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丝双尽》》 C0 逆行正义 老旧的电视拨放着当前最新的新闻,不停闪烁的画面,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声响,但却依然听得清萤幕里妇人哭嚎的声音。 「拜托你们......」妇人的面容已经布满了泪水,还是奋力地向四方求助着。 最角落的一隅,忽然跳出了一个无码的犯人照,但很快地又将其收回。 我轻瞥了一眼,受不了吵杂的音讯,随手将电视关上。 室内瞬间变得宁静,但脑海里却响起了交错的谈话声。 逆行正义犯法,却能得到痛快。 那真正的正义又算什麽? 一个无助弱小的声音,或许只能被埋没在他人的唾弃和不解之中。 那你呢? 会如何抉择。 C1 潜在记忆(1) 叮——叮——叮—— 熟悉的闹铃声在耳边响起,使我烦躁地按下了关闭键,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疲惫,我根本无法从床上爬起来。 怎麽这麽快又迎来了早晨? 好厌世。 我随意地拉起了棉被的边角,轻轻的翻个身,将脸整个埋进了被窝里,脑袋沉得厉害,一沾到舒服柔软的布料,那种安心感让我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yAn光微微的洒进了室内,温暖的日照使我睡得安稳,好似今天是休息日一般,没有上班的烦恼。 当——当——当—— 方才手机被我随意地丢在了床铺上,再次响起的铃声伴随着震动,突来的刺激吓了我一跳。 稍稍的睁开了眼睛,我迷迷糊糊地开始寻找着声源,想要快点返回梦乡。 扰人清梦真的很不应该,我染上了些起床气,脑袋也不太清楚。 或许是昨晚不小心喝太多水的缘故,水肿得厉害,甚至令我眼皮重到不行,有些看不清楚。 我拿起了手机,没有看清是谁打来的电话,直接就划开了接听,正想要朝着对方质问的话语,却全都止在了喉间。 「戴悦歆!不是和你说今天要带你去跑新闻,你怎麽还没来?」 对方怒气冲冲的声音从话筒里窜出,只是呼喊着我的名字,我就能想像出对方生气的神情,那个眼神一定能将我杀Si千百遍吧。 她是我的学姊,说是学姊,其实就是负责带我出任务的前辈——施念恩。 平时她就对我很严厉,应该说她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可她的工作能力真的算得上顶尖的程度。 她的一声怒吼,将我从恍惚间震醒,脑海里片段的记忆开始倒带,我马上的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昨晚好像有说过要出去跑新闻,可身T累得不像是自己的了,就导致我完全起不来,也忘了这件事。 明明昨天回家後一直在家中休息,也很早睡,为了就是今天的外出实习。 为什麽连这种事也能忘? 「戴悦歆!快点给我来上班!」她再次的呼喊,将还在思考愣神的我唤了回来。 手一抖,差点就将手机丢了出去,我焦急的拿稳了手机,朝着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学姊我马上到。」 「快点!」 我毫不犹豫的从床上爬起,从腰间扩散开来的疼痛,只能皱着眉将痛苦吞进肚里,奔向了浴室。 约莫过了十分钟,我终於整理好了自己,拿起了平时上班的背包,还不忘将放在玄关的名牌戴上,匆匆地就离开了家里。 公司距离租屋处并不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平时我都是靠十一号公车去上班。 但今天已经迟到了,显然用走的肯定不理想。 我思索了片刻,看着钱包里剩下的几张红sE钞票,偶尔坐个计程车去上班,是不会对生活造成影响,但我会心疼啊! 唉。 我慢慢走到了街边,看到一台迎面而来的计程车,才刚抬起手要招呼,就听见後方传来的警笛声,还有救护车的声响。 才短短的一瞬间,马路就变得水泄不通,车子纷纷的让出了道,但也没有人前行。 我刚想去问计程车司机是否还载客,没想到他却撤下了空车中,好像要休息似的停在了路旁的停车格,接连好几台车都是这麽做。 这边的交通似乎瘫痪了般,我还没来得及拦到车,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正想要去了解发生了什麽,我才刚跨出一步,口袋里的手机又再次地震动了起来。 我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名称,心里满是不安,我顾不上那麽多了,直接租了一旁的脚踏车,用我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公司楼下。 