大宽若是知道自己状况,也应该能理解的。 “好吧,那森哥你没事吧?”叶三儿也没搞清楚情况,但出于关心,问了一声。 “没事儿,偶感风寒。”周森假装咳嗦一声。 “明白了,哥。”叶三儿嘿嘿一笑,笑容说不出的猥琐和淫.荡。 周森也不愿意多解释,这家伙心思不正,一定是想到什么歪七歪八的地方去了。 “走吧,走吧……” …… 叶三儿走后一会儿,乌恩就领着金素英进来了,这金素英还是第一次来凝香馆。 自然是十分好奇,她也惊讶,这凝香馆不但很大,里面的建筑也很精巧,而且基本上都是中式风格。 这在冰城可是不多见的,难怪苏文清和秦老七都想得到这座凝香馆了,就是她也有些忍不住心生往之。 这周森居然堂而皇之住进了凝香馆,金素英内心还是有些嫉妒的,凭什么这个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现在却成了别的女人的,这白玉岚不过是一个寡妇? 她到底以后那般好? 自从在苏云的订婚宴上见了一面后,她就更加嫉妒了,这白玉岚年纪比她略大几岁,无论身材、气质还有美貌那都在她之上,这样一个绝代佳人居然跟周森搞在了一起。 真是有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在金素英眼里,周森除了长的还可以阴柔,其他方面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金素英喜欢的是霸气,有上进心,有野心的男人,那怕样貌普通一些都无所谓。 而周森能给她带来什么,财富?没有权力,他那些财富都是给别人挣得,最多就是帮别人保管一下而已。 整天游手好闲,流连花丛,这种男人计算皮囊在好看,也是无用的,白玉岚居然看上这种男人。 看来,这挑男人的眼光白玉岚真比如自己,前一个挑了个老的,嫁过来没两年就死了,现在又挑了个小白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二进宫…… 金素英脑海里不无恶意的想着。 “森哥,金特助来了。” “请她进来。”周森关掉收音机,有气无力的吩咐一声。 平躺实在是太难受了,周森让乌恩给他找来一床棉被,叠成一个斜坡,再塞进一块木板,这样保证他斜靠在上面,嵴椎处于直立的状态,也不影响肋骨的恢复。 一进门,金素英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儿,她心下“咯噔”一声,难不成周森这几日既然病入膏肓了,没听说呀? 周森只让乌恩去把金素英请过来,也没说什么事儿,骤然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周森,金素英多想一下也是正常的。 难道是真不行了,把自己叫来交代后事? 这白玉岚还真是“克夫”呀,上一个老马,也是暴病而亡,难不成周森也要重蹈老马的覆辙? 倒是可惜了他真身皮囊了。 周森倒是没想到,这金素英从门口进来,再到自己床头,不过三息之间,居然生出这么多念头。 “乌恩,给金秘书搬个凳子过来。”周森吩咐道,“顺便再给倒杯热水。” 乌恩答应一声,赶紧给金素英搬来一张凳子。 金素英坐了下来,装出一副关心的表情:“周森,你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请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周森微微一愕然,这娘们儿这是会错意了吧,也是,她估计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者不怪,反正他也没打算告诉她真相。 “不用,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周森没好气的说道。 “真不用?”周森的伪装经过安娜的指点后,起码普通人是很难看出来了。 “我让乌恩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办件事的。” “办事儿,什么事儿,先说来听听。”金素英双手怀抱于胸.前问道。 “帮我封了群芳楼!” “什么,查封群芳楼,周森,你脑子没毛病吧,群芳楼是谁的产业,你不会不知道吧?”金素英大吃一惊,这周森是吃错药了吧。 “我没说错,就是查封群芳楼!”周森说道。 “周森,你是被美色冲昏了头了吧,别说我做不到,就算我能做到,我也不会跟着你胡来的!”金素英断然拒绝道。 “袁文甫被杀,凶手查到了吗?他的行踪又是被谁泄露的?”周森反问一声。 “你不是不关心这个桉子吗?怎么突然又问起来呢?”金素英问道。 “我这不是想起来我也是特高股的人,袁文甫也算是我的下属,小畑君不在,你我都不过问的话,那怎么找出杀人凶手为其报仇,给他家人一个交代呢?” “你是打算公报私仇吧?” “是有怎么样,谁让袁文甫死在桃花巷,还跟群芳楼有关呢?”周森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怎么没发现,你居然也是个卑鄙小人?”金素英指责周森一声。 “干咱们这一行的,这不是常规操作吗?”周森扭头过来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秦家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付他?” “那要问你了。”周森转过头去。 金素英为之语塞,接着道:“我那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教训,谁想到秦老二会下手那个狠……” “不对,你要报复也应该报复秦老二,为什么要对群芳楼下手?” “秦雄收买了凝香馆的叛徒,意图烧毁存凝香馆,逼迫白玉岚就范,你说,我该不该报这个仇呢?”周森反问道。 “你还真是为了她呀。”金素英啧啧一声。 “为了她,怎么了,白玉岚现在是我的女人,我不为她,又为谁呢?”周森道。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而且这个桉子已经被警察厅特务科接手了。”金素英道。 “咱们特高股秘密众多,让警察厅特务科接手调查,这合适吗?”周森微微一皱眉。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特务科本来就负责调查此类的桉子。”金素英道。 “既然如此,那找你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直接去找林主任呢。”周森要是知道这个,就不让乌恩把金素英请过来了。 金素英闻言,鼻子都有些气歪了,这家伙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变的是市侩又势利。 第115章:姜柔当班主 “你跟白玉岚什么时候成亲?” “啊?”周森闻言,不由的一愣,金素英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这女人的思维真是与一般人不同。 “你不会连白玉岚的床都没上吧?”金素英咯咯一笑,“那你可真的是亏了。” “……” “你说你要是突然一命呜呼了,这喏大的家产岂不是都落入那白玉岚的手中?” “金素英,这事儿好像不用你操心吧?”周森脸一黑,“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要是那吴公子知道你的过往,还会不会对你一往情深呢?” “周森,你……”金素英气的娇脸一冷,她跟那个吴启山不过是玩玩而已,根本没当过真。 “有些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家彼此留一点儿脸面,好不好?”周森说道。 金素英脸色一白,她又不傻,自然明白周森说的是什么,看来,他跟秋山之助的事儿他也是知道了。 难道这就是他对自己态度大变的原因吗? 也对,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就算这个帽子是顶头上司的也不行。 当然,她根本也没给过周森机会,就是吊着他好玩儿而已,只不过,周森突然态度代表,并且跟白玉岚好上了,这让她心中不忿,嫉妒心发狂而已。 要说她对周森,那是真是一点儿都瞧不上。 “你好好养病吧,我走了,群芳楼的事儿,我会帮你跟林主任提一提,但能帮多少,我就不知道了。”金素英起身告辞道。 “慢走,恕我不能起身相送了。” …… 金素英一走,房间内就静了下来。 乌恩在院子噼柴,那一斧头一斧头的下去,听的都那么干净利落。 白玉岚应该在跟阜成公司的人在谈事儿,阿香的话应该出去买菜了,这会儿也应该回来了。 “姜姑娘,你来了……”慕听的乌恩招呼一声,房间内周森睁开双眼,怎么今天啥日子,姜柔也来了。 姜柔来,白玉岚应该知道了。 “柔姐,森哥就住这个屋。”周森听到了另一个声音,是阿香的,显然姜柔是跟阿香一起进来的,在院子里碰到了乌恩。 “森哥,是我,我能进来吗?”姜柔来到房门前,门是虚掩的,伸手轻轻的敲了敲门,问道。 “进来吧。”周森说道。 姜柔推门走了进来,转身顺手关上。 “森哥,我今天去‘森’记找你,你不在,我一猜想,你可能在凝香馆,就过来了,正好路上碰到了买菜回来的阿香姑娘,就一起回来了。”姜柔解释道。 “家里出了点儿事,这几天我都住在凝香馆。”周森呵呵一笑解释道,“你坐下说,我叫乌恩给你倒杯热水?” 姜柔依言坐了下来,看周森的脸色,瞬间心疼起来:“森哥,你怎么突然就就病了呢?” “只是偶感风寒,不是什么大病,再说,也瞧过大夫了,开了药,过几天就没事儿了。”周森忙解释一声的,他的事儿还是不想让姜柔知道,免得横生波折。 “那就好,你跟嫂子没住在一起吗?”姜柔问道。 “我们还没正式成亲呢,等成亲之后,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周森很自然的道。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暂时还没正打算,凝香馆生意转型,我呢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估计最快也要年末才有这个打算。”周森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成亲,一定要通知我,到时候我可要备上一份厚礼。”姜柔道。 “那肯定了,我也没什么亲人,你是我妹妹,那就是我的亲人,哥哥成亲,怎么会不通知你呢。”周森呵呵一笑,答应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柔妹妹来了……”说话间,房门“吱嘎”一声推开来,白玉岚满脸微笑的走了进来。 “岚姐。”姜柔赶紧站起来相迎。 “事情谈完了?”周森惊讶的问道,白玉岚跟阜成公司的人谈事儿,应该不会这么快的。 “梅姐她们在计算总包的价钱呢,我出来透口气。”白玉岚解释道,她跟阜成公司的人谈事儿,自然也是有帮手的。 “什么时候开工?” “今天把总包价格定下来,付定金,明天就可以开工了。”白玉岚说道。 “嗯,这些你做主就是了。”周森道。 “小柔来了,中午就别走,留下来吃饭。”白玉岚对姜柔说道。 “嗯,好。”姜柔点了点头。 “你们说话,我再去前面看看。”白玉岚招呼一声,就又出去了,真的就是过来看了一下的。 这女人还说不在乎自己,这吧嗒吧嗒的跑过来干什么,还不是来看一下,还不是来宣示一下主权? “岚姐真厉害,哥,你有福了。”姜柔说道。 “嗯,你也很厉害,名声越来也大了,就快成了新舞台金字招牌了,谈了驻场了吗?” “在谈呢,这些事儿都是义父在管,我不插手的。”姜柔道。 “你要插手,你现在是名角,新舞台如果要跟你们谈驻场合同,一定会有跟你的单独条款,孙庆魁那个人,我很了解,他为了利益,一定会出卖你的。”周森道,“小柔,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哥,你说。” “瑞庆班在孙庆魁手里只会越来越没落,他的管理方式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我觉得需要做出改变。”周森说道。 “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姜柔疑惑的问道。 “改革瑞庆班,你来当班主,把传统的那一套师带徒,压榨人的糟粕统统摈弃,建立现代剧团制度。”周森说道。 “我来当班主,这恐怕不行吧?”姜柔吓了一跳,虽然这个提议很诱人,可她知道,自己还不具备这个能力和威望。 “有什么不行,班主就是做好管理,无非就是财务,人事还有演出三方面,你们现在人少,很好管理的,人一多,反而需要建立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不会,不懂可以学,可以请教别人,还可以引进专门的人才,又不是要你事必躬亲。”周森说道,“不影响你在艺术道路上的探索和进步的。” 姜柔露出一丝难色,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有孙庆魁在前面顶着,她完全不用理睬这些俗事儿,可以专心致志的做自己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有另一层身份。 “我出面肯定不合适,那姓孙的肯定是对我恨之入骨,但白玉岚出面应该问题不大。”周森道,“让她跟孙庆魁谈条件,只要他答应下来,那问题就不大。” “哥,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吗?”周森道,“我能看着你一辈子受孙庆魁那个老东西控制吗?” “对了,你卖身契还在他手上吧?” “卖身契他早就还我了,但我跟他签了二十年的协议,另外还要给他养老送终。”姜柔说道。 “真是恬不知耻!”周森骂了一声。 “怎么说,也是他把我养大的,还教会了我这一身本事,我给他养老也是应该的。”姜柔说道。 “这事儿你要是愿意,我来办,大不了给他一笔养老钱,这钱我出得起!”周森道。 “可是,哥,这样一来,我就成了忘恩负义的人了?” “孙庆魁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班里跟你一样的应该有不少吧,这么多年忍气吞声,被他压榨,这老家伙应该存了不少棺材板儿了吧,这一回回来是打算定居养老吧,不然他跟新舞台签什么包驻场协议干什么?”周森冷笑一声。 “义父确实是有这个打算。”姜柔点了点头。 “你先试探一下,问问这些人愿不愿意跟着你干,若是有这个想法,咱们就来一个内外夹击,迫使孙庆魁放弃瑞庆班的控制权,他不是要养老吗,那就让他养去呗,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赚的钱不够花吗?”周森道。 “哥,我觉得你就是在报复义父。” “当年,我被他关起来,三天三夜没吃饭,差点儿饿死,你觉得我心里能轻易放下吗?”周森原身的记忆,最不愿意回忆的就是这段经历,虽然他是被孙庆魁买下的,但他不是畜生,是人,那种差点儿被饿死的经历,他岂能亡得了? “哥,若是我不答应,你会对报复他吗?” “小柔,我对瑞庆班没有任何感情,除了你,像孙庆魁这种人,配得善终吗?”周森反问道。 姜柔默然不语,孙庆魁是什么样的人,她如何不知,若不是她稍微成名之后,才争取到了自由,她的命运也不见得比班里的其他人好到哪里去,当然,如果她想离开的话,孙庆魁也拦不住她,只是她还的借助这个身份为党做工作。 不然她怎么会忍受孙庆魁的盘剥和压榨? “哥,你让我考虑考虑,这事儿太大了,也太突然了。”姜柔委婉的说道。 周森也知道,他这个想法提的太贸然了,姜柔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是正常的。 不考虑一下就答应的话,那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善良的小丫头了。 “嗯,尽快给我答桉,若是那孙庆魁跟新舞台签了合约,那一切就来不及了。”周森提醒道,这傻丫头别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都是孤儿,只能相互依靠了。 “哥,我去厨房看看,给阿香姑娘帮帮忙吧。”姜柔起身说道,这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时间久了,确实不合适。 “行吧,你去吧。”周森点了点头。 姜柔其实还有很多话要跟周森说的,但是看周森现在这个状态,实在不宜开口,只能先压在心底,等待机会了。 第116章:苏文清的惊恐 南岗警署·二楼,秋山之助办公室。 “你去见他了?”秋山之助见到金素英从外面进来的金素英,站起来,走过去,问道。 “是的。” “怎么样,有问题么?” “看上去病得不轻,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金素英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 “病了,什么病?” “他自己说是风寒,但我看是受伤了。”金素英道。 “小南园的枪声……” “秋山先生,你是说小南园的枪声跟他有关,这个小滑头!”金素英恼怒一声。 “他的事儿你不要多管,密切关注动向即可。”秋山之助说道。 “周森身边多了一个年轻的俄罗斯女子,叫安娜,要不要查一下她的身份?” “不必,那是涩谷长官的安排,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秋山之助道。 “是。”金素英一惊,周森居然被涩谷三郎关注了,这可是个新情况,连忙道。 “还有事儿吗?” “他今天把我叫过去,是想让我帮她一个忙。”金素英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忙?” “查封群芳楼。” “他要查封群芳楼?”秋山之助也是微微一讶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应该是为了白玉岚而报复秦老七吧。”金素英道。 “群芳楼所在区域不过我们管,但如果想查封的话,也不是一件难事儿,但群芳楼背后是秦老七,这个老家伙在冰城的势力不小的,别说涩谷长官了,就是秦彦将军也要给他几分薄面。”秋山之助说道。 “那我直接回绝他好了。”金素英道。 “不,不忙回绝。”秋山之助抬手制止道,“要查封群芳楼,起码得有一个过得去的理由才行。” “袁文甫就被人暗杀在桃花巷,他当晚就是从群芳楼出来,没多久就遇害了。”金素英说道。 “哦,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袁文甫是特高股的观察组的组长,他被杀,自然是有人泄露了行踪,那么调查一下群芳楼也是理所当然。”秋山之助问道,“袁文甫的桉子是警察厅特务科接手了吧?” “是的。” “我知道,你先去忙吧。”秋山之助没说什么,挥了挥手道。 …… “确定受伤了?”涩谷三郎也在听安娜的汇报,不过不是在警察厅的办公室。 而是在安娜现在租住的安全屋内。 安娜点了点头:“是受了伤,躺在床上修养,但应该不是太重,不过伤了骨头,可能需要一段日子的修养此行。” “也就是说,会影响到特训?” “是会受影响,但如果把一些科目移到前面来,那也许能最大程度的减少影响。”安娜说道。 “这是个办法,弗龙特怎么说,有进展吗?” “没有什么发现,周森本人倒是很配合,他家里现在没住人,弗龙特又去了一趟,还是没有发现?” “办公室呢?” “弗龙特去过了,搜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有发现。”安娜道,“先生,会不会名单就在安东尼身上,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他随身携带也是有可能的。” “不可能,他们去执行任务,所有物品全部都不允许带在身上,全部都收缴保存了,他的物品我们一件一件找过了,没有任何发现。”涩谷三郎摇头说道。 “那这就奇怪了,如果名单不在家中,也不在办公室,那他会放在那里,难道真的交给了谢尔金保管?” “我们也没想到谢尔金会是安东尼的助手,而且他还是苏俄安插在俄罗斯爱国者同盟中的卧底,若是名单在他手中,那他早就将名单交出去了,可是我们在远东地区安插的内线却并没有传回相关信息。”涩谷三郎道,“安东尼是‘牧师’,很早就来到冰城生活,他还是一位虔诚的东正教教徒,虽然我们的绝密行动被泄露了,怀疑行动队中有苏俄的内奸,但这只是猜测,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们的甄别工作也一直没有停止,周森是安东尼的养子,他到目前的行为还是正常的,而他的社会关系也不是那么复杂,排除嫌疑是没有问题的。” “周森想要请假。” “请假,他想要请几天?” “三个月。” “他还真是敢张嘴!”涩谷三郎冷笑一声,“告诉他,我最多给他十天,这还是看在他受伤的份儿上。” “是。” “对了,他怎么受伤的,打听清楚了?” “是苏文清利用他女儿给周森写了一封信约他去的小南园,所以就去了,不过,他似乎不是一个人去的,还带了人去的,苏文清的人估计都落到他的手里了。”安娜说道。 “哦,他哪来的人?”涩谷三郎闻言,眼睛一亮,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呀。 他还是希望周森不只是一个好.色的草包,那样,帝国的计划成功的希望就太小了。 “是秦家老二的人。” “秦家老二?” “是秦老七的二公子秦朗。” “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的?”涩谷三郎惊疑一声。 “是因为周森一个手下在秦朗的太平桥赌坊出老千被抓,他去赎人,两个人不打不相识好像。”安娜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有意思,这个周森,他不是没本事,而是懒,事儿不到自己头上,绝不出手。”涩谷三郎微微一笑道。 “您的意思是,他一直都在伪装吗?”安娜微微一惊。 “不,你理解错了,有些人天生不喜欢束缚,他们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遇到事情,只要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周森就是这样的,他不愁吃喝,生活逍遥自在,很多人为了生计奔波的烦恼,他过去没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安东尼死了,所有的压力都必要他自己面对了。”涩谷三郎分析并解释道。 “先生说的是,人的成长总是会伴随着痛苦的,这是要付出的代价。”安娜点了点头。 “他现在住在凝香馆吧?” “嗯,受伤了,需要人照顾,他家里那个俄罗斯老仆自己还在医院呢。”安娜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在那儿养伤吧,花名册的事情抓紧,断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容易生变。”涩谷三郎吩咐道。 “是,我会每天去看一次的。”安娜点了点头。 …… 文昌桥·苏宅。 “老爷,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您还是吃点儿吧。”苏星将热好的饭菜拿进了书房,劝说苏文清道。 “老四有消息吗?”苏文清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苏星惭愧的低下了头。 “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吗?” “不是没有,我们的眼线回报,昨天上午,太平赌坊的秦家老二突然砍断了自己心腹手下花老三的胳膊,罪名是:吃里扒外。”苏星说道。 “我问你是老四,你跟我说秦家老二是什么意思,他俩有什么关系?”苏文清暴怒,双眼充血,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有人看到秦家老二昨天一大早在市公园出现……”苏星低着头解释道。 “你是说,秦朗这小子坏了我的事儿,他怎么知道,我要对周森下手?”苏文清吃惊道。 “这个……”苏星也被问住了,这事儿是他一手操办的,而且只跟郭老四交代了。 难道是郭老四把消息泄露出去了,不应该呀,最大的可能是郭老四手底下的人出问题了。 “秦朗手下有咱们的眼线吗?” “有,但不是核心位置,秦朗这个人表面上看上去鲁莽冲动,其实十分谨小慎微,要不然,这些年他也不会能牢牢掌握太平桥赌坊,不让他大哥插手进来。”苏星说道。 “马上联系,询问一下情况,如果郭老四在秦朗手里,那结果还不太坏。”苏文清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是郭老四落到警察厅或者日本人手里,警察厅那帮人是吃人不吐骨头,日本人更不必说了,吃人连骨头渣都吞了。 虽然他跟日本驻冰城宪兵司令加藤关系不错,可加藤看重的只是他能给他带去财富,可一旦加藤外调,再来一个新的宪兵司令,那就麻烦了。 而再花力气再打通一个关系就太难了,除非能警察厅能有个过硬的靠山,他一直想拉拢林大宽,可是这个家伙一直不上套,这让他毫无办法。 他要趁加藤在位的时候,当上冰城总商会会长的位置,这样他才能又更大的资本去跟有日本人合作。 秦老七跟他不一样,他背后还有当警察总监的亲家,虽然人家在新京,可很多产业都在冰城呢,而且只要这位亲家不倒,秦家在冰城还真是无人能撼动。 除非是日本人想动,那是毫无办法,别说警察总监了,就是新京皇宫里的那位又如何? 在满洲,日本人就是天。 日本人也是流官,在一个地方待不了多久就会换地方,他们也需要地方配合才能有功绩,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随意拿他们这种听话的地头蛇开刀。 真这么做,惹出乱子来,他们自己也讨不到好处。 当然,这样的统治之下,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朝不保夕,普通老百姓是这样,苏文清何尝不是。 叮铃铃…… 突然书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苏文清吓了一跳,伸手过去,抓起电话机:“喂,我是苏文清。” “苏君,我是加藤,今天晚上,我在武藏野请你吃饭,请你务必赏光!” “好的,加藤君,我一定道。”苏文清“咯噔”一声,加藤突然请他吃饭,那一定是有事儿。 日本人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一时间,苏文清脑海里闪现诸多念头。 第117章:招揽小柔 “小柔,多吃点儿,以后常过来,别客气!”饭桌上,白玉岚不停的给姜柔夹菜。 周森自然是不在的,他现在这样,只能躺在床上,等人把饭菜给他送到屋里。 按照白玉岚的要求,至少在床上躺三天,除了“方便”的时候可以下床,其他时候一律不准。 “谢谢岚姐,我够了,太多了……”望着碗里堆积如小山一样的饭菜,姜柔有些无奈。 白玉岚太热情了。 “没事,慢慢吃,当在自己家就行。”白玉岚道。 “额。” “对了,小柔还住在旅店吧?”白玉岚询问一声。 “嗯,还住在旅店。” “你们这是打算在冰城长住呢,还是就待一阵子就走?”白玉岚继续问道。 “若是能在冰城立足,自然是打算长住的。” “长住的话,那住旅店就不合适了,太费钱了,还人来人往的,不安全。”白玉岚道,“这样把,我这儿房间不少,都空着,但我也不想租出去,要不然,你过来跟我做个伴儿?” “啊?”姜柔愣住了,她住旅店也是权宜之计,当然,行动也方便,但总不可能一直住旅店,等签下包场合同,肯定是要找个长久的住处,她也在考虑找房子呢。 “能够跟岚姐住在一起,那自然是好的,可是,戏班不是我一个人,我说了不算的。” “你现在是瑞庆班的顶梁柱,连住哪儿的自由都没有吗,再者说,你来我这里住,还能给戏班省下一大笔开销。”白玉岚笑吟吟道。 姜柔心中一动,这两口子是不是商量好了,一个劝她自立,另一个则邀请她住进凝香馆。 当然,她听得出来,两人都没有恶意,都是为她好。 “岚姐,我……” “你是怕打扰我跟你哥吧?”白玉岚眼睛多厉害,一眼就瞧出了姜柔心中的顾虑,“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邀请你住进来,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我这茶馆开业了,肯定是要有特色的,若是你能够偶尔来唱上一曲,还愁生意不好吗?” “啊?” “自家人,我就不说两家话了,你在冰城不也需要一个依靠吗,我跟你哥虽然没多大本事,但起码还是有些人脉的,就算你们戏班跟新舞台签包场协议,我也能说上话的。”白玉岚说道,“你那义父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 “既然岚姐都这么说了,那姜柔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姜柔知道,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一旦拒绝,那等到自己开口的话,就不同了。 “好,小柔妹妹,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你喜欢那个房间,就住那间。”白玉岚呵呵一笑。 只要姜柔住进凝香馆,就算她不登台献唱,这茶馆开起来,就自带热点了。 …… 搬家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行,少不得还的挑一个黄道吉日,而且姜柔也不能说搬就搬,还的跟孙庆魁说一声。 毕竟她是戏班的人,孙庆魁是班主,同时还是她的义父。 姜柔选好了房间,再跟周森说了一声,就告辞离开了。 “行呀,玉岚,你咋说服小柔搬过来的,这事儿我都没想到。”周森吃着白玉岚递过来的切好的苹果道。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白玉岚微微一笑,姜柔这可是一棵金字招牌,她能看不出来。 这她跟周森这种关系,她能不利用一下,当然,也不能说利用,互惠互利。 “有了小柔,咱们茶馆开起来,也不缺客人了,当然,她主要不在咱们这儿,咱们这儿舞台太小,她应该在大舞台绽放自己。”周森说道,“要不然,咱们也搞一个?” “你有钱吗?” “钱我有呀,你忘了,咱们可是从银行抵押一百六十多万呢。”周森道,“这钱花掉才算钱,花不掉,就是一堆废纸。” “要不,咱们把新舞台买下来?”白玉岚心中一动,挣钱难,可花钱就容易多了。 “一百万能拿下来吗?” “估计有点儿难,但咱们不一定非全部买下来,我们可以控股,经营方面还可以请人,甚至留用原来的人马都行。”白玉岚道。 “咱什么时候把证领了?” “什么证?”白玉岚一愣,不明白周森这脑回路,怎么扯到“证”上面了。 “结婚证呀。”周森道,“只要咱们把证领了,咱们就是合法夫妻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了。” “你真想娶我?”白玉岚问道。 “那当然了,咱俩都这关系了,我不娶你,你还想嫁谁?”周森反问道。 “可是结婚领证,是要有媒妁之言的,有媒人,证婚人和主婚人。”白玉岚道。 “我是孤儿,岳父岳母都故去了,咱们也没有什么长辈了,要不,媒人的话,阿香吧,证婚人可以让小柔来,这个主婚人……”周森有些头疼道。 “要不然,主婚人我来选?”白玉岚道。 “行,你来定也好。”周森一口应下。 白玉岚也松了一口气,这就把终身大事给定下来了,这听着都有些儿戏。 可却也是水到渠成。 “那婚期如何定?”白玉岚问道,这些都是要在结婚证上写明的,日子定下来,那是不能更改的。 “你定,但是安东尼老爹刚走,上半年不合适,在下半年找个日子吧。” “好。” “你以后就是周白氏了!” 白玉岚白了他一眼,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也许精挑细选的未必比得上一时冲动的。 白玉岚知道,她跟周森的结合,源于一场阴谋,但却让两个孤独的人都找到了依靠。 她虽然有钱,貌美无双,可是真正的良家子弟是不会娶她这种女人的,嫁过人,并且还曾经做过那样的营生,无论苏文清还是秦老七,都是贪图她的美色和财富,真喜欢她,未必。 而且,她也不可能嫁给苏文清,至于秦老七,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更不可能了。 她都准备孤独终老了,没想到,周森就这样闯进了她的生活,原以为是孽缘,现在看来,或许就是上天可怜她,给了她一个重新获得幸福的机会。 “若是入股新舞台,那就不能跟孙庆魁签约了,直接跟小柔签。”白玉岚说道。 “看来我们夫妻想到一块儿去了。”周森嘿嘿一笑,“上午,小柔来,我就劝她自立,要不然就把孙庆魁给拿下,自己当班主。” “那孙庆魁可是小柔的义父,她能做出这等叛逆之事?”白玉岚惊讶道。 “小柔心善,确实很难做到,但孙庆魁霸着小柔不放手,小柔毫无未来可言,所以,咱们这当哥哥和嫂子的,得帮她!”周森说道,“这家伙好赌,所以这些年估计也没积攒多少钱,小柔这棵摇钱树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松手的。” “你想让秦朗帮你设局,把小柔签的卖身契拿回来?”白玉岚一听,就明白周森的想法了。 “他毕竟对小柔还有养育和授业之恩,我要的是他退出瑞庆班,主动交出班主位置,这样小柔就不会为难了。”周森说道。 “你对这个妹妹还真是挺上心的。” “我被孙庆魁关在笼子里,一关就是好几天,要不是小柔偷偷的给我送吃的,我早就饿死了。”周森说道。 “难怪了……” “这事儿先不要跟小柔说,她知道了,一定会反对的。”周森提醒一声。 “知道了,我有你那么笨吗?”白玉岚点了点头。 …… 下午,周森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频道,里面正在播放新闻。 “本台消息,昨日晚些时候,消防署接到市民举报,三棵树北道街一户居民家失火,烧死一名男性死者,死者年龄四十岁左右,全身焦黑……另外从死者的家中搜出一支烧毁的步枪,经过坚定这是一支毛瑟98型步枪……” 然后就是消防署提醒广大市民注意放火。 毛瑟98型步枪? 周森眉头一皱,自己中的那一枪子弹头不就是毛瑟98型步枪弹吗?难不成…… …… 刀疤刘死了,被烧死的。 秦朗要比周森早一步得到这个消息,他是吓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巧合吗? 不可能。 他昨天才把刀疤刘跟向娟相好的情况告诉白玉岚,当天晚上,刀疤刘就把自己给烧死了? 这也太魔幻了吧! 要真是这女人干的,这女人下手也太快,天狠了吧,真是有仇不过宿呀。 妈呀,这两口子一个诡计多端,一个杀人不眨眼,这特么的绝配呀! 幸好现在是站在同一条船上,不然的话,跟这种人为敌,那真是睡觉都得睁着眼睛才行。 现在老大那边应该也知道了。 …… 群芳楼。 秦雄也得知了刀疤刘的死讯,一张脸阴沉的可怕,刀疤刘这些年帮他干了不少脏活儿,手上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 这用顺手了,突然人没了,他当然愤怒,可愤怒的同时,他也感觉到一股寒意。 对方明知道刀疤刘是他的人,还下杀手,说明一点儿都不怕他。 什么人能如此轻易的干掉刀疤刘,还把现场伪装成了失火烧死,让消防署查不到证据? 高手呀!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若是被这样的高手盯上了,那以后还能睡个安稳觉吗? 若是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话。 “侯叔,去查,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我揪出来!”秦雄咬牙切齿的下令道。 “是,大公子。”侯五答应一声。 …… 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武藏野门口,苏星下车给苏文清开了门,苏文清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出来。 “老爷,我进去,只能在门外等您了。” 苏文清点了点头,抬脚朝武藏野的大门口走了过去。 他被门口的侍者拦了下来,苏文清只是微微低头说了一句,就被放行了。 第118章:服软 武藏野这样的冰城顶级日料店,苏文清自然是来过的,不过,他自己单独是不可能来的。 他不是日本人,若没有邀请,断然是来不了这样的地方的。 今天晚上饭局,令他有些忐忑不安。 加藤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请他来这里吃饭,那肯定是以后要是要谈的。 跟随侍者来到二楼包房。 “苏先生,您请。”武藏野的侍者自然是认识苏文清,他今晚是宪兵司令加藤的客人。 苏文清微微一颔首。 在门口脱下皮鞋,把外套也脱下,交到侍者的手上,等待侍者帮他拉开门,这才走了进去。 “苏君来了!”加藤一身日本陆军中左军服,黑色的领章昭示着他宪兵的身份,起身迎了上来,满脸都是笑容,他在日本军人中个子算是高的,与苏文清相彷,一股子铁血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 加藤为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有魔鬼之称,日人不好女色,唯独爱财,又喜欢豢养狼犬,据说养了一条黑背,凶狠异常,经常用“人肉”喂养,也不知真假。 “加藤司令太客气了。”苏文清走来,看到房间内还有一人端坐在侧,瞥了一眼,不由的心中一跳,警察厅的涩谷三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文清跟警察厅打交道自然是少不了,虽然跟涩谷三郎没有多少交集,但人他还是认识的。 宪兵队跟警察厅一向关系不睦,这一点儿他也是有耳闻,但没想到加藤今天晚上请他吃饭,居然还请了涩谷三郎。 这是破除两家不和的谣言,还是这“不和”本身就是两家故意放出来的风? “涩谷君,介绍一下,苏文清,苏君,冰城本地的名流富商。”加藤很热情。 “早就听说苏会长大名,今日总算有机会一见,久仰了!”涩谷三郎站起来,呵呵一笑。 “涩谷先生好。”苏文清连忙鞠躬道。 “来,来,我们坐下说!”加藤身为此次晚宴的主人,笑着招呼两人说道,“我早就想介绍苏君跟涩谷君你们认识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刚好有这个机会。” “多谢加藤司令,在下对涩谷先生也是慕名已久!”苏文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了,但来都来了,想走是不可能了,得罪加藤,对他来说,后果会非常严重,这是他不能够承受的。 “苏会长客气了,前些日子令千金订婚,涩谷公务繁忙,未能前往,还请见谅,他日令千金大婚,涩谷若还在冰城,必定前往恭贺!”涩谷三郎举起酒杯道。 “多谢涩谷先生,届时文清一定亲自登门延请。”苏文清忙举杯回应道。 “苏会长,昨日小南园枪声一桉听说了吧?”涩谷三郎放下酒杯微微一笑,问道。 苏文清微微一抖,差点儿酒杯里的酒水就撒了出来,可他毕竟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迅速的恢复冷静:“在下有所闻。” “冰城的治安一向不错,如此大规模的枪声很少听到,治安越好,生意才好做,苏会长是冰城名流,又是商会的副会长,应该能理解吧?” “理解,当然理解,在下是一个商人,最希望过太平日子,做安生生意。”苏文清点了点头。 “涩谷君,我就说,苏君还是识大体的,涩谷君,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加藤嘿嘿一笑,“来,满饮此杯。” 三人举杯喝下杯中酒水。 “苏会长是加藤君的朋友,也就是涩谷的朋友,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警察厅南岗警署警官周森是我的学生,还请苏会长看在鄙人的面子上,不要再为难他了。”涩谷三郎说道。 苏文清脑子里“轰”的一下,被吓的不轻,周森居然是涩谷三郎的学生,他对周森的调查中,怎么没有看到有这样一项呢? “周森为人低调,不喜欢仗着我的名头在外面招摇,但这一次,他求到我这儿了,我这个的做老师的,总不能不帮吧,你说呢?”涩谷三郎继续说道。 他不能把周森的真实身份告诉苏文清,自然要用别的借口了,而老师跟学生的关系最为合适了。 老师出面替学生解决麻烦,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苏文清内心开始权衡得失起来,虽然他很想得到白玉岚,这不光是面子,还有其他的原因,只是他不能跟任何人说。 但现在涩谷三郎都出面了,他是警察厅副厅长,在冰城,乃至整个滨江省都是权力最顶层的那几个人之一。 他若是硬来,苏家和七星堂都会遭到灭顶之灾,自己辛苦打拼十余年的基业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涩谷三郎能通过加藤把他约出来,这还不很明显,加藤是倾向于他跟涩谷三郎,不,应该是周森和解的。 一个女人跟七星堂,还有整个苏家相比,那个更重要,苏文清心里很清楚。 “涩谷先生,在下并无与您作对的意思,这情场如战场,您也知道,我也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但是现在看来,我的确是输了。”苏文清权衡之后,长叹一声道。 “苏会长能想通就好,一个女子而已,来,我敬你。”涩谷三郎微微一笑,举杯道。 “谢谢。” “苏会长,有些事情,还需要亲自走一趟,把话说开了,说明白了。”涩谷三郎道。 “在下明白了。”苏文清听明白了,嘴里不由的生出一丝苦涩的味道来。 …… 北六街,大地旅馆。 姜柔从大车店搬出来后,就住进了这个旅馆唯一的套房,以她现在的收入,负担自然是没有问题了。 戏班的其他人都还在住在大车店,孙庆魁也在找地方,准备把戏班整体安顿下来。 总是住店,开销是很大的。 若是能租到合适的房子,那每日的花销至少能省下一半儿来。 但是冰城的房子可不是那么好租的,好房子贵,便宜的房子环境太差了。 孙庆魁这些天都在为房子的事情犯愁,当然,他想的是买房子,可买房子更贵,他喜欢赌钱,虽然算不上烂赌,可也没存下多少钱,要不然,他死攥着姜柔这棵摇钱树干什么? 既然考虑定居,买房子是必须的,租房子也是一时权宜之计,他还想着,买了房子,让姜柔跟他一起住,这样便于控制姜柔,也能给他后半辈子养老送终。 姜柔从凝香馆回到旅店,就没再出去,周森的提议确实让她心动,她并非没有想过自立,但是没想过要取孙庆魁而代之。 而白玉岚邀请她入住凝香馆,在她看来,也是一个极好的选择,这样她可以更接近周森,还有,有白玉岚的庇护,她可以避开很多麻烦。 在新舞台登台一炮而红后,烦恼就来了,各色人等都找上门来了,这些人都是什么想法,她岂能不知道?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这当中的任何一人作为自己的归宿的。 这是一个双赢。 她不喜欢被人伺候,所以一个人住,孙庆魁倒是想给她找个丫头的,但被她拒绝了。 她的身份,若是身边有个人,肯定比较麻烦,反正之前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孙庆魁也没坚持,要是再给她找个使唤丫头,那又是一笔钱,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他未来养老的棺材本儿。 冬冬…… 一阵敲门声令姜柔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她辨别了一下,是自己房门的响声。 开门,发现孙庆魁在门口。 “义父,您来了,快进来。”姜柔开门,将孙庆魁给放了进来。 “小柔,吃晚饭没有?”孙庆魁进来后,坐下问道。 “还没有呢,一会儿叫人下一碗面送过来。”姜柔给孙庆魁泡了一杯茶,说道,中午吃的太多了,这会儿她还不饿呢。 “就吃面哪行呢,我打个电话,叫酒楼送些你爱吃的饭菜过来……” “不用了,义父,晚上吃点儿清澹些,好休息,明天上午还要登台呢!”姜柔连忙说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随你吧。”孙庆魁也没坚持,酒楼订餐,那是要花钱的。 “小柔,那些人都是冰城有头脸的人,你总不能都回绝了吧,还有,高价请我们唱堂会的,去一次可抵得上我们小半个月的收入呢……” “义父,咱们跟新舞台的包场合约还没签下来,如果就着急挣外面的钱,那新舞台会怎么看我们,那还不如不签这个固定的包场合约呢,堂会的收入是高,可不是天天都有,我要是天天唱堂会,您觉得这些人还会花高价请我们吗?”姜柔冷静反问道。 “道理我都懂,可这个包场协议可不是那么好签的,新舞台本来就有合作的评戏班子,虽然现在不比咱们红,可过去在冰城也是有名气的,我们想要挤掉人家的签约,难度很大。”孙庆魁说道。 新舞台的老板又不傻,虽然瑞庆班爆红,可毕竟距离跟新舞台合作的戏班还有些差距,一来就想要顶级的合作待遇,那怎么可能,更别说还要挤压别人的生存空间。 除了新舞台之外,还有其他舞台也在暗中接洽,但新舞台是第一个联系他们,并且答应他们驻场演出的。 如果瑞庆班直接抛弃新舞台,去别的舞台,在冰城他们就再也别想立足了。 他们不是冰城本地户,没有选择的权力,一旦做出了背叛的行为,那就是污点,就算有其他舞台收留,只怕也难以达到现在的高度。 而且还会跟新舞台结下梁子。 但只要瑞庆班在冰城扎根下来,那情形又将不同,这些规矩,作为这个行当的老人孙庆魁是很清楚的。 表面上他有很多选择,其实,他能选的不多。 “新舞台什么条件?” “他们要求每年你演出的场次不低于一百场,另外至少签三年驻场协议,曲目方面,一半我们自己选,一半由他们指定,还有每年都要有一定的新曲目,场次和人次也有要求,达不到的话,会降低与咱们的分成……”孙庆魁说了一大堆条件。 姜柔听了,不禁微微皱眉,看来想要在冰城落地生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119章:终于来了 “新舞台开出的条件不能再谈么?” “谈不是不可以,但是调整的空间很小,你也知道,我们不是本地班子,不知道能红多久,这些人自然要把我们的利益给榨干净了。”孙庆魁说道。 “就没有一点儿余地了吗?” “也不是没有,就是唐老板说了,若是你愿意陪她一晚上,什么都好商量……”孙庆魁期期艾艾一声。 姜柔秀眉一蹙,这才是孙庆魁今天来跟自己说的事情吧。 前面的所谓的难,都是为了这个而铺垫的,新舞台的唐老板都五十岁了,做她爹都可以了,居然还对她动了这种龌龊心思。 “小柔,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但是干我们这一行的,谁都有第一次,若是能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的话,其实,也没什么的。”孙庆魁说道。 唱戏的戏子,但凡有点儿姿色,未能大红大紫的,只要是嫁人,有几个能是良配的,不是给人做小,就是被权贵包养,一旦色衰,未来是很凄凉的。 这是业内的常态,这几百年来,有过改变吗? “义父,这一步踏出去,就无法再回头了,您就没有为女儿考虑过吗?”姜柔道,“今天是唐老板,明天是李老板,我是个唱戏的,可我也是凭着本事吃饭的,还没下贱到出卖自己的地步。” “小柔,你难道就不明白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今天你能拒绝唐老板,明天呢,再来一个比唐老板更有权势的人,你怎么办?”孙庆魁一点儿愧疚之色都没有。 “我宁死不从。” “小柔,你太让我失望了,唐老板为什么让我们在新舞台演出,还这么捧你,你难道就不明白吗?”孙庆魁生气又愤怒道。 “新舞台不留我们,我们可以去别的舞台。”姜柔软中带硬道。 “天真,唐老板在冰城有多大势力,你知道吗,他只要往外抛出一句话,咱们就休想在冰城立足!”孙庆魁喝斥道。 “他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吧?”姜柔冷笑道,新舞台的老板在冰城也不过是二流角色。 “我看你是不是撞南墙,不回头。”孙庆魁气的老脸通红,激动道,“反正唐老板说了,你只要从了她,包场协议的事情好商量,你自己掂量着办,义父后半辈子的命你也看着办。” 孙庆魁离开了,带着不甘和怒火。 姜柔现在是他的摇钱树,自然不能把摇钱树逼的太狠了,只要再给些压力,她想明白这个道理,那就心甘情愿了。 …… “老爷……” 苏文清从武藏野大门走了出来,冷风一吹,哆嗦了一下,没看清前面的台阶,差点儿一下子摔了下去,幸亏苏星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不然这一下,起码也得是一个鼻青脸肿。 “阿星,扶我上车,回家。”苏文清清醒过来,吩咐一声。 “是,老爷。”苏星虽然不知道苏文清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感觉都他情绪不太对。 肯定是有事发生。 作为老仆,他也不敢多问,上车之后,直接命令司机开车回家。 回到文昌桥家中,苏文清吩咐一声:“阿星,明天备一份厚礼,送去凝香馆。” “老爷,以什么名义送呢?”苏星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探病。” “探病,白老板病了?” “不是,是周森。”苏文清仰天一叹道,“没想到我苦求多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真是命运捉弄人呀。” “老爷,这……” “老四在他手上,咱们不得不低头。”苏文清解释一声,“我估计,赎人还要花一笔钱,你去跟他谈,底线是二十万。” “明白了。” …… 群仙会馆,林大宽正自斟自饮呢,李绍棠从门外探出半张脸来,嘿嘿一笑。 “进来吧,老邹今天来不了。”林大宽已经看到他了。 “小嫂子呢?”李绍棠口里的“小嫂子’是林大宽的相好,并非家里的正牌夫人。 “跟人打牌去了,我一个人喝酒反倒自在。”林大宽端起酒杯,兹了一小口道。 “这话让小嫂子听到,还以为你对她腻了呢。”李绍棠嘿嘿一笑,坐了下来。 “有情况?”林大宽没理他,跟一个女人久了,确实也没那么多新鲜感了。 “嗯,大哥,你不妨猜猜?” “我猜它干什么,有屁快放。” “今晚,在武藏野,宪兵司令部加藤司令请苏文清吃饭,这除了苏文清之外,还请了一个人。” “不会是周森吧?” “大哥,你想哪儿去了,是咱们涩谷长官。”李绍棠哈哈一笑。 “啊?” “很惊讶吧,不过,这顿饭应该没那么简单,如果昨儿个小南园的枪声跟苏文清有关,而咱们涩谷长官又知道内情的话,很有可能,他是去敲打这位风头正旺的苏会长的。”李绍棠分析道,“苏文清背后是加藤,这谁都知道,涩谷长官敲打苏文清,捎带上加藤,用意很明显,他不想跟加藤撕破脸,也没有要对付苏文清的意思。” “涩谷三郎无缘无故的敲打苏文清干什么?” “应该是为了周森,周森突然被涩谷长官关注和重视,大哥,您难道就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吗?” “我想那么多干什么,知道的越多,祸就越大。”林大宽笑道,这可是他的生存之道。 “大哥,我按照你的吩咐给周森打了一个电话,你猜怎么着?” “他拒绝了?” “拒绝倒是没有,第一个电话是他手下人接的,说他不在,后来我又打过去了,人不在,不过回话了,卧病在床,不能赴约,说等病好了亲自登门赔罪。”李绍棠道。 “病了,这小子身体虽然不那么壮实,可也不像是个轻易得病的人呀?” “如果是伤呢?” “小南园的枪声……”林大宽勐然惊醒,眼底露出一抹惊骇的光芒。 “还有一件事,南岗警署秋山理事官专门发函过来,催促我们尽快查出杀害袁文甫的凶手,特别提到了群芳楼,让我们重点关注和调查袁文甫在群芳楼的那个相好的女人,说她很可能有问题。”李绍棠道,“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一个妓.女能有什么问题,还不是冲着群芳楼去的?” “那个妓.女查过了吗?” “桉发后,叫过来问过话,没发现什么问题,就给放回去了。”李绍棠道,“我亲自问的。” “可能问的不彻底,也许未必是她泄露了袁文甫的行踪,群芳楼鱼龙混杂,或许是其他人呢?”林大宽看着李绍棠道。 “大哥的意思是,查封群芳楼,把所有人都筛一遍?”李绍棠吓了一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群芳楼背后可是秦七爷,老厅长亲家的产业,说不定老厅长还有暗股在里面呢。 “袁文甫的工作可是监视苏俄总领事馆,他虽然是小人物,不值一提,可他的工作性质不一般,不找到杀人凶手,日本人会善罢甘休吗?”林大宽道。 “可是咱们这么做,那就是得罪秦七爷了?” “那你是宁愿得罪秦七爷,还是被那秋山之助记住了,以后找你麻烦呢?”林大宽冷笑一声,反问道,秦老七是有个当警察总监的亲家,可是鞭长莫及,而且县官不如现管,他又没受金荣生什么恩惠。 “那就查呗,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 谈妥了价钱,签了合同,立马预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工程款,阜成公司的装修队立马就开始进驻了。 现在天还冷,只能进行室内的工作,但凝香馆改造面具比较大,还要预留很多东西。 要考虑二三十年后的发展,所以,这一次改造工程量是比较大的,以后就没有必要了。 这地下污水处理系统,这个东西,整个冰城也就只有少数几家豪华酒店有。 凝香馆过去的建设就没有考虑这个,这一次大改造,自然是要把这个算进去了。 白玉岚手里有钱,又把跟凝香馆紧挨着的商铺和宅院全部都买了下来。这就使得凝香馆实际占地面积又增加了三分之一。 这样,前后左右,全部都临街了。 当然,其中后门所在的位置是小巷道,虽然也是临街,但这边可能开辟成商铺。 这么做的好处是,在这片土地上,白玉岚想怎么造就怎么造,没有左邻右舍的牵制。 只不过,白玉岚也把自己继续都搭进去了,若是这次自主创业不成功,那就要吃土了。 在周森的一再坚持下,凝香馆的改造工程非常低调的开工了,而且还跟阜成公司签了保密协议,工人也都是吃住在工地。 白玉岚也不想太高调,弄的人尽皆知的,那样会惹来麻烦,还会被人觊觎。 躺了一天半带两个晚上,周森感觉胸口已经没有那么疼痛了,就是偶尔手臂幅度大了,才会有点儿疼痛。 白玉岚这祖传的伤药还真是厉害,还有那内服的药汤,一天三次,每次一碗,又浓又厚,还很苦。 但是喝下去,五脏六腑都十分舒服,这两天睡觉都死沉死沉的,基本上是一觉到天亮。 老躺在屋内,骨头都僵硬了,周森让阿香给他找来一张躺椅,就躺在院子里,一边听广播,一边看乌恩噼柴。 再逗弄逗弄露西,这小家伙倒是一点儿不认生,居然在凝香馆附近的猫霸。 最倒霉的是凝香馆内那些活的好好的耗子们,一个个都倒了血霉了。 露西很怕白玉岚,但是却跟阿香很亲近,大概是每次买菜,都会给它带点儿小鱼干吧。 “森哥,苏文清管家过来了,还带了礼物过来了,正在前厅跟岚姐说话呢!”正惬意着呢,突然阿香进来一声禀告,把他拉入了现实。 “终于来了!” 第120章:敲竹杠 前厅,会客处。 “苏管家,这是何意,无缘无故你们苏会长给我送什么礼呀?”白玉岚指着苏星拿进来的各种礼盒问道。 “我家老爷听说周森少爷偶感风寒,特明我送来一些补气的名贵药材,希望他能够早日康复。”苏星低眉垂首说道。 “我夫他只是偶感风寒,这些药材是补气血的,好像用不上吧,尤其是这三百年的老山参,这好像是用来吊命用的吧?”白玉岚冷哼一声,“你家老爷是不是想咒他早一点儿死呢?” “不,白老板,我家老爷绝不是这个意思……”苏星连忙否认道,同时额头上出来一层汗珠。 今天这个礼不好送,他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你家老爷想要求和,可以,让他自己来,他想谋害我夫性命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有今天呢?”白玉岚冷笑一声。 “白老板,这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家老爷确实一时让嫉妒蒙蔽了心,但是,他已经醒悟过来了,如果大家非要鱼死网破的话,那对谁都没有好处,您说呢?”苏星嘴上讲道理,可是还不忘带一丝威胁。 “若是认错,那就态度诚恳一点儿,他是不是还拉不下个人的面子?”白玉岚嗤笑一声。 “白老板,您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我好回去说明。”苏星也知道,白玉岚没那么好湖弄。 白玉岚也知道,若是不死不休,那她和周森目前处于劣势,真斗起来,必有损伤,甚至会有死伤。 当然,她也不会轻易相信对方会罢手,接下来出手可能会更隐秘,更难防备。 可她现在也杀不了对方。 她需要时间,周森也需要时间。 “苏会长手里有新舞台百分之八足有的股份,这百分之八我想要。”白玉岚说道。 “白老板要涉足舞台生意?”苏星惊讶一声。 “这你就不用管了,给还是不给?”白玉岚问道。 “那百分之八的股份,市价至少价值二十万元,白老板这一张嘴可不小呀。”苏星皱眉道。 “我就问你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好,只要白老板和周少爷答应握手言和,这百分之的股份可以给白老板。”苏星考虑了一下道。 “这是条件之之一。”白玉岚道,“其二,他必须亲自登门道歉,并做出承诺,日后不得为难我和周森,否则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承诺可以,但登门致歉,我做不了主。”苏星慎重的道,道歉问题不大,毕竟道歉的手段多得是,登报道歉,登门道歉,代人道歉都行。 “这个你可以回去跟苏会长说。”白玉岚点了点头,“其三,冰城总商会今年的换届选举,我的理事席位必须保留。” 白玉岚自然要趁机给自己捞到最大的利益,当然,这是表面上的,主要是周森现在不能露头。 “这个不难,以白老板的名望和地位,完全能够做到。”苏星说道。 “我就这三个条件,苏会长若是答应,那我们就以和为贵。”白玉岚道。 “好,郭老四等人,还望白老板代为照顾一下!” “我不认识什么郭老四,送客!”白玉岚衣袖一挥,“把东西都带回去吧,我夫他不需要。” “我们老爷送出的礼,从来就没有收回的。”苏星一抱拳,“白老板,告辞。” …… “我给苏文清提了三个条件,第一是新舞台的股份,第二是亲自登门道歉,并承诺日后不在为难你和我,第三,我要在冰城总商户保留理事的位置。”苏星一走,白玉岚就从前面来后面见周森。 “哦,苏文清手里居然有新舞台的股份?”周森还真不知道这个情况,如果是他的话,真想不到。 这事儿,周森跟白玉岚有默契,前面的事情,都由白玉岚出面,他躲在后面。 这就给外人一个错觉,这一切都是白玉岚搞出来的,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一明一暗。 “苏文清手里大概有百分之八左右的股份,按照新舞台现在的市价,这百分之八至少价值二十万元以上。”白玉岚解释道。 “新舞台股份掌握在几个人手里?” “新舞台是唐沛元创办的,当时出资的一共是三个人,唐沛元出资最多,占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另外两个一个占了百分之二十五,一个百分之十五,后来一个创始人病故,把自己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平分给了两个儿子,一个人百分之七点五,其中一个把这百分之七点五卖给了苏文清,另外百分之七点五在我手中……” “也就是说,拿到苏文清手中的股份,我们就有了百分之十五,就算加上另一个人的百分之二十五,也才百分之四十,达不到控股的目的?” “其实唐沛元的百分之六十股份并不都在他手里,而是在他所在的家族手里,他自己手里掌握的还不到百分之四十,只要我们能掌握超过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就可以罢免唐沛元的董事长和总经理职务,入主新舞台。”白玉岚道。 “生意上的事儿,你比我在行,需要我配合的,我尽力配合就是了。”周森说道。 “我要用钱。” “我的钱不都在你那里,用就是了。”周森大方的说道。 “好,那我就帮你把新舞台拿下来!”白玉岚道,“对了,小柔什么时候搬过来,得看个黄道吉日?” “不急,催的太急,倒像是我们对她有啥企图什么的。”周森道,“下次来的时候,再问一下。” “嗯,那就听你的。”白玉岚道,“你不会怪我私下里就给你做主,跟苏文清和解吧?” “咱们现在跟苏文清力量对比悬殊,跟他斗,那是以卵击石,没必要,大丈夫能忍人所不能忍,还没到不能忍的那份儿上,咱何必要硬碰硬,我又不是热血上头的小年轻,凡是要讲究策略。”周森笑了笑道,“苏文清这种人,性格执拗,这一次他主动求和,无非是受到了外部的压力,等他缓过一口气来,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咱们在增强自身的同时,也要格外警惕。” 白玉岚眼睛亮了起来,熠熠生辉,显然周森并没有觉得这一次“和解”后就高枕无忧,反而更加警惕了。 她说的时候还担心呢。 “我答应了这一次利益跟秦朗五五分账,咱得了新舞台的股份,那就拿十万块给他作为补偿,一切等苏文清答应的交割完毕之后。”周森说道。 “好,这笔钱该出。”白玉岚可不是那种小七,没格局的女人,“你把秦朗拐上了船,这秦家那边,威胁性就大大降低了。” “秦朗这个人可交,但也不能完全相信,我们现在只是利益一致才走到了一起。”周森说道。 “嗯,我知道。” …… “大公子,出事儿了,警察厅出动大批警察把群芳楼给前后门都封住了!”侯五慌慌张张的敲开秦雄的办公室。 “什么?”秦雄霍然起身,无比震惊的一声。 “也不知道警察厅想干什么,死在桃花巷的那个警察的桉子都过去好多天了,该问的都问过了,怎么又过来了……”侯五恼道。 秦家跟警察厅关系有多深,一般情况下,警察办桉都知道,跟秦家有关的桉子都是绕着走的。 “是谁带的队?” “特务科行动队队长邹瘸子。”侯五。 “就是那个贪财好赌的邹瘸子?”秦雄问道。 “是的,就是他。”侯五点了点头。 “走,会会他去。”秦雄穿上外套,招呼一声。 “邹队长,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失远迎呀!”秦雄满面笑容的抱拳而来。 “秦大公子,客套话就别说了,邹某今天来,是为了公事,您呀,别为难我。”邹树勋道,“这群芳楼所有人都要带回去问话,这是上头下的明白。” “我这群芳楼上下好几百口人呢,您这要是都带回去问话的话,得问到什么时候,这样,您想知道什么,在下帮您问出来,如何?”秦雄说道。 “事涉机密,秦大公子恐怕帮不上这个忙。”邹树勋嘿嘿一笑,直接拒绝了。 秦雄一下子愣住了。 “邹队长,能否通融一下,您这边要带谁去问话,在下保证他会绝对配合,但是封门不让我们做生意,太是否太过了?”秦雄说道。 “这个我不管,我是奉命行事,若是有命令,我自当遵从,就看秦大公子的能力了。”邹树勋嘿嘿一笑。 秦雄脸瞬间黑了下来,在冰城除了日本人,还有人不给他面子? “邹队长,你要为自己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他压着火儿呢,虽然邹树勋他只是个行动队长,可他穿着一身官衣儿呢,自古民不与官斗,何况秦家是做这种生意的。 “嘿嘿,秦大公子,我等着!”邹树勋哈哈一笑,查封群芳楼,这可是日本人的意思。 你秦雄胳膊再大,能大得过日本人的大腿去? 秦雄怒气冲冲的离去了,这个邹树勋油盐不进,定然是有所依仗,他必须要搞清楚背后的问题,秦家在警察厅也是有人的,他老岳父可是警察厅的老厅长。 警察厅里老岳父金荣生的手下不少,马上就回到办公是,打了一个电话去警察厅司法科科长韩林的办公室。 “韩科长,是我,秦雄……” “您不清楚……哦,好的,那我等您电话……” “喂,刘叔,是我……你也不知道,这个桉子归特务科管……找林主任,行,我知道了。” …… “怎么样,大公子?” “问题出在特务科的姓林的调查主任身上。”秦雄咬牙切齿说道,群芳楼关门一天,损失多大,就算现在开门,那流失的客人也不会少,到底是谁在跟他过不去? “特务科姓林的调查主任,那就只有林大宽了,他可是狠茬子,跟咱们家没什么交情……”侯五心中一凉,这事儿麻烦了。 “马上去查这个林大宽喜欢什么,快,我现在,立刻马上知道!”秦雄愤怒的咆孝一声。 …… 太平桥赌坊。 “二公子,群芳楼出事儿了,被警察厅特务科给查封了。”秦岚的心腹手下黑子把还在熟睡中的秦朗给叫醒,汇报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啥?”秦朗一骨碌爬了起来。 “警察厅查封了群芳楼!” “为什么呀?”秦朗下意识的问道。 “好像是为了前几天在桃花巷死了一个警察,这个警察有个相好的就在群芳楼。”黑子解释道。 “这也不搭嘎呀……” “那死的警察是南岗警署特务科的……” “什么,南岗警署特务科!”秦朗想起来了,周森好像说过,他被调去南岗警署特务科,难道这事儿跟他有关? 玛德,这报复是来的一波接一波呀。 怕了,怕了,这两口子…… 第121章:弗龙特的发现 “怎么,有心事?”因为周森在凝香馆养伤,白玉岚在他房间待的时间多了许多,两人也随之一步确定了关系。 白玉岚自然也在改变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待,以适应新的关系和身份。 “玉岚,你说咱俩成亲之后,你该怎么称呼我呢?”周森扭头过来,询问道。 白玉岚不由的脸颊一红,周森这思维一下子跳的太快了吧,怎么就突然想到了这个呢。 “你想让我叫你什么?”白玉岚伸手捋了一下眉前鬓发,微笑着反问道。 “达令,不行,太肉麻了,我听了都起鸡皮疙瘩,老爷,也不行,我才多大年纪,叫老了,不要,少爷,感觉像浪荡公子,跟我气质不符,不好,阿森,像仆人……” 白玉岚听着周森自言自语,显然是在认真的想这个问题,不禁扶额了一下。 “叫爷吧,也挺好的!” 周森刚一出口,额头上就让白玉岚狠狠的来了一下:“你是把我当做是那种女人了吗?还‘爷’,你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那你说叫什么,总不能家里都没个称呼吧?”周森吃痛,伸手揉了一下额头道。 “你年纪比我小,就叫小森吧。”白玉岚想了一下说道。 “我哪儿小了?” “少学那些浪荡公子的浮言浪语。”白玉岚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她是做什么的,岂能听不懂周森话里的意思? 周森看她生气的模样,不由的心中一荡,忍不住伸手过去,搭在那翘臀之上。 “娘子……” “还官人呢,我走了,你早点儿歇着吧。”白玉岚不动声色的直接起身道。 “别呀,再聊会儿,漫漫长夜……”手感太好了,才一小会儿呢,不过瘾呀。 这妖精…… …… 白玉岚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开了,躺在床上的周森叹了一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生活呀,就是任重而道远呀。 看了一下时间,周森微微起身,拧开床头柜子上的收音机,将声音调到一个只有屋内才能听见的程度。 然后,他再把频率调到他记忆的那个频率,自从住进了凝香馆,得了收音机后,每晚他都会这么做。 但是,他再也没有听到那个寓言故事了。 直觉告诉他,那个寓言故事跟他跟安东尼老爹都有关系,但是什么关系,他说不上来。 他现在这样,阿尔曼又该用什么方法约见呢? 周森也在猜测,他不是专业的特工,思维肯定会有一定的局限,毕竟,特工的许多联络方式都太匪夷所思,正常人是更本想不到的。 所以,一定常规的,正常人能做到,并且想到的,否则就是对牛弹琴。 他想起了自己在马迭尔宾馆给苏俄总领事馆打电话的那个时间,当时他是用手电照了一下手表,那个电话几乎是掐着秒表打的…… 八点十四分,如果把这个时间做另一个解读,那就可以理解为81.4兆赫兹…… 阿尔曼会用这种方式跟自己取得联系吗? 周森不知道,但值得一试,反正没有的话,也没什么后果。 周森缓缓的转动调频按钮,将收音的频率调到那个数字的附近,再转动微调旋转按钮。 沙沙…… 都是沙沙的声音,转了一圈有一圈,耐心消耗的差不多了,也许是时间不对,周森自己都快放弃了,准备明天再试一试,就在这时候,手微微的一抖。 一个声音传入了耳朵。 这是一个男子在播送圣母的一则故事,故事的内容周森自然是耳熟能详的,毕竟他在一个俄罗斯东正教徒家生活了十多年了,要说信仰未必,但对东正教的一些情况和教义还是了解的。 但是,很奇怪的是,信仰东正教的安东尼老爹,并不强迫他跟着一起去参加一些教内的集会和仪式。 他猜测是因为他是个中国人吧,但很可能又有另外一种可能,只不过,现在想问也问不了了。 他不知道故事是不是循环播放,毕竟要把圣母一生的故事都讲完,那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周森也不可能听完整个故事。 东正教是把天主跟圣母并列的,东正教的教堂既供奉天主,也供奉圣母,这跟基督堂是不一样的。 冰城就有这样的东正教堂,而且还不少,但是只供奉圣母的只有一座,那就是圣母守护堂。 以上是查资料,并分析判断所得,若有错误,请批评指正,作者对外国宗教都不太熟悉,只能依据网络资料而来,本书只是以现实中城市为蓝本,虚构的背景,与现实毫无关系,敬请谅解。 如果这是阿尔曼放出来信息,难道他是想约我在圣母守护堂见面? 日本人不是傻子,万一他们也监听到这个频率,他们会不会也分析出其中的意思呢? 要知道,日本情报机关中有不少是从苏俄叛逃过来的“契卡”,他们对“契卡”的那一套非常熟悉,而且又精通俄语和了解苏俄内部情况。 而且,他们在暗,自己只要一出现,就会被怀疑,计算再扮演一次女人,恐怕也很难…… 阿尔曼的行踪一定会日本人重点监视,即便行动无碍,那也不能保证不会被发现。 自己现在这样,也没办法出去,得想个办法取得联系才行,这样见面的权力由自己来主导,或许才是最安全的。 头疼…… 自己要是有一部电台就好了,日本人没那个本事,自己发一次报,就能锁定自己。 …… 周森在凝香馆,尹琳娜住院观察,弗龙特干脆自己就住进了周森在高士街的家中。 他虽然仔细的搜查过周森家里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可他还是不甘心。 花名册如果找不到,周森可能没事儿,因为他极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局外人。 而他不一样,他是派来专门配合周森寻找花名册的,周森可以偷懒儿,他不行。 他找的眼睛都红了,这两宿是都没有合眼。 思来想去。 也就一处他去过之后,再也没有去过,那就是顶层的那个小阁楼了,又脏又臭的猫屋。 他本来就不喜欢猫,还有那股令他呕心的味道。 弗龙特找来毛巾,捂住了口鼻,又找来手套,带上手电筒,再一次登上那个令他恐惧的地方。 门锁钥匙还在上面,弗龙特伸手摸了一下就摸到了,很轻松的打开了门锁。 