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石》 虎山行:石女 「你听说了吗?那个石nV今天要来我们这边报到欸。」 「三小石nV?」 「专破邪教案,很邪门的那个nV的呀,分局那边都叫她石nV。」 「喔!我想起来了!那个被外派过,说是靠关系上位的那个……叫什麽说?」 「石令仪。」一把略带低沉的nV声,击穿两个侦查员的八卦私语,他们同时回头看去,一个散漫卷发及肩,不施脂粉的高挑nV人,站在他们身後,神情似笑非笑:「调任侦查员,报到。」 两个男人表情一紧,其中一个率先打破尴尬,打招呼说:「嘿!你好!欢迎加入第五科,我是陈冠明,叫我大明就好。」 另外那位上下打量完石令仪,连全名都懒得说,像是赶苍蝇一样轻微挥手算是招呼过:「我小明啦。」 石令仪平静地点了点头,大明殷勤地说:「你来得真早,组长还没……」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五十出头的壮硕大个子快步走进来,眼神往这一扫,大明小明都挂起笑脸:「组长早!」 组长嗯了一声,眼神落在石令仪身上,声如洪钟:「新人?跟我过来。」 石令仪点头,跟过去前,一眼不看小明,却不忘丢下一句:「警察大学第一名的实力,不用靠关系。」 小明愣了两秒,等石令仪走远了,才恨恨地呸了一声。 组长办公室在走廊边上,隔着毛玻璃自成一角。石令仪迅速地打量整个空间:一个灰sE的大档案柜,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整齐地摆放了卷宗和一台笔电,桌子後面的人坐如大钟像只大龙猫,显得木桌和笔电都过分迷你。 「石令仪,29岁,中央警大第一名毕业,日语英文流利,连破两宗大案,从分局转上来的,对吧?」大钟被敲响了,声音浑厚:「我是洪之中,刑事局第五科组长,欢迎你加入。」 「是,马上要30了,过去两起命案,我都是现场主办。」石令仪补充。 「嗯,你的履历,很漂亮。」洪组长低头翻看她的履历,没有表情地说:「有时候太漂亮反而麻烦。」 石令仪控制自己不要皱眉,这句话是不是双关呢? 她知道自己外表不错,因此会因为X别或样貌被闲言碎语,所以她不常笑。但即使如此,被贴标签也不会是最後一次,但她不想第一天报到就闹得难看。 就像打球一样,一开始蹲低一点,才跳得高。 洪组长抬头再看石令仪时,才惊觉她原是个英气好看的nV子,大概170多公分高,黑sE衬衫垂坠她身上有种中X的风流,瘦削透白的脸上一双清亮的大眼睛,清朗的下颚线,三分妩媚,七分飒爽,一身风光霁月少年气。 马上他意识到自己说「漂亮」不妥,嫌麻烦地抓了抓头,也不好多说越描越黑。 「你先跟着老北吧,那个,林正北!进来!」洪组长狮子吼,吼来一个看起来年纪b组长还大几岁,黑黑瘦瘦的男人。 「老北,这是今天刚来报到的石令仪,你先带带她熟悉一下环境。那个,石令仪,林正北是第五科最资深的侦查正,破案率也是最高的。」 「可不是最资深吗?都准备退休了。」老北一脸嫌弃地看着洪组长,眼神直白地诉说不愿意。 洪组长冷漠地回看老北,意思是都是要走的人了,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石令仪没看懂这眉眼官司,人家几十年默契的眉目传情,再优秀的年轻刑警也无法参透。 看老北皱着眉苦着脸,洪组长满意地打开喉糖吃了一颗,含糊地说:「那老北你安排新人坐你对面吧。你收到通知了吧?等一下9点整全员开会,你先带她去安顿下。」 「出大事了?」老北搓了搓手,因为只有重大案件发生,才会招开全员到局开会。 洪组长意味深长地点头,扫向石令仪的眼光,让她忽然发现到龙猫组长也有着鹰一样的眼神。 洪组长把喉糖嚼碎吞了才开口:「等一下开会,你们仔细听,这是石令仪强项,我打算让你们上。」 老北的脸皱成苦瓜,幽怨的眼神投向石令仪,但人家根本没看他,年轻人正跃跃yu试,箭在弦上,恨不得马上冲出去立个大功。 石令仪什麽强项自己清楚。 命案。 特殊宗教和神秘团T相关的命案。 虎山行:山伏 这次的案件,果然是石令仪的强项。 虎山上有一个神秘的灵修团T,自称山伏。 山伏源自日本修验道,代表「入山苦行的行者」。山伏融合了日本自古的山岳信仰,配合後来传入的佛教,形成自成一格的宗教。修验道的发源地是日本山形县的出羽三山,和台湾的虎山没半点关系。 但这不影响人家台湾虎山山伏天天穿着白衣白K,动不动就说是修行满山跑。 本来,相约一起穿白sE,在山中徒步修行,既不扰民,也不犯法,所以这个灵修团T已经有10年历史,目前参与者大概200-300人,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今天凌晨收到匿名举报,说虎山山伏拿一个少nV献祭,闹出人命。 分局收到举报没有掉以轻心,很快派人到场,果然发现一名Si状凄惨的少nV,全身ch11u0,整条右腿由根部截肢,目前还没找到。因为是严重的凶杀案,马上转移到刑事局。 「Si者身上没有身分证明文件,指纹被强酸抹去,身份还有待追查。而山伏的发起人是王珏,25岁nVX,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她目前不在台湾,有完美不在场证明。」 投影中浮现一个连证件照都g魂摄魄的尤物。 整个会议室里的男人都倒cH0U一口气,石令仪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真是,天生坏nV人的美人胚子。 杏眼桃腮,左眼下一枚小小的红sE泪痣,让她上挑的眼角除了魅惑,多了一分楚楚可怜。 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个邪教教主,更像是祸国殃民的狐狸JiNg。 「她是发起人?25岁的小nV生,哪有这个能耐,被人C控的吧?」小明忍不住说,引来几个人点头附和。 石令仪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蓬松的头发垂下来,挡住她皱起的眉。以貌取人,在她心中是侦查大忌,世界上的杀人犯中,很多都年轻貌美,甚至看起来很弱小。 会议结束,如洪组长所说,这宗案子交给林正北与石令仪。 「妈的,还说不是靠关系。」小明喃喃说:「刚报到就给个大案子,配上快退休的老北盯着,老北都无yu无求那麽久了,功劳到时候不都被那nV人捞走?」 一散会,老北就被洪组长单独拎进去办公室。 石令仪在自己的位子坐下,办公桌上有层雾灰,咖啡杯放上去就有一圈杯印子。cH0U屉没有锁,打开有些零散的旧文具。 她正在脑子里把案情过一遍,忽然一副车钥匙被丢在办公桌上,晨光中,薄灰被震着漂浮在半空。 抬头看见老北窄窄的黑脸,露出有点h的牙齿,友善地笑说:「小石头,走!去现场!」 石令仪本能地抗拒这个绰号,但官大一级压Si人,她服从地迅速拿起车钥匙。 「呦!马上就要去遛新人啦!老北你手下留情,记得怜香惜玉呀!」小明YyAn怪气。 石令仪握拳有点太紧,车钥匙在掌心像要破掌而出,隐约的痛处戳着她的心。 老北笑呵呵:「和我b,你们谁不是新人?组长还b我小几届,反而是我要拜托年轻人们刀下留人,怜惜我这把老骨头。是吧?小石头!」 石令仪瞟了老北一眼,这绰号听第二遍,没那麽反感了。 石令仪在车上戴上墨镜坚守沈默,窗外的风景唰唰唰地流过,密闭空间让安静塞满耳朵,b噪音更喧哗,但老北老神哉哉也不开口,过一会他自己开了车窗,风吹起他需要修剪的发鬓白发,然後他从外套和卡其K口袋里左掏右掏,找到一包喉糖含了一颗。 「你们都在戒菸。」石令仪终於先开口,一开口就有意露一手。 老北淡淡看了她一眼:「心理侧写学得不错呀?是FBI讲习营教得好,还是警察大学里的老师长进了?」 刚和洪组长单独聊了下,老北对於石令仪的风光履历也略知一二。 石令仪耸耸肩:「和他们都没关系。FBI派来的德州老头,拿做汉堡的食谱教我们做猪血糕,能做出什麽五四三?」 因为想笑,喉糖呛到喉咙,老北咳得满脸通红,打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才缓下来,感叹:「这麽狂,不好混喔!」 墨镜遮盖住石令仪的眼神,她指了指前面的红灯:「过了这个灯,就差不多到了。待会,我们有什麽规矩吗?」 老北的眼神闪过一丝促狭:「我没什麽规矩,就是不太喜欢人家戴着太yAn眼镜和我说话。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石令仪爽快地单手摘下墨镜塞在衬衫口袋上,侧头看了老北一眼微笑示意,四目交投,老北r0u了r0u心口说:「哎呦妈呀,还是个偶像派,回去我要警告老洪,千万别让他宝贝nV儿见到你,现在小妹妹就喜欢你这样的。」 石令仪被老北说得忍不住笑容更大了几分,老北别过脸去:「算了算了,你Ai戴什麽眼镜随便你,别笑了。」 「到了。」石令仪停好车,把墨镜留在车上。 阶级和纪律,刻在她一路的教育里,她知道老北的玩笑是善意的,但更分得清,老北哪句是说真的。 虎山行:记者 前往现场要爬一段山,是政府修好的步道,并不难走,平常很多老人小孩都会来亲山步道运动。 石令仪是个每天晨跑的人,上坡路健步如飞,脸不红气不喘,让她有点惊讶的是老北居然也是。 看来,老北不是那种混吃等Si的老PGU。 hsE封锁线围住的范围,在远离步道的林子里,两人靠近之前就各自戴上手套。监识组正在Si者身上取证和拍照,验屍官看见老北,朝他走来:「怎麽是你来了?」 「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老北拍了拍验屍官的肩,指向石令仪说:「这我搭档,石令仪,她主办。」 石令仪挑了挑眉,验屍官瞪大眼睛看了看两人,因为老资格警官让新人主办大案子的机会少之又少。 「Si亡时间?」石令仪从善如流,稳定发挥。 「现在看4时以上,不超过72小时,要带回去检验才b较确定。」 「Si因?」 「目前还不明,右腿是Si後切除的机率b较高,刀口整齐,没有出血反应。无明显打斗痕迹,指纹可能是用盐酸处理过。外观来看,受害者大概15-21岁之间,其他都需要进一步检验。」 石令仪靠近观察,Si者嘴角带着笑意,大白天也让她背脊一阵发寒。屍T周边散落着许多h纸符文,看不懂上面写的什麽字,然後在身侧找到一个玉佩,监识组已经放进证物保存袋里。 隔着透明袋子,石令仪翻看了玉佩,她对玉石没什麽了解,只看得出来玉质不错,上面的两尾凤凰的头还没雕刻完,是个未完成品。 「还是个学生吧?」老北神情严肃,这是今天第一次他有认真的表情。 「这些符文的照片,请尽量每张都拍清楚。」石令仪对鉴证组说完,转头回老北:「匿名举报说是山伏献祭,在等受害人身份出来前,先去会一会山伏?发起人不在,总有其他人没出国的吧?」 老北戴起老花眼镜翻看手机,上下滑了几下说:「我有个人,他大概知道怎麽联络山伏。」接着他抬眼从老花眼镜上方看着石令仪:「要一起去见见吗?」 这是老北第二次让石令仪感到惊讶,让她主办案件,还愿意分享线人,这位前辈所释放的善意她确实收到了。 「不了。」石令仪说:「分头行事吧,生面孔可能会影响你搜集情报。我这边去找找对符文有研究的专家问问。」 老北点头,对石令仪更满意了几分。 这年轻人,有企图心,自视甚高,脾气也不大好。但知道以大局为重,也懂得尊重和礼貌。 那在倒数退休这大半年,他自忖虽然非常、极度不想接这案子,但这日子,应该不会是地狱模式吧? 对吧? 石令仪在封锁线外慢慢绕圈踱步思考。 被害人身边没有多余血迹,这绝非第一案发地点,而是被移屍来虎山。 然而,虎山既不高也不陡峭,从早到晚都有可能有人经过,而山伏在此修行虽然没什麽人关心,也不是个秘密。 选择在这里抛屍,肯定不是因为方便隐密,现在看下来,一个可能是有人要Ga0山伏这个组织栽赃嫁祸,另一个可能就是山伏真的在做活人献祭这g当。 石令仪直觉是偏向後者,除了直觉外,也因为之前她破的两宗案件,最後都证明是邪教主使。 既然是邪教,她想除了去问问正经学术派的民俗专家,那符纸也找些不那麽正经的专家来看看,於是想起最近很红的问米灵媒九千岁。 去碰碰运气吧,这种影视大红人没有预约大概不可能马上见到面,如果要经过电视台或串流平台,未免怕打草惊蛇。 当她在思量怎样可以低调接触到九千岁,老北也没闲着,因为两个记者像是闻到血气的鲨鱼已经率先来到现场。 虎山再怎麽不高也是一座山,警方的封锁线也就围出一个方形,记者在封锁线外举起相机拍照,警方的人力根本防不住。 老北和鉴证组低语两句,笑着上前挡着记者说:「你们是同一家的呀?看一下工作证。」 两个记者摇头,拿出各家工作证,老北看着其中一个说:「你们公司办事不力呀,本来只请你们来,消息怎麽走漏出去?有别家在,这让我很为难呀!」 这个记者一愣,心想难道高层和警方事先已经打好关系? 隔壁另一个记者急忙问:「长官,我们都有知的权利,这是宗教杀人事件吗?是邪教吗?」 老北一招混水m0鱼,打乱两个记者阵脚,让鉴证组有机会罩上屍T,并在关键现场周围设起简单帷幕,降低被拍到重要证据的机会。 当石令仪绕完圈,老北已经把两个年轻记者忽悠到喊他大哥,亲热的像是一家人。她一见被围起来的现场,很快领会到姜是老的辣。 她走到老北身边,很自然地接过老北手上的记者工作证翻看,其中一家和九千岁合作过节目。 「很快会有记者会,你们把名片给我,到时候安排你们往前坐。」石令仪说,心想可以私下联络那家记者,老北却暗赞这小鬼还蛮灵活变通,懂得接话圆话。 记者没拍到什麽,也没问出什麽猛料,两人悻悻然发觉被骗,草草收工。 虎山行:招募义工 见石令仪把收到的名片小心收起来,老北说:「你还真想和媒T打好关系?我告诉你这不值得,他们换血换得b我看新闻吐血还快。」 「不是,我想找的其中一个专家是九千岁,我记得她有上过这家节目。」石令仪坦率地说,老北是她的搭档,又屡次伸出橄榄枝,让她愿意多相信这个老头一点。 老北甜甜一笑,笑得让石令仪心头发寒,别过脸去说:「别笑了。」 「何必这麽麻烦呢?想和我一起见九千岁,直说呀!刚才叫你一起去还装模作样推脱!你也不打听打听,论人际关系网,我老北会输给那些记者?」 老北第一次看见石令仪惊讶又哑口无言的菜鸟表情,心情煞是欢畅,心里终於升起带新人的愉悦感。 