这一路,我的脚都快要废了,酸胀感袭来,害我都有些站不稳,从远方都能看见我颤抖的双脚吧。 还没到部门的门口,就看见了学姊站在了门边,提着一袋一袋平时取材会用到的设备,像往常一样的动作。 可她的脸上却好像写着「我的心情不美丽」这几个大字,让我顿时背脊一凉。 我心虚地默默走了进去,顺手接过了学姊手里的袋子,任何话也不敢说,只能时不时的瞥向她那双骇人的眼睛。 「Ga0什麽?」她啧了一声,「你知道你迟到的这段时间会害我们错过多少机会吗?」 「对不起。」我无话可说,我也知道准时对我们来说的重要X,跑新闻如果错过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哼!走!快出发了。」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快速地跟上了她的脚步,身上还提着大大小小的工作包,光是上班的途中就已经让我感受到了筋疲力尽,今天回去一定很好睡吧。 我在心里想着,没注意到前头,就撞上了学姊的背部。 「啊——!」我往後踉跄了几步,撞到了学姊背在後面的器材,我忍不住的吃痛了声。 那可是金属,真的好痛。 脑袋瞬间变得晕呼呼的,好像有什麽片段在脑海里徘徊似的,我扶着头,忽然有点想吐。 「戴悦歆!迷迷糊糊地到底怎麽进公司的啊?」学姊朝我训斥了声,拿过我手里的其他器材,帮我分担了点重量,又说:「这次的地点离公司不远,我们走过去就可以了。还有你JiNg明点,等一下在後面录影,我去前线。」 因为是第一次出任务,我也不太明白,只能听话的点了点头。 刚刚撞得那下似乎把我撞醒了,终於恢复到了状态上,我也重新提振了JiNg神,投入了工作。 我跟着学姊来到了采访的场地,是个老旧的小住宅区,这里和我现在住的公寓很像,都是小资族会选择的地点。 当我们抵达时,已经有好几家的记者都坐定了位置,剩下的地方都是视角不太好的地方。 学姊回头朝我笑了一下,让我突然间涌起了恶寒,那是她要大发雷霆的警讯。 想到回去要写检讨书,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毫无g劲。 我到底是为了什麽要这样折磨自己啊? C1 潜在记忆(2) 「小戴!待机!」学姊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打消了我迷茫的念头,从手忙脚乱中快速的进入到了工作里。 我打开了刚才的提袋,拿起里面的简易拍摄摄影机开始架设,因为事前都有训练过,所以还算上手。 组装完成後,我愣愣地盯着萤幕上显示出来的画面,思绪不由得飘到了从前。 想起那段黑暗的曾经,我无力的垂下了头,眼神不小心瞥向了手腕,过去那个血淋淋的伤口,已经默默的癒合,变成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就像在我心里的伤痛,好像已经变得很浅,但却还是存在提醒着自己是发生过的事。 但是,这不就是我在这里的理由吗? 那一眼,却在一瞬间将我的沮丧和埋怨都吞回了腹中。 不能再坠落了。 我深x1了一口气,重新打起了JiNg神,周遭的环境似乎都变得明亮了起来,早上的那点Y霾也一扫而去。 从背包里拿出了资料後,我翻开了工作用的笔记本,今天这个案件之前就有跟着跟进。 当时看到的时候,我就主动向学姊申请了参加,很幸运的是,学姊并没有因为我是菜鸟而拒绝。 现今这种案件层出不穷的发生,就连在身边又或是自身都有可能。 每一个Y暗的角落都有可能有人遇害,只是被报导出来的少之又少,又有多少能成承受得住被公开的压力呢? 事情发生在了上周,一名nV高中生在放学途中,不幸的遭遇了侵害。 那名nV孩很勇敢地报警,也配合了侦察和辅导,努力地想要揭发对方的恶行,也不愿更多人受害。 原本已经透过了公家的程序进入了调查,但在事件发生後的几天,当时被侵犯的影片却被人恶意传至了网路上,加害人与被害人的面貌都没有被码掉,就这样的揭露在了众人的面前,掀起了极大的风波。 讨论的风声却在影片的流传下越演越烈,b起对犯人的挞伐,更多的是对nV高中生的议论。 许多人开始对她投S着异样的眼光,又或是觉得是她自己不检点才会变rEn犯罪的对象。 检讨被害人像是这个世界的常态,这世界的丑陋和肮脏都再次的导致了那朵还未绽放的花——逐渐枯萎。 来自各方的言论,让她本就摇摇yu坠的心,更加沉入了下去,就在前两天的夜晚,她在桌前留下了一封遗书,就从家里坠楼身亡。 这件憾事,虽然广遍了全国,但始终没有人愿意反思,就像着急想要将事情抹去般,淡化在了小小的一隅。 可隔日,nV高中生的母亲就对各媒T提出了请求,想要公开这件事,似是由遗书上的言论,想要谴责世上的冷血。 所以昨日就被分配到了出任务,今天才会来到了nV高中生家进行报导。 事发已经过了一周,但是犯人迟迟没有被逮捕归案。 