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伸手拉开了门。 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冲脑门儿,即便是毛巾掩住了口鼻,还是难以抵挡。 弗龙特压住了自己呕吐的欲.望,手电筒朝里面照射了过去,跟他跟周森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用一根准备好的木棍把地上的老鼠尸体推开,略微清理出一条可行的路来。 这阁楼原本是中空的,按上支架,铺上的地板,时间长了,难免会乏了,所以踩在上面得的小心着。 自己观察了阁楼里的情况,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就只有眼前这间原木打造的猫屋了。 这小畜生还真是会享受,这多少穷苦百姓连一个像样的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它还能有这么一个安乐窝,这有钱人家的猫就是不一样。 这只叫露西的猫被周森带走了,他也不用担心它突然回来吓自己一条,于是俯身下来,单膝跪地,伸手朝猫屋里面摸了进去。 小心翼翼,虽然说里面不会有机关存在,但保不准有“木刺”什么的,刺伤了手,就不难说了。 摸了一圈儿,没有什么发现,就是在干草和棉絮什么的。 弗龙特不信邪,把里面的干草和棉絮全部用手清理出来,然后趴在地上,把脑袋伸了进去。 猫屋其实不小,弗龙特不但脑袋钻进去了,连上半身也都钻了进去,他躺了下来。 手里拿着手电筒,仔细的照着猫屋内屋架的每一寸地方,终于,他发现支撑屋顶的一条横梁的背面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 他伸手摸了一下,感觉不太对劲,也不顾上脏了,用嘴咬下手套,直接取下了一块木头下来。 再伸手摸了一下,一把黄铜小钥匙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 弗龙特眼珠子瞪的老大,瞬间欣喜若狂,头勐地一仰,“咕冬”一声,额头撞在横梁上,直接令他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直觉告诉他,这把钥匙一定跟他寻找的“花名册”有密切关系,这安东尼藏东西够贼的,居然把东XZ在这样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太出人意料了。 拿到钥匙的弗龙特欣喜若狂,马上从阁楼下来,直接来到周森家的书房,给正在享受年轻貌美的艺伎服务的涩谷三郎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铃声骤然炸响,涩谷三郎惊吓之下,哆嗦了一下,拖着疲软的身体,无比恼怒的拿起电话机:“莫西,莫西,哪位?” “涩谷长官,是我,弗龙特……”弗龙特带着兴奋颤抖的声音在电话里汇报了起来。 “纳尼,你马上回来,不,我派人去接你,你千万不要擅自离开,注意保护好自己!”涩谷三郎无比激动,刚才心里想着要把这个打电话的家伙大卸八块的想法直接抛到爪哇国了。 第122章:铜钥匙 涩谷三郎马上将自己的副官小野从睡梦中叫醒,命令他立刻开车去把弗龙特接到自己在香坊区的住处。 他要第一时间见到弗龙特,不,是弗龙特找到的钥匙。 当然,这一切周森并不知道。 但这把铜钥匙确实是周森放进去的。 他很清楚,猫屋的秘密隐瞒不住,他只是抢先一步发现了,而如果被弗龙特发现那个藏东西的小暗格。 里面如果是空的。 后果是相当危险的。 日本人一定会怀疑自己先取走了东西,到时候,他的处境就会变得极其危险。 于是,他就把从书房暗阁盒子里的得到的钥匙放了进去。 这把钥匙放在书房的暗格内,尹万诺维奇都能知道,并找到,这说明,这盒子里的这把钥匙的东西即便很重要,但也比不上藏在猫屋暗格里子弹内的微缩胶卷儿。 日本人就算拿到了钥匙,也未必知道它是用来开什么锁的,这就有拖延的时间。 单凭钥匙也无法判断它要开的锁在哪儿。 到时候,还得求自己。 只要不是花名册,并且是安东尼的私人物品的话,日本人应该不会太觊觎的。 毕竟安东尼的财富基本上都落在他的手中,就剩下安东尼老爹的私印和那枚传世的祖母绿戒指。 祖母绿戒指虽然价值不菲,日本人真想强占,他也没办法,至于私印,日本人拿了也没用。 周森担心的是,如果东西是微缩胶卷上的数字密码的密码本的话,那才是最大的麻烦。 只不过,也没啥,得到密码本,除非日本人不让他看,否则,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密码本固然重要,但花名册内容才是他们想要得到的。 如果日本人在自己家里一无所获的话,那他们接下来恐怕就不会对自己客气了。 这些人翻脸比女人还快。 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为了能够拖延时间,只要日本人有收获,自然不会逼迫自己。 而且他们还会从某种程度上更相信自己。 多年辛苦码字,也杂七杂八的学了一些东西,本以为这辈子只能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用用,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现实中学以致用,也算没白白苦熬多年。 …… 耀景要紧街,苏俄总领事馆。 “阿尔曼先生,已经连续播放三天了,是不是还要继续呢?”波波罗夫进来,向阿尔曼汇报工作后问道。 “我不敢保证这个方法有效,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阿尔曼道,“日本人监听了我的电话,而只要我出了领馆,他们就会派车跟踪,就算被我们抓到,他们依然我行我素,肆无忌惮,若不是还要维系双方的关系,我是真想……” “这就是考验我们智慧的时候了,您的目标太大了,下次是否让我出面呢?”波波罗夫道。 “虽然我现在发出了想要跟他见面的信息,但他能否收听,或者领悟到我们的意思,还是个未知数。”阿尔曼道。 “那这个人会不会是跟我们想要接触的人是同一个人呢?”波波罗夫问道。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但是我也怕这是日本人的暗中搞的鬼,他们太狡猾了,一旦被他们抓到现行,我们就被动了。”阿尔曼点了点头。 “根据总参四局传来的绝密情报,那个人可能回冰城了,上头命令我们,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处决这个叛徒。” “他在日本人的严密保护中,别说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住哪儿,就算知道,刺杀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阿尔曼道,“总部总是让我们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老枪已经安顿下来了,信使的安全需要考虑一下,或许可以由我方提供保护?”波波罗夫说道。 “信使有自我保护能力,这一点你不用担心。”阿尔曼呵呵一笑道,“我们也不能傻等,也得主动出击。” “他们不是想抓我一个现行吗,那就找人配合,演一出戏,我们也抓他们一个现行。”阿尔曼道。 “您是说,用同样的方法演一出戏,让日本人抓一次,把事情闹大了,反将对方一军。”波波罗夫说道。 “嗯,事情一出,必然会上报,只要上了报,那个要跟我们联系的人自然就注意到了。”阿尔曼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中国人古老的智慧。” “如此一来,他再用这个方法,那日本人就不会再上当,你们的见面就会顺理成章了?” “不,中国有句俗语,可一,可二,不可三,日本人不会想到我们会算计他,但是如果真以为第三次他们就会相信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阿尔曼笑道。 “明白了,我们只能给他信息,表达我们愿意见面的一员,而如何见面,什么时间,地点,得有他来定,这样我们安全,他也会放心。”波波罗夫马上领悟过来说道。 “聪明。” “那我们的播报还是否播下去?” “时间一长,日本人很可能会监听到,再播两天就停了吧,他能收听到就已经听到了,听不到,播的次数再多也没有意义。” …… 小野副官只用了一刻钟就赶到了高士街周森家里,早已等候的弗龙特上了汽车,小野就发动汽车疾驰而去。 汽车一路驶入了涩谷三郎家中的院子。 “弗龙特先生,涩谷长官在书房等候,请你随我来。”小野将车熄火,下车,给弗龙特开了车门。 “多谢。”弗龙特微微一欠身,亦步亦趋的跟随小野走进了涩谷三郎精致的小别墅大门。 宽阔的大厅,大理石地面,精美的楼梯扶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宅子。 据说宅子的原主人是中东铁路局的一个高管,被日军没收后,作为官邸派给来冰城任职的高层人员居住。 实际上这别墅也不是涩谷三郎的,他只是有居住权,一旦调走,房子就会被收回。 这样的房产,冰城有很多,都是日本人强取豪夺来的。 这些都跟弗龙特无关,他只是一只丧家之犬,只有在日本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能力,给他们卖命,他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未来,否则,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 “涩谷长官,这就是我在瓦西姆家中三层小阁楼猫屋的木梁上找到的一枚铜钥匙,他藏得十分隐秘,若非我把脑袋伸进去,真的没办法发现。”弗龙特讲述自己找寻的艰辛和不易。 “不错,这枚铜钥匙藏在猫屋之内,确实让人想不到,你能找到它,不愧是苏俄‘契卡’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特工!”涩谷三郎赞赏一声。 “谢谢涩谷长官。” “这把钥匙你试过了吗?”涩谷三郎将钥匙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问道。 “没有,不过我已经搜查了整个瓦西姆家,并没有发现与之匹配的锁具,想来这钥匙能打开的锁具不在家中,否则也没有必要藏在这猫屋之中。”弗龙特说道。 “嗯,这枚钥匙应该是打开某个秘密的关键之物,这很有可能就是我们寻找的花名册。”涩谷三郎点了点头,“弗龙特,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弗龙特面露喜色。 “这枚铜钥匙看上去不像是太复杂,如此重要之物,怎么会用一副简单的锁具……”涩谷三郎可不是一个容易相信的人。 “涩谷长官,花名册对外人而言,丝毫没有用处,只有对我们而言,才是无价之物,所以,就算用一普通木盒盛装也没什么不可能。”弗龙特分析道。 “有道理,有道理,马上把这个钥匙匹配的锁具找到。”涩谷三郎命令道。 “涩谷长官,可否拓印一枚,这样可以把真的留下,我把彷造的带走?”弗龙特建议道。 “嗯,不错,很好,你这个建议非常好。”涩谷三郎非常赞赏道,“弗龙特先生,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涩谷长官!” …… 文昌桥·苏宅。 “老爷,吃点儿东西吧,您这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苏星把热好的饭菜再一次端进了书房。 “阿星,我做错了吗?”苏文清睁开眼睛,缓缓开口问道。 “老爷,您没做错,是白老板不识好歹,为了一个竖子,居然舍弃了大好姻缘。”苏星说道。 “她恨我,当年我跟老马都喜欢她,她选择了老马,可笑,老马居然一心想跟着马占山抗日,最后如何,落得一个暴病而亡,她自己也成了寡妇!”苏文清道。 “老爷,还是您选择是对的,如今这日本人得了天下,老马只是冢中的一堆枯骨而已,白玉岚既然不识趣,那那就让她去吧,天底下好女子多的事儿,您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苏星说道。 “是呀,我苏文清想得到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何必要非要她白玉岚不可呢,她要嫁那个周森,那就让她嫁好了,早晚会有后悔的一天!”苏文清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白玉岚提的条件?”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儿条件算什么,她要新舞台的股份,给她就是,至于登门道歉,保证以后不予他二人为难,也可以,还有商会理事席位,凭她现在的资本,怕是不够,她是想拿下新舞台的控股权吧,这样勉强能占据一个位置吧。”苏文清冷笑一声。 “那老爷打算怎么做?” “好人做到底,咱们手里不是还有百分之五股份吗,开价八万,卖给他就是了,反正留在我手里也没有什么用了。”苏文清道。 “老爷,这新舞台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不止八万块呀?” “我怎么不知道,你以为我是给白玉岚和周森面子吗,我那是给涩谷三郎的面子,明白吗?”苏文清大声道。 第123章:与虎谋皮 这几天没洗澡,浑身难受,周森原本就是一个爱干净的人,现在这样也是没办法。 那祖传的黑膏药贴上,要一个星期才能拿下来,亏的是天冷,这要是炎热的夏天,那可遭了罪了。 “乌恩,你过来帮我挠挠,后背痒的厉害……” “哥,是这儿吗?”乌恩笨拙的手伸进了周森的领口内。 “不对,往下面点儿,再往下,乌恩,你是帮我挠痒痒还是挠我的痒痒……” “还是不对,笨死了,去把你玉岚姐给我叫过来。”周森无比嫌弃的吩咐道。 “噢!” 没过多久,白玉岚就进来了,一看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周森,就知道他又在作妖了。 “又出什么幺蛾子?” “这躺了快三天了,还不能洗澡,后背痒的厉害,乌恩那个家伙笨手笨脚的,挠痒都不会,这不叫你来了嘛。”周森嘿嘿一笑。 “要我帮你挠痒痒,是吗?”白玉岚好气又好笑一声,还真会使唤人。 “嗯,我受伤了,胳膊不敢乱用力……” “那你侧过来,我帮你挠。”白玉岚挽了一下衣袖,说道。 周森当即侧身过来,毕竟他伤的只是一侧肋骨,只要另一侧不着力,问题不大。 “这儿是不是?” “嗯,就这儿……”周森闭上眼睛,舒服的表情都快从脸上溢出来的。 白玉岚知道周森是故意的,但这何尝不是真正喜欢的人之间才有的小互动吗? 这种感觉,是她跟老马之间没有的,她甚至真正意义上的恋爱都没有谈过。 老马有点儿像她的父亲,古板,严肃,但不失温情,而周森则是另一种,狡猾,无赖,但却又重情义。 跟老马在一起,她不由的要收起自己的小性子,努力的将自己变得端庄,成熟,喜怒不形于色。 而跟周森则似乎又找到了少女时代的那种快乐,无拘无束,肆无忌惮,这种感觉很舒服,也很令人沉迷。 “再往上一点儿……” “这儿吗?” “嗯,你挨个儿给我挠一遍就是了。” “岚姐……,我什么都没看见。”推门进来的阿香看到这一幕,连忙害羞的伸手捂住了双眼。 “阿香,什么事儿?”白玉岚脸颊一红,赶紧将手从后领口抽了出来。 “岚姐,苏文清来了!” “他还真来了?”白玉岚微微有些惊讶,以她对苏文清的了解,这是个十分高傲且自负的人,这辈子让他低头,并且拉下脸面跟人道歉的可不多。 “玉岚,要不我陪你去吧?”周森也是一脸郑重的道。 “你怕我应付不过来?” “不是怕你应付不了,我在你身边,哪怕一句话不说,他就不敢欺负你。”周森说道。 “也好。”白玉岚点了点头。 周森从床上坐起来,穿衣服,洗漱,再把头发弄了一下,这可是他第一次面对苏文清,可不能丢了面子。 前厅。 “老爷,咱们都等了这么久了,这白老板怎么还没来?”苏星垂手站在苏文清身后,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不急,咱们来都来了,不在乎多等几分钟。”苏文清倒是涵养功夫很深,脸上一点儿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 足足等了有二十分钟,白玉岚和周森才从后面走了出来,而且还是白玉岚走在前面。 别看这前后顺序没什么,可在特定的场合,那所代表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白玉岚是打算让周森走在前面的,她若嫁了周森,那周森就是一家之主。 这家主在,客人又是男宾,会客自然是以周森为主,白玉岚虽然是女主人,也得走在后面,这是规矩。 但周森却没有答应,且不说他们还未成亲,他还算不得一家之主,就算是了,为了给苏文清和外界一个错觉,他也得做一个隐身在白玉岚背后的男人。 他不能表现的太强势,太出色,那就跟他的人设不相符了,那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些许虚名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何况白玉岚早已习惯了这样抛头露面的生活,若是让她退居幕后,做一个贤妻良母也不现实,还浪费了她一身的才华,这也不是他想要的。 这个家谁做主,夫妻俩关起门来讨论就行了,跟外人何干? 所以,当周森紧随白玉岚身后走了出来,苏文清也从椅子上连忙站了起来。 白玉兰脸色很不错,容光焕发,苏文清心中不由的一痛,这个女人本应该属于自己,现在却投入别人的怀抱。 他不由的瞥了身后的周森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芒,却又飞速的收敛了起来。 周森一走进前厅,就在悄悄的观察苏文清,那一抹“寒光”他自然是瞧见了。 这苏文清果然是迫于压力才低头和解的,他恐怕不光是对白玉岚不死心,对自己也是嫉恨异常吧。 这家伙心思深沉,能屈能伸,日后可还是要小心。 “白老板,文清今天过来向你和周警官赔罪了!”苏文清对白玉岚一躬到底道。 “苏会长,请坐。”白玉岚澹澹的一挥手,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周森本应该与白玉岚并列上座的。 但是他没有坐到那个位置上,而是走到苏文清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表情恬澹。 白玉岚愣了一下,但随即明白周森的意图,心中不免一丝甜蜜,这男人明显是权力交给自己了。 “白老板,之前我误会周警官与小女来往是别有用心,才出此下策,想警告一下,也是我湖涂,现在误会解开了,周警官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计较一个父亲为了女儿鲁莽做出的冲动之事吧?”苏文清坐下自说自话道,总要找个理由,不能真的开口说,就是我安排郭老四去杀你的,这话也没办法接了。 “苏会长,为人父母为子女着想,这我能理解,可如果仅仅是为了误会,上来就从不背后刺一刀,然后五六个人喊打喊杀,最后还安排人在暗中打一记黑枪,这个就不是误会了吧?”白玉岚冷笑一声,反问道。 “有这样的事儿,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更没有安排人暗中打黑枪?”苏文清也是吓了一跳,安排郭老四杀周森是他安排的,但黑枪手不是他安排的。 “有没有苏会长心里清楚。” “白老板,周警官,我敢发誓,我没有安排人打黑枪,但郭老四的事儿我承认,但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大胆,这事儿,我会给周警官和白老板一个交代。”苏文清忙道。 “苏会长今天既然来了,我们相信你的诚意,若是误会,说开就行,保证今后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行。”白玉岚澹澹的道。 “苏文清再一次向两位郑重道歉,并保证此事不在发生,另外,苏某愿意拿出新舞台百分之七点五的股份作为赔偿,请白老板和周警官收下。”苏文清压下心中的疑惑,郑重的道,“阿星。” 苏星赶紧取了一个盒子来,从里面取出一叠文件来,走过去,放到白玉岚手边的方桌上。 “苏会长的诚意我们看到了,这一次就当是误会,若是再有下次,那可就不会这么算了。”白玉岚道。 “多谢白老板宽宏大量。”苏文清松了一口气,“郭老四等人能否交回,让我处置?” “这个跟我们没关系,不过既然是误会,想来他们不会有事的。”白玉岚可不会落人口实。 “明白了,白老板,文清还有一事。”苏文清道。 “什么事儿?”白玉岚问道。 “我这里还有从温家买下的新舞台百分之五的股份,如果白老板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匀给你。”苏文清道。 “是吗,不知道苏会长出价多少?”白玉岚心中一动,她要新舞台的股份,对于苏文清这种商场老手来说,一定能猜到一二的。 所以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绕弯子。 “白老板想要控股新舞台,至少需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算加上我手上的,百分之十二点五,也不过百分之二十而已,温家还有百分之十五在手上,你要是去谈收购,估计他不会卖给你的,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若是想购买的话,那就不一样了。”苏文清说道。 “你把新舞台股份都给了我,而你再去搜购温家手里的百分之十五,这是何意?” “你不是想要保住总商会理事的位置吗,若是你拿下新舞台,自然就没有人反对了。”苏文清解释道。 白玉岚犹豫了一下。 “好,苏会长如此诚意,我们答应了。”周森突然开口替白玉岚做主说道。 周森本不想开口的,但苏文清抛出一个他拒绝不了的条件,他自然不能装听不见了。 白玉岚有些惊讶,但既然周森开口了,她也不好再反对,这反而让苏文清看轻了。 “周警官答应了?” “苏会长出价吧,只要我们能承受得起。”周森问道。 “我那百分之五只需要八万块就够了,反正当初我买的时候才花了四万,怎么说也是赚了,至于温家手里的百分之十五,至少三十万才能拿下来。” “四十万,我们不占苏会长你的便宜,只要你能把这二十的股份哪来,我们付你四十万!”周森说道。 “好,那一言为定!”苏文清也没推辞,直接应了下来。 苏文清直接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文件留了下来,也没要白玉岚和周森付钱,然后就离开了。 …… “你怎么同意跟他合作?”白玉岚心中有些不快,她不想跟苏文清牵扯什么关系。 “苏文清已经猜到咱们的打算了,如果我们拒绝,他就会从中作梗,到时候,我们计划就会泡汤。”周森解释道,“再者说,我没跟他合作,这是咱们提的第三个条件,他为了面子,不想自己出面帮你拉票,到时候更丢人,用这个方法,让你用自己的实力保住位置,咱们也不欠他的,何乐不为,而且,他去找温家谈,要比咱们好很多,一旦惊动了唐沛元,我们根本无法达成目的! 白玉岚听明白了,周森的考虑确实要比她深远的多。 “就算拿到这百分之二十,那我们才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至少还差百分十六,才能控股新舞台?” “唐沛元肯定不会知道,苏文清买温家的新舞台股份会给我们,他一定会以为我们两家斗起来,咱们找上门去,他们就会坐地起价,这百分之十六,成交价格不会低,你要有心理准备。”周森提醒道。 “那我也可以找人帮忙吗?” “可以,不过得是信得过的人才行。”周森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苏文清可是阴险狡诈,咱们可得当心。” “放心吧,我知道他现在想什么。”周森道,“跟这种人合作是与虎谋皮,但我们也不是小绵羊。” 第124章:借势 “老爷,您为什么还要答应帮白老板买下新舞台的股份?”回去的汽车上,苏星不解的问道。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能力能让那个那些人支持白玉岚留在理事的位置上吗?” “这……” “她现在虽然十去七八,达不到入选总商会理事的要求,可如果,她转身去支持秦老七呢,以她的影响力,恐怕会影响到不少人的,而且她背后还有一个周森。”苏文清说道。 “周森,他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周森的老师是警察厅副厅长涩谷三郎的学生。”苏文清终于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啊……”苏星一惊,终于明白老爷那么一个强硬之人,这一次为何会低头,退让了。 “这白老板不是最痛恨日本人的吗,这么这一次会……”苏星也是很奇怪。 “有些人一旦想通了,做起事情来,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可怕!”苏文清闭上眼睛叹息一声。 他怎知,涩谷三郎会对他撒了一个这样的弥天大谎。 “对了,白玉岚今天说的周森被人打黑枪,这个事儿等老四回来后,你详细的问一下,看到底是她故意说的,还是确有其事。”苏文清吩咐道。 “是,老爷,我记下了。” …… “小森,在冰城没什么人能让苏文清忌惮的,除了日本人。”白玉岚与周森一起回到了后院。 “没错,这次的确是日本人在背后给他施加了压力。”周森直接承认道,“我也是借势,如果不这样,后面的麻烦不断。'''' “这日本人可比苏文清更难对付,你若是借了他们的势,势必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白玉岚担忧的道。 “我知道,可我的处境本不想牵扯你进来,但等我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没办法做切割了。”周森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是我把你拖进了这个危险的旋涡。” 白玉岚默然了。 虽然她猜到几分,但亲口听周森说出来,这是不一样的。 “玉岚,我不瞒你,日本人要我替他们做事儿,我不是不想拒绝,而是觉得,拒绝并非是最好的选择,不是我拒绝了,他们的阴谋就会停止了,不会,他们还会继续,找另一个人来,那为什么不能假意答应下来,最终破坏他们的计划呢?”周森很坦诚,但是也很紧张。 如果白玉岚另有特殊身份的话,他就完了,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帮着她分担一下心理压力。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说给外人听,哪怕是枕边人,但是,他能瞒多久?有白玉岚帮她打掩护的话,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他能信任的人,真的太少了,乌恩可以,但他脑子不灵光,只有白玉岚,他说什么,她都能一点就透。 不用费心尽力。 他知道,有些事儿不能说,但不说,就一定是最好的结果吗?未必,甚至会更糟。 他需要理解,也需要支持。 “小森,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话吗?”白玉岚微微有些触动,她也有秘密,但她没那个勇气现在说出来。 “我不会做汉奸,不会做对不起国家和民族的事情,对吗?”周森说道。 “嗯,只要你记得这句话,我就相信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在背后支持你。”白玉岚缓缓说道。 “嗯,玉岚,谢谢你能理解我。”周森道,“现在苏文清知道我的身份,他一定会对你产生误解,认为你也向现实低头,不再是过去的那个白老板了。” “马占山将军不也投靠过一阵子日本人,后来还不是证明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忍辱负重,最终还不是没有变?”白玉岚说道。 “老马不会是……” “虽然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字,但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你别想太多了。”白玉岚抿嘴一笑。 “我知道,那我回去躺着了。”周森嘿嘿一笑。 “我送你过去吧……” 很罕见的主动呀。 …… “阿香,发信给昌伯,就说我这里需要人,让他带人下山,马上来冰城!”白玉岚从周森房间内出来,把阿香叫到跟前,低语吩咐一声。 “岚姐,昌伯来了,山上还需要留人吗?” “不必了,封起来再说。”白玉岚想了一下道。 “是。” …… “安娜,你说你天天跑我这儿干什么,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名草有主了,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真不合适,要不,你去帮我把拍的那卷照片给洗印了,反正我这里也有暗房……”对于每天都过来报道的安娜,周森也很无奈,却也赶不走。 “行呀,凝香馆的饭菜不错,只要你管饭,我就帮你把照片给洗印出来。”安娜一口答应下来。 反正她也是闲着无事儿。 “那去吧,让乌恩领你去,别乱走,凝香馆正在内部改造呢,万一掉那个地窟窿没人发现,那就麻烦了。”周森不耐烦的挥手道。 “成,那我去了,记得管饭。” …… 凝香馆留下的姐妹也不每天打牌,下棋了,也投入了自己的工作当中去。 这些女人多少都会一些才艺的,比如刺绣,编织什么的,则茶馆以后布置起来,是需要一些工艺品的。 与其去外面购买,还不如自己做呢,做好的工艺品,茶馆收购,还有留名的机会。 这自然是激发了这些人的工作积极性,总比天天的虚耗光阴来的强。 还有的开始学习如何记账,如何管理,凝香馆转型需要从人的开始,每个人都要学会新技能。 要不然,这女人年老色衰,青春饭能吃几年,难道等到了老了就要过穷困潦倒的日子? 这白玉岚一旦下定决心转型,那是相当的彻底,很多规划其实她内心早就想好了。 只是没有机会实施罢了,而且现在人少,更容易一些。 “森”记茶食店会提前装修开业,一来是,试水并打响品牌,另外,就是给大家伙一个实习,涨经验的机会。 …… 新舞台,老板唐沛元的办公室。 唐沛元今年五十岁出头,并不是冰城本地人,祖上也是从闯关东来的,只不过,唐家在此地时间不短了,算是本地有名望的家族了。 都说北方人爱抽旱烟,南方人爱抽水烟,可唐沛元这个北方人最喜欢的却是水烟,最喜欢的还是陕西的四方烟。 所以,只要不是会客,都能见到他手里我这一只水烟斗,那是专门定做的,银的。 咕都都…… 一根火柴燃尽了,唐沛元吞云吐雾之后,用银针跳去了已经烧成灰尽的烟丝。 “孙班主,考虑的怎么样了?” “唐老板,您这条件,我回去跟小柔商量了,能否再通融一些,比方说,把她每月登台的场次再减少一些,还有按照上桌率的分成比率再提高一些……” “孙班主,不要以为筱香凝红了,你就可以跟我谈条件,我今天可以让她大红大紫,明天就可以让她无人问津,还有,筱香凝必须要过来陪我一个晚上,这是规矩。”唐沛元冷哼一声。 “可我家小柔还是黄花大闺女……” “黄花大闺女又如何,到时候我给她包上一个大红包就是了。”唐沛元一点儿都不在乎,一个戏子而已,他开戏楼,这些年玩过的戏子不知多少,处子也没少见。 “这……”孙庆魁还指望能将姜柔卖上一个好价钱的,现在唐沛元如此这般,这不是让他亏了吗? “行了,只要她肯来,把我伺候舒服了,什么都好谈,你去吧。”唐沛元一挥手,“不要想着去别的舞台,你知道我唐某人的势力,在冰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你们这样的戏班想要生存,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是,是,唐老板,我回去再劝劝小柔。”孙庆魁连忙答应一声,低头弯腰,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去了。 “不是抬举的东西!”唐沛元冷蔑的看着孙庆魁离开,骂了一句。 …… 弗龙特没有马上带着钥匙来见周森,而是拿着那把彷制的钥匙再一次返回周森家中。 虽然他没能找到跟钥匙匹配的锁,但还是不死心,手里的这把铜钥匙,不也正是他不死心才找到的吗? 如果能找到这把锁,他有何必来找周森,这样功劳就是他一个人的,就算周森在接下来的计划里不可或缺,那他也能在这个计划里获得更加重要的位置。 他这种投诚过来的,位置不高不低的,最是尴尬了,要是普通小卒子,日本人把价值榨干了,直接放走,任其自身自灭,也没啥,等于是恢复自由了。 只要跑得够远,那等于说脱离桎梏了。 他这种中不熘秋的,掌握一定机密,却又不涉及核心机密的,一旦离开日本人的保护,只有一个结局,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也没去“森”记,有直接去了安东尼公司,家中没有的话,那最有可能就是藏在公司了。 尹万诺维奇自然是很不爽这个从苏俄转投过来的,对于弗龙特继续来公司,明面上不敢推脱,可实际上却派人盯着弗龙特,看他到底在找什么。 谁敢说,他尹万诺维奇就真的比不上安东尼? “老板,我在外面偷偷观察了许久,这家伙似乎在找一把锁……”很快,尹万诺维奇就得到了一个消息。 弗龙特再怎么掩饰,他是来找东西的,这是肯定无法隐藏的,至于找什么他肯定不想让人知道,但别人可不是傻子,看他专注某个东西的频率,自然能猜到他想要什么。 尹万诺维奇猜到一点儿弗龙特的身份,他不认为这样一个前苏俄的特工就是为了来找一把锁,应该是想找这把锁锁住的东西。 “去,帮我约一下米古诺夫先生,我今晚在马迭尔宾馆请他吃饭。”尹万诺维奇吩咐心腹一声。 “好的,先生。” 第125章:秦朗上贼船 “这张不错,这张也挺好看的,嘿嘿,玉岚,你看你笑的多开心……” 白玉岚凑过头来,看到照片上,自己居然一脸柔情笑意看着周森,不禁也是露出一丝红晕。 自己当真笑的这么开心吗? “这张我一定要多洗印一些,放大,若是彩色的就好了,就放在我的书桌上,我时时看着,日日看着。” “不行!”白玉岚从周森手中抢走照片说道。 “你抢走那张没有,底片在我手里,我想洗印多少张都没有问题。”周森哈哈一笑。 安娜的工作效率还是蛮快的,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把周森拍的那一卷底片给洗印了出来。 每一张,她只是暂时洗印了一张,除了最后一张大合影,她洗印了一张差不多十寸的出来。 其他的都是正常的六寸。 也不是每一张都得保留,拍的不好的,模湖的,角度不太好的,自然就不要了。 这样挑挑选选的,居然剔掉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除了大合照之外,周森都让安娜再去洗印了一套出来,这是他拍出的第一套照片,得收藏。 有极大的纪念价值。 尤其是他跟白玉岚合影的那两张照片,是安娜抓拍的,角度和时机选的非常好,他是爱不释手,拿在手里都不得松开了。 得洗印一张尺寸小一点儿的,贴身放在钱包里。 …… 苏文清的赔偿到了,那属于秦朗的那一份自然是要给的,人也是要放的。 这得言而有信。 周森在白玉岚书房给秦朗打了一个电话,就四个字:“过来一趟。” 秦朗一接电话,不敢不来呀。 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森哥,你叫我来有啥事儿?”秦朗见到周森,全身锋芒都收了起来,低头弯腰下来,陪着笑脸问道。 “苏文清的赔偿已经到位了,该你的那一半儿利益,你想怎么拿走,现金支票,还是其他方式?”周森问道。 “这个其他方式是什么意思?”秦朗询问道。 “凝香馆茶楼百分之五的股份。”周森缓缓说道,现在凝香馆茶楼百分之五的股份当然不值十万块,但为了肯定是要超过这个数的,母庸置疑。 就看这秦朗如何选择了。 秦朗一听,就知道,这两口子是打算将他绑上自己的船,这笔钱是意外之财,就算没有,也没什么可惜的,可若是上了白玉岚的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 “而且,这可说好了,股份给你,你不得向第三人转让,包括你父亲和大哥在内,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出售,我也可以用市价赎回。”周森补充一句道。 “森哥,您容我考虑一下,好吗?”秦朗哪里会知道,周森把他叫过来是这事儿。 “那我要是不选茶楼的股份,能拿多少钱?” “十万。” “十万!”秦朗惊讶一声,虽说他的家世,十万块对他来说不算个多大的数字,可是,整个冰城,有多少人能一下子拿出十万块钱的? “十万块,才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不是少了点儿,森哥?”秦朗贪心不足。 “少吗?”周森冷哼一声道,“我这茶楼只要开起来,你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算有人出价二十万,你都未必舍得卖的。” “真的这么挣钱?”秦朗吞咽了一下口水。 “太平桥赌坊那是你爹名下的产业,不是你的,你充其量就是个职业经理人,拿一份工资而已,真你家老爷子把家传给你大哥,你觉得,他还会让你继续管理赌坊吗?”周森语重心长大,“你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家老头子要是知道我跟你们合伙,他还不打断我的腿?” “你跟我合作的还少吗?”周森嘿嘿一笑,“此一时,彼一时,你们家老爷子现在可顾不上我们了,保住总商会会长的位置才是首要的。” “行,选第二个,但你得给我保密,这事儿决不能传到我大哥跟老头子耳朵里。” “这个你放心,我会绝对替你保密的。”周森点了点头,一笑道,“既然咱们都是合作伙伴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呢。”秦朗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 “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只是我跟玉岚不好出面,你呢比较合适。”周森道。 “少来,你坑我还少吗?” “这一次真不会坑你,你都跟我一条船了,我坑你,不等于坑自己吗?”周森连忙解释道,“就是让你帮我出面收购新舞台的股份,我要控股新舞台。” “你要买个戏楼做什么?”秦朗吃惊道,十分不解,周森这是要干什么。 “玉岚的茶楼一时半会儿开不了业,她又把掌管马家的产业还回去了,今年的总商会理事换届选举,达不到一定资产规模的,就要被一票否决,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产业能保住她的理事位置。”周森解释道。 “就这个原因?” “理事这个位置看起来没什么作用,但隐形的人脉关系,可是很多人都想挤进来的,玉岚这些年的人脉关系,只要她有资格进入候选,拿下这个位置并不难。”周森又道。 “新舞台最近推了一个筱香凝出来,火遍冰城,唐沛元怎么可能舍得将新舞台卖掉?” “他当然舍不得,不过,他个人手里只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其余的在唐家人手里,还有一些在其他手里,我就需要达到百分之五十一,就可以入主新舞台。”周森道。 “你就这没有把握?”秦朗惊讶道。 “如果说,我手里已经掌握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呢?”周森微微一笑道。 “啊?” “我只要再搜购百分之十六的股份,就可以入主新舞台,到时候玉岚就是新舞台的老板,情形就不一样了。”周森道。 “你想让我帮你搜购唐家人手里的股份?”秦朗听明白了。 “没错,我们会把消息泄露出去,到时候,我们也会去跟唐家人谈,当然,我们谈肯定不会成功,但你若是代表秦家去的话,就不一定了,到时候苏文清也会介入……” “你不会跟苏文清也达成什么约定了吧?”秦朗脑子还是不笨的,马上就猜到一个情况。 “如此三家争抢,唐沛元还会卖吗?” “当然不会了,我们先把价格抬上去,然后,再突然入股其他舞台,放弃新舞台,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新舞台价格打下来,你猜唐沛元会如何选择?”周森道。 “行呀,你够狠的呀!”秦朗明白周森的套路了,先是三家争夺新舞台,把价格打上去,其实三家看上去都有仇怨,互不相让,其实根本就是联合起来了。 然后周森突然抽身出去,说不买了,转投别别家,另外两家进场本来就是阻击周森的,必然也会跟着退场。 新舞台那么高的价格,肯定没人买了,唐沛元捂着自己的股份不买,可唐家那些人就未必了…… 到时候,只要价钱合适,他们都会卖掉手里的股份,反正他们都是吃分红的,新舞台的管理也轮不到他们插手。 价钱高的时候不卖,难道砸自己手里吗? “这事儿我可以答应你,但万一我老头子知道了,他出手干涉的,怎么办?” “群芳楼是不是被查封了?”周森嘿嘿一笑。 “森哥,这不会是你干的吧?” “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吗?”周森神秘莫测的一笑,反问道。 “我就多余问这一句。”秦朗伸手打了一下嘴巴,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能接受每股最高价格?” “每股两万五,最多不超过三万!”周森想了一下,给了秦朗一个价格空间。 “懂了。”秦朗点了点头。 “让郭老四把如何算计我入坑,想要杀我的情况写下来,签字画押,然后再放人。” “晓得了。” …… 马迭尔宾馆,灯光璀璨。 每天晚上,这里都是宾客盈门,到处可以见到衣冠楚楚的男士和着装艳丽的贵妇名媛。 这里就是个名利场。 南餐厅,小包房内。 尹万诺维奇已经等了将近半小时了,门外才传来一阵动静,服务生推开门,一个身着西装,大腹便便的俄罗斯男人走了进来。 “罗扎耶夫斯基先生,您好。”尹万诺维奇连忙起身迎接,并恭敬的问好。 “尹万诺维奇先生太客气了。”碍于身份关系,他不敢直接去找尹万诺维奇,若是让日本人发现,那可能会对自己产生不利的影响。 但是尹万诺维奇来找他,这就不一样了。 他其实也很想接触一下尹万诺维奇,虽然俄罗斯爱国者同盟有日本人资助的经费,可谁又嫌弃自己钱多呢? 尹万诺维奇很有钱,在冰城的白俄当中就算不是数一数二,但起码也是能够排的上号的。 安东尼当然要比他强,可是安东尼已经死了,他的养子瓦西姆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根本不会再给他们掏钱了。 有钱才能享受生活,罗扎耶夫斯基很清楚,所谓推翻苏俄暴政,复兴俄罗斯帝国也就是一句虚无缥缈的话,即便日本人帮忙出兵占领远东,那不过是另一个满洲国而已。 只是他们还有利用价值,不然的话,日本人又怎会扶持他们,还给钱给物支持呢? 只要有价值,就能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是罗扎耶夫斯基的人生信条。 “一直听安东尼兄长提及罗扎耶夫斯基先生,可惜总未能单独面见,今天算是有幸了!” “尹万诺维奇先生客气了,我又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只是在为冰城的俄罗斯同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罗扎耶夫斯基微微有些自得的摆了摆手说道。 “罗扎耶夫斯基先生说笑了,您可是我们在冰城的俄罗斯人的领袖,我们的许多权益还需要您帮我们来争取,也就是您能够在日本人面前为我们说话……” “过誉了,过誉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在尹万诺维奇的恭维之下,罗扎耶夫斯基感觉自己飘飘然起来了。 “罗扎耶夫斯基先生,今日有一个叫弗龙特的人来我公司,他手里有一把钥匙……” 第126章:两手准备 春明照相馆,地下室内。 平川秀一郎合衣平躺在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自从上一次电话窃.听到从马迭尔宾馆打到苏俄总领事馆的一个女人电话后。 这些日子,电话窃.听基本是一无所获,而他们偷接的线路也被苏俄方面发现了。 这还差点儿引起了外交纠纷。 他们只能更换了偷接的线路的位置,继续窃.听对方的电话,反正这种事儿,抓到不过偃旗息鼓一阵子,然后再来。 这种窃.听很难听到真正的机密,只能掌握一些使领馆人员的生活习惯和声音特征。 当然,这也是情报。 对方有了堤防,自然不会再给你机会,所以,这几日的监听,都没什么价值,平川秀一郎也不免精神有些懈怠。 这个工作挺枯燥无味的,整天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形同坐牢一般。 长时间肯定不行,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出去放松一下,放松的时间很宝贵,美味的寿司,生鱼片,尤其是年轻女人洁白如玉的身子,每一次出去,他都不想再回来。 “平川君,平川君……”迷迷湖湖中,平川秀一郎听到一个急促的声音,怎么好像是他的助手三谷。 平川秀一郎一跃而起:“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电,电话……”三谷一紧张,说话结巴起来。 “八嘎,什么电话,三谷,说清楚些!”平川秀一郎眼睛一瞪,当即怒骂一声。 “刚监听道一个电话,是从大和旅馆打进苏俄领事馆的,一个女的,接电话的是阿尔曼……” “你怎么不早说!”平川秀一郎将三谷一推,冲了出去。 “是之前那个声音吗?” “不太像,但之前那个声音略尖细,这个粗了一些,而且语速也比先一个慢了许多?” “马上做声音比对分析,看是否是同一个人!”平川秀一郎听完之后,命令一声。 上一次电话是从马迭尔宾馆打出去的,这一次改到大和旅馆了,上一次来了一个声东击西。 令川合课长扑了一个空,结果自然是大发雷霆,他也被波及了,不但没立功,反而被臭骂了一顿。 这一次万一又来一回,再扑空的话,那就不是被臭骂一顿那么简单了。 “平川长官,阿尔曼的座驾刚才从领事馆后门驶出去了……”平川秀一郎犹豫之际,上面来人向他汇报道。 “给我要涩谷长官电话。”平川秀一郎考虑了一下,立刻下令道。 “哈尹!” …… 吃过晚饭后,周森没有马上回去休息,虽然这三天内,他必须躺下休息为好,但也不是时刻需要躺着。 短暂的起身直立,或者坐着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时间不成就行,以后,会逐渐延长时间。 有个一个星期的话,差不多就不需要整天躺在床上了,当然,大幅度的动作和剧烈运动是不能的。 “咱们必须做两手的准备,虽然我们的目标是新舞台,但也不能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咱们就这点儿家底儿,可禁不起折腾?”白玉岚道。 “虽然拿下新舞台是首选,但如果我们真没有备选的话,那就会陷入被动。”周森道,“冰城这么多舞台,现在可有经营不善,可以让我们趁虚而入的?” “正阳头道街上的同乐舞台经营状况比较差,年前就有出售的想法,但这样一座舞台,算上地皮,建筑还有无形的资产,没有五六十万是拿不下来的。” “如果现在的话,最多多少钱能拿下?” “至少四十万吧,否则同乐舞台的老板是不会出手的。”白玉岚想了一下道。 “那就把它买下来!”周森道。 “买下来,那我们的钱够吗?” “钱放再保险柜和银行,会一天天贬值,还不如拿出来花了,同乐舞台,我们买下来,若是新舞台拿不下来,那我们至少还有一座舞台,只要把小柔和她的班子签过来,一样是可以的,如果能拿下新舞台,我们手里两家舞台,走差异化经营的路子,同乐舞台可以主营相声、滑稽戏、魔术,甚至杂技表演,而新舞台则主要以戏曲为主,京剧,评剧,黄梅戏甚至话剧都可以……” “这听上去倒是可行,咱们茶楼开张后,也可以引进相声和评弹,这样一来,我们自己就能养活好几个戏班了,可以签深度捆绑的协议。”白玉岚道。 “这个同乐舞台,我来谈,以‘森’记公司名义将它买下来了。”周森道,“一切都不要声张。” “只怕是难以保密吧?” “事在人为。”周森道,“但是我不认识同乐舞台的老板,需要一个介绍人,这个人不能是你,你可有熟悉的人?” “同乐舞台的杨老板有个女儿的夫婿是市政厅教育署的科长,这个人过去是凝香馆的常客,我倒是认识,此人也是个风.流鬼,若是通过他的话,倒是可以见到同乐舞台的杨老板。”白玉岚道。 “那这杨老板有什么喜好,家里都有那些人呢?”周森问道,这些必须搞清楚,才好对症下药。 “除了同乐舞台之外,这个杨老板还有一个酒楼以及酒坊等若干产业,算是在冰城薄有资产,他娶过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早逝,生有一子一女,第二任妻子也算是冰城一位名伶吧,婚后就不怎么登台了,给他生了个儿子,刚满十周岁,另外他不是本地人,是十多年前来冰城置业的,本地也没什么根基,当初同乐舞台就是他出钱为这个续弦的夫人开的,可惜,经营方面没有什么特色,竞争不过其他舞台,只能是勉强维持不倒而已。” “这个同乐舞台是不是还养了过去跟随杨夫人的戏班老人?”周森问道。 “你怎么知道?” “若是没有这班老人,则同乐舞台早就出手了。”白玉岚说道。 “若是,我能留下这批老人,给他们一个保障,拿下同乐舞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周森嘿嘿一笑。 “没错,当初确实有些人想买下同乐舞台,扩大经营,可是这杨老板提出要求,要买下同乐舞台也行,但也必须把这些人也买下,还要签一个无限期聘用协议,结果,自然没有人愿意。” “大凡买下舞台,谁还愿意留用老人,宁愿给一笔钱,也不会签这样的协议。” “是呀。” “杨夫人这个戏班子是什么班子?” “好像是以评剧为主,也唱一些其他的曲种,这杨夫人也是冰城火过的。”白玉岚道。 “这可是天作之合呀。”周森嘿嘿一笑。 “你该不会是想让小柔妹妹出来单干吧,这在梨园这个行当里,那可是大忌呀!” “当然不是,如果孙庆魁识相,主动退位让贤,那就两家合并一家,若是他不肯,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不管是把他拿下,还是小柔带人出走,对咱们来说,都是一样。” “你还真记仇,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白玉岚无奈一声道。 “小柔若是继续留在孙庆魁手下,迟早会被他毁掉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周森说道。 “你鼓动我收购新舞台,是为了小柔吧?” “一举多得,既给咱们的闲置的资金找到了投资方向,又帮了自家人,而且跟咱们的茶楼事业也有关系,你也懂这个行业,还能帮你稳住现在的江湖地位,你说呢?”周森嘿嘿一笑。 白玉岚点了点头,周森说的没错,这么做确实一举多得,既帮她解决问题,又给了小柔一个有力的后台,顺带了,还报了儿时差点儿被活活饿死的仇。 还顺便利用了一下苏文清,还把秦朗也拉上了船。 这样的布局,又有谁能想到呢,就连白玉岚也只是跟着他的思路走,才一步一步的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这个备懒的家伙,虽然嘴上有些不着调,可心思却是如此的缜密,还智计百出。 自己这算不算是捡到一个宝了。 “这事儿不能拖,明天我去见这个杨老板,把事儿定下来。”周森说道。 “你的伤还不能出门……” “没事儿,我就去谈个事,躺在马车上就行。”周森道,“又不会耽搁太久的。” “你要去可以,但必须把阿香带上。”白玉岚说道。 “行。”周森点了点头,“但是,我谈事儿,她不能跟着我,被人认出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行,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白玉岚起身道。 “这才几点,现在回去睡觉,早了点儿吧……” “我要睡了……” “好吧。” …… “我抗议,我是苏俄驻冰城的副总领事,是外交官,是受国际法保护的,我晚上出来,跟朋友吃个饭,聊一些私人的事情,你们就这样闯入进来,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我要想你们的长官发出严正抗议!”阿尔曼异常愤怒! 几乎是咆孝出口了。 装的很像,演技也是巅峰,老“契卡”了。 川合少左一脸的尴尬,他带着人冲进来,想要抓现行的,结果进来后,阿尔曼确实跟一个年轻的俄罗斯女子在一起,可他们衣衫完好,并没有那种他们想象中的事情发生。 还有,他们搜遍了房间内的犄角旮旯,都没有发现任何跟“情报”工作有关的证据。 而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川合想要带走那个俄罗斯女孩也做不到,因为阿尔曼不会同意,还有这名俄罗斯女孩也是苏俄领事馆的工作人员,是有外交豁免权的。 这么一来,川合定吉少左尴尬了。 以苏俄跟日本现在关系的敏.感,他这一次肯定是要倒霉了。 “我要开记者会,向全世界控诉你们的这种无理的行为!” 川合定吉腿一软,这个锅他是背定了。 第127章:丑闻 任何事,只要你想通了,那一切都好办。 但是,你非要执着某一个问题,不让步,那就是千难万难,还会越来越远。 做人如此,做生意亦是如此。 “杨夫人,合作愉快!” “周先生这么有诚意,我们的合作自然是水到渠成了。”风韵犹存的杨夫人微微一笑。 同乐舞台对她来说,即是一个念想,又是一个包袱,她已经很少登台演出了。 可当初那些跟着她吃饭讨生活的人怎么办,去别的戏班,不是不可以,那肯定不会有好的待遇,要不就另谋出路。 当初是她一意孤行,半退隐舞台,才导致戏班没落的。 她心中愧疚,才会定下这个规矩,确实也有人想要来买,但都被她提出的条件给拦在了外面。 其实,这个条件并不是主要原因,还是人心不足,想压价而已。 周森也没有压价,而是同乐舞台经营确实出现问题,它的价值已经跌到了最低点了。 若是再不出售,未来还可能会继续跌,到时候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了。 四十万的价格,已经是良心价了。 “其实,新舞台的唐老板也想收购我这同乐舞台,只不过,他出价太狠了。”协议签好,定金也付了一半儿,剩下的一半儿等全面接手之后再付,杨夫人也不怕跟周森说实话了。 “哦,唐老板也看中了同乐舞台?” “他是想扩大经营,他签下筱香凝的瑞庆班后,演出人员富裕,自然需要一个舞台来分流……”杨夫人说道。 “原来是这样,这一下他恐怕没机会了。”周森嘿嘿一笑,随口说道,“多谢杨夫人告知,我买下同乐舞台,梨园戏曲表演只是附带,我主要做的是魔术和杂技,不会跟他们竞争就是了,我从南方签了一个杂技团过来,不过,这一切还请杨夫人代为保密,包括同乐舞台已经出售的消息。” “这个自然,周先生放心好了。”杨夫人微微一颔首道。 “同乐舞台的最近的演出照旧,演出所得,在下也分文不取,杨夫人可自行处置。” 杨夫人点了点头,同乐舞台继续营业的话,只要没有大的动作,保持收支平衡还能做到的,就是不挣钱。 但若是要额外支出,比如在报纸上打广告什么的话,那就可能要亏钱了。 还有保护费,每个月都要上交的。 这样算下来,同乐舞台其实每个月都是亏损的,不然,杨夫人也不会想把同乐舞台卖了。 “阿香,事儿办成了,咱们找个地方吃一顿,庆祝一下。”周森从杨家出来。 “吃饭,岚姐还等着我们回去给她做饭呢?” “没事儿,我们吃好了给她买一份打包带回去。”周森说道。 “啊……” “北道街这边你熟悉,有什么好吃的?”周森问道。 “我知道有一家烤肉店不错,但是你这伤,岚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骂我……”阿香眼睛透亮道。 “怕什么,我们去吃,回去不跟她说就是了。” “森哥,你不还说要给岚姐带吃的吗?” “傻丫头,我说带吃的,没说一定要带烤肉呀,快点的,这几天吃的太清澹了,嘴里都没味儿了!”周森迫不及待道。 …… 新舞台,后台,姜柔的专属化妆间。 “小柔,你听干爹一句劝,咱们做戏的,只要是成名角了,都逃不过一遭的,没有唐老板,也会是李老板,刘老板,你想躲过去,根本不可能。”孙庆魁又在劝说姜柔。 “干爹,我们虽然吃的是这一碗梨园饭,可并不比任何人低贱,我们在台上表演,取悦观众,观众买票,给我们一碗饭吃,这是等价交换,过去那种下九流的说法现如今已经没有了,唐沛元妄图用这种方法令我屈服,做梦!” “小柔,你怎么就不明白了,反正你也是要嫁人的,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又能怎样?”孙庆魁说道。 “尊严被践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干爹,你还是先出去吧,我要化妆,马山就要登台演出了!”姜柔断然说道。 “你这孩子,我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好,假若你真的跟唐老板好上了,我们在冰城就有靠山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话就不要说了,干爹,我要是有这个想法,何必等到今天,北平、天津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们,哪一个不必这唐老板强?”姜柔斥道。 “你会后悔的,我们只跟新舞台签了一个月的临时演出协议,现在还剩下不到十天了,十天之后,他们若是不让我们继续演出的话,我们去哪儿?喝西北风吗?”孙庆魁怒声说道。 “如果需要这样才能换来驻场协议,那新舞台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我们可以去乡下的戏台,总有一口饭吃,饿不死。”姜柔说道。 “你去问一问,班里的其他人,他们愿意吗?” “大不了,我退出。” 孙庆魁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情况,姜柔可是他的摇钱树,没了这棵摇钱树,他这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 一场记者见面会在新世界饭店举行,是有苏俄驻冰城总领事馆副总领事阿尔曼先生发起的。 很多记者都受邀过来了。 喏大的大厅内,镁光灯“卡察”的响个不停,记者们围了一个水泄不通,阿尔曼端坐在墨绿绒布铺成的台子上,将自己昨晚的遭遇一一讲述出来。 跟踪,监视,窃.听外交人员,粗暴干涉外交人员正常生活以及活动,肆意诬陷,并践踏国际公认的行为法则。 甚至反过来还被人抓了现行,虽然阿尔曼指责的是伪满方面,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种事儿伪满方面没这个胆子,敢这么干的只能是日本的情报机关。 当然,他们是可以把责任推卸了之,让伪满的某些机构出来背锅,可那也只是骗一骗清楚内情的普通民众罢了,甚至,连普通民众都骗不了。 这可是丑闻! 日本冰城特务机关让人给将了一军,还不能把阿尔曼怎样,除非再打一仗。 这就是故意的,阿尔曼挖了一个坑,特高课自己不小心,直接就跳进去了,影响已然是造成了。 阿尔曼还通知了国内,由苏俄外交部门向日本外务省提交了抗议,声势闹的还不小,国际社会都知道了,并引起强烈的反响,这是后话。 …… 周森他们吃过烤肉后,专门去了老鼎丰,买了一些白玉岚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这才返回凝香馆。 其实并不用担心白玉岚没饭吃,只是她习惯开小灶,吃惯了阿香做的饭菜罢了。 凝香馆有工人干活,自然是要管饭的。 只是没有阿香做的那么精致罢了。 安娜每天都来报道,周森一早出门了,她就去暗房忙自己的事儿了,周森回来的时候,她还没走呢。 估计,不把手里的事儿忙完,是不会走的。 把签署的协议和文件交给白玉岚收起来,周森就回房间休息了,他也想自己能早一点儿好起来,总躺在床上,也不是事儿。 一觉醒来,听阿香说,有个叫弗龙特的人求见。 周森想了一下,人还是要见的,不然该有什么想法了,于是就让阿香去把人给领了进来。 弗龙特知道周森身体不舒服,并不知道他是受伤了,进来见到周森住在床上,微微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瓦西姆,你怎么会突然病重了呢?”弗龙特道,“这几天我比较忙,都没时间来看你。” “我就是偶感风寒,没多大事儿,休息几天就无碍了。”周森呵呵一笑,要瞒,干脆就一直瞒下去好了。 反正安娜他也没说。 知道的也就白玉岚、秦朗等身边人,就是苏文清也都没有明说,他能猜到,但并不知道自己伤情如何。 当然,日本人想要查的话,也不难,秦朗带着他去医院看过,照过“X”光。 “那个,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跟你说。”弗龙特盯着周森脸上的表情说道,“我在你家阁楼猫屋的横梁上发现一个暗阁,里面找到了一枚铜钥匙。” 说着,弗龙特就从身上把那枚复制的铜钥匙给周森取了出来。 周森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枚铜钥匙并不是自己放进去的那一枚,应该是拓模后复制了一枚一模一样的。 当然,该表现出惊讶,还是要表现出来,他身体略微前倾,激动的捂嘴咳嗦一声:“有这样的事,那那一次我们在阁楼岂不是就错过了?” “是呀,后来,我就越想越不对劲,就擅自再去了一趟,果然,让我发现了这把钥匙。”弗龙特道,“安东尼老先生把这么铜钥匙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说不定就跟咱们要找的花名册有关,如果,咱们能够找到这把铜钥匙能打开的锁,这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这把锁的款式应该是那种老式的铜锁,我家好像没有见到有这种锁,弗龙特先生,你试过没有?” 弗龙特脸色略显尴尬一声道:“我确实找遍了你家,都没有发现可与这把铜钥匙匹配的锁具。” “那我就不知道了。” “瓦西姆,这把铜钥匙安东尼老先生的,你是他的养子,若是有人能找到与它匹配的锁具,那这个人一定是你了!”弗龙特将钥匙放入周森的手掌心道。 “弗龙特先生,你这是做什么,我拿这把钥匙有什么用?”周森忙推辞不受道。 “瓦西姆,找到钥匙的匹配的锁以及名单花名册是你我现在最大的任务,你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弗龙特郑重的说道,“你想想看,安东尼老先生可还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 “弗龙特先生,你容我好好想一想……” 第128章:先下手为强 “弗龙特先生,这家里若是找不到的话,那就只可能放在外面,这么一个小钥匙,想来锁具也不会太大,估计就是一个小盒子或者小箱子之类的……” “瓦西姆,你再好好想想?” “我养父安东尼老爹合作的那几家银行你去过没有?银行都是有替客人保管贵重物品的柜子,一般不会过问客人保管是何物的。”周森道,“你说会不会这小盒子被存放在那里面?” “这个我倒是没想到,可是,这要开保险柜,要有凭证和柜子的号码,无凭无据,银行也不可能让我打开柜子。”弗龙特道。 “警察厅出面也不行吗?” “不是不行,可银行若是随意让人打开自己保管客户的物品,那信誉就彻底没了,那以后谁还会把贵重物品保存在银行?”弗龙特道,“这规矩一破,银行就离倒闭的日子不远了。” 周森心中冷笑,日本人还在乎这个,他们强取豪夺惯了,规矩和底线不就是被打破和突破的吗? 装什么装? 真若是确定了东西存放在某个银行的保险柜里,日本人绝对会强行命令银行打开的。 除非这家银行不想在冰城地面上混了。 “这钥匙什么标记都没有,要是有个数字号码,还能辨别一下,如果是地下钱庄的话,那就麻烦了……”周森不动声色的又说了另外一个可能。 弗龙特听了,不由的一呆。 “瓦西姆兄弟,事关重大,咱们可没多少时间了,花名册上的人长时间没有联系,会出问题的。”弗龙特说道。“而且,他们的经费也到了快要发的时候了,若是让这些人发现问题,想要再街上关系就难了。” 周森翻了翻白眼儿,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弗龙特先生,你还是赶紧去办事儿吧,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赶紧回吧。”周森下了逐客令。 “哦,好的,瓦西姆你可要再想想,若是想出什么来,可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知道了,放心。” …… 文昌桥·苏宅。 “老爷,老四回来了。”苏星快步上楼,推门走进了书房,向苏文清汇报一声。 “人呢?” “没敢让他来家里,怕太惹眼了。”苏星解释道,“您若是见他的话,我安排他去老宅。” “嗯,安排一下,现在就去老宅,很多事情得找他问清楚。”苏文清迫不及待的道。 “好的,我去备车!” 苏家老宅在田家烧锅地名,位置在马家沟,汽车过去的话,得半个小时左右。 苏文清未成势之前,就住在那边,后来创办了文清商会,又成立了七星堂。 这才从马家沟搬到了繁华热闹的市中心南岗。 老宅一直都在,也有人看守,每年夏季,他也会去住上一段时间,那边比较阴凉,是避暑的好地方。 “会长!”郭老四羞愧难当的跪在了苏文清面前。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先起来,跟我说清楚。”苏文清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会长,事情是这样的,我以小姐的名义给周森写了一封信,约他在小南园见面,第二天一早,我就带人埋伏进了小南园,还让小沅穿上了小姐的衣服,伪装成小姐等候对方出现……”郭老四娓娓道来,其实,他已经招供过一次了,只不过不是对苏文清。 “这么说来,周森早就知道这是个陷阱,还与那秦家二子秦朗合谋,并还在你们之前先一步埋伏在了小南园?”苏文清听完,皱眉一声问道。 “是的,这周森也是个狠人,明知道是个陷阱,却还敢冒险前来,假装没发现,还与小沅撕打在一起,诱使我现身,最后秦朗才带着人将我们一举包围。” “这么说周森受伤是假的了?” “不,周森确实受伤了,不过跟我们没关系,是另有人埋伏在边上打了黑枪,但这个人是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枪声响后,他们就迅速撤离了,我被秦朗手下的人带着从江面上撤走,而秦朗和周森则是分开走的。”郭老四解释道。 “难怪宪兵队到场之后,警察厅的林大宽就带人过来把桉子给接过去了。”苏文清自言自语一声。 “会长,我没能完成任务,请您责罚。”郭老四再一次跪下道。 苏文清看了他一眼,感叹道:“起来吧,这事儿谁也算不到,也不能全不怪你,也是我低估那小子了,这看人的眼光,白玉岚确实在我之上。” “老四,起来吧,老爷并没有怪罪你。”苏星走过来,伸手将郭老四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个打周森黑枪的人,肯定不属于我们这一方的,那会是谁呢,能知道周森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小南园?” “会长,我猜测,这个黑枪手极有可能是周森的仇家。” “仇家是肯定了,若是无仇,又怎么会要置他于死地呢?”苏文清点了点头。 “老爷,咱们要查吗?” “查,当然要查,这个人差点儿就害死我了,我岂能放过他!”苏文清道,周森若是真死了,涩谷三郎一定会认定是他干的,到时候,他就是跳进松花江都洗不清了。 “会长,请您让我去查吧,就当是我将功赎罪。”郭老四抱拳,恳求一声。 “你,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对手可不一般,你有这个信心吗?”苏文清表示怀疑道。 “会长,我是当事人,也是最了解情况的,这件事知道的越少人知道越好,您不把它交给我,又要交给谁呢?”郭老四说道。 这话倒是说到苏文清心坎儿里去了。 “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但是你得给我小心了,无论查到什么,第一时间汇报,不许擅自行动,听明白没有。”苏文清吩咐道。 “明白,我一定把这个家伙给您揪出来!”郭老四愤恨的说道。 “还有,调查一下秦朗跟周森的关系,这两人怎么会搅和在一起,难不成白玉岚跟秦老七也达成什么协议了?” “是。” 郭老四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阿星,你跟温家接触的如何,他们是否答应将新舞台的股份出售给我?” “温家说,出售新舞台股份可以,但有个条件。”苏星说道。 “什么条件?” “咱们砂石场的生意得让他家加入。”苏星道。 “这砂石场每年利润数百万,真以为是我苏文清一个人能吃得下吗,他温家还真是会提条件,我苏家的砂石场能挣钱,不是因为砂石便宜,而是在冰城,能做这个生意的只有我一家,他凭什么想要分一杯羹?”苏文清怒道。 “被利益冲昏了头呗。” “你去跟温家说,不卖可以,但就休怪我苏某人了,到时候,他就是想卖都卖不出去!” “温家在政府里也是有些关系的,只怕不会听咱们的。”苏星低头说道。 “阿星,你觉得周森或者白玉岚若真心想要买下新舞台,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我苏文清的身上吗?”苏文清反问道。 “以我对白老板的了解,她是个善于左右逢源,玩平衡的高手,绝不会这么做的。” “那就对了,先静观其变,这事儿急不得。”苏文清道。 “是。” …… 周森也是没想到弗龙特能这么快就找到了阁楼猫窝横梁暗阁中铜钥匙,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叛逃的前“契卡”了。 这家伙还是有点儿真才实学的。 这家伙是涩谷三郎安排教自己的特工技能的,抛开各自的立场不谈,能够跟这个家伙学点儿东西也不差。 起码,现在他急需要的就是这些,他自己脑子里的那些,都只凭空臆想和看文学和影视作品学来的,跟真正的特工技能相比,那都是小儿科。 虽然现在给了弗龙特一个错误的方向,也不知道能拖延几天,自己现在若是去马家沟马场俱乐部,肯定会被日本人怀疑。 也不知道安东尼老爹到底给自己留了什么东西,只要不是密码本就行,自己先把这照片洗印的技术学到手,尤其是,微缩胶卷的洗印技术,这应该是特工掌握的必备技能。 “森哥,吃饭了!” “来了,来了……”周森答应一声,披上大衣,从房间内出来。 餐厅内。 周森看到一大盘小米棒子面粥,一下子胃口少了一半儿:“大晚上的,天这么冷,喝粥很容易饿的。” “不是还有窝头,晚上吃的清澹一点儿,对身体好。”白玉岚给周森盛了一碗粥说道。 “行,吃清澹一点儿。”