「最近nV孩子们喜欢吃什麽甜品点心?网红店之类?」下山的时候,老北问身後的石令仪。 「我不Ai吃甜的。」石令仪声音木然。 「没人要给你吃!是九千岁!我们又没经费请她开金口,起码要对人家胃口,上门带点甜头!」老北教石令仪做人教上瘾,自顾自津津有味。 石令仪不想说话了,默默收回之前给老北的信任,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一路上她不搭理老北,排队买甜品的的时候也自顾自刷手机,恶补九千岁的资料。 两人提着限量草莓大福,到达警卫森严的豪宅门口时,已经是中午时份。经过警卫室通传,等来了一个JiNg神抖擞的中年妇人,把两人接上楼。 在电梯里两人先把名片递上,妇人接过说:「两位警官好,我是九千岁个人助理,先说一声,她半小时後还有别的行程,麻烦留意一下时间。」 「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太久。我是九千岁老熟人了,之前没见过你?」老北对谁都自来熟,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中年妇人毫无表情地拆台:「那您和九千岁起码有3年没来往了吧?我是这房子翻新前来的。」 老北笑咪咪反击:「哎呦,还不是因为九千岁贵人事忙,来都要计时的,见一次面压力太大,受不了,受不了呀。」 助理得T地微笑,石令仪一旁看着觉得老北这人外表随和,骨子里也是个半点不肯吃亏的X格,有点眦睚必报的意思。 「九姐!我老北呀,带我新搭档石令仪来拜会您。好久不见,您这房子重新装修後我都没来看过,哎哟,玄关这紫水晶翅膀真大!」一进门老北就连声赞叹:「房子焕然一新,您也越来越年轻,果然是修行人不一样。」 「好好说话,我还没老到当你姐。」九千岁看起来b萤幕上小半号,依然是眼睛圆圆大大,白胖的富贵相,明显老北让她皱起了眉。 石令仪心里偷笑,老北和九千岁看来是既不熟,关系也不好,老北一见面急忙先把自己名字喊出来,大概是怕尴尬。 过了玄关就是会客室,九千岁请他们坐下,给助理一个眼神,助理就拿把草莓大福放在JiNg致的紫sE碟子上端上来,还配上新煮好的咖啡。 「您现在喜欢紫sE呀?」老北一副要话家常的架势,九千岁眼光飘向石令仪。 石令仪见缝cHa针,接上老北的话:「紫sE是因为现在是九紫离火吧?九千岁师父的节目有说,要行20年9运。」 老北指着石令仪:「您看看!我们第五科也有您的粉丝!」 九千岁吃了一口大福,眉头舒展几分,开了金口:「两位警官,今天来有何贵g?」 老北给石令仪一个眼sE,她就开口问:「九千岁师父知道山伏吗?」 「什麽九千岁师父,名字越叫越长都要变日本人了,别这麽罗哩八唆。山伏,你问的是台湾的还是日本的?日本的我知道,台湾那些人,我不太想知道。」 「为什麽不太想知道?」石令仪追问。 「乱成一锅粥呀!叫山伏,穿戴的有三分像山伏,但根本不是做那套学问。可能日本漫画二次元的天狗、夜叉看太多了吧?」 「那您认识王珏吗?」 九千岁轻快地甩头:「没有,但我我见过苗芝兰一次,苗芝兰老公迷恋王珏我听说了,这种桃sE新闻,坏事传千里。」 石令仪记下这个名字,接着问:「苗芝兰也是山伏吗?您有联络这位的方式可以给我们吗?」 「我最讨厌掺和你们警察的事,事无好事,每次都是我吃亏。这次我打Si不会问出了什麽事。」九千岁嘟囔两句後说:「苗芝兰算是那假山伏里的第二把交椅,对外有什麽都是她出面G0u通。等一下我请助理把她联络方法给你们吧。」 「谢谢!真是太感谢您了。」石令仪由衷道谢,又拿出手机把虎山上的符纸拿给九千岁看:「还想请问九千岁师父……」 「我说了别这麽罗哩八唆!你!叫我九姐可以。」九千岁看着石令仪,然後看向老北:「你,唉,你还是不要叫我吧,你一叫我就找我当义工。」 老北心想,难道石令仪不是找你当义工吗?但他只是嘿嘿笑了几声。 「九姐,您看看这几张照片,认得出这是什麽符文吗?」 九千岁拿出老花眼镜细看,原本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还越拧越紧,自言自语:「这是山伏的东西?不像呀……」 石令仪和老北都凑近了想听清楚九千岁接下来会说什麽,乃至於九千岁一抬头,就看到一张贴太近的老脸,和一张贴太近的nEnG脸,吓得往後一退,又吃了一个大福压惊。 「这些符咒是老东西了,化石级老东西,往上不知道要数几代了,我也要查查才知道。不过,你们说的这些山伏没理由懂这个,他们那些小打小闹,不可能有这个程度的真材实料。到底出什麽事了?」 石令仪和老北互看一眼,她问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那这次的义工,算是招募成功。 老北马上掏出一张保密条款文件,九千岁一见就翻了白眼,无奈说:「不可以跳过助理直接联络我,你们也联络不到。不可以要求我前往任何现场,要求了我也不会到。不可以妨碍我的睡眠、用餐和处理正事,你们也办不到。」 「没问题!好好好!」老北把一支破原子笔也递给九千岁,她看都不看,就拿起助理呈上的名牌钢笔,龙飞凤舞地签了不平等义工条款。 这份条款,换得石令仪转述在现场看到的几个重点:遗T的状态、符纸、未完成的玉佩。 九千岁的眉头已快揪成一条扭曲的麻花线。 「你们收到的匿名线报有一点没错,很像是献祭,很古老的那种。但我知道的山伏没玩这麽大呀!日本古代有没有我不确定,这也要查一下。台湾这些山伏,难道忽然要玩真的了?」 「是献祭,也还不确定是不是山伏,也可能是别的组织。」石令仪说:「感谢九姐大力相助,麻烦您再帮我们看看这些符文,和现场的布置之间有什麽关联。」 九千岁挥了挥手,大半的思绪还陷在思考里,又吃了一颗大福,心不在焉地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助理会找你。」 芝兰玉树:苗芝兰 约见苗芝兰意外地顺利,更意外的是,苗芝兰是个出自名校的高材生,现任新创公司的财务长。 她一接到石令仪的电话,就爽快地答应配合调查,甚至不介意亲身到刑事局,一点不罗唆。 这样的效率,让老北的脸苦涩堪bh莲,多少年来他三餐定时,下班准时,每天睡满时。 石令仪一出现,他的午餐不仅被延後还压缩成一个淡而无味的便利店冰冷三明治,但他能说什麽呢?石令仪连三明治都不要,一面喝冰美式,一面在电脑上搜寻任何关於苗芝兰的访问和资料。 「年纪和我差不多,她的丈夫陈松霖是她大学同学,两人还没毕业後就一起创业,做网上身心灵的一站式旅游平台,客制化目的地、课程、老师和T验,这概念後来开发新功能,搭上AI热cHa0,成功第一轮募资,媒T当作是台湾之光还报导过一波。」石令仪简洁的总结了她查到的资料。 新鲜的肝对工作的热情,堵上老北想抱怨碎念的嘴,只好振作起JiNg神,说:「身心灵旅游?和山伏倒是连得上关系。」 「对,他们一开始就是带团去日本做山伏修练T验。而且,邪教这东西,对社会JiNg英的x1引力往往更大,越是聪明能g的人,越是会追求心灵的层面的满足,然後好高骛远想马上证明自己有慧根,立地成佛。」 「九千岁说,苗芝兰老公g搭上王珏,是因妒生恨?」老北说完自己摇头:「这也太迂回了,直接对王珏或是陈松霖下毒手不是更快?」 「这也不一定,先观察一下。」 苗芝兰与她在网上的照片无二,个子娇小,齐耳直发,圆脸上着淡妆,眼镜後的眼睛很亮。她穿着休闲的帽T和牛仔K,背着双肩包,30岁的人打扮得和大学生一样。 怎麽说呢,就是很有创业家欣欣向荣的朝气。 「警官好!我是苗芝兰。」苗芝兰落落大方,主动与他们握手,她的手偏小,握手的力度很诚恳。 「谢谢你的配合跑一趟。要喝点什麽吗?咖啡、茶或是水?」老北笑问。 「我自己有带水,谢谢!刚刚我在公司不好多说,请问,是有什麽不好的事,关於山伏吗?」苗芝兰微笑地看着老北,有条不紊地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倒在杯盖里的水热气腾腾还漂着枸杞。 老北瞟了石令仪一眼,还是让她主导。 「这麽年轻就懂养生,一面创业一面修行,很辛苦吧?」石令仪摇了摇冰美式,冰块喀喀作响,不给苗芝兰机会带领话题。 「做喜欢的事,不辛苦。这是中医要我喝的,调理身T。」苗芝兰说完,啜饮一口。 「看来,是好事近了。先祝陈先生和陈太太,好孕好运。」石令仪的视线稍微下移到苗芝兰的腹部。 「哇!这位nV警官也敏锐了吧!看一眼我喝什麽就知道我在备孕。呀,对了,我没有冠夫姓,还是b较习惯被称呼苗小姐,不然叫我芝兰也可以的。」 「苗小姐,陈先生还在公司吗?没有和你一起来?」 「他出国了。」 「这麽巧?和王珏一起?」石令仪问得一派天真,老北在旁边拆了一包新的喉糖。 苗芝兰那完美贴合的面具,裂开一丝细缝,透出森冷的光,她很快就收敛起这一丝光,但石令仪和老北都捕捉到了。 「他们一起去考察山岳,王珏还要去赌石,所以待久了一点。」 「赌石?」 「这是一种翡翠原石的交易方法,翡翠被开采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就和石头差不多,看不出来里面料子好坏,要切开来才知道。赌毛料石头,是王珏少数的嗜好。但赌石的地方,都不是很太平,陈松霖陪着b较安心。」 「这我还第一次听说,灵修的人还好赌呀?」老北说完,喉糖在嘴里滚了几滚,喀啦啦的声音像是嘲笑。 石令仪见苗芝兰面sE一沉,淡淡圆场:「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赌石,听起来蛮风雅的。那他们哪天回来?」 苗芝兰开始不耐烦:「我也不清楚,每次尽兴了才肯回来,也不知道她哪天玩够。警官,请问还有什麽问题吗?如果没有,我还要回公司主持一个会议。」 「还有个小问题,你昨天、前天和大前天都去过哪里?见过什麽人?」石令仪单刀直入,仔细观察苗芝兰的每个微表情。 「什麽?到底出什麽事?怎麽Ga0得像是要我提供不在场证明?」苗芝兰有点夸张地骇笑:「好像拍电影。」 「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我们会很感激。」石令仪身T微微前倾,靠近苗芝兰几寸:「毕竟,之後我们还有很多需要你配合的地方。」 苗芝兰强按耐着心慌:「我记不清楚了,我回办公室看一下行事历才知道。」 石令仪微微一笑:「那当然,人脑又不是电脑,要是马上能说出三天都去过哪,那才奇怪呢!」 苗芝兰脸sE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公司还有事要忙,想告辞。 「好的,那我送你出去。」石令仪俐落地站起来,送苗芝兰到电梯口,在帮她按着电梯门时,很轻声地说:「你喝中药,陈先生知道吗?」 苗芝兰瞳孔一震,抬头看向石令仪,只见这高挑的nV警官的背影在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缝中越来越长。 芝兰玉树:控球後卫 「小石头,你手段还挺狠辣的呀?这麽快b她这麽紧,不怕打扫惊蛇?」回到座位,老北拿下老花眼镜,看着对面的石令仪说。 「配合度这麽高,局里说来就来,我们一打电话去的时候,什麽草什麽蛇都打完惊完了。」石令仪卷起袖子打算先清理一下桌面上的积灰:「这位子灰也太厚,多久没人坐了?」 「四年零三个月。」老北想了想:「多三天。」 石令仪和行政领了笔电文具,还找来抹布,把桌面擦乾净,顺便也把几个cH0U屉打开清理。 第二格cH0U屉里有一张照片,是年轻起码10岁的老北和一个b他高一点,同样黑瘦的男人g肩站在玉山登山口的合照。 她把cH0U屉擦拭乾净之後,不作声地把照片放回原处,把刚领到的簇新笔记本压在上面。 老北兴致B0B0地探半个身子过来,问:「小石头,那个人夫,长怎样?」 「你自己搜一下就知道了。」 「什麽都要自己来,要搭档何用?」 石令仪只好打开笔电,把陈松霖的照片放大,然後翻转萤幕给老北看。 「长得不错呀!应该很受nV孩子欢迎吧?」老北问:「你觉得呢?」 石令仪耸耸肩:「他在大学篮球校队里打小前锋,追捧他的啦啦队蛮多的,算受欢迎吧?」 「你是行家?你打什麽位置?」 「控球後卫。」 「球队大脑呀!失敬失敬。」 石令仪有点苦涩地说:「团队合作的运动,说这些没用的g嘛,毕业以後就没怎麽打过球。」 「你该不会也是校队的吧?你们年纪差不多,难道你和人夫对上过?」 石令仪翻了个白眼,随手r0u了个纸团JiNg准投入垃圾桶:「别的不说,nV篮和男篮没事也对不上,我只是听说过他这号人,球打得不错,技术b较华丽。」 「你都听说了,那这人应该是挺受欢迎的,人帅,打球厉害,但选了苗芝兰,这nV孩看起来俐落,但不算漂亮。」 「所以前辈你的推理是,老婆不够美,因此他才迷恋别的好看的nV生?先不论这对案情有什麽帮助,Ai上一个人,难道只为了外表吗?」 「人是视觉X动物,你这人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看你的外表,应该也不少人为此喜欢你吧?」 石令仪板着张脸说:「和案情无关的闲话就别聊了。」 「哪能一天24小时讨论案情呀?小石头你也给我老人家一条活路吧?饭不能好好吃,天也不能好好聊,是要bSi谁?」老北气得哇哇叫,剥夺他聊聊八卦的权利,直接让他生无可恋。 此时刚好大明小明也回到办公室,小明听见了就接话:「怎麽?上班第一天就要bSi老前辈了?」 石令仪瞟了小明一眼,对老北说:「我饿了,我先去吃点东西。」 老北站起来b了b稍安勿躁的手势,大声对整个科室说:「今天谁有空的,一会一起早点去吃晚饭吧,组长今天有事,我代理主办方,欢迎一下新人。」 大明凑过来打趣:「我看你们今天进展很顺利嘛!这麽一宗大案在头上,还能早点吃饭。」 「是蛮顺利的,有小石头在,和nV人打交道方便多了!我们第五科yAn盛Y衰这麽久,有多几个小石头这样的正好。」 「那再来几颗小馒头小丫头罗!」小明恶意地在自己x前b划出弧度,一面张嘴大笑,一面喘着说:「开玩笑的,哈哈哈,别介意开玩笑的!」 石令仪冰冷地看向这个故意恶心自己的同僚,冷静地评估如何在不惹大事的情况下,让小明之後不能再试探自己的底线。 她很小动作地把刚用过的抹布r0u成一团,一个漂亮的三分球,不偏不倚投进小明张大的嘴里。 