网路上的焦点也不再是犯人追捕的情形,就像是被刻意的模糊了焦点,好让犯人去寻觅新的对象。 我们的工作不是警察,但可以用我们能够办到的方式,去阻止更多的憾事。 慢慢地阖上了笔记本,内心不自觉的倒cH0U了一口气,有多少人是因为这样而放弃了自己呢? 如果她当初选择了不说,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吗?有重新来过的勇气吗? 就像我没有那份勇敢,也拯救不了任何人,包括「她」,还有我自己。 「许妈妈来了!」 眼前的人群一瞬间都站了起来,就像今天主要的任务要揭幕似的,已经进入到了氛围里,每个人都到了状态里。 从门窗边能看见一个白发的妇人缓缓地接近,她的脸上除了憔悴,没有过多的表情,紧皱的眉头还散发出了淡淡的忧伤。 她走到了房间里的前头,前线的人都簇拥了上去,形成了一个小圆圈。 带到麦克风快淹没了眼前的画面,才听见妇人开口的声音。 「我的nV儿,在前晚离世了。」 一开始就丢下了这个消息,虽然在场的人应该都知道,但也不敢打岔她的话语,让她慢慢的说下去。 「她在上周遭遇了侵害,她哭红着双眼对我说,她的眼里满是绝望,但还是轻轻地吐出了一些话,希望我陪着她去报警。也就是这个举动,造成了遗憾,我的nV儿......就这样离开了我。」 她似是想起了种种的回忆,忽然间眼泪溃堤,摀着脸哭了起来。 现场的压抑和沉默,就像是再次的回放着世间的冷血无情一样,没有人关心,就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资讯而已。 我紧握着手里的资料,来自内心深处的疼痛,让我感觉到了窒息,可我也无能为力。 妇人逐渐缓了下来,犹如换上了别副面孔,脸上的怒气从眼里开始蔓延,怎麽也藏不住。 「就是你们!是你们害的!新闻的报导什麽的,都是你们的乱传才会变成这样的!为什麽不去报导犯人,而是要在我nV儿身上洒盐!她做错了什麽......」她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来,眼泪还是不停的流,或许是她也明白真相是什麽,就只是想出一口气。 最後,她的话语转变成了央求,求着我们能够让她的nV儿洗清那些wUhuI,让她能好好地离开。 正当要公开那封遗书的时候,後排的人像是接到了相同的通知,手机不约而同地都亮了起来。 轻瞥了一眼解锁後的画面,却发现另一组的组长在群组里TAG我,请我去帮忙跑现场,而且是很着急的事件。 忽然间,我无措的抬起头来,就发现学姊的视线也刚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对我微微的点了点头,用口型叫我快去。 我慌乱地将这里的影像先保存,挂上了公司的牌子後,又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虽然不明白为什麽会有这突然的变故,但我还是照着指示默默地背起了备用相机,跟着身旁的人一起离开了。 隐约间听着身旁的人话语,熟悉的字句闯入了我的思绪,让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就好像那里有什麽在隐示我一样,x1引着我。 C1 潜在记忆(3) 早上腿部的酸痛感还未消去,现在又要走那麽长的一段路,简直是要了我的命吧。 唉。 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跑」新闻吗?跑起来要人命。 心里的念头才刚浮出,没想到身旁的人却都忽然跑了起来。 我错愕的看着他们的行动,怎麽那麽突然就到了备战状态,难道是要提醒我不能松懈吗? 为了不落下队伍,我只能尽全力的跟上。 当我正缓下来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转头,发现是方才坐在我身旁的那个人。 至於为什麽一眼就认了出他了呢,因为他刚刚翘着二郎腿踢到了我的K子,K管都变得脏兮兮的了。 我倒也不是为了这件小事而耿耿於怀,只是他看起来长得也不像好人就是了。 那凶神恶煞的双眼,让我想起被学姊骂的时候。 「喂!你是新来的吧?小菜鸟。」他一开口,就把我从吐槽的状态晃了出来,不只是长得凶,连声音都令人害怕。 我这个人平时虽然口嗨,但是遇到事情就是会变成俗辣,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万一他真的是坏人把我打了怎麽办? 「听不懂中文?」他似是陷入了沉思,皱起了眉头,努力的挤出了他会的英文,「Youare......are菜鸟?」 噗哧。 我实在忍不住笑了声,那声菜鸟的语调还上扬了,这是什麽说英文的最高境界吗? 「喂!」他怒吼了声。 