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晴不定》


 第一章：雨中的我们

    ??冰冷的雾气弥漫在窗户，一滴滴落下的雨滴不断拨弄着我的心弦。漫步於雨中，不断地回望着那片被薄雾笼罩的窗，不断地期望它能重归当初，但这场雨势浩大如一场永不停歇的盛宴。

    ??从诞生於这繁华且冰冷的尘世间时，一个挥之不去的Y霾一直笼罩着我。父亲被众人称为罪人，但他却明明就不是罪人。他只是一个看见生灵即将逝去，会悲伤的傻瓜而已；他只是一个看见恶人想自杀也会去阻拦、劝他，让那人以其他方式赎罪的大傻瓜而已。

    「明明我们没有任何批判人的资格，为什麽他们能站在名为「道德」的至高点，为所有人定罪？」

    ??世人会为新王献上鲜花、永垂不朽的王冠；而世人为新生的我献上「炙热的呼喊」以及永远无法摆脱的称呼——「犯人的儿子」。独行於雨中，周围的谈论声此起彼伏，但我早已司空见惯。「向yAn」是我的名字。我无法理解为什麽是这个名字，但我也不多问，毕竟这个名字是我与父母唯一的关联。

    ??雨，宣布痛苦的开始。我将雨伞的水珠轻轻抖落，拉开教室的门。一如往常的恶意向我袭来，我撑起伞，挡住外界对我的伤害。我抖落伞上的粉笔灰，抖落那些令人嫌恶的恶意。同侪间因「制裁」失败而发出唏嘘声、不甘的情绪，我尽收眼底不做回应。

    ??挣扎，我不是没有做过，但没有效果，反而陷入更深的泥沼中。我能做的仅仅是保护自己，仅此而已。

    ??坐在座位上，我撑着昏昏yu睡的脑袋，视线陷入黑暗时，昏暗中微微淡出一道光。但我没有过度理解，因为这个世界……我已经不想在意这麽多了。渐渐张开双眼，但却与一旁的炙热眼神对上，那双眼睛是单纯的。我撑起头看向一旁的人，灰黑sE的微分碎盖，双眼有光，视线交叠，他朝我一笑，我淡然移开目光。眼尾瞟见他x前的名牌「Y宇」。

    那日後，我原以为是好奇心，几日後知晓我的过往後便会离去、生出恶意，但却没有。他依然叽叽喳喳的散发自己的光芒，直觉让我感到不安，但又让人不知不觉间让人产生依赖。我顿住，烦躁挠了挠头。果然还是无法习惯孤单啊……

    密密麻麻的细雨纷飞着，踏出礼堂的脚猛然一顿「这场雨下的真大啊~」身旁不合时宜的出现耳熟的男声。

    「向yAn要不要跟我一起走~」Y宇站在我身旁，在我眼前挥了挥黑sE的伞，眼神放着光芒。

    「不必，不用麻烦」我听见自己声音中的冷淡，恍然间，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不久，这份慌乱被掩盖。我抬手整理着被淋Sh的发梢，片刻，我戴上帽T的帽子，消失在那磅礡大雨中。

    「果然……好冷淡啊……」注视着我离去的背影，Y宇不满地低咕着。

    「或许犯人的儿子都是这样反社会人格吧？」一旁的nV同学，听见Y宇的低咕声抬头恰好看见我的背影，无所谓的说着，但她眼中却闪烁着「正义」。

    「是这样吗？」Y宇狐疑地看向nV同学，但那句疑惑被埋没。

    在雨中孤单行走，期间跟形形sEsE的人擦肩而过。我渐渐拉低帽檐，低垂着头。无人知晓我是谁，也无人知晓我是他们一生中的小石子。

    忽然，我仰起头。冰凉的雨水打在眼中，我不断地眨着眼。一滴水珠滑落，我伸出手轻轻抚m0，是泪水还是雨水无人明白，包含……我自己。

    我低下头，继续向前，却被围墙边的纸箱的声音x1引。我蹲在纸箱前，打开被雨水泡软的纸箱，却恰好与箱中的生物对上视线。

    「喵呜……」那是箱中灰sE小生物发出的声音。

    「唉……」我无能地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拿出一把折叠伞，将它撑起为箱中的小生物遮雨。

    「你也是被抛弃的？」我听见自己用低哑的声音问出这句话，箱中的生物用发亮的眼睛看着我，似是不解我说的话。

    「呵.…..有的时候我总在想……神明是不是只是觉得有趣，才创作这个世界；神明是不是乐意看着我们每个人所演出的戏剧，才创造了我们？」我轻笑一声，不知是为小生物的反应逗笑，还是是想到接下来我要讲的话，嘲讽一笑。