「你要的馒头。」石令仪的声音很平板,既没有嘲弄,也没有欣喜:「开玩笑的,我也没想到这麽准。」 小明吐了口口水,正想发作,被大明拉住,低声说:「N1TaMa发什麽癫,再下去说你XSaO扰或歧视你就完蛋了。」 大明拉完小明,又对石令仪说:「别理他,他儿子才刚满月,天天晚上闹得他也睡不好,老是乱说话。」 「小明呀!那你今天早点回去补个眠吧,下次再找你一起聚餐。睡眠不足的痛我最懂了,一定要睡饱!」老北打哈哈,然後顺手就打给热炒店订了位子,自然是没有小明的份。 芝兰玉树:不是,是双修对吧? 热炒店的迎新晚餐让大家更了解石令仪的另一大特sE。 他们喝不过她。 原本有点抱着看好戏心态的同事们,都成了戏台的布景板,唯一的酒国nV英雄和滴酒不沾的老北两个屹立不倒,其他人都倒下了。 老北埋完单,把人一个个送上计程车,最後在石令仪手上塞了个塑胶袋,才让她上自己的车。 「g嘛。」石令仪撑起JiNg神,瞪大眼睛问。 「我担心我的车,吃一顿饭,你跑去吐多少次了?这麽矜这麽逞强,是想拿奥斯卡喔?」老北唠叨:「神经病呀!Ai喝酒的我见多了,没见过喝得这麽Si撑的,一点乐趣都没有,还不如那些喝倒的兄弟!真Ga0不懂你为什麽欸?送你回家啦,住哪?」 石令仪稍微放松了一点,报上一个地址,看向窗外後久久才说一句:「你要是像我这样走过来,就知道为什麽要这样。」 「是说因为你是nV的吗?小鬼我跟你说没必要啦!让你打赢整个第五科,整个刑事局,看你不顺眼的人也一样不顺眼。你怎样高兴怎样来就好,丢抹布我就觉得不错……」老北侧眼一看,石令仪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反正他悻悻然闭了嘴。 同样在晚餐时候,苗芝兰也迎来了旧人,她的丈夫陈松霖回来了。 「发生什麽事了?你说有警察找上门?」陈松霖一进门,风尘仆仆穿着鞋子拉着行李踏上一尘不染的家门,二话不说就问。 苗芝兰大半天六神无主,见到陈松霖这麽快回来,心里是高兴的。但刚想站起来迎接,听见他没有半句关心自己的言语,又坐回去,收起展开一半的笑容说:「忽然回来你也不说一声,没准备你的晚餐,叫外卖吧。」 陈松霖高大健硕,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冰透的气泡水就灌,喝了大半瓶,打完嗝才露出舒坦的样子。他随意地看了看四周:「钟点清洁工刚来过吗?好乾净。」 苗芝兰歪在沙发上看着他,心想从前他打完球也是这样大口喝水,当时觉得金童般的天之骄子,现在看怎麽觉得如此厌烦? 看苗芝兰不搭腔,他自顾自说:「没来得及告诉你,一接到你消息,我马上候补最早的飞机回来。王珏没补上,大概明後天也回来了。」 陈松霖走到苗芝兰面前,他身後的那面墙挂着一幅横匾,上面写的「芝兰玉树」,那是他们大学老师贺他们新婚时送的书法。当时陈松霖还觉得自己的名字藏得隐晦,不如苗芝兰一眼就看出来。 那时老师呵呵笑着说:「要是你日後对我们芝兰不好,那换个老公,老师这幅字也不用丢。」 苗芝兰看着眼前依然玉树临风的陈松霖,手上仍拿着调理身T备孕的保温杯,觉得那四个字从眼底扎进心里。 嫁给他,是想要拥有正常的生活,组织教科书范本上的家庭,但怎麽离正常越来越远了? 陈松霖丝毫没有察觉,追问着:「到底什麽事?你说有警察到公司了?」 苗芝兰尖刻地冷笑一声:「警察没说是为什麽事,但牵扯上刑事局,而且关於山伏,这就要问王珏大小姐了,我怎麽知道?这次出去,你们玩得高兴,把烂摊子都丢给我就对了。」 陈松霖自动过滤掉酸言酸语,继续问:「刑事局?山伏能有什麽刑事,是有什麽误会吧?」 「就像是我误会你那样的误会吗?」苗芝兰的眼神带着刀子。 陈松霖露出疲态,深深叹息:「芝兰,我说过很多次,我和王珏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呀,那不是ShAnG,是双修对吧?」 陈松霖抚额:「你不要说得这麽难听,同在一个房间就是ShAnG吗?」 「孤男寡nV开一个房间,不是ShAnG那是盖棉被聊天?」苗芝兰发出尖锐的笑声:「陈松霖,你是把我当成是投资人一样忽悠吗?」 「我拜托你讲讲道理。」 「我还要拜托你听听道理,外面大家都在说,你像个痴汉一样迷恋王珏,像是跟在她PGU後面的狗!」 陈松霖也动了肝火:「你有病吧!以前是你说,她一个人跑去勘山赌石不安全,当初是你要我陪着她一起去的。就连我认识她,也是你介绍的,现在和我说这些,你不是yu加之罪吗?」 「我说照顾她,我没说要你照顾到床上呀!是我把你看高了,我以为你和绕着她身边转不停的男人不同,我以为你会嫌她脏!」苗芝兰把手上的保温杯一把摔到地上,淡淡的药草甜香飘溢。 「如你所愿,我一定照顾到床上!满意了吗?你叫我听听外面人说什麽,你自己听过人家说你什麽吗?你到底是在吃谁的醋?苗芝兰,你才是最变态的!」陈松霖的脸涨红成猪肝sE,想继续说什麽,却y是张口说不出来,愤怒地摔门而去。 陈松霖旋风般离去,苗芝兰心里空落落地,犹如自动导航般清理地上的水渍,执着地用力来回擦拭。一面擦地,她居然一面有一丝感激陈松霖没有戳破那最後的窗户纸。 别人怎麽说她,她当然知道。 自从王珏12岁那年被她邻居领养,苗芝兰就没有停止过关心别人怎麽说自己。 芝兰玉树:陈松霖 第二天,石令仪JiNg神抖擞地第一个回到办公室,其他同事都因为宿醉还没到,第二个进来的是老北。 「我请你吃早餐吧!谢谢你昨晚送我回家。」石令仪今天穿着白衬衫牛仔K,很是潇洒:「昨晚托了一些关系,打听到一些苗芝兰的事,也顺便和你说说。」 「吃早餐就吃早餐,说公事对消化不好。」老北不情不愿:「昨天你不是喝多了?回家还打听?」 「在这说话,容易被打扰。」石令仪朝小明的空座位上看去。 老北的目光则幽幽地看向洪组长被关起的办公室门,求助无门地默默去吃消化不良的早餐。 石令仪为了道谢和方便说话,没有去普通早餐店,选了一间连锁的日式咖啡店吃早餐,价格稍微高一点显得b较有诚意。 但没诚意的司马昭之心在上菜前就先上桌了。 「苗芝兰b王珏大4岁,是因为当邻居认识的。王珏12岁被远房亲戚收养,因为父母失踪,那时候苗芝兰高二。然後收养王珏的养父,对她行不轨之事,是苗芝兰替王珏通知社工,然後被送往保护X安置机构。」 「还有这麽一桩前事,那苗芝兰算是王珏的恩人呀。」老北乾巴巴地说,咖啡还没上,他喝了一口淡而无味的白开水。 「对,所以我认为,苗芝兰的丈夫如果真的和王珏有点什麽,苗芝兰肯定很恨。但是,这也无法构成她杀一个无辜少nV的动机,所以这个线索我没有马上和你说,等到今天碰面说也不迟。」石令仪说完也喝了口水润喉咙。 老北静默了许久,才挤出几个字:「我谢谢你呀。」 「你有什麽新的思路没有?」石令仪前倾了上半身,看着老北说。 「我的餐点怎麽还没来?」老北喃喃说,然後用手抹了抹自己的黑脸:「我说,小石头,你以前在分局是不是没什麽朋友?你和当时的搭档相处得好吗?」 「正常吧。昨晚我托关系也是从我以前搭档那开始找起。」石令仪很坦然:「能互相帮忙的关系,就是好关系。」 「我大概懂了。」老北等来了自己的套餐,语重心长地说:「小石头,别的就算了,但你要知道,我不到一年之後就是退休了,没有意外的话,你会是我最後一个搭档。懂吗?」 石令仪很慎重地点头。 「那你千万要记得,我之後是退休了,退休就是不g了,不g就是你不要藉着酒意打给我问线索,还要马上交出答案不让人睡觉。」老北郑重地说完,然後开始吃这顿明明是被请客,但没有一丝欢乐的早餐。 石令仪促狭地说:「那你通常几点睡?」 「算了,我退休会换手机号码。」老北有食物下肚,心情才稍微Y转晴,接着之前的话题说:「思路没有,不过,待会可以去苗芝兰那家新创公司转个圈。」 吃完早餐,两人直接出发去苗芝兰的公司。 意外之喜来得措手不及,这一次出动,他们居然逮到了夜宿在公司的陈松霖。 陈松霖开门的时候,身上皱巴巴的衬衫还有牙膏泡沫,看来是刚刚醒来没多久。 老北亮出证件:「陈松霖先生,方便聊两句吗?」 陈松霖显然愣住了,老北只好追问:「陈先生?我们方便进来吗?」 「喔!可以可以!请进。」陈松霖打开门让两人进来,安排他们在一个小会议室里:「你们先坐一下,我先整理整理。」 在等待的时间,老北竖起拇指,小声对石令仪说:「玉树临风,刚睡醒都很帅。」 石令仪不以为然,打开了会议室的门,打量起这个办公室。 公司不算大,大概有20来个座位,墙上挂着各种旅游T验的照片。石令仪想走近细看照片的时候,陈松霖匆匆迎来。 梳理过头发,换了乾净衬衫,陈松霖还带上名片,双手递上给他们。 「两位警官,我听我太太说你们昨天有联络我们,请问有什麽事可以帮上忙?」陈松霖长得好看,声音沉厚好听,态度也诚恳。 石令仪看都不看名片,直视他的眼睛问:「陈先生是这家公司的创办人,对吗?请问什麽时候回台湾的?」 「昨天晚上到的。」 「王珏和你一起回来的吗?」 「喔没有,她没候补上机位,还不知道哪天才到呢!请问是关於王珏的事吗?」 石令仪见陈松霖神sE紧张,她的态度反而松弛下来,但仍是一张扑克脸地问:「昨天没机会和陈太……喔不是,苗小姐多聊,她赶着回来开会,今天正好向你请教一下,山伏是怎麽回事?」 「山伏是一种修行的法门,指在山中徒步的行者。我们创办公司的时候在日本接触到这修验道,觉得很好,回来之後就和亲朋好友一起继续,但当然我们都不是出家人,只是有时相约一起爬山、打坐、论道,可以看成是兴趣小组吧。」陈松霖自嘲地笑说:「我们也不好意思自称宗教还是禅修,但也好几年了,坚持走到今天,志同道合的人也有慢慢增加。」 「这麽说,山伏是你和苗小姐,也就是你太太,一起带回台湾的?」 「可以这麽说。」 芝兰玉树:你的太太是同X恋? 「那为什麽大家都说山伏的发起人是王珏?你们夫妻俩和王珏又是什麽关系?」 陈松霖正迟疑着,石令仪见状笑了:「怎麽每提到王珏这名字,陈先生就紧张呢?」 陈松霖深深叹了口气,把心一横的作态,说:「王珏是苗芝兰的邻居,他们算是从小玩到大,关系还有点微妙。」 「怎样微妙法?」 「我和苗芝兰是在大学认识交往的,那时候我就知道她和王珏超级好,你懂我意思吗?超级好。」 石令仪摇头:「不懂。」 「nV孩子之间很要好的很多,但苗芝兰对王珏是……反正,王珏後来也告诉我,苗芝兰对她的感情是超越友谊的。」 「你是说,你的太太是同X恋?」老北拍了一颗喉糖入口,cHa嘴问:「还是双X恋?」 「不知道,但都和我结婚了,不可能是单纯同X恋。」陈松霖gUi缩起来。 「那你和王珏是什麽关系呢?」 「她家庭背景b较复杂,一路成长b较辛苦,我算是半个哥哥吧。」 石令仪往後一坐,打量一下四周,随意地问:「最近公司业务忙吗?」 「正常,托赖。」 「那陈先生睡在公司应该不是为了加班罗,为什麽不回家呢?和太太吵架了吗?」石令仪露出隐约的笑意。 陈松霖脸冷下来:「那是我的私事,应该没有义务要回答吧?」 「真不会说话!」老北作态瞪了石令仪一眼,转头笑嘻嘻说:「那请问一下,王珏是不是你们山伏的发起人?」 陈松霖说:「看你要怎样定义发起人?我认为不算。山伏就是一个大家自动聚集起来的兴趣团T,并不存在发起人。」 「可是大家都说她是发起人呀?」石令仪手拿着陈松霖的名片转:「你们不是才出国勘查山岳什麽的?如果不是主脑,爲什麽是你们去?」 「如果你要这样定义,那我才是发起人吧。」陈松霖凛然说。 「好的。那我理解了。」石令仪把陈松霖的名片放进自己口袋,接着说:「那就麻烦你这段时间先不要出国勘查山岳呀赌石呀什麽的,还需要你继续配合调查。」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陈松霖焦虑地问。 「暂时还无法透露,请你谅解。麻烦陈先生也提供一下王珏的联络方法吧?」 陈松霖想拒绝,但想不出什麽理由,正拖拖拉拉地假装查手机。 「早呀!又见面了。」老北的招呼声,让陈松霖猛地抬起头来。 「苗小姐,正好,昨天你说要查一下行事历,我们也顺便请你提供一下王珏的联络方式吧?」石令仪瞄了一眼陈松霖,接着说:「陈先生好像一时找不到。」 苗芝兰在门口冷笑一声,说:「那到我办公室吧。」 成功获得了苗芝兰这几天的行程与王珏的手机号码,老北收到通知法医初步解剖报告已经出来了,还匹配到Si者的身份,两人就匆匆告辞回办公室。 石令仪一面开车,一面对老北说:「看来传闻是真的,陈松霖处处想维护王珏,抹黑苗芝兰也在所不惜。」 老北嘿嘿笑:「就算不是为了维护,说不定也会抹黑。」 「更有趣的是。」石令仪说:「陈松霖说的也不一定都是抹黑。」 「哪个部分?」 「局里资料早就有王珏的手机号码,刚刚问陈松霖不肯给,然後苗芝兰故意给错了一个数字。」 「喔?」老北m0m0下巴:「你还重复和她确认过,排除掉听错,她不可能记错。」 「对,陈松霖的动机我大概懂,为什麽苗芝兰也要维护王珏呢?」石令仪半眯着眼:「这真的是太有趣了。」 老北斜眼看了看石令仪,又看了看表,然後在手机上开始点午餐外卖。 总b吃冷三明治好吧,他安慰自己,摊上一颗工作狂顽石,虽然目前还看不出有什麽好处,但只要能平安过渡到退休就好。 对吧? 焉得虎子:二尾凰 「根据牙齿监识对b,Si者身份为章小川,16岁,户籍地台中,来自单亲家庭,父不详,妈妈章婉儿由去年10月开始报nV儿失踪。去年5月自高中辍学,纪录显示高一开始社工有三度介入辅导。」 老北念经般毫无起伏的声音被洪组长打断:「你报告能不能稍微多出点力?要Si不活是要说给谁听?」 「我只有这麽多力气。」老北一副老子就是不想g,有本事你咬我呀的表情。 「林正北!」洪组长运气敲钟,从耳膜直震入人心。 石令仪接过老北手上的报告,说:「我来吧!Si因是急X阿托品中毒,血Ye检测出颠茄类毒素。剂量足够时,可导致心跳停止,瞳孔放大,肌r0U松弛。Si者Si亡时面带微笑,估计与药物相关。」 洪组长惯X地敲着桌子思考,老北这时候又跳出来说:「组长,就是殭屍毒药啦!曼陀罗之类的。」 「我知道!你当我办案这些年都是办假的吗?」洪组长气不过又吼了一句。 石令仪强忍着不掩上耳朵,以公事公办的态度补充:「不一定是曼陀罗,颠茄类毒素在好几种茄科植物里都有。」 洪组长不耐烦地挥手:「我知道,你不要理老北,他是故意的。这麽短时间,你们进展不错,但媒T那边快要扛不住了,最晚明天早上也要开记者会。接下来你们打算怎样?」 