我被吓了一跳,情急之下都快把老底掀了出来,「我叫戴悦歆,是星云刚录取的新人,今年二十二岁,牡羊座A型,住在公司附近,兴趣是——」 「没人问你那麽多。」他轻嗤了一声,脸sE看起来更糟糕了。「刚刚装什麽哑巴。」 对齁,我g嘛说那麽多,根本就是在报户口了吧?都是他突然吓我,现在还怪我装哑巴? 到底关我什麽事,这我怎麽能忍! 喔不,必须忍。 我这话如果呛下去的话,等一下跟着救护车离开的就是我了吧。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不想继续和他说话,朝着他点了点头,就想快点逃离这个可怕的人身旁。 可是他却好像穷追不舍,一直要跟着我,虽然我们都要去同一个地方,但是他腿那麽长,不至於走路和我一样慢吧? 我正在想有什麽方法可以远离他,但在办法来临前,我却先听见了他的声音。 「喂!施念恩最近还好吗?」他的声音变得平和了些,语气中散发出了刚才没有的温柔。 学姊?他跟学姊又是什麽关系?难不成两人之前抢新闻抢到结仇了? 想到着我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只要是人,都是喜欢八卦的吧! 可能是看着我千变万化的神情,他不耐之下,直接道出了他们的关系。 「她是我前nV友!」 「然後呢?」听到他的话,我下意识地回道。 「啊——算了。」像是从我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烦躁的叫了声,随後快步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翻我一个白眼。 这人怎麽那麽容易X情大变,看来一定是被学姊甩了吧? 不过解决了这麽一个恐怖的cHa曲,我终於可以好好地朝着现场前进了。 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行动,显然是跟刚才的那个案件有相关,是相同的事情又发生了吗?是同一个犯人吗? 我在心里不禁涌起了疑惑,透过他人的言语只能了解些许,还是需要靠双眼去确认。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我翻看了一下群组的讯息,但并没有太多的资料可以给我参考,我只好自己去探索了。 照着上面的图标,好像越来越接近现场,可我却觉得越来越熟悉。 一瞬间有好多个画面从我的脑海里闪过,黑漆漆的场景,但我很确定就是一样的地方。 终於抵达了目的地,我定睛一看。 咦?这不是我早上经过的事故地点吗?没想到兜兜转转我竟然回到了这里。 早晨经过的时候我还没有太注意,以为只是车祸之类的事故,可听着警察在警戒范围呼喊着,才知道竟然是发生了杀人事件。 我默默地凑到了其他前辈的身後,但却没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情报。 正想去站在别的地方取材,才刚踏出一步,就被人群挤回了案发现场。 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却站在了取材摄影区的最前端,我惊讶的回过了头,就看见学姊的前男友在那边笑得很开心。 想到好像有人推我,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他,刚想开口,就听见他揶揄般的话语。 「给你表现的机会呀!」 啧!难怪这人会被甩,这是公报私仇吧? 欸不是?我跟他也没仇吧? 唉。为什麽今天都一堆破事,还有我到底今天会叹气几次。 吞下了苦水,我重新的整理了心情,拿出了包包里的备用相机,马上的打开了录影。 透过影片里的画面,我越看越不对劲,警方到底铲什麽? 出於好奇,我将视线直接移至了前方,看到土里突然冒出了一只手,立刻的意识到了警方在做什麽。 唉呦喂!没人告诉我跑新闻还要看挖屍T啊! 请问我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好吧,我只能认了。 为了我的工作,我只能帮Si者多念几句超渡一下。 可当警方挖出整具屍T时,我看了一眼,就压下了那个念头。 那个亡者长得很熟悉,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定都不陌生,正是X侵那位nV高中生的犯人李明。 他突然的就遭人杀害抛屍,这无疑是对我们来说都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更令我们惊恐的是,他的屍T其实——并不完整。 生殖器还有几根手指,都一一的被切断了,而且没有埋在一起,像是散落在各地等着警方去寻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