    「为什麽……卑劣的命运，卑劣的曾经，痛苦的记忆……」话音未落，我的声音变得破碎，脑海中稍纵即逝的画面，也被埋藏在雨中，无人问津。

    「是不是——我们本该如此」一滴水珠滑落，紧接着无数颗水珠落下。我一只手掌捂住双眼，低下头，天空中的雨水贪婪的汲取我的温度。掌心感觉到一滴温热的YeT滑落，这次我明白它——是泪水。

    或许它察觉了我的情绪不对，变得躁动不安，不断地发出声音，试图唤起我的注意。

    後来……它变得安静，我也不再感到冰冷难受，我感觉有一阵Y影笼罩着我。

    「太好了……还好跟到向yAn了」那个活泼的声音响起，我仰起头，再次撞进明亮双眼中。

    「……Y宇？」我听见的叫出那人的名字，带着沙哑的声音。

    「向yAn记得我的名字！」

    那天的雨磅礡盛大，但我却只记得他在雨中留下的、在我一生中点燃火苗的一句话。

    「放心吧？我什麽都没看到……」他是这麽说的。

 第二章：晴

    「啊……他回来了。」在寂静的雨中，这句冷声的嘲讽尤为突出。

    我仰头看见熟悉的社区，心中萌生出逃避的念头。但仅是一刹那，在脚尖停顿时，念头便消失。

    或许在那一瞬间，便是我真实的情感吧？

    回到那个地方的路很煎熬，忍受他人形形sEsE的视线。我无数次低头想忽视，却发现依然无法。

    抱着纸箱的手微微用力，纸箱变形，箱中的小家伙因为空间突然的变化，它抬起头。我与它对视，意识到问题在我，我放松力道。

    「喵~」它的声音乍然而起，在这场雨中是唯一且独特的。

    对上它那带着光的双眼，我假装无事轻轻一笑，似是在安抚它，又似在安抚自己。

    一栋西式气派的洋房出现在我面前，但这只是幻觉。矗立在眼前的只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古老洋房，围墙挂着的门牌被岁月侵蚀，字迹已然模糊不清。

    我将装了小家伙的箱子放在地上，m0索出一把生锈的钥匙。小家伙轻轻挠了挠跟它快差不多高的草，但不慎向後倒去。我听到声响向身侧望去，注意到它的举动，嘴角轻轻扬起。

    「喀嚓」门锁转动的声音，我将钥匙收起。推开门，入耳的仅是水滴在水槽的声音，是那样的寂静但又孤寂。

    小家伙警惕的嗅着味道，想用味道来判定它是否安全。我脱下鞋子，走向那个曾经是客厅的地方。

    坐在残破的沙发椅上，忽然想起什麽。我弯下身，探向门口，发出声音试图x1引它的到来，但却未见其身影。

    「唉……本来也没希望它一定会理我」我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着。

    猛然间，小腿似乎感觉的了毛茸茸的东西。我低头，发现是那只小家伙。我忐忑的伸出双手将它抱起，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着他cHa0Sh的毛，它舒服的眯眼，不做挣扎。

    确认它的毛已经变得b较蓬松後，我放下毛巾，我伸手顺了顺它身上的毛，却发现它的视线一直看着墙。墙面上挂着一张被喷漆喷的面目全非的合照，以及……刺眼的字T。

    我稍微环顾了一下，那些字T无非就是当年父亲被判有罪时，那些恶魔“奋笔疾书”的痕迹。

    犯人的儿子啊……这个称呼不知道被叫多少年了。我看着墙上的字陷入了沉思，连带着我的动作也停下，但它只是好奇看一眼，之後便低下头。

    即使……明明清楚父亲是无辜的，但这些年来，无数的恶意掩埋了真相。真相被侵蚀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我无数次产生「或许事实就是这样吧」的错觉。但只有我明白……我看着那张合照，双眼变得昏暗不明。

    「如果连我都忘记了，还有谁能记得父亲的冤屈」在这片无灵魂的空屋中，我唯有听见自己轻轻地说下这一句话。良久，陷入寂静。

    雨滴落在新生的枝桠上，为这枯燥的生命献上重生。这场静谧持续了许久，久到新生的叶渐渐老去，重归原始；久到新生的叶渐渐长成，创造重生。或许这场轮回将持续许久，但又像一场梦。回过头，却发现茫然一片，白雪覆盖来路，这一切只是一场空。或许昔日的繁华与现今的空无一物便是如此吧。