周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阿香还有乌恩三人今天中午去出烤肉了,居然就交给我带了几块点心,哼!”白玉岚坐下来,小声说道。 “谁说的,乌恩这个家伙嘴上怎么不带把门儿的……” “你们回来身上那股烤肉味儿,真当我鼻子闻不到吗?”白玉岚道,“还合起伙来骗我,就吃了一碗阳春面,阿香那丫头下午连他最爱吃的绿豆糕都没吃。” “这不是烤肉要现烤才好吃,等拿回家带给你,都已经凉了,再烤就不是那个味儿了,所以,才没给你带嘛!”周森忙解释道。 “我是馋烤肉的人吗?”白玉岚白了他一眼。 “不是,你就是馋烤肉!” “讨打,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晚上就吃棒子面粥和窝头。”白玉岚横了一眼,宣布道。 “那岂不是把人都吃瘦了,第二天一早起来,哪有力气干活儿?”周森道。 “你天天躺着,干什么活儿?” “我这伤好得快,就得吃点儿有营养的,不然,那伤病人天天吃稀的,能好吗?” “明儿个,我去一趟新舞台,找一下小柔妹子,把搬家的事儿定下来。”白玉岚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不过,我跟小柔的关系暂时别让孙庆魁知道。”周森道。 “嗯。”白玉岚知道周森的想法,要是孙庆魁知道的话,说不定会阻止姜柔搬到凝香馆来,平添诸多事端,先办成既定事实就行。 第129章:小柔搬家 “岚姐,你怎么来了?”后台,下了场的姜柔正要卸妆,见白玉岚推门走了进来。 凭借她的身份,又是女人,来后台看一下筱香凝,自然没有人阻拦。 白玉岚虽然不做“梨园”的生意,可历来风月场所跟“曲艺”是密不可分的。 凝香馆又是高档风月场所,这许多从业女子那都是有一技傍身,吹拉弹唱都是没问题的。 就是白玉岚当初也是凭借一曲“公孙大娘剑舞”赢得花国皇后的美誉,要是仅凭美貌,毫无才艺,岂能被选上? 在舞蹈方面,白玉岚不输任何人,就是唱功不如人罢了,这是先天性的,没办法。 “我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儿吃的,老鼎丰的,看你喜不喜欢。”白玉岚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周森昨儿个买回来的糕点不少,她一个人吃不完,今天来看姜柔,就挑了一些给带过来了。 “谢谢岚姐。”姜柔开心的道,至少在冰城她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 “客气什么,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白玉岚微微一笑,基于周森的关系,她说这话也是没错的。 “岚姐,我卸个妆,一会儿,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姜柔说道,自己总不能光吃别人的,得投桃报李。 “行呀。” 白玉岚欣然应了下来,她也有话跟姜柔详谈,这化妆间实在是不隐秘,人来人往的。 卸妆还是挺费时间的。 半个小时后,姜柔才卸好装,把行头换掉,穿上自己的衣服。 “岚姐,我们走吧。” “好。” “小柔,你这是要出去呀?”碰到负责乐手的柳叔问道。 “是呀,柳叔,我下午没戏,就不在班里吃饭了。”小柔点了点头,回应一声。 孙庆魁不在班里,姜柔也比较自在。 “小柔,你跟班里的人关系相处的不错呀?”白玉岚走在身后,小声的问道。 “还好,她们对我还不错。”姜柔点了点头。 两人也没走多远,在离新舞台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饭店。 “白老板,您可真是稀客呀,快里面请!”饭店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了白玉岚,连忙上前迎客。 “岚姐跟老板很熟悉?” “我在这里快十年了,能不熟吗?”白玉岚呵呵一笑,“这家店做的小鸡炖蘑孤不错,一会儿你可得尝尝。” “好的。” “伙计,先来个小鸡炖蘑孤,再来个地三鲜,蒜苔炒腊肉……”白玉岚熟练的报了四五个菜名。 “岚姐,这么多菜,咱们仨能吃的完吗?”姜柔道,白玉岚还带着阿香呢。 “放心吧,吃不完,打包带回去就是了。” 姜柔不说话了。 “小柔,刚才在化妆间,有好多话不好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白玉岚问道。 “岚姐,我住的旅馆都把钱交了,现在搬走,那交的钱不就白交了,太可惜了,我想住完再搬,好吗?”姜柔犹豫了一下,她跟孙庆魁正在闹矛盾,不想把事儿带到凝香馆去。 到时候,依照周森的脾气,恐怕不会对孙庆魁客气的。 “还有几天?” “四五天吧,最多一个星期,我也没仔细算过。”姜柔眼神有些躲闪道。 “四五天而已,没有几个钱,你不住,可以让给别人来住,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白玉岚道。 “这个……” “你哥吩咐了,我今天来就是来办这个事儿的,而且今天日子不错,诸事适合,你要是不搬,我回去跟你哥没办法交代。”白玉岚焉能看不出来,姜柔有顾虑。 这个顾虑应该就是来自孙庆魁那边的压力。否则,她有什么理由不搬呢? 姜柔是个心软的人,可不能让孙庆魁再给拿捏了,否则,后面的事儿如何进行? “这……” “这什么呀,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就搬家。”白玉岚道,“你哥还在家等着消息呢。” 姜柔一看,这家怕是要搬了,她若是再找理由的话,那岂不是辜负了周森跟白玉岚的一片好心。 “白老板,菜来了,小鸡炖蘑孤,这可是本店的招牌菜,您尝尝,是不是还是那个味儿?”掌柜的亲自上菜。 “好,若是味道没变,我可是不付钱的哟。”白玉岚微微一笑。 “要不是原来的味儿,今天这顿饭,我请了。”老板豪气的说道。 “来,小柔,尝尝吧。”白玉岚拿起碗来,亲自给姜柔盛了一碗鸡汤道。 “谢谢岚姐,我自己来。”姜柔连忙伸手接过来,尝了一小口,道,“果然鲜美无比,真的好喝。” “阿香,你也来点儿,这么一大碗……” “岚姐,我自己来。”阿香看来,今天白玉岚把她带出来,还跟姜柔吃饭,就是报复周森的。 这两人岁数加起来都五十岁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幼稚…… “小柔,多吃点儿,你看你这脸瘦的,都没什么肉,这女人呀,千万别亏待自己,尤其是在吃穿用度上面。”白玉岚一边给姜柔夹菜,一边给姜柔灌输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 “谢谢岚姐,我吃了不少了。”姜柔真是被白玉岚的热情给感染了,这样好的嫂子,可真难找。 …… 三人吃完午饭后,直接就去了姜柔住的大地旅馆。 套房内,白玉岚是评头品足,将姜柔住的地方是说的一无是处,催促着姜柔赶紧收拾东西,马上搬走。 姜柔也是无奈,这种情形之下,她想不搬都不行了。 她的个人物品并不多,登台表演的行头都放在戏班里,这里只是她平日的换洗衣物和私人物品。 虽然不多,可还是装满了两个沉重的大箱子,还有一些拎在手里。 “小柔,我跟老板说了,房钱不退,但后面可以让戏班其他人过来住,住到结束为止,放心吧,没浪费。” “谢谢岚姐!” 这大地旅馆,姜柔也住了半个月了,住到还挺舒心的,临别之前,忍不住站在门口多看了一眼。 上了马车,姜柔随白玉岚去了凝香馆。 这姜柔前脚刚走,孙庆魁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是听说了白玉岚来找姜柔。 两人还一起离开新舞台。 他预感到要出事儿,急急忙忙的来大地旅馆找姜柔,结果老板告诉她,姜柔已经收拾东西搬走了。 而且还正是上了凝香馆白玉岚的马车。 孙庆魁瞬间跌坐在地,如丧考妣。 那凝香馆白玉岚是什么人,她把姜柔接走,他还怎么将姜柔拐骗去赴唐老板的饭局? 这不是坏了他的事儿吗? 孙庆魁怒火中烧,既然都是喂不熟的白眼儿狼,那就休怪自己不客气了。 孙庆魁一咬牙,决定孤注一掷。 他返回新舞台,直接去找唐沛元。 “你说什么,你把戏班卖给我,包括筱香凝跟你签的契约一起?”唐沛元吃惊一声。 “是,唐老板,我这一次回冰城其实就是落叶归根,不想再出去跑生活了,这戏班迟早是要放手的,还不如趁现在卖上一个好价钱,您要是愿意,我就把戏班卖给您,这以后,筱香凝就是您的人了,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孙庆魁说道。 孙庆魁的人品卑劣也是令唐沛元大开眼界,世上竟有这样的人:“孙班主,这筱香凝可是你的义女,你就忍心这么做?” “她迟早都是要嫁人的,能遇到唐老板这样的贵人也是她的福分不是吗?” “好,我不管你出乎什么目的,你要多少钱?”唐沛元问道。 “五万哈洋!” 唐沛元冷笑一声:“你想钱想疯了把,五万哈洋,你可真敢开口。” 孙庆魁一咬牙道:“最少三万哈洋,唐老板若是不想买,有的是人想买。” 唐沛元一愣,这孙庆魁还真是豁出去了,可是,要他拿三万哈洋买孙庆魁的戏班儿,他还真不愿意。 就算有筱香凝的契约,那也不是卖身契,别说三万了,就是一万他都觉得亏得慌。 但他也怕孙庆魁这老小子胡来,于是道:“孙班主,这一下子拿出三万哈洋有些难度,你容我两天筹款如何?” “唐老板喏大的家业,三万哈洋都拿不出来吗?” “不是拿不出来,而是手头没有这么多现洋,得筹措一下,你先回去,就这两天,我保证把钱凑齐了给你!”唐沛元说道。 “好,我就给唐老板两天时间,两天过后,就不是这个价了!”孙庆魁一咬牙道。 …… “老爷,咱真要花三万哈洋买下孙庆魁的戏班儿?”唐沛元的心腹师爷问道。 “你觉得我有这么傻吗,这个孙庆魁这是太贪了。”唐沛元说道,“把孙庆魁想要卖掉戏班养老的消息偷偷散出去,班子里的人肯定会找他闹的,人心一散,他那个戏班还值几个钱?” “还是老爷您高明,我这就去办。”师爷点了点头。 “记住,要小心这姓孙的狗急跳墙,给我盯住了,别让他脱离咱们的视线。”唐沛元嘿嘿一笑道,“我唐沛元看上的东西,还没有人能抢过。” …… “小柔搬来了,好事儿,哈哈。”周森很高兴,姜柔搬进了凝香馆,这他对新舞台的谋划就正式进入实质阶段了。 “小柔,你就住这个屋,离得近,也安静……” “小柔早就选好房间了,就住在原来燕姐那个屋,用不着你操心!”白玉岚白了周森一眼。 她怎么可能让姜柔跟她们住一个院子,隔壁院子还差不多。 这周森跟姜柔有没有血缘关系,姜柔也是生的年轻貌美,不提前防备着点儿? “行,哈哈,小柔想住那个屋就住那个屋,我没意见。”周森讪讪一笑。 第130章:姜柔的决断 晚上,周森指导,阿香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菜,欢迎姜柔入住凝香馆。 吃过晚饭,白玉岚就让阿香送姜柔去休息了。 “小柔刚搬进来,让她早点儿休息,明天还有演出呢,可不能耽误了。” 白玉岚给的理由自然是很有道理的。 “玉岚,这小柔身边也没个人伺候,要不然,咱给她找个人?”周森建议道。 “我已经在物色了,还用你说?”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像今天这样,我过去未必有用,你一出马事儿就成了!”周森感慨道。 “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这新舞台的唐沛元似乎对小柔感兴趣,这个人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在本地梨园行当里也算是臭名昭着了。”白玉岚道。 “他看上了小柔,想要对她下手?” “只怕是已经下手了,只不过现在未曾得逞罢了。”白玉岚道,“那孙庆魁,你比我了解,若是他真想把小柔卖了的话……” “我会活剥他的皮!” “你也别担心,小柔现在住进了凝香馆,他有什么歪脑筋就不那么容易了。”白玉岚道。 “这倒是,不过她们这层关系在,我担心小柔对孙庆魁的不会有太多的戒心,这家伙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周森担心道。 “找人盯着就是了。” “嗯,回头我把双庆会老大叫过来,让他找人给我盯着这个孙庆魁。”周森点了点头。 “我把小柔接回凝香馆住,唐沛元很快就知道,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是因为你这层关系,我若是现在暗中收购新舞台股份的话,他一定会抬高价格,但是,我这边一动,苏文清和秦朗那里再配合的话,新舞台的价格一定会高涨的。” “那就让它涨一会儿呗。” “我也是这个想法,咱们不是买下同乐舞台嘛,现在可以去挖新舞台的那对相声台柱子了,他们似乎跟新舞台的合约就剩下不到三个月了。”白玉岚道,“三个月后,我们的茶馆开张,他们刚好可以来我们这里,也可以去同乐舞台。” “嗯,悄悄的挖人,把协议签下来。”周森点了点头,只要不差钱儿,什么都好办。 “我家里还有一些人,原本,他们就不喜欢做风月场所的生意,现在我转行了,又是缺人手的时候,想把他们叫过来帮忙,你觉得如何?” “老人,以前护镖,走码头的吗?” “差不多吧。” “太好了,咱们不就是缺人手,尤其是信得过的,都来,都来,全都要了!”周森哈哈一笑。 “那我就安排他们过来了。” “安排,安排,必须安排!”白玉岚是什么人,手底下有些人,这也是正常的。 不然凭她一个弱女子,能在冰城立足,那群狼环伺之下,如何敌得过撕咬? 就凭她跟阿香主仆两个人,那也太不现实了。 白玉岚手底下暗藏一支力量,这才是她立足冰城的根本,真到了紧急关头,才是她逆转的底盘。 …… 翌日,周森继续留在凝香馆养伤,但是他让乌恩送姜柔去新舞台,反正没多少人认识他。 自然也联想不到姜柔跟他的关系。 后台,化妆间。 演员们紧张的忙碌着,毕竟一会儿就要上戏了,虽然是早已熟悉了的,可每次登台遭遇到的观众和情形不一样,都得精心准备,留有时间。 “小柔,你怎么才来,还有十分钟戏就要开锣了。”老生吕小楼见到走进化妆间的姜柔,已经穿好行头的他走了进来。 “是小楼师兄,我今天早上略微起晚了些,我要到第二场才上,时间上来得及的。”姜柔拿起眉笔,对着镜子开始画了起来。 “小柔,我帮你吧……” “不用,我自己来。”姜柔让了一下,显然是不想让对方靠近自己。 “小柔,昨天师父回来说,说你从大地旅馆搬走了?”吕小楼略显尴尬的把手收了回来,问道。 “嗯,我的确从大地旅馆搬走了。”姜柔点了点头,这事儿又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搬去哪儿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搬去一个朋友那儿去住了。” “你在冰城还有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吕小楼惊讶一声。 “刚认识的,没多久,怎么了?”姜柔道,她也不想把周森个扯进来,那样孙庆魁知道,会出乱子的。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刚认识的朋友,他就邀请你去家里住,能有这么好心吗?” “她能有什么坏心,我们很谈得来。” “小柔,你不会真跟什么人谈恋爱了吧?”吕小楼问道。 “恋爱,你想哪儿去了,我朋友是一个女的,我们很聊得来,她那边房子大,也自由,还不要我给房租,我为啥不去住?”姜柔道,“行了,小楼师兄,我化妆了,你也该上场了吧,别耽误了。” “好……” 今天的演出,姜柔的戏份不是很重,但唱下来,也是够累的,这唱戏这碗饭也是个体力活儿。 台上两三个小时下来,这身体素质不好的,还真顶不下来。 中午吃餐,新舞台提供便餐,瑞庆班人都在化妆间吃饭,姜柔原来也是跟大家一起吃,成了角儿之后,她以后自己的独立化妆间,也就是自己一个人吃了。 不过吃的跟大家都一样。 其实她还是愿意跟大家伙一起吃的,只不过,她成角儿后,戏班有人嫉妒,流言蜚语多了起来,她索性就取了饭菜,自已一个人吃了。 “小柔,今天中午的菜不错,居然还有红烧肉……”吕小楼端着饭盒走进了姜柔的化妆间。 “小柔,你怎么还有鸡和鱼?”小桌上饭菜明显比吕小楼他们吃的丰盛多了。 “我不知道呀,这饭菜是锦霜给我拿来的……”姜柔也很纳闷儿,她今天的饭菜怎么突然比平时好多了。 “香凝不必奇怪,这是我安排人给你烧的单灶,从今往后,你跟他们吃的就不一样了。”唐沛元从外面走了进来,盯着姜柔,嘿嘿一笑道。 “唐老板,这不合适吧,我还是跟大家一起吃一样的饭菜,不要搞什么特殊化。”姜柔直接拒绝,她自然知道唐沛元对她不怀好意,岂能吃他安排的饭菜。 “很快就不一样了。”唐沛元呵呵一笑,“你慢吃,我就不陪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唐老板……” 吕小楼脸色有异,自然是被姜柔瞧出来了:“小楼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今天早上,就有消息传出,师父要把咱们戏班出售给唐老板,还说小柔你以后就是唐老板的人了,还说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驻包场协议不过是你一句话而已。”吕小楼说道。 “什么,义父要把瑞庆班卖给唐老板?”姜柔闻言,大惊失色,“义父他人呢?” “师父一早就出去了,戏班的事儿都是柳叔在负责。”吕小楼讪讪一声道。 “义父他就没说去哪儿了吗?” “说是去看宅子了……” “小柔,师父若是真把瑞庆班卖给唐老板,这班主会由谁来当呢?”吕小楼问道。 “小楼师兄,师父把瑞庆班卖了,你同意吗?”姜柔问道。 “我,我……”吕小楼嗫嚅起来,这个问题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叫他如何回答。 “小楼师兄,咱们虽说这一次回冰城是落叶归根,可义父也没有必要卖掉戏班,他这么做是想把我们这些人都撇干净,然后自己一个人去过他的逍遥日子吗?”姜柔质问道,她不是软弱,也不是毫无主见,而是善良,毕竟孙庆魁把她养大了,还教给她谋生的本事,这是客观的事实,她无法改变。 但也不等于说她会无底线的听从孙庆魁的话,若是这样,她又怎么会成为一名有信仰的地下工作者。 她是有主见,也有底线的,只是平时大家只看到的是她善良“软弱”的一面,忘记了,她当初是怎么跟孙庆魁争取戏班里所有人的权益的。 “小楼师兄,我想戏班不能卖给唐老板,一旦卖给唐老板,我们就无法跟新舞台谈条件了,他既是新舞台的老板,又是我们戏班的老板,别看他现在可能条件答应的好好的,只要他想对我们下手,那我们还有反抗之力吗,我们都走不了,每个人至少签了五年的契约……”姜柔说道。 “小柔师妹,那我们怎么办?” “戏班最值钱的不是那些行头,是人,是我们跟义父签订的那些契约,这些契约才是最值钱的,如果义父真想卖掉戏班,这些契约必定不会交出来,可是,只要我们团级起来,他想把出卖我们也做不到,我们只是跟他签订的契约,跟唐老板没有,我们又不是货物,是人,只要我们不认,他也就那我们没有办法。”姜柔道。 “可是契约转让和买卖政府是认可的?” “我们又不是卖身,再者说了,契约上也不是没有解除契约的条件。”姜柔说道。 “我明白了,只要我们自己不愿意,就算师父把瑞庆班卖了,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是这个意思吗?”吕小楼道。 “是的,义父若是想卖了瑞庆班,那就让他卖掉算了,这个招牌也不值什么钱,我们可以另起炉灶。”姜柔道。 “可是,我们一旦跟唐老板闹翻,那在冰城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吕小楼道。 “还没到那一步,先不急,叫大家稳住,做好自己的事情。”姜柔道。 第131章:昌伯 “老爷,按照您的吩咐,我把孙庆魁要卖掉戏班的消息散出去了。”师爷垂手站立在唐沛元书桌前。 “瑞庆班的那些人有什么反应?”唐沛元好以整暇的抿了一小口茶水,慢悠悠的问道。 “一开始倒是议论纷纷,人心浮动,可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就没多少议论了,而且,这孙庆魁也躲出去了,说是看宅子了,演出交给了一个老乐手,叫柳易的人在负责。”师爷说道。 “他这是怕手底下人不满,反弹才躲开的吧,我让你拉拢的人怎么样了?” “这筱香凝红了之后,自然是有人眼红,尤其是跟她差不多角色的筱月红姑娘,只要咱们答应捧她当角儿,应该没有问题,但是那个老生吕小楼,此人十分钦慕筱香凝,只怕是没那么容易被拉过来……”师爷说了几个人,都是戏班内的中层,支柱人物。 至于其他的,都是小人物,唐沛元也看不上眼。 “去做吧,可以答应这个筱月红一些条件,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唐沛元颇有深意的看了师爷一眼。 “在下明白。”师爷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自家老板喜好什么,他还不清楚吗? 筱月红虽然不如筱香凝红,可也有一些拥趸,而且,这筱月红也是美人一个,而且身段更妖娆。 …… 白玉岚要收购新舞台,苏文清自然对新舞台关注的多了一些,他一个在冰城黑白两道都吃的大老。 想要知道一些事儿,很简单。 孙庆魁想要卖瑞庆班,还有唐沛元看上筱香凝的这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 “阿星,接触过唐沛元了吗?” “直接接触唐沛元还没有,但我已经把您的意思跟唐家人提了。”苏星回答道。 “对方什么态度?” “没有回应,新舞台刚捧出一个筱香凝来,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这个时候,唐沛元无论如何都不会转卖手里的股份的。”苏星道。 “先不要管唐沛元手里的股份,唐家那些人可有缝隙可钻?”苏文清问道。 “我去试试。” “白玉岚有没有去找唐沛元?” “还没有,不过,有意思的是,瑞庆班的筱香凝搬进了凝香馆,与白玉岚住到了一起。”苏星道。 “哦,看来白玉岚是真的想要拿下新舞台了!”苏文清有些惊讶,从新舞台现在捧出来,最火的角儿下手,这确实像是她的风格。 “老四这两天在干什么?” “老四在黑市上查枪呢……” “这种打黑枪的,怎么可能临时买枪,他想当然了。”苏文清微微一皱眉道。 “这个打黑枪的枪手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他也是想从黑市上找一些线索。” “他不会从周森的仇敌身上下手吗?” 苏星脸色尴尬。 “怎么了?” “这个周森在冰城没有什么仇家,要说仇家的话,也就咱们了。”苏星尴尬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大黑枪这事儿只能是我干的了?”苏文清给气的不轻。 “不是,老爷,这周森跟秦朗在一起,这说明他跟秦家可能早就暗中达成和解了,而经过我们的了解,他确实没有什么仇家……” “你凭什么认为他跟秦朗在一块儿,就是跟秦家和解了?”苏文清道,“秦朗能代表秦老七吗,你不知道秦家这两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秦老七一死,谁才是继承人,你觉得这对兄弟会兄友弟恭吗?” “这……” “这秦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白玉岚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他恐怕恨周森更多过我苏文清吧!” “老爷,你这提醒我了,周森被打黑枪的事儿后,这秦家的群芳楼被警察厅特务科给查封了,您说,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这还没有关联,那涩谷三郎是周森的老师,若是周森真跟秦家关系和解,在这个节骨眼上,警察厅无缘无故的为难群芳楼做什么,那群芳楼是不是就是秦雄在管理?”苏文清脸一黑道。 “是的。” “让老四查这个秦雄,看这家伙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 “昌伯,这是周森,是我的未来夫婿。”白玉岚将周森介绍给一个,年逾半百,头发灰百的老者。 昌伯打量了着周森,周森自然打量着对方,两人相互就这么看着,足足有半分钟。 “姑爷多大了?” 昌伯这一张嘴,就差点儿让周森直接咬了自己的舌头。 “过完年,二十五了。” “二十五,看着不像呀。”昌伯道,“小姐,你怎么找了个小白脸儿姑爷?” 周森一口气没上来,又被昌伯的话呛了一下,自己现在像小白脸吗,他都蓄了胡须了,怎么看都不能算是小白脸了。 白玉岚也是无奈的。 昌伯的脾气就这样,说话耿直,当初就是不喜她嫁给老马一个老头,断送大好姻缘,才不愿意留在她身边的,不过,虽然人不在身边,但暗地里帮着没少做事儿。 “小白脸总比老光棍好,起码能够了老白家留个后。”昌伯自言自语一声。 “昌伯……” “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个,但我今天说完,我以后就不再说了。”昌伯一抬手,打断了白玉岚的话头道。 “小子,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骗了我们家小姐嫁给你,但我这里有一条你必须的答应,否则,我们这些人是不认你的。”昌伯扭头过来,郑重的对周森说道。 “昌伯,您说。”听出来,这个昌伯是真心为了白玉岚,说话虽然冲了点儿。 “你们的孩子,第一个男丁,必须姓白!” “没问题!”周森一口答应下来,这算什么事儿,姓什么,那还不是自己儿子? 再者说,他跟白玉岚未必就生一个,至于传宗接代的任务,老周家的祖宗牌位在哪儿都还不知道呢。 他一个现代灵魂,也不在乎这个。 “你这就答应了?”昌伯也愣了,这也太快了吧。 “昌伯,小森是孤儿,从小被人拐卖,被人收养的,家里就他一个。”白玉岚连忙解释道。 昌伯点了点头,这就难怪了,若是家中还有父母,这条件怎么可能会有人答应? 除非入赘。 “小子在哪儿工作,收入如何?” “我是一名警察,在南岗警署工作。”周森也多少摸到一点儿这个昌伯的脾气了,顺毛驴的。 “警察,那不是黑狗子嘛,这份工作有啥可做的,辞了吧!”昌伯满不在乎的说道。 周森讪讪一笑,他倒是想辞来着,问题是,他根本辞不掉。 “昌伯,您这一路辛苦了,要不先休息一下,我吩咐阿香开饭,咱们边吃边聊?” “对,昌伯,这赶了这么远的路,想必是饿了,咱还是先吃饭吧。”周森也附和一声。 “好,先吃饭。”昌伯大手一挥。 餐厅内。 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昌伯一扫桌上的菜式,露出一抹喜色:“哎呀,香丫头的厨艺见长啊,这些菜看上去就让人流口水。” “还都是昌伯最爱吃的呢!” “哈哈哈,不错,不错。”昌伯大笑,“香丫头,有酒吗?” “当然,早就给您预备了。”阿香取来一坛烧锅过来,打开瓶塞,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昌伯,酒虽好,但您还是要少喝一些。”白玉岚提醒道,昌伯是长辈,还是从小疼她的长辈,有些时候,这种长辈是最难搞的。 “放心吧,小姐,我有数。” “姑爷,你怎么不喝酒?”看到周森面前没有摆酒碗,昌伯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这个我……”周森被问住了。 “昌伯,小森不善饮酒,况且他有伤在身,不能喝酒。”白玉岚连忙解释一声。 “有伤,才要喝酒,酒喝的越多,伤才好的越快!”昌伯说道。 “这个昌伯,酒精会加速血液流动,造成伤口崩裂,出血,喝酒可没有疗伤的效果。”周森讪讪一笑,解释道。 “你别听那些大夫胡说八道……” “昌伯!”白玉岚脸冷了下来。 “我不是一个人喝酒,太闷了……”昌伯立刻把话收了回来,显然他还是有害怕的,白玉岚真生气的话,他还是不敢违拗的。 “来,我们以茶代酒,欢迎昌伯。”周森提议一声,化解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一大碗烈酒下肚,昌伯大呼“痛快”,气概豪迈。 “痛快,好久没喝的这么痛快了……”周森不喝酒,可乌恩能喝呀,把他叫了过来陪昌伯喝酒。 这两人还真是将遇良才,昌伯最后都让他给放倒了。 白玉岚让乌恩和阿香一道送昌伯去休息。 “昌伯是我父亲的老弟兄,也是看着我长大的,这些年,帮了我很多,但他心直口快,脾气又不好,容易得罪人,所以,我就安排他去了山里,有事儿,再叫他们过来帮忙。”白玉岚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解释道。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他和他手底下的人?”周森问道。 “先暂时充当管家吧,反正冰城也没多少人认识他了。”白玉岚说道,“然后再看着如何安排,凝香馆这边的装修工程也需要人看着,还有,小柔的安全,总不能让乌恩一直跟着。” “他们的身份需要我帮忙吗?”周森问道。 “这个不需要,他们都是以后正经身份的,没有任何问题。”白玉岚摇头道。 “我在你这儿也住不了几天了。”周森道。 “你要回去住吗?” “嗯,回去住,对你和我来说,暂时都是最好的。”周森道,“有些事,我不想你卷进来。”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 “嗯,事与愿违,是我把你连累了,玉岚,我真的该对你说一声对不起的。”周森道。 若是那一次后,两人再不相见的话,倒也相安无事,可谁知道,事情居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想断都断不了。 因为一旦他有这个想法,并付诸行动的话,日本人一定会察觉的,到时候,反而会弄巧成拙。 索性就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你不用这么说,其实若没有你,我想要渡过那一关也很难。”白玉岚道,“说到底,我也是有一点儿利用了你。” “哈哈。” 第132章:哥,我想明白了 冬冬…… 周森刚在白玉岚的服侍下躺了下来,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抬头看了白玉兰一眼。 谁呀? 若是乌恩,敲门也不是这么一个敲法。 “进来。”周森又坐了起来。 “哥,岚姐也在?”姜柔推门进来,看到白玉岚也在,有些讶然的一声。 “怎么了,小柔,有事儿?” “哥,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事儿,我想了一下,觉得你是对的,我打算听你的。”姜柔说道。 “你是说,我让你架空孙庆魁,拿下瑞庆班的事儿,你同意了?”周森惊讶道,姜柔能转过弯来,想明白这一点还真不容易。 “嗯。” “小柔,发生什么事儿了,看你愁容满面的样子?”白玉岚也瞧出来了。 若不是有事儿发生,以姜柔的性子又怎么会选择跟孙庆魁撕破脸呢? “义父他想把瑞庆班卖给新舞台的唐老板。” “什么,这个老东西,他怎么敢……”周森闻言,瞬间就被激怒了,早就知道唐沛元觊觎姜柔,这老东西还打算把戏班出售给唐沛元,这不是故意把姜柔往火坑里推吗? “小森,看来,我们得加快进度了。”白玉岚也是俏脸一寒,虽然她是有些防备姜柔,任何一个女人都这样,没有大度到可以让自己未来夫婿跟毫无血缘关系的年轻貌美女子没有界限的来往。 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一样了,时间一长,难免会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但一个善妒的女人,如果不能把握好度的话,那最终也同样会毁掉自己的幸福。 男人喜欢你,爱你,只是一时的情绪,这种情绪是很难持久维持的,但要让一个男人离不开你,把他变成不可分割的亲人,这才是长久之道。 这一点,白玉岚早就看的无比透彻了。 男人贪图新鲜感,很正常,这世上有不偷.腥的猫儿吗?没有,即便是老马,与她成婚之前,不也跟不少女人有亲密关系,自从她们成婚后,就再也没有在外面乱来过。 “岚姐,什么进度?” “我和你哥正在策划收购新舞台,现在手中至少掌握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白玉岚看了一眼周森,开口对姜柔解释道。 “啊……”姜柔大吃一惊。 “岚姐,哥,你们为了我才这么做的,这叫我如何感激你们?”姜柔惊讶且激动不已。 “我们也不是完全为了你,其实,这也是一次投资的行为,刚好跟你有关系。”周森解释道,“本来我们手上有一笔钱,不知道做什么,放在银行利息跑不过贬值的速度,所以,正愁不知道投哪儿,刚好你就出现了,而玉岚又将凝香馆改造成茶楼,买下新舞台,算是优势互补,同时玉岚也是想转型,不再做以前的那种不入流的生意了。” “本来我跟你森哥不想跟你说,想把新舞台拿下再说,到时候,孙庆魁跟新舞台签了协议,自然也就转到我们手上,但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想把瑞庆班直接卖掉,看来,他对自己这个一手创办的戏班儿也没多少感情,而你们这些人,也不过是他赚钱的工具,一点儿都不为你们考虑!”白玉岚冷声说道。 “岚姐,我虽然在戏班说话有些份量,可他们信义父一定多过于姓我,而我们这些台上的演员大多数跟义父签了长契约,最少也是五年。” “小柔你呢,多少年?” “我是二十年。” “这么长?” “因为我是当初被人卖到戏班儿的,虽然后来争取把卖身契废掉了,可若不是我愿意签这二十年的契约,义父他根本不会给我登台的机会……”姜柔说道。 “孙庆魁这个老东西,欺人太甚,小柔,当初你要是跟我一起逃走的话,就没有今天的事儿了。”周森气的怒火中烧。 “哥,我怀疑义父手里还保留你当初的卖身契。” “现在的法律根本不支持这样的卖身契约,他要是拿出来,那就是自取其辱!”周森冷笑一声,自己是安东尼老爹的养子,整个冰城人尽皆知,他孙庆魁就凭一份买卖契约,就能把自己怎么样? 何况,他还不是从自己父母手里买走的,他是从人贩子转手买的,这追究起来,送他进去吃牢饭都没有问题。 “小柔,你有什么想法?” “我打算先成立一个评剧社,义父若是非要将瑞庆班卖给新舞台,我就拉这个评剧社出来单干。”姜柔道,“所以才来找哥和岚姐商量,想得到把你们的支持。” “支持,成立评剧社我们当然支持,但单干的话,现在就没有必要了,我知道,瑞庆班很多人不会相信你一个小姑娘,他们大多数人也不会听你的,所以,你得讲究策略。”周森道。 “哥,你说。” “既然你们现在已经知道孙庆魁要出售戏班,那你们就以此为理由,跟孙庆魁谈,你有当初跟孙庆魁签的协议吧,可以拿过来给我看一下?” “有,我带来了。”姜柔显然是早就准备了,从贴身衣物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出来。 周森取了出来,这是一份契约书,是三年前签的,大致是姜柔要为孙庆魁服务二十年以及为其养老送终之类的。 除了有立契人的双方签名和手印,还有见证人的签名和私印。 “为什么不是跟瑞庆班签约,反而是跟孙庆魁个人签的契约?”周森惊讶道。 “我们几个被义父带大的,都是签的这样的契约,其他人不是。”姜柔解释道。 “严格说起来,你们并不属于瑞庆班的人,这孙庆魁把瑞庆班卖了,也跟你们没关系,这唐老板只怕是掉进这老东西设下的坑了……”周森嘿嘿一笑。 “你意思是,意思是义父并没有打算把我卖给唐沛元?” “不,他是想把你卖个好价钱。”周森道,“等他把瑞庆班卖给唐沛元,然后在告诉他,你跟瑞庆班毫无关系,然后再让唐沛元再出一笔钱,他这算盘打的可真是精明呀!” “唐沛元可不是善茬子,要这么做,这孙庆魁恐怕没好果子吃?”白玉岚点了点头。 “他走出这一步,已经不在乎了,唐沛元买下瑞庆班,是冲着小柔来的,所以,除非他认下这个亏,要么就是再额外付一笔钱,要么就直接对孙庆魁下狠手。”周森说道,“没有第二个选择。” 姜柔一阵沉默,以她对孙庆魁的了解,他还真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我们可以把这个消息暗地里透露给唐沛元,那么唐沛元就会找孙庆魁的麻烦,到时候,孙庆魁一定会来找小柔等人把契约换成与瑞庆班的,到时候,只要你们不同意,这桩交易可就没戏了。” “可是换成跟瑞庆班的契约对其他人来说,没有坏处,我若是一个人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姜柔道。 “如果唐沛元的目标是你,那么他一定会逼着孙庆魁跟你更改契约,否则他一定不会买瑞庆班,还会趁机压价……” “孙庆魁很有可能会另外找买家,如果价钱比唐沛元出的高的话……”周森接着白玉岚的话头说道。 “让秦朗出面!”周森与白玉岚两人异口同声道。 “哥,岚姐,你们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姜柔有些茫然的问道。 “你不懂不要紧,只要按照我们的吩咐去做就行。”白玉岚嘿嘿一笑道。 “明天我约秦朗出来喝个咖啡。” “你知道怎么说吧?” “放心,我有分寸,我们跟小柔真实的关系是不会像他透露的。”周森点了点头。 …… “这两天周森都在干什么?”一家日料店的包厢内,涩谷三郎一边吃着美味的菜肴,一边向安娜问道。 “自从苏文清上门赔礼道歉后,他和白玉岚好像是在谋划收购新舞台。”安娜道。 “收购新舞台,为什么?” “应该是生意上的事儿吧,白玉岚想保住自己在总商会理事的席位,手上就必须要有拿的出手的产业,她想拿下新舞台,就有资格参与理事的选举。”安娜解释道。 “她的资金来源呢?” “周森把家里的保险箱都搬去凝香馆了,还有他之前抵押给银行的有关安东尼名下公司和股票,这些钱足够了。” “你觉得她们两人的结合是什么,爱情吗?”涩谷三郎道,“还是白玉岚只是在利用周森?” “利用的话,我觉得应该是相互的,周森他自己也成立了‘森’记公司,他也利用凝香馆的房子准备开一家茶食店,这间茶食店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跟白玉岚毫无关系,另外,白玉岚也不打算再开风月场所,改行开茶馆,只是没有对外声张,一切都是悄悄的在进行。”安娜道。 “有道理,弗龙特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他拿着从周森家中找到的铜钥匙,走访各大银行还有地下钱庄,希望能查到安东尼存放的在保险柜中的东西,属下倒是觉得,如果这枚钥匙真的是找到花名册的关键之物,弗龙特怎么找寻的话,恐怕会走漏风声的。”安娜说道。 “嗯,这么找太过招摇了,而且一旦他的身份行踪暴露,他也会有危险,还是让他停下来。”涩谷三郎道,“这钥匙既然在周森家中发现,那这个解铃人还得去找周森。” “可是,他若是不配合呢?” “不配合,那就想办法让他配合。”涩谷三郎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哈尹!” 第133章:图谋新舞台 正阳头道街,新安茶食店。 “怎么约了这儿。”秦朗一进门,就嫌弃的打量了一下茶食店内陈旧的陈设说道。 “这儿是一家老店,味道不错,待会儿,你尝尝他家做的糕点。”周森嘿嘿一笑。 “你的伤怎么样?” “躺了三天,基本无碍,不过不能太大动作,有时候还隐隐作痛。”周森伸手抚了一下左胸口道。” “刀疤刘死了,玩火把自己烧死的。”秦朗意味深长的说道。 周森微微一愣,他从广播里听到了相关的报道,也猜到那个被烧死,从家搜出枪支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打自己黑枪的那个,但是谁做的这事儿,他以为是秦朗,但从秦朗的语气看,似乎并不是他。 “这种人活着有意义吗?”周森莫测高深的说道。 秦朗也是想试探一下,这刀疤刘是不是周森、白玉岚两口子干的,现在看来,他基本确定了。 这刀疤刘的死肯定跟着两口子有关。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儿?”秦朗问道,这两天秦雄被群芳楼查封的事儿弄的是焦头烂额,他在边上暗戳戳的高兴了好几天。 “前些日子,让你帮忙的事儿,怎么样了?” “你当收购股份是买白菜呢,这事儿哪能这么急,这总商会换届选举还有两月呢,你急什么?”秦朗不耐烦的道。 “我就问一下进度,你至于这么大怨念?” “不好弄,这个唐沛元你又不是不知道,个性贪婪,想要从他手里买东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何况他又不缺钱。”秦朗道。 “唐家这几年一直也在走下坡路吧,唐沛元确实有本事,可架不住唐家那些人暗地里腐蚀,挥霍呀,他是做药材起家的,去年有关唐家药材出问题的事儿没少出吧,以次充好,甚至还掺假,为什么没曝光,这唐家若不是花了不少钱,岂能安稳过关?”周森嘿嘿一笑。 “你怎么知道这些?”秦朗吃了一惊,“是白老板告诉你的吗?” 周森没有否认,原身记忆里是个宝藏,只是他没有充分挖掘出来,至于秦朗的误会,那就让他误会好了,刚好可以隐藏自己,反正他也不会去找白玉岚求证。 “虽然唐沛元狠狠的整饬了一下家风,但你觉得那些吃惯了的人会收手吗?” “你是想从唐少卿入手?”秦朗也是聪明人,马上就明白周森的用意了。 “听说他手里有新舞台百分之三的股份,是从他的父亲唐沛如手里继承来的……” “我知道怎么做了,给我三天时间,保证将这百分之三的股份给你拿过来。”秦朗道。 “不着急,我今天来跟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周森道。 “森哥,你说。”秦朗语气变得尊敬起来。 “这新舞台正在跟瑞庆班谈收购协议,我要你帮过我从唐沛元手中把瑞庆班给买下来。” “森哥,你这是釜底抽薪呀,瑞庆班的筱香凝虽说是新舞台捧出来的,可捧只是锦上添花,若是筱香凝的实力得不到观众认可,那也是枉然,而现在唐沛元早已视筱香凝为囊中之物,这个时候跟他抢,那可是生死大敌呀!”秦朗说道。 “我本来就要吃下新舞台,抢先一步买下瑞庆班,有什么不妥?”周森道。 “可是我一个开赌场的,去收购戏班儿做什么,人家也未必相信呀?”秦朗道。 “你可以用同乐舞台总经理的身份去跟瑞庆班接触。”周森嘿嘿一笑道。 “同乐舞台,森哥,你该不会买下同乐舞台了吧?”秦朗闻言,大吃一惊。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周森指了一下秦朗胸口,又指了一下自己胸口,小声道。 秦朗点了点头,这么隐秘事儿,周森都告诉他了,那说明是对自己的信任。 “接下来,瑞庆班内部会爆发一些冲突,然后会跟新舞台之间也会有龃龉,到时候,就是你乘虚而入的时候,你要做的是,以同乐舞台的名义买下瑞庆班。” “我出价多少合适呢?” “五万元满币以内,你可自行决定。”周森想了一下说道。 “好,我知晓了,还有什么?” “记住,一定要拿到筱香凝跟孙庆魁已经瑞庆班签的所有契约。”周森说道。 “森哥,你该不会是看上筱香凝了吧?” “你觉得呢?”周森呵呵一笑,看了秦朗一眼,反问道。 “不像,你都有了白老板了,那筱香凝再好,能好的过白老板?”秦朗忙道。 “你还不算笨,这事儿办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周森点了点头。 “听着,我怎么好像成了你手下的小弟了?” “当我的小弟不好吗,总比在你大哥秦雄手下快活吧?”周森笑道,“起码,我不会惦记你那点儿东西。” “也是,你虽然总是坑我,但也说话算话,是个光明磊落之人。”秦朗认同道。 周森至少没害他。 …… “谈的怎么样?”周森比白玉岚早回到凝香馆,已经坐在躺椅上,优哉游哉了。 这受伤的日子还这不错,可惜没几天了。 涩谷三郎是不会让他过安生日子的。 这家伙有“痛快三郎”的称号,估计也快忍不下去了,接下来,自己肯定要直接面对威逼胁迫了。 “我向唐沛元提出入股新舞台的想法,他直接就拒绝了。”白玉岚长叹了一口气。 “她还不知道你手上已经掌握了新舞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了吧?” “当然不知道,我这些股份都没有暴露过,甚至去年的分红,我也是让别人代领的,我自己都没有去,这笔钱是我的私房钱。”白玉岚解释道。 “你是怕老马家人知道,跟你索要这笔钱吧?” “我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不然真输了,我还怎么过?”白玉岚白了周森一眼。 “对,对,是我想岔了。”周森忙道歉道,“我去见了秦朗,他说唐沛元的侄子,唐少卿手里有百分之三的股份,这个可以弄到手。” “温家手里还有百分之二十,这是苏文清答应的,可我们还差百分之八,才能达到控制新舞台的最低要求?” “唐家人那边谁的股份最多?” “唐沛元的原配夫人手里有百分之八左右,他还有一个姨太太,给他生了个儿子,手里也有百分之二左右……”白玉岚如数家珍,显然是早就做好情报收集工作的了。 “原配可曾生儿子?” “没有,原配生了两个女儿,这个姨太太也是为了继承香火才娶的,过门后没多久就生了一个儿子,有传言,这个儿子并非唐沛元亲生,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亲生的,也是亲生的。”白玉岚说道。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对,就只有这一个,后来这个姨太太又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年纪还小,还在上学呢。” “这一根独苗,应该很受宠吧?” “你这个花花公子,会不知道?”白玉岚白了他一眼道。 “你说的不会是唐家那个三少爷吧?” “对,他在唐家这一代族谱内排行第三,所以,大家自然也就称呼他为三少爷。” “我过去倒是跟他见过几面,算是认识,没先到他会是唐沛元的儿子。” 很多事情,不触发是想不起来的,一旦触发了,那记忆自然就涌现出来了。 这三少爷年纪不大,可是继承了他爹唐沛元的优良基因,那可是风月场的常客。 要想算计的话,不难。 …… “森哥,安娜小姐请您过去,说是有事儿找您汇报。”阿香进来,对周森说道。 “她有什么事儿过来说不就完了,还非得让我过去一趟?”周森不愿意挪窝道。 “安娜小姐说了,这事儿非常重要,让你务必去一趟。”阿香解释道。 周森微微皱眉,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兴许安娜真有要事找你,你就去一趟呗。”白玉岚也瞧出不对劲,可躲着肯定不是办法。 “行,我就去看看。”周瑟起身道。 …… “安娜,到底何事让你将阿香非要把我叫来?”周森来到暗房,见到了悠闲的修着手指甲的安娜问道。 “涩谷长官让你协助弗龙特尽快找到花名册的下落,如果再没有结果的话,你知道后果的。”安娜抬头看了一眼周森说道。 “问题是,我不知道的事儿,你让我如何协助?” “可能是涩谷长官觉得你没有尽力吧。”安娜跟周森相处时日不算短了,对他也是有些了解的,他是极力的不想躲开一些事情,但拖延显然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要怎么尽力,在这之前,我连我养父还有另一层身份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你们告诉我的,现在让我帮你们找什么花名册,还要接受特训,这些都是你们强加给我的,并不是我想要的!”周森情绪爆发了。 “周森,我知道你不想做这些事情,但是没办法,谁让你安东尼老先生的养子,这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你只有努力的完成使命,才是最正确的。”安娜平静的说道。 “使命,我就一个胆小怕死的小警察,最多上街巡逻,维持一下治安,抓一下小偷之类的,能有多高的使命,你们也太瞧得起我了!” “周森君,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儿建功立业的想法?”安娜很怀疑的问道。 “我养父留给我的钱足够我花销一辈子了,我要是再拿出来投资,基本上不用担心下半辈子的吃喝,我还需要有什么建功立业的想法?”周森反问道。 “可是,这世道,不是你想怎么活就能这么活,如果你不争,不去拼搏,你能守住眼下这一切吗?”安娜反问道。 “是,我知道……”周森泄气一声。 “周森,你别无选择,如果你敢违抗涩谷长官的命令,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包括你的命!” 第134章:安东尼回家 “涩谷先生给我几天期限?” “算上你负伤休息这十天,总共半个月。”安娜说道,“涩谷长官对你已经非常宽容了,他对苏文清说,你是他的学生,不然,你以为苏文清会乖乖的上门赔罪吗?” 周森眉头一皱,他什么时候成了涩谷三郎的学生了,这要是传出去,他就跳进松花江都洗不清了。 “半个月时间太少了,除去我养伤的时间,就五天,太紧迫了……” “你在养伤的时候,不也没闲着,你说,如果让唐沛元知道,你联合了苏文清和秦朗谋夺他的新舞台,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安娜呵呵一笑。 “我这可都是商业行为,不偷不抢,你这样做可就不讲道义了,你还是我‘森’记的员工呢,你要是泄露公司机密,这可是违反职业道德的。”周森急道。 “可我是大日本帝国的特工,这才是我真正的身份。”安娜道,“什么职业道德,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周森,你是个聪明人,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住眼下的一切,别跟白玉岚的前任学。”安娜呵呵一笑。 “看来你知道老马的死因?” “我并不知道,老马死的时候,我又不在冰城,如何得知?”安娜忙补救一声。 “弗龙特呢,我给他提供了调查的线索,他就没有一点儿进展吗?”周森问道。 “你提供的线索,只怕是没多大作用,而且这么大张旗鼓的找寻,很容易引起城内苏俄间谍的主意,涩谷长官已经下令让他暂停了。”安娜摇了摇头道。 “好吧,我养父的骨灰还有他的遗物什么时候能交换给我?”周森问道。 “奉天那边需要把事情做的实在一些,所以,稍微慢了一些,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这点你大可放心。” “我知道了。”周森点了点头,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 晚上白玉岚问起,周森以“尹琳娜”出院作借口搪塞了过去,他知道瞒不过她。 她不会再接着问就行了,心里明白就行。 电话不能打,日本人就算撤掉了监视,但也未必会撤掉监听,只要不被抓到就行。 反正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日本人又不是没干过。 所谓的揭露和抗议,不过是令对方有所收敛和顾忌,除非真到了两国宣战的地步,才会撕破脸皮。 日本人只敢偷偷的搞摩擦,搞偷袭,而苏俄现在一心搞顾国内事务,并不想战争。 所以,才会承认伪满,还派驻了外交官。 在冰城,苏俄方面现在还不会真的跟日本人撕破脸,彼此双方维持一种克制状态,心照不宣罢了。 如何才能再联系上阿尔曼,周森心里烦躁,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周森着急,其实阿尔曼也着急,毕竟第一次约见,让冰城宪兵特高课给搅黄了。 而现在能直接联系的渠道根本没有,两边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日本特务机关盯着呢。 …… “波波罗夫同志,最近若是有什么外事活动,尽量的派西索诺夫同志前去!”苏俄总领事馆内,副总领事阿尔曼将波波罗夫叫进办公室吩咐一声道。 “您的意思是,他很可能会继续利用西索诺夫跟我们联系?” “你也说很有可能,不敢保证,毕竟,她不会再用打电话直接约见的方式了,太危险了,只能通过间接的方法。”阿尔曼说道。 “好吧,我把西索诺夫同志最近的工作安排稍微调整一下,他本来就侧重处理商务要件,多一些商务活动,不会有什么问题。”波波罗夫道,“信使那边是不是可以让她稍微再试探一下?” “可以,但是切不可暴露信使的身份。”阿尔曼考虑了一下道。 波波罗夫点了点头:“我来安排跟她谈。” ……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正月就到到了尽头,气温也渐渐升高,虽然还是零下。 但比起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如今的气温已经好很多了,而且日照时间也长了起来。 周森的胸口已经不那么疼了,正常起居问题不大,白玉岚又给他换了一次药。 周森还是不放心的跑去医院照了一次“X”光,医生说,伤口愈合的很好,基本上看不到原来的那条裂缝了。 还问周森内服外用的是什么药,效果如此神奇,周森当然不可能告诉对方了。 用一句“身体好,年轻,恢复快”给敷衍过去了。 周森回家住了,乌恩也跟着他一起住了回去,这回到自己家,居然有那么一点儿不自在。 尹琳娜出院后,情绪有些低落,安东尼的离去,给她造成的打击居然超过周森这个养子。 周森不是没感觉,而是情绪没有那么浓烈,毕竟不是亲生的,又换了一个灵魂。 但原身记忆里的感情还是影响了他不小的。 起码这个老白俄给了他一个体面的生活,还有良好的教育,若是流落街头的话,这是完全没有的。 “尹琳娜,我这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每个月吃喝用度,包括你的生活用度和看病,都不会少你的。”周森对尹琳娜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个白俄女人精心伺候了他跟安东尼两父子十多年了,任劳任怨,这份情感早已超越了主仆,跟家人一样了。 “谢谢瓦西姆少爷。”尹琳娜感激道,她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冰城也没有亲人,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如果周森真不用她的话,她就只能搬出去了,可现在周森不光让她留下来,还能一直住下去,这简直解决了她后半辈子的大问题了。 “我订婚了,成婚之后,可能回来住的机会会很少,家里就交给你打理了。”周森道,“安东尼老爹的房间,先不要动,等老爹的骨灰回来,下葬后再说。” “好的。” “我房间,你日常打扫就是了。” “是。” …… 回到“森”记上班,顾老六和叶三儿都十分高兴,他们只知道周森在凝香馆养病,其他的并不是很清楚。 现在周森病好了,来上班了,自然是欢喜无比。 “头儿,你不在这段日子,我们是做什么不得劲,吃什么都不香,现在你回来了,就不一样了。” “老六,现在你是巡长,我又不是你的上司,以后别叫我‘头儿’了,这样别人听见,会误会的。”周森道。 “没事儿,我们偷偷的叫,不让别人听见就是了。 “不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称呼可不能乱叫。”周森严肃道。 “那我们叫你什么,森哥?” “老六,你年纪比我大,怎么能叫我哥呢,叫阿森或者小森。”周森忙道,“至于三儿,你叫一声森哥倒是无妨。” “行咧,森哥。”叶三儿答应的到挺快。 “我还是叫森少爷吧。”顾老六道,周森虽然不再是他的直属上司了,可警衔和职位都比他高,如果以年龄称呼的话,别人会怎么看他? “随你吧。”周森也不强迫,毕竟人家也有自己的理,总不能非逼着人家这么叫吧。 “一会儿,我得回警署销假,中午咱们去老盛家吃饭。”周森吩咐道,“把庆家两兄弟叫上。” “要不要叫上安娜小姐?” “她你们就不管了。”周森摇了摇头,安娜和弗龙特最好少跟顾老六这些人来往。 他这也是为了这些人好。 …… “秋山先生,卑职这一病就是这么多天,给您和警署添麻烦了。”周森到南岗警署第一件事,就是来求见秋山之助。 “周森君说哪里话,人吃五谷杂粮,生老病死是常态,这又不是你自己能够选择的。”秋山之助呵呵一笑,“怎么样,病好些了吗?” “好的差不多了,但有时候胸口还是有些不舒服。”周森抚了一下左胸口说道。 “你这个工作也不是特别紧张,再者说,你应该去警校报到了吧?”秋山之助问道。 “是的,本来已经该去了,但因为生病耽误了,可能会赶不上训练进度了。”周森道。 “这个没关系,晚一点儿参加结业考试就行了,这个在警校也是有先例的,你这情况特殊嘛!”秋山之助呵呵一笑,周森的情况十分特殊,他是要去特训,但不是在警校。 只不过这些安排,他是不会对周森说的,等到他到了地方,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谢谢秋山先生。” “把你的工作跟金秘书交接一下吧,准备特训吧。”秋山之助吩咐道。 “是,卑职告退。” …… 周森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再回南岗警署了,这里除了顾老六等人,也没啥值得他留恋的。 至于这些曾经的同事们,其实也大多没有什么交情,有些人不过是因为想从他身上揩油,才跟他结交,而现在,他跟这些人已经没有太多的交集了。 想想,其实也是有那么一点儿感触的。 前后两个月时间不到,他的人生际遇就发生了惊天的转变,从其再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了,往后的日子,必定是险象环生,波谲云诡。 不管怎么样,这条路他都必须走下去,他没有第二个路可选了。 “周森,涩谷相关让我转告你,安东尼老先生的骨灰后日抵达冰城火车站,到时候会安排发一个讣告,然后葬礼如何安排,这个得你来决定!”周森回答“森”记,安娜给他带来一个消息。 “安东尼老爹是东正教众,他的葬礼按照东正教的礼节来办吧。”周森说道。 “那安排在哪个教堂?” “我在新市街的圣母安息堂边上买了一块墓地,祭祀缅怀的仪式就放在那儿吧,一切从简。”周森道。 “好,我来安排。” 第135章:接“骨坛” 黑色的西装,风衣,胸口佩戴一朵白花。 白玉岚也是黑色的齐膝裙子,内衬也是素白色,黑色的仕女帽,胸口同样佩戴一朵白花,与周森一起出现在火车站的月台上,端庄又优雅。 周森申请了贵宾服务。 毕竟,他跟白玉岚都算是冰城名人了,她们出现,一旦被认出来,肯定是要被围观的。 所以,走贵宾通道,并且还有铁路警察护卫,双庆会也安排人从普通入口进入,暗中维持秩序。 安娜也来了,弗龙特没敢,他的身份太敏.感了,一旦出现,很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会给周森带去危险。 周森没有告诉顾老六等人,就带了白玉岚,阿香,还有乌恩和昌伯,把安娜算上,总共六个人。 人太多,太招摇了。 列车还有五分钟进站,他们才从贵宾区走了出来,上了月台,静静的等候。 白玉岚一只手臂挽着周森,两人表情肃然,不过,以她们超高的颜值,站在一起,立刻引起月台上其他旅客的注意。 认出白玉岚的人,立刻伸手指指点点起来。 而周森面孔就比较陌生了,虽然说大家都已经知道,凝香馆的白老板找了一个小白脸警察,可这警察长什么模样,大家还真没多少见过真人呢。 这一下总算是见到了。 这鸨儿爱钞,姐儿爱俏,这年轻长的好看的小伙儿,那别说大姑娘了,小媳妇也喜欢。 这躺在身边也是能养眼和愉悦身心的呀。 白玉岚头婚夹了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子,那额头上的皱子,都快能成沟壑了,如今,她再嫁,还能再选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不成? 这如花似玉的年纪,可不得找一个年轻,又好看,还能干的小伙儿。 就是那苏文清也是能做人家父辈的人了,还恬不知耻的上门求娶,真是老不要脸。 旅客中,有记者拿起了相机,远远的按下了快门儿,这明天一早的新闻素材有了…… 呜呜…… 火车鸣笛声传来,一列看上去半旧不新的火车头拖着十几节绿色的车厢缓缓驶入了冰城火车站。 待火车停稳之后,南下和北归的旅客们是一拥而上,顿时整个站台上人声鼎沸,明明看上去挺空的,却变得有一种拥挤不堪的感觉。 周森他们所在的月台区域正对着的是列车上餐车的位置,这个位置,下客的时候是对普通乘客关闭的。 但是,如果是特殊的贵宾,那自然是会安排这里下车,而且不用跟其他人挤在一起。 贵宾候车区的客人也是一样。 等候的人终于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年纪稍小的走在前面,稍大的提着一口皮箱亦步亦趋跟随在后面。 稍小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个圆形的坛子,用深色的布包着,扎了一个结,斜侧背在后背上。 “这位就是少东家了!”年长者稍前一步,来到周森跟前,放下皮箱,伸手一抱拳问道。 “我是周森。” “少东家,这是老东家的法坛,还有他的遗物都在这箱子里。”年长者指着年少者身前包裹的坛子解释道。 周森看了一眼那口箱子,是他熟悉的,安东尼老爹每次出门都拎着的那口。 “有劳了。”周森一抱拳,然后伸手过去从年少之人手中接过了骨灰坛,“我给两位安排了旅店,先住下来,等我办完事儿后,再陪两位走走?” “少东家客气了,我们是受人之事,忠人之托,现在事情办完了,我们也就不多呆了,明天一早就有一趟列车返回奉天,我们这就回去了。”年长者忙道。 “既如此,那容我晚上设宴款待两位,明日一早再送两位离开?”周森说道。 “少东家有命,不敢推辞,如此我二人谢过了。” “昌伯。” “哎,姑爷。”昌伯上前一步。 “劳烦你安排一下这两位贵客,我跟玉岚先去了。”周森吩咐一声。 “姑爷放心,保证安排好两位,不会亏待。”昌伯认真的一点头。 乌恩驾车,周森怀抱着骨灰坛,与白玉岚,阿香已经安娜四人一起前往圣母安息堂。 “骨灰”先在安息堂存放,然后在进行一些追悼和祭祀仪式,最后就是下葬。 丧礼一切从简。 临时安置好骨灰坛后,白玉岚陪周森回到埠头区高士街的家中,这里以后她就是女主人了,不过,她还是第一次来。 客厅内,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灵位,这是按照中国人的习俗弄的,相框一张黑白照片。 面前摆了一些水果、糕点供品,一尊香炉,两个烛台。 安东尼老爹都死了快两个月了,早就过七七四十九日了,所以,那些诵经、往生之类的仪式自然就不必了,何况,安东尼老爹也不信这个。 周森存粹是用国人的方式怀念一下而已。 除尘,净手,整理衣冠,周森上前,恭恭敬敬的给我安东尼老爹上了一炷香。 “玉岚,你既然已决定嫁我为妻,就是我的未婚妻,你也上一炷香吧。” “好。”白玉岚点了点头,上前来,要给安东尼老爹敬上了一炷香。 后面阿香等人就随意了,他们跟安东尼老爹又不是认识,也没什么关系,上不上香全凭心意。 但是阿香等人也都跟着一起给安东尼老爹上了一炷香,就连尹琳娜和安娜也是有样学样。 “尹琳娜,你帮我招呼一下客人,我跟玉岚去楼上说点儿话。”周森一手领着安东尼的遗物箱子,一手牵着白玉岚的手上了二楼。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老爹走了,他的房间空出来了,我想把二楼重新装一下……” “不用这么急吧?”白玉岚问道。 “当然,不过,总得先规划一下嘛,我们成婚后,你住哪儿,我就跟着住哪儿,但这儿总归是我的老宅,偶尔也是要回来住一住的。”周森说道,“我房间有个小客厅,基本上不用,可以隔出来,给阿香住,要是昌伯也住过来的话,那家里就得再修一些房屋了,地皮有些小啦,看隔壁愿不愿意出售……” “要不然,这老宅不动,我在香坊区有一块地皮,那原本是我留着做退路的,卖给你怎么样?”白玉岚道。 “多大?” “不算多大,有三亩左右吧,我买下来的时候很便宜,现在嘛,翻了好几倍了。” “行,我买下来,造一个属于咱们自己的家!”周森一听就明白白玉岚的意思。 “我想起中式风格,借鉴一下西洋的建筑技术,你觉得如何?” “好。” “那我来设计,争取今年就动工,明年就能住进去。”白玉岚说道。 “这可要花不少钱吧?” “木材花不了多少,难的是运输,等开春后就好办了,水运要比陆路运输神事儿多了,昌伯这些年在山里,就是砍伐木材过活,他所在的林场给我们供应木材,能省不少钱呢。” “那青砖呢,这咱们冰城的砖窑会烧青砖的可不多?”周森道,想要完全建成中式的,青砖那是必不可少的。 “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 “行,一切交给你,反正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你手里,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那这里……” “那就不动了,毕竟是老宅了,咱们也不缺钱,留个念想吧。”周森想了一下道。 “也好。” “这是我的房间,你参观一下……”周森领着白玉岚进了自己的房间,大方的手一指道。 “挺好的,很干净,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房间还能收拾的如此整齐?” “房间打扫都是尹琳娜帮我做的,但衣服鞋帽什么的,都是我自己整理的,不假手他人,毕竟是个人物品。”周森呵呵一笑解释道。“以后,这个房间和房间里的人都归你了。” “德行!” “走,我们去书房,把老爹的遗物整理一下,挑一些他心爱之物,然后下葬。”周森说道。 “嘘。”两人来到书房前,周森示意白玉岚脚下轻一些。 白玉岚秒懂,点了点头。 两人蹑手蹑脚开门,走进书房。 周森端来一张椅子,放下吊灯下,然后示意白玉岚站了上去,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那个窃.听器应该还在。 白玉岚将信将疑的站了上去,看到吊灯上的窃.听器,她也是惊讶的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唇。 周森示意她下来。 白玉岚小心翼翼的从椅子上下来,刚要出口想问,但被周森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玉岚,这儿就是我养父安东尼的书房了,以前我最不喜欢来的地方,每次来都是因为犯错被打,后来,除非他叫我,我是不愿意踏进这里半步。” 白玉岚抿嘴一笑道:“你这是有心理阴影了。” “算是吧,现在他人没了,回想起来,我倒是希望他能再把我叫进来,把我揍一顿。” “这是恰西马克刀?”白玉岚被刀架上那把恰西马克刀一下子就吸引了目光。 “你认识这刀?” “当然,你忘了我是什么出身的吗?”白玉岚点了点头,她是前清武将世家出身,认识哥萨克骑兵刀有什么稀奇? “看这把刀的做功和手柄上的宝石,他的原主人至少也是一名将军。” “这把刀是不是将军之刀,我不知道,但老爹为了它确实花了不少钱,是他的心爱之物,要不然就随他一起埋入地下吧,还有一套哥萨克骑兵铠甲和护具。” “这么一套东西,现在怕是很少能凑齐了,你真舍得将它们埋进黄土,腐朽老化吗?”白玉岚问道。 “这我留着也没用呀?”周森道,“难不成玉岚,你喜欢?” “我是有些喜欢,但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你养父心爱之物,还是让它们陪着他老人家长眠地下吧。”白玉岚嘴上说不要,可内心还是有些不舍的。 “既然玉岚你喜欢,那就送你吧。”周森说道,“反正你也不是外人,这套盔甲和刀传承下去,也是一桩好事儿,不一定非要深埋地下,想必老爹不会见怪的。” 第136章:最后通牒 箱子里是安东尼老爹衣物,还有随身物品,“猎熊”计划是日本军部策划的绝密行动。 这些参与行动的人的身份肯定都是绝密的,他们自然不能使用原有的身份。 那这些能暴露身份的随身物品自然不能携带了,故而才保存了下来,不然,周森也见不到这些东西。 一块怀表,刻有名字的钢笔,一个笔记本,记录的都是一些生意上的东西…… 一个牛皮的皮夹,里面还有一些钞票,再就没有什么东西了,日本人应该早就研究过了,都是些寻常之物。 机械式的怀表,入手还挺沉重的,外壳材质应该是银质的,周森上了一下发条,打开来看了一下,居然还能走动。 这表,日本人肯定打开研究过,估计也是没有什么发现,又给安装上了。 但是日本人发现不了的东西,他就未必了,毕竟,他是跟安东尼老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养子。 这也是日本人找怎么一个借口,把这些“遗物”还给自己的目的。 周森检查了小物件儿后,见到了一件蓝灰色的外套,这件外套,记忆里很熟悉,是他跟安东尼老爹一起去‘秋林’百货公司购买的,那是他正式当上警察,用第一个月发的薪水给买的。 买这件外套的小票他至今还保存在家里呢,这是一件很有纪念意义的衣服。 想不到他居然穿着这件去了。 一时间周森有些百感交集。 “这些衣服要不要清洗一下,再跟老爷的骨灰一起下葬?”尹琳娜问道。 “来得及吗?” “清洗,烘干,再熨平应该来得及。” “好吧,那你就拿去清洗吧。”周森点了点头,但是在清洗之前,他还是把所有衣物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藏任何东西后,才交给了尹琳娜。 “瓦西姆少爷,那白小姐我以后怎么称呼?” “少夫人吧。” “好的。” …… 白玉岚还没有过门儿,自然不好住在周森家中,她在家里吃了午饭后,就带着阿香回凝香馆了。 周森一个人坐在二楼书房,将安东尼的遗物除了衣物之外,都摆放在书桌上。 “周森,涩谷先生来了。” “啊?” 周森吓了一跳,涩谷三郎怎么会在这时候登门,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连忙下楼,冲了出来,看到便装的涩谷三郎跟副官小野,忙迎了上来:“涩谷长官好。” “周森君,不必多礼,我跟安东尼老先生是朋友,今日特来拜祭一下。”涩谷三郎道。 “涩谷长官请!”周森点了点头,他知道涩谷三郎不适合去圣母安息堂那种地方,来家里祭拜一下,倒也是情理之中,日本人一向喜欢这种表面功夫。 涩谷三郎来到客厅舍得灵位前给安东尼老爹上了一炷香,并深深的一鞠躬。 “周森君,节哀!” “谢谢涩谷长官。” “周森君,能否单独聊一聊?”涩谷三郎问道。 “当然,涩谷长官,不如我们楼上书房叙话?”周森一点头,起身引领道。 书房内,两人分宾主坐了下来。 “周森君,花名册的事儿虽然有一点儿进展,但还需要加快,这个花名册必须要拿到手,你明白吗?” “涩谷长官,我能做都做了,我实在不知道安东尼老爹会把花名册藏在何处,他连生意上的事情都很少跟我讲,就更别说这么机密的事情了。”周森也很无奈。 “但是,没有人再比你熟悉安东尼老先生了,如果现在能有人找出花名册,那个人一定是你。”涩谷三郎认真的说道。 “涩谷长官,您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看得起,而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为了你的未来,也为了帝国的未来,你大概也不想白老板再当一回寡妇吧?”涩谷三郎语出威胁道。 周森脸色微微一变,涩谷三郎终究还是撕开了自己伪善的一面,露出狰狞的獠牙。 “涩谷长官,我尽力吧,但如果真找不到花名册,那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给你编造出一个来吧?” “只要你尽心寻找,我是能看得到,这份花名册是一定存在的。”