「我联络过大学里民俗相关科系专家,他们看法与九千岁一致,那些符文是很古老的道家传承,可能是唐宋年间,和山伏过往10年所表现的现代松散灵修不符合。其次,那个半成品玉佩应该是凤凰里的「凰」,因为凤有三尾,凰是两尾。」 「两尾三尾有什麽差?」老北狐疑地问。 「两尾是雌鸟,三尾是雄鸟。」 「凤凰不都是母的吗?龙凤配,那不就是公公配?」 「我问过专家,其实龙和凤原本是两种神兽,理论上不配。」 「你们的私下讨论等报告完再说。」洪组长深呼x1:「我问的是你们下一步要怎样,不是神兽是公的母的。」 「下一步。」石令仪看了一眼老北,继续说:「下一步我还需要和侦查正讨论,和刚才的资料一样,我们还没G0u通。」 「是怪我一回来就拎你们进来罗?」洪组长冷哼。 「我午餐才吃了三口就进来了。」老北委屈,惦记冷掉的便当不好吃。 「老北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们滚出去好好讨论,15分钟之後我要知道你们接下来的行动。」 被轰出门,两人乾脆就站在洪组长门口讨论起来。 「小石头,你联络九千岁那个助理吧,我看了她就烦。」老北抓抓耳朵:「老洪嗓门是真大,吼几下我都提早重听了。现在Si者身份出来了,我这边线人多,逃家少nV、单亲妈妈什麽的,我b较好捞。」 石令仪点头,问:「王珏我已经通知海关协查,她一入境就会通知我们,尽量即时被带来配合调查。苗芝兰、陈松霖也已经通知限制出境,山伏这边,虽然没有明确动机,但还是目前最高嫌疑。」 「你办事手脚是真快。」老北说:「老洪主要是要在记者会上交差,梳理一下可以说什麽?」 「Si者资料和现场状况都不透露,但匿名举报是山伏涉案我觉得可以提一下?」石令仪试探X地问。 「説説理由?」老北微笑。 「利用媒T给山伏施压,看能不能炸出一些别的人爆料,就算没有,让苗、陈、王三个人紧张一下也好。至於其他的资料,现在案情还不明朗,越少透露对我们越有利。」 老北笑着点头:「好个控球後卫,不错不错。老洪交给我吧,你看看九千岁那边能不能尽早再套点关於山伏的料。呀!不过你要是和她见面,千万记得带点好的甜食,不然後果堪忧。」 焉得虎子:血契符 也许是九千岁助理对石令仪印象b较好,或者是九千岁碰巧有空,石令仪很顺利就约到下午的时间去九千岁家面谈。 她拎着一盒法式甜点被助理带上门,九千岁看了一眼,摇头说:「这家名过其实,没那麽好吃。」 石令仪尴尬地回答:「九姐抱歉,我很少吃甜的。下次我换别家。」 「下次?找我麻这这意还没完,就想着有下次?你当我开慈善事业吗?」九千岁扬起修得细细的柳眉:「警察打秋风,能少一次就少一次。」 石令仪脸一热,觉得不好意思。 「哎呦,脸红了!等等,让我好好看看。」 面对ch11u0lU0的调戏,石令仪y着头皮不低下头,但眼光只放在鼻尖上。 「nV警官,你头抬高一点我看看。」九千岁说完见石令仪依然僵y着,用更严肃的语气说:「不是和你玩笑,你印堂发黑,我看看!」 石令仪微抬高下巴,见到九千岁果真不是开玩笑,眉毛像是可以夹Si苍蝇。 「nV警官……」 「我叫石令仪。」 「随便你叫什麽,反正只要没付钱的我转个头就忘了的。这案子非你不可吗?上次不是有个厚脸皮老头?都给他可以吗?」 「不行。」 「好吧,反正我算是劝过了,仁至义尽。」九千岁意外地乾脆:「你上次给我看那些符,和台湾这些山伏说有关也可以有关,说无关也可以无关。主要是我也不太懂台湾山伏到底在g嘛,所以只要是和山有关,说不定就算有关。」 石令仪听完像是没听一样,说:「那,要不九姐解释一下那些符咒吧?我问过一些教授,他们说那是唐宋时期的道家符文。」 九千岁点头:「山魈最早出现在山海经,而五通神是从唐代开始,说是唐宋也差不多,但归到道家就有点不太妥当,因为在唐宋时期,佛道都很反对五通神。」 「山魈是什麽?」 「深山老林里的JiNg怪罗,b如福建的东南沿海地带有传说,山上有外表像猿猴,喜欢恶作剧,会让人生病,偷人钱财,还会强抢妇nV的怪物,总之特徵就是y邪暴nVe,但後来演变成五通神,外表就变成美男子了。五通神也被称作木客,原型应该就是来自山魈。宋代的夷坚志里就有称五通神是五兄弟,亦正亦邪,会带来财富,但是又会强抢妇nV,自唐宋之後五通神的y祀是到处开花,官府禁也禁不完,禁了百姓也偷偷拜,钱嘛!谁都Ai。」 「九姐的意思是,那些符文是五通神的?」 「我研究了一下,应该是和五通订立契约换取财富的血契符,需要以血签名,你回去验一下上面的除了朱砂是不是还有血Ye?是血Ye那应该就是人血了。那底下那字真不好辨认,但我看应该是「愿以小川换大财」,你也找个什麽古文还是草书专家仔细看看。」 石令仪心念电转,马上问:「九姐,那这种血契符,立约者应该有限制吧?b如必须是Si者的家人?」 九千岁垂目夹起一块甜点,沈重说:「依我了解,只能是亲人。古代献一个nV儿出去,换一家荣华富贵,不要说是献给神鬼,献给达官贵人的也数不完吧?」 「一定是nV儿吗?」 「五通神b较喜欢好看的nV子,男的也可以,就是挑好看的,大概nV孩子好看的b较多吧?你要是去翻翻古书,五通神会幻化成美男子g引nVX,还能生下怪胎咧!」 「谢谢九姐!这打开了我的新思路,我要修正我原本的推测。」石令仪之前还没想到Si者的家人有嫌疑,这样一听,豁然开朗。 「还有,Si者不是少了一条腿吗?山魈有一种形象是独腿的,又被称作独脚五通。」九千岁闷闷不乐又吃了一块sU皮饼:「我最讨厌这种事了,心里好多天都难受。」 「谢谢九姐!辛苦了!如果有别的资料,你记得随时请助手联络我,感激不尽!」石令仪急着回去找老北探听章小川家人的状况, 九千岁摆了摆手:「我没事也不会找你们。不送。」 助手送石令仪出门时,九千岁的声音幽幽飘来:「我还是赠你一句,能换个案子就换吧,何必玉石俱焚。」 石令仪没把九千岁赠一句当一回事,匆匆赶回刑事局路上就收到老北的讯息:「速回,王珏正由机场过来配合调查。」 久仰大名,终於可以一睹庐山真面目,石令仪看着「王珏」这两个字,想着这名字还真霸气,三个王放在一起,只是她才疏学浅,不知道第二个字怎麽念。在等红灯的时候,她搜寻了珏这个字的意思和读音。 「珏,读爵,二玉相合为一珏。」 原来算是玉字部的,那九千岁说什麽玉石俱焚说,难不成是自己和嫌疑犯?石令仪嗤之以鼻。 但名字是二玉,嗜好又是赌石,那现场那块玉佩说不定与这个nV人有点牵扯? 焉得虎子:我相信我自己 一路左思右想,石令仪见到老北时心神还有点涣散,反而是老北今天很亢奋,一见面就叭叭说个不停:「小石头你是吉星高照呀!我没见过这麽顺利的案子,我看马上就要破啦!王珏一下机就很配合答应过来,然後我这边也大概知道Si者家庭背景了,她妈妈章婉儿!嘿,有参加早期的日本山伏旅行团,虽然之後没有活跃於台湾山伏,但两者关系建立起来,整个案情就明朗化了!」 汇整九千岁的分析与老北这边的情报,章小川从母姓,她妈妈章婉儿从前是问题少nV未成年怀孕,长大了成为问题大人,欠一PGU赌债。章小川本人倒是个b较老实的,失踪前连旷课纪录都没有,与社工谘询也是在於家庭问题与升学问题,因为她想读大学,但老妈不肯给钱,而成绩普普拿不到奖学金,大学学历也不一定值得学贷,於是进退两难。 她这不靠谱的妈缺钱,结合那符文上的「愿以小川换大财」,石令仪顿时全身发寒,老北r0u了r0u眉心说:「已经在联络她妈来认屍,到时候也问话吧。」 石令仪嗯了一声,两人陷入冰封般的各自沉思,直到收到通知王珏到了,两人才打破制约动了起来。 看过照片,大家都知道王珏是个大美人。 如今她穿着白sE松身连衣长裙,黑sE长直发及腰,小小的猫儿脸,说不出五官哪里最出sE,但放在一起,就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当活sE生香出现在面前,YAnsE如浪,还是如海啸般让整个第五科安静下来,连被大家默认是好看的石令仪也形同隐形。 美sE本身,就是一种霸权。 石令仪与老北是受影响最低的人,屏住呼x1一息,又很快就恢复正常。 「王小姐?感谢你的配合。」石令仪看了一眼她手边的行李箱,简单自我介绍後继续说:「从机场赶来,辛苦了。」 「不会。」王珏声音柔腻,像丝绸滑过耳际:「不好意思,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把王珏带进小会议室,石令仪板着脸把窗帘遮上,阻挡外面的注目礼。王珏本人倒是习以为常般自顾自地小口喝水。 「王小姐,请问山伏是你发起的吗?」石令仪单刀直入。 王珏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眼梢g起似有若无的媚态,她直视石令仪,没有丝毫紧张,微微一笑:「最初,是苗姐姐和陈大哥带我去日本T验山伏,然後我觉得好,缠着他们回台湾之後继续上山,这算是发起吗?」 「你觉得山伏有什麽好?为什麽选虎山?」 「我喜欢山呀!虎山近,不高,上去不累。」 「你们在上面都做些什麽?」 「打坐、冥想、行走禅,结束之後大家分享一下各自心得。如果我在,那每个礼拜大概好几天都是这样。我不在,那就要看苗姐姐忙不忙了。」 「山伏有祭拜什麽神只吗?」 「山中万物有灵,本身就值得人崇敬,我们的参与者有无神论者,也有基督徒,只要是对自然有敬畏的都可以。」 「那就是没有信仰罗?」石令仪追问。 「别人我管不着,我相信我自己。」王珏灿烂一笑,露出小nV孩般的可Ai。 「那麽,还想请教出国勘山是为了什麽?听说,你久不久就会去一趟。」 王珏扑哧一笑:「是苗姐姐和你们抱怨过了吧?我和她说了好几次,每座山都有自己的X格,勘山是因为我好奇山的X格,我好奇的事情,就一定要追根究底。当然,也是因为想找到符合我们山伏习气的山,日後可以安排带团T验。喔对了,我也有私心,这次绕去缅甸就是为了赌石。」 「缅甸?你一个nV孩子不怕吗?那边可是诈骗集团老窝,」老北问。 「不入虎山,焉得虎子。」王珏眉目的笑意横流到石令仪脸上:「石警官,你好面熟,我们见过吗?」 「我不认为有。」石令仪摇头。 王珏的食指点了自己丰润的下唇几下,恍然大悟说:「你没见过我,但我看过你打球。你是打1号位置吧?你和打5号的中锋超级有默契,很帅!你有好多nV粉丝,不过大家都说,你守身如玉,极度专一。」 石令仪没有回答,半垂下头,垂落的缕缕发丝笼罩住她的表情,云里雾里让人看不清。但老北敏锐地感觉到,无往不利的小石头好像不爽了。 「王小姐也Ai看球呀?那你也是陈松霖的球迷?」老北拍了一颗喉糖入口,笑问。 「我不Ai看男篮,臭男生没什麽好看的。」 「还想请教一下,你和陈松霖的关系是?」石令仪收敛起情绪,很快又进入状态。 「情人吧。」王珏有点无聊地托着下巴,看向石令仪:「我和苗芝兰以前是情侣,分手後,她对我和陈松霖就有点复杂的情绪。nV人也真奇怪,明明最初是她说想过「正常生活」和我提分手的。」 故事的主人翁如斯老实不客气,倒是让石令仪愣住一下,老北轻咳一声,也竖起耳朵。 王珏笑声清脆:「本来就没必要遮遮掩掩,四季交替、日出日落、男欢nVAi,都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 石令仪察觉到自己的节奏居然被王珏带偏,喝了一口冰水,重新开口:「你认为,苗芝兰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吗?」 王珏歪头想了想,答:「以前可能会,现在应该不会吧。」 「什麽意思?」 「nV生和nV生之间,哪怕是互相喜欢,也会嫉妒,感情成分b例不太好抓,所以不好说。但是现在我们b以前疏远一些,所以我觉得她不至於。咦?石警官,我以为这些你都懂的。」 「什麽叫作我懂?」石令仪气息不稳,不自觉声音大了点。 「你也是nV的呀!」王珏吃惊地瞪圆了她的杏眼,无辜的像一只迷路的小猫。 老北看出小石头不够稳,故意把空白的手机画面凑过去她面前说:「你看看,先帮我料理一下这个。」 石令仪点头,把王珏先交给老北,稳步离开小会议室,走进nV洗手间洗了把脸。 焉得虎子:你是我的奢侈品 王珏像是言者如无心,但听者有意,石令仪感觉她像是在戳自己的软肋,让她不由得怀疑王珏是不是对自己做过什麽背景调查。 感情事,算不得什麽大事。 一滴水从她浏海上滑落到额头,她用手背一拨,就看不到了。 此等小事,她曾经交往多年的前任,是从前篮球校队的中锋,也就是5号。 前任X格温柔坚定,驯服了她尖锐的菱角,成为她生命中的磐石,让她能毫无条件地信任。分手的时候,前任也是温柔坚定地告诉石令仪,她本来就知道,自己始终会和男人结婚生子的,这是她的人生大事。 「我向往你,喜欢你代表的一切,你是我的奢侈品,但我需要的是另外一些东西,那是必需品。」分手时,前任诚恳地告诉她。 於是,石令仪这个奢侈品,就成了被解决的小事。 从此石令仪再也不打球。 从此石令仪不相信感情。 她思考很久,自己代表的一切是什麽?优异的成绩、篮球队长、可靠、忠诚、善良? 原来种种的标签,原来都能换算成价值,成为奢侈品。 那g嘛不专心工作,明码实价市场交易,还不用承担心碎的风险。 有什麽b工作换薪水更直接的吗? 石令仪成为一块坚y的,环绕着工作滚动的石头。 她以为过去这麽久,她早没事了。 但见到苗芝兰和王珏都宛如无事人那样,和nV人谈完恋Ai转头又投入男人怀抱,她有种气不过。 她又感受到那在x腔中闷烧的愤怒。 心里无声的呐喊:凭什麽? 她踹了一脚nV厕的垃圾桶,清洁阿姨刚好进来看到这一幕,开口就说:「哎呦,发脾气也不要乱踢啦!都倒出来了。」 石令仪弯下腰要帮忙收拾,阿姨拿长铁夹子挡住她:「妹妹你出去,我来,去散散步!去去去!」 多久没被叫做「妹妹」了? 石令仪拍拍自己的脸,头隐隐的痛,她强压着不适,顺了下呼x1,拿了两杯咖啡,推开小会议室的门。 石令仪把一杯咖啡放在老北面前,自己喝了另一杯,老北瞅了一眼王珏,问:「王小姐喝吗?」 王珏摇头说:「我想问一下,这里还需要多久?我不是催你们,是想安排一下之後行程。」 「真不好意思,还要耽误你一点时间。请问,山伏T验团你应该很早期就参与的,当时的团友,是不是都加入山伏了呢?」石令仪恢复状态提问。 「人来来去去,也不是每个人都对这个有兴趣。」王珏沉Y了一下:「你需要名单的话,苗姐姐会有,但也应该不是完全准确,我们运作b较松散。」 「和你们一起上虎山修行,是按月计费,还是按年?」 王珏困惑地答:「我们没有收钱呀?」 