    连续几日不见的金hsE身影，今天在纯白的云中探出头，与那片纯白嬉戏着。

    我拾起放在门旁的伞，回望趴在门前呈现大字型的小家伙。我蹲下身，轻轻m0了m0它的脑袋，忽然想起，他似乎没有名字。

    「啊……似乎忘了给你取名了，抱歉，抱歉！昨天忙着伤感。」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脑中却一片空白，我不断思考着合适的名字。忽然，门缝的光探入黑暗中，脑中浮现那日那个人的脸、雨中的侧脸。

    「就叫你……晴？」我温柔的m0了m0它的头。许久，见它没有反抗的意图，那道冰冷的双眼渐渐出现了微弱的光。

    「那麽……再见了！晴？」我站起身，那道眼睛带着光与我对视。我一时间愣神，不久，我逃避似的离开。

    「向yAn，你知道为什麽当初爸爸妈妈想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我们期望你有活下去的资格，期望你向yAn而生……」不知道为什麽，在望见那个模糊的门牌，突然想起这段对话。

    「放心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说着，之後转身，沿着那道光的路走去。

 第三章：降

    重见天日的灿烂光芒洒在枝头，经历连绵不绝的雨天，紧接而来的晴天，如同魔法师般对万物赋予重生之术。

    「今天是个好天啊！」我听着鸟鸣不绝声轻轻呢喃着。

    校园中今天是与往常不同的热闹，毕竟好不容易的灿烂明媚，人们的表情、语言都带着热意。

    教室门前，我的手搭在门把上，另一手犹豫的握着伞柄。我深呼x1着，心中倒数着。

    「唰」一反往常没有任何外在的伤害，唯有门推开的声音环绕在室内中。

    「呦！大~学~霸~来~了」我心中了然，即使没有外在的恶意，但不意味着心里没有恶意。那份带着咬牙切齿的酸意，在耳中格外清晰，连带着其他人看戏的目光也明显不少。

    「向yAn！你好厉害~校排好前面！」背後带着热意的气息喷在耳边，青年突如其来的g肩搭背，使我弯下了腰。

    「Y宇！下来！」我咬牙忍住怒意，用只有两人可听到的声音道。

    「呀呀呀！看来你的热心大学霸可不接受啊！」那人依旧在说着，但他没办法听到我们的对话，只能用猜测的。

    「放心吧~我什麽都没说」Y宇在松开手时，在我耳边突然提起这句话。

    「……谢谢，别管我」我微微停顿，不久先假意道谢，用着冰冷的话回绝，或许连我都不知道那句谢谢到底带着怎麽样的情感。

    「呐！Y宇我记得你的成绩也不错吧？不久你就会把大~学~霸踢下来对吧？」那人见我跟Y宇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便加大音量。虽然只是普通的谈话，但……恶意掩埋的还是不好啊。

    「没有这回……」Y宇被突然扯进话题，不禁微微皱了下眉。不久还是轻易回答，但那人似乎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毕竟……除了读书这条路，罪人之子也没有其他条路可走了！谁会知道杀人犯的孩子後还会给你好的态度？要品X没品X，要身世没身世的臭虫……谁会要你」那人口中依旧谈吐着卑劣的恶，我紧紧捏着伞柄，拚命压抑着心中的念头。

    「闭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着，但不知道是为了什麽，也不知道这个声音有多少人听到。

    「哈！我这里可是有一份“好东西”呢？」纸张在空中挥晃的声响，x1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的目光却紧盯着纸张上的图，深灰的瞳孔猛然收缩，如同猫眼般。

    「今日——我市发生一场悲剧事件，一名德高望重的医者，亲手推下想活命的nV士。而这位医者便是德高望重的——」那人在话的末尾恶意停顿，但在场无人不明白他口中的医者是谁。

    「呵！这种东西我还嫌脏呢~」那人清楚的注意到我的反应，随意的将纸张挥洒在空中。那些飘散的纸张随意飘散着，我脚边飘着一张，我将它捡起，却发现——那张纸已经面目全非了。随意的红笔画记、乱七八糟的涂鸦，那篇报导的最後被用红sE以外的笔写着：

    ——「向yAn是否也会杀人？」

    「这张照片就像垃圾，我还嫌它会脏了空气呢！」那人随意的挥霍着他手中的纸，不久「撕啦——」那人撕裂了那张照片，但我却清楚明白那张照片是……唯一一张了。

    「啧，脏Si了！」那人拍着手，试图拍掉手中不存在的霉菌，那轻蔑的眼神、扭曲的脸庞在我眼中扭曲着。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没那麽重要……没有重要到……我为了活着而一再地忍耐。」我低着头，双眼渐渐无神，声音微小，似是碎念般。