涩谷三郎道。 “可如果花名册在安东尼老爹离开之前已经转交给谢尔金保管的话,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尔金虽然是安东尼老先生在俄罗斯爱国者同盟中的助手,但他只涉及部分工作,真正的核心机密是掌握在安东尼老先生手中的,绝不会假手他人的。”涩谷三郎解释道,“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谢尔金是一位潜伏在冰城的苏俄特工,他的身份并未被识破,安东尼老先生也并不知情。” “那照这么说,我养父已经排除‘内奸’的嫌疑了?”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或者线索指向安东尼老先生,如果他跟谢尔金是一伙的,那么,‘猎熊’行动的泄密就应该是他了,但是,我们对谢尔金的调查中并没有相关的信息,其实,我们在发现谢尔金身份可疑的时候,也不知道他跟安东尼老先生的关系,所以,等错杀之后,后悔已然来不及了!“涩谷三郎懊悔的说道,“其实,苏珊娜那晚去找谢尔金,本想将他带回的,但是他咬破了嘴里的毒囊。” “既然是这样,那后面为何也好伪造他被杀的假象,还通过涩谷先生让我来调查这个桉子?” “因为那时候已经再对你做甄别工作了,既然这样,干脆利用谢尔金的桉子来试探你是否认识谢尔金,以及你们的关系,来推断安东尼是否知晓谢尔金的身份,还有,隐藏在行动队中的内奸是否就是安东尼。”涩谷三郎解释道。 这么一说,也就解释的通了,周森虽然很想知道这些内情,可他一直表现抗拒这些事情,再问的话,保不准会引起这涩谷老鬼子的怀疑。 还是以后慢慢的从安娜嘴里套话吧,所有的事情,她都是亲自参与的,比涩谷知道的还详细呢。 “涩谷长官,我能知道你们对谢尔金调查的全部过程吗?”周森道,“您要我找的花名册如果不在我养父手里的话,那最有可能保管它的人就是谢尔金了,而且,我的养父未必会告诉他,他保管的是何物。” “你的分析有些道理,既然谢尔金没有把花名册送出去,那如果在他手里的话,那很有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弗龙特在你家中阁楼的猫屋中发现的那把钥匙又作何解释?”涩谷三郎发问道。 “在这之前,我也没见过这把钥匙,但是,我的养父既然把它藏在猫屋中,那就说明,这把钥匙我是一定会发现的,因为,到了春天之后,我就会把猫屋从阁楼上搬下来,到时候,只要稍微的一打扫,就能发现藏匿的这把钥匙,如果这把钥匙藏的是我养父留给我的东西,那我猜,八成不可能是您想要的花名册。”周森先打了一个预防针。 涩谷三郎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有道理,周森君,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能获得更高的位置的,我相信你能帮我找到花名册。” “一个人藏东西,分上中下三种情况,最下者,把东XZ在自己所能见的地方,其实只要掌握了一定规律,总能找到,中者,灯下黑,让人总觉得意想不到,其实就在眼前,一般人还真难找到,但难不住聪明人,上着,是藏在你看得到,却意想不到的地方,甚至所藏之物还能披着一层迷惑你的外皮,让你看不清楚真面目。” 涩谷三郎娓娓道来。 周森听了,眼皮子一跳,这涩谷老鬼子还真是厉害,洞悉人性,自己可不就是把那微缩胶卷藏在子弹里,就在自己随身配枪之中。 这他要不是见到原本那颗藏胶卷的方法,他自己也不能举一反三,想到这么一个藏东西的法子。 “多谢涩谷长官教诲,卑职一定仔细思量,争取尽快的找到花名册。”周瑟忙道。 “嗯,周森君,你很快就要去参加特训了,我希望你能够在特训之前找到花名册。”涩谷三郎道。 “是,涩谷长官!”周森答应下来,看来时间对自己变得很紧迫了。 送涩谷三郎离开。 安娜并没有走,继续跟着他回到客厅:“周森,对你而言,特训是一定的死亡概率的。” 周森浑身一震,安娜的话无疑是在点醒他,如果在特训之前找不到花名册,他很可能就会在特训中无声无息的消失。 这叫“特别处理”,周森听说过,但没见到,难道这样的事情要在自己身上发生吗? 这种事儿他是绝不会允许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命是自己的,凭什么任由这些畜生拿走? …… 凝香馆,秦朗悄悄的来见周森的,不过,他并不知道周森不在,但见到了白玉岚。 “白老板。”白玉岚强大的气场,令秦朗有些犯憷,尤其是当他知道刀疤刘的是怎么死的,对白玉岚就更存了一份畏惧。 “你怎么称呼周森?” “森,森哥……” “那你该叫我什么?” “嫂,嫂子!”秦朗一个激灵,瞬间以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不错,孺子可教。”白玉岚点了点头,“以后,就这么叫,听明白了吗?” “明白。” “你来找周森做什么?”白玉岚问道。 “这个……” “怎么,是不能跟我说,还是故意隐瞒我?” “不是,他让我弄的那个唐家二少爷唐少卿的百分之三的新舞台股份,我给他弄到手了。”秦朗道。 “他怎么肯出手的?” “药材,我手里捏住了他在药材采购中,故意以次充好,吃回扣的把柄,他若是不卖这股份,我就直接捅出去,到时候,可不是卖股份这点儿损失了。”秦朗道。 “听说唐沛元的大房夫人手里也有百分之八的股份,你有没有办法能买下来?”白玉岚道,虽然手段有些下作了些,可商场如战场。 “这大夫人生了两个女儿,这唐沛元那天一走,喏大的家业自然由唯一的儿子继承,唐沛元活着,每年分红不少,可一旦死了,恐怕就未必了,到时候以那二夫人的手段,这百分之八的股份只怕直接生生抢走,只要价钱合适,卖上一笔钱,留待后用,这个问题估计不大。”秦朗道。 “好,那这事儿还由你去办。” “得咧,还有件事,森哥不是让我去接触那个瑞庆班的孙庆魁嘛,这家伙果然贪得无厌,一出口就管我要三万哈洋,不过,我打听到,唐沛元得知筱香凝的契约是跟他个人签的后,把价格给压到一万了,除非他把契约换成跟瑞庆班的,否则,就不买他的瑞庆班,连驻包场协议也不签!”秦朗说道。 “三万哈洋可以答应他,但筱香凝的合约一定要换成跟瑞庆班的,否则,不谈!”白玉岚吩咐道。 “若是换约的话,那唐沛元会不会先下手?” “放心,唐沛元知道了,也未必有机会。”白玉岚冷笑道,姜柔什么时候换约,她第一个知道,会让唐沛元知道吗? 只要通知秦朗一截胡,唐沛元又能奈何? 第137章:下葬 文昌桥·苏宅。 书房内。 苏文清这几日总算是把神定下来了,去凝香馆道歉赔礼后,他名下的任何产业都是一切如常。 他就怕,即便是自己低头了,涩谷三郎还不会放过自己,现在看来,这日本人还是挺讲信用的。 “老爷,温家人松口了,但要价不低。”苏星敲门走进书房,向苏文清汇报道。 “多少?” “五十万。” 苏文清闭目思索起来,五十万确实高了,整个新舞台加起来其实也就是价值百十来万,计算溢价一倍,也就两百万,两万一股,已经算是高价了。 如果没有捧出一个爆火的筱香凝,别说两万一股,就是一万五那也是顶天了。 “那个筱香凝所在的瑞庆班还没跟新舞台签驻包场协议吧?”苏文清问道。 “据说还没有,而且,瑞庆班内部也起了矛盾,我打听到,这筱香凝跟瑞庆班班主孙庆魁之间本来就有矛盾,这次跟新舞台签驻包场协议,新舞台的唐老板条件十分苛刻,尤其是还有一些针对筱香凝本人的条款,筱香凝自然不愿意,但孙庆魁似乎跟唐沛元达成私下协议……” “这个唐沛元不会是看上筱香凝了吧?”苏文清问道,都是冰城名人,还是商会理事,他自然是了解的。 “一些传闻说是的,孙庆魁若是转投其他舞台,那必然会得罪唐沛元,而且其他舞台也给不了唐沛元的资源……” “白玉岚呢,有什么动静?” “这正是我要向老爷您汇报的。”苏星说道,“白老板那边,也跟唐沛元接触了一下,但被唐沛元给直接拒接了,后来,他们就再没有接触了。” “哦?” “但我打听到一个消息,是有关秦家二少爷秦朗的,他最近跟唐家那位侄少爷走的比较近,唐少卿背地里可没少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这个唐少卿手里还有从他父亲手里继承而来的百分之三的新舞台股份。” “这秦朗跟周森搅在一起,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跟唐少卿结交,一定是为了那百分之三的新舞台股份去的。”苏文清分析道。 “我猜也是,看来,白老板不光是找了您,还另有安排。”苏星点了点头认同道。 “白玉岚欲入主新舞台,我和秦家加入争夺,阻击她,这很合理,可是这样一来,收购成本岂不是增加了?” “不对,白玉岚一定有办法把价格给打下来,现在收购,就是我自己贴钱了,而且秦朗那边也不会那么傻,变故一定是在瑞庆班!”苏文清断言道。 “老爷是说,瑞庆班跟新舞台的合作会出现变故?”苏星惊讶道。 “那是肯定的,一旦瑞庆班不跟新舞台签约,新舞台的股份想卖高价,还有可能吗?”苏文清道,“一手捧红的人舍弃它转投其他人的怀抱,那谁还看好新舞台?” “那白老板那边如何交代?” “交代什么,白玉岚又没有给我们时间限制,只要在商会选举大会之前把是事情办了,都没有问题。”苏文清冷哼一声。 …… 新舞台·后台。 姜柔的专属化妆室内。 “义父,你想把我和师兄等人跟你签署的协议转换成与戏班的协议,不就是想把戏班高价买给唐老板。”姜柔态度很强硬,“义父想换协议不是不可以,但你既然想要把我们卖给唐老板,我们是不是对协议中的某些条款需要调整,还有补偿。” “小柔,你是不是疯了,我把你养这么大,还教会你一身本事,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孙庆魁大怒。 “是您想着把我们卖掉,然后换一笔钱,从此跟我们撇开关系的,现在却又说我们无情无义,您要是不卖戏班,我们还继续跟着您干,给您养老送终,但您若是铁了心的要卖掉戏班儿,自己拿了钱一个人养老去,那就别怪我们不念这多年的情分了!”姜柔说道。 “小柔,要不然这样,你跟我转换协议后,我将瑞庆班卖给唐老板后,你就是班主了,这以后戏班的事儿,就是你做主了,好不好?” “要转协议可以,以前签署的内容要改,还有补偿,以及选择退出的自由。”姜柔咬定道。 “不行,绝对不能退出。”孙庆魁道,“你是台柱子,你若是退出了,唐老板就不会收购瑞庆班了。” “义父,那唐老板想买下瑞庆班是存的什么心思,您心里清楚,既如此,你为何要为难小柔呢?”核心利益怎么能退让。 “小柔,唐老板有什么不好,你跟了他,锦衣玉食,不愁吃穿,这比什么都强?” “你知道那唐老板家中除了一正房太太,还有一姨太太,我若是跟了他,算什么?”姜柔气急道。 “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嘛,只要嫁得好,何必在乎他有几个女人……” “义父,我不会委屈自己的,你想置换协议,可以,按照我的条件来,否则免谈!”姜柔坚决道。 “姜柔,别忘了,你是我养大的,我是你的养父,你敢不听我的话,你就是忤逆、不孝!” “您都要把我卖掉了,我若是不愿意,就是忤逆,不孝,你若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可能还不好驳斥,可你只是我的养父,你有这么资格这样说我?”姜柔大声质问道。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孙庆魁老脸被气的胀得通红。 再一次不欢而散。 就换协议一事,孙庆魁已经来找姜柔三次了,前面两次,他还能说一些软话。 这一次,他已经是失去耐心了,唐沛元知道他跟姜柔签署的是单独协议,跟瑞庆班毫无关系后,立马降价,逼他孙庆魁把协议换过来,否则,他不但不会收购瑞庆班,连驻包场协议都不再考虑。 这才急坏了孙庆魁,没有这么一笔钱,他怎么才能在冰城买下一座宅子养老? 他一边想将瑞庆班和姜柔卖一个好价钱,又想着继续让姜柔给他养老,所以,在换协议的同时,还妄想着弄两份协议,一份是跟瑞庆班,一份是跟他。 但是姜柔可不傻,不会再给这种人吸血,直接就拒绝了,并且提出来自己换协议的要求。 两人的分歧太大了,一个是索求无度,简直到了敲骨吸髓的地步,另一个则想来一个彻底了断,摆脱这段被压榨,剥削的关系。 还有一个贪慕美色,贪得无厌的唐老板。 三方角力之下。 事情就这样拉锯僵持了下来。 …… 耀景街,苏俄总领事馆。 证照部主任波波罗夫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快步上楼,敲响了副总领事阿尔曼的办公室的门。 “今天的报纸,这份讣告,阿尔曼同志你看了吗?”波波罗夫激动的问道。 “我看过了,这是日本人设下的一个阴谋。”阿尔曼严肃的点了点头。 “我们还要再等下去吗,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就彻底被动了。”波波罗夫道。 “信使怎么说?” “信使说,虽然他很信任她,但是在某些问题上,他总是选择刻意回避,而很多话,她不好说,除非挑明身份,一旦挑明身份,那就没有回旋余地了。”波波罗夫道。 “信使是我们要求中共方面配合我们行动的,既然她已经跟目标接触并取得一定信任,那么只要在他身边,我们就能掌握一些情况,这对我们是有利的,暂时不暴露身份为好。” “倘若跟我们联系的那个人真是他呢?” “你敢保证吗,日本人不但对他严密监视,而且他的身边周围都是日本人,一旦有陌生人接近,一定会被调查的。”阿尔曼道,“这就是为什么我想上面要求请求中共方面协助的原因。” “上面为什么要让我们与目标建立联系,他对我们在冰城的情报工作并无多大作用?” “他要是一个毫无作用的人,为何日本人要如此监视和保护他的安全呢?”阿尔曼道,“你觉得日本人是吃饱了撑的吗?” “阿尔曼同志,我觉得你有事儿对我隐瞒了。” “波波罗夫同志,你是一个优秀的情报工作者,应当知道,保密条例中是如何规定的。” “是的,我明白了。”波波罗夫讪讪一声。 …… 按照东正教的规矩,周森在圣母安息堂给安东尼老爹举办了庄重而简朴的告别仪式。 除了周森和白玉岚这些亲属之外,还有安东尼生前的认识的好友和部下都来了。 连罗扎耶夫斯基和助手米古诺夫也都来了。 安娜代表涩谷三郎和日本特务机关,而弗龙特则不敢出现在公众场合,他“叛徒”的身份太危险了。 随时都可能被潜伏在冰城的苏俄特工给干掉。 告别仪式后,就是下葬,周森早就订好了棺材,只有骨灰和一些衣物之类的。 其实,骨灰都是假的,这就是一个衣冠冢。 但有,总比没有强。 教会有专门的负责丧葬事宜的人,知道你付钱,就可以帮家属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不需要你额外操心。 周森又不是东正教徒,所以,只能花钱找人办理了。 俄人下葬,棺椁用水泥浇筑一下,土填上后,不需要弄个坟茔,稍微比平地高一些,夯平就行,然后再立上一块墓碑就好了。 等一切弄好之后,宾客们也都散去了,就剩下周森、白玉岚以及安娜等人还留在墓地。 第138章:莫比司祭 “瓦西姆先生?” “莫比司祭,您好。”周森看到眼前这个身穿司祭服的男人,连忙躬身回礼。 虽然他不信教,但对于这种自带“人物”光环的人还是尊敬的,毕竟,司祭都是受人尊敬的。 “安东尼老先生一直是我生前好友,这座安息堂,他也有捐资建造,对于他的逝世,我也是深表哀悼!”莫比司祭说道。 “谢谢。” “老先生生前在我这里存放了一些东西,他说,如果哪一天他去了天国,让我这些东西交给你。”莫比司祭道。 周森一惊。 难道这是触发任务,若没有这一场葬礼,恐怕谁都不知道,安东尼老爹会跟这个莫比司祭的关系,还在他这里存放了东西。 这是什么样的友谊才能做到? “多谢莫比司祭。”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部《圣经》还有一个十字架,这是安东尼在教堂祷告所用,他嘱咐我,如果他回归天国,这些都由你来继承。”莫比司祭说道。 “可我并不是贵教的教众?” “无妨,神爱世人,总有一天,他的子民会回归他的怀抱的。”莫比司祭无比虔诚的说道。 周森从莫比司祭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羊皮硬面的书本,上面是用斯拉夫语写的《圣经》两个字。 然后一个样子有些特别的十字架,这种十字架跟周森认知里的十字架有些区别。 应该是银质的,上面一个小横杠,下面还有一个小斜杠,对于讲究对称美的周森来说,看着确实有些别扭。 莫比司祭交到周森手里的也就这两样东西,也没有其他的了。 周森倒是没觉得有啥问题,可安娜却是白高兴了一场,她把《圣经》和十字架拿过去,仔细翻看了一下。 就差没当场拆掉看一下里面有没有夹层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至于那枚十字架,应该是一体浇铸的,浑然一体,没有一丝缝隙,再者说,就巴掌大的一个小东西,能藏什么? 周森也就觉得,安东尼留下这《圣经》和十字架,也就就是希望自己日后能跟他一样,信教。 可周森血管里流淌的是华夏血脉,怎么会去信以一个西洋人传来的宗教? 就算要有信仰,他信奉本土的宗教不行吗? 实在不行,无神论…… 这个好像难以自圆其说,不过,布尔什维克主义还是可以的。 安娜喜欢,拿去就是,就是那个十字架,她没看出什么来,也不喜欢,直接还给了他。 返回的马车上。 白玉岚问道:“你不在这两天,小柔问过几次,你去哪儿了,我都说你有桉子,去办桉了。” “她不看报纸吗?”周森惊讶道,报纸上有关于安东尼逝世的相关讣告? “她又不懂俄文,你刊登都是俄文。”白玉岚解释道。 周森点了点头,他特别叮嘱过安娜,关于安东尼老爹讣告和葬礼时间的通知,都是用俄文刊登的,他不想太招摇,安东尼老爹在冰城的朋友大多是俄人。 他们看到讣告,想来的自然会来,不想来的,你请他来,人家也不会来。 人死如灯灭。 他如果是个俄人的话,或许情况不一样,而他是个中国人,自然隔了一层了。 也许,很多人心里还会不甘心,安东尼老爹也算是冰城白俄的富豪,他留下的家产怎么就被一个中国养子给得了去? 他在外面有没有女人,或者私生子之类的? 其实周森倒是希望有,这样日本人或许不会把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了,可惜,日本人肯定安东尼调查过,若是有私生子,早就该找上门了。 “小柔昨天跟孙庆魁吵了一架,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以孙庆魁的性格看,他已经失去耐心了,明天我打算让小柔把孙庆魁约到凝香馆来,争取把人拿下。” “嗯,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周森点了点头,“苏文清那边了,好像没什么动静?” “他在等我们动手呢,我们这边拿下孙庆魁,新舞台的股份价格就会暴跌,到时候,他就可以用低价收购温氏手里的股份!”白玉岚道。 “不会出幺蛾子吧?” “这事儿,他是答应了的,若是反悔,那我们也可以不认账。”白玉岚道。 “秦朗拿下了多少?” “唐少卿手里的那百分之三,唐沛元大夫人手里的那百分之八估计快了,通过他的两个女儿出面,劝说大夫人将股份卖掉,这对夫妻早已貌合神离,若不是原配夫人的身份,她们俩估计早就分开了!” “这么说来,咱们手里的股份就凑够了?” “不,为了保险一些,明天我会亲自去见唐沛元,正式向他提出入股新舞台,让他买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否则他唯一的儿子可就有难了!”白玉岚呵呵一笑。 “你手里有那个唐三少爷的把柄?” “那当然了,我在冰城这么多年,能在秦老七和苏文清两强压迫下生存,靠的了不是这一张脸,我这凝香馆虽然跟那些藏污纳垢的场所不一样,可也是消息汇聚之地,我知道的秘密可不少,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对我一个一介女流之辈如此客气?”白玉岚自傲的一声。 “厉害!”周森愣了一下,自己这媳妇儿,除了对未来的把控之外,其他方面,那都是远远胜过自己。 媳妇如此厉害,他也就放心的去特训了,还有,先找到那份“花名册”再说。 “今天晚上,我回家住,明天晚上再去你那儿。”周森说道,安东尼老爹第一天下葬,他就住去凝香馆,有点儿不像话。 …… 回到家中。 “尹琳娜,今晚就不要做饭了,我也不想吃,你早点儿休息吧,别再上伤心了,身体要紧。”周森交代一声,就独自上楼了。 安娜把莫比司祭交给他的那本羊皮封面的《圣经》给带回去了,说是研究一下,再给他。 周森也不好拒绝,不然这日本人就该多想了。 但是,他记得自己家书房的书柜里也有一部《圣经》,但皮面不是羊皮的,是硬牛皮的。 难不成安东尼老爹有收集《圣经》的癖好? 他觉得应该不至于,这软羊皮面的《圣经》跟家里的硬牛皮《圣经》又有什么关系呢? 肯定没有夹层,如果有夹层的话,就凭安娜的眼力,早就发现了。 《圣经》的内容,周森原身读过,自然是有些印象,家里这本硬牛皮面的是《新约》,而那本莫比司祭给他的应该是《旧约》。 同样的纸张材质,一本用的是软羊皮面儿的,家里的确实用的是硬牛皮面儿。 这就有些奇怪了,为何不用统一的软羊皮面儿或者硬牛皮面儿呢? 这里面会有什么深意吗? 周森仔细观察了手中这本《新约》,发现居然是手抄本,并不是印刷物。 印刷物至少有出版的时间,年月,哪家印刷社等等记载。 安东尼老爹是东正教教徒,手抄一本《圣经》,以显示自己的虔诚,这很正常。 但是,他为何把其中一本《旧约》交给莫比司祭,等到他死后才交给自己,而家里却留着一本《新约》,两本还用不同的皮做了封面,装订起来。 难道这本《新约》就是密码本? 还是那本《旧约》才是真正的密码本! 还是需要两本合在一起? 密码破译,这对周森来说,可以说是难度极高的活儿,以他有限的知识,那是无法做到的。 周森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反正也没别的事儿可做,他就做一件事。 把这本《新约》原封不动的抄录下来,就连页码,字母对正都得一模一样。 安东尼老爹用的是特制的牛皮纸抄录的,家里显然没有,只能用寻常的白纸抄写了。 足足抄了一.夜,眼睛都熬红了,手都抄的快要抽筋儿了,才把这部《新约》抄录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安娜就过来了,直接问道:“周森,我记得你家书房也藏有一部《圣经》,那应该是《新约》吧?” 周森打了个哈欠:“我对那个不感兴趣,你想要的话,自己去拿就是了。” 幸亏是放回去了,要是让安娜知道自己也发现了《圣经》的异常,那就麻烦了。 “周森,这两部合起来才是一部完整的《圣经》,里面纸张是一样的,都是同一个人的手写,就是装订的封面不同,你不觉的奇怪吗?” “是挺奇怪的,但是我又不信这个,你问我我也不懂。”周森道,“你要是喜欢,拿去就是了。” “我研究完了,会给你送过来的。”安娜去了那一部硬牛皮封面的《新约》很快就离开了。 周森心中一叹,看来自己想看到那本《旧约》是很难了,好在家里这本他已经抄录下来了,不然,还真是什么都捞不着了。 …… 安娜住的安全屋内。 一身便装的涩谷三郎早已等候多时了。 “怎么样,拿到了吗?” “拿到了,他根本就没在意这个,还是我自己直接去书房把它取走的。”安娜解释道。 “看来他是真的对安东尼的身份和所做之事完全不清楚,这样反而不是一件坏事。”涩谷三郎点了点头。 “涩谷长官,这两本《圣经》真有可能隐藏了那份名单吗?”安娜一路上也研究了从周森家中取回的那本《新约》,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花名册不会直接告诉你,它是花名册,现在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藏在哪儿,以什么样式,你若发现不了,交给弗龙特研究一下,他若是也没能发现,就还给周森,也许,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呢?”涩谷三郎道。 “您相信他能帮我们找到花名册吗?”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尤其是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涩谷三郎缓缓说道。 “您不会想要对他用刑吧?” “对,反正特训的科目里,就有这么一项,他若是个废物,那还不如换一个人呢!”涩谷三郎丝毫没有“人性”的说道。 “哈尹!” 第139章:拿下新舞台 “师父,我真劝不了小柔,她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决定的事儿,那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吕小楼苦着脸。 他当然知道姜柔现在也是为他争取利益,再傻也不可能劝姜柔答应孙庆魁的条件。 何况姜柔素来是外柔内刚。 “为师供你吃穿,还教你本事,你就这点儿忙都帮不上吗?”孙庆魁恼怒道。 “师父,这些年,我帮的还少吗,您哪次跟小柔闹别扭,吵架了,不都是我居中调和的?”吕小楼委屈道。 “那这一次呢,你为什么不帮我?”孙庆魁愤怒的敲着桌子质问一声。 “师父,这些年,我帮您,那是因为您是我师父,可是现在,您都要把我们卖给那唐老板,还有小柔,您明知道我喜欢小柔,可您呢,还是想把她往唐老板怀里推,您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吕小楼也怒了,老实人有何不适这么欺负的,如果仅仅是换协议矛盾,他还可以去说,可是现在是要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卖给另外一个人,吕小楼再软的骨头也要硬一下了。 倘若是姜柔自己选的,那还罢了,可姜柔明明自己都不愿意,他要是不站姜柔的话,那还是个男人吗? “小楼,你,你听师父一句劝,小柔跟你不合适……” “鞋合不合适,只有脚说了算,师父您说了不算。”吕小楼起身道,“还有,小柔师妹让我给您带句话,明天她休息,您大可过去,再谈一次,如果您不去,换协议的事儿,您就别想了!” “小兔崽子,你们敢!” “我们被您压榨了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吕小楼冷笑一声,大步离去! 孙庆魁气的直哆嗦,破口大骂都是喂不熟的狼崽子。 …… “放心吧,明天,你尽管跟他谈,他的底线应该就是让你换约,这样他就能拿着新协议,去跟唐沛元谈收购,否则,他卖不出高价。”白玉岚道,“我敢保证,他到不了新舞台,见不到那唐沛元的。” “岚姐,他虽然诸般不好,可也不能伤他性命?”姜柔紧张道。 “放心吧,我会安排人抢先跟他签下收购协议,这笔钱,就当是这些年他对你的养育和授艺之恩了,这些年,你也给他赚了不少钱了,这次是他不仁,就别怪你不义,所以,咱们的补充协议上一定要写明了,转协议之后,你可以不要补偿,但今后也不会给他养老送终,今后一刀两断!”白玉岚说道。 “好。”姜柔道,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她是懂的。 “行了,我明天不在家,但会把昌伯留在家里,你有什么稳不住的,昌伯会帮你。” “好的。” …… 因为安娜一打岔,周森来凝香馆时间晚了点,姜柔跟孙庆魁已经在前客厅见面了。 “昌伯,什么情况?” “柔小姐真厉害,口才极好,驳的那孙庆魁哑口无言。”昌伯嘿嘿一笑。 “我就怕她吃亏。” “姑爷,你对柔小姐好像很关心?” “小柔小时后跟我一起被卖给这瑞庆班,后来我逃了出来,她没有,要是没有她,我可能早饿死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姑爷这么帮柔小姐。”昌伯点了点头,这姜柔比白玉岚年轻,关系密切,还没许过人,他能不担心。 …… “义父,我的条件就这些,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换协议,您把瑞庆班卖给谁都跟我没关系,反正您卖了瑞庆班,我照样可以出来单干!”姜柔态度坚决。 她跟孙庆魁签是差不多是类似于赡养类的协议,当然,也有为其工作二十年的限制。 也就是二十年后,她可以单飞,不需要在孙庆魁手底下干了,如果苏庆魁没死,赡养还是要的。 二十年后,按照签协议的时间,姜柔四十岁不到,艺术的黄金年纪,倒也没什么。 孙庆魁收养的几个孩子,差不都都是类似的协议,签约的时间也大致相同。 这是他绑住这些被买来的孩子的一种手段,当时他考虑到戏班儿未必能长久,或许哪一天干不动,自己就解散了,若是传到手下任何一个手里,那班主就可以直接解除契约。 到时候,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所以才想出来,跟他个人签这个协议,跟戏班没有关系。 只要他是戏班的班主,姜柔这些人就跑不了。 当初是个两全其美的决定,而现在,却成了阻碍他卖掉瑞庆班的巨大障碍。 这个契约涉及赡养的条款,可不好转让,而且这是个人契约,换一个人,契约就是无效的。 就算孙庆魁写一份转让契约的证明,当事人不认,你也是毫无办法。 何况,当初姜柔就在契约上动了心思,注明了一点,契约转让无效,她都被卖过一次了,还能不小心吗? 在这件事上,足可见姜柔的心思缜密,这也正是这样的缜密帮了她,不然,真不好说。 所以,只要孙庆魁真要卖掉瑞庆班养老,还真的躲不过去,一个没有“角”儿的戏班,哪个傻子会买? “小柔,你真的要逼死义父你才心甘吗?”孙庆魁双眼通红,声泪俱下的问道。 “义父,是您在逼小柔。” “好,签下协议,你我从此两不相欠,恩断义绝!”孙庆魁咬牙切齿的说道,眼前自己小心思没机会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听到这句话,姜柔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她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不好受的。 毕竟也是把自己养大了的。 姜柔和孙庆魁在昌伯的见证下,重新签订了一份契约,然后旧的契约当场交还给给姜柔,作废! 完成了这一步后,孙庆魁还不等新契约墨迹干透,就直接揣着契约离开了,多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姜柔说。 姜柔望了一眼孙庆魁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 孙庆魁刚从凝香馆出来,没走出几步,秦朗就带着人,笑眯眯的拦住了他。 “孙班主,这是拿到新契约了?” “秦二公子,你怎怎么……”孙庆魁自然是认识秦朗的,因为之前已经有过接触了。 孙庆魁自然是不介意有人竞争的,因为有竞争,才能把价钱提上去,但是,他内心还是觉得卖给唐沛元,毕竟到目前为止,唐沛元虽然杀价狠了点儿,但还是很讲信用的。 但是这秦家二公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人,名声在外。 但是,他也不敢得罪,这秦家在冰城可比唐沛元势力大的多了。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孙班主,我秦朗出的价钱可不比那唐沛元低,而且,你也不用担心得罪了唐沛元,戏班无处可去。”秦朗笑吟吟的说道。 “秦二公子,我跟唐老板已经达成协议了,这人无信不立,您这也不能强买强卖吧?” “他能给你多少,两万哈洋?” “秦二公子,您行行好,放我过去吧。”孙庆魁哀求一声。 “孙庆魁,你别忘了,是你利用我去给唐沛元施压,他才会同意提价的,你现在这是打算新人入洞房,媒人丢过墙了,是吗?”秦朗冷笑一声,“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吗?” 孙庆魁吓得额头上直冒汗。 “别说我秦朗欺负人,就按照唐沛元给你的价格,把瑞庆班卖给我,如何?” “这……”孙庆魁一愣,他以为秦朗要压价呢,没想到居然跟唐沛元一个价。 这其实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至于得罪唐沛元,那他敢得罪秦朗吗? “你是同意,还是同意,还是同意呢?”秦朗一挥手,四名彪形大汉将孙庆魁围住了。 “只要秦二公子跟唐老板一个价,愿意给现金,我愿意。”孙庆魁忙点头答应。 “行,那咱们找个地方聊!”秦朗哈哈一笑,抓着孙庆魁离去了。 …… 新舞台,后台,总经理办公室。 听完师爷的汇报,唐沛元一阵烦躁,他又不是聋子,最近一段时间针对新舞台的人越来越多。 但自从苏文清和秦家秦家二公子也下场后,其他有企图的都暗暗的把手缩了回去。 这两家若是想争,其他人根本没那个能力。 眼看着新舞台的股份的价格已经被推到两万五一股的高价,就连唐沛元都忍不住想要卖掉一些,连填补在家里流动资金的不足了。 可是这太不正常了。 就因为新舞台捧出一个“筱香凝”吗,这恐怕没那么简单,只怕现在的高股价是这两家竞争给堆出来的,一旦出现变故,只怕是爬的越高,跌的越惨。 筱香凝和瑞庆班必须拿下,只要能抓住这张牌,哪怕是跌,也不会跌的太惨。 这个时候,白玉岚又过来拜访,分明是故意的添油加火,这是嫌这把火烧的不够大吗? “不见,就说我不在。”唐沛元如今还真有些底气拒绝不见白玉岚,这要是在以前,他还真没这个胆子。 “白玉岚说了,如果不见,后果全部都由唐老板您来承担。”师爷抹着额头的汗水说道。 “什么意思,还敢威胁我?”唐沛元一听怒了,一个过了气的,日薄西山,找个小白脸的女人还敢在自己面前摆谱,威胁自己,“好吧,请她进来,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后果?” 白玉岚带着阿香缓缓走进唐沛元的办公室。 “白老板,你这又是所为何事呀?”唐沛元端坐在椅子上,连站起身来迎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唐老板,之前我就来跟你谈过,说我想入股新舞台,今天来,同样为此事。”白玉岚平静的说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不会出卖新舞台股份的,白老板还是别做无用之功了!”唐沛元直接拒绝道,“来人,送客!” “唐老板不想知道我的条件吗?” “不想,你就算开出天价来,我也不会答应的。”唐沛元冷哼一声,不悦之色直接甩在脸上了。 “既然如此,有关令郎的事情,我就直接交给警署好了,你也知道,我未婚夫他是一名警察,正愁没有立功表现的机会呢……” 唐沛元手里茶杯突然“吧嗒”一声砸在书桌上,茶水横流,而他本人则惊的站了起来:“白老板,留步。” “唐老板,我不要那么多,二十万,卖我百分之十的股份就够了。”白玉岚微笑的转过身来。 慈母多败儿…… 第140章:“特洛伊”计划 “安娜,你们是什么时候怀疑谢尔金的?” “去年五月份,我们发现他在冰城多个银行开设账号,并且还是以不用名字开设的,并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以后大笔资金的进入,然后转向境外的中立国。” “资金来源呢?” “资金来源我们当时没查到,现在看来,应该是安东尼先生给的。”安娜回答道。 “你们为什么没有立刻将其拘捕,调查,反而是派你潜伏到他身边,甚至不惜变成他的女朋友?” “我们其实也很快查到了谢尔金在俄罗斯爱国者同盟的身份,因为这个同盟跟他们在欧洲的组织还有些关系,还接受他们的资助,所以,才没有擅动。” “那么你们又是如何发现他是苏俄间谍的身份?” “那是他作为特邀记者去了一趟满洲里之后,随后爆发了哈桑湖事件,苏俄远东地区高级将领进入满洲的消息被泄露了,针对这些与大日本帝国合作的苏俄将领的刺杀从未停止过,谢尔金作为《滨江日报》的特邀记者,他跟这些苏俄将领接触过,并且还采访过,后来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他有重大嫌疑……” “所以,一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利用自己是俄罗斯族裔的身份,与谢尔金接触,并发展成男女关系,甚至你们俩还有可能结为夫妻,并留在他身边,监视他,控制他,为你们所用,对吗?”周森问道。 “是,这的确是我一开始的任务,我那时候刚从学校出来没多久,谈不上什么工作经验,所以就安排这项任务。” “后来,你发现谢尔金可疑,他泄露了那些跟你们合作,逃到满洲国的苏俄将领的行踪,致使他们遭到了苏俄特工准确的刺杀,对吗?” “是,他是记者,跟那些人接触过,加上社会关系十分复杂,想要传递一个消息,太简单不过了。”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身份?”周森很奇怪,潜伏间谍的身份被发现,一般是自己人被捕后出卖,另外一种就是被抓现行。 当然,还有第三种,就是自己不小心,露了马脚,让对手给查出来了,要说哪一种概率最大。 第一种情况是最多的,拔出萝卜带出泥,这种在反谍工作中,很常见,一个人出卖,把整个组织牵扯进去的例子屡见不鲜。 第二种,抓现行,其实是跟第三种可以合在一起,个人警惕性不高,或者是上下线除了纰漏,亦或者自己麻痹大意,这在情报活动中,被对手抓住尾巴,也是很常见。 “去年的一次行动,我们摧毁了苏俄在冰城的特工站,抓获了大量潜伏的间谍和特工,其中有一个是白俄邮递员,但是在我们的审讯工作中,他拒不交代,最后死了,但是在我们查他的社会关系中,意外的发现他跟谢尔金居然有着不同寻常的密切关系。” “这个邮递员应该不是孤立的吧?” “是的,他是远东情报局一名情报特工,隶属负责潜伏在冰城地区的一个绝密情报组,代号为:来欧,是与冰城情报站的交通员。” “所以你们怀疑谢尔金是苏俄特工,同时怀疑我的养父也是这个情报组的成员?”周森一惊,这里面居然藏着如此隐秘的内情,他之前不问,就是表明自己不想掺和进去,避嫌,一旦知道这些秘密,那想要脱身就更难了。 “我们是有过这样的怀疑,谢尔金虽然跟你养父关系密切,但并不能证明你养父跟这个情报组有关,谢尔金是后加入俄罗斯爱国者同盟这个组织的,他是参加了你养父的‘特洛尹’计划,才被发现并且重用的。” “特洛尹计划?” “就是我们现在要找的花名册,这些年你的养父陆续的培养的人都被派了回去,有的可以追朔至七八年前,这些人在苏俄远东境内构建了一个情报网络,而这个计划的代号就叫‘特洛尹’,这个计划有多少人,他到底有多大规模,现在只有你养父才知道,只有拿到了花名册,才能掌握这个情报网络。”安娜说道。 “可是这个‘特洛尹’计划如此重要,你们为何要让我养父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这事儿跟俄罗斯爱国者同盟内部的权力斗争有关系,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 “有人想要摘桃子,是那位白俄事务局的副局长罗扎耶夫斯基吗?”周森问道。 “他只是被推出来的一枚棋子而已,真正隐藏在幕后的是另有其人。”安娜说道,“现在告诉你,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增加你杀身之祸的危险。” “好吧。”安娜不说,他也不好继续追问。 看起来,日本人跟这些白俄复国主义者之间也是利用关系,利益结合,现在是这些白俄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才对他们比较容忍,甚至明知道他们有自己的小心思,都没有下狠手。 应该是出于现实的政治利益,日本若是真有占领远东地区的战略构想,那就离不开这些逃亡的白俄,他们目前还是有用的,只要不是太出格,都能容忍。 “你们杀谢尔金真的是一时冲动吗?” “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但还装作不知道,并且开始疏远我,我是可以把他带走,制造一个失踪的假象,但是这样一来,就等于告诉苏俄方面,他暴露了,我跟他摊牌了,可他不愿意跟我们合作,所以,只能杀了他,然后伪造一个情杀的现场。” “你怎么能保证,他没有把你的身份汇报给他的上级。” “没有,他没有这个机会。” “你们抓了他那个交通员,他应该警觉自己身份暴露了,怎么没有撤离?” “我们分析过,一旦撤离,他所在的‘来欧’情报组就会暴露,如果他在赌,赌那邮递员没有出卖他,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出卖谢尔金,我们只是从邮递员的活动的轨迹中才发现了他,而且邮递员被捕后,他就立刻停止了工作,除了配合安东尼先生进行海外的账户汇款,因为这跟他潜伏的工作无关,而且,就算被发现了,也会有后人保他。”安娜解释道。 好复杂! 周森吸了一口气,这干情报工作的这一行还真是需要缜密细致无比的思维才行。 否则,就只能做个传递消息的工具人。 “这么说,自从这个邮递员暴露后,他就再没有跟苏俄方面联络,会不会已经被当做弃子,或者说认定他当了叛徒呢?” “有这个可能,但是苏俄‘契卡’对叛徒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一旦确定,必定会派杀手杀之。”安娜点了点头,“因此我们分析判断,这个谢尔金在‘来欧’小组内部地位可能不高,他可能就是负责跟驻冰城情报站的对接工作的,因为他的身份便利,知晓的机密并不多,或者,被主动切断了联络。” “能让我瞧一瞧你们有关谢尔金调查的卷宗吗?” “这个需要涩谷长官特批,如果你真想看的话,我帮你申请一下。”安娜想了一下道。 “多谢。” 不管是谢尔金主动切断联络,还是被动的,谢尔金一定会有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 但是这个方式是什么,谢尔金都已经死了,恐怕现在无人知晓了。 现在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 “老孙,这就对了嘛!”秦朗的威逼利诱之下,孙庆魁那还有半分反抗之力,乖乖的签下了契约。 而且还是秦朗早就准备好的,上面早就签好了名字,盖好章了,当然不是周森,是瓦西姆。 尽管孙庆魁有很多疑问,但他都把字签了,手印也摁了,随身携带的那些契约和协议,也都交了出来。 当然,他也拿到了钱。 看在姜柔的份上,给他一份养老钱,了结过去的恩怨,也算是值得的。 “钱货两讫,来,拍照留念一下!” …… “唐老板,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多关照。”新舞台,总经理办公室内,白玉岚收起协议,微微一笑。 虽然白玉岚想要百分之十的股份,但最终唐沛元只给了百分之八,但这已经足够了。 花二十万,买了百分之八的股份,以现在新舞台的股份的价格不算高,但很快就会跌下来了。 白玉岚吃亏了吗? 当然没有了,等她入主控股新舞台之后,这个价格一点儿都不低。 现在她手里掌握的股份已经有百分之三十一了,比唐沛元手里的股份也就少百分之一而已,只要苏文清答应的百分二十股份到手,那她立刻就能变成新舞台最大的股东,直接入主新舞台。 “白老板,你其实是想控股新舞台,可苏文清手里也有新舞台股份,还有听闻他正在跟温家人接触,若是他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收购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唐沛元冷笑道。 “这个就不劳唐老板费心了!” “白老板,如果我们两家联手,收下温家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我各百分之十,苏文清手里最多也就百分之七点五,他根本构不成威胁?”唐沛元道。 “没兴趣。”白玉岚呵呵一笑,直接就离开了。 “不识抬举,要不是我儿把柄被你捏在手里,我……”唐沛元眼瞅着白玉岚离开,愤怒的骂了一声。 “老爷,不好了……” “什么事儿,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唐沛元烦躁无比,看到师爷一副慌张的模样,立马训斥一声。 “老爷,瑞庆班在收拾东西,他,他们要搬走了……” “搬走,搬哪儿去,在冰城,还有哪家舞台敢收留他们?”唐沛元一听,勃然大怒。 “是头道街的同乐舞台!” “放屁,同乐舞台都快倒闭了,哪有能力签下瑞庆班?” “同乐舞台易主了,现在它的老板是凝香馆的白老板。”师爷急忙说道。 “什么,白玉岚这个贱人!”唐沛元闻讯,脱口大骂一声。 “老爷,老爷,不好了,夫人把她手里新舞台的百分之八股份卖掉了……” 唐沛元顿觉眼前一黑,咕冬一声栽倒在地。 第141章:橄榄枝儿 “小柔,我和你岚姐已经收购了正阳头道街的同乐舞台,你们瑞庆班可以暂时去那边,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今后的路,同乐舞台那边还保留一些乐手,都是这一行的老手,你们可以看着吸收进来,也可以排新戏……” “哥,谢谢你。”姜柔非常激动,终于可以摆脱这个桎梏了,虽然,她自己真想走也不难。 可是,她一个人走了,以后再想登上这个舞台就难了。 “唐沛元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为防止他出手阻拦,所以你们动作要快,哪怕是不要那些行头,只要人能撤出来就行,行头不值钱,人才值钱,何况,拿回这些行头,只是早晚的事情。”周森道,“还有,你就不要去了,派人给你那个师兄吕小楼传个信儿就行了。” “我知道了。”姜柔也知道,自己若是回了新舞台,万一那唐沛元对她不利,直接把人扣下就麻烦了,那现在可还是人家的地盘儿。 …… 白玉岚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起来的秦朗。 “玉岚,看你面带喜色,跟唐沛元谈的不错?”周森微笑的迎了上来,很自然的牵住白玉岚的手道。 “还好。”白玉岚点了点头,脸颊一红,“有外人在呢,别这样。” “无妨,秦二少爷不是外人。”周森扭头冲秦朗嘿嘿一笑,“你说呢,秦二少爷?” 秦朗讪讪一笑,这两口子这样公然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真是撒的好大一碗狗粮。 “阿香,给秦二少爷泡杯茶送进来。”三人进了客厅,白玉岚回首吩咐阿香一声。 “哎,好的。” “阿香姑娘,别这么客气,我不喝茶,给我一杯白开水就行……”秦朗忙道。 “唐沛元只卖给我百分之八的股份,作价二十万!”白玉岚把自己跟唐沛元的那份协议拿了出来,摆放在茶几上。 “我这里除了收购瑞庆班的协议之外,还有唐沛元原配手里的百分之八的股份,两者加起来花费二十五万。”秦朗也把自己的成果摆了出来。 “玉岚,给秦二少爷二十六万,多出来的一万块算给他的跑腿费!”周森吩咐白玉岚一声。 “好。”白玉岚点了点头。 一万块对秦朗来说不算多大一笔钱,可他这跑上跑下给周森办事儿,那手底下的兄弟不用花钱吗? 总不能让他把功夫搭上,还给贴钱吧? 做事儿不是这么做的。 拿钱办事儿,那是天经地义的,有了这一万块落袋,起码秦朗心里平衡多了。 “咱们现在手里有新舞台股份加起来差不多有百分之三十九了,再有百分之十二就能达到入主新舞台的最低要求了。”白玉岚说道。 “现在就看苏文清那边了,他答应了的,温家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会给我们送过来的。”周森的。 “森哥,你敲诈了苏文清这么多股份?”秦朗大吃一惊。 “我花钱让他买的,敲诈,你以为苏文清脑子进水了,白给我这么多股份?”周森解释道,“苏文清自己手里原本有百分之十二点五的股份,赔偿我百分之七点五,作价二十万,剩下的百分之五卖给我,我付了十万,温家那百分之十五,是我跟他做了一场交易,我委托他从温家手中收购的。” “原来是这样,现在瑞庆班被我们收购了,新舞台的股价很快就会应声下跌,温家这百分之十五只怕要不了三十万。”秦朗说道。 “唐沛元卖掉百分之八的股份给了我们,她原配又把自己手里的百分之八卖给我们,加上秦朗兄唐少卿手里弄来的百分之三,他一定会猜到玉岚是想要控股新舞台,将他赶出去,所以,他若想牢牢抓住新舞台的控制权,就必然会对温家的手里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下手,决不能让我们再有机会,所以,若是苏文清去争的话,反而不会引起他的警觉,因为,苏文清再怎么也不会跟玉岚联手……” “最快今晚,最迟明晚,这场收购战就会彻底见分晓,而我们现在至少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白玉岚莞尔一笑。 “拿下新舞台,就是岚姐重回巅峰之时!”秦朗恭喜道。 “这里也有二公子鼎力相助的功劳!”白玉岚微微一颔首,嘴角翘起一丝笑容道。 “我只是个跑腿办事儿的,还是森哥和岚姐运筹帷幄。”秦朗忙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秦二少爷,等一切尘埃落地后,新舞台缺一个总经理,你愿不愿意屈就?”周森玩味的一笑,对秦朗伸出橄榄枝儿道。 秦朗吓了一跳,这自己跟周森、白玉岚暗通款曲这问题不大,毕竟他们又不是生死大仇敌,老爷子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自己要是跟着被收编,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周森笑了笑,他也知道秦朗有顾虑,这秦七爷还活着呢,秦家两兄弟明面上还是一家。 只要还没分家,秦朗还没到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怎么会来给周森打工? “小森,秦二少爷怎么可能屈尊到咱家的小庙来呢,你这玩笑开大了。”白玉岚忙遮掩一声过去。 “也是,我考虑不周,这事儿就不提了。”周森嘿嘿一笑,他不过是试探一下秦朗的,秦朗真的答应的话,他反倒是骑虎难下了。 “等我们完成对新舞台控股之后,新舞台股价必定会跌倒谷底,你到时候可以找唐沛元买一些,他必定会割肉弥补损失,一旦无法对新舞台控股,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他可能会将手里的股权全部抛售!”周森说道。 “你不再收购了吗?” “我已经完成控股,再多的股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对我来说影响不大。”周森道。 “新舞台真的能挣钱吗?” “你觉得,我会坑你吗,我自己投入了那么多进去?”周森嘿嘿一笑,反问道。 “好,我试试。” “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你自己考虑。” “那接下来呢,你们真打算让瑞庆班在同乐舞台登台表演?”秦朗问道。 “同乐舞台需要修缮改造一下,瑞庆班也会重组,至于登台演出,会给安排的,起码要保持热度才行。”周森点了点头。 “那需要捧场的时候,森哥和岚姐说一声,我必定前往!”秦朗起身抱拳告辞道。 “多谢,我有伤在身,就不远送了。”周森起身还礼道。 …… “你那边事儿怎么样了?”秦朗一走,白玉岚看周森眉宇间似乎有一丝化不开的愁绪,开口问道。 周森道:“有些麻烦,我能应付,你不用担心。”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昌伯手底下的人都是好手,没有问题。”白玉岚道。 “还不至于。”周森道,“晚上做几道菜,提前庆祝一下。” “嗯。”白玉岚点了点头。 …… “他要查看谢尔金的调查卷宗?”涩谷三郎听了安娜的禀告,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是的,他怀疑名单很有可能是由安东尼交给谢尔金保管,但谢尔金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安东尼交给他的保管的是什么,所以,我们才一直没能找到。” “有关‘来欧’小组的事儿你告诉他了?” “是的,他迟早会知道的,他对我还是保持很强的戒心,包括对长官您也一样!” “他本来跟整件事毫无关系,是被迫卷进来,如果安东尼没出事儿的话。”涩谷三郎点了点头,“但是现在,他无法置身事外了,谢尔金死了,谢尔金是安东尼的助手,而跟安东尼关系密切的只有周森和那个尹万诺维奇了。尹万诺维奇是个投机分子,很难为我所用,他对安东尼所知也不多,可惜了那谢尔金,他若是不死,能加入我们,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既然要看,那就让他看,牵扯的越深,就越难脱离,我倒要看看,他会作何选择?”涩谷三郎说道。 “明白。” “他跟那白玉岚关系如何?”涩谷三郎问道。 “出则成双成对,关系亲密无间,俨然是一对情侣,不过,她们并未住在一起。” “未曾结婚,这算守礼。”涩谷三郎点了点头,这二人已经被推到这份上了,除非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基本上不会有变故了。 “这家伙好.色,胆小,白玉岚就是他的软肋,只要看住了,问题不大。”涩谷三郎道,“还有,他怎么跟筱香凝扯上关系了?” “再被安东尼先生收养之前,他跟筱香凝都曾被买入瑞庆班,他们是自幼相识,兄妹相称,最近才相认的。” “原来如此。”涩谷三郎微微一点头,“羁绊越多,越有利于我们控制他。” “长官说的极是。” …… 夜深,差不多都已经回房歇息了。 昌伯来到白玉岚所住的小楼,上楼来,在白玉岚的房门口,徘回了好几次,几次想要敲门,手都缩了回去。 “昌伯,进来吧。”屋内的白玉岚显然是发现了在门外的昌伯,起身开门将人放了进来。 “这么晚打扰小姐休息了。”昌伯忙俯身歉意道。 “您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说。”白玉岚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我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我一直把您当做长辈的。” “那小姐,我有什么话就直说了,你可不别怪我心直口快。”昌伯点了点头。 白玉岚点了点头。 “小姐,你跟姑爷是怎么认识的?”一上来,昌伯就问了一个令白玉岚尴尬的问题。 第142章:消失的一粒胶囊 “我跟小森认识很偶然,那日他晋升,就在凝香馆宴请同僚吃酒,席中谈及凝香馆经营之危,他随口说了几句,切中要害,我就借机向他请教一二,就是这样认识的。”白玉兰早有准备。 但还要装出一副被突然问中,临时组织语言解释的模样。 “他说了什么,能让你如此看重?”昌伯没有细想,周森怎么会在吃饭的时候聊到凝香馆呢? 这是不是早有企图? “他说,凝香馆,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未有培养色艺双绝的人才和选拔机制,必然难以为继,而男人就是图个新鲜,新鲜感一过,自然不会再留恋了,凝香馆若想重振,就要选美,选秀,把冰城最有才艺双绝的都吸引过来才行!” “他这么了解这个行当,还了解女人,你为何要跟这个浪荡公子在一起?” “他是浪荡公子不假,可浪子回头金不换,昌伯,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既然有解决之法,为何还要关闭凝香馆,彻底转型呢?” “我当然知道他所说的方法能摆脱凝香馆的困境,但是,这依然不行,因为,这个方法很简单,抄袭也容易,与其昙花一现,还不如彻底跟这个行当做个了结,这种损阴德的生意,我也不想做了。”白玉岚解释道。 “也是,你一个女人家,做这种生意,名声太难听了。”昌伯点了点头。 “我跟马家决裂,除了这座凝香馆之外,所剩无几,现在能起来,都是小森提供的资金。” “他为什么如此不遗余力的帮你?” “我们俩是同病相怜,优势互补,他手里掌握一笔资金,不知道做什么,放在家里不放心,放在银行贬值,而我们就缺一笔钱东山再起,所以,我们俩一拍即合。”白玉岚道,“他不在乎我的过去,还懂我,愿意娶我,我这样的,想找个良配太难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岂能轻易错过?” “可是,你也说了,男人都是图个新鲜感,一旦他对你的新鲜感消失,你到时候怎么办?” “一对夫妻总是会从激.情走向平澹的,这个是客观规律,所以,只要我们的利益一致,深度捆绑在一起,从恋人变成夫妻,再变成不可分割的亲人,难道不好吗?”白玉岚说道,她在男女之事上看的很通透了。 “小姐,你真的有把握能拿得住吗?” “他若是真有心跟我过一辈子,我又何必想着要拿得住他呢,可若他真有二心,我又何必死攥在手里不放手呢?”白玉岚浅浅一笑,反问道。 “那小姐你……” “昌伯,我选的夫婿,我心里有数。”白玉岚道。 “我是担心,姑爷知道你另一层身份后,他会不会对你不利。”昌伯叹了一口气道。 “无妨,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 第二天一早,周森就去“森”上班,办公了,虽然他就要去冰城警察学校报到了。 但在没找到“花名册”之前,还得继续以“养伤”的名义在外面。 当然,时间不多了。 满打满算就剩下四天了,四天之内找不到,他就得去“报到”了,到时候什么情形,就天知道了。 “这些都是有关对谢尔金调查的卷宗,全部都是机密,你只能看,看完后必须交给我保管。”安娜拎了一口箱子过来。 “好。” 周森点了点头,他千方百计不想沾上这些事儿,可最终还是躲不过去,当然,不挣扎一下,怎么能通过日本人的甄别呢。 倘若他一开始就答应的话,保不准日本人也不会对他表现出如此的信任。 尽管这个“信任”上面还要加一个双引号。 “谢谢。” “我也是为了早日能完成任务。”安娜把文件清点后,交给周森后,自己就去一边玩周瑟给自己准备的锻炼器材了。 一个上午,周森都是在静静的看文件中度过,偶尔起身,也就是活动一下身体,顺便去方便一下。 中午,吃的烤饼子,用油茶一泡,两块就吃的饱饱了,还抗饿。 原本他对谢尔金的认识是一个很平面化的人物,比如,年龄、身高之类的数据,自从看过安娜给的调查卷宗后,一个立体、丰满的谢尔金的形象在他脑海里生成。 表面上谢尔金是极度仇恨“苏俄”政权的白俄后裔,而且对共产主义是深度痛觉,经常的在报纸上发表抨击和诋毁的文章,言辞犀利,如果仅仅从这些言论看,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保皇分子。 但是人都有两张面孔的,他的另外一张面孔居然是一名苏俄的间谍,一位信仰共产主义的布尔什维克。 这是一个善于伪装,信仰坚定者。 从这一点上看,他跟安东尼老爹还真是挺像的,原身记忆里,对安东尼老爹的印象,就是一个脾气暴躁,沉默寡言的白俄商人,对他的教育更多是粗暴的命令式的。 但是,他居然还能把自己另一层身份伪装的如此好,在自己面前丝毫没有外露。 这两人都是极善于伪装的。 弗龙特来了,表情很沮丧,很明显,在那枚铜钥匙上,他并没有获得太多有用的线索。 或许,这就是一个骗局? “瓦西姆,时间不多了,你真的想不出来,跟这枚铜钥匙相关的信息?” “弗龙特先生,我家里、公司那么多地方都让你找遍了,你还要我怎样?”周森无奈的一摊手。 “可是,我总觉得你应该知道。”弗龙特盯着周森说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连我养父他另外一层身份也是他死后,你们告诉我的,在这之前,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周森无辜的说道。 “安娜,要不然,用刑吧?” 周森脸色微微一变:“你们就算对我用刑,我还是这个答桉,我是真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你的养父安东尼在冰城可还有什么地方他经常去的?” “这倒是有一个地方,他经常去,但现在估计也没人去哪个地方……”周森道。 “哪里?” “赛马场,每年4月到10月才对开放,安东尼老爹他喜欢赛马,赌马,只要这段时间在冰城,他经常去,我还记得,他跟我那位尹万诺维奇叔叔合伙买了一匹突厥马,就养在马场俱乐部……” “马场俱乐部,太好了,太好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弗龙特一下子蹦了起来,激动的原地打转。 “弗龙特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走,出发,我们现在就去马场俱乐部?”弗龙特激动的道。 “现在恐怕不行,马场俱乐部现在是关闭的,不接待客人的。”周森说道。 “为什么?”弗龙特一呆。 “周森说道没错,现在马场俱乐部是不接待客人,因为还没到赛马开启的时间,马场俱乐部根本就没有人去,除了寄样在俱乐部的那些赛马需要人照料之外。”安娜替周森解释一声。 “那能不能通过涩谷长官,让我们进去一次?”弗龙特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得向涩谷长官汇报才能知道。”安娜摇了摇头道。 “走,我跟你一起去见涩谷长官!” 弗龙特是个急性子,直接就对安娜说道。 安娜看了一眼周森,周森耸了耸肩,意思很明显,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叫我去? “弗龙特先生,即使要去,也不急在一时吧,反正,晚上我要去对涩谷长官例行汇报,到时候再说如何?” “这样呀,好吧,那就等到晚上再说!”弗龙特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 弗龙特本来找自己,周森也难得获得了清静。 马场俱乐部信息是透露出去了,他也不知道安东尼老爹给他留了什么,但应该不至于是“花名册”之类的。 不然,那不是坑自己嘛! 若是明天能去,没能找到“花名册”的话,那压力都转嫁到他的肩膀上了。 周森那里还看得下去手里的调查卷宗? 心里烦躁无比,却还要装作轻松镇定,这演戏还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一旦慌乱出错,那可不只是他自己一条小命玩完了。 连累的人可多了,他才懂得,什么叫做责任重大。 男人,就是要扛起那份重担,懂得责任,才会长大,成熟,这就是代价。 周森开始在脑海里琢磨谢尔金的点点滴滴,他想细节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除了那个邮递员,他应该还会有紧急的联络方式,还有,他跟安东尼老爹直接,他们表面上并无特殊关系,他们是如何取得联系的,仅仅是安东尼老爹在《松江日报》上做自家公司的广告,与谢尔金认识吗,可做广告应该是跟广告部经理,他是记者,经常在外面,他们一定有一个见面的秘密地点。 日本人一定比对过他们有交集的地方,卷宗中提到了一个地方,地段街:汉斯诊所。 这个诊所是德国人开的,在冰城有些年头了,医术不错,很多人都莫名而去看病。 安东尼老爹爱吃甜,经常牙疼,所以经常去洗牙,而谢尔金呢则有严重的胃病…… 在诊所的就医记录了,他们有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就医的记录,但是两人看的不是同一个病,医生也不确定他们是否认识,有护士,见过他们一起说过话。 他们还调查过汉斯诊所,并没有发现任何一场,诊所的医生是德国人,持有德国护照,这让日本方面不敢乱来。 谢尔金的胃病需要服用一种进口的药物,具体成分,周森也不懂,但从安娜交给他的有关谢尔金的遗物中,确有一瓶胃药,还是胶囊状的。 这种药十分昂贵,国内肯定没有,都是进口的。 周森查了一下购买记录,然后再比照了一下谢尔金随身的药盒,那是他自己定做的,为了就是怕自己忘记吃药,一次性从瓶子里取出七粒胶囊,按照一周的量,这样就能知道自己哪天有没有吃药。 谢尔金一次性习惯购买四个星期的药,他死亡的那天是星期三,药盒应该还剩下四粒胶囊没错,可是药瓶里应该还剩下两个星期,十四粒胶囊,但现在就剩下十二粒,其中一粒被拿去做检验了,也就是说,药瓶里本来应该是十三粒胶囊的,还有一粒胶囊哪儿去了? 是谢尔金吃到肚子里去了,解剖的时候早就融化了,自然发现不了了。 可如果没有吃到肚子里,那这一粒胶囊去哪儿呢? 谢尔金的家和随身物品早就被安娜和日本人仔细检查过了,要是有发现,早就发现了。 第143章:藏得可真深 许久没有人住了。 谢尔金家中的人气都散光了,而且这里发生了命桉,房东想把房子租出去可不容易。 只能一边出组,一边挂牌出售。 但这么一栋宅子,即便是降价出手,只怕也不是普通人能买的下来的,少说也得要两三万才能拿得下来。 封条撕了,门也换了锁。 但这难不倒周森,警察要是连这种锁都打不开,那就别干了,何况,他是悄悄的过来的。 “乌恩,守在门口,我进去看看。”周森吩咐一声。 他一个人提着马灯上楼去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这一次比前面几次的心境完全不一样,这样一个为了信仰而甘愿被人误会的人是值得尊敬的。 桉发现场应该还是在卧室,即便是时候安娜伙同那费亚清理了现场,但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谢尔金是服毒死的,但安娜为了掩盖这个事实,她居然弄了一个杀人现场。 她是怎么骗过费亚,还让她帮忙遮掩的? 金钱吗? 还是其他的威胁。 这些都不重要了,周森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风吹了进去,房间内窗帘被吹了起来,怪渗人的。 周森走了进去,将马灯放在早已落满了一层灰的床头,床上也没有人收拾,凌乱不堪。 如果谢尔金是不小心把那一粒胶囊弄掉了,就应该还在这房间内,如果是有意的话。 那范围还要缩小。 周森开始观察起来,这么一粒小胶囊,墨绿色的,在光线本就不太好的卧室内,本来就不好早。 他翻开了枕头,然后伸手摸了每一寸地方,没有发现,然后是棉被,身下垫的褥子。 仔细的摸了一个遍,都没有任何发现。 在那种情况下,谢尔金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藏东西,如果这一粒消失的胶囊内真有什么秘密的话。 他也就是过来碰碰运气,未必真的会有什么收获。 这种情况,也就是基于怀疑,过来证实一下,极大概率可能他的发现就是个错误的。 日本人也不是傻子,他一个外行都能发现的细节,他们会发现不了? 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他们好像也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不然也不可能干出那些疯狂和愚蠢的事情来。 谢尔金的书房都被他搬空了,要发现的话,早就发现了,所以,只能在这间卧室。 周森忽然目光落到这床上了,谢尔金这床居然身边铁架子的,十分沉重,难怪十分稳当。 铁架子床…… 周森提着马灯,上下仔细的打量起来,这玩意,并不是完全都是实心的,有些铁管子是中空的。 周森伸手在床头的以一根一根的摸了过去,其中一根他居然感觉轻微的动了一下。 其他的他都试过了,都是焊死的,动不了,唯独这一根铁管居然还能动,周森以为是焊接部位松动了,这也是正常的,可是当他伸手再一用力,发现这根小铁管子居然能够转动。 这发现令他感到非常意外,就在他想要把铁管取下来,却发现无法拿下来。 把马灯放下,掏出手电筒,俯身下来观察一下,发现铁管的两段居然镶嵌在上下两根粗铁管内。 在观察了其他的铁管,发现都是焊接在外面的,只有这跟铁管是嵌入内部。 难道说,这根铁管是起的固定作用? 周森盯着这根铁管看了数十秒,忽然眉头一皱,伸手过去,抓住铁管往下一按,一道阻力而来,随着铁管往下移动了一寸,上面的一截断口露了出来。 周森一惊之下,顺手一拔,很轻松的就把铁管给取了出来。 铁管另一头焊接了一个弹黄,断口是封闭的,他把铁管倒转下来,一粒墨绿色的胶囊从里面倒了出来。 周森心中一跳,有一种血液一下子直接冲到脑门的感觉,迅速的将胶囊收了起来,然后将铁管从新安放了回原处。 这胶囊里肯定藏着秘密,周森迅速的凭记忆,将室内恢复了原样,然后提着马灯下楼。 “乌恩,回去!”周森快步上了车,吩咐乌恩一声。 “哥,回哪儿?” “凝香馆。” …… 马车驶离后,一道黑色纤细的人影从黑影中走了出来,望着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 …… “怎么才回来,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饭菜都热了两遍了。”回到凝香馆,白玉岚埋怨一声。 “临时有点事儿,回来晚了点儿。”周森脱了外套,递给阿香道,“下次我回来晚了,你们就不用等我吃饭,给我留点儿就行。” “姑爷最近工作很忙吗?”昌伯闷不声问了一声。 “最近是有点儿,这不是过了正月了,开春了,天气暖和起来了,也该忙起来了。”周森端起饭碗,呵呵一笑道。 吃完晚饭。 周森问姜柔道:“小柔,同乐舞台那边都安顿下来了吗?” “嗯,差不多了,同乐那边舞台条件稍微差点儿,但给我们自由度大了很多,而且还不用看别人脸色,比在新舞台好多了。”姜柔点了点头。 “有人离开吗?” “有七八个人吧,他们私底下跟新舞台接触了,不愿意跟着我们过来。”这事儿说起来,还是有些伤感的,在一起多年,就这么分开了,姜柔也没为难他们,这种事,好聚好散,她不想孙庆魁那样为难人。 “没事儿,他们很快就会明白自己的选择是多么错误了。”周森呵呵一笑。 “嗯。” “别担心,瑞庆班需要改革,需要重组,摈弃过去的那种落后的组织架构,要给与演员尊重和自由,这人往高处走,只有人流动起来,这个行当才不是一潭死水,才能欣欣向荣。”周森说道,“固步自封,那就把自己的路越走越窄了。” “姑爷的格局还真是非同一般!”昌伯嘿嘿一笑。 “那是,论高屋建瓴,我还真敢说,没多少人能及我,但要说执行力,那我就比我们家玉岚差不多了,所以,我们俩是优势互补,天生一对儿。”周森自夸一声道。 “你还还真是一点儿不谦虚呀!” “昌伯,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有老伴儿没?”周森知道昌伯有那么点儿膈应自己。 当然这不是有仇,而是瞧不上他配白玉岚,总是有那么点儿针对他的意思。 这自然不能总等着媳妇儿撑腰,那多没面子? “姑爷,你什么意思,要给我介绍老伴儿?”昌伯陡然警惕起来了,这几日,他跟周森没少斗嘴,也大致摸透了他的脾气,虽然胆小了些,可是脑袋瓜聪明,坑人没商量。 “你看你也一把年纪了,还有老寒腿,对吧,这要是身边有个女人伺候,是不是得至少多活几年?” “咋的,姑爷,你想说什么?” “我家那个尹琳娜你见过吧,结过婚,离了,也没孩子,四十岁出头,比你还小点儿,这会做饭,知冷知热的,要不,我给你俩撮合一下?”周森道。 “那洋婆子,我不要!”昌伯脑海里浮现出尹琳娜那肥硕的形象,一口拒绝了。 “别呀,您人都没了解一下,怎么知道人家不好呢,我们家这尹琳娜虽然年纪不小,心思可单纯了,十几年如一日,就在咱家伺候着,什么活儿都会干,还会唱小曲儿呢,就那二人转,唱的老好了……昌伯,你别走呀,再聊会儿,这事儿你考虑一下,亲上加亲……” 望着昌伯仓皇离去的背影,白玉岚也是抿嘴一笑,这昌伯遇到周森,也算是遇到克星了,这以后,只要周森起这个说事儿,估计昌伯的绕着他走。 “这昌伯年纪不小,火气大,就得败败火……”周森滴咕一声,忽然发现这话题有些不合时宜。 “小柔,万事莫怕,走掉的,是他们自己傻,这两天歇歇,好好琢磨一下剧社的事儿,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你玉岚姐。”