「那就很特别了。」石令仪也一脸困惑:「看来你不是上班族,才能随意飞出国。那办虎山灵修不收费,赌石这个嗜好本身就是上不封顶的消费了,加上经常出国的成本。王小姐有什麽过人的生财之道?」 王珏咯咯笑出声:「人家都说,赚钱的办法都写在刑法里,你们刑事局不应该是最懂的吗?」 石令仪淡淡说:「你开这样的玩笑,那这场谈话还要多久真的很难说了。」 「没关系。」王珏坦然地看进石令仪的眼睛,说:「虽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能帮到警方,我绝对配合。」 「那先麻烦王小姐把信众名单给我们一份吧?相信由你联络总b我们要快些?」石令仪拍了拍老北肩膀:「我们先出去,方便王小姐打电话。」 小会议室有闭路电视和监听设备,石令仪与老北到监控室里盯着王珏打电话。 「你刚才出去时,她说台湾山伏是没有什麽仪式或是祭拜对象的。」老北看着萤幕里王珏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说。 「她不简单。」石令仪也看着萤幕说:「并没有什麽破绽,只是她和我之前遇过的教主有个东西很类似。」 老北转过头来,石令仪的手指向萤幕里的王珏,而王珏像是若有所感,看向摄影机的方向,还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完全,100%,相信自己。」石令仪轻声说:「老北,这说起来容易,但真能办到的人,通常都很病态。」 监听设备里传来王珏讲电话的声音,应该是和苗芝兰通话,她报完平安,然後要求把警方需要的名单发到她的电邮信箱,最後,那丝滑的声音笑了笑,问:「苗姐姐,我玉佩呢?」 石令仪和老北交换一个眼神,都想到虎山现场的玉佩。 「等拿到名单,也没什麽理由不放她走了。」石令仪忍不住按摩自己的头,皱着眉说:「我把证物调出来看看,名单先拜托你了?」 老北看出石令仪不舒服,y是塞给了她一颗喉糖:「不要Si撑呀,我们进度很ok,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想先仔细看看那个玉佩。」石令仪也怀疑自己血糖低,把喉糖丢进嘴里就忙着去填申请单查看证物。 单子需要洪组长签名,他一看石令仪就发现脸sE不对,心想自己是不是给新人太大压力了。 批准查看证物後,洪组长於是多关心了一句:「你脸sE不太好呀?早点回去休息吧。」 石令仪含着喉糖,糖果的甜渗着薄荷的清凉感,让她稍微振作点JiNg神,含糊点头说:「谢谢组长。」 去证物室前,石令仪翻出止痛药先吃了,怀疑昨天毕竟喝了不少,只是头痛居然也会延迟X发作吗? 在证物室顺利调出那个玉佩,上次没有仔细看过,石令仪正打算好好看看,没想到才接过证物袋,袋底居然破了,玉佩在管理员和她之间掉了出来。 石令仪反S动作地去接,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戴上手套,而她本来就身手很快,往下一掏就接住了这个玉佩。 极端温度对於人T来说,痛觉反应是相似的,所以石令仪在第一瞬间说不出那是冷、是烫还是刺痛。 但很快她就辨认出手上传来火焰燃烧的灼热痛感,一路烧向她的头顶。 本来是头痛yu裂,现在,她感觉脑袋像是西瓜一样,被火剑劈开两半,痛得她不自觉得大吼一声,然後失去了意识。 玉出昆冈:或许会催眠? 石令仪仿佛陷入一个在脑海里播放的电影,而她甚至不能快进、暂停或退出这出戏。 只见王珏灿烂的笑脸,然而仔细看去穿戴又是古代,王珏的长发盘成圆形双环,cHa着一枝水头极好的翡翠簪,穿着天青sE褙子,仰着头对一个贵妇撒娇。 「娘!什麽时候带我去见识见识,画舫新排的陌上桑?」 贵妇的容貌与王珏有五分相似,但眉间的愁苦却让她看起来十分憔悴:「珏儿,不用拐弯抹角说什麽陌上桑,根本是你让他们排的吧?什麽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娘知道你不情愿嫁与通判大人。」 王珏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後毫无表情地说:「妾者贱名,况且通判大人b爹爹还老吧?」 贵妇轻抚过王珏的脸庞,一脸无奈:「是,但你难道不知道你爹爹现在牵扯出的麻烦?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下去,王家举步维艰,你弟弟前程随时毁於一旦?失去家族庇佑、兄弟扶持,一介玉商nV儿又剩下点什麽呢?」 「当初爹爹趁着官家搜罗花石纲,把玉料嵌入太湖石当祥瑞献上时,难道不知道弄虚作假,终究是举步维艰?」 「珏儿!子不言父过!」 「那也得是子,难道会舍得推弟弟给哪个大官当玩物不成?」 一巴掌落在王珏脸上,贵妇打完她自己却气得发抖,带着哭音说:「父母之命,本也不需要问过你。你且记得,若无这桩婚事,日後你也不用嫁人了!」 说完贵妇招来一个丫鬟吩咐:「今日起,不准小姐踏出房门一步。」 丫鬟唯唯诺诺,仔细一看,这丫鬟竟然是苗芝兰。 贵妇一走,王珏便对苗芝兰说:「小兰,拿伤药来。」 作为一个「观众」,石令仪自然是不能影响「剧情」的,但这不妨碍她心想王珏肯定是邪教实力派,难道连催眠这套都用上了? 石令仪感觉自己深陷梦魇,y是醒不过来,用尽全力嘶吼挣扎,终於她能听见自己蚊子叫般,含糊地「呀」一声。 睁开眼,满目的陌生的白,她猛地弹身环顾四周,终於认清是自己是在病床上,老北听见动静正走进来。 「贫血。」老北板着脸说:「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家人,你就醒了。」 「不用通知他们,老毛病。」石令仪马上知道是什麽事,但凡压力过大,她生理期就容易出状况,只是过往从没有如此严重。 她马上想起证物室的玉佩,问:「玉佩呢?山伏的名单拿到了吗?」 老北翻了个白眼,递给她一杯热巧克力:「护士说你喝点甜的可能b较舒服,趁热吧!案子没有你,该破还是会破,你别老是摆个模范警察的Si样子出来,吓唬谁呀?」 石令仪摇头:「我不喜欢甜的。」 「给你你就喝,罗唆!」 石令仪勉为其难泯了一口,又问:「那玉佩?那名单?」 「都b你健在!」老北没好气:「拼命三郎喔!」 老北开始唠叨三餐定时、下班准时和每天睡满时的养生伟论时,护士进来说再观察30分钟,没问题就可以自行离开,记得多补充营养和多休息。 老北抬高下巴,表示自己和护士是同一阵线。 石令仪无奈地答应待会和老北去喝点J汤补身後,老北才志得意满地看了看表,石令仪晕倒其实没多久,今天晚餐的时间还算可以接受。 在吃J汤面的时候,石令仪出於没话找话说,把九千岁说自己印堂发黑的事,以及晕倒时的怪梦告诉了老北,然後总结:「王珏或许会催眠?」 老北吃饭很斯文,细嚼慢咽,慢慢说:「难说,但九千岁赠你一句是很值钱的,要不是她有点道行,我也不会找她帮忙。」 石令仪不以为然:「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我才不管。」 「先不要嘴y,嘴y的人下场都不太好。你的梦倒是很有意思。」老北一面喝汤,然後说:「你熟悉宋朝历史吗?」 「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我们不熟。」 「所以你不知道花石纲?」老北还拿着汤匙,抬起眼问:「但你梦见他们说花石纲?」 「嗯,真有这东西?」石令仪终於有点惊讶。 「有。」老北好为人师的一面又找到机会蓬B0生长:「这是历史常识,水浒传里都有,你不看书的?」 「我只看有用的书。」石令仪麻木地面无表情起来,虽然和老北相处时日尚短,但她已经知道这老头逮到机会就要炫耀自己厉害,b如现在就是学识渊博。 「小石头,常识是很有用的呀!你看那个宋徽宗,他喜欢玩石头。」老北自己说完,自顾自笑了:「大花石头,超级大拿来做假山的,不是小石头。反正到处搜刮,然後超大的就要用大船来运,动用千人拉纤才拉得动,石头太高了还要拆桥。反正劳民伤财,可以说是北宋亡国这麽难看的其中一个原因。」 石令仪喝完自己那碗汤,继续面无表情说:「这和案子没关系吧?」 「你梦见了嫌疑犯,梦里还有你不知道的花石纲,以JiNg神分析的角度来说,这与案情有关。」 「你还会JiNg神分析?」石令仪拿起皮夹就打算去埋单,被老北按下来。 「急什麽?先说好,我们以後各付各的,请来请去这种事太麻烦。老是抢买单,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石令仪耸肩:「也不是什麽大数目,不用算这麽清楚。」 「我以前也像你这样,等你年纪大了,需要经济能力才能照顾别人的时候,就悔恨自己怎麽不早点存钱。」老北一面劝,一面把自己那份的钱掏出来。 「喔,我有积蓄啦,早上只是为了道谢……」 「你以後要谢我的事太多了!我怕你薪水付不起!」老北嘿嘿笑完,正sE说:「九千岁说的话,别掉以轻心,上一个没把她当回事的人,已经不是人了。」 石令仪见老北说得严肃,有点讶异地回答:「我知道了,但我不会退出这个案子的。」 「我知道。」老北叹口气:「我只是……唉算了,今天这样吧!早点回家休息,你看明天是不是请个假?」 「不可能,明早还有记者会!」石令仪坚定摇头:「放心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虽然石令仪还很想回去看看那个玉佩,但是在老北的喋喋不休之下,还是作罢早点回家休养。 这晚她睡前有点期待梦见点什麽,结果一夜无梦,早早醒来神清气爽,跑了5公里梳洗完抖擞地回局里,准备开案情的记者会。 玉出昆冈:爱的无间炼狱 引颈以待记者会的当然不只是警察和记者,王珏也正窝在苗芝兰身边看电视,陈松霖一面打开刚送到的外卖早餐,一面说:「昨晚睡得还好吗?」 王珏像只慵懒的波斯猫,看都不看陈松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把苗芝兰的大腿当枕头。 苗芝兰与陈松霖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叠,然後各自迅速地转移视线,这诡异的三角关系让这对夫妻难以面对对方。 唯一觉得没关系的,大概只有王珏一人,她指了指电视上的记者会:「终於要知道他们在g嘛了。」 记者会十分简短,前後也只让三个记者发问,总结下来就是收到匿名举报,虎山上Si了人,警方正在紧锣密鼓侦查当中,希望有了解山伏活动的民众可以主动提供资料。 最後,声音很大的洪组长举起一个证物袋,对着麦克风说:「如果有认识这个玉佩的民众,也拜托提供线索,照片等一下会分发给各位记者朋友,谢谢大家。」 「那不是我的吗?」王珏转过头,仰视低下头的苗芝兰。 苗芝兰慌乱起来:「有点像,但不可能呀……」 「所以雕玉的工匠还没找到,你就带着玉佩去虎山,还掉在凶案现场?」王珏没有坐起来的意思,躺在苗芝兰膝头伸了个懒腰,嘴角隐隐带着笑意,继续说:「要不是你是苗芝兰,我还以为谁要栽赃陷害我呢!」 「珏,这怎麽可能……」苗芝兰手和头都一起摇起来:「我怎麽会……」 王珏伸出双手,固定苗芝兰头,定睛看着她说:「别晃了,我都头晕了。」 陈松霖打岔:「先吃早餐吧!」 王珏慢吞吞地起来,苗芝兰仍是手足无措,直到陈松霖与王珏面对面在餐桌坐下,她还在沙发上无法动弹。 眼里的陈松霖与王珏,犹如一对郎才nV貌的小夫妻,陈松霖殷殷软语,王珏巧笑倩兮。 表面完美一如广告里呈现的「理想小家庭」,但他们三人的关系,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Ai恨情仇。一个是她的前任,一个是她的丈夫,她自己分不出来谁对她而言b较重要,但总觉得自己对这两个人来说,都是多余的。 痛苦而纠结,苗芝兰自己也Ga0不懂自己为什麽不乾脆离婚?爲什麽不乾脆绝交? 是因为钱还是不甘心呢? 看着王珏玉般润泽的肌肤,如画的眉目,想着自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疯nV孩,她就分不清楚自己是嫉妒、羡慕还是仰慕。 大概都有吧。 或者都不是? 她想成为王珏,又不屑成为王珏,她想拥有王珏,又不愿意被王珏拥有。似乎从两人相遇起,她就疯狂地在两极中来回蹦跳,有时候是王珏的拯救者,有时候她又想亲手把王珏推入火坑。 她在乎王珏怎麽看自己,在乎别人怎麽b较自己和王珏,更在乎别人怎麽看自己和王珏。 满心满眼都是王珏,但又时时刻刻觉得自己配不上、得不到全部的王珏,同时又鄙视自己外求和需索无度。 如果这是Ai,那Ai也未免太痛苦了,她多希望有那种不需要动脑,只要动心的Ai情? Ai情灼热的无间炼狱,把她推向陈松霖,当时看起来更简单,更理所当然的选择。 但这个曾是她的回头是岸的男人,终究还是拜倒在王珏石榴裙下,於是她再也没有彼岸。她本来还想努力一下,如果有个孩子,说不定就回到正轨了? 「还不吃吗?」陈松霖终於意识到苗芝兰还没上桌。 「我还不饿。」苗芝兰喃喃地说,站起来回房间。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如果她真的和他们同桌吃饭,她最後的理智就会如大厦崩塌般哗啦啦地溃散一地。 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如果超越了那条线,她隐隐地觉得,自己就会踏上一条不归路。 b无间炼狱更深、更疯狂的不归路。 她面无表情地把备孕的中药从cH0U屉里拿出来,都倒进垃圾桶。 玉出昆冈:不正常的好看 陈松霖见苗芝兰关上门,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怀疑她?」 王珏眸光一暗,似笑非笑地抬眼看陈松霖,眼神里有着挑衅,陈松霖喘了口大气,丢下筷子,抬起王珏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妖nV。 陈松霖心想:如此刺激又甜美,这个妖nV。 王珏微微推开陈松霖,朱唇更显丰润,问:「你会选相信谁呢?」 