    这片空间人声聚集、sE彩斑斓，但……为什麽我眼中并没有存在着sE彩。脑海中的画面变得灰暗无b，就连记忆中我的样貌也是。

    「闭嘴吧？」我听见我的声音在此刻愈发低沉，如低音号角回响着。

    「哈？你有什麽……。」他听到我的话轻蔑一笑，但不久那份笑声变为痛苦呼喊。

    「啊！」室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呃，你在做什麽！你想真的动手？！」那人声音变得尖锐，也颤抖着。我提着他的衣领，眼神如恶魔般的冰冷，一只拳头在他眼前停着。

    「我并不在乎名声，但我似乎在不反抗……我将没有尊严可谈。更何况……你们诋毁着他」我感受到我全身都在用力着，攥紧那人的衣领，声音是平淡却又如呐喊。最後的那句话我并无说出口，神sE淡漠地扫了所有人。

    「打人了！向yAn！快找老师」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想跑去门边，却被门边的Y宇拦住。

    「你做什麽！你真的想让他把这里……」那个人气急败坏地对着Y宇吼道，但Y宇却盯着他没有说话。不久，那人害怕了，也不敢再迈出半步。

    「不会的，他知道分寸的。」Y宇平淡地说出这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愣。

    所有人都紧盯着我们这边，不敢呼x1。怕一瞬间将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一片混乱的灰sE中，所有声音都变得吵杂。我烦躁想忽视掉这些，但每次的挣扎视线都变得愈发复杂。我抬起握紧的拳头，想打散这些混乱。但忘了我眼前并不是灰sE，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够了，向yAn！」在一片灰sE中，闯入一片与之不合的sE彩。Y宇抓住了我的手臂，声音无责怪之意，也并无阻止之意，他只是用温和的声音提醒着我。

    「抱歉……」那片灰sE短暂的隐藏，但我看了眼那个被我吓晕的人，微微一愣轻声道歉，之後将他轻轻地放在地上，并cH0U走那些报纸。

    所有人因为我的收手，感到庆幸，至於庆幸的是什麽将不得而之。

    「果然没猜错呢！向yAn果然很温柔。」Y宇恢复成那个yAn光的模样，我在听见他的话，无声的看着他。反抓着他的手借力起身，因为作用力我们之间的距离忽然变近，我轻轻在他耳边开口：

    「谢谢。」

    「啊！刚刚不还是晴天？为什麽又变得灰暗了？」不知道是谁先出声的，顿时座位靠窗的人全看向外面。

    「我的天啊！我没带伞！！」无数认同声在此时响起，这间教室似乎又与刚开始无异，彷佛刚刚的事只是发生在平行时空。

    在听到他们说起伞，我下意识地抓紧手，却发现什麽也没有。恍然间，我想起那只伞掉落在了门口。我转身静静的看着那只完好无损的伞，我捡起那只伞，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把伞或许遮不住雨了吧……该换一把了。」

 第四章：忆

    yAn光穿过层层的绿，平静而温柔的洒在围墙上。那只小生物似是陶醉，任由绒毛下的柔软暴露在yAn光中。

    我靠在破旧的灰sE沙发椅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信封袋，桌上摆放着一小叠零散的钞票、一张写满字的信。我远望着那封信眼神渐渐变得黯然无光。

    在父亲被定罪的那天——

    因为年纪尚幼，且母亲才过世不久，无人能抚养，法官将我的领养权给了父亲的亲戚。似乎是我这个外人意外cHa入他们温馨的生活中。冷淡，自然地变成了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他们会养我，至少是在法律面前。唯一的交集不是人，而是钱。

    我盯着那封信过了许久，信的内容宣告我成了大人，他们没有继续帮我的义务，这笔钱是最後的施舍。“我们从今往後互不相识、不相往来”这是信的最後一句话，笔触强而有力，如刀一般扎进心中。