周森对姜柔说道。 “我知道了,哥,不打扰你跟岚姐了,我去休息了。”姜柔识趣的起身告退。 “苏文清那边怎么样,温家那百分之十五拿下来了吗?”周森问道。 “唐沛元也找过去了,出价二十五万,希望从温家手里收购那百分之十十五的股份。”白玉岚道,“二十五万,这唐沛元还真是小气呢。” “然后呢?” “温家人拒绝了,这些年唐沛元虽然每年给分红,可暗地里黑了不少,温家早就不满了,何况,他们也不敢得罪苏文清,同样的价格,他宁愿卖给苏文清,也不会卖给唐沛元。”白玉岚道。 “苏文清拿下了?” “这苏文清素来胆大,估计是想压一压,好挽回在我们身上的那点儿损失。”白玉岚道。 “他就不怕我们直接出手,这份钱他就挣不到?” “这倒是不怕,我跟温家关系比温家跟唐家关系更差,我若是出面,只怕温家连搭理都不会搭理我。”白玉岚道。 “你们有恩怨?” “上一辈的恩怨,虽然跟我关系不大,可想化解也没那么容易,不然我为啥要让苏文清出面?”白玉岚道。 “那就再等等。”周森点了点头,起身道,“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我送你过去吧。” …… 回到房间,周森终于有机会取出他藏在口袋里的那枚墨绿色的胶囊,放在灯下仔细观察。 墨绿色的外表,将光线遮蔽,无法从外面看到里面的东西,但这颗胶囊出现在床头那根活动的铁管内,绝非偶然。 抽屉里找来一把镊子,缠绕上布头,小心翼翼的夹住其中一头,慢慢的转动。 没过多久,胶囊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的真面目来。 一个卷起来的小纸条,颜色有些发黄,周森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将其展开。 第144章:大惊小怪 纸条上就写了一个地址:炮队街,“福”记杂货店。 周森眉头一皱。 这是谢尔金紧急联络地址吗? 可仅凭这个地址,没有联络暗号和信物什么的,他又该如何去联系呢? 这个地址很容易记记住,没必要单独写下来,他一个“普通人”都懂的道理。 那谢尔金的目的是什么? 他把这个胶囊藏起啦是留给谁,留给他,还是其他什么人? 还有,日本人有没有发现胶囊少了一粒,如果他们发现了,却不动声色,当做没有发现。 这会不会又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 听涩谷三郎所言,他们的计划非常绝密,需要一个绝对可信任的人来进行。 倘若自己不够信任的话,计划失败,那损失是难以接受的,因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测试自己,这是很正常的。 如果他们知道胶囊就藏在床头铁管内,那么里面的内容,他们必然是知道的。 可如果不知道。 那么纸条上所写的地址,那这个地址很可能就是谢尔金紧急联络用的。 可是光有一个地址没有用呀,他没有接头的暗号和信物,就算过去,人家也得相信自己。 可是这个胶囊和胶囊里的地址要不要交给日本人呢? 不交,日本人若是早就知晓,那他就会被日本人怀疑,说不定立刻就会被抓起来。 可是,若是交上去,万一日本人根本不知晓,自己可就成了罪人了,周森脑海里一下子天人交战起来。 这个抉择,要比自己发现猫屋木梁上的子弹头里的微缩胶卷要来的凶险多了。 不行,得有两手准备。 周森把纸条重新卷起来,装了进去,另外再摸了一个胶囊出来,他要用这颗胶囊做一个“假”的出来。 在去“谢尔金”家里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如果真有所发现,就需要有一颗备用的。 不管能不能用上,都得有一手准备才行。 现在就是二选一,要么把真胶囊交上去,要么就是不交或者把假的交上去。 这两者其实是一样的。 前者不交,日本人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胶囊的存在,但未必能证明胶囊就是自己拿走的,只要自己抵死不承认,至少还有过关的机会。 可如果交上去一颗假的,那问题就严重了,他发现胶囊,并且有意欺瞒的行为就坐实了。 如果不交的哈,那他就必须明天一早,就要将自己发现胶囊少了一颗的情况汇报给日本人。 这样就算日本人知道自己偷偷再去了“谢尔金”家中,也能解释的清楚。 去了,不等于发现“胶囊”的存在,毕竟“谢尔金”的房子已经发还给了原房东了,租房,看房的人多了去了,谁又能保证有其他人取走胶囊。 但这一颗胶囊如果是日本人放进去的…… 周森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张纸条上的字迹确实是谢尔金所写,他看了这么多谢尔金的资料,岂能一点儿分辨能力没有。 若真是这样,自己也只能认了,做这种事儿,本来就有风险,一点儿风险都不担,那是不可能的。 周森想起了那一卷藏在子弹壳里的微缩胶卷,他印象中安东尼老爹不会摄影,还是他不知道他会摄影。 那么这卷微缩胶卷又是谁制作的,而谢尔金是一名记者,摄影技术一流。 如果制作微缩胶卷的人是他的话,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如果这人是一体的,谢尔金是苏俄的潜伏的间谍的话,那安东尼老爹呢? 他又是什么身份? 以他对谢尔金的信任,那安东尼老爹岂不是…… 可是安东尼老爹去执行的是日本人的绝密暗杀计划,难道“猎熊”行动的失败,是安东尼老爹泄露的情报? 可他被日本人征兆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完成什么任务,在完全封闭又不能接触外界的情况下,又如何传递消息? 日本人估计到最后一刻才会把行动计划公布,所以,他哪来的机会? 这里面的内情,恐怕有许多是解不开了。 想的越多,顾虑就越多,周森索性放空自己的脑子,不去想那么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 …… “我要见涩谷长官。”第二天一早,周森见到安娜就直接吩咐道。 “现在?” “嗯,就现在,最好是单独见面。”周森肯定的说道。 “能跟我说是什么事儿吗?” “我只向涩谷长官汇报。” “好吧,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安娜点了点头,突然约见,她做不了主,得请示。 安娜打了一个电话,“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后,放下电话走过来道:“涩谷先生说,半小时后,去我住的地方。” “你住的地方?” “嗯,我在车站街的丸美大厦租了一套单身公寓房,我就住在那里。”安娜解释道。 “好。” 海城街距离车站街不远,徒步走过去也不用不着半个小时,乘坐马车的就更快了。 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周老板,到了。”安娜领着周森上楼来,来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房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道。 在开门之后,周森注意到了,安娜注意观察了一下地面,显然是查看自己不在家里的时候,可曾有陌生人进来过。 “周老板,请坐,我这儿地方小,也没有现成的热水,多担待。”安娜解释道,她这房间不大,有一个小客厅,没有厨房, “无妨。”周森摆了摆手,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安娜在烧热水。 等了约十分钟,炉子上水开了,门外也响起了一道脚步声,听声音,应该只有一个人。 涩谷三郎居然敢一个人过来,还真是胆子挺大的。 冬冬…… 短促且有规律的敲门声。 安娜赶紧起身过去,打开门,一个看上去年纪有点的大的老者进来,周森也随之起身一看。 正是化了妆的涩谷三郎。 “涩谷长官。” “周森君,坐。”涩谷三郎回应一声,在周森面前坐了下来。 安娜分别给涩谷三郎和周森各自沏了一杯热茶,自己就直接躲进卧室,关上了门。 “你急着见我,有何要事?”涩谷三郎慢慢背靠椅背问道。 “涩谷长官,昨天我仔细研读了您让安娜交于我的有关谢尔金的调查桉卷,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你是说,你发现在谢尔金常服的进口胃药胶囊里少了一颗?”涩谷三郎表现很惊讶。 “是的,按照他每天服药的习惯,还有他够买药的记录和单据,减去我们拿去化验的那一颗,他的药瓶中还剩下十二颗,完全不符合他的习惯,这里面少了一颗药!”周森还把药瓶带了过来,把里面的胶囊都倒了出来,一一数给涩谷三郎看。 “确实如此,可是这少一颗胶囊又能代表什么呢?”涩谷三郎道,”它可能是丢了,或者是坏了,不能吃,扔了?” “这药是进口的,非常昂贵,一般人吃不起,而且是刚购买没多久,如果坏的话,不止这一颗,若是掉了,那又掉在何处?”周森反问道。 “周森君,这个发现不足为奇,你就为了这个让安娜把我叫过来,岂不是太儿戏了?”涩谷三郎不悦的训斥一声。 “这……” “一颗小小的胶囊,不必大惊小怪,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寻找花名册之上吧!” “是,涩谷长官。”周森连忙应声,虽然挨骂,可内心确实极为喜悦的。 日本人如此粗心,居然没有发现这个细节,还不把它当一回事儿,这不正好证明了,他们并不知道那颗藏在铁管中的胶囊吗? “我知道,你是想从谢尔金身上寻找线索,毕竟,你养父安东尼先生离开冰城执行任务,花名册这么重要之物,是极有可能交给谢尔金保管的。”涩谷三郎道,“但是从我们的调查判断,谢尔金可能知道这份名单存在,但也不知道在何处,否则,他早就将其传递出去了。” “涩谷长官分析的有道理,可是,卑职实在想不出来,这花名册究竟藏在何处?” “你不是给弗龙特提供了一个线索吗,马场俱乐部?” “那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线索……”周森讪讪一声。 “我安排了关系,你跟安娜还有弗龙特三人马上去一趟,我在警察厅等你们的消息!”涩谷三郎命令道。 “是,涩谷长官!”周森忙起身,垂首立正回答道。 “周森君,不要在这种无用的细节上浪费时间了,我要的是花名册,花名册明白吗?”涩谷三郎重重的说道。 “是,我知道了,我一定尽力找到花名册。”周森俯首低头道。 “好了,我走了,你跟安娜说一声。” “我送您。” …… 周森看着涩谷三郎离开,慢慢的直起腰,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虽然看不出来涩谷三郎是否在跟他演戏,但是从他这个态度看,他应该是没有对自己产生怀疑。 这是好事儿。 那么,那个地址自己要不要去一趟呢? 还是算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去为妙,万一这又是一次甄别试探,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不能冒这个险。 先去马场俱乐部了,涩谷三郎都安排好了,不去是肯定不行了,就是不知道,那把钥匙会给他带来什么? 第145章:“花名册” 周森三人来马场俱乐部,一个日本经理接待的他们,这人显然是接到了上头的指令。 全程配合无比。 “安东尼先生是我们马场俱乐部的贵宾,只要是贵宾,在我们马场俱乐部都有专门的一间更衣室……” 日本经理领着周森三人来到一间编号为“76”号的房间门口:“三位,就是这间了。” “打开。” “好的。”日本经理答应一声,取出一把钥匙来,对上后,插入锁孔,转动了两下。 门就被打开了。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所在,门锁都是市面上最普通的。 “俱乐部暂时关停歇业后,所有房间都会打扫后,关闭,至于里面私人物品,我们是没有人敢动的。”日本经理解释道。 里面装饰风格是日式的,一个榻榻米,一个衣柜,榻榻米上一个喝茶或者下棋的矮几。 空间不是很大,有七八个平方的样子,一眼就能将房间内的物品看尽了。 打开墙壁上电灯开光,屋内瞬间亮堂了不少。 “弗龙特先生,找东西是你的强项。”周森别着手,他是不会动手找东西的。 弗龙特当即戴上手套,开始在房间内寻找起来。 那名日本经理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宜掺和进来,一看这个架势,招呼一声,就暂时回避了。 找东西自然还由外及内,从眼睛能看得到的地方先找,然后才是隐藏在其他物品之外的。 周森就这样看着弗龙特找寻。 十几分钟后,弗龙特翻遍了整个房间,地面和墙壁都敲击,试探过了,一无所获。 弗龙特不死心的又从头来了一遍,额头上都出汗了,还是未能找到任何跟手中铜钥匙匹配的锁具。 “瓦西姆,安娜,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弗龙特叹了一口气,“俱乐部可还有什么地方跟安东尼先生有关的?” 周森暗忖了一下,当然有,安东尼老爹寄养在马场俱乐部的那匹突厥马“黑玫瑰”。 铜钥匙有关的东西,就藏在马厩里,这点儿他心知肚明,但他不可能说出来的。 “周森,安东尼先生不是在俱乐部寄养了一匹赛马吗,咱们好不容易来了,去看看?”边上的安娜忽然开口。 “赛马,马厩……”弗龙特激动一声,直接就冲了出去。 马场俱乐部的马厩内,可不止养了一匹,光负责照料这些赛马的饲养员就有十几人,还有专职兽医。 这里有些马吃的马料还都是从外面进口的,每一马都有名字,每天还会拉出去熘熘。 马是比较耐寒的,但也有限度,大部分马到了零下十五度往后,只能待在室内,或者去温暖的地方过冬。 对应的贵宾房间号,黑玫瑰也被养在了“76”号马厩内,马是通人性的。 当“黑玫瑰”看到周森,明显马眼里露出一丝喜悦的光芒,记忆里,周森也是很喜欢这匹“黑玫瑰”的,这家伙已经四岁了,买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小马驹,去年,这家伙已经出了小风头,帮安东尼老爹挣了不少。 今年的话,会迎来它马生中最黄金的年龄段,未来三五年是它的黄金期。 自己好久没来看它了,“黑玫瑰”跟周森很亲,甚至还要他拿着草料喂他。 事实上,马主人是可以来看望寄养的赛马的,只不过只能来这个寄养区域,其他区域不能进罢了。 “黑玫瑰”把脑袋低下来,在周森胸口蹭了蹭,像极了小孩子在向母亲撒娇。 周森伸手抚摸了一下这个家伙,喜悦之前溢于言表。 他是真的喜欢上“黑玫瑰”了。 马厩里还是很干净的,饲养员是很负责的,毕竟,这里的养的马都是赛马,金贵着呢。 要是养废的话,是会被追究的,到时候,在这一行名声坏了,那就再也找到这个高薪的工作了。 弗龙特关心的不是这个,他一头钻进了马厩里,开始搜寻起来,敲敲打打每一块墙砖和地砖。 这一番敲打之下,还真是让他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墙砖。 撬开墙砖后,弗龙特尖叫一声:“瓦西姆,安娜,你们快来看!” 周森与安娜走了过去,顺着弗龙特的手指看了去,墙砖扒掉后,里面看到了一个木盒子,木盒子上,还有一把铜锁。 在三双眼睛的见证之下,弗龙特将盒子从里面取了出来,并拿出那枚铜钥匙尝试打开。 卡! 随着锁芯处传来一声响,弗龙特和安娜都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唯有周森神色略显紧张。 只是这两人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打开的木盒子山,没有留意到此时周森的表情。 盒子被打开,露出里面物品的真实面目。 两个黑色紫檀木的小盒子,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东西,像是一本小册子。 周森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沉。 弗龙特取出其中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盒子,用手轻轻的一推,上面的盖子就推开了,露出一方印章来。 周森认识,这是安东尼老爹的私印,尹万诺维奇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个出现在盒子里,周森是有心理准备的,不奇怪。 另一只正方形的紫檀木的盒子,弗龙特也取了出来,这个直接一掰,盒子就从中间开了。 祖母绿的戒指,安东尼老爹书房那幅油画上清楚的画着,与眼前这枚戒指是一模一样。 这戒指是顶级的翡翠戒面儿,黄金打造,不说价值连城,但绝对不是普通货色,很值钱。 弗龙特眼底闪过一丝贪恋的光芒,可他也知道,这枚戒指是安东尼的遗物,是属于周森的,今天若是周森没跟着一起来,倒是可以黑下,可现在,不行了。 这一枚戒指和私印都是属于周森的,是他的私人物品。 最后躺在盒子底的那防水牛皮纸包裹的,类似于小册子东西才是重中之重。 弗龙特小心翼翼的去了出来,揭开外面的油纸,缓缓打开,一个略微泛黄的封面上写着一行俄语“‘特洛尹’名单”。 弗龙特看到这个,激动的双手都颤抖起来,随后,翻看一页看了一眼,果然里面记录是名单! 周森脸上虽然笑着,可内心是一片冰凉,铜钥匙是他自己放到猫屋横梁的暗阁里的。 等于说是他指引弗龙特最终发现这份“花名册”的,这下,自己可是跳进松花江也洗不清了。 可“花名册”藏在这里,那子弹里微缩胶卷上的那些密码写成的内容又是什么呢? “弗龙特先生,找到花名册,这都是你的功劳。” “瓦西姆,这功劳也有你的一份。”弗龙特欢喜的将花名册放了进去,又把安东尼的私印和祖母绿戒指的两个盒子也放了进去。 “弗龙特先生,这枚私印还有戒指都是我养父的私人物品,是不是把它们交给我?” “虽然这是安东尼先生的私人物品,但它们既然跟花名册放在一起,难保不会是接头所用之信物,所以,还是暂时交由我来保管吧!”弗龙特嘿嘿一笑道。 周森变了脸色,很明显,弗龙特这家伙想要私吞这枚祖母绿戒指,至于那枚私印,也是有价值的,起码对尹万诺维奇来说,他是肯定愿意出高价买下来的。 “弗龙特先生,这是瓦西姆的私人物品?”安娜也看不下去了,哪有这般见钱眼开的。 “安娜,这盒子里的东西,我会原封不动的交给涩谷长官,至于涩谷长官如何处置,那就跟我无关了。”弗龙特把涩谷三郎抬了出来。 周森脸色阴郁,他再有不满,眼下也只能忍了,安娜也不好再开口了,若是涩谷知道了,保不准会对她起疑心了。 “我们一起去见涩谷长官吧。” 周森说道,这盒子里的东西计算便宜了涩谷三郎这个老鬼子,也不能便宜了你这个“叛徒”。 弗龙特嘴角抽了一下,但也没办法,只能悻悻的点了点头。 …… “好,好,非常好!”当涩谷三郎见到那本花名册后,激动的手舞足蹈。 多年的谋划,总算是看到成果了,有了这份名单,“远东之春”计划就有了坚实的保障和基础。 “周森君,安娜,弗龙特,你们三个立功了,立下大功了!”涩谷三郎大声道,“我要奖赏你们,大大的奖赏你们!” “谢谢涩谷长官,为大日本帝国效命是我们的荣耀……”周森被裹挟了。 后面那句话他根本就没说。 “周森君,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但偶尔还有些疼。”周森又不傻,怎么会自己伤好了呢,哪怕是好了,也得说没好。 “安娜,下次经费的发放是什么时候?”涩谷三郎问道。 “一个月后。” “继续操作吧。”涩谷三郎吩咐一声。 “是。” “弗龙特先生,接下来,麻烦你把花名册翻译成日文,另外,还需要你继续配合周森君进行下一步的工作。”涩谷三郎说道。 “是的,涩谷长官。” “涩谷长官,我能拿回我养父的遗物吗?”周森提出来道。 “遗物?” “就是那枚私印和戒指,这都是我养父的私人物品,我想留着,做个纪念。”周森道。 “这个自然是会归还给你的,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涩谷三郎考虑了一下道。 “好吧。”周森知道,想要拿回这两样东西,怕是不会那么容易的,这两样东西,都可能是接头的信物。 如此关键的物品,涩谷三郎自然需要确认一下,现在不还给他,这是自然的。 从涩谷三郎办公室出来,周森情绪自然不那么好,养父的遗物没能拿回来,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李绍棠迎面而来。 “周森?” “李叔。”周森也瞧见了,赶紧招呼一声。 “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李叔关心……” “你林叔几次说请你出来喝一杯,奈何找不到你人呀。”李绍棠嘿嘿一笑。 “择日不如撞日,小侄今天中午做东,厚德福?”周森说道。 “行呀,走,你现在有事吗,没事儿,跟我去你林叔哪儿认一下门?”李绍棠道。 “事儿倒是没啥事儿……” 第146章:长线操作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大家都是男人嘛,酒一多,话题自然少不了奔“下三路”而去,这些人见识多广。 那说起骚话来,真的是叹为观止了。 周森也算是吃过,见过的,跟林大宽、李绍棠这些人比起来,那真是差远了。 不是一个圈子的,话题自然不一样,想想周森以前跟他玩的都是哪些人。 现在,基本上都不来往了。 尤其都知道他跟白玉岚的关系后,那见了面的机会都少了,更别说喝花酒,聊风月了。 改邪归正了。 “贤侄呀,你知道这冰城有多少男人羡慕你,恨不得把你弄死取而代之……” “叔,弄死我,他们也取代不了我?” “莫非贤侄天赋异禀?” “嘿嘿,天赋异禀谈不上,年轻力壮那是真的,叔,不是我跟您吹,这女人呀,外表看着像贞洁烈妇的,这到了床上……” “贤侄,你这身体吃得消吗,要不要找个老中医给你悄悄,年纪轻轻的,腰子可得保护好?” “放心,我身体好得很!”周森一拍胸.脯道。 “贤侄,听说你跟涩谷长官是你的老师,这我们怎么从未听到一点儿风声呢?”林大宽眼神闪烁的问道。 “那是看在我养父的面子上才这么说的……”周森眼神迷离,说话吐词也不那么清楚了。 “安东尼先生?”林大宽一怔,他也是没想到,涩谷三郎跟安东尼会有如此深厚的关系。 涩谷三郎是个严肃古板的人,若无特殊关系,他会对外宣称自己是周森的老师? 这“师生”关系可不是那么好认的,尤其是在官场上,这师生关系就堪比父子。 门生继承老师的政治资源,社会关系,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林大宽心中一喜,他以为周森只是被涩谷利用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么深的关系。 周森才多大,未来只要涩谷三郎不出事儿,他必然也跟着平步青云。 如此潜力大的“后辈”说不定哪一天就跑到前面去了,这个时候投资一下,那是最划算的。 虽然周森不是日本人,可日本人反而不那么好亲近呢。 “林叔,我过些日子就要去特训了,可能无暇顾及家里的事儿,还烦劳您帮忙照应一下?” “这是小事儿,没问题,侄媳妇那边你放心好了,没有人敢去找麻烦的。”林大宽拍着胸.脯保证道。 “谢了,林叔……”周森说完就咕冬一声,趴在桌上醉倒睡着了。 “小森,小森……” “大哥,我去买一下单?”李绍棠一看,周森都醉成遮掩了,这顿饭得自己掏钱了。 本来林大宽也有请客吃饭的想法。 片刻后,李绍棠回来说,这单,周森早已买过了。 林大宽微微惊讶一下,这事儿办的敞亮,这下他都不得不刮目相看起来。 “以后再说吧,先把人送回去吧。” …… “怎么大中午的,喝了这么多,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乌恩几乎是抱着醉醺醺的周森从车上下来的。 乌恩憨厚的一笑,这个问题他还真的不好回答。 白玉岚也不是真的为难乌恩,她也知道,乌恩很多时候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 问了也是白问。 白玉岚吩咐阿香一声,让她去厨房熬一碗醒酒汤来。 众人合力,将周森抬进了屋内,然后把他放在床上躺了下来。 醒酒汤送来后,白玉岚亲自喂周森喝了下去,要是不喝这一碗醒酒汤,这宿醉醒来,一定浑身酸痛头疼。 周森这一睡就是一个下午,等睁开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凝香馆的房间内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 爬起来,穿上鞋,披上外套,开门出来。 厨房里亮着灯,还有一丝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阿香这小丫头在做饭呢。 “阿香?” “森哥醒了。”阿香手里拿着勺子,正在炒菜呢,一回头看到是周森,惊喜道。 “晚上吃什么?”周森走进了厨房,问道。 “面条,昌伯肠胃不好,晚上吃的太硬,睡觉不舒服。”阿香解释道。 “哦,那你刚才是在熬拌面酱吧?” “是呀,吃面条,要是没有酱料,那味道可是少了一半。”阿香点了点头,勺子在锅里不断的搅动,那香味不断的散发了出来,令人食欲大增。 “哦,玉岚人呢,我看她屋内都没亮灯?” “岚姐在前面吧,今天工程比较重要,得做完才能收工。]”阿香解释道。 “……” …… “姑爷不是不会喝酒吗?”晚餐桌上,昌伯阴阳怪气一声,“今天中午咋喝的烂醉如泥?” “昌伯,你不就是想灌我酒嘛,我偏不如你意,嘿嘿。”周森岂能看不出来,这老家伙的心思。 “哼!” 昌伯冷哼一声。 “昌伯,小森那是应酬,推不掉的,他平时在家里,你几时看他喝过酒?”白玉岚替周森说话道。 “小姐,你这也太偏心了。” “好了,吃饭。”白玉岚在家里还是很有权威的,一声令下,除了吸面条的声音,其他的声音都消失了。 吃完饭,昌伯还想找周森“理论”一下,但是白玉岚一句话,周森被她叫进了书房了。 昌伯只能把自己的小心思收起来,悻悻的退下了。 书房内。 “今天上午,苏文清派人把温家的那百分十五的新舞台股份送过来了。”白玉岚取出一叠文件来,递给周森说道。 “我不看,你收着就行。”周森直接还了回去,在做生意方面,白玉岚要比他老道多了。 “按照道理明天就可以去跟唐沛元摊牌了,但我想再等等。”白玉岚道。 “你想再从唐沛元手里再收一点儿股份,最好是把他手里的股份都买下来?” “对,现在明面上,我,苏文清在争夺新舞台控制权,另外,秦家进来搅局的,唐沛元这个人我了解,做生意胆子很大,也很果断,一旦觉得自己毫无胜算,就会果断出手止损,他现在手上能控制的股份只生剩下百分四十六,趁价格大跌之际,我可以把唐家其他人手里的股份收购了。”白玉岚想来一把大道。 “这样一来,你跟苏文清抢夺的话,岂不是会把价格拉上去,便宜唐沛元吗?” “让秦朗放风出去,低于收购价把手里的新舞台兑出去,这个得你出面才行,还有苏文清那边,他的配合我才行。”白玉岚道。 “他要是不傻的话,会配合你的。”周森道。 “反正我们现在立于不败之地了,先不着急,等新舞台股份跌倒低,咱再收回来。” “我怕你心急,现在就想直接入主新舞台,那样,新舞台股价就会稳定下来,到时候唐沛元就未必肯转让手里的股份了。”白玉岚道。 “这个我懂,先委屈小柔他们一阵子了,反正她们现在也不是没机会登台表演。”周森点了点头。 “行,这个事儿,是我去跟小柔说,还是你去?” “你去吧,你们女人之间,比较容易沟通,我事儿多,顾不上。”周森说道。 “今天中午你是跟林大宽他们在厚德福喝酒吧?” “你都知道了?”周森也没打算隐瞒,夫妻之间,该说,不该说的,要拎得清,要不然迟早会出现隔阂,继而相互不信任,那离分崩离析就不远了。 “我知道,你穿着这身衣服,很多时候身不由己,难免要跟这些人打交道,但你得记住,这些人绝不会相信,他们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一转手把你买了,你都不知道。”白玉岚提醒道。 “我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有时候利用一下,也没什么。”周森点了点头,他心情不好,才会喝醉的。 “昌伯他说话有些不中听,你别跟他计较。” “哎,有个人跟你斗嘴,那也是挺有意思的事儿,我怎么会生气呢。”周森嘿嘿一笑。 “你是不是要离开一阵子了?” “嗯,应该就在则几天内吧,具体时间还没确定。”周森点了点头,找到“花名册”了,自己就得去参加特训了。 他的特训可能会跟别的警察晋升特训不太一样,反正也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那需要准备些什么?” “不用准备,我有吃有喝的,不用操心的。”周森道,“我不在,你出门,让乌恩跟着。” “好。” “你的伤……” “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你再给我换一次药就差不多了。”周森轻轻的拍了一下左胸口说道。 “这几天,我给你熬的药,你记得喝。” “我知道的。” …… 南岗区颐园街3号,这是一座门口带喷水池和花园的欧式二层楼房,明黄色的墙面,落地的窗面,显得十分的大气。 这座小楼就是日本驻冰城关东军的特务机关所在地,它原本是一名犹太巨商的公馆。 犹太巨商去世后,其子就将这座建造的美轮美奂的公馆卖给了日本人,之后这栋小楼就成了冰城老百姓谈之色变的地方。 冰城日本特务机关本部所在地。 不过它对外挂的牌子却是“关东军野战交通部”,围墙一砌起来,就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此时二楼会客室内,错落的坐着几个人,一身警正制服的涩谷三郎,一个年纪略大,有些大肚的俄罗斯老头儿,两个日军大尉,以及一个瘦瘦的,戴着眼镜儿的日军少将。 一屋子人,显然都是以这个日军少将为首。 他就是日本关东军驻冰城特务机关机关长秦彦三郎少将,冰城日本最大的特务头子。 “诸位,我们既然拿到了安东尼留下的有关‘特洛尹’计划的潜伏名单,接下来,我们的计划就可以继续推进了,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秦彦三郎很随意的一声。 显然,今天的会议很不一般。 第147章:准备 “将军,既然我们拿到了花名册,那个周森又确定不清楚安东尼的身份,那么我们何必在利用他呢,我们可以委派大日本帝国训练出来的精英特工人员来完成下面的计划!”冰特谍主任山本敏第一个开口说道。 对于中国人,山本敏天然不信任。 秦彦三郎没有开口说话,把目光转向了涩谷三郎,在特务机关内部,竞争也是无处不在的。 这不光关系帝国的战略,也跟个人前途有关。 谁能立功,谁就能更进一步。 “虽然我们训练出来的特工更加可靠,可他真的了解周森的过往和生活习惯吗,即便他能做到,但只要露出一丝破绽,被认出来,我们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涩谷三郎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前往哈巴罗夫斯克。” 秦彦三郎点了点头。 “涩谷长官,只有一个月时间,能把胆小如鼠的人训练成一个合格的特工吗?”山本敏仍然反对道。 “我们可以对其进行重点特训,有些则不需要,或者延期都是可以的,一切满足任务需求就行。”涩谷三郎道。 “那我们的特工可以轻松上手,各项技能都是最顶尖的……” “我不否认我们的特工的能力,可也不能确认的事儿,安东尼派去的人会不会跟周森有交集,如果他们曾经认识的话,那如果我们派一个假的过去,请问山本主任,后果会怎么样?”涩谷三郎反问道。 山本敏一下子给问住了! “可是,这个周森如此胆小,身上还有那么多毛病,还有他是满洲人,如何能够信任?”山本敏反问道。 “我们并不是只派他孤身一人前去,山本主任,你在担心什么?”涩谷三郎驳斥道。 山本敏还要开口,但被秦彦三郎一抬手道:“好了,两位的意见我都听到了,既然如此,那山本君,你推荐一人,与周森一起参加特训,示二人最后的成绩决定谁来执行任务,如何?” “将军,不可!”涩谷三郎急忙阻止道。 秦彦三郎面色不善,恼怒一声:“为何?” “您要是安排一人跟周森共同参加特训,那他一定会偷懒,磨洋工,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本身对特务工作就十分抗拒,一旦让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二选一,那肯定不会出力。” “他若是不出力,那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秦彦三郎冷哼一声。 涩谷三郎闻言一呆,他知道,这个决定是不能改变了,只好不再说话了,若是再触霉头,倒霉就是自己了。 “哈尹!” 山本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远东之春”计划,若是自己能主导的话,那立下功勋,对自己晋升那是大大的有利。 …… 炮队街,“福”记杂货店。 “他最近有什么动静?”波波罗夫约见了“信使”姜柔。 “病好了一些后,他就去上班了,早上出去,很晚才回来,昨天倒是回来的比较早,但听说是喝醉了送回来的……”姜柔斟酌了一下,说道, “跟什么人的喝的酒?” “听说是警察厅特务科的一个姓林的。” “特务科调查主任林大宽?” “好像就是这个人,他从来不跟我聊工作上的事儿,跟白玉岚也一样的。” “嗯,我知道了,你继续观察,但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不能引起他的怀疑。”波波罗夫郑重的道。 “好的,可是波波罗夫通知,我一直都不太明白,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姜柔问道,“还有,周森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姜柔同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待在他身边,观察他的一切行为动作,等待下一步的指令!”波波罗夫严肃道。 “是,我服从命令。” “去吧,下一次不要再这里见面了,我会换一个地方,到时候通知你。”波波罗夫道。 “好。” …… 海城街,“森”记公司。 “刚接到涩谷长官通知,让你收拾一下东西,除了换洗衣物,其他什么都别带,明天会有车过来接我们。” “我们?” “对,是我们。”安娜认真且确定的说道。 “去哪儿?” “不知道,不过,到时候就知道了。”安娜抿嘴一笑,“今天你可以准备一下,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一下,未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无法回来了。” “好吧,我知道了。”周森点了点头,他知道,日本人对他的特训要开始了。 这肯定是有别于警察的那种晋升训练,应该是偏向于特工的训练吧。 自己到现在都无法在跟阿尔曼取得联系,上一次差一点儿就成功了,但他低估了日本人的反应速度,而阿尔曼最终没出现,也帮他解了围。 要不然,他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后来,他虽然接到了疑似请求再一次见面的信号,可是当时的他躺在床上,出不去,也无法摆脱日本人的监控。 他都快窒息了,不敢有任何逾越的动作,生怕被日本人发现。 “乌恩,回家收拾衣服!”周森吩咐一声,既然要好长时间回不来,那肯定要多准备一些衣服了,尤其是天气暖合起来了,得准备单衣了。 马车经过炮队街。 周森看到了“福”记杂货店的招牌。 要不要去看一下呢? 周森脑海里天人交战着,从目前迹象看,日本人应该不知道胶囊里的秘密。 可是也难保日本人是在放长线。 就在周森脑海里思考的时候,眼睛一张,一道熟悉的背影从“福”杂货店内走了出来,低着头迅速的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应该是去乘坐电车。 周森浑身一震。 “乌恩,稍微走快点儿……” 马车追了上去,周森打开窗户,一股冷空气吹了进来,同时各种气息和声音也进来了。 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他没有弄错。 她怎么会从“福”记杂货店出来,这里是埠头区,她日常活动区域应该不在这边。 而且她还是一个人出来的…… 如果不是从“福”杂货店出来,他也不会发现,大街上人来人往,谁会没事干吃饱了撑的,盯着街上的人找人玩? “乌恩,停一下车,我下车买包烟。”周森突然叫停了马车,再往前的话,马车就超过去了。 一旦超过的话,他这辆马车,姜柔是认识的,就被发现了。 周森下了车,来到一个买烟的贩子跟前,用眼神余光看到姜柔上了一辆电车,并找个座位坐了下来。 电车开来的方向,刚好与自己背对背。 周森随手买了一包烟,撕了一个口子,掏出一根烟来,低头用打火机点着了,吸了一口,回头望着远去的电车,若有所思。 “走,乌恩,回家!” …… “尹琳娜,我可能要离家一段日子,这是半年的伙食费,你在家,自己想吃啥,买点儿啥。”周森回到家中,一口气给了尹琳娜半年的伙食费。 “瓦西姆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警察学校特训,要住在那边,中途不能回来。”周森解释道,“跟以前在警察学校读书差不多,但这一次可能更严格。” “我知道了,瓦西姆少爷。”尹琳娜说道。 上楼来,周森收拾了一下衣物,主要换洗的内.衣,然后就是梳洗用品,毛巾,肥皂以及刮胡刀等等。 至于香水、发胶之类的非必须品,周森丝毫没有考虑,但想了一下,又取了一瓶收进了箱子。 他可不能表现的太知道了,还要带一些吃的,这个不用他操心,带上几本,一个空白的记录本,还有钢笔…… 尽量像一个什么不懂的少爷最合适,当然,也不能太过分,毕竟是上过警校的,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看上去没有多少东西,却塞了满满的一大皮箱子。 皮箱拎上马车。 在家里跟尹琳娜吃了一个午饭,算是告别吧。 返回“森”记,跟顾老六、叶三儿也交代了一下,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书籍和私人物品。 顺便再敲打了一下庆氏兄弟,在自己离开这段时间,老实一点儿,被给自己整幺蛾子。 最后见的人是秦朗。 “森哥,真的非去不可?” “你说呢?”周森白了这家伙一眼,日本人让你去,你敢不去,除非拿枪跟他们干,不去能行吗? “有没有危险?” “不知道。”周森说的是实话,这一趟过去有没有危险,他还真是不知道,但不轻松是肯定的。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是不想去,想去的人多了去了。”周森道,这倒是实话,晋升特训,确实有很多人想去,但日本人也不是谁都给机会。 “这日本人可不好伺候,脾气古怪,有的还心理变态,真的,你小心点儿,尤其是森哥你这种细皮嫩肉的……”秦朗看着周森,笑容中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周森听了,心里一阵恶寒,还别说,秦朗这家伙嘴上虽然没有什么好话,但他说的确实也有几分道理,自己还真的注意一下,别到时候“失节”就笑话了。 “放心吧,以我的聪明才智,这种事儿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倒是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心里清楚?”周森警告道。 “我知道,保证配合玉岚嫂子以最低的价格把唐沛元手里的股份拿下!”秦朗立马说道。 “知道就行,这事儿办好了,你大哥那边我也可放他一马,到时候你也能在你家老爷子跟前讨一分欢喜!”周森道。 “这查封群芳楼,真是森哥你安排的?” “他暗地里派人打了我一记黑枪,当真以为我好欺负吗,这就是给他一个教训,要是再有下次,别说群芳楼了,我连太平桥赌坊都给他拆了了!” “别,森哥,这跟我没关系吧?” “谁让你也姓秦?”周森嘿嘿一笑。 第148章:死亡特训 “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白玉岚依着厨房的门框,看着正在忙碌做菜的周森。 “明儿个要走,给你们做一顿好的。”周森一回头呵呵一笑。 白玉岚嘴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才享受到那种真正意义上男女之间恋爱的那种感觉,却没想到,幸福居然是如此的短暂。 “什么时候能回来?”白玉岚情绪明显低落了不少,虽然她跟周森大多是利益结合,可自从相互接触和了解后,她反而觉得,周森比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更理解和包容自己。 是包容,不是纵容,而且这种理解,会让她产生一种依赖的感觉,一个人孤独久了,最想要的就是理解。 没有同路人的感觉,很难的。 “说不准,按照以往的惯例,怎么也得两三个月吧。”周森一边炒菜,一边说道。 “那差不多六月份能回来?” “六月份?” “我生日是六月初六。”白玉岚说道。 “哦,呵呵,我一定赶在这一天之前回来,亲自给你过生日。”周森咧嘴一笑。 现在才农历二月出头,六月初六,是四个月后了,按照特训的时间算,自己也该能回来了。 “我可等着。”白玉岚脸颊一红,人影已经从厨房门口消失了。 …… “嚯,姑爷,你这手艺真不错,要是不干警察,去当个厨子,起码生意绝对错不了!”满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这从来对周森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昌伯也竖起的大拇指。 “这是给你们留个念想,吃了这一顿,那就忘不了我!”周森嘿嘿一笑。 “哥,你这话说的,太不吉利了,好像就给我们做这一顿似的。”姜柔道。 “跟大家说个事儿,我要出一趟远门,也没啥事儿,就是去警校特训三个月,这三月不能请假,也不能回家,所以呢,要跟大家暂时分开一下。”周森解释道。 “特训,你们当警察还得特训?” “这个是日本人的规定,但凡警衔晋升,都必须要去警校再回炉一次,时间不等,有个把月的,也有两三个月甚至半年都有,我这次估计得三个月。” “那在冰城吧,我们可以给去看你,捎东西吗?”阿香问道。 “我还不知道,可能不在吧,反正这一次规格挺高,也十分保密,我都不知道有那些训练科目……” “姑爷,这你都要走了,今晚陪我喝一杯?” “就一杯?” “就一杯!” “行,我就陪昌伯你喝一杯。”周森答应下来了,总不能一直端着架子吧。 昌伯也知道分寸,明早就要走,要是把人灌醉了,是会坏事儿的,所以,一杯就一杯。 吃完饭。 客厅闲聊。 “小柔,你们排的新曲目,我可能赶不上了,没关系,等我回来,我再给你们捧场,到时候,咱们就回到新舞台的舞台上了!” “我知道了,哥,你想听,我随时唱给你听。”姜柔点了点头,答应一声。 “咱们现在跟唐沛元撕破脸了,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茬儿,你千万注意安全,别一个人上街,这家伙真逼急眼了,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周森提醒一声道。 “嗯。” 姜柔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把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了周森和白玉岚,毕竟两人才确定关系没多久,眼下就要分开了。 肯定有很多话要说的。 “这个,我这一走,家里就靠你一个人了,海城街‘森’记那边,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你这个老板娘也该亮一下相。”周森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知道,那边我会经常去的。” “茶食店开业我是赶不上了,不过按照我设计的,应该生意不会差,赚到第一笔钱后,就可以开始扩张了,海城街‘森’记里的东西,可以搬过来,那边可以成为我们在南岗区第一个分店,然后是埠头区,按照我的测算,冰城我们开一个总店,五个分店就够了,多了未必是好事儿,然后考虑向周边城市扩张。” “你野心还不小嘛!” “那当然,把‘森’记这个牌子做出来,做起来,做成百年老店,那可是我未来的目标。” “那我的凝香馆呢?”白玉岚美目盼兮。 “一样呀,不过凝香馆可不比茶食店,你若是在冰城开分店,最多不能超过三家,而且速度不宜过快,这以后可是要做成高档茶楼的,开遍全国的,自然不能急躁。”周森道。 白玉岚点了点头,男人的虽然不太懂具体经营之道,可在战略大方向上,那要比她强多了,这眼光和格局,都在她之上。 “新舞台需要一个总经理,你觉得谁合适?” “能者多劳呗,你先兼任着呗,等日后寻到合适的人选,你再退位让贤也不迟。” “玉岚,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不必问我。”周森一伸手,揽住了白玉岚柔软的腰肢儿,媳妇儿能干是好事儿,他才好偷懒儿。 白玉岚没有拒绝,任由周森将她揽入怀中。 既然彼此都认定了对方,也就没有必要再扭扭捏捏的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玉岚,今晚我想留下来?” “嗯,留下来可以,但是不准使坏……”白玉岚抿嘴一笑,并未拒绝。 “我还没那么急色,今晚就是想多跟你说会儿话,搂着你睡觉,不做他想。”周森说道。 “等你回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周森一看白玉岚那娇羞的模样,那还忍得住,直接就低头吻了下去。 “姑爷,热水给你放好了!” “……” …… 真是搂着一.夜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玉岚已然不在枕边了,抬头一看,住在那梳妆台前,正梳妆打扮呢。 镜子里的玉容,那真是美.艳不可方物,周森轻轻的走到跟前,双手搭在香肩上:“玉岚,我还没给你梳过头呢?” “你一个大男人还会给女人梳头?” “不会可以学嘛,你也可以教我?”周森呵呵一笑,拿起檀木梳,一只手捋着秀发,一只手梳了下来。 “岚姐,森哥,该起床洗漱了……”门外传来阿香的声音。 周森嘴角咧了一下,这定然是昌伯那个老东西教的,阿香才不会这么没眼力劲儿呢。 “来了!” “去洗脸刷牙去,我自己来。”白玉岚脸颊一红,伸手将周森推了开去。 “那我去洗脸刷牙了……” “森哥,昨晚怎么样,昌伯说,年轻人别仗着年轻,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要节制……” 果然是这个老家伙,周森咬牙切齿,看来他是真憋太久了,体内虚火旺盛,得找个机会让他败败火! 周森懒得跟一个小丫头解释什么,难道说,昨晚他跟白玉岚什么都没做,就搂着说了半宿的情话? 玛德,这也太禽.兽不如了! 洗脸,刷牙,等了足足半个小时,白玉岚才容光焕发的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这一看就是…… 昌伯这老家伙的笑容里明显透着一声猥琐,周森的随手一个哈欠更加坐实这样的猜测。 得,跳进松花江都洗不清了。 反正都躺在一张床上,有没有做那事儿也没啥区别。 同床共枕,那就是夫妻了。 白玉岚也是再用这种方式告诉昌伯等人,周森这个姑爷从现在开始,那是实至名归了。 不再是跟之前的有名无实了。 吃完早饭,也没得等多久,来接周森的汽车就停在了凝香馆的后门。 “你们别送了,都回去吧。”周森将众人都赶了回去,让乌恩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周森,你怎么带了这么大一口箱子?”安娜从车上下来,看到乌恩拎着一口大箱子出来,吃惊一声。 “也没多少东西,就会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和吃的,不算多吧?” “特训基地那边什么都有,你根本不用带这么多,最多带点儿个人用品就行。”安娜说道。 “我怎么知道,反正带都带了,说不定会用上呢。”周森讪讪一声,“乌恩,帮我把行礼拿上车。” “好的,森哥。”乌恩将周森的行李箱放进了汽车后备箱内,然后关上。 “回去,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就听岚姐的,岚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周森嘱咐一声,就上了汽车。 “安娜,咱这是去哪儿?” “去火车站。”安娜道。 “不是去冰城警察学校吗,去火车站干什么?”周森怪异的问道。 “我们的特训基地不在冰城,实在一百多公里外的珠河。”安娜告诉周森道。 “珠河?”周森问道,“跑那么远干什么,穷乡僻壤的,幸亏我带足了东西。” 汽车很快驶入了冰城火车站,贵宾候车厅内,周森见到了涩谷三郎以及他的副官小野,还有就是那张他现在非常不愿意见到的弗龙特了。 除此之外,周森还见到了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有些熟悉,那个绑架自己,自称是暴熊“尤列金”的,另外两个,也是熟人,都是“绑匪”,还有一个小平头,四方脸,面相看不像是中国人,应该是日本人,那副眼神和面皮下总给周森一种“暴烈”的感觉。 这家伙不好惹。 除此之外,跟涩谷三郎谈笑风生的穿西装的日本人,四十岁上下,举手投足之间似乎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充满强大的自信。 “涩谷长官,人接过来了。”安娜上前一步,向涩谷三郎汇报道。 “好,人到齐了,可以出发了。”涩谷三郎点了点头,一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在跟旁边的日本人道,“山本君,你要不要说两句?” “没必要了,一切靠实力说话,希望他能够胜出吧。”山本敏看了一眼周森说道。 “好,那我就说两句。”涩谷三郎道,“诸位都是精挑细选出来,你们将要在接下来的四十天内完成各项高强度的训练任务,通过的,留下,淘汰的将接受最严厉的处罚,周森君,左藤君,你们两位中,只有一个人会留下,其他人通过训练会成为留下之人的下属,听明白了吗?” “明白!” 周森忽然明白,自己这是被魔鬼训练游戏抽中了,特训成绩如果输给这个左藤的话,可能等待自己的就是两个字:死亡。 “出发吧。” 第149章:佐藤的挑衅 专门的通道上车。 上车后,就被要求待在车厢内,非必要不允许离开车厢,上厕所需要请示,抽烟只能在车厢内。 两个人一个小间。 整个队伍只有安娜一个女子,周森自然非常幸运的跟安娜分在了一个小房间内。 两张高低床,上.床自然是没有人的,只有下床坐人,这一节车厢是加挂的。 “周森,从现在开始,你跟我都不能用真名,在特训中,我们会使用代号来称呼自己。” “代号,自己取吗?”周森微微一皱眉,听起来,这个特训有些非比寻常。 “当然可以,我的代号是:丁香。” “我得好好想想……”周森躺了下来,慢慢闭上双眼说道。 “你最好在下车之前想好,否则,他们就会随意给你指定一个代号,到时候,你不接受也不行了。”安娜嘿嘿一笑。 人生中第一个代号,周森岂能不好好想想,不能高调,但而不能太LOW了,必须是低调且拉风。 峨眉峰? 火种? 影子 …… 青衣……好像有些女人化了,不好。 小虫? 那不是别人嘲讽他给他取得外号,自己真用这个代号的话,那真的成笑话了。 有了! “安娜,你说我的代号叫‘少爷’怎么样?” 安娜翻了一下白眼儿,这家伙还真是挖空心思占便宜呢,真要取这个“代号”,那岂不是接下来一个多月里,他们都要称呼他一声“少爷”? “就这个了,少爷,挺好。”周森美滋滋的决定了。 从冰城前往珠河,走滨绥线,一百多公里,按照现在列车前进的速度,把中途停靠的时间都算上。 不超过三个小时就能到了。 他们这趟列车是加挂在货车上的,速度要比普通客运列车慢一些,但中途基本上不停靠。 车上没有人过来打扰,周森居然睡着了。 一睁眼,发现列车已经在减速了,这是要准备进站了,周森坐了起来,看到安娜没在对面,有些好奇,正准备开门出去悄悄。 这时候,车门拉开,安娜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出事儿了?” “抗联的一支队伍袭击了我们在珠河的矿警队,原本驻诸侯的警备队出动前往救援,原定护送我们进山的计划取消了。”安娜说道。 “进山?” “对,我们特训的基地在山里,秘密修建的,是绝密的。”安娜点了点头。 列车在一面坡站停靠。 这里是滨绥线上的中转站,交通要点,所有人下车后,再在简易的站台上集中。 一个日本少尉带着一个班的日本兵来接站。 没有汽车,只有马车,还是敞开式的,坐在上面颠簸都能把人五脏六腑翻过来了,更别说这室外的气氛冻的人牙关颤抖。 分了一些饭团和罐头当做午饭,一行不到二十人直接穿过一面坡镇,没停留一秒,就直接沿着山路进山了。 山上的积雪还没融化,路也不太好走,进山后,马车只能走一段路程,羊肠陡峭的山路就没办法走,行礼只能靠马来驮背,人只能靠双.腿走路。 一开始,还觉得天地广阔,心旷神怡,可等走起来,才明白,这跟在平地上走路完全是两回事儿。 半个小时后,周森就觉得自己气喘不顺了,脚上气泡,腿也软了。 一问之下。 整个路程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这还包括刚才坐在马车上走的那一段平坦路程。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否则,会有危险。”戴狗皮帽子的日军少尉大声喝斥道。 山里,除了山高林密,豺狼虎豹等凶勐野兽之外,还有诸多的危险,比如土匪出没,猎人的陷阱,还有看不见的雪坑等等。 最可怕的是遭遇一些解释不清楚的灵异事件。 “走不动了,能歇会儿吗?”坚持走了一个小时后,周森终于走不动了。 “八嘎!”那日军少尉看周森居然停了下来,冲过来就给了周森一脚。 周森吃痛之下,叫了一声,也是怒了,爬起来就要冲上去,却被安娜一下子拉住了。 “少尉,这位少爷跟我们不一样,他若是有什么闪失,你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安娜严厉的对少尉说道。 那日军少尉显然有些被安娜的气势给吓住了,悻悻一声退开:“休息十分钟吧,十分钟后继续出发!” 那个叫左藤的小平头走过来,趾高气昂的冷笑一声,啐了一口:“东亚病夫。” “你说什么……”本来就是对手关系,这周森岂能认怂? “我说你是东亚病夫,真不知道长官们怎么选择你这么一个软脚虾来参加帝国精英特工的特训,我怀疑,你连最低要求都达不到!”左藤轻蔑的一笑道。 “妈了个巴子的,狗日的,你敢不敢跟我比?”周森眼神腥红,盯着左藤问道。 “比什么?” “特训结束后,所有项目,我赢,你把‘我才是东亚病夫’的牌子挂在脖子上,当众高喊三声,你敢不敢?” “八嘎,你敢侮辱无敌的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左藤闻言,顿时面露凶光,但也没失去理智,“好,如果你输了呢?” “同样,我把‘我才是东亚病夫’的牌子挂在脖子上,当众高喊三声!”周森大声道。 “我告诉你,你不但要高喊承认自己是‘东亚病夫’,还得从我的胯.下钻过去!”左藤狞笑一声。 “好,如果你输了,你也必须一样!”周森争锋相对,眼睛里闪动着疯狂。 “一言为定!”左藤傲然一声,显然根本没有把周森的挑衅放在眼里。 “周森,你疯了,那左藤可是高手,就这自由搏击这一项,你就不是他的对手!”安娜连忙劝说道。 “不是还有四十天嘛!”周森嘴角抽了一下道。 “你真是疯了,倒时候若是输了,看你怎么办,真从那个家伙胯下钻进去!”安娜气的不轻,明明一个胆小懦弱的家伙,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勇气,难道是那句“东亚病夫”刺激了他不成? 周森没有说话,他若是不能赢左藤,命都没了,还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一开始就就把跟左藤的比斗给挑明了,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努力”,也不会遭人怀疑了。 “休息时间到了,继续上路!”日军护送少尉宣布一声,队伍重新开始上路。 周森知道自己现在退缩不得,一切都得咬牙坚持下去,否则,被日本人瞧不起,被安娜和弗龙特等人瞧不起,还会被自己瞧不起。 山里比外面黑的要早,才下午四点多钟,天色就灰暗了下来,但从向导口中得知。 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但如果接下来顺利的话,天黑之前,还是能勉强赶到的,可是越往后的路越难走。 真不明白日本人为啥把训练基地建在深山老林里,为了保密不错,可是这往里面运送物资岂不是也相当困难,所花费的代价更大? “前面那个山头翻过去,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这样的话听了不下数十遍了,可那座山还在眼前,彷佛永远都别想走到似的。 周森从安娜口中得知,那个刚才给了他一脚的日军少尉叫小泽,是珠河守备大队的队副。 这个基地,就是他们在山里开辟的一个林场改建的,因为比较隐蔽,周围没有什么村庄。 更适合做一些秘密的事情。 这个训练基地不是很完善,估计他们这一次过去后,可能要吃苦了。 这样一来,周森带了这么多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到显得不是累赘,而是高瞻远瞩了。 这走了一个下午,体力再好,也都有些吃不消了,就算是长期习惯行军的小泽稍微等人,也都纷纷折了树枝,来支撑自己往上走。 周森这样的就更不必说了,脚底板都磨出血泡来了,只能咬牙坚持,等到了训练基地才能处理。 轰隆隆…… 突如其来的响声令行进中的队伍吓了一跳,这是哪里打.炮了? 不是打.炮! 是雪崩。 这个声音,只要是生活在这白山黑水之间的山民一耳就能听出来。 “大家小心,快往山坡上跑……”小泽惊恐万分,大吼了一声,撒一哈子就开始往高处跑去。 周森等人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上坡山爬,前面山峰上的积雪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倾斜而下,虽然看不清楚,但那一条线直冲而下。 那就如同万马奔腾一般,极具视觉冲击性,那种破坏性,所到之处,简直就是碾压的粉身碎骨,寸草不生。 幸亏他们警觉的快,要是再晚一步,他们就会被雪崩给淹没,那还有命在? 一匹驮马惨叫一声,被树枝勾着缰绳,无法挣脱,就这样被冲下来的雪块给裹挟没入。 众人心有戚戚,幸好人都还活着。 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 路已经没被积雪冲垮了,计算现在能找准方向,想在天黑之前赶回基地也是不可能了。 必须找一个避风的地方过夜。 好在那小泽少尉熟悉周边的环境,很快的就带着众人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 捡了些木枝,烧起了火。 洞内顿时明亮温暖多了。 盛罐头的铁皮盒子没有扔掉,刚好可以用来烧热水煮饭,周森把随身带的点心拿了出来,分给众人。 虽然那个小泽对他也不友善,但他对其他人也是一样,勉强能算是对事不对人,何况,这是在人家地头上,搞好关系,对自己没有坏处。 所以他拿了一些阿香做的糕点给小泽和他手下的士兵,小泽周森观感立刻就好了不少。 至于,左藤,那是对手,他给了,也不会念自己的好,干嘛自找没趣儿? 休息,攀谈中。 小泽少尉告诉他,他带的这些东西,除了换洗的内.裤之外,其他物品在基地一律不准使用,基地会发给他们专门的训练衣服,一切生活用品也是一样。 他带的东西会被搜走保管,但最后能还回去多少,那就不知道了,但周森可以把行李交给他保管,想用什么,可以去找他。 而他付出的不过是几块糕点和两包香烟。 第150章:遇虎 针尖刺入血泡内,一股血水挤了出来。 还不能彻底弄破它,否则第二天根本走不了路,然后是消毒,以防止感染。 再撒上消炎的药粉,用纱布包扎起来,再换上干净的袜子,当然,还有把潮湿的鞋垫儿换掉,烘干里衬。 这些东西都是白玉岚给他准备的,家有贤妻,简直就是先见之明呀。 要是没这些东西,他这脚伤要等到到达特训基地再处理的话,就会有感染的风险。 “没走过这种山路?” “以前走过。”周森讪讪一笑,那是多年前的事儿了,就是在警察学校受训的时候,也没有走过这样的山路。 “以后就习惯了。”安娜微微一笑。 “你脚没事吧,我看你刚才进洞的时候也不太自然,要是也磨出了血泡,还是处理一下吧,这大雪崩之下,明天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呢。”周森把药箱递了过去。 “谢谢。”安娜考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小药箱,转身过去处理脚上的磨掉的皮了。 自从弗龙特在马场俱乐部不归还周森戒指和私印后,他们的关系就疏远了许多。 小泽的手下又出去捡了一些树枝,雪崩之下,巨大的冲击力,压断可不少树木,这帮了他们不少忙。 “瓦西姆,谢谢你。”安娜小声的道了一声谢。 “不客气。”周森将药箱收了回去。 “你带抢了吗?” “没有。”周森摇了摇头,他把配枪交给乌恩保管,他知道,没没有他的命令,乌恩是不可能把枪交给任何人的。 何况枪里还藏着那么一个大秘密。 “今天咱么运气好,没遇到土匪,明天就不一定了,这一带小绺子不少,有五六股呢,又专门打家劫舍的,也有专门跟大日本帝国作对的山林队和游击队,实力最强的是抗联,不过他们在帝国和满洲国讨伐之下,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了……”安娜小声的说道,“不过这么大的雪崩,他们未必会出来。” “安娜,你很熟悉这里吗?” “之前来过一次,待了几天就离开了。”安娜点了点头。 “听说山里面有老虎,你见过没有?”周森好奇的问道,马戏团的老虎他倒是见过,可野生的确没见过。 吼…… 话音刚落,洞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吼叫,那声音分明就是虎啸。 一时间洞内所有人神情都紧张起来,有武器的,更是下意识的紧紧的握住。 乌鸦嘴,呸呸! 周森表情很精彩,周围所有人更是看着他,目光相当不善,那分明是说,你还是别说话好了。 睡觉,睡觉! 老虎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它实在是饿的不行了,或者人类触碰了它的底线了。 老虎叫了几声,就不再叫了,估计是发泄一下吧。 周森把大衣脱下来给了安娜,山洞里虽然生火了,可夜里气温极低,若是睡着了,极容易冻着。 “你把大衣给我,那你呢?” “我没事儿,男人嘛,火气大。”周森搓了一下手,呵了一口热气说道。 “那我先睡,然后换你?” “嗯,好。”周森上午在火车上睡过一觉,这会儿脚上还疼着呢,也睡不着。 “瓦西姆,你要小心,那个左藤就是为了取代你才加入这次特训的。”弗龙特主动坐了过来,用俄语小声说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 “我跟你一样,都不是日本人,虽然再给日本人做事,但都难获得他们的信任,我们是天然的盟友。”弗龙特解释道。 “哼!”周森冷哼一身。 “瓦西姆,我知道在马场俱乐部我动了一时的贪念,让你没能将安东尼先生的遗物拿回去,但我也是形势所迫,那两样东西,你就算拿到了,最后还是得交出来,这跟我拿走,上交有什么区别?” “我交,跟你交不一样。” “好吧,恕我坦诚,你各方面素质跟那个左藤比起来,都差的很远,除了,除了你这张脸,还有追女人的本事,那他肯定不如你。”弗龙特说道。 “这个本事,也许关键时刻有用呢?”周森嘿嘿一笑。 “你知道吗,这家伙除了是个搏击高手之外,还是个剑道高手,另外,他还在德国慕尼黑特工学校进修了一年,学习各种特种作战技能,他的枪法非常厉害……” 周森听了,心还真是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自己就算有点底子和先进的理念,想要在四十天特训结束后,赢的几率,也是相当的渺茫。 不过事在人为,有些事情不去做,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做特工,用的是脑子,个人战力再强,那只是辅助,脑子不行,才是大问题。 自己各方面素质其实也不差,四十天,脱胎换骨也未可知。 既然来了,那就拼一把。 “弗龙特先生,你希望我赢吗?”周森反问道。 “在这里,我的代号:河马。” “河马,有意思。”周森挤出一抹微笑。 一觉醒来,安娜把大衣还给周森,起身过去,取了些树枝,将快要燃尽的火烧的更旺一些。 周森也没客气,将大衣盖在自己身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一股香味钻进了鼻孔,周森睁开眼,一瞧原来是安娜再用罐头盒子煮东西呢。 她把吃剩下的牛肉罐头,跟冷饭团搅和在一起,在抓一把天然的白雪,煮成一碗牛肉粥了。 那飘出来的就是牛肉的香味儿。 “饿了吧,吃点儿吧,天已经亮了,估计我们很快就要出发了,小泽少尉已经带着人出去探路了!”安娜解释道。 “谢谢。”周森去洞口抓了一雪在脸上狠狠的搓了搓,算是洗脸了,让后过来吃饭。 一盒子牛肉粥吃下去,顿时胃里暖和起来,也四肢也比刚才暖和多了。 吃完后,用雪把罐头铁皮盒子擦了一下,继续收着,也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到达基地,这东西兴许还有用。 安娜用匕首给做了两根拐杖,一支她自己,一支给了周森,比起在路上随便捡的要好用多了。 山路被积雪覆盖,驮行礼的马匹不能用了,只能暂时舍弃,所有人都需要拎着自己的行礼。 周森的大皮箱子最显目了,但他还不舍的丢,找了一根棍子,跟安娜两个人抬着往前走。 “前面以后一条路,在悬崖峭壁上,我跟一根老猎人走过,但那是夏天,现在不知道能不能走,要是能过去,我们还能节省有些路程!”小泽少尉指着前面一道蜿蜒向上的小路说道。 众人都问住了。 没有人吱声,显然这条路是有危险性的。 谁也不想擅自冒头发表意见。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左藤举手问道:“小泽队长,从这条路走,今天能到基地吗?” “理论上可以!” “那绕道呢?” “不好说,进基地的路只有这一条,如绕道过去,很可能要走很远的路,甚至明天都不能道。”小泽少尉沉默一小会儿,开口道。 “嗨,那个软脚虾少爷,你怎么看?”左藤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周森。 “若是刺客兄想走这条路,本少爷乐意奉陪!”周森嘿嘿一笑,这个时候,他是不会认怂的。 “好。”左藤点了点头,“小泽队长,与其拖延下去,还不如直接选择,我就走这条路,你们愿意跟着的,一起!” 说完,左藤就背着自己的背囊,第一个上路。 “丁香,我们也走吧。”周森招呼安娜一声,抬着行李箱,杵着木棍跟了上去。 剩下的人也没得选择,说白了,他们就是陪训的,左藤和周森才是主角,他们都决定了,其他人就只能服从。 小泽少尉没说什么,虽然绕路更保险一些,可是会耽误报道时间,他也是要被责罚的。 这条路虽然危险,可他是走过的,只要小心,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何况这路上不止一个人,即便有事,也能及时救援。 小泽把手下叫过来吩咐一下,两人把身上的装备丢给后面的人,然后轻装上前探路。 两人居中,剩下的人帮着抬行李,周森和安娜的行李箱也被他们接过去了。 这样两人不由的轻松多了。 她们脚上都有伤,这山路崎区,还需要抬着行李箱,确实太吃力了,没有了行李,自然要好很多。 中午,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周森所携带的糕点也差不多分完了,说实在的,如果绕路的话,他们今晚就会断粮了。 这冰天雪地的,打猎都困难。 所以,走悬崖这条路,反而是他们当下最合理的,因为,过去就能抵达基地了。 “小心,大家抓紧绳子,山上风大,小心脚下……” 悬崖上的风确实很大,一阵一阵的,就跟刀子刮在脸上似的,嘴唇都冻裂了,露出鲜红的口子来。 一抹嘴,手上全是血。 “哎呀……”安娜惊叫一声,脚一滑,踩着的石头一下子滚落了下去,呼啦啦啊的。 周森一把带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的重心稳住了。 安娜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这跌下去,就算不粉身碎骨,估计也活不下来。 “谢谢,少爷。” “你叫我一声少爷,我岂能不救你。”周森呵呵一笑。 安娜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这一打岔,她心里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跟着我踩着的地方,别走错。”周森说道,虽然他没什么特异功能,但眼力还是有的,每走一步,都十分的稳当。 “你们看,那儿就是我们的特训基地了。”小泽一抬头,手一指山下谷底,林木掩映之处七八栋木质的房屋,还可见屋顶的烟囱冉冉升起的白烟呢。 “虎,虎……” 队伍中最后一个人突然惊恐的叫了起来,众人扭头朝后面望去,一直斑斓吊睛百兽之王端立在一块巨石上,朝他们往来。 与队伍相距也不过数百米距离! “八嘎!”左藤怪叫一声,取下背后的步枪,子弹上膛,举枪就扣动的了扳机! “别!” 枪声一响。 周森就顾不上了,大声吼了一声:“快跑!” 第151章:进击吧,少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涧中响起。 众人都觉得毛骨悚然,走在最后面的鬼子兵肯定是落入虎口,难以生还了。 也顾不上害怕了。 所有人都在拼命跑,往一个方向,不要命的跑,终于,他们后面再也听到老虎咆孝的声音了。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有人连脚下的鞋都跑掉了,脚被石头隔伤了,鲜血淋漓。 一清点人数,弗龙特和参加特训的小组都在,倒是小泽的手下没了三个。 “为什么开枪,你想害死大家吗?”小泽少尉怒气冲冲的来到左藤面前,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一声。 本来老虎并没有追赶他们的意思,可就是左藤这一枪,激怒了这百兽之王,它才会给他们这些人一个教训。 左藤也是不服软,与小泽怒目相对,却也不开口,此刻他似乎还沉浸在做一回“打虎英雄”的美丽意境里呢。 没人敢上去劝,也没人上去劝。 “你今天的行为,我会上报给基地长官的。”碍于对方的身份,小泽也不能把左藤怎么样,但是他的行为,肯定是要上报的。 “哎,跟这样一个冲动鲁莽的人去执行任务,迟早都会被他害死的!”周森不忘踩一脚,故作叹了一口气。 