陈松霖意犹未尽,牵过王珏柔弱无骨的手说:「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王珏cH0U回手,淡淡地说:「别老是抛书包,我可不是帮你挡灾消厄的玉,你也不算君子。」 「我没得选,我离不开你。」陈松霖的眼光是拉丝的蜜,哪怕是个瞎子也能闻到他对王珏的狂热迷恋。 王珏微微一笑,像只猫一样攀在陈松霖肩上,舌尖T1aN了他的嘴角一下,然後在他耳边说:「找人帮我去一趟甘肃。」 陈松霖心思全在王珏身上,胡乱应:「又找玉吗?我帮你去。」 王珏轻戳他额头:「甘肃找个人拿东西。我们谁都不能出境,你找个人去吧。」 「甘肃有你看得上的?」陈松霖气息沈重,收紧手臂环绕王珏的腰。 王珏笑了:「看上的是东西,你是东西吗?我那玉佩掉了,还是想要补一个的,玉出昆冈不是吗?还是你说过的,昆冈不就是甘肃一带?」 陈松霖把头埋在王珏颈窝上抱怨:「你对玉石b对人还长情,换人都不眨个眼睛就换了,我担心你哪天把我踹了。」 「你觉得会吗?」 「我不允许!」陈松霖恨恨说:「我和别人不一样。」 「那不就得了。」王珏细碎的笑声明明在陈松霖耳边,感觉却如此遥远。 记者会後,石令仪却有种调查明明很顺利,但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感觉。 「毒物分析出来了,是来自天仙子的阿托品。」她等老北从洪组长房间出来,就逮着他进小会议室讨论。 「石头大姐,你能让我先喝口水吗?」 见老北唉声叹气,石令仪把会议桌上的瓶装水扭开瓶盖後递给他,然後拉过白板开始画起人物图。 「苗、王、陈三个人的纠葛与案情没有直接关系,而王、陈有充足不在场证明。现场的符文显示章小川的亲人有可能动机,而其母亲章婉儿的名字也出现在山伏名单上,算最早一批成员,但是现在却找不到她人,我正在调取出境纪录了。」 老北无滋无味地喝了口水,无语看着白板,随便石令仪表演。 「然後是天仙子。」石令仪几乎是眉飞sE舞起来,案情虽然是云里雾里,但一有线索她就像是孩子热衷玩自己的魔术方块:「这东西不适合在台湾生长,也很少见,中毒会导致幻觉,剂量过高则会昏迷Si亡。我上网看了,本草纲目都有记载有和尚利用这种致幻药物,j1Any1N人妻,然後用药粉让丈夫把全家灭口,毁屍灭迹。」 老北双手抱x,问:「你这麽兴奋,该不会是因为发现本草纲目能当作办案参考书吧?」 石令仪断然否认:「你先想想,那两个因为出国有充足不在场证明的人,会不会是取得天仙子的关键人物?」 「那两个人不管有没有不在场证明,我直觉都很可疑。」老北说:「但是,你自己看看你白板上画的,如果你意思是这些人串通起来杀了章小川,动机还是很薄弱吧?然後怎麽行凶的我们也完全不知道。如果是为了钱,山伏,或者说是王珏本人的金流成谜,她自称没有收钱,山伏没有成立公司或组织,连银行帐号也没有。如果说是章小川她妈财迷心窍,把自己nV儿Ga0Si了倒是还说得通,但苗、王、陈三人没有必要帮她吧?」 石令仪整张脸都在发光:「没错!你也觉得说不过去,对不对?但是直觉就是苗、王、陈三人和这事脱不了关系,而且章母就这麽消失的乾乾净净,也很不正常。老北你认识的人多,可以打听一下地下钱庄或是博弈场之类有没有这方面的线索?」 「喔。原来是来给我出作业的。」老北无奈点头:「我去问问。」 「今天记者会一出,肯定山伏那边有人坐不住,这三个人里面,苗芝兰与陈松霖的背景都算清晰,但王珏就有点古怪,我会挖深一点她的过去。」 「我也觉得那小美nV不太正常,但是她太好看了。像你这样的,算是正常的好看。她那样的,就是不正常的好看。觉得她古怪,可能是因为这样?」老北很认真的说。 石令仪自动忽略老北对自己的评价,说:「长得好看的人都容易被原谅,法官从轻判决,还会有莫名其妙的粉丝蜂拥追捧,很多国家都有前例,最几年泰国有个网红蛇蠍美人,杀人碎屍还得到更多人吹捧。」 老北深以为然:「像我这种长相,天生就是要奉公守法。」 石令仪仍自动忽略老北对外貌的评价,用手机把白板的示意图拍下後,仔细地擦乾净。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算是Ga0懂老北这个人,虽然是资深前辈,但不摆架子,也不邀功,毛病是话很多,还很好为人师。但是他经验老道,思维缜密。是个很不错的搭档。至於那些废话,只要装作听不见,伤害X也不高。 玉出昆冈:爱的无间炼狱 两人分头行事,石令仪从王珏与苗芝兰少nV时期住所着手,从邻居那打听关於王珏12岁被远房亲戚收养期间的事。 其实她自知调查王珏不是眼下最优先的,但是她无法忽略自己的直觉,或者也因为贫血晕倒时所看到的奇怪画面。 但更根本的,是她忍不住想知道这个颠倒众生的nV孩,是如何如鱼得水,游走在男人与nV人之间。 石令仪讨厌这种事,但越是让她反胃不适,就越是移不开眼睛。这也是人类天X的一部分,对美总是向往,对恶心生好奇,所以电影院里永远不缺Ai情喜剧与恐怖电影。 「这两个妹妹?我当然记得啦!事情闹这麽大。」一个老太太见石令仪来问,看完证件就把她带进客厅喝茶,打开话匣子:「苗家一直住隔壁,大nV儿从小就读书一级bAng,拿市长奖的,超级聪明,我家的反正都不能b。章家喔,领养了个漂亮小nV生之後,不知道怎麽发了大财,他们家不肯说,但是我们都猜是中了那期几亿的乐透啦!」 「是弓长张,还是立早章?」石令仪心跳加速,敏锐地发现自己可能找到一个重要的关联。 老太太随手抓了纸笔,写下章字之後说:「警官我和你说,横财喔,要人的命里有才可以,章家就是肯定没有啦!後来他们爸爸侵犯养nV被抓去关,是没有要关很久,但是就在监狱里自杀byebye了,然後妈妈就搬走,我们做邻居的也不知道搬去哪。」 「章家原本有几个小孩?男生nV生?」 「就一个nV儿呀!婉儿嘛!说想领养,就是因为婉儿早早离家,房间空着也也空着。造孽,她爸自己有亲生nV儿,怎麽会对养nV下得去手。但也有人说,亲nV儿一有机会就搬走,说不定也……哎呦,禽兽啦!」 石令仪在手机里翻找出章母的档案照片,老太太戴起老花眼镜端详许久:「和她妈妈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是婉儿没错啦!该不是她出什麽事了吧?」 石令仪按住自己找到线索的喜悦,这下可把受害人与王珏和苗芝兰都兜起来了!她把名片递给老太太严肃地说:「现在她失踪了,我们正在找她,如果有她的消息请随时联络我。」 「哎,歹命欸。」 石令仪接连拜访了多几个邻居,综合所有人所述,章家的脉络就变得清晰许多,当时章婉儿大概20岁与人同居就搬离家庭,然後章家收养了12岁的王珏。收养王珏没多久,章家忽尔阔绰起来,买车、买名牌、买珠宝、吃大餐,邻居都认为是发了大财,但是章家对此没有承认过,也没否认过。 领养王珏後一年,苗芝兰协助揭露了章家爸爸的兽行,妈妈很快搬离原址,爸爸入狱後自杀,王珏入住安置机构。 现年约36岁的章婉儿欠许多赌债,目前行踪不明,唯一的16岁nV儿被发现在虎山惨Si,警方收到匿名举报是山伏献祭。 在笔记本上梳理完人物关系,石令仪发现苗芝兰是一个桥梁般的人物。作为邻居,她与章婉儿应该从小认识,後来又帮助了王珏,还一起开始了台湾山伏灵修,最後山伏这东西又绕回了章婉儿与章小川母nV。 记者会上还没有向公众透露Si者的身份,这对侦查来说,保留了一个重要筹码,值得拿来试探一下。 同时,石令仪又隐隐嗅到金钱在这人际关系中隐隐流动,而这个作用力她直觉地认为和王珏有关。王珏到了章家後,邻居都说章家发的大财,之后家破人亡,现在章婉儿欠下赌债,符文上又有「愿以小川换大财」。王珏与陈松霖与苗芝兰关系紧密,他们的新创公司搭上好时间点成功募资。 看起来,王珏进入一个家庭,那家就有财运,离开那个家庭,那家就倒霉。 「钱。」石令仪在笔记上圈住这个字,喃喃地说:「钱才是动机吗?应该还是巧合。王珏也不是招财猫旺财狗。」 石令仪把自己的笔记发给老北,顺便告诉他自己下一步想找苗芝兰聊两句。 玉出昆冈:她不缺钱 这次石令仪很客气地先致电,没有强势突击上她办公室,还特别请苗芝兰选个咖啡店而不是回局里,企图缓和气氛,不那麽公事公办。 苗芝兰依然很配合,但接电话的声音略带疲倦,见到面也能看见她明显JiNg神萎靡。石令仪见记者发布的内容果然刺激到山伏的一g人等,心中窃喜。 见苗芝兰手上没拿着她的中药保温杯,还点了双份浓咖啡,石令仪问:「苗小姐没睡好?」 苗芝兰含糊地点头,说:「石警官这次有什麽指教?」 「什麽指教不指教,警民合作,要先谢谢你的协助,你提供的名单对我们很有用。」石令仪微微一笑,替苗芝兰倒了杯水:「那个匿名举报,希望不要过分影响你日常生活,我们都会仔细查证的。」 「我的日常生活本来就是乱糟糟的,多一个不多。」苗芝兰苦笑:「不论如何,警官不会是来找我闲聊的吧?」 「我们在调查时发现,王珏是被你旧居邻居收养,後来是你帮助王珏揭发她被侵犯的,对吗?」 苗芝兰的眉头一皱:「我不太喜欢提这个,都是过去的事了,和现在的杀人案有什麽关系吗?」 「我很理解这种事谁都不想提,至於和案情有什麽关系,恕我目前不方便透露,但所有的资讯对我们警方来说都是很重要的,特别找你出来聊聊,也是希望更完整的理解你和王珏从认识到一起发起山伏的背景。」 「还不如说是陈松霖和她发起吧。」苗芝兰眉头紧锁:「你看我也知道,我对身心灵产业,是作为工作来做,真的投入进去的是王珏,呵,陈松霖也b我投入。」 「看得出来,你属於我能理解的,另外两位,我看不太懂。」石令仪含蓄地迎合苗芝兰的情绪,继续说:「你和王珏相交至今,一定有很重大的机缘。当初,你是怎麽发现王珏被养父欺负的?」 苗芝兰的目光开始闪躲,看得出来这个话题让她很不舒服,石令仪耐心地戳着自己茶杯里的柠檬,等对方开口。 「王珏告诉我的。」苗芝兰说。 「那位养父有什麽劣迹或者是蛛丝马迹吗?」 「他Ai赌,Ai喝酒,听说喝醉了会打小孩。」苗芝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神sE很僵y:「反正,当时我们这些小孩子都怕他。」 「酒鬼是很麻烦,他下手也是喝多的时候吗?」 「你问王珏吧,我只是住旁边,详情我也听她说的。」 「说到王珏,你当时给我的号码错了一个呢!」石令仪语气平和:「还好我们调到资料,不然又要再麻烦你。」 「是吗?」苗芝兰抬起头来,脸sE稍微自然了一些:「不好意思,最近都睡不好,老是犯一些低级错误。」 「能解决的都是小事,喔还有人说,钱能解决的都是小事。我一直很好奇,山伏经营这麽久,多少也需要经费吧?都是你们公司捐助吗?」 苗芝兰扯了扯嘴角:「我相信你们也调查过,山伏不是立案法团也不是公司,我们都是私人补助进去,公司这边没有办法走帐。」 「那王珏靠什麽维生呢?也是你们补助吗?」 苗芝兰摇头:「她不缺钱。」 窗外下起了雨,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中,石令仪往前倾身,眼里闪烁诚恳的好奇,压低声音问:「那她靠什麽赚钱呀?」 苗芝兰无奈地叹口气,答:「我们一向不太喜欢向外界推广这个,毕竟,赌博不好。但既然你这样问,她很会赌钱。」 「德州扑克那种?」 「主要是赌石,她从小喜欢石头。别的,她手气也都很好,但是她就是喜欢赌石。」 也许是被老北叫小石头叫多了,石令仪听见「她从小喜欢石头」,心里感觉有点别拗,但脸上依然是挂着无害的好奇表情。 「居然有人能靠赌吃饭?我一直听说的都是十赌九输。」 「我就是担心别人因为这个加入山伏,所以从来不提。章叔叔当年也是Ai赌,我是很反对怂恿人赌博的。」 窗外忽然有人在招手,两人侧头看去,一袭白sE裙子的王珏撑着伞,手上还挂着一把,眉眼弯弯地正在对两人笑。 石令仪忽然又头痛起来,王珏还没推门进来,她就先冲去洗手间。 轰然的热痛,让她顾不得地板脏不脏,扶着马桶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可以攻玉:磨玉石 石令仪头痛如cHa0水缓缓褪去,她快速洗了把脸回座位,看见王珏已经坐在苗芝兰旁边,两人正凑着头在看菜单。 石令仪皱起了眉,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去验个眼,因为她看见了重影,叠加在这两人身上,有一对穿着古装的的王珏和苗芝兰,王珏正把一个荷包交在苗芝兰手中。 很快她发现自己要验的可能是脑,因为她还似远又近地听见古装版的两人对话。古装王珏穿戴富贵,对丫鬟打扮的苗芝兰说:「就说我脸上的伤好不了,,然后赶紧绕去城西赖阿h处取草药回来,她自然知道我要的是什麽。」 「小姐,那天仙子听说是毒药,你不能糟蹋自己呀!」 「小兰,我不这麽做,就要被爹娘和通判大人糟蹋我这一生了。家里人人都钻进那钱眼子,向来只信五通神,只要我说自己被五郎看上,他们就决计不会再b着我嫁人。」 听到这里,石令仪难得露出迷惑神sE,忍不住「蛤?」了一声,然後叠影与幻听忽尔烟消云散。 「我说我请客,石警官还要加点什麽吗?」王珏眉眼嗓音都带着笑说。 「呃,不,不用了。呀?你怎麽也来了?」石令仪千头万绪在心底,既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又觉得所见所闻与案情有关,应对b平时迟缓了几拍。 「你刚刚真是心不在焉没听我说,我看雨下大了,知道苗姐姐在这里,想说替她送把伞,没想到打扰你们约会呢!」王珏虚指了两人。 石令仪有点不悦:「我来感谢苗小姐和我们警方配合,不适合开这种玩笑。」 「石警官真像石头一样,又冷又y。不过,你还称苗姐姐为苗小姐,那我就姑且信你们不是约会吧!」王珏半低下巴,眼风扫向对面的石令仪:「既然不是约会,那我也不担心会打扰你们罗?」 石令仪暂且放下心里的思绪,专心对付这不好Ga0的嫌疑人,对半垂着头很不自在的苗芝兰问道:「你一定是这家店常客吧?王小姐来送伞都知道要来这里。」 王珏抢答:「才不是呢!我们的手机都有分享定位,我一看就知道她在哪!」 「我以为捉J神器只有情侣会用。」石令仪椅背ㄧ靠。 沈默的苗芝兰紧张起来,她抬起头正想说什麽,王珏就依偎在她的肩膀上,笑盈盈说:「咦?连我们交往过都忘记了,恐怕警察浪费纳税人的钱罗!」 石令仪也笑了:「当然记得,你们原来不觉得尴尬,那就太好了。说到纳税,王小姐似乎没有纳税记录?」 