    「呼……」我早就知道了……我故作淡然无事的吐出一口气。

    「呐……晴」我不知道为什麽突然喊了那个小家伙，或许人在命悬一线时，会抓住唯一拥有的，我想我应该就是这样吧。

    「喵……」灰sE的身影从庭院闯入，轻快落入我的腿上，它轻嗅了我的手指，不久亲昵的轻蹭。

    我m0了m0它的头，不小心沉溺於绒毛的梦乡中。

    我靠在沙发的椅背，将头轻轻往後仰，慢慢地视线变得朦胧，接着是迎接朦胧的黑暗。

    午时的清风吹拂着，带着温和的气息闯入狭小的屋中，抚平所有的躁动。

    我喜欢这段时光，是那麽的温暖、舒适，让我短暂忘了所有。

    但似乎不能如我所愿啊，这个季节的天气是多变的。

    午後的西北雨来的快又急，天sE一变，彷佛万物将哭泣，云层间那一道道的雷活跃着。雨水的味道我很熟悉，几乎在闻到味道那一刻我便清醒，但还是无法彻底清醒。

    脑中在这一片寂静中，闪过一道画面——

    那是小时候唯一一次去找父亲的记忆，那天也是雨天，但是是跟母亲手拉着手，并不孤单。

    医院的消毒水味对那时的我来说很刺鼻，父亲照顾着病人，回头看见我们，眼神渐渐柔和

    「你们怎麽来了」

    「向yAn刚好要检查下身T，对吧？」母亲弯下腰，对我眨眼。

    「嗯！」

    「这样啊……」父亲弯下腰将我抱起

    「爸爸帮你找医生问问，向yAn要乖乖的喔~」

    「爸爸……」我愈想开口时，却恰好被打断。

    「向医生！主任找你」一名护士来带话

    「好的，我马上去。对了……三号床的……」父亲回头顺便交代护士事情，并给予回答。

    「向yAn刚刚要说什麽？」父亲在注视护士离开後，想起刚刚我似乎要说什麽。

    「没什麽……」我注意到父亲的忙碌，最後没有说出我想说的。

    「那向yAn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喔！」父亲将我放下，并轻轻m0了m0我的头。

    「那向yAn就拜托你了。」父亲交代母亲几句话，不久，转身离开。

    「好了~向yAn我们该去做检查了噢」母亲蹲下身，r0u了r0u我的头，牵起我的手。

    在那之後发生了什麽事呢？母亲先是病了一年，在下一年她离开了人世。我记得那天磅礡大雨，机器的滴叮声在小型的空间回荡着，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担忧的望着母亲。我好奇旁边滴叮作响的机器，但我却明白它——掌握着母亲的生命。

    「向yAn要乖乖听话喔」母亲的声音苍白无力，但努力撑起一抹微笑看着我。

    「妈妈……」不知为何，我似乎猜到母亲命不久已的事实，脸庞滑下一抹泪珠。

    「向yAn不适合哭，帅帅的笑脸会变得丑丑的哦？」母亲她抬起手似想帮我抹掉泪珠，但手上cHa着无数条管子。那些管子像C控着傀儡的丝线，他们可以轻易的拨弄傀儡的动作；也可以轻易的C控傀儡的生Si。我凑近牵起母亲的手，母亲恍然一顿，不久似哭似笑般逗着我。

    「向yAn……」母亲轻轻呼喊我的名字，眼皮渐渐因沉重而落下，但她强撑着，没有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我抬起低垂着的脑袋看着她，我克制着不让自己流下眼泪，但还是忍不住流下几滴。

    母亲没有说话，她努力地不让自己失去意识。望着她的眼睛，我看见她的眼里还有期待，她也望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的眼里看见某个人。

    在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母亲她看见在门前的影子，她停顿一下，不久，她扬起最後的微笑

    「向yAn，要照顾好自己跟保护……」她好像还有话要说，但命运似乎喜欢这样的戏剧X，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声，直至最後我再看着她，她已经不能张眼了。

    机器宣判一条生命的消逝，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她闭上眼睛後。

    「照顾好自己跟保护……爸爸？」我默默重复母亲的最後一句话，我没注意到门前的那一道身影的消失，沉浸在那痛苦的海。

    细密的雨打在庭院的草地，彷若要将一切泡在水里，连同——记忆。

    如果说yAn光是带来重生，那麽这场雨是否是带来遗忘？无人知晓——这些独属於天气的神秘。

    在记忆的海中巡游许久，我如愿的掀开眼皮，看着窗外未减的雨势，我知道我并没有睡很久。

    腿有些发麻，我m0了m0腿上罪魁祸首的头，眼角滑下一滴泪，但我没太在意。

    「晴，我要出门了，乖乖等我喔？」我m0了m0腿上的那只小家伙，并将轻轻放在一旁的沙发，我知道它有听见我说话的，所以我不担心。

    我悄悄地走到玄关，穿起鞋子，拾起一把看起来完整的伞。我回头望了眼客厅的方向，扬起了一抹温和的笑。

    我推开门，依然下着雨——

    但我想我或许可以回答那个问题了：

    我由衷的感谢这场的雨，它带来了一场记忆的海——而不是吞噬的海。

    我想起那个地方的名字——「幸X医院」

    我撑起雨伞，背影愈发坚决，因为我已经抓到细小的水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