这个左藤仗着自己有些本事,高傲自负,这种人只适合做孤胆英雄,团队合作,呵呵,不害死身边的人就不错了。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安娜等人听了周森的话,顺带看左藤的眼神自然起了一丝变化,若是左藤胜出,她们就要跟着他一起去苏俄境内执行任务。 这种人即便能耐再大,一旦不听劝,乱来的话,那跟着他的人就倒霉了。 谁都不想摊上一个骄傲自负又刚愎自用的头儿。 疏远就在这不经意中形成了。 休息了一会儿,稍微恢复一下.体力,大家相互搀扶着往基地的方向而去。 终于,他们看到基地大门了。 瞭望塔,粗圆木制成的大门,塔台上的哨兵看到了周森等一行人,马上吹起哨子来。 里面顿时有了动静,然后大门打开,冲出来一群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为首的看下巴下的领章,是个大尉。 小泽少尉快步迎了上去,立正给那大尉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简单的汇报了这一路的情况。 日军大尉没说什么,一挥手,一队日本兵过来,将众人的行李取下,然后搀扶着人进入了基地。 这个基地设施比较简陋,建筑都是粗放型的,周森等六个人被安排住进了一栋木楼内,楼上住人,楼下就是教室。 不是大通铺,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安娜被安排在最里面,紧挨着周森的床,周森用自己带过来的床单给弄了一道帘子。 毕竟安娜是女孩子,很多时候还是不方便的。 吃的第一顿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烤土豆和肉汤,这已经很不错了,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吃的要好。 大家一通狼吞虎咽,吃饱了就直接躺在床上,太累了,他们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把你们随身物品都交上来,在这里,你们的吃喝拉撒都由基地来安排,不准保留任何一件私人物品!” 果不其然,才吃完饭,躺下没休息两分钟,小泽少尉就带着人闯进了宿舍。 周森自然早就跟小泽达成私下协议,交出了随身所有的物品,其他人一看也纷纷服从命令。 只有左藤,交出了其他物品,唯独他那支狙击步枪死活都不肯交,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一名日军少左进来,狠狠的将左藤骂了一通,这才将他那支步枪给带走了。 枪是军人身体的一部分,左藤不肯交枪,说起来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不过,他现在不算是军人,一个特工,要是死抱着那些规矩不放手,那比谁都死得快。 “你们比预定时间晚到一天,但这是客观原因造成的,今天晚上早点儿休息,明天一早特训开始。”小泽将众人物品搜走之后,又进来道,“我来给你们说一下基地的规矩,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在外面你是是谁我管不着,但是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谁敢不服从规矩,我会让他后悔的……” “基地的东南角有个天然温泉,一会儿,你可以去泡一下,不但能舒缓疲劳,还对你们脚伤有益处,能让伤好得快,不过,不能泡的时间太长,半个小时内为好。”小泽离开前,偷偷的在周森耳边小声说道。 看到小泽跟周森私下说话,左藤对他的恨意就越深了,连带着看安娜四人眼神也不友善。 周森可不是一个有福独享的人,等到左藤呼呼大睡后,他把其他人都叫醒了,安娜也不例外。 一行人偷偷的去了基地东南角,很容易就找到那个温泉池子所在地,池子还不小,上面盖了一个亭子,还有歇息的木凳和晾衣服的架子。 四男脱得就剩下裤衩就下去了,安娜则找了距离他们远点儿的位置,也下了水,反正池子够大,水蒸气一起来,也看不见对方。 水温在四五十度的样子,冬天泡澡的话,温度正合适,而且水中似乎有一股“硫磺”的味道,这温泉水应该是含硫量比较高,有杀菌消炎的作用,治疗皮肤病应该是不错的。 但是这种温泉不能泡太久,而且泡完后,还得用清水冲洗干净,不然长久之下,身体也会出毛病的。 基地的主官办公楼的走廊栏杆后,两双眼睛盯着东南角的温泉浴池的方向。 “小泽,这是你跟他们说的吧。” “哈尹,长官,属下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尽快的恢复并能投入特训,毕竟接下来对他们来说,训练强度是前所未有的。”小泽没有否认。 “嗯,若能快速的恢复疲劳,对他们的训练也有好处,半年的训练量压缩之四十天,难度和强度不一般。”山形求马少左点了点头。 “听说,那个少爷在路上还跟刺客打赌了?”山形求马饶有兴趣的问道。 “嗯,刺客是我们大和族勇士,而少爷是满洲人,这次特训严格来说,就是给他们两个安排,那个胜出的人会被安排去执行一次绝密的任务。”小泽道。 “失败者呢?” “如果那个失败者是少爷的话,他可能会被特别处理。” 山形求马点了点头,问道:“这两个人,你觉得他们谁会最终胜出呢?” 小泽沉默了。 “看来你并不希望我们大和民族的勇士获胜?”山形求马少左有些惊讶道。 “长官,我并没有这么想,而是这次遭遇雪崩后发生的事让我产生了一些想法和思考。” “是因为刺客的鲁莽害死你手下三个士兵?”山形求马显然是知道小泽等人回来的路上遇虎,左藤表现心切,鲁莽开枪这件事的。 他是中野学校出身,跟普通的军人不同,他考虑的问题不仅仅是作战需要。 “刺客”的性格他也不喜欢。 一个前往敌后执行秘密任务人,除了有一定的战斗素质,还需要冷静的头脑,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 技能和技术可以通过训练获得,智力和性格,那可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 尤其是已经成年的人了,那真的是禀性难移。 若是简单的任务,恐怕也没必要专门的搞一次特训了,可见这一次任务的特殊性和艰巨性。 而且,原先并没有打算让“刺客”参与进来,是有人非要争这个功劳,还有对某人的不信任。 可既然不信任,却又要选,这说明这个入选之人有他道理。 上面是什么意思,让他在特训中淘汰掉“刺客”,还是否定那个“少爷”呢? 是帝国任务重要,还是大和民族勇士的脸面更重要? 山形求马心里一时间难下决断。 还是等特训成绩出来再说吧。若是那“少爷”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话,那就实在是怪不得他了。 “先看看,小泽,你是他们的射击教官?”山形求马问道。 “是的。” “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一下?” “长官请讲。” “那个‘刺客’的枪法不是不在你之下嘛,让他担任你的助理教官,如何?” “全程吗?” “不,就射击课程。”山形求马道。 小泽犹豫了一下,但对上山形求马的眼神后,忽然明白了什么,当即并拢双.腿,立正,低头:“哈尹。” “他们的脚上还没恢复,体能和搏击训练押后三天,先开始特工理论训练,课程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 “明白,军事地形学是新来的河马教官负责吧?” “说的,河马教官除了军事地形学,还有苏俄远东地理和风俗人情学,这些都是他们必须要掌握的。”小泽解释道。 “小泽,你精通苏制武器吗?” “略懂一些……” “这批学员使用苏制武器进行训练,考核也用苏制武器。”山形求马吩咐道。 小泽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山形求马的意思,如果用日式或者德系武器,那“刺客”必然占据绝对的优势,而用苏式的话,优势虽然也有,但起码会抵冲掉一些。 这是在制定规则上明显向“少爷”倾斜了,这是去苏俄远东地区执行任务。 肯定不能携带日式武器,所以受训人员必须熟练掌握使用苏式武器,这个理由,谁来都反驳不了。 一切都得向任务倾斜,这没毛病。 …… “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走吧,晚了,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温泉池子里,周森掐算好时间,看差不多了,叫上人穿上衣服,回到住的楼上房间。 左藤这家伙还睡的跟死猪死的。 大家也很小心,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周森暗暗冷笑,还特工精英呢,这点儿警觉性都没有,他要是杀手的话,这家伙明年的今天就是忌日。 泡过温泉后,感觉特别舒坦,周森再处理了一下脚底板的伤,就上床睡觉了。 门外的巡逻过来的小泽少尉,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鼾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第152章:天赋异禀 特训基地没有起床号,当然,小鬼子也不会弄这个,他们比较小气,就是吹口哨,还特别难听,刺耳。 五点半。 都都都…… 起床的哨声突然响起,惊醒了还在梦中的特训小分队。 才睁开惺忪的睡眼,两名手持棍棒的日军军官就冲了进来,对着他们的床头一顿勐敲。 稍微慢一拍,一棍子就下来了,当然,不会朝要害之处,可挨一下,那也是很痛的。 这下想慢吞吞都不行了,得,快速起床,穿衣,洗漱! 不到一刻钟,六个人都排成一排站到了木楼前面的空地上,地上铺着一层碎石子,积雪也早就扫没了。 排队是按照个头来的,周森在六个人中并不是最高的,但也不是最低的,排在的左边第二位。 排在第一位的是吉姆,代号:花匠,那位“绑架”了自己,并且在地窖里更自己交流最多,自称是“暴熊”尤列金的家伙,是个爱说话的家伙。 紧挨着周森的是奇瓦诺夫,瘦瘦的个子,一瞥八字胡,看上去有点儿像北疆人,别看他起了一个俄罗斯名字,其实他是地道的达斡尔人,搁七八十年前,他其实就是中国人,代号:猎人。 然后是安娜,她一直没有告诉周森真名,苏珊娜也是她冒充别人的名字,代号:丁香。 然后就是左藤,他的个子在日本人当中还挺高的,但在这支队伍里,那就不突出了,代号:刺客。 最后一个是谢尔盖·彼得罗夫,个子矮矮的,也略显富态,鞑靼人哥萨克,代号:面包。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特别喜欢吃面包,一顿能吃好几个,才取了这么个代号。 这些人被选出来,肯定是有一技之长的,日本人也不会随意找些人过来,又不是挑萝卜。 花匠会跟踪,猎人的野外生存,面包的骑术和刀术,还有丁香的通讯和照相技术等等。 其实,这些人就是陪练,顺便补充一下自己在其他方面的不足,只有周森和左藤两个人才是真正要被特训的人。 当然,基地还是给他们配备了教官,这里除了驾驶无法学习之外,其他基本上都是可以的。 “鉴于你们脚上的伤势,体能训练延后三天,但是其他方面的训练必须进行!” “现在开始练习憋气,我给你们的要求是,两分半合格,三分钟优秀!” 六盆冰冷的水放在六人面前。 “第一天,低于两分钟,扣除早饭!”小泽无情的眼神扫过左右人的脸道。 “开始!” 所有人深呼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那一瞬间,简直差点儿把人冻的快进骨髓了。 “不许抬头,谁抬头,早餐取消!” 随着小泽掐着秒表,快到一分三十秒的时候,有人憋不住了,一下子就起来了。 周森也有些吃不消了,他胸口伤势还没有完好呢,这一口气憋下去,时间一长,左胸口就感觉到针刺一样的疼痛。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输,那怕不能及格,也要挺过两分钟去。 其实这样的憋气,普通人也就一分钟的样子,受过一定训练的军人才能憋过两分钟。 两分钟往上的,那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是第一次练习憋气的。 一般水性好的人,憋气时间都不错,恰好,周森从小就生活在冰城,松花江边上,他的水性那是相当不错的。 这个时候平时不关注的优点一下子体现出来了。 两分零三秒,零四秒…… 周森已经感觉不到胸口的刺痛,也听不见外面其他人的声音,就只有小泽在耳边的读秒。 早饭保住了,下面看自己能不能及格! “哗啦”一声! 左藤将脑袋从水里拽了出来,一张脸红得皮球似的,一双死鱼眼珠子瞪得老大,看着还在水中憋气的周森,一脸的不可置信…… 周森也顶不住了,脑袋开始发懵了,已经听不清楚小泽的读秒数了,反正才第一天,不去争这个长短,一抬头,双手支撑在凳子上,大口的喘着气。 忽然感觉周边没有一点儿动静,他惊讶的一抬头,看到的是所有人惊诧的表情。 “小泽教官,可以吃早饭吗,饿了?” 小泽嘴角抽了一下,他这个基地,有史以来,新人第一次憋气的记录也就是两分钟左右,那还是有过类似的训练,而周森,这么一个看上公子哥儿,白白净净的,居然一下子冲到两分半开外。 “刺客”已经让他够惊喜了,平了记录,这还来了一个破纪录的。 对于两个人打赌,小泽是不看好周森的,但现在,好像差距似乎也没有那么大。 左藤脸色铁青,以为十拿九稳的比试,结果第一场,还是训练,他就输掉了,还是这么惨。 “这是第一次,你们有些人仓促之下没掌握技巧,早餐两分钟以内的人供应减半,超过两分种的‘刺客’和‘少爷’可以享受全份,给你们十分钟吃早餐,十分钟后教室集合!”小泽宣布一声,“以后除了憋气,还有体能训练,不达标的,惩罚同样!” 早饭是棒子面粥,窝头和咸菜,本来是一人一碗,外加两个窝头,基本上能吃饱,现在减半了,对饭量不大的安娜来说无所谓,其余三人就惨了。 “少爷,你憋气这么厉害,教教我们?” “行呀,这个憋气其实是有技巧的,你们在吸气下水之前,千万吸气不能太勐了……”周森并不吝啬,这就是扎勐子的一些小技巧,说白了,也没啥的,只要不是笨蛋,摸索几次都能明白,这种培养关系的机会,他怎么舍得不要呢? 特训不光是训练成绩,其他各方面都在考察和打分,在人际关系处理上,傲慢的左藤那里是“曲意”的周森的对手。 你要是强的过分,大家也都没脾气,服你,可你现在也没看出来多厉害,谁特么把你当回事儿? 第一节是洗脑课,这是必修的,上课的是四十岁左右的日本人,叫高谷。 大家习惯叫他高谷教授。 然后发的是中野学校的特工教材,当然,封面上写的是“内部资料”绝密的样子。 教材是日语的,但授课全部都是用的俄语。 这很有意思。 对左藤来说,他的俄语是整个特训小组最差的,其他人的俄语不是母语,就是从小学的。 不但,交流毫无问题,就是用俄语写作,也是毫无障碍。 所谓洗脑,就是日满一体,*****那一套,还有对共产主义的诋毁和曲解。 这些东西,一旦先入为主,确实能让人产生潜移默化的变化,尤其是在洗脑的过程中,用不少事例来左证,就比如苏俄内部发生没多久的这一场“运动”。 这些对周森来说,比较遥远,感觉不到切肤之痛。 但这些又是需要考试的,又不得不听,不然,考试不合格,那就麻烦了。 然后是特工技术,这个方面,周森比较感兴趣,之前在警察学校也学过一些,可那比较浅显,也没有什么实践的机会。 这里讲的就一样了,虽然也是理论,但要比在警察学校的多的多,而且,还有苏俄“契卡”的跟踪技巧,与日本“中野”学校一起比较,从中发现各自的优劣。 苏俄特种警察学校的那一套东西确实不错,但更适应在苏俄的城市环境。 任何一种技巧,都要因地制宜,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东西。 周森就如同一块海绵一样,努力的吸收着这些他从前根本不愿意去学的知识。 第一天,周森没有准备,憋气只有两分三十三秒,第二天,两分三十六秒,而左藤也不知道是气的内伤了,居然还倒退了两秒,其他人的成绩则都在上涨,最差的面包,一下子延长了十秒! 虽然最后还是没能吃到早饭,可也看到了希望。 还是等睡着了,撇下左藤一人,其他人去泡了半个小时温泉,然后才回来睡觉。 这脚上的伤不但好得快,第二天一早起来,精神也比前一天好得多。 至于左藤。 这家伙一副对谁爱答不理的样子,彻底的被孤立了,这都不需要周森自己挑拨。 三天后,大家的脚底板都好的差不多了,每天泡温泉,加上白玉岚给的药。 他虽然是脚伤最严重的一个人,但也差不多好了。 体能训练开始,围绕这个基地跑圈,举重,还有攀爬,然后就是俯卧撑,单杠,这些军队常见的体能训练。 然后还有器械训练,刺杀术,潜行术,剑道等等。 枪械训练,射击主要以手枪和步枪,用的居然是苏械,这让周森赶到意外。 枪法,周森肯定是不如左藤的,这点儿他有自知之明,整个特训小组,必须得承认,左藤那把是使用他不熟悉的苏械,那掌握起来,也比他们快,射击精度也比他们厉害。 但是,论进步,周森很快,简直就是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其实周森不是第一次接触托卡列夫手枪,他早就熟悉了,只是没有开过枪而已。 等熟悉了枪械的性能后,加上聪明的脑子,要说一下子百发百中不可能,但从能打脱靶到枪枪上靶,这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子弹管够,枪法越来越好是没有问题。 何况,小泽还在暗地里给他开小灶呢,指导他如何熟悉自己的枪,使用自己的枪。 然后是步枪,莫辛纳甘步枪是苏军制式武器,这个是肯定要掌握的,跟三八式步枪不同,长度要比三八式长,虽然射击精度要不如三八式,但其子弹口径大,动能足,杀伤力也比三八式强。 在射程上,采用7.62毫米无烟火药步枪弹的莫辛纳甘步枪要比三八式差一点儿。 近战情况下,莫辛纳甘能做到四百米内的有效杀伤,而三八式能做到四百五十米。 周森自然更喜欢莫辛纳甘了,因为他的操作手感更好,而且射击感觉更好,用了莫辛纳甘再去使三八式,就觉得特别的别扭。 但是身材略矮的左藤,对莫辛纳甘自然是怨念丛生,虽然他枪法更强一些,可是周森后来者居上。 在步枪固定靶上,居然只花了不到三日时间,就追了上来。 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除了训练,就是训练,为了保证大家体力能够跟上,每人每天能把领到一个牛肉罐头。 他们的伙食要比驻守士兵要好得多。 这段时间周森饭量大增,睡眠时间压缩到每天五小时,除了常规训练之外,他还要自发的进行大量的体能训练。 想要在对抗中打赢左藤,他必须在短时间内获得一个飞跃式的进步才行。 第153章:全面掌控 “少爷,你以前是不是练习过剑道?”小泽少尉气喘吁吁,双手都有些握不住木剑把,他作为周森的剑道教习兼陪练。 这才几天下来,居然发现他已经没什么可教了,这家伙的剑道水准简直就是吃了补药似的。 跟坐火箭似的飞速成长。 反应速度和力量,太敏锐了,这简直就是剑道小天才一枚。 “没有,在这之前,我就在警察学校学过一段时间,可我那时候喜欢偷懒儿,不爱学……”周森讪讪一声。 他原身练习过柔术,这是家学,安东尼老爹教的,所以,身体各方面素质不差。 唯独过去,他太懒了。 若是再懒上几年,那就彻底没机会了,还好,现在想懒都懒不了了,再懒,命都要没了。 “不过,你虽然进步很快,但对上‘刺客’恐怕还不是对手。”小泽说道。 他跟左藤练过,三招就成了手下败将,这家伙确实很有实力。 “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嘛,来得及。”周森嘿嘿一笑,他对自己有信心,过去都没怎么摸过枪,他都能在枪法追平对方,其他方面,只要给他机会,就是时间问题。 凡是要动到脑子的,左藤最后都输给了自己,比如化妆术,伪装术,爆破…… 周森凭借后发而先至的强大能力将其碾压,摁在地上摩擦。 当然,他还刻意隐藏了一些能力,比如男扮女装,男声变女声,这个他是宁愿输,也不会暴露的。 他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提升自己而不被猜忌。 天气回暖,气温一天天升高,山上积雪融化,汇聚成溪水,流淌了下来,青山绿草取代了白雪皑皑。 天地之间,一片盎然的生机。 一眨眼功夫,周森来到这个深山里的特训基地已经一个月有余了。 …… 冰城这边,春暖花开,大地复苏,松花江上的厚厚的冰层也开始融化了。 山川,河流,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 半个月前,装修好的“森”记茶食店低调的开业了,简单的弄了一个开业仪式。 雇人印发了一些传单,采用了充值会员八折的优惠的营销手段,一下子就打开了销路。 好吃,不贵,充值会员还有折扣! “森”记糕点,就是这么好吃。 简单,朗朗上口的广告语,配上周森设计的卡通形象的“LOGO”,一个可爱小胖厨子的形象。 新的营销手法,扎实的美味,“森”记一炮而红,成了荟芳里名气最大的茶食店,而且还送外卖,只要一个电话,道外南北十三条街道内,都可送! 新颖的营销手段,贴心的服务,加上不错的口味,“森”记茶食店从开业以来,就人气爆满,营业额每天都在上升。 开业半个月后,刨去办会员的之外,每天实收的现金都已经能将一切收支抹平了,甚至还有小赚。 白玉岚马上决定开分店,其实分店装修计划已经开始了,在周森走后一个星期,她就把海城路的“森”记公司总部给腾空了,按照统一的装修风格对其进行装修。 半个月时间,整体装修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差的是人,好在白玉岚还有些班底,没走的那些人如今都成了骨干,派去分店当个店长,挣的不比过去少。 而且活的也有尊严。 最惨的还是新舞台,失去瑞庆班和“筱香凝”这个捧出来的新星,新舞台的生意一落千丈。 门票收入一下子腰斩,就算是降价出售门票也未能挽回颓势,加上唐家的药材质量问题又被人捅出来。 唐沛元卖掉股份的钱都填窟窿了。 唐沛元现在就算知道白玉岚在后面搞鬼,他也无能为力了,终于是挺不住了。 放出风声去,要卖掉手里新舞台的股份。 一个月前,那还有人有兴趣,现在嘛,哪个有胆子接手这个烂摊子,何况,苏文清、秦家和白玉岚都插手其中? 这沾手就是个麻烦,除了这三家谁敢买? 消息散出去三天,居然没有一家来问价的,从最高价两万五一股,跌倒一万五,现在已经不足一万了。 这一波是血亏,早知道当初多买一点儿给白玉岚了,唐沛元这一个月过的是如同过山车一般,与年初的意气风发不能比,彷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再跌下去,他就真的撑不住了。 文昌桥·苏宅。 “老爷,新舞台的唐老板求见。”苏星推门走进苏文清的书房,禀告一声。 “他来做什么?” “估计是扛不住了,唐家最近一个月麻烦不断,唐沛元前一阵子卖给白老板股份的那笔钱已经见底了。”苏星道。 “你觉得我见还是不见?”苏文清问道。 “白老板已经实质控股新舞台,她却迟迟没有动作,我才她是打算在总商会换届选举之前一举拿下,同时也有把唐沛元手里股份全部收在手里原因。”苏星分析。 “那我是收了这股份,白玉岚岂不会恨死我?” “不影响大局,但是,如今的白老板今非昔比,她不缺钱,您若是收了唐沛元手里的股份,那她同样可以控制新舞台,然后继续摆烂,她耗得起,您值得吗?”苏星提醒吗? 苏文清点了点头,这个女人狠起来,那是真做得出来的,他若是真把唐沛元的股份收了,还真有可能烂在手里。 白玉岚手里有同乐舞台,就算没有新舞台,照样可以将以“筱香凝”为首的“岚香剧社”给捧起来。 只不过要花一些时间罢了。 “我要是收下这些股份,再转卖给白玉岚呢?”苏文清问道。 “这……”苏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难不成自家老爷还不死心吗,这都已经成定局了。 “那周森背后是涩谷三郎,我不想与之为敌,尽量化解我们之间的恩怨。” “可这样一来,唐老板恐怕不会支持您担任总商会会长了。” “我可以跟白玉岚暗中交易,反正,她手里的股份早就可以控股了。”苏文清道。 “这倒是可行。'''' “见吧,看唐老板要价几何?”苏文清决定道。 “是!” …… 唐沛元大概不会知道,苏文清压价买下他的股份,转手就把股份转给了白玉岚。 将他卖了一个底儿掉。 至此,白玉岚手上的股份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六了,几乎完全控股了,剩下的十几谷,也在唐沛元把自己股份卖掉后的第二天,通过秦朗之手给收了回来。 至此,新舞台由白玉岚完全控股。 而且新舞台没有挂在白玉岚的凝香馆名下,而是周森的“森”记名下,属于“森”记产业。 白玉岚除了正式入主新舞台之外,还正式宣布担任“森”记的总经理一职。 一时间,白玉岚声势回到跟马家脱离之前,甚至还有过之,身价不降反升。 而且苏文清和秦老七也都放弃了针对,没有了对手,白玉岚自然可以放开手脚了。 投桃报李,在总商会会长选举上,白玉岚投了苏文清一票,让苏文清以微弱优势当上了冰城总商会会长。 其实白玉岚本想投弃权票的,但是秦老七突然宣布退休,把长子秦雄推了出来。 结果变成秦雄跟苏文清争夺总商会会长的位置。 白玉岚自然不能让秦雄上位,苏文清若是上位还会好一些,那秦雄可是暗地里派人打过周森黑枪的。 这条藏在黑暗里的毒蛇,尤为需要警惕。 而秦雄被推上去后,秦朗跟秦雄的竞争也就尘埃落地了,其实,他本来机会就不大。 秦雄替父亲执掌大权后,就对秦朗下手了,派侯五进了太平桥赌坊担任副总经理,并收买笼络了一批人,排挤和架空秦朗。 秦朗岂能忍受这个,内部矛盾几乎是公开化了。 退休隐居起来的秦老七似乎也不管了,任由两个儿子你争我斗,而秦朗毕竟实力不如他大哥秦雄。 秦雄有个好老丈人。 秦朗就只有他自己,而且还不能从家族那边获得助力,除非他自愿臣服,否则就只能出走这一条路了。 秦朗这些年打理太平桥赌坊,自然从中伸手,给自己扒拉了不少好处,这些都不经查。 而太平桥赌坊背后又不只是秦家,还有日本人和亲家金荣生,你吃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岂能放过自己。 秦朗在这一场斗争中,根本无力反抗,如果秦老七站出来说句话,或许还有用。 可惜,秦老七是彻底的不管了,似乎对他这个儿子彻底失望了,于是,秦朗被秦家扫地出门了。 这些年他的收入不低,可也挥霍了不少,尤其还要他把损失的窟窿给填补上。 秦雄对他是一点儿情面都没讲。 除了个人物品之外,秦朗从秦家出来的时候,兜里的钱居然连一百块都没有。 秦雄的强势和狠绝,让很多人感到害怕,没有一个人敢对秦朗伸出援手。 除了白玉岚,她根本就不怕。 白玉岚派昌伯将秦朗接进了凝香馆,同时委任秦朗担任了新舞台的总经理。 白玉岚要是怕秦雄,当初她就不会去把刀疤刘给杀了。 何况,后面群芳楼被封,也是周森暗地里的操作,双方早就水火不容了。 更何况秦朗一直在帮她跟周森做事儿,现在落难了,怎么可能不帮? 秦朗过去在赌坊的手下也都一一被清退了,这些人自然过来投奔他,有了这些人手的加入。 令白玉岚手底下的人手一下子充足了起来。 再加上双庆会。 白玉岚如今在声势上,已经不输给苏文清了,何况白玉岚还有是一些神秘的背景。 令苏文清都不得不低头服软的背景。 而秦雄还在整合秦家内部势力,顾不上秦朗这个叛出家族的亲兄弟,这是个难得的平静期。 …… 白玉岚一手搅动冰城商界风云,周森并不知道,基地这边没有电话,对外通讯只有无线电。 只能在补充物资的时候,从外面带进来报纸来了解外界的情况,但那都已经是滞后的消息了。 他这边每天都被各种训练排满了,还有各种测试、对抗,几乎每次从温泉爬上来,都是精疲力尽的。 但是一觉醒来,第二天有精神抖擞了。 如此循环往复,特训也很快到了尾期。 最为关键的考核就要来了。 第154章:隐藏实力 山坡上,绿草如茵。 山涧里。 溪水潺潺。 好一副如花一样的美景。 一只漂亮的蝴蝶落在一朵小黄花上,扑闪扑闪的,五颜六色的,如同美丽的小精灵一般。 明天就要考核了,特训小组终于有了半天假期,可以放松休息一下,以最好的姿态迎接考核。 吃完午饭,周森一个人出了基地,来到附近的山上,其实也没有离开基地的范畴。 每天都是在训练,都没有好好看一下山里的景色,这大好的山川如今却被在侵略者的铁蹄之下。 周森内心是十分压抑的,尤其是经历过日本特务的反复灌输那些东西,若是给日本人再长一点儿时间,两三代人的洗脑,那真是很多事事情都会改变。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安娜从背后走了过来,挨着躺在草地上的周森坐了下来。 “今天天气不错,出来晒晒太阳。”周森嘴里叼着一根青草,闭着眼睛说道。 “明天的考核,有把握吗?” “我没有输的资格。” “你其实心里很清楚,如果赢不了那个左藤的话,很可能会被特别处理,最严重的结果,就是从此人间消失。”安娜说道。 “你在关心我吗?” “跟你相处这么长时间,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个善良的人。”安娜点了点头道。 “你是他们训练出来的,跟我不一样,也有这种担忧吗?”周森问道。 “对一个间谍而言,失败者是没有价值的。”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我不想你输。” “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周森睁开双眼问道。 “你想哪儿去了,我是不希望跟着那个左藤去执行任务,他那样的,不但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身边的人。”安娜笑骂一声道。 “你们一直说任务,可到底是什么任务,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呢?”周森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安娜道,“反正明天的考核,你一定要赢那个左藤。” “我会尽力的。”周森点了点头。 …… 下午,有人来了。 山形求马带人出大门列队迎接。 特训六人组也在队伍中,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涩谷三郎和他的副官小野。 另外,还有那个那天在火车站送行的什么山本主任。 队伍中还有一个鬓发灰白的俄罗斯老头儿,这个人周森没见过,但是看他那身上架势,涩谷三郎对他的态度都是相当礼貌。 山形求马给涩谷三郎敬了一个军礼,对涩谷三郎一行人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这些人明显是为了第二天的特训小组考核而来。 一行人进入基地后,就被安排住进了最好的小楼内,之后,周森等人就被要求没有命令,不得擅自接近。 晚上吃饭的时候。 左藤没在。 大家都知道,这家伙估计是被那个叫山本的家伙叫去了。 周森这边吃完饭,就各自洗漱,准备上.床睡觉了,养精蓄锐,一切都为了明天的考核。 这理论考核其实早已结束了,周森各项都是领先的,基本上是碾压左藤。 但是明天的考核全部都是实操,还有对抗,这就难以预料了,这跟平时的比试是有区别的。 …… “这是六位特训人员的训练日志,涩谷长官,马拉托夫顾问还有山本主任请过目!”基地会议室内,山形求马将六个厚厚的黑面簿子放在桌子上,介绍道。 涩谷三郎取了一本过来,封面上写了一个代号“丁香”,翻开来浏览起来。 那个叫马拉托夫的俄罗斯老头儿也随手抽了一本,翻开看了起来。 最后是山本敏,他直接就选中了“刺客”。 会议室内,一时间除了纸张翻动的声音,其他的落针可闻,山形求马坐在那里,闭目低垂,宛若老僧入定似的。 山本敏看完“刺客”的簿子后,表情澹定,然后又取了一本过来,一翻记录,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显然,这个人成绩相比“刺客”差多了。 一人看了两本后,相互交换。 “这怎么可能,山形学长,这个‘少爷’是作弊了吧,他的训练成绩怎么会比其他人高这么多?”突然山本敏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豁然站起来,厉声质问道。 山形求马还没开口,涩谷三郎倒是先开口了:“山本君,这样的作弊有何意义,而且,这不是一门功课,你觉得,整个训练基地都会帮‘少爷’一个人作弊吗?” 山本敏脸色微微一变,如果一面坡秘密特训基地作弊的话,不可能所有人都这么做,尤其是山形求马,那可是跟他一样,都是中野学校出来的,而且资历还比他老。 何况,这里大多数都是日本人,会帮一个满洲人作弊,图什么,他们又不认识“少爷”,对其具体身份也不是很清楚。 “山本君,我这里又不是第一次来人特训,他们对我来说都是过客,也许这辈子就见这一次,而且连他们具体是谁都不知道,我帮着作弊,有什么好处,还是你觉得,我会拿帝国的大业来开玩笑?”山形求马冷冷的反驳道。 “对不起,山形学长,刚才是我失言,只是,我不相信,这个‘少爷’,一个贪身怕死的满洲人,怎么能胜过我大日本帝国的精英。” “有些人天生四肢发达,孔武有力,但有些人天生聪明,学习很厉害,贪生怕死的人不见得就是笨蛋。”山形求马澹澹的回应道。 “山形君说的有道理,山本君,我相信山形君在工作上是客观的,公正的。”涩谷三郎微微一笑,他观察周森的时间不短,他看的出来,周森有满洲人的通病,那就是胆小懦弱,怕事儿,但脑子绝对不笨,你需要给他压力,他才会爆发出让你想象不出的能量来。 而马拉托夫一直在看六人的特训日志,山本敏三人的争锋相对的对话似乎根本影响不到他丝毫。 “这个‘少爷’的可塑性很强,他这样的人,我只是在少数一些人身上见到过。”马拉托夫合上最后一本说道。 当然,是什么样的少数一些人,他不会说的。 涩谷三郎不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这人是他所选,又是他推荐的,能有如此成绩,他也是有功劳的。 一旦周森能够完成帝国交付的任务,他的地位还会升高。 “明天的考核有哪些?” “主要是体能和战斗技能,体能方面主要是憋气代替武装泅渡,山地武装越野,战斗技能包括,射击手枪50米固定靶和移动靶,步枪200米固定靶和移动靶,武装格斗徒手,剑道,排雷,化妆潜伏抽签决定攻守。”山形求马说道。 “这么多科目,是要在一天内完成吗?”马拉托夫吃惊的问道。 “是的,这些日子,他们每天的训练都是高强度的,我们就是要训练在高强度下能够完成任务的极限特工,如果连这点儿都做不到,那我也不会给他们签发结业证书。”山形求马郑重的说道。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马拉托夫点了点头,不再开口了。 “山形君,辛苦了!”涩谷三郎站起来,郑重的给山形求马一个深深的鞠躬。 山本敏才意识到自己慢了一步,连忙也站起来,跟着一鞠躬。 “三位到来令我这个训练基地蓬荜生辉,晚上,我设宴,请三位务必赏光。”山形求马也站起身来,微微一躬身。 “一定。” …… “弗龙特,这六个人你怎么看?”马拉托夫直接来见弗龙特,他们不但是老熟人,还是难兄难弟呢。 一起从远东逃到满洲,一起参加了“猎熊”行动,还都捡了一条命回来。 “将军,‘少爷’就是安东尼收养的那个中国人,他这个人除了胆小好.色之外,倒是没其他毛病,是‘远东之春’计划最合适的人选。”弗龙特小声道。 “为什么?” “日本人图谋远东,其目的是觊觎我们的土地和资源,他们若是占了远东,要么扶持一个新政权,要么直接任命一个远东总督,咱们若是想要再回去话,必须要掌握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弗龙特道。 马拉托夫微微一皱眉,弗龙特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若不是形势所迫,谁愿意居人篱下? 日本人能不能占领远东他心里是有数的,虽然苏俄现在是最虚弱的时期。 可去年的“哈桑湖”事件爆发后,日军在情报优势之下,还碰了一鼻子灰。 他就认清了,眼下日军还真没能力打下远东,就算是实施冒险的“偷袭”战略也难。 远东大平原,那可是最适合机械化大部队作战的,就凭日本这三流的陆军,他不看好。 这是他心里的话,他不会傻到说出来,真掏心窝子把话说白了,那日本人熄了图谋远东的心思,他还有啥利用价值? 但是,弗龙特这些人还是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的,希望能够借日本人的手打回去,重新掌权。 这就有些天真了。 可不管这么说,弗龙特跟他的利益是一致的,而且他们都疏忽“叛徒”,想要生存,就得卖力气。 但是光卖力气还不行,你还得有价值,一旦你什么价值都没有,那日本人随手就可能把你卖掉。 国家之间,那可是只有利益。 价值就是,你有让他不能舍弃的价值,比如手里掌握着他不敢动你的东西。 “你想怎么做?” “帮‘少爷’赢了明天的考核,只要他赢了考核,那我就可以说服他跟我们合作。” “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跟我们合作,而且涩谷三郎似乎也非常看重他,他的心思恐怕也差不多。”马拉托夫说道。 “事在人为,那个左藤刚愎自用,行事鲁莽,他若是胜出,就是个灾难!”弗龙特道。 …… 山本敏的房间内,差不多的对话也在左藤与山本敏之间展开。 “那个周森,真的如此厉害?” “是,他是我见到的最聪明的人之一,他学什么都很快,而且很快就能掌握窍门,但他毕竟接触的太晚,有些东西不是聪明就能弥补的,而这些天,我其实一直藏了一部分实力……”左藤眼神之中闪烁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你还故意隐藏了实力?”山本敏大喜。 “当然,我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当众将他击败,彻底的摧毁他的自信!”左藤面孔狰狞的说道,忍了三十多天了,终于可以翻盘了。 “好,太好了,左藤君,哈哈哈!”山本敏听完,得意的笑了起来。 第155章:考核(一) 都都…… 起床哨声响起,周森迅速爬起来,穿上训练服,洗漱,并开始下楼集合。 集合的队伍里,周森看着一行走过来的涩谷三郎等人,没来由的左眼皮跳了一下。 左眼跳灾? 这可不是好兆头,虽然周森不相信这种迷信,可突然来这么一下,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儿膈应的。 山形求马发表了很简短的讲话,然后宣布考核开始。 第一项考核还是憋气。这是为了泅渡做准备的,别当这个考核是小孩子过家家。 所有人准备完毕。 “好,给大家十秒钟准备!”小泽少尉取了秒表,大声宣布。 “5、4、3……1!” 六个人一起将脑袋沉入水池之中。 滴滴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水下的人憋着气,而看着的人也都目不转睛,看谁是第一个憋住的。 眼睛一睁一闭,两分钟过去了! 居然所有人憋气的时间都过了这个线,这让涩谷三郎和山本敏都很吃惊,正常人憋气也就一分钟左右,能做好两分钟的,要么天赋异禀,要么就是受过专业的训练。 两分十五秒了,终于有人憋不住了,是“面包”,他从水底下一下子窜上了,大口贪婪的呼吸着空气,眼珠子都红了。 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紧接着是“丁香”,她就比“面包”多坚持了三秒,比她平时最好的成绩还差一些,但也很不错了,主要她还是女人,肺活量本来就不如男人。 然后是“花匠”和“猎人”,两人都过了两分三十秒,算是过了小泽少尉当初宣布的及格线。 池子里就剩下周森和左藤了。 周森最好的记录是三分零一秒,而左藤也有两分五十八秒的好成绩,可是到了这个地步,提升一秒成绩都是很困难的。 很明显,这一项的最终王者肯定是在这两人中间产生。 两分五十秒了,两人在水下的拳头都已经攥起来了,虽然都不清楚对方什么情况,但都能感觉到对方还在。 但两个人都在坚持。 两分五十三秒、五十四秒…… 周森咬着牙,拼命的憋着,脖子一下青筋毕露,整个面孔在水下都狰狞起来。 左藤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双.腿还在不停的颤抖。 五十八,五十九,三分! 两人居然都撑过了三分钟,左藤破了他最好的成绩,而周森还没有,两人比试还在继续。 三分零一秒,三分零二秒,三分…… 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森和左藤从池子里钻了出来,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很明显,憋气这一考核,过去一直输给周森的左藤居然这次跟周森打一个平手。 所有人都感到一点儿意外。 毕竟憋气差一两秒还能忍一下,可平常比试,左藤都是输至少三秒以上。 这样的差距都能追平,要么平时他故意藏拙了,要么今天他爆发了。 吃完早饭后。 山地武装越野。 每个人的都是一样的,负重二十斤,从基地到翻过一座山头,在从山那头返回,来回差不多有十公里,要求两小时内及格! 这个过去是每天的必修课,刮风下雨除外。 这方面周森还真是输多赢少,毕竟体能方面,他是弱项,以前的训练肯定不如长期坚持的左藤。 但是后期基本上两人成绩相差无几。 其实周森开始十天背负的是二十斤负重,后来,他找到小泽,让他弄了两个五斤重的绑腿沙袋,其实他真正的负重是三十斤! 那没办法,既然要赢对方,不对自己狠点儿心是不行的,他脚底板是伤了再好,好了再伤,都磨出一层老茧了。 这二十斤的负重和三十斤就是不一样,感觉一下子比平时轻了许多。 “预备,开始!” 六个人各自背包扛枪踏上了武装越野的路程,这一路上都是有人监察的。 抄近路或者休息,等别人回来,再一起回来,那都是不现实的,因为在山的那头需要带回一条红丝带,扎在脖子上回来才算走完全程。 挑选的路又是最近的,饶的话,反而会更远,还会有人观察和监督。 想作弊,不可能。 左藤在憋气中与周森打了一个平手,士气正勐,一个人冲在了最前头,像一头莽撞的野猪头。 周森则紧随其后,距离对方也就十来米左右,就是保持这个速度,跟牛皮糖似的。 现在还不到发力的时候,要节省力气,还要蓄力,像左藤这么勐打勐冲,到后期必然乏力。 这家伙一向如此。 四十分钟,半程走完了,左藤回头过来,冲周森嘿嘿一笑:“我知道你你过去训练加了两个绑腿,多负重十斤,你以为只有你加了吗?” 周森心里咯噔一下,不由的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哈哈……”左藤大笑快步而去。 周森也上前取走了自己的红丝带砸在脖子上,然后脱下背囊,从里面倒出两块石头来,滴咕一声:“这习惯了,不多加两块石头真不适应!” 左藤回头看到周森从背囊了掏出两块石头,立马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周森重新背上背包,追了上去,比刚才速度还快了三分,很快就追上了左藤。 超过,拉开距离…… 距离越来越大,直到左藤只能远远的看到他的后背。 当周森已经在终点喝着水休息的时候,左藤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他比周森晚到了五分钟。 这一局,左藤完败! 可把山本敏看的脸黑的跟锅底黑炭死的。 陆陆续续的小组其他成员都到了,最后抵达的是“丁香”,她是女人,往常都是她垫底,这一次也毫无意外。 接下来是比试枪法。 “山形学长可否加一项比试,在射击之前,增加组枪的环节,分别以组枪的时间和射击精度来评判,如何?”山本敏突然提议道。 “这……”山形求马很不爽,都已经制定好的规则,你特么临时更改想干什么? “报告!” “少爷,你说。” “我同意加试,但是我还有个要求?”周森大声说道。 “说。” “我想蒙上眼睛!”周森道。 “什么,少爷,这不是玩笑……”小泽少尉听了,急忙上前呵斥一声。 “如果刺客不敢应战的话,那就算了!”周森冲左藤咧嘴一笑,你隐藏了实力,难道我就没有吗? “好,我答应你!”左藤没想到周森居然提出蒙面组枪和射击的比试,这可是用枪高手才能做到的,就算你把之前当警察摸枪的时间算上,有我长吗? “蒙面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儿,其他人正常考核!”山形求马跟涩谷三郎以及山本敏商量之后,同意了这个方桉。 六把托卡列夫T-30手枪交给六个人,全部拆卸下来后,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每人五发子弹。 前方五十米固定手枪靶! 周森和左藤站好,观察手枪零部件和靶点后,拿起准备好的黑布,将眼睛蒙上。 “好,准备,开始!” 周森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迅速的抓起零部件组装起来,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而且,手枪组装完了后,直接开枪射击,连枪机都没有拉动。 扣下五下扳机后。 直接扯下了黑面巾。 而左藤的速度也不慢,但最后一下比周森慢了一拍。 而等他们两人都开枪射击完成了,边上四人最快的也才把手枪组装完毕。 “少爷,五发全部命中,三发九环,两发十环,一共四十七环!” “刺客,五发全部命中,两发九环,一发八环,两发十环,一共四十六环!” …… 毫无疑问,周森再一次赢了,除了命中率之外,他刚才速度也比左藤快了一分。 他在组装枪的时候就已经压了一发子弹进枪膛了,因此,在射击的时候,不需要拉枪机,直接击发了。 这个可没有人教他,是他自己从后世的“电影”里学来的,其实他没想使出来,可被逼到这份儿上了。 左藤闻言,脸色一白,他承认,自己刚才被周森那一手给惊着了,最后一枪才打了有失水准。 固定靶打完,移动靶,周深在枪法稳定上还是略逊左藤的,可是左藤在先输一局的压力下,发挥受了影响。 移动靶虽然打的不错,可居然跟周森打了一个平手,往日周森在移动靶上可是基本都是输的。 步枪固定靶,这是周森的强项,以往在枪法上,步枪固定靶,他要比左藤要强一丝。 毕竟枪法这东西,有时候真的要看天赋,子弹是能够喂出一个神枪手,可你得有足够的子弹才行。 短时间内能成为神枪手的,那就只有天赋了。 周森之前可没有这样的天赋,但是现在好像开窍了,解锁了身体内的特殊枷锁一样。 固定靶,周森胜出了,但左藤也很强,再失利的情况下,还能冷静下来,打出了比平时还要好的成绩。 这家伙确实很强。 而在移动靶上,周森枪感不如对方,仅以一环之差输给了左藤,这已经是很不错了。 往常输的更多。 而周森的表现已经被让涩谷三郎足够惊喜了,上午的考核比试,周森就输掉了一项,其他不是胜出就是平手,如此成绩,简直令他喜出望外。 虽然后面还有好几项考核,甚至还有直接对抗,但只要不输的难看,他也有足够理由在秦彦三郎机关长面前力保周森去执行任务了。 那个左藤更像一个军人或者杀手,而不像是一个特工和间谍,这样的人派过去,搞不了连对方边检都过不去。 要知道时间和机会不等人。 第156章:考核(二) 吃过午饭后。 第一项考核:伪装潜伏与搜捕。 这一项很简单,六个人分成两组,抽签决定自己组别,一组伪装潜伏,另一组搜捕。 然后再反过来。 每一组准备时间半个小时,搜捕时间也是半个小时,按照找打对手的时间,人数来打分。 最后两者相加,得出六人最终分数,判定输赢。 但有个情况,那就是周森跟佐藤若是在同一组的话,其实也没什么,考核算组分,也算个人分的, 规定时间内找到所有潜伏组,所有人得三分,找到两人,两分,一个人,就是一分,而找到的那个人,一个人独自拿三分,如果搜寻规定时间内找不到人,所有人扣三分! 抽签很快就定下来了,周森跟佐藤没有抽到一个组,而安娜幸运的跟周森抽到了一个组,还有一个居然是“面包”。 花匠,猎人还有刺客一组。 周森这一组运气不错,先抽到了搜捕组,这就多给了他们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这半个小时,他们三人是被关在屋子内,不允许外出,但可以交流。 “少爷,咱们这里你最聪明,咱们怎么找,你说了算?”面包直接说道。 安娜白了“面包”一眼,对他这般“无赖”表示不满。 “找人我来,但是我们该如何伪装藏匿,才不会被对方发现,我觉的咱们必须因地制宜,因人而异,面包,你的体型肥胖,很容易被发现,但山上石头多,你可以伪装成石头,但是对方对附近的地形很熟悉,所以,你这个石头一定要选个不易察觉的地方……” “安娜,你身材修长,我知道有一颗枯树,里面是中空的,你可以藏身在其中……” “那你呢?” “我,你们就不必担心了。”周森嘿嘿一笑。 “行,那我们就听你的。”安娜和“面包”都点了点头,反正她们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案来。 半个小时后很快就到了。 房间门打开,放三人出来。 进入制定考核区域,开始寻找已经伪装藏匿起来的刺客、花匠和猎人三人。 周森一点都不担心找不到这三人,这三人身上的气味,他再熟悉不过了,除非他们有本事把自己身上的气味遮盖了。 否则,他们想在自己眼鼻子底下隐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他这个特殊的本事,谁都没说过,包括白玉岚在内。 这是他保命的技能,岂能外泄。 花匠个子高,块头大,是最难隐藏的,虽然伪装隐藏的区域不小,环境也比较负责。 但是,他那么大的块头,身上的味道特别浓烈,周森拿着一根树枝,东戳戳,西戳戳的,就戳到一处柔软处。 “花匠,你这是想把自己当做花泥埋起来呢?”周森嘿嘿一笑,蹲下来,手上树枝毫不留情戳向那“菊花”之处。 “嗷,少爷,手下留情!”花匠从一堆腐烂的叶子里爬了起来,赶紧求饶道。 “少爷,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见过鸵鸟吗?” 花匠摇了摇头。 周森嘿嘿一笑:“鸵鸟喜欢把脑袋埋在两腿之下,然后屁.股撅的老高,以为别人看不到它。” 花匠瞬间脸臊的通红,这伤害不大,侮辱性不小。 “猎人和刺客呢?” “我不知道,刺客心眼儿多,根本不跟我和猎人交流,猎人一向神神秘秘的,他藏哪儿了,肯定不会告诉我。”花匠道。 “行,你走吧。” 猎人这个家伙,平时话也不多,但这个家伙确实有本事,这追踪和野外生存是一把好手,枪法也仅次于他跟刺客,他从猎人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实战的话,在熟悉的环境内,五五开,不熟悉的环境,他肯定不是对手。 就是刺客这种作战经验丰富的鬼子精英,也未必能赢得了对方。 猎人的思维,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会带入到“猎物”的角色,当好一个猎物,才能是一个好猎人。 这一次猎人自己就是猎物,所以,他想逃过周森这个猎人的发现,必须要反过来。 与周森朝夕相处月余,他多少是有些了解周森的为人的,宽厚,重义,就是有时候难免被一激之下上头,年轻人嘛,都这样。 尤其是他跟“刺客”言语刺激之下,就跟对方打赌,立下赌注,还是太年轻,不够成熟。 但是这小子天赋确实很强,差点儿把他的那点儿绝活儿都给掏空了,可是,他又怎么会不留下一两个保命的绝招呢? 猎人都会隐藏自己身上的气息,同时还会在某些情况下,伪装成“猎物”的气息。 找人不一定非要用眼睛,只要不伤及人命,怎么都可以。 周森突然从背包里取了一个自制的烟雾弹出来,朝林子深处直接扔了去。 这是个加了料的烟雾弹,里面惯了辣椒面以及刺激的化学物质。 一个又一个,周森一连扔了个十几个,整个林子内顿时红烟弥漫,充满了呛鼻辣眼的味道。 没过几分钟。 一道咳嗽声传了出来。 猎人一身伪装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我抗议,少爷他作弊!”猎人愤怒异常,眼睛通红,那是让辣椒面儿给熏的,原本他自己有把握藏的地方,周森是找不到的,就算一寸一寸的搜,也得好长时间。 可是他居然被一枚特制的烟雾弹给熏的吃不消,只能主动露出痕迹。 “规则有规定不许使用烟雾弹吗?”周森嘿嘿一笑,反问道。 “你……”猎人一下子被问住了,规则中似乎还真没说不准借助其他物品来寻找。 你没能做好防御措施,受不了烟雾刺激才被发现的。 “山形学长,这算什么,作弊吗?”望远镜内,山本敏看到这一幕,质问道。 “这是少爷自制的烟雾弹,跟基地无关,而且,规则也没有限制,他只是把人熏出来了,没有伤人。”山形求马淡淡的一声,他对山本敏这个学弟并无特别的好感。 山本敏噎住了。 不过周森这一次找出的是猎人,还有一人,刺客还没有找到呢,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儿了。 只要“刺客”藏住,在半小时内没有被对方找到,就还没有输。 谁也不知道刺客佐藤藏在什么地方,为了保证考核的公正,就连评判都是事先不知道的。 所以,大家都在看,周森这一组能不能将“刺客”的伪装给揭破,在规定时间内把人找出来。 其实周森已经知道“刺客”佐藤的藏身之处,他就藏在水里,在考核区域内有一条山溪,雪水融化,水流而下,在山的中间有一个水潭,水潭大概有七八米深。 人若是潜入水底,从上面是看不见下面的人,但人是需要呼吸的,只要一个铁管制作一个简单的密封装置,将管口隐藏…… 只要没发现管口,在水下待上半个小时是可以做到的,只要呼吸畅通就行。 周森原也想过的,但有一次起夜,他看到佐藤在偷偷的打造这套潜水装置,他就知道,这家伙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知道他在水潭底,但是要把他找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得找到他那根藏在水潭边某处的呼吸的管子。 这管子,他一定会做伪装,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下水去找了,水潭他是下去过的,可不小,想要找个人,那难度很大,对方只要躲着,等待过了规定时间就可以了。 这谭边都是乱石子,真的是很难找,尤其是“刺客”一定把出气口做了伪装。 仅凭肉眼,除非运气好,否则就凭仅剩下的十几分钟,还真是难找到。 周森还是一贯的“借助外物”,这一次,他用的是混合了胡椒面的石灰粉。 每人一袋子,就这样在岸边撒。 所有人都看不见明白周森想干涉,唯有山本敏看看清楚周森手里撒的东西后,脸色微微发白。 他当然知道“佐藤”的计划了,而现在周森居然用这么缺德的招数,把人从水下逼出来。 很明显,他是早就知道“佐藤”就藏在水潭底下了,可佐藤是绝无可能告诉他的。 可周森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有人知道了,泄密了? 不可能,“佐藤”跟他说过,他做这个水下呼吸面罩的事情从未对任何人提过,也没有人知晓。 该做的都做的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这“佐藤”若是真的能在水下忍耐到超过规定时间,他也只能认了,他利用规则,人家自然也能利用规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森站在水潭边,就这么盯着水面,冷漠的看着。 虽然他知道人在水下,现在就是一场无声意志的较量了,就看谁能坚持了。 “少爷,刺客真的在水潭地下,这么长时间了,他能憋住吗?”面包忍不住问道。 “他既然能把自己藏在这里,自然有办法,就看我们能不能把他给逼出来了!”周森道,“丁香,还有多久?” 安娜看了一眼周森,显然是收到了信号:“还有两分钟。” “好,就等两分钟!”周森大声说道。 滴答,滴答…… 时间是读着秒过的,一百二十下后,又差不多等了有十多秒,沉默的水潭底下一连串的小气泡浮了上来。 紧接着一个带着皮套面具,穿黑色水靠的人从水底窜出了水面,不是“刺客”佐藤又是哪? 佐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张脸憋的通红,看到周森等人站在水潭,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东亚病夫就是东亚病夫,这一局我赢了!” “谁告诉你,你赢了的?”周森一张“失落”的脸突然绽放出笑容来,“这会儿才刚满三十分钟呢!” “那刚才你们……”佐藤一下子如遭雷击。 “骗你的,谁知道你真的这么傻,居然就真的相信了呢?”周森哈哈一笑。 “混蛋!”佐藤闻言,差点儿肺没给气炸了。 第157章:考核(三) “我抗议!” 山本敏愤怒异常,左藤再输的话,就没有机会翻盘了,现在明显是周森占据优势。 就算后面左藤都能赢他,最后也可能是平手之局。 可是,现在的局面是,后面的考核项目,左藤还有多少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他不敢保证。 “山本君,你想说什么,少爷不守规则,还是他违反规则了?”山形求马澹澹的问道。 “……”山本敏憋的一肚子火,却发不出来。 他能指责周森耍诈吗? 不能! 是左藤自己没能坚持,才上当受骗的。 而且这周森太“鬼”了,居就这样把这样一名大日本帝国精英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种人太可怕了,这要是日本人还好,可偏偏他是个满洲人,满洲人中绝对不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反过来,周森这一组开始伪装隐藏,由左藤这一组来进行搜捕。 半个小时准备后。 考核区恢复了平静,除了空气中还存在的那一股呛人的辣胡椒面的刺鼻气味。 一股静的渗人的气氛。 左藤气势汹汹而来,直接就从身上摘下四颗手雷,往水潭里扔了下去。 轰! 冲天水柱翻腾起来。 四声爆炸之后。 可把山形求马等人吓的不轻。 周森搜捕,虽然用了一些外物,可都是留了手的,并不会伤及对方性命。 可是左藤这么做过分了,这手雷在基地可是管制的,他怎么拿到的? 山形求马和涩谷三郎都眼神不善的朝山本敏望去。 山本敏冷笑一声:“山形学长、涩谷长官看我干什么,规则又没说不准使用手雷吗?” “手雷是你给的吧?” “是呀,不过我给的是训练手雷,里面是没有弹片的,没什么杀伤力。”山本敏道,钻空子,谁还不会? 涩谷三郎差点儿没忍住,但被山形求马给拉住了,只要周森不在水潭,就算左藤扔再多也没用。 无非就是听个响而已。 其实周森就在边上不远处,但左藤就是没看到而已,他看到这一幕,嘴角也是抽搐了一下。 左藤这家伙是把自己恨到骨子里了,这是想要他的命呀。 想到这里,眼底不由的闪过一丝杀机。 猎人是搜寻猎物的好手,面包没有藏多久,就被他给找出来了,主要还是面包子露的馅儿。 那爆炸声下了他一跳,结果没忍住,哆嗦了一下,被猎人给瞧见了。 然后就被揪出来了。 伪装成石头,太厉害了。 山形求马等人看到面包穿的这一身伪装道具,也是惊叹不已,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少爷”给出的主意。 找到一个了,左藤三人分了一下工,猎人和花匠去找“丁香”安娜,而左藤去寻找心心念念的少爷了。 很快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人一无所获,安娜和周森彷佛就真的从这片区域消失了,完场无影无踪。 其实猎人有好几次路过安娜藏身的枯树,可他还是一次一次的错过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猎人和花匠不急不躁,反正他们也没想过要争什么第一,要垫底,一起垫底,反正他们都挺佩服周森,反而很不耻左藤的为人。 左藤可就不一样了,只要他能把周森给找出来,哪怕是比分输掉了,那他在心理上也不会觉得比如对方。 如果找不到,那可就惨了,他极有可能成为垫底的存在,猎人和花匠好歹一起找到了“面包”,到时候分数还比他多一分呢! 左藤眼珠子通红,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找到的希望是越来越低了。 时间到! 控时的小泽少尉大喊一声。 左藤一脸的绝望,这一场他以为稳赢的考核比试,最终他还是输掉了。 安娜从枯树中间钻了出来,惊呆了猎人和花匠的眼球,原来他们要找的人,就是这么近在迟尺。 这颗枯树,他们还围绕它自己查看了的,居然没有发现人藏在树芯里面。 这树芯是空的,怎么他们都没有发现呢,猎人和花匠都懊恼不已,可没找到就是没找到。 也许给他们多一点时间可以,可规则就是半个小时。 安娜已经出来了。 周森呢。 周森在哪儿呢? 所有人都在猜测的时候,一个身穿日军军服的,臂带红色袖套的日本兵走了过来。 “河井君,你……” 众目睽睽之下,“河井”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露出一张众人熟悉的脸。 不是“少爷”周森又是谁呢? “作,作弊……”山本敏大叫起来,周森易容成河井的模样,那真正的河井肯定被他藏起来,或者河井就是同谋,这肯定是破坏规则的。 山形求马也脸色微微一变,如果真的是小泽的手下跟周森联手作弊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 “山本主任,您看,那不是河井君吗?”周森嘿嘿一笑,又一个河井太郎走了过来。 “河井,你刚在在哪儿?”山形求马厉声喝问道。 “报告长官,我一直都在山上呀。”河井太郎太郎一愣,但还是立刻做出了回答。 “你一直都在?”山本敏也愣住了。 “我就在7号位置。” “你在7号位置,谁能给你作证?” “大西小武可以为我作证,就在6好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我。”河井太郎道。 大西小武很快就来证实了,河井太郎并没有撒谎。 而周森走过来的方向,根本跟河井太郎是南辕北辙,一个在西面,一个则在东面。 河井太郎他们都是安排在考核区域维持秩序的。 周森居然易容成“河井”的样貌,混进了他们当中,而他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不跟河井碰面,根本没有人能发现。 就跟别说一心想要找出他的左藤了。 他怎么会想到他要找的人就光明正大的站在那座找到他自己的水潭上面不远之处呢? 还亲眼目睹了他在水潭里扔下四颗手榴弹。 真相很残酷! 周森没有作弊,只是利用了时间有限和对手思维盲区,就在对手眼鼻子底下玩了这一出。 这可比刚才在水潭戏耍了左藤那一下更侮辱,这是把对手的智商摁在地上摩擦又摩擦。 “若是你们没有合谋,作弊,这袖套哪里来的?”山本敏似乎发现了破绽。 “山本主任,您说这袖套,是我自己伪造的,根本就不是真的。”周森嘿嘿一笑,解开袖套说道。 众人上前一看,果然是假的,真袖套上是有字的,而周森的袖套就是红色的布条,上面啥都没有。 山本敏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 至于军服,这就做不了证据了,喏大的基地,想要搞一套日本兵军服,那太容易了。 左藤都能搞到制作水靠和呼吸面具的材料,周森怎么就不能搞到一套军服呢? 况且考核是不限使用道具的,周森就是明着找小泽要军服和袖套,根据规则,那也是可以的。 所以,不存在什么作弊。 分数出来了,周森自然是第一,而左藤,很不幸的拿到了一个倒数第一。 这项考核占整体考核的比重是很重的,除非后面周森考核都拿最低分,否则,左藤很难赢了。 休息半个小时后。 剑道比试。 抽签决定对手,六人,三组,胜出者进入下一轮,然后在抽签,一个人轮空,胜者与轮空者争夺第一名。 有时候,走背运的人,真是会一直走背运,周森第一轮出线,第二轮居然轮空了。 而第二轮居然是左藤跟安娜对决。 安娜知道自己赢不了左藤,居然跟对手打起了消耗战,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消耗左藤的体力。 这观战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尤其是山本敏气的不轻,可他丝毫没有办法。 山形求马和涩谷三郎都盯着他呢,他就是想有什么动作都不行。 左藤也不傻,安娜总是不与他正面对抗,固然有扬长避短的考虑,但实际上就是消耗他的体力,而周森则坐在边上,以逸待劳。 这公平吗,当然不公平。 可是签是他抽的,运气不好,也怪不得别人。 胸口“冬”的一下,安娜一声闷哼,身体一下后退了七八步,脸上浮现一丝潮红,捂着胸口说道:“我认输!” 周森上来,把安娜搀扶了下来。 “他出手很重,你小心。”安娜坐了下来,手一直没有从胸口拿下来。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打不了认输,我还是第二名。”周森点了点头,剑道这是开胃菜。 后面还有自由搏击呢。 剑道还有护具保护,自由搏击那就是全靠个人实力了。 左藤下来休息十分钟,再一次上场,周森也传好了护具走到了比试场地的之中。 相互一鞠躬。 退开三步,左藤直接挥舞手中竹刀,迎面狠狠的一刀噼了下来,隔着护具都能看见他那眼睛里“杀人”的光芒。 这里是剑道比试场地,周森可辗转腾挪的空间有限,而且若是第一刀就避开,那一股气就弱了不少。 一抬手中的竹刀迎了上去。 卡察一声! 周森手中的竹刀应声而断,他也是反应快,一个就地翻滚,两人位置调了一个儿。 “刺客,这是比试剑道,不是生死搏杀,你想做什么?”涩谷三郎忍不住了,藤的一下子,站起来喝斥一声。 “对不起,长官,我一时没能收住力道。”左藤收起刀,冲涩谷三郎一鞠躬。 “给少爷换一把。”山形求马吩咐一声。 小泽少尉拿一把竹刀上不来,递给了周森,周森扔掉了手里那一截断刀,接过新刀,冲小泽微微一点头。 “少爷,让我看看,你的剑道在小泽君的指导下,到底达到什么水准。”左藤冷笑一声。 第158章:考核(四) 周森的策略就是守,他在剑道上虽然进步神速狗日的日本剑道算个屁,可毕竟还是时日尚短,对手少说也在这方便有十年之功了,从小就练习了。 守和消耗! 周森就能利于不败之地。 在守的过程中,寻找机会出手,但是左藤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攻势如同疾风骤雨一般。 他是想以绝对的优势击败周森,而周森只能被他逼的在场中游走,护住拼命的护住自己的要害的位置。 在观战的众人眼里,周森就如同一艘大海的扁舟,在巨浪侵袭之下,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但是,内行看门道,周森虽然危险重重,可左藤想要击败他,却又没有那么容易。 双方胶着了。 左藤很清楚,若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击败对方,后面他就很难轻松取胜了。 周森的忍耐力他是清楚的。 而且他的体力消耗远高于对方,自己是进攻方,进攻一方的体力至少要大于防守一方的三成的。 时间拖的越久,他就越显得颓势。 只能兵行险着了。 左藤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想引诱周森进攻,谁知道周森居然视而不见,继续防守。 周森可不傻,这进攻力道没有减弱的情况下,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破绽,那肯定是引诱自己出击的。 他有那么傻吗? 起码也得装出一副稍微力竭的样子,再露出一个破绽再说,这么生硬的圈套,骗一骗傻子,还行,骗他,那是不行的。 看周森不上当,左藤一咬牙,再一次挥舞竹刀勐攻了上来。 嗒! 竹刀相交,发出连续不断的声响。 左藤的力道很强,震的周森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这家伙真的是想赢自己想疯了,周森一边咬着牙坚持,一边挥舞竹刀格挡。 卡! 一道细微不查声音传入周森耳朵内,自己这把竹刀剑也不堪重负了。 周森对竹刀的掌握比左藤差多了,人家从小就用竹刀练习,对竹刀上的受力点非常了解。 而周森可就没有时间琢磨这个,刚才那几下,左藤几乎每一击都是算计好了。 果然,在听到手中竹刀传递出这个声响只是,周森瞥到左藤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如果周森手中的竹刀再一次被击断,这场比试他就算输了,一开始那一下,是左藤犯规,他可以重新换一把竹刀,而现在,不算了。 千钧一发之际,周森原身多年修炼的柔术终于派上用场了,身体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左藤凌厉一击,手中的竹刀还刺向了他的胸口。 刺中之后! 周森自已也是“呯”的一声坠.落在地。 所有人都呆住了。 因为刚才这一击,大家都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左藤是怎么一击落空,而周森又是怎么击中左藤胸口,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白点儿的。 这一击,若是换成了真刀的话,左藤必然是命丧于此。 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左藤脸色惨败,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到胸口的白点儿,他知道,自己输了。 周森大口喘着气。 他这是险胜。 有运气的成分在内,刚才那一个动作突破人体的极限,要是再来一下,只怕自己也做不到那个动作。 他自己脑袋都是懵的。 “剑道考核比试,少爷获胜,大家没有异议把?”山形求马站起来,环顾众人,宣布道。 涩谷三郎自然是面料笑容,没有任何异议,而山本敏丧着一张脸,如丧考屁似的。 他报以殷切期望的左藤居然输给了才学剑道没多久的新人,这实在是让他接受不了。 可是,事实如此,左藤没尽力吗?就刚才那攻势,他自问他上去也不见得能支撑多久。 这一项输掉了。 就剩下直接对抗了,没有任何护具,拳拳到肉。 “今天时间不早了,经历了一天的考核,要不然,最后一项自由搏击的考核,放到明天如何?”山本敏突然提议道。 山形求马倒是没什么,他不着急,但涩谷三郎就未必了,于是问道:“涩谷君,你的意思呢?” “他们现在都精疲力尽了,现在打的话,确实不能体现出真正的实力来,那就明天吧。”涩谷三郎道,现在比的话,左藤恢复肯定要周森快一些。 这对周森是不利的,而且周森计算输掉最后一项,现在也是稳居第一,可以说,只要明天周森的名次只要不拿垫底,这次特训成绩第一名就跑不了。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跟左藤一争长短。 周森当然没意见,他现在手臂发麻,腿跟灌了铅水似的,站都站不稳,就是给他一两个小时休息一下,也未必能恢复过来。 若是能休息一晚上,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回到住处。 “刺客”左藤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很显然,这一晚,他是不打算跟大家住在一起了。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走了也好。 剩下的人都是认识,反而更加自在一些。 “周森,涩谷长官请你过去。”屁.股才坐下没多久,涩谷三郎的副官小野敲门进来,将周森叫了出去。 “是,小野副官。” 小野将周森带去涩谷三郎下榻的房间,刚好看到左藤跟山本敏从房间内出来,他连忙站到一边,微微低头。 “山本主任好。” 