王珏作势拍自己的x口,对苗芝兰说:「哎呀!你看!警察都好凶喔,吓Si我了,真是万税万税万万税呢!」 因为不是正式的审问,石令仪拿这种嬉皮笑脸,四两拨千斤的态度也莫可奈何。她发觉王珏虽然表现得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一直很聪明地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为什麽想知道自己的底线呢?石令仪同时也观察着苗芝兰的神sE,王珏出现之後,她完全被压制得无话可说,与她单独一人所表现的聪明伶俐截然不同,於是她决定以苗芝兰为突破口。 石令仪犹如闲话家常,问:「那苗小姐你也和陈先生随时都分享定位吗?」 苗芝兰y邦邦地点了点头,王珏飞过去一个斜眼,转头问石令仪:「石警官呢?谈恋Ai的时後,也会让另一半掌握自己的行踪吗?」 「处理刑事案件,定位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不能随便分享。苗小姐刚刚还好好的,怎麽王小姐一来,就这麽沈默寡言?」石令仪出了个直球。 苗芝兰似乎没有听见,王珏手肘推了推她,才开口说:「嗯?什麽?」 「看来苗小姐真是累了,我今天主要就是来道谢,那我请客吧,耽误两位时间了。」石令仪拿起桌上的单据去买单。 买单後要离开时,即使是不在乎淋雨的石令仪也在门外看着滂沱大雨犹豫。 王珏忽然从她身侧冒出来,递给她一把浅绿sE的伞。 雨幕外,重影又叠加在王珏身上,这实在是很诡异的感官T验,仿若是一个古装影子套在一个现代真人身上,耳边又传来古装王珏文绉绉的话语:「这位nV冠,外头雨大,伞你先用着。家祠里既然供着五通神,五郎如今与我说让我从了他,则保王家富贵顺遂;不从即祸至矣。」 「呀?」石令仪又愣了一下,她也敏锐地发现,只要自己发出声音,这影子与幻听般的声音就会消散。 「我说,这把伞先借给你。」王珏一只手靠在嘴边,加大声量说:「雨太大了!」 石令仪看了一眼哗啦啦的大雨,正打算婉拒,王珏已经拉起她的手,肤若凝脂的滑腻感托着她的手背,然後就把伞柄挂在她手中。最後,她什麽都没说,只是对王珏点了点头。 目送着石令仪在大雨中渐行渐远的背影,王珏g起了唇角,对自己说:「小石头真的又冷又y,真够磨人的,但磨玉石也会有被磨平一天。收了伞的许仙,是会被白娘子收走喔!」 可以攻玉:命运的韭菜 石令仪把绿sE的伞放进後车厢里,准备开车前,看差不多是晚餐时间,想起老北老是罗唆要三餐定时,就打电话过去想约他一起晚餐。 电话响了很久,然後自动挂断。 大概在忙吧,石令仪这麽想着。 她驱车回局里,老北不在座位上,她埋头整理手上的资料,没留意小明拿着便当回来了。 「怎麽就你一个呀?喔!对了,我听说今天有人在地下赌场看到老北了。」小明不怀好意地说。 石令仪抬起头,表示听见了,很快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你是新人不知道,让老北去赌场,简直就是把老鼠放进米缸。这下,我看洪组长又要C碎了心罗!」 这下,小明成功抓到石令仪的注意力,她眼睛看着电脑,开口说:「我们在办正事。」 「办正事那就更应该你去,而不是让老北去。马上就是退休的人了,这时候出什麽状况,谁保得住他呀?让戒酒的人去酒庄,这不是故意考验人X吗?」小明冷笑:「我看,你根本是故意的。」 这个天聊不下去,这个位子也坐不下去了,石令仪关上电脑,丢下一句:「我先去吃饭了。」也不管小明有没有回话,头发一甩就扬长而去。 在分局里,很多警察也是沾上吃喝p赌不可自拔,石令仪并不意外,也不觉得老北必须要是个模范警官。 只是她觉得很奇怪,这麽热衷养生,能靠吃喉糖戒菸的老北,明显具备高度的自律能力和情商,怎麽会沈迷赌博呢? 简单来说,就是不像呀! 一面想一面驶离刑事局,遇上红灯时,石令仪转头看向街角,看到老北从一个彩券行里走出来,她打开车窗喊了ㄧ声:「老北!」 老北看见她愣了一下,举起手来挥了挥,石令仪又吼了一句:「我绕过来,一起吃饭吧!」 两人在一家快打烊的小吃店坐下,老北疲惫点了简单的卤r0U饭和烫青菜,说:「小石头,这顿饭就先别说公事了,今天我是真累了。」 「累了去买乐透?还是威力彩?」 「在黑市赌场钱庄什麽的耗了一天,买一张威力彩也不犯法吧?」 「原来你喜欢玩这个呀?」石令仪一笑:「我以为你会觉得肾上腺素太高,不健康。」 「不喜欢,只不过缺钱,拼一丝希望而已。」老北依然没什麽谈兴。 石令仪换了个话题:「诶,老北,nV冠是什麽?」 「四声冠?不是官?」 「官我当然懂,对,四声冠。」 「nV道士吧,你在哪听见这说法?」老北稍微提起点JiNg神。 石令仪拿起碗筷开始夹菜,说:「你说不谈公事,那我也不好说什麽。」 老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说说!你这臭石头脾气,根本工作狂!」 石令仪顺水推舟,简单扼要地分享今天的进度,然後说:「我想过了,王珏要嘛就是给我下药还是催眠导致我有幻觉,要嘛就是我脑子有问题。但我看两次都是遇到她才出状况,又有天仙子这东西,药物的可能Xb较大。」 老北出神地听完,接腔:「有没有一个可能,九千岁说的是真的呢?玉石俱焚什麽的?你姓石,她名字意思是两块玉,她就是来克你的?」 石令仪皱眉:「谁克谁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说不定是我克她呢?」 「头痛不舒服,看到叠影还有幻听的是你呀?」 「别人痛不痛,难道能看出来?」石令仪嘴y。 老北点头:「能看出来。而且说的是俱焚,不就是一起完蛋?谁痛都一样吧!」 石令仪懒得理他,把话题顺回来:「那nV冠,就是nV道士?」 「对,照你刚刚那样说,语境上来看就是nV道士。我觉得这些画面,好像有些部分也是和现实对得上的?那什麽,你再去找一下九千岁问问吧?」 石令仪摇头:「办案子,求神拜佛都是辅助,主力还是要靠科学,靠证据。」 「你去问问天仙子和五通神有什麽关系呀?」 石令仪不置可否,话题一转:「你看,这些人都很Ai赌。章爸好赌,章婉儿好赌,王珏本人也好赌。赌钱是不是害人不浅?」 老北眯着眼,无奈地笑了笑:「听谁说的?」 「打给你没人接,刚才局里和小明碰上了。」 「这gUi孙子。」老北笑骂:「小石头你也不用C这个心,还绕着弯来劝我。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今天就买了张彩券,还只有一注。」 「我没说什麽。那你今天跑一天,有什麽发现吗?」 「这顿饭不讲公事。」老北掩面。 「好吧,明早再说。」 「你先约好九千岁,天仙子是个突破口。」老北语重心长:「你也把你那些幻觉什麽的拿去问问,我说真的,她真有点东西,反正不用钱,你听听。」 「她不喜欢你,是不是因为你老是把她当韭菜收割呀?」 「我何德何能能把九千岁当韭菜呀?我们这些小人物,才是真正命运的韭菜吧?」老北忽然感叹。 可以攻玉:算命不能送命 第二天仍是Y雨绵绵的天气,石令仪如常跑完5公里洗澡吹头发时,拿起手机打算预约医院脑部检查,想起老北三番两次的劝喻,把心一横,先发讯给九仙岁的助理。 出乎意料的秒回与秒约,石令仪没想到一个名人居然这麽有空,说约就叫人马上过去。临时也没什麽甜食准备,她只好买了家附近的麦芽烧饼带上去。 麦芽烧饼在九千岁的豪宅,被放在JiNg贵的骨瓷碟子上时,石令仪想这烧饼也算投对了胎,有此等待遇,也不枉饼生。 九千岁也不嫌弃烧饼寒酸,吃得一桌碎屑,似乎津津有味,但嘴上还是说着:「这家b上次那个好,但要说到甜烧饼,我吃过更好的。」 石令仪乾笑一声,接不上话,她对烧饼的研究仅限於方便果腹。 「有话快说,我特别为你把一个预约延後点,不要妨碍我的真金白银的客户。」九千岁优雅地擦了擦嘴。 「谢谢九姐特别为我排时间,这次来首先想请教你关於天仙子。」 「喔,那长得像蒲公英,有毒的,我们这里可不产这东西。」 「天仙子通常会从哪个进口?做法事仪式的时候,会用到吗?」 「天仙子产地很多呀!这东西又叫做莨菪子,对没错,因为会让人变nGdaNG,但也有医学价值,止痛安神,那花瓣听说甜甜的还蛮好吃的。古代巫师会用来施法,让人产生幻觉,可见神见鬼。喔对,还能当春药。唐朝安禄山把这个下到酒里给外族喝,然後直接把人活埋,仗都不用打。现在没人用这个了吧?嗯,不对,我隐约记得,前几年听说我们这圈子里出过少量。」 「能麻烦九姐想想那批货是出自谁吗?」石令仪说得客气,但眼神里的渴切让九千岁侧过头,戴上老花眼镜查平板电脑。 「出自谁我不知道,就听说有少量的天仙子,甘肃来的。」 石令仪也不多做纠缠追问,有产地总b什麽都没有好。 九千岁看着低头记录线索的石令仪,犹豫开口:「看来你JiNg气神都还不错,就没什麽怪事发生吗?」 「有!」石令仪抬头严肃地说:「我猜我也中了天仙子的毒,有幻觉幻听。」 「我就知道我是对的,但我真不该问。」九千岁愤愤又拿起一个烧饼:「说吧,谁叫我有好生之德呢?」 听完石令仪的古装叠影幻像,九千岁m0m0鼻子说:「发生幻觉的时候,有特别口乾吗?眼睛有充血吗?」 「不觉得有特别,眼睛……我没留意,应该是没有吧?」 「我看不像是中毒,五通神、花石纲、nV冠、通判,那是宋朝吧。宋朝经济很发达,世界上最早的钞票就在北宋开始,把求财的概念与五通神绑在一起,也是因为钱财的流动量快速又不可捉m0,与福祸运气一样。你叫什麽名字说?」 「石令仪。」 九千岁抄写在平板电脑上,叹口气:「出生年月日时。」 「这是,要算命吗?」 九千岁摘下老花眼镜,控诉地说:「你以为我很想帮你吗?我告诉你等一下不管你多穷都给我放下两百块才能走,算命不能送命知道吗?你上次印堂发黑,今天说要来我就觉得不好,但我不忍心,我还有那丁点大见鬼的良心善心!一见你浑身冒黑气,我要是不管你,我过意不去,我管了你,别的什麽可能就要和我过不去,我就当积德,你可千万别以为我Ai送上门。」 石令仪听完哇啦啦的一轮抱怨,这些资料她也不介意透露,就乖乖报上了。 九千岁一面记下一面说:「以後有人问你要生辰八字,你不要像这样给得这麽爽快,有了生辰八字别人想对你g嘛都很方便,当警察的一点警觉都没有。」 石令仪默默想,那现在把八字收回来还来得及吗? 只见九千岁拿着姓名与时辰八字,挺直背垂目一两分钟,然後就睁开眼,摊开右手说:「两百。」 虽是小钱,乖乖交上时石令仪还是有种被打劫的错觉。 「你被厉害的东西盯上了,你这辈子的命书,被反扣着看不到。」九千岁一脸沈重继续说:「但你上辈子的,我偷看到你怎麽收场的。宋徽宗崇宁五年正月,被天雷劈Si的。」 「这麽惨的吗?」石令仪不当回事一笑。 「要嘛你是个修行人,修仙没度劫成功,不然就是盯上你的东西是真厉害。而以我所见你的慧根和气场,不太可能到达需要度劫那一步。」 石令仪不是很听得懂,但知道九千岁在嫌弃自己没灵X,所以也不搭腔。 「你有王珏的生辰八字吧?也给我。」 石令仪犹豫,虽然是嫌疑人,但资料外泄感觉还是不妥。 「别给我Si脑筋,快报上来,然後再给我两百,我客人马上要来了。」 因为自知是在割义工韭菜,石令仪依旧听话地拿出钞票,交上出生年月日,然後说:「时辰,我们没纪录。」 九千岁再度闭上眼,但这次才过了几秒,她尖叫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到墙边,这动静让她助手也跑了过来。 当九千岁被扶起来,石令仪看见她紧闭着的双眼,眼角流下弯弯曲曲的血。她当机立断马上叫救护车,然後指挥助手通知九千岁今日其他的行程取消。 她握着九千岁的手,沈稳的说:「别担心,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九千岁被她的冷静镇定了心神,回握她的手说:「我没事,不会瞎的,只是吓到了。那个姓王的,後面有靠山,我太轻举妄动了。石警官,你自己小心点,很危险呀,她是很危险的东西。」 这是九千岁第一次称呼石令仪为石警官,代表她所说的是很认真的。而虽然石令仪并不相信这套玄学,但九千岁骗自己也没什麽好处,那血泪也是真的可怕,石令仪终於把九千岁的话当回事了。 可以攻玉:不信这个邪 九千岁的助手陪着上救护车,石令仪开车尾随一起到医院,途中她联络了老北,告诉他刚才的意外。 「医院会面吧。」老北说:「一早上被老洪魔音穿耳,我也不想待局里。」 石令仪想一定是昨天老北去赌场的事,被组长知道了,而告状的肯定就是小明,於是也没多问,约定在医院见面。 到了医院,助手忙前忙後办手续,九千岁坐在轮椅上,紧闭着眼等候,石令仪就坐在旁边椅子上陪伴。她看九千岁的手在拍打寻找什麽,就握住她的手说:「你要找什麽吗?我在。」 「我找你。」九千岁没好气:「你说第一次看到幻觉,有一个玉佩什麽的是吗?」 「嗯,现场找到的证物。」 「把它拿来给我看看。」 「这不好吧?」 「我不是你们免费顾问吗?有什麽不好?对我还要保密你破个鬼案?」 「我意思是,你现在也不方便看。」 九千岁沈默下来,抓着石令仪的手却握紧了,说:「我不信这个邪,我告诉你我没瞎,你最好也相信我。信念,是任何术法必须的养分,你不信我,会害了我。」 「知道了,我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但我不太会开玩笑。」 「嗯,开得很好,下次别开了。」 两人陷入沈默,直到助手办好入院手续把九千岁推去病房。 「我拿到东西再来看你。」石令仪乾巴巴地说。 九千岁报了一家店名:「买这家的点心吧。」 老北与石令仪是在医院的咖啡店碰面的,把九千岁的情况说完了之後,两人都静默下来,心情都显低落。 「这个案子……」老北一开口觉得嘴里泛苦,吞了颗喉糖继续说:「小石头你还继续吗?」 「为什麽不?」石令仪警觉起来。 「老洪今天说,案子我们进展不错,但你晕过一次,我,反正他也看我也不顺眼。大明小明又表现得很积极热情,说是帮我们分担工作量,愿意协办。但我看你和小明像斗鱼一样,哪能放在同一个缸里呀?」 石令仪的反应出忽老北意料,她很平淡的说:「协办可以,他看我不顺眼,说不定会下真力气办案,对大家都好。」 「你不介意?」 「如果组长都和你说了,大概率我们也不能反对,要反对就是退出。而且,为什麽要介意和讨厌我的人共事?」石令仪无所谓:「要是介意,那就什麽都g不成了。」 