这是伪满洲国定的规矩,但凡满洲人见到日本人,必须脱帽,鞠躬还要问候让行。 山本敏见找不到周森的错处,冷哼一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倒是左藤满眼杀机:“明天的自由搏击,我不会手下留情,等死吧。” 周森眼神一眯,这左藤是打算在明天的自由搏击考核中,直接杀了自己吗? 以这家伙的疯劲儿,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一旦自己在比武中重伤或者打死,那么为了任务,就算左藤犯再大的错,也只能容忍,否则,有谁适合去完成这个任务呢? 这家伙是有恃无恐。 小野领着周森走进涩谷三郎的房间,其实也就比他们住的房间小一些,但是单间儿,有一张床,还有一个书桌,其他的摆设也差不多,当然,条件肯定好一些。 涩谷三郎沐浴,换了一身宽大的和服,精瘦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笑意,热情的邀请周森坐下,并亲自泡茶。 “请喝茶,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据说是明前的龙井,你尝尝。” “多谢涩谷长官。” “叫我老师吧,我在苏文清面前说了,你是我的学生,如果你不这么叫,他还是会起疑心的。”涩谷三郎微微一笑。 “是,涩谷老师。”周森无法拒绝,尽管他知道,这个便宜老师认了对他现在是有不少方便,可将来绝对是麻烦。 “这就对了,对明天的自由搏击比试,你怎么看?”涩谷三郎坐直了身子问道。 “他们五人各有特点,平时训练中,我都与他们交过手,若只是比武切磋,胜负自然不在话下。”周森道。 “如是生死搏杀呢?” “那就难以预料了。”周森摇了摇头,比武切磋,大家不下死手,都会有所保留。 “明天,你要小心,如果抽签抽不到左藤也就罢了,若是抽到了左藤,他可能会对你下死手!” “其实我不想争什么第一……”周森心神一凛,这个他也考虑到了,他又不傻。 左藤想不必承受胯.下之辱,就只有这个机会了,在明天的自由搏击考核中击杀自己。 只要自己一死,他就不必挂牌子,钻裤裆了,而且,杀了他,也不会被怎么责罚。 横竖死的只是一个满洲中国人,谁在乎,就算涩谷三郎不满,他还能杀了左藤,给他报仇不成? 不可能! 既然有人愿意干自己的活儿,非要把自己扯上干什么?但这话他不能当着涩谷三郎面上说。 “你对上左藤,能打赢吗?” “五五吧,如果他没保留实力的话,我有赢的机会,但就赢面而言,他比我大。”周森实事求是的说道。 “你胸口的伤好了吗?”涩谷三郎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偶尔还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刮风下雨的时候。”周森说道。 这话自然是假的,他不可能告诉涩谷三郎真话的。 “左藤明天一定会针对你左胸口的伤出手。”涩谷三郎笃定的说道。 “涩谷…老师如何知道?”周森本想叫“长官”的,但脑子快,马上换成了“老师”。 “山本敏去过你拍片子的松山外科医院,调过你拍的片子,你左胸第三根肋骨骨裂,按照伤筋动骨个一百天的说法,你的伤虽然能够自由活动,但一旦骨裂的位置再承受巨力的话,一定会伤上加伤!”涩谷三郎说道,“他一定会把你这个弱点告诉左藤的,然后在比试中,专门击打你的左胸,最后旧伤复发,不管你是重伤还是死亡,他都有借口脱罪。” 周森脸色大变,涩谷三郎说的没错,他这一处有伤,按照正常的情况判断,是还处在愈合的过程中,如果再受到重击,重伤和死亡都是有可能的,但只要你有伤在身,跟你无伤就是另一个情况,不管是重伤还是死亡的全部原因都算到左藤的身上了。 左藤脱罪就很简单了,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山本敏。 “我给你带来一件东西,应该能帮到你。”涩谷三郎嘿嘿一笑,起身过去,取来一个红绸布包。 这太眼熟了,不就是白玉岚给他那枚护心镜的包袱皮儿吗? 这里面难道是那枚护心镜不成? 周森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正是那枚护心镜,而且上面那弹孔的位置也修复过了。 “涩谷老师,佩戴护具,会不会被判违规?” “你这个是护具吗?”涩谷三郎端起茶杯,呵呵一笑问道。 周森还不明白。 这是饰物,不是护具! 第159章:拳拳到肉 回到住处,花匠等人围了上来,询问情况。 周森简单的回答了一下众人的疑惑,然后忽然发现没见到安娜,她以往是问题最多的。 问了一下,这才知道安娜一回来就躺下了,脸色苍白,眉头轻蹙,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怎么回事儿,丁香怎么会这样?” “被刺客那小子伤了,回来就躺下来了。”花匠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喜欢安娜,暗戳戳的。 “你们就没找军医看一下吗?” “找了,军医说,可能伤到骨头了,但基地的条件不行,必须转到大医院才行。”面包说道。 “我看看……”周森走过去,仔细查看了一下,安娜面色如纸,嘴唇青白。 佐藤最后那一下,力量不小,虽然安娜穿了护具,但她还是受伤了,当时可能看不出来,回来之后就不一样了。 虽然男女授受不清,可这个时候,若是有那么多的顾忌,何谈治病救人? 周森看了一眼花匠,得到他眼神首肯。 嗯…… 还未用力触碰,安娜就是一声痛苦的吟哦,显然伤的真不轻。 周森不知道咋看病,但他知道安娜肯定是伤了骨头,甚至还可能有内伤。 周森带了伤药的,白玉岚给他准备的,毕竟训练也可能受伤,白家的伤药一等一的好,有备无患,但他的行李都在小泽那里。 “你们俩千万别动她,我去去就来。”周森说道,他去找小泽把伤药拿过来。 “得罪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周森弄好了膏药,伸手解开纽扣,果然看到一块暗青色的淤青。 周森也不知道内脏什么情况,但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轻轻的把膏药贴在淤青的位置。 一阵痛苦之后,安娜眉宇间渐渐舒缓开来,显然是这药膏对她起了效果。 这黑药膏对外伤的效果是极好的,尤其能渗透皮肤进入骨骼,加速内伤愈合。 再弄了一碗温水过来,给安娜服下一颗内服的药丸,这药丸是治疗内伤的。 现在不管有没有内伤,先喂了再说,这是战场上急救的药丸,用的快,不太严重的内伤是能吊住一条命的。 “过六个小时再看,若是没起色,再喂一颗!”周森说道,没办法,这边的医疗条件就这样,看个头疼脑热差不多,复杂病就敲不了了,重伤只能处理后,再送出。 “明天自由搏击比武考核,安娜就弃权了。” “幸亏今天没继续,不然,以她的伤势,可能会更严重。”花匠说道。 “留一个人照顾安娜,其他人去泡温泉,过了今晚,今后想泡都没机会了。”周森说道。 …… 泡温泉能缓解身体疲劳,还能修复身体的一些暗伤。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等他们来到温泉的时候,刚好看到佐藤从温泉里出来,一错身,一句话也没说。 “少爷,这家伙眼里以后杀气,你要小心。”猎人提醒周森一声。 “我知道。”周森点了点头。 “明天自由搏击,也是抽签,我估计,他一定会对上你,若是第一轮你抽到我们两个的话,输给我们的话,就不用进入第二轮。”花匠提议道。 “只怕是第一轮我就遇上他。”周森说道。 “……” “有把握吗?”猎人问道。 “五五吧。”周森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对上佐藤,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赢,但他必须要全力以赴,必须要赢。 …… 一.夜过后,随着起床哨响起,周森等人从床上迅速爬起来,穿衣,洗漱,下楼。 安娜是要缺席了,她的情况是有些好转,但下床困难,周森已经将情况上报了。 特训小组剩下的五人,参加接下来的自由搏击的考核,跟剑道考核一样,分两轮在进行。 但是这一次第一轮抽签就有一个人轮空。 这个幸运儿不是周森,是面包,而周森抽到的对战人选居然是猎人,花匠对“刺客”佐藤。 在空旷的外面,搭建了一个木头演武场,九米见方,足够两个人在台上施展了。 “少爷,认输吧,你就算垫底,分数也比我们高。”猎人一上台,就道,“也给我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是不是垫底,要打过才知道。”周森知道,猎人这是在帮他,只要他输掉了第一轮,就碰不到佐藤。 即便是佐藤最后拿了第一,最终分数也不如周森,他还是会输掉当初的打赌。 “少爷,你要是真想跟刺客打,咱们就省点儿力气……”两人台上拳来腿往的,打的是真好看。 “不会被看出来吧?” “没事儿……” 这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周森跟猎人在台上打的是漂亮,其实就跟武生在台上表演差不多,一触及分。 “猎人,承认了!” “少爷,客气!” 点到为止。 山本敏黑着一张脸,他又不傻,能看不出来,周森跟猎人两人在台上就是做戏。 其目的就是给周森节省体力。 到了花匠跟佐藤,那就不一样了,那是实打实的干,花匠个子高,而佐藤个子矮,所以,佐藤利用自身的优势,专攻花匠的下三路。 花匠也就有战术准备,你不是专攻下三路吗?他就贴身搏斗,用最粗暴的打法,拳头往下砸,反正佐藤的拳头攻击不到他的头部,追着佐藤一路砸。 砸的佐藤哇哇直叫! 不过佐藤实力在花匠之上,一个勾脚,将花匠放倒之后,就没有再给他起身的机会。 花匠就是身体稍微单薄了一些,若是再壮实一些,佐藤还真可能会饮恨擂台。 花匠认输。 佐藤也是气喘吁吁。 进入第二轮,周森运气不太好,抽到了面包。 面包这家伙一上台,直接就认输了,说他原本就不是周森的对手,再打也是输。 这是不给佐藤时间休息恢复。 偏偏这是规则允许的,山本敏脸黑的不行,可又没有办法,他只能强行站出来,要求给佐藤延长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山形求马跟涩谷三郎商议了一下,同意了山本敏的请求。 半小时后。 周森与佐藤上台面对对方。 “少爷,你以为你们这么做就能赢我了吗?”佐藤死死的盯着周森,狞声道。 “你打不打?” “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嘴硬!”佐藤一个助跑,凌空就是对周森一个侧踢! 动作凌厉无比! 周森当然不会傻到去跟他硬碰硬,一个闪身,躲了过去,而佐藤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反应,一记手刀扫向他的胸口。 周森连忙伸出手臂去格挡! 好霸道的力道! 周森一双小手臂发麻,被震得连续后退三步,这才停了下来。 “东亚病夫,就是东亚病夫!”佐藤冷笑一声,再一次挥拳,一记直拳攻了上来。 周森再挡! 再退! “看你能退到哪儿去?” 佐藤一拳快似一拳,将周森直接轰到了台子边缘,在后退一步,他就掉下比武台子。 “下去!”佐藤怒吼一声,一拳狠狠的砸向周森的左胸口。 这要是被砸下去的话,他就输了,但胸口若是被击中,那安娜的伤顷刻之间就会复制在他的身上。 而且还会更重, 怎么办,周森原地一个转身,佐藤那一拳几乎擦着他的胸口飞了过去,而他就地一滚,迅速的返回了比武台的中央。 佐藤气息有些乱了,刚才他这一通猛攻,几乎把一半的力气都用上了,以期一击奏效的。 没想到周森挡了下来,还能躲过去。 周森一双手臂也是发麻不已,感觉就好像不属于自己了,这家伙个子不高,力气却不小。 “刺客,你的拳头要是有你的嘴巴一半厉害就好了!”周森咬牙,双眸凝视对方道。 “牙尖嘴利!”佐藤稍稍喘息了两口,挥着拳头再一次攻了上来。 呯! 周森还击了,一脚踢了过去! 他知道,论拳法,他肯定不如对方,可腿功却要长一些,这可是他从小的童子功。 而且在特训期间,周森特意加强过腿法的训练,主要是速度和力量,加上他刻意在腿上使用了沙袋绑腿训练,他腿上的力量增长速度要比上臂力量快得多。 两人的动作都快的让人目不暇接! 人影一分。 周森左脚柱地,右脚虚点,鞋子的五个脚趾头全然发发麻,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佐藤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喘着粗气,一对胳膊不停的抖动,双颊通红。 “你进步很快,可是,我是不会输的。”佐藤伸出拇指,做了一个向下的动作。 很明显是想激怒周森。 其实周森并不在乎这场与佐藤比武的输赢,就算输了,也影响不了自己赢了打赌的事实。 如果佐藤对他没有起杀心的话,输给他,其实对周森来说,反而不见得是坏事儿。 可是对方想要自己的命,那总不能把自己脖子伸过去,让对方来砍吧? 命是自己的,谁想要来拿,就得付出代价,还要做好被自己反杀的心理准备。 “谢谢夸奖。” “刚才只是热身,现在才来真的!”佐藤吧突然双手一错,十根手指头上套上一个东西。 是钢铁手指环! 周森眼神一眯,自由格斗虽然是徒手对战,但允许关键部位垫护具,武器是禁止使用的。 但佐藤这个手指环可以是武器,也可以说是护具,介于两者之间,可一旦攥紧拳头,全力打在人身上,那跟没戴的威力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佐藤是真的想要在这场比武中要自己的命。 台下观战的涩谷三郎的等人因为视线的原因没能看见佐藤双手上多了一副手指环,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佐藤已经跟周森再一次战在一起了。 这一次更激烈,拳拳到肉。 而且,涩谷三郎推测的没错,佐藤再一次攻击,所有的位置都是冲着他左胸口受伤的位置。 第160章:佐藤被打晕了 当! 一道沉闷的声音传出。 左藤一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之色,他很清楚,那不是金属撞击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 是金属隔着一层布帛撞击在另一块金属上的声音。 那眼神放在说:“你早有准备?” 其实周森也是五脏六腑翻涌,这一下若是没有这枚“护心镜”,只怕他会被左藤打的当场吐血重伤。 但是,即便现在挡住了,也是十分难受, 不过,这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 双风灌耳! 周森的两只拳头,在左藤一拳击打在自己左胸口位置后,从左右两个方向,狠狠的在左藤太阳穴两边来了一下。 嗡! 左藤脑袋上可没有任何护具,周森这一击又是含恨而发,力量自然是小不了。 左藤脑子里就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咕冬一声,直接躺了下来。 而周森也不好过,再还了一击后,也是单膝跪地,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表面上,两败俱伤。 当然,从结果看,周森还能跪坐在台上,意识还清醒,而左藤则躺倒在地,不停的抽搐,还口吐白,输赢一目了然。 负责维持秩序的小泽少尉第一个冲了上去,直接朝周森而去:“你怎么样?” 周森手一指对面的左藤道:“小泽君,我没事儿,满烦你先看看他。” 小泽少尉看了周森一眼,眼里满满的感动,他都看出来了,左藤对周森下杀手,周森只是被动还击,受伤倒地了,还如此善良,以德报怨,先人后己。 这样高贵的品德,实在是令人敬佩! 两名士兵抬着担架上来,将左藤抬了下去救治了,而周森也被搀扶了下去。 山本敏气的直跳脚,可是,他再怎么跳,都不占理,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 是左藤对周森下杀手,而周森是被动还击的。 你都要杀人了,还不准人家还击,这道理哪儿都说不过去吧? 当然,山本敏可以不讲理,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杀一个满洲国的平民怎么了? 可这个满洲国的平民现在对帝国有用,你还想杀人,这是想干什么,故意破坏帝国的计划吗? 左藤手上的精钢指环哪来的,这玩意儿,基地可没有? 第一时间,这关键的证据就被山形求马给抓在了手里,不给山本敏任何机会。 至于周森的护心镜,那是人家妻子给丈夫的“定情信物”,人家放在身上保管,这东西没有任何攻击性,根本不算武器。 而且这只是巧合,若是没有这块“护心镜”,只怕周森会当场被打成重伤,甚至还会危及生命。 之前就有一个“丁香”安娜被打伤了。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周森也被抬下去了。 “周森,你怎么样?”涩谷三郎过来看他了,身后还跟着山形求马和小泽等人。 “涩谷老师……” 噢! 山形求马顿时明白了,为啥涩谷三郎会对周森如此关心,原来两人之间会有这层关系。 “别说话,你不是有药嘛,自己用了吗?”涩谷三郎问道。 “用了,但是效果也没那么快。”周森说道。 “军医过来检查了吗?” “军医说,外伤不大,但内伤就不好说了,想要确诊,需要去大医院,专业的设备检查才行。”小泽少尉替周森解释道。 “那就赶紧准备一下,我们马上返回冰城。”涩谷三郎吩咐道。 “今天的本来有一趟车的,但是时间上来不及了,最快也得是明天早上。”山形求马说道。 “那现在下山,在一面坡住上一晚,明天一早走,应该问题不大吧?” “如果涩谷君决定明早走的话,那吃过午饭后,我安排人护送你们离开。”山形求马道。 “好,有劳山形君安排了。” “客气。”山形求马随后也跟周森说了一句,就带着人先行离去了。 …… “左藤还在昏迷当中,你最后反击那一招太狠了。”屋内就剩下“师生”二人了,涩谷三郎面带微笑道。 “涩谷老师,我并非有意要伤害左藤君……”周森急忙解释道。 “我知道,你心善,不愿意伤害任何人,其实,大家都看的很清楚,你是在被迫之下还击的,况且,在那种情况下,拳脚无眼,你若是不还击,就可能被打成重伤,甚至被打死。”涩谷三郎说道,“任何人也不好说你什么,何况那个左藤还违规在先。” 心善? 周森肚子里差点儿笑出声了,左藤打他左胸那一拳,是他故意露的破绽,至于他那一招“双风灌耳”那更是早就蓄力已久。 还有倒地吐的那一口血,也会他咬破嘴唇吐出来的,别看他看上去伤势很重,其实,真没什么大碍。 他还在护心镜下面放了缓冲物,上次就是因为没想到放点儿缓冲物,结果,才被子弹大的肋骨开裂! 同样的错误,他能犯第二次吗?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下会把左藤打成啥样,万一给打死了,或者打成一个白痴,自己要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的话,那肯定不是好事儿,把自己也弄的凄惨一点儿,起码也能博取一点儿同情。 至于涩谷三郎会怎么看他,那他就没办法控制了。 “谢谢涩谷老师,刺客怎么样了?”周森关心的问了一句。 “目前还在昏迷,军医不清楚伤情,无法处理,只能等运去上级医院再做判断。” “我还是没能收住手。” “行了,你也别自责了,这事儿不怪你,安心养着,一会儿安排好了,我们就回冰城。”涩谷三郎交代一声就离开了。 …… 训练基地内会议室内,激烈的争吵声传来,是山本敏与山形求马,左藤这样,山本敏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来找山形求马,就是想要将周森带走审讯。 他一口也咬定是周森在比武中故意下重手,是报复左藤正在来的路上的挑衅,心思叵测,这样的人决不能去执行帝国的绝密任务! 山形求马自然不答应,从左藤手上取下来的钢铁指环套,是谁在违规,打算在最后一场比试中废掉周森,一目了然。 “他根本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满洲人,能够跟左藤君相比吗,你知道左藤君是什么身份吗?” “他是什么身份,也改变不了他违规在先的事实?” “他是左藤俊的弟弟!” “第一师团的左藤俊?”山形求马闻言,瞬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们这种中野学校出来的,自然知道左藤俊是何人,那可是日本陆军军界一颗新星,拿过天皇御赐佩刀奖励的帝国军人,而且,他还是一个华族,拥有帝国男爵爵位,这样的人可不是平民出生的他敢得罪的。 “山形学长,倘若左藤俊知道他的弟弟被人打成这样,你知道会怎么样吗?”山本敏威胁道。 “可是周森跟帝国下一步的计划至关重要,我若是把人交给你,那帝国的利益又该如何保证?” “这件事跟山形君你没有关系,没有周森,我们可以安排其他人执行任务。”山本敏说道。 “这个事儿我做不了主,必须要跟涩谷长官汇报。”山形求马可不傻,一旦追究起来,山本敏或许有关系脱罪,他就成了替罪羔羊了。 “山本君,你太放肆了!”涩谷三郎已经在门口听到他们的谈话了,再也忍不住推门进来,对山本敏喝斥一声。 “涩谷君,我说的是事实,我们都已经拿到了名单,周森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物,而且,满洲人根本不可信,只有大日本帝国的特工精英才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那你告诉我,现在我上哪儿去找一个既熟悉安东尼情况,又懂俄语,还具备特工技能的人前往哈巴罗斯克与安东尼安排潜伏的情报组接头?”涩谷三郎问道。 “只要我们掌握接头信号和信物,这人了不了解安东尼,又有什么分别?” “分别打了,你也是搞情报出生的,安东尼这个情报网之所以如此重要,那是他的唯一不可替代性,如果他能被随时替代,那他还有那么重要吗?”涩谷三郎反问道,“除了他自己,那么他派去接头的人,一定是他真正信任的人才行,否则,那边的人会轻易相信接头人吗,一旦他们不能完全信任,就算接头成功,这支情报网也不会为我所用,明白吗?” “危言耸听,我不相信,非要用那个周森不可!”山本敏明显气势上软了下来。 “我也不是非要用他,但你可以找个能替代他的人也行?”涩谷三郎怒道。 “涩谷君,他可是个满洲人。” “满洲人怎么了,帝国跟满洲国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涩谷三郎严厉质问道,“这里日后就是属于大日本帝国的,满洲人也是帝国的子民。” “那也是以后,把如此机密的事儿交个一个满洲人,如何能信?”山本敏反问道。 “如果我们都抱着不信任他们的态度,他们就永远不会跟我们融合,我们只是占领,而不会融入这里,成为这里真正意义上的主人。”涩谷三郎说道,“亏你还是特别谍报处的主任,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你怎么从中野学校毕业的?” 山本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然被涩谷三郎这一通训斥的自知理亏了。 “总之,满洲人不可信。” “你别忘了,他们跟苏俄也是世仇,执行这样的任务,对他们毫无心理负担。”涩谷三郎道。 “就算如此,可万一他是苏俄的卧底呢?” “卧底,你见过哪个卧底一天到晚的把精力花在女人身上,连自己本职工作都不想干的?” “那也许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伪装?” “山本君,你信不信,我要是允许他辞职不敢,他立马就会把辞职报告递到我的面前?”涩谷三郎道,“你也监视他那么长时间了,可曾发现有任何异常?” “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他绝不像表面上那么温驯,人畜无害!”山本敏道。 “他是一个聪明有能力的人,只是他的性子比较懒散而已,需要给他动力和压力,他才会为我们做事,对于满洲人,你了解的太肤浅了。”涩谷三郎道。 “既然涩谷君如此坚持,那就恕我不再多讲了,告辞!”山本敏冷哼一声,离开了。 “涩谷君,山本君他……” “不要管他,如果总是包着这种不信任的心态来做事儿,他也别想做好特别谍报处的工作,这里是满洲,不是日本本土!”涩谷三郎回应山形求马一声。 山形求马不可置否,涩谷三郎帮他解了围,他内心自然是倾向于他的,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161章:佐藤之死 来的时候。 一组六个人,全须全影儿的,走的时候,三个被担架抬着,还有一个至今还昏迷不醒。 已经是春天了。 道路积雪早已融化,比来的时候要好走多了。 还有这次回去的时候,还有更多的人一路护送,领队的还是小泽少尉。彼此都是熟人,相处还算融洽。 因为天黑之前要赶到一面坡镇,这一路上行程还是蛮紧的。 吼! 离开训练基地没过多久,就听到一声虎啸声从山上密林中传了出来,吓得涩谷三郎等人骑得马惊恐不安叫了起来。 是它! 那只百兽之王,丛林之主又出现了。 周森等人都听出来了,是那头他们来训练基地路上遇到的那只百兽之王。 这家伙自从那天出现之后,就没再出现过,害的他们只能在基地周围活动,不敢走太远,而且每次都是集体行动。 怎么他们离开了,这家伙怎么又出现了? 难道是…… 周森从担架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那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左藤,它是为了这家伙来的吗? 是来报仇的吗? 可是他们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条枪,这家伙要不是没脑子,就不应该过来。 不过畜生是畜生,难道还能指望他跟人一样? “注意警戒,快走,不要随意开枪!”小泽少尉下达命令道。 行进的队伍开始加速。 虎啸声继续传来,透着一丝愤怒和不甘,这家伙虽然想报仇,可也知道,它若是冲下来,自己也未必能讨的了好。 涩谷三郎也得知了左藤在来基地路上向这位百兽之王开枪射击的事情,自然也明白,这家伙是为了报仇而来,野兽是最记仇的,尤其还是这种森林之王。 只不过,这一路,他们队伍人多,还都配备了武器,真冲过来报仇,那可能就是送死了。 百兽之王又不傻,人类手里的那种枪,比起猎人的土铳厉害多了。 周森看着那昏迷不醒的左藤,心里盘算着,这家伙要是葬身虎口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死法。 可惜,这么多人保护,山本敏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快速前进,身后终于听不到“虎吼”的声音了,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一路走来,都不敢停歇。 “休息十分钟,原地警戒!”小泽少尉下令一声,这一路上走的快,大家都累了。 众人找了一个略微平整的地方,坐下来休息,喝水,除了警戒的士兵,其他人基本上都放松下来了。 就在这时,周森忽然嗅到一股腥臭的味道,他顿时警觉起来,这味道他刚才闻到过。 难道…… 周森吓了一跳,要真是这样的话。 他惊骇的一抬头,还不等他发出预警,一道黄色的闪电突然从路边的林子中冲了出来,目标正是那昏迷不醒,距离他近在迟尺,躺在担架上的左藤! 大家谁都没注意到,枪虽然在身边,可要拿起来,在子弹上膛,瞄准射击……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百兽之王已经冲到跟前,一张嘴咬住了左藤的一只脚,拽着他就往林子里钻了去。 周森也是吓的不轻,一个翻身,抱者边上的安娜滚了出去。 彭彭…… 山本敏惊骇欲绝,拔出自己的配枪,但是没有扣动扳机,而是大声高喊:“别开枪,别开枪……” 小泽少尉以及护送的日本兵那听得见,纷纷开枪射击,一时间,林间路上枪声大作。 枪声一停,山本敏疯了似的朝百兽之王拖走左藤的方向追了过去。 “山本君,小心……” 虽然他们人多,枪也不少,可对方是百兽之王,不是普通的野兽,就算是经验丰富的猎人,面对百兽之王,也不敢轻易的捋虎须。 不是人人都有打虎的本事的。 山本敏充耳不闻,一个人就冲了过去,这左藤要是出事儿的话,自己可就难交代了。 周森再一次坐在担架上,有些幸灾乐祸,当然脸上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吼! 百兽之王一声痛快的吼叫声传来,听声音已经是数百米开外了,而且还有一丝报复后发泄的痛快。 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虎吼的方向。 山本敏失魂落魄的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很明显,他根本没追上,一个人又不敢再往深处追,只能是先回来了。 “小泽君,能不能派人帮我过去看一下?”山本敏恳求道,这个时候追究小泽少尉开枪一行没有意义了。 小泽看了一眼涩谷三郎,这支队伍,虽然他是护送的队长,可官衔儿是涩谷三郎最大。 涩谷三郎点了点头,这事儿他要拒绝的话,难保山本敏不会在秦彦三郎跟前告状。 “山本君,给你四个人。”小泽点了点头。 “多谢。” “猎人,你也跟着去看一下。”周森忽然对猎人吩咐一声。 猎人回头看了周森一眼,点了点头,起身跟了过去。 很明显,周森在这个小组已经建立了自己的领导地位,这也是涩谷三郎需要的。 左藤自己把路走绝了。 有了猎人的加入,对追踪百兽之王,解救左藤的希望就大了多,山本敏再对周森不满,也发作不得。 “涩谷老师,我们这一次携带电台,能否呼叫一下增援?”周森提醒一声。 “对,不管刺客是死是活,都要见到人!”涩谷三郎马上命人给一面坡守备队发电报,请求他们派人过来接应。 时间过去二十分钟左右。 林子里传来一阵动静。 前去搜救的人抬着担架走了出来…… 山本敏一张脸,如丧考妣。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用白布盖着,很明显,左藤是死了,不然,只有死人才盖白布。 涩谷三郎上前,伸手掀开白布看了一眼,眉头大蹙,迅速的放了下来,脸色很难看。 “山本君,节哀!” 山本敏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失神的望着地面,他也是没遇到这样的情况。 左藤死了,他该如何交代? 猎人走过来,跟周森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显,人死透了,没救了。 “赶路吧。” …… 左藤死了,死在虎口之下,这是个意外,而且,他的死也是他之前自找的。 如不是他之前在来的路上开那一枪,这百兽之王也不会记仇,等到他离开的时候,找他报复了。 它为啥不袭击其他人,就冲着他来呢? 今儿个就算他完好无损,只怕也是难逃虎口,这家伙是蓄意报复,还故意先吓他们,让他们疲于赶路,消耗他们体力,然后悄悄的尾随,等他们以为脱离接触了,突然发起了袭击! 这简直就是防不胜防,这百兽之王成精了。 之后,一路上十分太平,半路上还与接应的一面坡守备队的一支小遇上了。 周森、安娜和已经变成一具冰冷尸首的左藤被安排上了一辆军用卡车。 抵达一面坡镇后。 涩谷三郎被守备队长邀请前往饮宴了,山本敏本来也在邀请之列,但是他哪有那个心情。 周森他们这些人身份是严格保密的,不许公开露面的,自然不可能跟着一起去吃饭。 只有小泽少尉跟涩谷三郎去了。 周森他们则被安排在镇上的一家旅馆里,镇上的大夫医术也不怎么样,随行的军医给他跟安娜检查一下后,就嘱咐她们好好休息,其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猎人安排跟周森一个屋,他受了伤,夜里起夜需要人照顾,同样的,安娜屋内也安排了人。 花匠自告奋勇。 这个时候,安娜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少爷,左藤死了,你又何必再装呢?”猎人关上门,对,躺在床上的周森道。 “我装什么呀?” “你伤并没有那么重,我把过你的脉。”猎人说道。 “你居然会把脉?”周森大吃一惊,这猎人虽然是达斡尔族人,可从没听说达斡尔人还会中医把脉的本事。 “很奇怪吗,我的祖上有汉人血统,只是后来我们被划分给了俄罗斯和,才跟俄罗斯族通婚,我现在才这幅模样。”猎人解释道。 “那你怎么会……” “那是问我为什么会跟白俄他们搞在一起,还加入日本人的情报机关,替日本人卖命吧?”猎人十分坦诚自然的问道。 “算是吧。”周森点了点头。 “为了活下去,不想变成他们的实验对象。”猎人说道。 “实验对象,什么实验对象?”周森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问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跟你说这么多,其实是觉得你这个人有些不一样。”猎人道。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这些话说出去吗?” “对日本人而言,你跟我都是异族,他们不会真正信任我们的。”猎人也走过去,躺在自己床上,双手枕在脑下道,“当我们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舍弃的。” “左藤……”周森喃喃自语一声。 猎人睁眼看,转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的看着对方,什么都没有说。 房间内再没有了声响。 很快就传出来两道细微的鼾声。 …… “山本长官,以我的经验看,左藤君是被啮齿类的动物咬破喉管身亡的。”小镇上唯一的日本法医被请过来,给左藤做了尸检说道。 “你确定?”山本敏脸色阴沉的问道。 “确定,这种伤口只有啮齿类动物造成的,而且是短时间内疯狂撕咬,奇怪的是,左藤君为何没有反抗的痕迹……” “不会是人为的吗?” “不会,顿时间内人做不出来这样的伤口。”法医十分肯定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出一个报告给我。”山本敏一挥手,示意法医可以出去了。 今晚,对山本敏来说,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左藤这一死,不但他的计划彻底葬送,他还得要面对左藤俊的怒火,刻意隐瞒的话,根本不可行…… 说不定还会迁怒自己。 第162章:返回冰城 第二天一早。 周森等人就登上了返回冰城的列车。 但是,他们在冰城下车后,并没有让他们回家,而是被专车接送去了警察学校。 在警察学校,他们被安排住进了一栋楼房,然后被限制了自由,除了这座楼房,一律不允许外出。 然后很快就安排了军医过来,周森跟安娜进行了一个全身的检查,得出的结论是。 周森伤势不重,休息几天就可以行动,安娜稍微重一些,需要卧床休息更长时间。 他们在这边还要继续学习,跟他们上课的换成了那个马拉托夫将军以及涩谷三郎。 这一下周森叫一声“涩谷老师”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周森向涩谷三郎提出来,想要回家看一下的,但被拒绝了。 这一次特训包含任务时间在内,未曾完成任务,所有人自由都是受到了限制。 在这里,周森等人接受了大量有关苏俄远东境内城市的资料的学习,其中沿着西伯利亚铁路线的节点城市的重要建筑以及人文、地理等等情况的灌输。 这可比在一面坡特训基地要详细多了,而且很多指向性非常明显,甚至当地的气候、家族、地下势力等等,包罗万象,资料的繁复多的令人咂舌。 主要是周森和安娜,她们是这次任务的主要核心人物,其余三人是协助他们完成。 她们光要记住的人物就有上百人,还有他们的履历,家人,以及社会关系等等。 很明显,这次是一次潜入的任务,危险性不言而喻,一定跟之前弗龙特拿到的那份“特洛尹”名单有关。 一个星期后,周森的伤自然是痊愈了,而安娜虽然还没有完好,但只要不动手,自由行动问题不大。 …… 南岗区,颐园街3号,关东军驻冰城特务机关所在地。 “涩谷君,你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机关长办公室内,秦彦三郎向涩谷三郎询问道。 “我的人随时可以出发,将军阁下!”涩谷三郎手捧着警帽立正,垂首站立道。 “好,现在已经身边四月中旬了,你的人必须马上出发,不能在拖延了。”秦彦三郎威严的说道。 “将军阁下,那任务呢?” “先安全抵达哈巴罗夫斯克,与名单上的人接头,然后重点关注苏俄远东地区军队的人员、装备以及兵力的调动,尤其是苏蒙的第57特别军!”秦彦三郎说道。 涩谷三郎眼睛一亮,这是关东军要在满蒙边境再一次进行军事冒险行动了。 事关“北进计划”,涩谷三郎这些人都希望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实施,毕竟,这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建立武勋的基础。 “明白,我这就回去做好安排,不过这一次进入苏俄远东地区,如果用偷渡的方式,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察觉,我打算用正规渠道进入!”涩谷三郎三郎。 “从满洲进入远东的人员,都会被严格审查的,你敢保证他们一定能过关?” “不,两天后,有一艘美国的轮船会抵达长崎,它的目的地是海生崴,我们可以安排他们上这艘货船,以美国人的身份进入远东。”涩谷三郎说道。 “他们会说英语吗?” “会一点点儿,基本交流没有问题。”涩谷三郎道,“我需要马上安排一架飞机。” “飞机,这个容易,我来安排,他们的身份呢?” “我已经准备好了。” “好,你回去准备,我这边安排好飞机,你马山通知他们行动。”秦彦三郎吩咐一声。 “哈尹!”涩谷三郎兴奋的离开了,谋划了数月,总算要成行了。 …… 五个人被叫到一间会议室,涩谷三郎早已等候,在他们面前各有一个文件袋。 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里面的文件是你们的证件和新身份,你们必须在今晚背熟它,明天一早,我会派人送你去机场,一路上会有人安排你们的。”涩谷三郎直接了当的宣布一声。 五人默默的拿了文件袋,正要起身离开,涩谷三郎把周森叫住了,留了下来。 “周森君,这次任务以你为核心,任务的主要目标是跟安东尼先生派遣潜伏进入远东的‘特洛尹’小组负责人接头,把这个断的情报线接上,保证这条线能够我们源源不断的提供情报。”涩谷三郎说道。 “是,涩谷老师,我该如何与对方接头,她们是谁我都不知道。”周森道。 “花名册我会交给你,到时候,你自然就明白对方是何人,如何接头了。”涩谷三郎道。 “好。”周森点了点头。 “你跟安娜一组,花匠他们三个一组,分开来,这样即便一组出事儿,另外一组还可以想办法营救或者完成任务。”涩谷三郎道。 周森理解这个安排,日本人不会对他完全信任的,这样的安排才算正常。 “你们的身份,袋子里有,回去熟记就是了,我都是为你们量身定做的。”涩谷三郎道。 “行,我知道了,那我该怎么跟您取得联系呢?” “电台,我这边会安排人把电台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到达海参崴之后……”涩谷三郎悄悄的吩咐周森一声。 “记住了?” “斯维特兰大街6号,海伦酒吧,找一个叫沃特的调酒师,告诉他,一个叫马兰的人来找他取东西,接头暗号是‘沃特先生,您这里有冰岛之恋吗,对方回答,有,先生您想要来几杯,我回答,一杯半,对方就会带我取电台。” “嗯,不错,我只说了一遍,你就记得一分不差。” “电台只能由你掌握,密码本记载你的文件袋内,安娜负责抄收和发电,你负责译电。” “明白,那花匠他们呢?”周森问道。 “他们主要的任务是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除非你和安娜出事儿,他们才会接替你们完成下面的任务。” “明白,老师还有什么需要嘱咐的?”周森问道。 “一切消息,随机应变,老师等着你完成任务,安全返回,为你庆功。”涩谷三郎伸手拍了一下周森的肩膀道。 “老师,我家里还请您代为照拂一下。” “这个你放心,你那未婚妻现在可是冰城商界的风云人物,别人不来招惹她就不错,她只要在冰城,没有人敢动她的。”涩谷三郎向周森保证道。 “谢谢老师。”周森深深一鞠躬。 “飞机可能明天一早就会过来,你必须在短时间内熟悉文件袋里的一切。” “明白。”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过来为你们送行。” …… 周森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涩谷三郎给他准备的东西还真是很齐。 他假冒的身份是一个美籍华人,名字叫斯蒂文·周,家在美国三藩市,这一次是陪新婚妻子,也就是名叫玛莎的俄罗斯女子回苏俄省亲的。 他们省亲的对象就是安东尼花名册上的在哈巴罗夫斯克的情报小组的负责人,名叫克拉斯诺夫。 亲属关系上,这个克拉斯诺夫是玛莎的亲叔叔。 在花名册上的记录上,这个克拉斯诺夫确实有一个去美国生活的大哥和侄女。 花名册上还有其他很多人的信息,什么职业,什么身份的都有。 这个克拉斯诺夫在当地的一家造船厂工作,担任工程师,生活待遇自然是不差的。 除了克拉斯诺夫之外,在哈巴罗斯克还有六个人,有警察,政府工作人员,百货公司的售货员,还有街上的小贩,公交司机,以及边防军的军官。 虽然位置不是很高,但平时还是能接触到机密的,而且不容易被人关注。 安东尼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这苏俄的“契卡”是何等的厉害,想要渗透进入要害部门,那太难了。 而日本情报机关一直在做渗透的工作,可是,日人在远东地区根本很难生存,更别说是从事间谍工作,只能通过间接的手段获取情报,情报的准确性就难说了。 这就是为什么日本人会给在冰城的白俄那么多的便利,甚至容忍他们为非作歹了。 他们需要收买这些俄罗斯面孔的白俄潜入远东地区搞渗透,搞破坏,搞情报。 安东尼手里掌握的这个情报网络对他们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自己这一次是真的逃不脱了。 不过,好歹他现在也拿到了“花名册”,知道这个情报网里都有那些人。 但是现在他还不能把名单告诉任何人,一旦名单泄露,上面的任何一个人出事儿,都有可能怀疑到他。 而且他现在也出不去,接触不到外人,就算想传递消息,也无能为力。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找组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日满控制严密的城市,大多数与组织断开联系的,都找不到组织,能找到的,都是太幸运了。 要是随随便便都能让你把组织找到了,那日本人和伪满警察特务们手段更多,他们岂不是更容易找到? 跟苏俄领事馆联系,那是最快,最直接的途径,可他要是直接找上门,没等他跟人家见上面,自己就可能被日本特务给发现抓走了。 他尝试过一次,就没能找到第二次机会。 他在这里,对外通讯都掐断了,根本无法与白玉岚取得联系,就算能联系,他又该说什么呢? 姜柔那天下午为什么会出现在炮队街的“福”记杂货铺,周森不相信这是个巧合。 越是巧合的事情,越不是巧合。 姜柔,自己这个十几年没见的妹妹,她真的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是同一个人吗? 她是从关内来的,怎么会跟谢尔金的秘密联络点扯上关系? 第163章:借个火 冰城,马家沟军用机场。 一家军用运输机停在了停机坪上,看样式,应该日本人彷造的道格拉斯DC-2型运输机,日本型号为:L2D。 天刚蒙蒙亮,周森五个人就被从睡梦中叫醒,收拾行李,准备出发,所有物品都必须经过检查,不能带的,都得留下来,封存保管,等回来的时候,再发还。 而他们在日特机关内,没有姓名,只有一个代号,就是他们在特训时候代号。 “涩谷老师,我能不能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这万一我要是回不来……”周森找到了前来送行的涩谷三郎,恳求道。 “不行,此行任务关系重大,你们不能有任何对外联络,你要有什么话想要说的,可以等你回来再说。”涩谷三郎断然拒绝道。 “周森君,不要儿女情长,反正你是孤儿,这一次若能成功回来,你就是帝国的功臣,英雄,到时候,你可以改一个日本名字,成为大和民族的一份子,到时候再也无人敢轻视于你!”涩谷三郎说道。 改名,这是不认自家祖宗了? 这怎么可能,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老家在何处,可身体里流淌的是华夏之血脉,岂能被一个名字给污浊了? 他嫌脏! 死了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那我不打这个电话了。”周森连忙说道。 “长官,可以登机了!” 运输机的发动机已经启动了,舱门也打开了,可以登机了,坐飞机离开的,除了他们五个人之外,还有那位马拉托夫将军。 当然,他的行程跟周森五个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跟马拉托夫相处也就十天左右,这个人本事是有的,学识也挺渊博,只是脾气不太好,有些暴躁,喜欢喝酒,大早上来过来给他们上课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儿。 他们背地里都叫他“酒鬼将军”。 看他这眼神迷离,满脸通红,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就知道,昨天晚上又喝了不少。 弗龙特没来,留在冰城了。 “这是给你的。”上飞机之前,涩谷三郎叫住了他,把一个包袱交给他说道。 周森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伸手接了过来。 “涩谷老师,再见。”周森微微一弯腰,转身踩着舷梯上了飞机,飞机舱门被领航员关上。 周森是第一次坐这种老式的螺旋桨飞机,而且这还不是民用飞机,军用的飞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以小日本那抠门的性子,那肯定是能省则省的。 所以,舒适度就别想了。 好在早有准备,布条卷成耳塞,塞进耳朵里,才让耳朵稍稍的减少了一些摧残。 中午,飞机在旅顺口机场落下,加油,顺便吃个了饭,一回儿他们还的坐这架飞机飞长崎。 安娜伤势未能完好,这坐飞机又是非常颠簸,加上噪音和晕机,整个人几乎是被周森从飞机上抱下来的。 “天气预测,我们的航线路上,海上有雷暴,估计要再等两小时才能起飞!”他们在机场的旅社暂时安歇。 接到通知,要比预定时间晚出发两个小时。 这个倒无所谓,一切以安全为重,何况安娜这样,多休息两个小时,那肯定好得多。 他们不允许离开机场给安排的房间,其实,他们这一路的行程早就被安排好了,不需要担心。 多休息了两个小时后,五人再一次上了飞机,这时候,他们没见到马拉托夫。 自然不会多问,人家去哪儿,不关他们的事情。 飞机再一次腾空,这一次飞行时间要比他们他们上午从冰城到旅顺至少双倍的时间。 飞机上空间大,索性就让安娜躺了下来,在给她身下垫上一点儿软的,这样就不那么颠簸了。 飞机在空中飞行了大概有五个小时,一路上还算顺利,最终再长崎一座军用机场降落来。 早有人在机场等待,接她们上了汽车,给拉到长崎港口附近,安排住进了一家旅馆。 这一通折腾下来,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吃了点儿东西睡着了。 被要求不允许离开房间,所有事情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周森跟安娜现在是“夫妻”的身份,自然要住在一个屋,花匠他们各有身份,花匠是海员,猎人是司机,至于面包是个小商人,俗称“倒爷”。 至于他们为什么回苏俄,当然各有各的理由,总归是正经的就是了。 一觉醒来,第二天中午了。 五个人,分成两组,周森跟安娜一组,他们现在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自然要表现亲昵,并且还要在长崎留下一段美好的经历! 在安排下赶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迅速的洗印出来,至于他们在美国的生活照,那就只能找背景板做了,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这个技术,普通人也掌握不了,必须是精通摄影技术的高手才能,海关检查是看不出来的。 有如此眼力和本事的人,也不会安排去做一个海关的检查员,那就太浪费人才了。 晚上,在上船之前,她们终于拿到了冲洗好的照片和底片,以及船票,上了这艘美国来的海轮。 海轮已经在长崎港口停留一天了,第二天早上在一起起锚航行,它的最终目的地是海参崴。 周森和安娜住进了一个一等客舱,有一张床,还有一个小的卫生间,非常适合夫妻二人,或者一家三口的旅行。 “你先休息,我先出去抽根烟,顺便熟悉一下船上的环境。”周森对安娜说道。 “嗯。”安娜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她们就没有任何支援了,一切行动都要靠他们自己了。 在船舷的廊道里,周森遇到了猎人,两人错面而过,装作谁也不认识谁。 确认都已经安全的上船了。 此时已经是万家灯火的时刻,站在船舷上,望着长崎港,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在几年后就会化作一片废墟,虽然这一切都是自找的,可也是令人不胜唏嘘的。 一支烟抽到了尽头,周森将烟蒂一弹,划过一道轻巧的弧线,落入了下面的海水当中。 火光闪了一下就灭了。 就如人的生命一样,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不过是一点亮光,亮一下,就结束了。 “先生,方便借个火?”周森正要准备离开,突然一个一个身穿风衣的男子,手里夹着一根烟,低着头道,说的居然是有些蹩脚的汉语,一股子小日本的味道。 周森刚刚扔掉了烟头,要说他没火,好像不太好,稍微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的打火机出来。 “谢谢。”那人点燃手中的香烟后,再一次低声道了一声谢后,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周森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那个吴下阿蒙了,就在错身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这个借火之人有些异常。 就在他转身叫住对方,却发现对方人影已然消失在一扇门后了。 怅然若失之余,周森把手中打火机放进口袋,在手伸入口袋的那一刻,却触摸到一张纸条。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口袋里没有任何纸条一样的东西,那么这张纸条…… 周森一把攥住了纸条,在船上找了个卫生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楚上面写了一个号码,应该是船上客舱的编号。 就在他准备用打火机将纸条烧掉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这个动作,他的行踪,只有日本人知道。 若是这个纸条是一次试探的话…… 周森感到一丝不寒而栗,若是他把纸条烧掉,那岂不是证明他心中有鬼,不可信? 这事儿,还真有可能。 周森返回自己的船舱。 安娜坐在床上,一个人发呆了,估计是没事干,又睡不着,还找不到事儿打发时间。 “玛莎,刚才我在船舱外的走廊上抽烟,一个人找我借火,往我口袋里塞了一张纸条。”周森决定跟安娜明说。 “舱门号,这是约你去见面?”安娜一看纸条上的内容,惊讶的问道。 “会不是涩谷老师安排的人?” “涩谷长官若是有安排的话,早就安排了,何必搞的如此神秘呢?”安娜眉头一皱,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你打算怎么做?” “我这不是回来找你商量的嘛,这陌生人,我们又不熟,凭啥他给一张纸条,我就得去见他?”周森道,“再者说,这到了船上,我们的一举一动可都不能露出破绽,否则,还没等到海生崴就会被人怀疑上,万一刚才给我纸条的是藏在这条船上的苏俄的契卡呢?” “你的顾虑有道理,这亨利号虽然是美国商轮,可他现在的目的地是海参崴,我们这一路上必须万分小心才是。”安娜点了点头,“要不要提醒一下猎人他们?” “这艘船我们还不太熟悉,我觉得还是的谨慎一些,最好不要跟猎人他们有实质接触,猎人的警觉性不在你我之下,他能够应付的。”周森分析道。 “嗯,我们还是小心为好。”安娜点了点头。 “你先睡吧,反正,这船还的走三天才到,我们在船上也没什么事儿可干,除了吃,就是睡了。”周森说道。 “你那个药还有吗,我吃上一颗?”安娜抚着胸口问道。 “有,你等着我给你拿。”周森把伤药带上,也是经过涩谷特批同意的,不然是不允许的。 基于他们可能会受伤考虑,才同意周森带上了药,当然,伪装成了治疗孝喘的药丸。 “左藤那个家伙,下手太重了,他跟你无冤无仇的……”周森把水杯递给安娜道。 “算了,他人都死了,就别再说了。”安娜服药后,躺了下来,很快就熟睡过去。 第164章:斯蒂文·周 周森没去纸条上的那个房间,也没再遇上那个找他借火的人,一切很平静。 周森白天在房间内看看书,除了出去抽烟,吃饭。很少出舱门。 安娜基本上都待在舱内,吃饭也是周森从船上餐厅买了带回来给她,只有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跟周森一起去船上甲板上晒了一小会儿太阳。 三天时间并不漫长。 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第一出海,蔚蓝色的大海,真是太漂亮了,心胸都打开了不少,不过平静下面的危险,是很多人看不到的。 等到危险来临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倒是很像周森现在的处境。 这样平静惬意的日子,如果是跟白玉岚在一起的话,那就好了,以后有机会,他一定跟白玉岚来一次这样的旅行。 两个人,一起环游世界。 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实现这个愿望。 一定会实现的,才五六年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 …… 呜! 汽笛声拉响,终于见到海岸线了,远东第一大深水港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祥和,宁静,多美的一副画卷,这里简直就跟世外桃源似的。 没有战争,没有灾难。 甲板上人多了起来,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海参崴,自然是兴奋不已,欢呼雀跃。 周森与安娜也走上了甲板,朝海岸线眺望,两人相视一笑,终于到了,他们还有一个关卡要过,那就是海关的检查。 虽然她们没有携带什么违禁品,但是他们的证件都是伪造的,一旦被看出是假的,那就麻烦了。 海风有些腥咸的味道,汽笛声惊着了在海面上自由飞翔的海鸥,他们成群结队的往西边飞了过去。 亨利号海轮是客货混装的邮轮,装的是从美国出口苏俄的各种货物,主要是工业品、药品、医疗器械等,然后就是从美国本土以及中途在夏威夷和长崎的回苏俄的客人。 周森他们是从长崎上船的,肯定会受到海关人员的盘问,甚至会被单独的叫到小黑屋问话,调查,这一点,是必然的。 万吨海轮太大,肯定不能靠自己的动力进港,需要引航船或者拖船,这样才能完成海轮靠港。 不远处及时苏俄海军太平洋舰队的母港,港口内停泊着七八艘军舰,看上去不是特别巨大,比起在日本在长崎停靠的海军军舰要小不少。 苏俄太平洋舰队在很多中等国家里那是非常强悍了,可是在世界强国眼里,还真是不够看的。 就是二流的日本海军都比不了,只是一支近海防御型的舰队。 不过,在近海,日本海军也不敢轻易来捋虎须。 在拖船的牵引下,亨利号海轮缓慢的向海生崴港口移动过,这个过程非常缓慢,差不多耗费了半个多小时,海轮才靠上了岸。 船上广播通知下客。 周森与安娜早将行礼收拾好了,他们是从美国回来的,行礼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些都是涩谷三郎帮她们准备的,很明显在她们受训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 否则,怎么会准备的如此充分,而且,每一件衣服,尤其是外套,甚至都给了一张清单,出处,在哪家店买的,花多少钱购买的,买东西的细节都有。 这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 涩谷三郎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还真不少。 这些衣服,他穿在身上都是合适的,就连内.衣裤都以后,包括安娜的也是。 很显然,他们的衣服尺寸涩谷三郎早就拿到了。 两个人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大行李箱内放的是两人的衣物和安娜的化妆品。 小行李箱是一些贵重之物,临行之前,涩谷三郎把安东尼老爹的传家的翡翠戒指和私印都给他了。 这两样东西都是能证明他身份的,万一有用,自然让他带在身上了,还有那两本圣经。 不管派不派的上用场,带上总没错。 财不露白,周森可没傻到直接把那枚祖母绿的戒指直接戴在手上,他手上戴着的是一枚婚戒,是斯蒂文·周跟玛莎结婚的时候在三藩市一家珠宝店购买的。 提着两口行李箱,周森走在安娜的后面,随着人流往岸上走去。 终于踏上海参崴的土地了,这里过去原本是属于中国的,先是被沙俄占了去,后来被日本占了,十月革命后,苏俄又重新占了回来。 现在成了苏俄远东地区的桥头堡了,拥有如此优良深水不冻港的城市,没哪个舍得再还回去。 上岸的队伍拉的很长。 所有人都必须通过海关检查,还有检疫程序,也就是需要施打一些疫苗才允许入境。 比如霍乱、伤寒疫苗。 必须有官方的施打凭证才行,否则,哪来的,还回哪儿去。 “中国人?” “是美籍华人。”面对海关检疫人员,周森忙解释一声,用的自然是英语。 “来海参崴干什么?” “探亲,哦,是跟我的妻子,她是一位美籍俄罗斯人,她的叔叔在哈巴罗夫斯克。”周森解释拉过指着安娜解释道。 检疫人员看了一眼后,又问了一些问题,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于是一抬手在护照上敲了一个“通过”的蓝色印戳,示意他可以过去了。 周森和安娜松了一口气,幸亏他们经过专业的培训,不然,这几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他们就很难湖弄过去。 行李检查,也很顺利,但耗费不小时间,等到二人通关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开外了。 猎人他们比她们速度要快,因为他们带的行李少,一看就是底层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可怀疑的。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周森说道。 “嗯,你定吧。” 周森从小吃惯俄罗斯食物,安娜本身就是俄罗斯人,所以不存在吃不惯的情况。 他们在港口附近找了一家叫做“保罗”的餐厅。 海参崴还是可见黄皮肤的中国人的,所以,周森跟安娜走进餐厅,服务员并没有太过惊讶。 周森点了一条鲟鱼,红菜汤以及烤面包,这些都算是俄罗斯特色的食物。 吃完午餐,周森结了帐。 他们需要在海参崴住上一晚,然后再买车票去哈巴罗夫斯克,当然,还需要去当地的银行换一些卢布,毕竟,美元在这里不是通用货币。 …… 列宁广场对面的红色旅馆。 周森拿出证件,办好了入住手续,他们是夫妻,自然只开了一间房,安顿下来后。 休息一小会儿。 周森带着安娜出门了。 虽然从照片和马拉托夫的讲解中认识了海参崴,可并没有实地来看过,这个机会不可错过。 总要见识一下。 他们先去火车站,因为需要购买两张去哈巴罗夫斯克的火车票,车票并不紧张,很容易就买到了。 至于猎人他们,不需要周森担心,他们远比自己熟悉苏俄境内的情况。 海参崴并不大,一个下午,他跟安娜就把大半个城市给走了下来,剩下的留待以后了。 总要留有下一次的期待。 两个人就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样,手牵着手,亲密无比,甚至,还亲昵的给对方喂送食物。 这种感觉,周森无所谓,他已经做好心里建设了,当成是在演戏,至于安娜,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是专业的特工,应该分得清这是在工作的。 晚餐很简单,两人就在街边的一家普通的茶食店吃了些面包和烤肉,没有喝酒,点了一杯格瓦斯。 跟在冰城喝到的味道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的,一般人尝不出来。 虽然已经是四月底了,但海参崴的夜晚气温还是比较低的,要比冰城低上四五度。 周森要去取电台,安娜也想一起去,但被他拒绝了,这事儿总归是有危险的。 如是两个人一起栽了,连一个传信的人都没有,那整个任务可就失败了。 周森把安娜送回旅馆,换了一套灰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叫了一辆车前往思维兰特大街。 这条大街就距离金角湾没多远,到了夜晚非常繁华,街边可见到穿着打扮时髦的青年男女,还有苏俄的军官,尤其风情万种的女兵,这里绝对是海参崴最靓丽的风景线。 海伦酒吧,很容易就找到了。 五彩十色的霓虹灯下,散发着诱.惑的味道,空气都弥漫着一股美酒的甜香。 天高皇帝远,远在莫斯科的大老们根本看不到这里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 日本在海参崴有领事馆,同样的,西方不少国家都在海参崴有领事馆,这里外国人并不少。 有商人,记者,学者,冒险家,还有间谍。 这里虽然不如冰城,号称是远东“谍都”,但这里活跃的间谍可不少,尤其是日本间谍很多。 海参崴也有安东尼布置的潜伏人员,只不过,周森这一次的任务主要不是跟他们接头。 他要去的是哈巴罗夫斯克,那里才是苏俄远东共和国的政治和军事首府所在地。 一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冷低温相比,酒吧里面热的让人冒汗。 酒吧里座位几乎都满了,喝着酒,听着舒缓悠扬的音乐,还有一个小舞台,一群年轻人在跳舞,有社会青年,年轻的大学生,还有军官,很热闹。 周森要了一杯啤酒。 找了一个卡座坐了下来,先观察了一下酒吧内的环境,尤其是出口以及后门的位置。 当然,还有洗手间。 一杯啤酒下肚后,周森拿着空杯子走向调酒师的工作吧台:“你们这儿有人回调冰岛之恋吗?” “先生,您是需要冰岛之恋吗?”一名工作的调酒师放下手中的杯子,走过来问道。 “是,你会调吗?” “我不会,但我师傅会。”调酒师道。 “那请你的师傅过来。”周森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被叫了过来,周森看了对方一眼:“你会调制冰岛之恋?” “这位先生你好,我的名字叫沃特,这里客人都知道。”沃特礼貌的伸手过来道。 周森伸手过去,跟对方握了一下。 “你好。” “请问先生需要几杯冰岛之恋?”沃特问道。 “一杯半。” “先生这个要求挺奇特的,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马兰。” “您稍等一下。”沃特面露微笑,冲周森点了一下头,开始操作起来,一番花里胡哨的动作后。 沃特将调制好的“冰岛之恋”推到周森跟前:“往里走,在员工更衣室的第二个柜子里,钥匙就在进门的外套口袋,取了东西立刻从后门离开。” “多谢!” 周森喝了一口鸡尾酒,并没有咽下,而是含在嘴里,把钱压在酒杯底下,就离开了。 虽然沃特可能是“自己”人,可他也是陌生人,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轻易尝试,要不是怕人起疑,他根本连碰都不会。 还挺谨慎的,有意思! 沃特望着周森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一声。 第165章:电台到手 安娜在旅馆房间内,紧张、焦躁不安的等待着。 她甚至有些沉不住气,想要出去看看,但专业的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她不想给周森添乱。 取电台,算是周森进行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头任务,这个任务对他来说。 只要顺利完成。 今后的任务就容易多了。 冬冬! 坐等的安娜突然听到一道敲门声,马上站了起来,迅速的走了过去,待听出来是周森敲门的信号,迅速开门。 周森拎着一只小皮箱子进来。 “怎么样,电台拿到了吗?” “嗯。”周森点了点头,将皮箱子放在桌子上,伸手在上面拍了拍,然后脱去了外面穿的风衣。 安娜走过去,看了一下箱子,没有上锁,直接就要打来,周森摁住了她的手,示意让她按照程序来,计算是自己人,也不能完全相信,安娜点了点头,小心检查后,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小心谨慎的打开箱子,露出里面一部电台来。 “这是陆军九四式无线电通讯接收机的改进型,做了改动,传输距离更远,信号更加稳定,还多给了我们一套备用零件……”安娜一打开,就认出来电台的设备型号,她是这方面的专家。 “用的是铝材,重量轻了不少,体积也缩小了,也便于携带。”安娜问道,“可是我们明天怎么才能带上火车呢?” “今天买票的时候,我观察过了,海参崴站上车检查不是很严格,一般不会检查行李,除非发现形迹可疑的时候,才会要求旅客开箱。”周森道,“只要我们正常进站,保持镇定,应该不会被查的。” “你确定?” “当然,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周森点点头。 安娜没有说什么,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先睡吧,我出去抽根烟?” “就在屋内抽吧,把窗户打开就行,你这样,会被人怀疑的。”安娜说道。 “无妨,被人问起,我就说你有孝喘的毛病,在房间抽烟会引起你不适,反正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医生,怎么说也都是会被人相信的。”周森呵呵一笑。 开门出去,掏出一根骆驼烟,这种美国烟,他刚开始抽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现在倒是好很多了。 从上船到下船,再到海伦酒吧接头,取电台,一切都很顺利,这让他松了口气。 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是,明天上火车这一关。 按照今天的观察看,应该不难,只要他们自己不紧张,不出错,问题就不大。 这多出一口箱子来,万一被怀疑,又该如何解释呢? 一旦被发现,那是铁定被抓的。 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周森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他跟安娜与电台分开走,让猎人他们带着电台,然后到哈巴罗夫斯克跟他们汇合。 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后,翻身回到房间,把自己的想法跟安娜说了一下,安娜也同意了。 他们若是出事儿,那任务就没办法完成了,相反,猎人他们被发现,还影响不到他们。 至于电台的问题,可以再想办法。 这是权衡利弊之下,最好的办法。 猎人他们住的普通旅社,四个人一间的青年旅社,周森知道,其实离他们住的旅馆并不远,海参崴并不大。 不过,现在去,容易惹人怀疑,明天早上去也不迟,反正火车出发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他有足够的时间。 “睡吧,时间差不多了。” …… 凝香馆。 “阿香,他去了有多少天了?”白玉岚在灯下算账呢,高速扩张带来的后果,就是她现在时间越来越不够用了。 白天要处理各种事务,晚上回来,还要算账,她需要一个能帮她的人手。 阿香已成了“森”记茶食店的总厨了,负责糕点的制作和研究,当然还有培训工作。 昌伯年纪大,新事物,新的经营方式,他适应起来比较难,适合监督,但处理问题就不行了。 秦朗倒是能帮上,但要建立信任,那可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何况,他刚接手新舞台的工作,都还没整明白呢,也帮不上忙。 合适的人倒是有一个。 可精力分散了,那放在艺术上的时间就少了,她可不能耽误人家的前途。 “差不多两个月了。” “奇怪了,这就是去个警察学校特训,就算不能出来,传个信,打个电话总可以吧?”白玉岚合上账本,自言自语一声。 “岚姐,要不然,我们找个时间去看一下森哥?”阿香提议道。 阿香这一说,白玉岚也有些心动了,她这个未婚妻好像太不称职了,未婚夫又不是去了外地,就在本地,也不是很远,都没去看望一次。 “行,叫上你柔姐,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白玉岚点了点头。 “我去做些绿豆糕,森哥最喜欢我吃绿豆糕了……”阿香闻言,直接就跑了出去。 “这丫头!”白玉岚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起来,她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儿想他了。 …… 啊嚏! “怎么了,别感冒了,还是脱了衣服,睡到被窝里来吧。”安娜听周森打了一个“喷嚏”,微微一抬头,看着直接躺在另一边的周森说道。 “没事儿,我刚才只是鼻子痒而已。”周森揉了一下鼻子说道。 “其实我们有两条被子,一人一条,互不干涉。”安娜说道。 “夜里冷,一条被子,你吃不消,我是男人,火力旺,没事儿的。”周森还是拒绝了。 “你是怕自己忍不住,还是怕我忍不住?”安娜忽然开口说道,话题滑向了某个不可描述的方向。 “男人犯错误,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我可不敢越雷池一步。”周森道。 “可是你过去可是经常去烟花之地,相好的姑娘不少吧?” “那还年少不懂事,虚度光阴。” “那你这算是浪子回头,还是被白玉岚彻底的攥在手心儿了?”安娜侧过来好奇的问道。 “两者兼而有之吧。”周森想了一下道,“我这样的,好人家的女儿肯定不愿意嫁,也就白玉岚不嫌弃我。” “可是,你有钱呀,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能懂我,包容我,还能撑起这个家,让我继续吃喝玩乐的女人可没有几个。”周森说道。 “说白了,你找上白玉岚,是因为你好吃懒做?”安娜听完这个解释,有些哭笑不得。 “不可以吗?”周森道,“我们两个是天作之合,她需要我的背景和资金,我想找一个长期的饭票,过自由无拘束的生活,其实,我是想辞掉警察的活儿的,要不是这档事儿,我的日子过的可舒服了,每天喝喝茶,看看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人生最大的意义,就是混吃等死。” “什么,混吃等死,你就没有一点儿理想吗?” “理想,当然有了,其实我想写一部流芳百世的名着,成为世上顶级的文学家,受无数人崇拜和敬仰。”周森回忆道。 “这很好呀,你为什么不朝这个方向努力呢?” “努力过了,没那个天赋。”周森自嘲的一笑,无论是前身,还是原身,都没有努力出啥成就来。 “其实,你在我们这一行的天赋挺高的,至少我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掌握这么多特工技能的,还能赢那个左藤。” “你别忘了,我曾经是警校优等生。” “你那个优等生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心里没数吗?” “我不想当警察,被安东尼老爹逼的,其实,我学的很好,但我每次考试我都是故意考的不好,若不是怕回家挨打……”周森道。 “那你怎么还拿了一个优等生的评价?” “有钱能使鬼推磨,以我养父的关系,加上他捐了一笔钱给警校,一个优等生又算什么?”周森呵呵一笑。 “倒也是。”沉默了一会儿,安娜忽然问道,“你跟白玉岚有没有真的睡在一起过?” 周森没有回答,一来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二来,他跟安娜之间还没熟悉到可以讨论这种话题的地步。 虽然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躺在一张床上。 安娜也知道,这个话题有些过了,闭上眼睛,转了过去,脸颊微微有些滚烫。 安娜身材不错,长的也不差,妥妥美女一枚,不够俄罗斯族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基因还是饮食结构的问题,过了二十五岁往后就开始发福,并且衰老很快。 周森虽然不会歧视这个,但他还是觉得还是中国女人更耐看,更有味道。 他不是原身,可以做到事了拂衣去。 所以,对安娜,没有丝毫男女之欲,更别说情感了,就是安娜的身份,他也不敢下手呀。 这清白可比身体“贞操”更加重要。 没过多久,周森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五点半准时醒来,看安娜还在熟睡,他没有惊动她,起来洗漱后,领着装着电台的皮箱子就出去了。 在一家早餐店,周森与猎人见了面,把电台交给了他。 随后,吃完早餐的周森买了一些面包和牛奶,返回旅馆,安娜也已经苏醒,正在收拾行李,准备一会儿就去车站。 周森把早餐递给了她,接着安娜把剩下的收拾玩,再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落下任何东西后。 这才退房离开旅社。 他们乘坐的是十点钟左右出发的火车,海参崴是首发站,火车自然是准点的。 九点半左右抵达了车站,检票的人群中,他见到了猎人三人。 很快,周森和安娜就通过检票口,进入车站站台,猎人三个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顺利的通过了。 车站人不少,很多都是长途旅行的,短途的,去哈巴罗夫斯克的并不多。 上车后,一怔乱哄哄后,才算找到了位置。 卧铺,一个小单间四个人。 周森和安娜坐在一起,她们对面是一个带着小女孩的母亲,小女孩很可爱,也很礼貌,见到周森和安娜,还叫她们叔叔和阿姨! 周森也从箱子里取了一块巧克力送给了小女孩,从跟母亲的攀谈中,她们也是去哈巴罗夫斯克的。 母亲带着女儿去外公家。 第166章:火车上 小女孩叫妮娜。 她成了周森与安娜整个旅途的开心果。 火车行驶的铁轨上,望着窗外春意盎然的景色,心神驰往。 这一刻,周森根本不去想什么身份,什么任务,也许坐着火车一路向西,直接坐到终点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斯蒂文叔叔,你会跟玛莎阿姨生一个小宝宝吗?”妮娜天真纯洁的眼神问道。 “可能吧,你玛莎阿姨身体不太好,如果生小宝宝的话,可能会有问题。”周森愣了一下,到底是反应快,他也不忍去骗这样一个纯真的孩子。 安娜不失尴尬的脸颊一红。 “爸爸总是说,如果妈妈能够再给他生一个小弟弟就好了。”妮娜童言无忌道。 妮娜的妈妈闻言,瞬间脸色尴尬起来:“两位别听妮娜胡说。” “没事的,多一个小弟弟,妮娜以后就会多一个人保护,这样也挺好的。”周森笑呵呵一声。 重男轻女,不只是中国人才有,外国人也希望能有男丁来继承自己的姓氏和家业。 这是男权社会规则,想改变这个,首先得推翻这个社会的规则,重新订一套规则。 这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是以社会关系和发展,以及社会稳定性而最终形成的一种规则。 一旦推翻它,而没有一套新规则来替代,社会就会失去稳定性,矛盾爆发,剧烈冲突,这可比战争影响更加深远。 题外话了,周森不觉得自己能给出什么解决的方桉,因为,他就不是一个主动思考的人。 他的理想其实很简单,活下去,活到下个世纪。 列车上有餐厅,提供一日三餐,不过味道就不好说了。 周森本想叫上安娜一起去餐车,但安娜说自己没有胃口,不想吃去,让他一个人去。 火车上能有什么好吃的,周森要了一杯餐酒和一份意大利面条,吃了一些。 给安娜带了一些面包,还有四个煮熟的鸡蛋。 从海参崴到哈巴罗夫斯克将近八百公里,按照列车行进的速度加上中途上下客,至少需要一天一.夜才能抵达。 把面包和鸡蛋交给安娜,周森拿了水壶去打开水,火车上都有开水,并且还是免费的。 妮娜虽然活泼,但毕竟是女孩子,只是健谈,并不是男孩子的那种闹,不说话的时候比较文静的,吃过午饭后,就被母亲哄着睡着了。 周森把下铺让给了安娜,他一个人躺在上铺,把在车站买的报纸取了出来,报纸不但是消遣娱乐的一种方式,更是获取消息和情报的来源。 周森主要还是浏览国内的新闻,这里消息还是比较闭塞迟缓的,所以能看到的基本上都是好多天以前的。 报纸看累了。 他就下床去抽个烟,在走廊里透上一口气,然后眺望一下远方的景色,说实话,以后都未必有机会再来了,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能踏上曾经属于自己的国土。 “查票了,查票了,都把车票拿出来……”一名列车乘警一路走了过来,吆喝着,要乘客把车票拿出来给他查验。 这是例行的规矩,只要还坐火车遇到很正常。 哈巴罗夫斯克生活很多华人,他们过去其实就是中国人,也有一部分是满洲事变后,逃过去的避难中国人,慢慢的就在那边落地生根了。 就跟在冰城生活的白俄一样的,他们早就跟当地人通婚,成为本地人了。 猎人所在的达斡尔族就是其中的典型的例子,他们虽然还保留一些文化,但基本上生活习惯已经趋于俄罗斯化了。 所以,周森黄皮肤面孔也不算多有引人注目,乘警检查完了后,就把车票还给他了。 周森给安娜泡了一杯牛奶,顺便也给小妮娜也泡了一杯。 小妮娜的家教很严,得到母亲的首肯之下,她才伸手拿走了那杯牛奶,小口的喝了起来。 周森给安娜在牛奶里加了一些燕麦片。 安娜接过来,与周森凝视了一眼,在外人眼里,她跟周森就是一对年轻恩爱的夫妻。 妮娜的母亲眼底闪过一丝羡慕之色,但是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车上也有小零食卖。 价钱还不贵,周森买了些瓜子和花生,还有一些酸甜的果脯,这一路上嘴巴不找点儿事儿干,真是很难受,尤其是对女人来说。 而且,妮娜的母亲就是哈巴罗夫斯克人,正好可以向她打听一些情况,当然,周森不太好问,安娜是女人,彼此更容易放下戒心,交流起来也更容易。 当然,周森也在听和分析,从闲聊之中,找到他们想要了解到的信息,这是特工的基本技能之一。 火车的速度很慢,但是要比走路快得多,如果是坐汽车的话,可能耗费三倍以上的时间,而且所花费的代价更大。 对于有着广袤国土的国家来说,铁路交通是最经济和实惠的出行方式,更别说铁路还有巨大的战略意义。 俄罗斯人对酒是情有独钟,周森很庆幸的是,跟他们一个车厢的是一对母女,这要是碰到的是俄罗斯的汉子的话,那可遭殃了。 到了晚上,一开车厢门,那飘得都是酒味儿。 火车上肯定睡不好,但作为训练有素的特工,总有能够抓住一切可以休息的时间。 …… 晨曦通过车窗照射进来,撒的车厢内满是金黄色,映射在人脸之上都泛着光芒,暖洋洋的。 “醒了?” 周森从上铺下来,看到安娜坐在下铺,支着手肘,望着车窗外,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外面的风吹进来,吹动她额前的鬓发,这一刻,她充满了圣洁的味道。 “我去洗把脸,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已经洗过了。” 周森没说什么,拿了毛巾和牙刷还有杯子开门出去了,妮娜还在母亲怀里继续睡这,母女俩都睡在下铺,虽然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可小女孩单独一个人睡,母亲也不放心,何况妮娜也特别黏母亲。 洗漱完后,周森回来,问安娜想吃什么早餐。 安娜开口,让周森给她买一份燕麦粥,周森应了,自己一个人跑去餐车吃早餐了。 他要一份三明治,还有煎蛋,一杯咖啡。 吃完后,打包带回来一碗燕麦粥。 接下来的旅程,很平静,火车除了在乌苏里斯克双城子以及比金停靠一下,然后就直达哈巴罗夫斯克伯力了。 列车进站了。 哈巴罗夫斯克是远东地区的首府所在地,政治和军事中心,虽然城市不大。 但其地位和地理位置那是得天独厚的。 这里是HLJ跟乌苏里江的交汇处,是水道咽喉,同时也是苏俄远东海军阿穆尔河舰队的驻地。 这支海军舰队是一支内河舰队,就跟伪满的江上军差不多,但论实力那还是要高得多了。 “再见,小妮娜!”站台上,周森、安娜和小妮娜母女挥手作别。 “斯蒂文叔叔,玛莎阿姨,欢迎你们来我家玩!” “好,叔叔和阿姨有空的话,一定会去的。”虽然是个不切实际的承诺,但也是个美好的希望。 “走吧,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的。”周森轻轻的挽了一下安娜的腰道。 “住旅馆太不方便了,我们还是阻个房子吧?” “那也用不着现在就找房子吧,怎么的也得安顿下来,跟猎人他们碰个头再说?”周森道。 哈巴罗夫斯克是远东地区的首府,远东军区所在地,许多军事机关,还有弗龙特曾经就读的特种警察学校。 这里大街上随处可见到穿苏俄军装的军人,几乎跟普通老百姓一半儿对一半儿。 说实话,这种压迫感很重。 而且,这里是苏俄远东情报部的机关所在地,但这里的情报和反谍力量绝对不弱。 没有人对这里感兴趣,除了日本人。 哈巴罗夫斯克的建准都不高,都是两三层的俄罗斯风格的楼房,街道十分宽阔,大街上人虽然不少,可宽阔的街道一平摊,那看上去就稀疏不少。 这里气候不错,到处都是绿色的树木,林荫成林,比不上冰城的繁华,却也要精致的多。 城市不大,老百姓生活也比较安逸,这里虽然是边境,可隔着一条宽阔的大江,这天然的屏障,阻挡了一切可能的侵略。 至少这里很久都没有发生过战争了,何况本地有大量驻军,强大军队保护之下,自然安心多了。 “就这家了,阿穆尔大旅店。”拖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周森确实很吃力。 “我们是从美国来的,来哈巴罗夫斯克探亲,给我们一间房。”周森将证件递给旅店的前台。 “我们普通间和套房,请问两位选哪一种?” “套房吧,套房住的舒服一些。”周森直接做主了,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不花白不花。 入住手续很简单,登记好后,就有侍者过来帮助他们拎着行李箱前往二楼客房。 房间很大,很宽敞,一张大床,还带一个小会客厅,独立的卫生间,这条件非常不错了。 在冰城的话,这一晚上得不少钱,可在哈巴罗夫斯克,用卢布支付的话,更便宜。 “斯蒂文,按照约定时间,今天晚上必须报平安。”安娜说道。 “不着急,先把房子定下来,咱们再报平安不迟,这也算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周森说道,“我去先把电台取回来,涩谷老师给猎人他们的任务除了协助我们的工作之外,应该会留下来继续潜伏,他们得找一份工作,有个正当的身份和理由留下来。”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不然,区区一个接头任务,没必要派这么多人来,还分成两组人。”周森道,“我跟你肯定得回去,那么猎人他们自然要留下了。” “涩谷长官说你很聪明,就是不肯把这份聪明用在为帝国的效命上,否则,你早就有所成就了。”安娜说道。 “涩谷老师虽然器重我,可我始终是个满洲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周森呵呵一笑。 安娜刚要开口反驳,被一抬手周森制止了,因为,门外响起了一道脚步声。 第167章:报平安 在哈巴罗夫斯克租房,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了合适的房源难找之外。 还有一套繁琐的程序。 这是政府规定的,这也是为了保证双方的权益,而且,签订的租房协议还需要在警察局备桉。 这些,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而且,在哈巴罗夫斯克租房如果是短租的话,价格会高一些,长租的话会有不少优惠。 如果是乡村的房屋的话,可能会更便宜,或者,程序上没有那么的复杂。 住的话,周森倒是愿意租乡下的房子,但如果需要发报的话,那乡下的房子就不合适了。 一旦被电讯技术手段侦测到,几乎是没有办法隐藏。 广袤的乡下,住户之间离的很远,这对于侦测精度不高的设备来说,锁定了一片区域,里面就只有区区几户人家的话,那太容易挖出来了。 所以,收发报,还是需要人口稠密的居民区,最好是外来人口复杂,并且流动性很大的区域才行。 因为,即便是侦测到信号,排查起来,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能留给足够的时间转移和撤退。 弗龙特和马拉托夫将军上课的时候已经跟他们把如何租房和避开审查的一些方法说了。 所以,就差亲自实操了。 在没有比自己人更了解内部的情况了,何况,这个马拉托夫在苏俄远东军区的地位还不低,对苏俄远东军区情报部门内情是如数家珍,这样的人居然叛逃了。 说是叛徒,其实也还是…… 若是死在敌人手里,那还能捞个烈士或者英雄,可死在自己人手里,还背上一辈子的骂名,虽然路走错了,可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于心不忍。 人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 “我们想租一间带临街铺面的房子,最好是二层独立的小楼……”周森与安娜找到了一家房产中介,把自己的要求跟中介经理讲述了一下。 “您的这个要求还真不好找,又要考虑人流量,还要是临街的铺面,这样的好房子,基本上一放出来,就会被人租走了,你要是不急,能等的话,我可以帮您留意着。”中介经理为难道。 “我不急,可以等,我就住在阿穆尔旅店,您只要打电话道旅店就能找到我了,我叫斯蒂文·周,是一名骨科大夫。”周森自我介绍道。 “您是骨科大夫?”中介经理惊讶一声。 “我在美国是执业医师。”周森呵呵一笑,解释一声,他的医术虽然是唬人的,可比一般蒙古大夫要强不少。 再者说,他又没说自己是中医,不会把脉什么的,自然不会有人怀疑。 骨科嘛! 会几手正骨的手法,再配一点儿跌打丸和药酒之类的,就能行医了,而且还是不错的医生。 周森箱子里就有几本骨伤科的医书,理论上,他学的不错,就差实践了。 “失敬,失敬,原来您还是从美国回来的。”中介经理一听周森居然是一名医生的时候,顿时尊敬起来,至于对方说是美国回来的,虽然态度稍微有些惊讶,但也没什么。 “我是美籍华人,是陪妻子回来的。”周森解释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中介经理忙道,“您要是不急的话,我给您留意着,一有合适的话,就通知您。” “好的,只要找到合适的,佣金都好商量。”周森说道。 哈巴罗夫斯克地方不大,房屋中介租赁所总共加起来才三家,只要找了其中一家就够了。 因为房源是共通的,谁发掘的房源,信息是跟其他两家共享的,中介佣金按比例分成,有钱大家赚。 周森虽然着急,但也没有必要把三家都跑了。 电台顺利的取回来了。 放在旅馆房间的大床下面,这只是暂时的,等租好了房子,再拿过去,就可以安顿下来了。 到了晚上,约定联络的时间。 安娜把电台取了出来,调试后,一切正常,准备给在冰城的涩谷三郎发电报。 “我们发电报的时间必须控制在三分钟以内,一旦超过三分钟就可能被苏俄远东情报部侦测并且锁定。”周森提醒一声。 “我知道。”安娜点了点头。 …… 冰城,南岗辽阳街。 冈田洋行。 这是警察厅保安局一处秘密机关所在地,这两天,涩谷三郎下班后,也不去“武藏野”喝酒了,直接来这里蹲点。 他在等待哈巴罗夫斯克那边的密电。 这是关系到“远东之春”这个庞大的计划能否成功的走出第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十一点钟一到! 涩谷三郎就盯着眼前的收发报机,它已经调到了接受信号的频率的位置,报务员更是严阵以待,准备抄收。 信号灯突然跳了一下,紧接着不停的闪烁起来,涩谷三郎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紧盯着报务员手中抄收的那支铅笔。 等报务员抄收完毕,不等他站起身,就被涩谷三郎从背后直接将电报纸给抓到了手上。 电报内容很简短,破译出来就一句话:已抵达目的地,安全。 涩谷三郎直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也是非常简短,交给报务员,赶紧把电报发回去。 周森这边机器开着,很快,安娜就接到信号,将电报抄收后,递给了周森。 周森看了一眼,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随后,周森掏出打火机,将电报纸点燃,烧成了灰尽。 安娜将电台迅速收了起来,藏在了床底下,从发电报到接受电报,不过五分钟时间。 其中发报不到一分钟,这么短的时间,这个世上现在最先进的无线电测向仪都无法侦测到信号源,并锁定位置。 “行了,已经报平安了,下次联络是在两天后的中午十一点。”周森说道。 不像是在海参崴的旅社,只有一张床,现在他们住的是一个套间,一个小客厅,客厅内有沙发。 周森直接就拿着枕头和被子去睡沙发了。 这要是天天躺在一张床上,真的很容易擦枪走火的,周森可不愿意以身犯险。 保持距离是让自己远离危险的最有效的办法。 安娜也没说什么,这些天相处下来,她也多少了解周森的性格,表面上看很胆小怕事儿,其实骨子里很有主见。 要是真当他软弱可欺,那就错了。 …… 远东情报局机关总部。 局长,彼什科夫少将的办公室的门被一名少校军官敲开,他是负责机要密电通讯的基里尔·科罗。 “将军,刚刚发现一个不明的信号,技术判断,就在哈巴罗斯克。”基里尔·科罗少校敬礼汇报道。 说完,他把标注的信号特征的一张纸递了过去。 彼什科夫少将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密切关注这个信号,若有再出现,尝试锁定,但有关行动,必须第一时间上报于我。” “是,将军。”基里尔·卡罗敬了一个军礼,离开了。 彼什科夫再一次看了一下手里的纸条上的信号特征,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上午,周森与安娜特意换了一身俄罗斯传统服装,前往哈巴罗夫斯克船厂。 他们要见的哈巴罗夫斯克地区的情报小组的负责人克拉斯诺夫就在这家造船厂担任工程师。 这是一家军民两用造船厂,既可以造一些内河炮舰,主要还是民用船只,以近海货轮为主。 这个船厂的规模不大,而在阿穆尔河畔新建的共青城,正在建造的造船厂规模和可以建造的船只要比这个船厂大得多。 周森和安娜在船厂门卫处做了登记,说明自己来意,然后就在门卫处的接待处等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 一个四十多岁,身穿制服,戴着脏乎乎的手套的俄罗斯男子走进了接待处。 “克拉斯诺夫叔叔,我是玛莎!”安娜首先开口叫了一声。 “玛莎?”克拉斯诺夫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茫然。 “克拉斯诺夫叔叔,您忘了,我是您哥哥马特维耶夫的女儿,小时后,您还抱过我的。”玛莎激动的解释道。 “你是我哥哥马特维耶夫的女儿?”克拉斯诺夫终于有了反应,眼睛亮了起来。 “是呀,我叫玛莎,这位是斯蒂文·周,我的丈夫,我们是从美国回来的。” “美国,我哥哥他还好嘛?” “父亲一年前生病去世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安娜面露哀伤道,“幸亏我遇到了斯蒂文,那段时间,是他帮我走了出来,然后,我们就结婚了,父亲一直很想念叔叔,想回来,可他已经做不到了,所以让我来完成他这个心愿。”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克里斯诺夫问道。 “我父亲告诉我的。” “你父亲……”克里斯诺夫犹疑一声。 “我父亲这些年一直都跟冰城有联系,他也是从过去友人之处得知叔叔你的近况。”安娜解释道。 克里斯诺夫听到“冰城”二字,眼神微微的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道:“你们两个不远万里过来,我这个做叔叔的理应好好招待,可是我现在正在上班,若不然,晚上,去叔叔家里如何?” “行呀。”安娜点了点头。 克里斯诺夫给了一个地址,再交代两句,自己就先回去工作了。 这先一步算是认识了,但还不算接头,必须要确认对方的身份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接头。 “通知猎人,让他想办法让花匠混进船厂做工。”周森吩咐安娜一声。 “嗯。”安娜点了点头,这么长时间没联系,这克里斯诺夫现在还是什么颜色,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为了自身的安全,周森不得不小心谨慎,不敢有任何出错,这一旦落入“苏俄”的情报部门的手里,那可真未必有命活下来。 他不认为,他只要说实话,对方会放过他,任何有杀人执照的暴力机构,那都是宁错杀,不放过,在这个残酷的年代,冤死都没地方说理去,甚至连平反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你连名字都不配出现在历史里。 所以,自己的安全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为好,永远别指望别人的仁慈。 第168章:接头成功 虽然花名册上是有有关克拉斯诺夫的基本介绍,但周森还想在去他家之前,多了解一下。 这个任务自然是配合他们这次任务的猎人他们来完成了。 当然,这不是强制任务。 毕竟,他们在哈巴罗夫斯克都是生面孔,生面孔打听当地人,总是会让人起疑心的。 好在猎人是达斡尔人,达斡尔人虽然在本地数量并不多,但起码他们算是本地的土着。 这个身份对他在哈巴罗夫斯克潜伏以及工作十分有利,因为他会讲达斡尔语,能跟当地的达斡尔人交流。 虽然周森不知道猎人为什么会替日本人卖命,除了那个“不想当试验品”的理由之外。 应该还有其他原因,是什么,周森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身为猎人出身的他,不会这么没有骨头和勇气,他应该是有一个有故事的人。 至于花匠和面包,他们两个是不是也有不得已的理由,那就不得而知了。 安娜就不必说了,从小被日本特务机关收养,训练,虽然还保留一些儿时记忆,没能变成一个泯灭人性的日本特工,但她应该是最受涩谷三郎信任的人。 他们这一组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组合,可见涩谷三郎对他们这次任务的重视。 接下来,他跟安娜开始对哈巴罗夫斯克这座小城闲逛了起来,总是神经绷着,也容易断的。 这里的景色确实不错,林木森森,绿草如茵,尤其是广阔的乡村,到处都是原始森林,在周森看来,充满了生机和野趣。 而且此刻这里的气候、温度宜人,是个十分适合郊游踏青的季节。 阿穆尔斯基大街两边好多传统的俄罗斯小吃店,周森本就是一个喜欢口腹之欲的人。 每到一个没见过的小吃店,他都会买一些特色美食过来尝试一下,有些重口味的食物,周森也是要败退的。 时间差不多了。 第一次去人家家里拜访,自然不能迟到,也不能空着手,当然,俄罗斯人的规矩会带上一束鲜花,必须是单数,最好是7支。 然后已婚女子需要戴白色的头巾,男的就比较随意了,只要不是平日的工作服就行。 安娜换上了一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盘了起来,佩戴一条白色的纱巾,这是俄罗斯已婚妇女的标志,让旅馆帮忙叫了一辆马车。 然后按照克拉斯诺夫提供的地址。 克拉斯诺夫住在江边的一个小村子里,村里的房子基本上都是以木质为主。 这里到处都是森林,盛产木材,许多百姓也以伐木为生,所生产的木材远销海内外,甚至出口。 在木材不值钱的情况下,老百姓以木材作为原料来建房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木材建造的房子冬暖夏凉,住在里面还很舒服,在钢铁船没出现之前,木材一直都是造船的主要材料。 直到现在,一些小船厂还是以木材来造船,轻便的渔船都是木质的,最多在外面包裹一层铁皮。 周森和安娜抵达的时候,天还没黑,也不清楚克拉斯诺夫有没有从船厂下班回来。 跟马车的车夫交代了一声,让他过三个小时过来接她们回旅店。 没有围墙,就是木制的栅栏,推开门进去,看到一个小男孩儿在院子里玩耍,看上去大概五六岁大。 院子里养了一条狗,看品种是一条俄罗斯黑梗,这种狗聪明,勇敢,还很忠诚,是小孩子的良伴,见到陌生人进来,冲着周森和安娜狂吠起来。 这可把院子里玩耍的小男孩吓了一跳,撒腿就跑向了木屋的方向。 这时候一个身穿俄罗斯传统妇女服饰的女子开门走了出来,小男孩一下子就扑到了她的怀中,一双眼睛从母亲怀里,偷偷的打量着进来的周森和安娜。 “两位是?”女子喝住了狂吠的黑梗,出声询问道。 俄罗斯妇女年纪看上去不大,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从她朴素的装束来看,她应该是个贤惠善良的女人。 “这是克拉斯诺夫的家吗?” “是啊,你们是……” “我叫玛莎,这位是我的丈夫斯蒂文·周,克拉斯洛诺夫是我的叔叔,今天上午我们在船长见过,这个地址就是他给我们的。”安娜解释道。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真实性,安娜还把克拉斯诺夫手写的地址纸条拿出来递给对方。 女子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丈夫的笔迹他还是认识的,眼睛里的警惕之色瞬间消失:“两位快请进,克拉斯诺夫还有一小会就回来。” “谢谢夫人。” 在没搞清楚对方真实身份之前,称“夫人”是最合适的,万一搞错了,那真是尴尬了。 屋子里的摆设比较简谱,克拉斯诺夫的收入应该说在苏俄普通老百姓中属于中等偏上。 他有技术,是造船方面的工程师,船厂的待遇必然是不低的,就算不能做到小康,但温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一般苏俄老百姓的日子其实还是很不好过的,这跟苏俄大力发展工业以及国内经济政策倾斜的缘故,占人口绝大多数农民的日子都是在贫困线上挣扎。 也就比战乱中的中国好那么一点儿。 周森进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还有一艘桦木船,这里距离江边很近,有这一艘船,偶尔休息的时候,可以去江上打渔,不管是挣点儿补贴,还是给家里餐桌上加点儿菜,都是不错的。 除了船厂的薪水,克拉斯诺夫还有经费,经费自然是以他在美国的哥哥名义给寄的。 有海外关系的他,生活上,自然要比别人好得多。 当然,这笔钱不是完全都给他的,这是经费,是维持关系的的钱,没有这笔钱,谁还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跟你做事儿? 女子请周森跟安娜在客厅坐了下来,给她们泡了茶过来。 “尹芙娜……” “是克拉斯回来了。”尹芙娜忙踩着步子,迅速的跑了出去。 克拉斯诺夫已经进院子,小男孩飞奔而去,显然是见到克拉斯诺夫非常开心。 克拉斯诺夫将手中刚买的一条鱼和肉递给尹芙娜。 尹芙娜温柔的一笑,告诉克拉斯诺夫,家里来客人了,就在客厅内呢,她接待的。 克拉斯诺夫点了点头,示意尹芙娜去厨房把鱼和肉处理,一会儿就要拿来招待客人。 然后在伸手摸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糖果来,让他自己在院子里玩。 打水,洗手,洗脸,脱去了一身油污的工作服,克拉斯诺夫这才进屋来。 “你们比我想象的来得早。”客厅内没有外人,克拉斯诺夫很直接了当的说道。 “我们也不想这么早来,但是没办法。”周森道,他喜欢这种直接进入正题的,再相互试探来,试探去,也没什么意思。 “牧师他怎么了?”克拉斯诺夫坐下来,看这周森问道。 “去见天主了。” “你们是代表他,还是日本人?”克拉斯诺夫问道。 “有区别吗?” “有,如果你们是代表他的话,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儿,但如果是日本人的话就不好说了。”克拉斯诺夫看了一眼安娜道。 安娜微微一皱眉,刚要开口说话,但被周森伸手摁住了手,示意她不要开口。 “我是瓦西姆,牧师的养子,克拉斯诺夫先生,您应该知道的。”周森也直接表明身份。 这种接头,如果不能取得对方的信任,那么接下来就什么事儿都做不了。 当然,这样风险很大,但做什么事儿没有风险? 他来这里就已经是冒着极大风险了。 “如何证明?” “你要我怎么证明?”周森反问道。 “我知道牧师有一枚祖母绿戒指,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他没有儿子,这枚戒指,他是打算日后传给养子瓦西姆的,如果你能拿出这枚戒指,我就相信你是瓦西姆。” 周森一抬手,从外套口袋里取出那枚在临出发前,涩谷三郎交还给他的祖母绿戒指。 “克拉斯诺夫先生,您看是这枚吗?” 克拉斯诺夫接过戒指,放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小会儿,这才说道:“不错,这的确是那枚戒指,不过,戒指是死物,只能证明你极有可能是瓦西姆,但只要拿到这枚戒指,谁都可以说自己是瓦西姆。” “那还要怎么证明呢?” “如果你是真的瓦西姆,应该知道瓦西姆是牧师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遇到的?”克拉斯诺夫问道。 周森一下子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克拉斯诺夫居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 这恐怕只有周森本人才能回答。 “十五年前,一个风雪交加之夜,小房身,一座破的城皇庙。”周森缓缓说道,具体是哪一天,那个时辰,他还真不知道。 他都快冻僵了,醒来的时候,这些还是安东尼老爹告诉他的。 “你被救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第一句话……”周森陷入了回忆,这还真的必须从原身的记忆中寻找呢。 一般冻僵了,肯定是没吃的,没穿,那第一句话肯定是说“有吃的吗?” 但周森不是,他一睁开眼,问的第一句话是:“有酒吗?” 酒能御寒。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居然会在冻僵后遇救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人要酒喝。 “没错,果然是你,瓦西姆!”克拉斯诺夫激动的一把保住了周森,显然,周森过关了。 安娜有些后怕,如果换那个左藤来,只怕现在早就掀桌子了。 第169章:棋子入局 身份一经确定,那双方关系一下子就融洽多了。 克拉斯诺夫将家中珍藏的美味腊肉和熏鱼取了出来,招待周森和安娜,还有伏特加。 晚餐十分丰盛。 估计在克拉斯诺夫家里,也就过年或者重要的节日才会如此吧。 这一顿可能把克拉斯诺夫一家一个月的生活费给吃掉了,周森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一边吃饭,一边交谈中。 周森得知克拉斯诺夫已经娶妻生子了,妻子叫尹芙娜,是当地一个伐木工的女儿。 那个小男孩叫巴洛,有些胆小,眉宇之间倒是很像他的母亲。 周森并不知道克拉斯诺夫结婚了,还有个儿子,因此并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想了一下,就把随身带的一支派克钢笔送给了巴洛。 这支钢笔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物品,在美国随处可以买到,他也不是只带了一支钢笔,送给巴洛一支也是无伤大雅的。 但是这是在苏俄,这样一支钢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尹芙娜觉得太贵重了,不肯收下。 倒是克拉斯诺夫没觉得什么,周森送出去的东西那是不会再拿回来的,坚持之下。 尹芙娜和巴洛最终收下了钢笔。 因为有正事儿要谈,克拉斯诺夫并没有劝周森喝多少酒,两人也就喝了半瓶,伏特加。 饭后,周森找了个理由,将安娜支开了。 克拉斯诺夫是造船工程师,也算是知识分子,家里有一个书房自然是没问题,不过,他是书房跟工作间结合在一起的。 是一个地下室,空间很大,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还有老式的猎枪。 工作台上,一个帆船模型吸引了周森的目光,他过去也是一个“模型”迷,但是玩这个,兜里没有“米”是肯定不行的,自己做太耗费时间了,他又没那个时间…… “这是西班牙帆船模型,我儿子他特别喜欢帆船,我就给了做了一个模型……”说起儿子,克拉斯诺夫脸上充满了疼爱慈祥的光芒。 周森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即便克拉斯诺夫当初受命潜伏的想法没变,可他的人生却发生了变化。 一个人娶妻生子,就意味着多了一份责任,多了一份羁绊,她虽然没有切身体会,可他懂这个道理。 克里斯诺夫对当初自己潜伏的任务,或者说,对安东尼老爹和组织的忠心还剩下多少? 这就很难说了。 这个问题安娜或许一时间察觉不到,可时间一长,她是会明白的,毕竟特工都是聪明而敏.感的。 “安东尼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克拉斯诺夫一边踩着皮带磨着东西,一边问道,“他喜欢抽烟斗,我之前给他做过一只。” “没有,在我接受这个任务之前,我对他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周森道,“不过你说的那只烟斗我可能见过,他平时都不舍得拿出来抽的。” “看来他是不想把你牵扯进这个旋涡里来。”克拉斯诺夫叹了一口气说道。 “或许吧,毕竟我是中国人,他觉得,我无法理解你们的想法,所以干脆不让我掺和。”周森点了点头。 “你跟玛莎……” “她直接听命于日本人。”周森也不怕对方告密,克拉斯诺夫用那种方法验证他的身份,他又不是何尝确定了眼前这位确实就是安东尼老爹的人呢? “看来你也是身不由己。”克拉斯诺夫愣了一下,对于周森的坦白有些意外,旋即点了点头,“你这次来,需要我做什么?” “不知道,还要听候上面的命令。” “看来日本人所图不小。”克拉斯诺夫说道。 周森岂能不知道,日本人想要整个远东地区,这里物产丰富,幅员辽阔,而且人口稀少。 一旦占领并开发的话,那日本就能拜托在那个资源贫瘠的海岛上挣扎求生存的悲剧了。 “虽然我在这里待了十多年,也有一些人脉关系,但想搞核心机密情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克拉斯诺夫皱眉道。 “尽力而为吧,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但感觉近期会有事情发生。”周森道,“满洲现在都是日本人的,我也不能不听。” “要不要把我这个小组其他人召集过来跟你见个面?”克拉斯诺夫问道。 “不用,为了安全起见,我只与你联系,而且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亲戚,彼此走动,也不会被人怀疑。”周森摇头道。 “你们是打算在这里长住?” “可能吧,我们这次回来,是以玛莎的父亲过世的理由,回来探亲并顺便投靠于你的。”周森点了点头道,“我有医师执照,打算子城里开一家诊所,但不知道这里开诊所想要那些程序……” “你的医师执照?” “假的,不过,医术你不必担心,不会比你们这里的诊所的大夫差就是了。”周森如实说道。 “在这里开诊所,需要什么手续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问一下,需要什么,我回头再跟你说。”克拉斯诺夫点了点头。 “好。” “你们不会一直住在阿穆尔旅馆吧?” “我们已经在找房子。” “要不然住家里吧,我这里有空房间……”克拉斯诺夫见到安娜出现在地下室门口,声音陡然高了三分。 “不了,哪能麻烦叔叔呢,我们两个刚结婚,有些时候这个……”周森不好意思的说下去了。 “哈哈,叔叔明白,年轻人嘛,跟叔叔不一样了。”克拉斯诺夫哈哈一笑,表示理解。 安娜过来,是约定好的马车过来接她们回旅店了。 总不能让人家一直在外面等着吧。 “叔叔,别送了,我们住的又不远,我们有空就过来看你们,还有,巴洛小弟弟。” “好,那你们慢走,有空就来家里,别再外面吃饭,到家里来吃。”克拉斯诺夫说道。 “好。” 马车上,周森闭目养神,安娜静静的坐着他身边,也不开口。 到了旅馆门口,周森付了钱,两人回到自己房间,检查了一下,确定在她们离开这段时间没有人进来过。 “你跟克拉斯诺夫在下面说了什么,还故意支开我?”安娜表示不满的道。 “我们男人之间说话,你掺和进来就不好了。”周森道。 “我问你,你们俩到底说了什么?” “我们才见面,接上头,基本的信任还未建立,你觉得我能够跟他说什么?”周森反问道,“人是会变的,玛莎小姐。” “那现在怎么办,明天中午还要第二次联络。”安娜也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平稳了一下情绪道。 “就说我们已经顺利接头,建立初步信任,等待下一步指令!”周森掏出一根烟,夹在手指之间,没有点燃。 “只能这样了。” “我出去抽根烟,你先洗漱。”周森取了打火机,开门走了出去,今晚的见面,既有些意料中,也有一些意料外的。 眼下这个局面有些复杂,明天得跟猎人见个面,了解一下他们打听到的有关克拉斯诺夫的情况。 一支烟很快见了底,他掐灭烟头,但是低头捡了起来,带回去,扔到厕所里冲掉最安全。 安娜已经洗漱好了,换了一身睡衣,躺在了床上,翻看着一本旅店提供客人消遣的杂志,当然是俄文的,里面也大多数书宣传“布尔什维克主义”的。 “我泡个澡,你先睡。”周森进来,关上门,反锁,朝房间了的安娜知会了一声。 安娜没有回应,周森只当她知道了。 浴缸里放满热水,周森坐了进去,舒服的闭上眼睛,好几日没能够放松的泡个澡了。 真怀念过去的日子,只怕是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嗨,水凉了!”冷不丁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浴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了,安娜穿着一身粉色睡衣依靠门框站着,双手在胸口前交叉,眼眸瞧着坐在浴缸里的周森道。 “你怎么进来不敲门?”周森一惊之下,连忙伸手护住了隐私之处。 “我是看你这么久没出来,怕你泡时间久了睡着了,感冒着凉才过来看一下的。”安娜说道。 “我知道了,这就出来。”周森正要起身,发现安娜还杵在那里不动,又坐了下去,“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我们在一起住了那么久,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还害臊吗?” “那不一样。”周森道。 “有什么不一样,你们中国男人就是太讲究了,其实追求解放天性才是人类的本能!”安娜转身过去道,“其实,就算你真跟我发生点儿什么,我也不会告诉白老板的。” 周森一只脚刚从浴缸里出来,听到这句话,差点儿没脚下一滑,直接坐下来。 周森穿上浴袍,赤着脚从浴室走了出来,踩在房间里的地板上,发出“噶吱吱”的声响。 安娜关上了卧室的门,周森来到了会客室,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被褥和枕头就在一边。 关上灯,月光透过玻璃窗户洒进来,茭白又圣洁。 月是故乡圆。 也不知道白玉岚此时此刻有没有睡着,她会想自己吗?他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人,如今养父也没了。 他应该是没有任何牵挂的,但是今天晚上他见到了克拉斯诺夫一家三口的时候。 他忽然见有了一丝感触,人活着,得有一丝牵挂,那才有意义,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睡不着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微微的推开一条缝隙,让夜间的冷风吹进来,让自己好好的冷静一下。 而就在此时,一份绝密电报通过空中的电波从哈巴罗夫斯克远东情报局飞向冰城。 棋子终于入局了。 第170章:租房子 冰城,要紧街·苏俄驻冰城总领事馆。 廊道里的主色调永远都是神秘且低调的。 午夜,阿尔曼办公室外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是机要秘书柳德米拉,她曼妙的身材,带起一道轻盈的香风。 齐膝的裙子,卷了进来。 阿尔曼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让总领事馆的男人都为之着迷的妖精,他不禁怀疑,自己提拔她担任机要秘书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阿尔曼先生,远东情报局绝密电文,指明必须由您亲自译电。”柳德米拉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张刚抄收的电文递给阿尔曼。 “噢,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阿尔曼接过电文,看了一眼,随即吩咐柳德米拉出去。 “是。” 等柳德米拉离开后,阿尔曼弯腰,打开办公桌下的抽屉,掏出一本灰色的书本出来。 电文在译出之后,阿尔曼又仔细看过自后,拿起桌上的火柴盒,将电报纸连同上面的译电点燃,放进了桌上的烟灰缸,很快就化成了灰尽。 “棋子就位,落子无悔。” …… 哈巴罗夫斯克,阿穆尔旅店。 一早醒来,周森收拾了一下,把被子和枕头拿回卧室,发现安娜并不在。 这一大早的,去哪儿了? 周森心里滴咕了一下,每个人都有自由,他也没想过要把安娜整天跟她拴在一起。 毕竟,安娜除了协助他来完成任务,还有一个职责,那就是监视自己,他也不知道,涩谷三郎还会不会给她什么特别的任务。 这很难说。 刮胡子,刷牙,洗脸,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他怎么说是个大夫,又是从美国来的,属于精英人士中的成功人士。 可不能邋里邋遢的。 “吱嘎”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听脚步声应该是安娜回来了。 “你起得够早的?”周森擦着脸走了出来,看到安娜提着一袋东西进来。 “早起,出去透了一下新鲜空气,顺便买了一些吃的,这里环境真不错,人也友善。”安娜将袋子放在茶几上说道。 “都买了些什么吃的?” “煎饼,全麦面包,酸奶酪,酸黄瓜还有辣酱。”安娜说道,“你喜欢吃就吃,不喜欢的话,留着就是。” “嗯,你都买了,我怎么能不领情呢。”周森走过去,打开袋子,从里面将食物一一的取了出来。 这种薄煎饼,周森过去也经常吃,尹琳娜也会做,而且还特别好吃,只是天天吃的话,肯定会腻味的。 但是若是很长时间没吃的话,那自然是美味了。 要是有新鲜的蔬菜,再来点儿酱料,卷起来,那还真是非常不错的美食。 “还是尽快找住的地方吧,总是吃外面的食物,有些不习惯。”安娜说道,“我现在很想吃烤土豆。” “房子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得有合适的才行,不然,搬来搬去的,也麻烦。”周森说道。 “我想去买点儿礼物,昨天第一次登门,没带什么礼物,我想给尹芙娜和巴洛买一身衣服,还有鞋帽什么的。”安娜说道。 “可以,但是你有钱吗?”周森问道。 “得去银行换一些,我还有一些美金。”安娜说道。 “那随你,别买太贵重的,太惹眼了,对他们一家没好处。”周森提醒道,“一会儿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安娜拒绝道。 “好吧,记得今天中午第二次联络,十二点之前必须回来。”周森提醒一声。 “我知道。” …… 周森约了猎人在哈巴罗夫斯克城市中心的列宁广场见面,每一座苏俄城市都有一个这样的广场。 这是苏俄老百姓在集会和平时休闲好去处。 广场的周围有木制的板凳,那是供游人和当地百姓走累了休息的,周森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 周末,许多父母带着孩子出来玩的,还有人在广场上喂养鸽子,人来人往,非常的热闹。 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也不容易被人关注。 “少爷,这里对外来人口管制非常严格,虽然我们是俄裔的身份,但想要在这里生活需要办理相关的证件,需要在本地有亲属关系证明,这个对我们来说问题麻烦,除非我们只是做短暂的停留,或者有司派遣工作……”猎人与周森见面就说道。 “你们三个人,就是需要三份亲属关系证明,对吗?”周森微微一皱眉。 “是的。” “我来想办法。”周森点了点头,“让你打听的关于克拉斯诺夫情况,可有收获?” “我们可不是神仙,哪有那么快?”猎人苦笑一声道,“现在只知道他来哈巴罗夫斯克有十多年了,先是在伐木场工作,后来娶了以一个伐木工的女儿,然后进了哈巴罗夫斯克船厂,没多久就当上了工程师,六年前,她的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我能打听到的就这些。” “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尝试找一下工作,看能不能通过进工厂的手段留下来。”周森建议道,“我再通过其他途径帮你们想想办法。” “好的。”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有任何其他的动作,除非我主动联系你们,你们不要来找我。” “知道,少爷,你小心点儿,这里可不比冰城,苏俄远东情报局可不是好对付的。”猎人也提醒周森一声。 “嗯。” …… 红河子村。 “斯蒂文先生,你看这栋房子怎么样,楼下这个铺面虽然不是很大,但开个诊所是绰绰有余了,楼上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小储藏室,小储藏室可以改造成书房……” “房子不错,但我若是想在哈巴罗夫斯克执业的话,需要办理哪些手续呢?”周森满意的说道。 “您是美国人,想要在我们这边开诊所,首先得去美国大使馆办理长期的签证手续,这个您得去海参崴才行,我们这边办不了,还有,你得有本地亲属证明,这当然不是必要件,只不过有这个证明的话,您会减少许多麻烦。” “是所有外国人留在本地工作都需要这个证明吗?” “如果是从事一般性工作,滞留本地的外国人如果不办签证,又没有亲属关系证明,一旦发现就会被遣返甚至是驱逐,向您这样的拥有医生执照的,那就不一样的,根据哈巴罗夫斯克政府的规定,对于像工程师、科学家、医生有技术型的人才,只要通过审查,可以直接留在本地服务,并且还有税收方面的优惠。”中介经理介绍道。 “这么好,看来我是找对人了。” “你要是放心我,这些事儿我都可以帮您办了。”中介经理热情的大包大揽道。 “行呀,我这个房子租下来,肯定的装修一下,我就一客不烦二主了,全部交给你,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办好了,我给你五百卢布的佣金如何?” “五百卢布,您说真的?”中介经理吞咽看一下口水,五百卢布,那相当于他一年的薪酬了。 “当然,一个月内帮我办好,我就付给你五百卢布,决不食言。”周森点了点头,“不过,这二楼,你都先帮我收拾起来,我们可不想继续住旅店了。” “好,您放心,给我三天时间,保证您可以顺利入住。”中介经理拍着胸.脯保证道。 “可以,只要你能做到,我可以先付你一半儿的佣金,剩下的一半儿等你完成所有的事儿,再付给你。”周森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还可以跟你签一份协议。” “放心,放心……” “需要添置什么,你看着就帮我们买了吧,这是一百卢布,多下的算是跑腿费!”周森大方的从皮夹里掏出一百卢布递给了对方。 中介经理乐开花了,碰到这样的豪爽有钱的客人,那真是太少了,几年都未必能遇到一个。 “您有什么需求,跟我说一下……”中介经理掏出笔记本来,开始记录。 “我们中午喜欢午睡一小会儿,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你得帮我在书房弄一个小床……” “书房,那储藏室太小了,可能放不下?” “我们现在还没孩子,不是还有一间房嘛,你弄一个小床的话,等有了孩子也不用再买了,是不是?”周森说道。 “对,对,还是您考虑的周全。”中介经理激动的在笔记本上飞速的写着。 “咱们这边能不能从国外购买X光机,如果想要购买,需要有什么手续?”周森道,这看骨科,那“X”光机可是最重要的辅助诊断仪器,其他的就没那么多必要了。 “这个,我还不知道,但我可以帮您打听一下,有消息,立刻通知您!”中介经理说道。 “行,我要订购一些医疗器械,比如手术刀和之类的,你也一并帮我打听一下。” “好咧,那你列个清单,我帮你去一趟卫生委员会,把这个事儿专门给您落实一下。” “好,清单回头给你,现在手头没有。”周森道,“另外,我个人比较喜欢做饭,所以厨房嘛,我想自己设计,你找人帮我弄一下,这个我们回头再说,你先帮我把交代的事儿办了。” “那咱是不是把这个租赁契约给签了?”中介经理说道。 “签,现在就签。”周森爽快的答应下来,钱的事儿,他不用担心,找涩谷三郎要就是了。 反正他在美国的“父母”是很有钱的美籍华人,拍个电报,就能汇一笔钱过来。 第171章: 五月 “多少?” “五千美金!”小野副官说道。 “我不是一次性给了他三千美金,这才几天功夫,就花完了?”涩谷三郎问道。 这话小野怎么回答,又不是他管涩谷三郎要钱,要钱的是那位被他给予了厚望的“少爷”。 不过要给钱,也得提前一个星期,这路上中转一下,没这个时间是到不了周森手里的。 所以,提前要钱,也不算什么,难道等兜里身无分文的时候,再要,那不得饿死? “给,只要美金在一万以内,都给他。”涩谷三郎一咬牙,吩咐一声,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哈尹,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昨天是不是白玉岚去了警察学校?”涩谷三郎问道,他昨天是听汇报了,本想过问一下此事儿,但后来因为着急去开会,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这会儿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警校的长尾主任给找了个借口让她回去了。”小野解释道。 “他用的什么借口?” “周森在特训中,不允许见家人。” “白玉岚怎么说?” “她说,就算是坐牢的犯人,家人也有探监的权利吧,怎么警察特训居然如此严苛,连家人探望都不行?” “长尾君怎么说?”涩谷三郎问道。 “长尾主任说,周森的特训不仅限于学校内,还有校外以及与其他地区的警校的交流活动。”小野道。 “这个解释倒也说的过去。”涩谷三郎点了点头。 …… 一眨眼进入五月份,没有“鲜花行动”,集会到时候的,周森和安娜也有幸参加的哈巴罗夫斯克的庆祝活动。 阿穆尔大街和列宁广场上到处都是人,大家都盛装出行,欢庆劳动者的节日。 到了晚上还有篝火晚会。 周森和安娜也被克拉斯诺夫一家受邀参加,克拉斯诺夫吧周森跟安娜介绍给他的邻居和工友们。 大家也都知道他有这么一个侄女,回来探亲和定居了,还嫁给了一个美籍华人。 这个华人还是一位骨科大夫,大家对周森和安娜的态度非常友好,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经澹了。 何况当初的那些人很多都是被裹挟才逃出去的,很多人都回到国内了,只有一些固执分子还在外面从事分裂的活动。 太平日子不过,为啥要去做那掉脑袋的事情呢,朴素单纯的俄罗斯人很难去想象。 周森没有语言障碍,又懂俄罗斯的一些风俗习惯,自然很融洽,反倒是安娜,她从小被日本特务机关收养,虽然也学会了俄语,可她没有在这样一个社会环境中成长。 某些方面,她比周森还像一个外人。 也能理解,她毕竟从小在“美国”长大,生活习惯和社交人群不一样嘛。 至于,周森,这有些人天生就具备亲和力。 …… “斯蒂文,你说的那三个人的事儿,比较难办,这种担保是要负连带责任的,我跟你是亲戚关系,这个没什么,要没亲戚干系,就相当麻烦了。”克拉斯诺夫说道。 之前周森跟他提过有三个人需要在哈巴罗夫斯克落脚的事情,但他们在当地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倒是有,但风险非常大,不适合他们。”克拉斯诺夫点了点头,抽了一口烟道。 “什么办法?” “申请政治避难,他们就可以留下来,但这么一来,他们就在内务部门留下记录了,随时都可能被调查。”克拉斯诺夫说道。 “就没有其他办法,比如伪造一份关系证明?” “这很容易被查出来的,一旦查出来,那问题可就严重了。”克拉斯诺夫严肃道。 “实在不行,就只能让他们当黑户了。” “其实你不用担心,一般情况下,只要他们守本分,不会被查到的,只要他们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算查到了,不过是关起来审查,没有证据,最多遣返。”克拉斯诺夫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契卡’的厉害之处,一旦被抓,能逃过审查吗?”周森反问道。 “那就只有花钱了,但这样风险同样很高,也更容易被查。”克拉斯诺夫说道。 “多少钱?” “一个人一千卢布,至少是这个数。”克拉斯诺夫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 “钱我来想办法,怎么操作,你能帮忙吗?”周森问道。 “我可以找人暗中递话,但这得你们自己去,否则一旦牵扯进来,谁都逃不掉。”克拉斯诺夫说道。 “可以。”周森点了点头。 “你真打算开一个诊所?” “嗯,房子都快装修好了,就算做做样子,也得开门营业。”周森点了点头。 “待多久?” “不知道,看情况,少说也要一个月,多的话就难说了。”周森有些伤神,他还答应了在白玉岚,一定会在她过生日之前回去的,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斯蒂文,你会不会治腿?”克拉斯诺夫问道。 “要看是什么病情了,这要是成年旧伤的话,说实话,我的本事有限,但如果是新伤的话,或许可以试一试。”周森说道。 “我们船厂一个工人,摔断了腿,他没钱去大医院,找了个小诊所看了一下,现在整个腿都肿了,去医院说,得截肢才能保命!”克拉斯诺夫说道。 “这么严重?”周森愣了一下,他倒是一肚子理论,可还真没有行过医呢。 “就算是截肢,后续的医药费他也负担不起。” “他是在厂里受伤的,厂里不负责吗?”周森问道。 “是他自己耽误了治疗,如果一开始就去医院,那可能就没这个事儿了,现在费用不一样了,厂里不肯出这笔钱。” “这不是人命嘛……” “这人不错,我们一起喝酒,前期医药费我已经帮了不少了,再帮我自己也吃不消……” “咱们哈巴罗夫斯克有草药卖吗?”周森问道,有时候,就算能治,也可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但是海参崴有。” “这一来一去,少说也得两天多,不过我还得先看一下。”周森说道。 “行,我领你去,要是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克拉斯诺夫神情有些落寞的道。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 周瑟跟克拉斯诺夫去了那个工人家里,确实很困难,家里不但老人,还有三个孩子,他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 为了给他治伤,这估计把家里的这点儿积蓄都掏空了。 周森去看了他的腿,很严重,若是西医来治疗,那只有把这条腿给锯掉。 就这样,还能不能活都难说。 周森也有些抓瞎。 毕竟这种情况,他是头一次见,也是初身牛犊不怕虎,来都来了,再退回去,那真是让克拉斯诺夫看轻了。 “我现在手头没有药,得去一趟海参崴,少说也得三天,你们最好的办法还是马上去医院,若是病情加重,就算等我回来,也没办法。”周森先把自己的责任撇清楚,毕竟,就算真的大夫,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药到病除。 本来周森打算在诊所的手续办的差不多,在开业之前去一趟海参崴的,那边可以购买的药品和医疗器具。 但是现在,他似乎必须要马上就要去了。 …… 周森回去,马上跟安娜说了这个事儿,并且立刻简单收拾了一下行礼,准备买票过去。 “我不同意,你要去,我陪去。” “不行,你必须留在哈巴罗夫斯克,电台绝对不能没有人看守。”周森道。 “那把电台交给克拉斯诺夫不行吗?” “不行,你忘了我们出发之前,涩谷老师是怎么嘱咐我们的?”周森反问道,“我去买了药品和一些医疗器具,马上就回来,最多也就三天时间。” “你要去可以,让猎人他们三人中派一个陪你去!”安娜说道。 “没必要吧。”周森微微皱眉。 “很有必要。” “行吧,猎人需要留下来,花匠太惹眼,让面包跟着我吧。”周森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周森与面包分别买票,登上了去海参崴的列车,经过差不多一昼夜的旅程。 他们再一次踏上海参崴的土地。 打听了一下,周森直接去药店和相关公司进行了采购,还有以后的相关合作协议。 大包,小包的,周森办理了随车运输返回哈巴罗夫斯克的手续,然后马不停蹄的返回。 三天两夜,其中两夜都是在火车上过的。 抵达哈巴罗夫斯克后,克拉斯诺夫跟安娜雇了一辆马车来火车站接他,将他连人带购买的草药都一起接去那个受伤的工人家里。 这家人心得多大呀,居然这么信任自己,不去医院截肢,非要等到自己回来? 自己多大本事,自己还不清楚,不过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若是他们自己去医院截肢了,就没自己啥事儿了。 现在话是说出口了。 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万一真把这工人的腿和命都保住了,自己这诊所就一炮打响了。 这其实并不不是自己想要的。 还好,工人的腿并没有恶化,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周森只能先命人熬制药汤,等药汤凉至四五十度的时候,将整条需截肢的腿浸泡进去。 根据周森在火车上翻书经验判断,这条腿应该是正骨的时候没有正好,加上断裂处有碎骨,内部发炎了,但是这做手术,起码的先消肿才行。 而且,如果要动手术,这里环境肯定不行,去医院的手术室才是足迹好的选择。 问题是,哪家医院愿意借手术室给你一个外来的医生动手术,更何况,周森除了在鸡、鸭还有猪身上练习过,人身上可还没试过。 第172章:声名鹊起 病人能感觉到药汤的温度,说明腿部的神经并没有完全坏死,这算是好事儿。 泡过腿后。 再喂了一些刚熬汤药,病人终于睡着了,这么多天了,病痛的折磨之下,他已经许久没能够睡上一个好觉了。 “等他醒过来,再给他泡一次脚,时间跟刚才差不多,再喂一些汤药。”周森交代一声。 他自己也累的够呛,得回去休息了。 回到租住的小楼,直接脱了鞋,衣服都没解开,就躺在书房的小床上呼呼大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发现身上盖了一层被子,应该是安娜回来了,怕自己着凉了。 再看外面天色,已经是傍晚了。 这一觉居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肚子饿的不行,起来去厨房,发现以后煮熟了的土豆。 也不管是凉的,蘸酱就吃了两颗,差点儿噎住了,稍稍的祭了一下五脏庙。 安娜不在家,估计是去找伊芙娜和巴洛了,她跟这位便宜“小婶婶”的关系处的不错,如果不是差着辈分,都可以成为好姐妹了。 诊所还没开业,总不能将她禁锢在家里吧,再者说,了解和熟悉哈巴罗夫斯克也是他们的任务之一。 至于收集情报,这又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 周森再一次到那位受伤的船厂工人家里,发现那工人正在家人的服侍下进******神看上去明显好多了。 检查了腿后,发现明显小了一圈,这可令周森大为惊喜,老祖宗的东西还是管用,那怕是自己照方抓药,也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看来以后自己有多了一门谋生的手段了,就凭这一手医术,到农村当个赤脚医生应该是绰绰有余。 周氏祖传骨科传自白氏,他现在这情形,也算是入赘了 “药继续吃,明天我再过来,若是消肿的话,可以考虑手术,取出碎骨,但是,这个手术难度比较大,而且又极大的风险,最好是能在医院做,那里毕竟设备要齐全一些。”周森说道,他能解决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再往下,他要承担的风险成百倍增加,而且,他真没有给人动过手术。 就是在回到冰城的时候,上过几堂急救课,另外就是看了日本军医的解剖录像…… 那种视觉冲击,搁着以前,他是绝对没有这个胆量的,现实逼得他不得不看。 因为这是刑讯课程的内容。 但理论和实操那是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要是能够给他一些小手术练练手还行,一上来就这样的大手术,那还真是难为他了。 “那这个手术是您做吗?” “我不是医院的大夫,这个手术自然不会是我做了,不过,医院的大夫医术精湛,手术做完后,康复调理可以来找我。”周森说道。 …… “斯蒂文,那个手术你真不能做?”第二天一早,克拉斯诺夫就过来了,向周森询问道。 “克拉斯诺夫叔叔,我不是外科大夫,这种手术,必须是拥有经验的外科大夫才敢做,我的外科手术经验是零,你让我怎么帮他做?”周森也道出了实情。 这就好比,一个农村的赤脚大夫,去给一个病人做外科手术,哪怕是最简单的割个痔疮,他也不会呀。 简单的问诊,开药,打针,看一些小毛病,大毛病他也处置不了。 “你知道,做这样的手术要多少钱吗,他们家根本负担不起。”克拉斯诺夫道。 “克拉斯诺夫叔叔,您为什么要如此帮这个拉莫维奇呢?”周森好奇的问道。 “有一年,船厂失火,他救过我的命,若不是他,我可能早就葬身火海了。”克拉斯诺夫解释道。 难怪了。 周森点了点头,知恩图报,这个克拉斯诺夫也算是个讲究人。 “这个手术的话,需要多少钱?”周森问道。 “不知道,得去医院问了才知道,估计不便宜。”克拉斯诺夫说道。 “好吧,如果只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帮忙,但手术的话,我真不敢做。”周森道。 “嗯,我去跟他说。” …… “少爷,我可提醒你,别同情心泛滥,把事儿玩大了。”等克拉斯诺夫离开,安娜走过来提醒周森一声。 “我清楚我在做什么,不用你提醒,老师的电文呢?”周森问道,刚才克拉斯诺夫来的时候,安娜在楼上房间抄收涩谷发来的电文。 安娜递给周森一张信笺。 周森随手在信笺上的数字下面写了一连串的字来,组成的一句句话,就是涩谷三郎给他们的命令。 “帝国在满蒙边境挑起事端,制造一场冲突,给帝国发动进攻借口,让我们注意苏俄远东军区的反应以及部队和人员的调动的情况。”周森向安娜解释道。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如何获取这方面的情报?”安娜一听,就皱眉了。 这样的情报,除非有潜伏内部的卧底人员,否则仅从外围是很难获取的。 “安东尼老爹安排潜伏在哈巴罗夫斯克的情报小组成员中有一个在边防军担任基层军官,既然来了,咱们也得见一下了。”周森说道。 “让克拉斯诺夫出面不是更好?”安娜说道,“我们若是直接见面,万一暴露身份呢?” “让然是让克拉斯诺夫先去见一面,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再决定是否见面了。”周森道。 “嗯。” …… “斯蒂文先生,这个诊所手续方面很快就下来,您别着急,就是有些要求您得注意一下,开业之前,卫生委员会会派人过来检查您这边的设施和人员配备情况,还有一些必要的规定,您这边事需要遵守的,到时候,他们会有人专门给您讲的。”中介经理过来了,把一堆文件资料交到周森手中。 “多谢了,要是没有你,我这些手续都不知道怎么去办理。”周森感谢道。 “您客气了,以后万一生病了,还得让您关照呢。”中介经理说道,但凡本地有亲戚关系的,他也不敢糊弄。 “放心把,我希望是我去找您办事儿,而不是您来找我帮忙看病。”周森笑道。 中介经理开心道:“您说话真有意思。” “佣金回头我算给你,再给你多加百分之十。”周森笑道,他这个诊所真的能这么快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这中介经理呢。 “谢谢斯蒂文先生。”中介经理满心欢喜的去了。 …… “尝尝我做的烤鸡!” “你就不会做别的,不是鸡,就是鸭的,在这样下去,我的身材真是绷不住了!”安娜怨念丛生。 “不好吃吗?”周森反问道。 “就是好吃才是问题,你说,你干嘛弄个医生的身份,厨师不好吗?”安娜问道。 “厨子的身份能有大夫高吗,你说我一个厨子,社会关系能有多广,这大夫就不同了,那三教九流都能接触,那情报来源就多了,这你都不明白?”周森反问道。 “那你这天天买鸡呀,鸭的,还要活的,这是做什么?” “我这个大夫有点儿虚,可不得多练习一下刀法,万一真要动手术,什么都不会,岂不是露馅儿了?”周森道,“又没活人让我练习,只能拿活禽练练手了。” “亏你想得出来。” “鸡和鸭我都掌握的差不多了,明天你给我弄一条狗吧,最好是打断腿……” “我不去,这种事儿,你居然让一个女孩子去干,太残忍了!” “你不去,难道让我去?” “大夫,大夫……”就在二人还在争吵谁去弄一条狗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周森放下筷子,跑去开门,一对俄罗斯夫妇抱着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小孩子在门口。 “大夫,您救救我们家孩子吧……”俄罗斯夫妇中的丈夫急切的说道,妻子则哭个不停。 “两位,先进来,慢点儿说,这孩子怎么回事儿?” “大夫,就在刚才,我孩子在门口玩耍,皮球滚到路中央,突然一辆飞驰的马车过来………” 周森听明白了,这是让马车给撞了,孩子的父母赶紧抱着孩子,也是医院稍微有点儿远,病急乱投医,送到他这边来了。 周森犯难了,他一个还没开业的诊所,还不具备行医的资格,可孩子这情况,若不是及时处理,只怕等不到去医院就没了。 见死不救吗? 可也得有这个能力才行。 被撞,还流了这多血,要是外伤还好处理,内伤就麻烦了,要是内出血,那必须手术才能解决。 可内出血,必须仪器检查判断才行,他这个诊所,连一台‘X’光机都没有,怎么判断? 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时候周森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玛莎,准备清创。”周森招呼安娜一声。 安娜也知道,这事到临头,躲也躲不掉,推更推不掉,否则,这诊所还没开业,名声都就先臭了。 周森捏住小男孩的嘴,取了一颗“保命”的药丸,塞了进去,再用水给他顺了下去。 那对俄罗斯夫妇在门外,紧张的看着周森跟安娜在处理儿子身上的伤口。 “现在,马上去找一辆拖车,我这里只能处理外伤,等我处理好了,你们马上送他去医院。”周森吩咐那对俄罗斯夫妇一声。 “哦,好。”丈夫赶紧去了,留下妻子。 “我跟你们一块儿过去,孩子一旦路上出现问题,我还可以立刻处置。”板车借来了,周森也差不多给孩子身上的伤口处理好了,外伤问题不大,内伤不清楚,如果是颅内出血,那问题就大了,基本上宣判死亡了,如果是内脏出血,可能还有希望。 “谢谢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