老北感叹:「看得这麽开?我还想说你会生气,然後来一招顺水推舟,我们就能退出这案子。」 石令仪咧嘴一笑:「老北,你是不是很想不g这个?小明他们cHa手,恐怕你心里很高兴?」 「哎,应该说没有什麽不高兴吧。」老北望天兴叹:「让大小明遭罪,不好吗?」 「闲话说完,九千岁我也找了,亲手送进医院。来说点正事,昨天你有打听到关於章婉儿的什麽吗?」 「知道她的人不多,她欠下的债在赌徒里说实话,也不算多大数目,人也没多出格。不过我还是打听到一点东西,首先她的债是清了,不然也不会如此风平浪静。因为突然把债一笔清还,她的债主都笑半老徐娘恐怕是找到金主爸爸。」 章婉儿的照片警方也见过的,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nV子,当然,即使如此也不能排除被金主看上的机会,所以石令仪并没有质疑什麽。 反而是老北喝了口水之後继续说:「金主可能是有的,是不是包养或情感关系就难说,後来捞到常和她一起玩的几个人,拼拼凑凑,大概意思就是有人帮她,给了钱还债之外,还给了她多一笔钱,之後安排偷渡出去了。」 「杀了自己nV儿之後,畏罪潜逃?」石令仪伸了个懒腰:「在某些人手上,这案子到这算是破了,反正口说无凭,凶手逃逸。」 老北清楚石令仪不可能是「某些人」,又丢了颗喉糖在嘴里喀啦啦地转,示意石令仪继续说。 「就算我们能找到证据是章婉儿杀了自己nV儿,那是谁给她钱还债?是谁有这通天的本事还帮她偷渡?」 「偷渡出去又不难。」喀啦啦暂停了一下,老北说。 「那是你觉得,普通市民你随便问一个偷渡基本步,包准谁都说不出来。」 老北又不说话了,石令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终於说:「老北,我知道你想赶快结案或脱身,要是你觉得这事太麻烦,只要不影响我继续调查,你撒手不管也可以的。」 「这麽明显吗?」老北苦笑:「小石头,作为搭档,我也不能不管呀。」 「我是绝对不可能退出的。」 「我知道了。」老北把喉糖一口气吞了,说:「章婉儿那些狐朋狗党说,她好像去了甘肃。」 石令仪觉得这陌生的地名连续听了几次,一想,那是九千岁说前几年那批天仙子的产地,这两个点连成一线,她脸上又散发着「破案太有趣啦」的光芒,让老北不忍卒睹:「你这表情,简直像是见了梦中情人一样,是有多热Ai工作呀?」 石令仪没接话,拿起车钥匙就问:「你刚开车来的吗?回局里你怎麽走?」 「我开车。」老北轻轻叹口气:「局里见吧。」 大材小用:直男癌 石令仪先回到局里,直奔证物室调取玉佩,但被告知已经被林正北侦查正申请带出去了。 刚才在医院咖啡店里,老北听说了自己想拿玉佩给九千岁看看,但他一句话没提到玉佩正在他手里。 那,就非常有趣了。 石令仪不动声sE,回到座位上依然不见老北回来,发了个讯息给他:「有空回电。」然後就迳自去敲洪组长的房门。 洪组长似乎正处於焦头烂额的状态,见是石令仪,深深吁了口气说:「进来吧!」 「组长,大小明想协查章小川的案子?」 洪组长点头:「你放心,我挡下了,之後要是你们发现工作量太大,我再找不会给你们添乱的兄弟吧。」 「谢谢组长。」 「老北呢?我早上说了他一顿,这就不敢进来了?」 石令仪没说是与不是,微笑问:「我没好意思问他,组长呀,老北是缺钱吗?」 洪组长哼了一声,拿出喉糖吃了一颗:「他那不是缺,是省,为了省钱菸也戒了,还跑去和我老婆叨念要我一起戒。」 「少cH0U对身T是b较好,但老北不是王老五吗?发奋存钱是临老入花丛嘛?」 洪组长yu言又止,抓了抓脖子问:「你和老北搭档得还不错?老北说还算合得来?」 「我在前辈身上学到很多。」石令仪适时表现谦逊:「他对我很照顾。」 「那就好,老北好几年没搭档了,你们能搭得好,也算我对得起大材了。」洪组长的眼光带着审视与观察。 石令仪表情自然地回:「是老北之前搭档吧?他没和我说过名字。」 洪组长见石令仪是知情的样子,放松许多:「对,他和谁都不提大材名字。他存钱,是为了大材家人,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石令仪见自己一诈得逞,套到洪组长的话,心里一宽,就顺藤m0瓜聊下去:「他们感情真好。」 洪组长脸sE一肃:「你可千万别在老北面前讲什麽感情好的,老北这人任谁看都说一声圆融好脾气,但为了这个还能和人打起来。」 「我知道了。」 「反正,你们两个互相多包容点,谁没有点小毛病呢?他有,你有,我也有。我认识他这麽久了,他一直孤家寡人,不是来我家就是去大材家蹭饭,这一餐餐饭吃了大半生,我把他当成自己半个大哥,能让他退休前找点事g,不要再犯老毛病就好。」 「老北倒是嫌弃我是工作狂。」 洪组长笑了:「换谁都会嫌弃你,没别的事了?没案子要破吗?给我出去忙去吧!」 石令仪安静地在座位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幸好Ai找麻烦的小明不在,可以有片刻宁静。 大明瞄了石令仪好几眼,然後再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咖啡,拿给石令仪一罐,说:「给你。」 她接过道谢,没话找话说,竟然是两人同时开口:「今天就你一个人?」语毕两人都笑了笑,尴尬的冻结感这才散去。 「你看起来很累。」大明关心地说:「大家都说你很拼,多注意身T。」 「做事不累,做人b较累吧。」石令仪的视线在小明座位上溜了一圈。 大明苦笑:「你别放心上,网上现在不都骂说什麽直男癌?可见是病。」 「老北没这病。」 「哈哈哈,谁说老北是直男?」大明拉老北的椅子做到石令仪身边,小声地说:「老北只是没出柜。」 「你怎麽知道?」石令仪黑白分明的眼睛移向大明,让大明一阵心喜。 「都知道,很多年前老北为这个还和人闹一场大的,他为人也没什麽,大家後来就不拿出来说,免得同侪不开心。所以,我觉得组长让你和老北搭档,真是英明。不然你这麽好看的nV孩子,怎麽放心?」 「都什麽年代了,该不会为了这个,没人愿意和老北搭档吧?」 大明把椅子挪近了点,石令仪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一阵不适从胃里泛起,她冷静地压下去。 「谁介意这个呀!老北经验老道,对年轻一辈又很好,是他看不上我们。我觉得,也是因为大材哥出事,作为搭档当然难过,加上他还对大材哥一直……你懂的。」大明推了一把石令仪上臂,掌心的汗渗进她的衬衫袖子。 「不懂。」石令仪忍耐达到极限,对这粘腻的示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转过椅子拉开距离,前倾上半身,两肘放在膝盖上,以审讯的眼神直视大明:「你意思是,老北SaO扰自己搭档?这种事很严重,你们都不上报吗?」 大明怔然:「没说什麽SaO扰呀,有没有SaO扰外人也看不到呀!就喜欢吧?」 「喜不喜欢,你们就看得到了?」石令仪冷冷地说:「我不喜欢别人说我搭档闲话,你怎麽没看出来?」 大明的脸sE沉下来:「你把同侪都得罪光了,对你有什麽好处?」 大材小用:我信了邪 「她可没得罪我。」老北站在他们身後不知道多久,此时忽然cHa嘴说:「大明,我的椅子。」 大明脸又变sE,把椅子还给老北,灰溜溜地装没事人一般藉故离开。 石令仪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老北,老北半低着头,也看着她。两人默默对视了一阵子,石令仪摊出右手,老北从斜背包里掏出装在证物袋的玉佩。 「刚回去拿的?」石令仪问。 「你不是要用?」老北把自己椅子踢回桌边,重重地坐下去。 「还有谁要用?」 「我私事。」 「偷证物算私事?」 「我循正当途径申请拿出来,现在交给自己搭档办案用,怎麽用个偷字?小石头说话不能这麽不公道。」 石令仪翻找cH0U屉,找到那张相片拿出来问:「这是大材?」 老北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 「他怎麽了?」 「那次办案也找了九千岁当义工,赠了他一句说他带赛,他不信邪,最後我信了邪。」老北说得平铺直叙:「他一儿一nV,刚好凑个好字,以前他说要送他们去美国读大学,他办不到的,我接着办。」 「赌博是赔钱不是赚钱。」 「我现在没赌了,你别学老洪疑神疑鬼。」 「你拿走玉佩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我让你主导查案是我扶持新人。」老北声音由疲惫转为严肃:「但这不代表我有义务向你汇报,这个案子,我也有份。」 「对不起,林侦查正。」石令仪道歉也很爽快,站起来90度鞠躬。 老北看着她,也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乾脆站起来去洪组长房间。 从这一刻开始,老北与石令仪似乎展开了微妙的冷战,不是不对话,只是只进行必要的,公事X的G0u通。 恰巧又逢连假,他们也都不Ai进局里找气受,只用传讯交流,连见面都免了。 但石令仪去探访出院的九千岁时,她还是有通知老北,换来一个已读不回。这让她觉得这老头子不但坏得很。 还是个斤斤计较的小器鬼。 与九千岁助手叮嘱石令仪赴约当天必须先沐浴斋戒,不能吃荤。 石令仪照做了,也在指定店家买了指定甜点,揣着玉佩就到九千岁家里去。到了玄关发现那巨大的紫晶翅膀换成了一面黑亮亮的黑sE大石头,九千岁则带着一副浅茶sE的墨镜,会客桌上多了个香炉,点着冉冉的淡香。 「来了?坐。」透过墨镜仍可以看到九千岁的眼睛是张开的,而看起来视力没有受影响,石令仪放心不少。 「九姐好多了?医生怎麽说?」 「能怎麽说?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只是碰上你这种衰运缠身的,我还是要挡一挡。」九千岁抬了抬眼墨镜。 「玉佩我带来了。」石令仪把证物袋和一双手套放在桌上:「因为是证物,麻烦你还是戴着手套。」 「废话。又不是第一天和你们警方合作。」九千岁戴上手套,拿出玉佩仔细端详。 「林正北,之前和我一起来那位,他之前的搭档你也见过对吧?听说,你也赠了他一句。」 「个人有个人因果,你管好自己。」哪怕是赠一句,九千岁还是谨守着别人的秘密。 香炉烟雾缭绕,yAn光中玉sE流转,煞是好看,石令仪看着看着,发起呆来。 在那团烟雾中,眼前又出现了古代烟雨朦胧中的亭台楼阁,之前见过王珏母亲的贵妇人在自己面前说:「长nV忽得疾,痴痴迷迷,谵语不l,通宵达旦唱歌跳舞,请过几个大夫都说只是气虚需温补,但这哪里是气虚?可是有邪祟?」 「王夫人,贵府可是祭祀五通?」石令仪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石nV冠,你有所不知,王家从商,自然要求神明保佑,家里除了土地神之外,和许多商家一样,也有五通神像。」王夫人掩面。 「夫人,五通强占人妻nV时有所闻,偶尔也有年轻男子受害。」 王夫人脸sE一变,大约是想起自家还有个宝贝儿子。 「听说,五通神占下的nV子,若再嫁与别的男子,会降怒与其全家,有此一说麽?」王夫人怯怯地问。 「确有此事,五通喜怒不定,毁灭与赐财,都在一线之间。」 「请问nV冠,能驱逐五通吗?」 「驱逐五通邪神,要用到的法器,还差雷鼓雷刀,夫人需稍待我几日。」 「nV冠要的法器先准备起来,银子不是问题,只求nV冠千万替王家保密。至於之後该怎麽做,且容我思量一二。」 石令仪感觉到一阵心寒,想来是王夫人舍不得儿子犯险,但驱逐五通神代表着财路可能会被断,这两者权衡之间,恐怕独独是没有王珏的份量。 画面一转,王珏笑盈盈地递来一块两个巴掌大的玉石,亲昵对自己说:「小石头,你看这成sE,我们做成一对玉佩好不好?」 「那天仙子,你还是停了吧?毕竟伤身,你家里,我自会尽力帮你圆过去。」 「那可不成,我宁可冒险,也不愿意嫁与糟老头做小。小石头,你难道舍得我这样断送一生?」王珏眼泪说掉就掉,滴在那红sE的泪痣上,石令仪心跳怦然,忍不住伸手为她拭泪。 王珏顺势整个人投入石令仪怀中,暖玉生香,如花朵甜美,想推又不舍得,想抱又不合适,只觉隐隐的x口有泪水的温度释放出来。 「小姐!」苗芝兰捧着煎好的药进来,看见这一幕,脸sE一变叫了出来。 「小兰,药放桌上。」王珏声音沙哑。 「不是,小姐你!」苗芝兰跺脚。 「王小姐,我先出去吧,明天再来抄经。」 经过苗芝兰身边时,可以感觉到苗芝兰视线里满满的憎恨、不满和妒嫉,还听见她抱怨:「小姐怎能与这样来路不明的下三流亲近,也不嫌腌臢。」 「以後再不许你这样说石nV冠。」王珏带着怒气:「我也没嫌过你腌臢。」 苗芝兰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原来小姐心里,才来几天的nV道士,与我是一样的人。」 「不都是人吗?我,或是我父母,也都是人,又有哪个是神呢?」王珏自嘲:「也就只有我装神弄鬼,虚作故事的五郎,才是神吧?」 大材小用:年纪大的人,比较小心眼? 烟雾逐渐散去,石令仪的视线逐渐清明,当烟消云散,只见九千岁墨镜上的眉毛皱成了一个结。 「九姐,我刚刚看到的是什麽?」 「你上辈子,应该说,你们上辈子。那个王家小姐,就是王珏吧?长得和我刚刚看到的一样吗?」 石令仪点头:「苗芝兰也一样,就是两人都更年轻些,打扮装束不同。」 「人投胎转世还能长一样,名字也一样,没有外力介入是不可能的。现在,凶案现场还有五通神的血契符。」不摘下墨镜,九千岁还是把胖胖的手指挤进去眉心按r0u:「那个,石警官对吧?」 「对,石令仪。」她心想多说几次,说不定哪天会被记住,免得每次都尴尬。 「你退出这个案子吧。」九千岁斩钉截铁:「你在不在,这案子该破还是会破,不该破也一样破不了,你y破了这案子,也等於没破。退了吧,没有意义。」 「那是一条人命,怎麽没有意义?」 九千岁罕有地没接话,示意助手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後才说:「你不退,那就不只一条人命了。」 「什麽意思?刚刚不就是看到一个古装剧吗?你看到什麽我看不到的吗?」 「你不肯退,是想证明什麽呢?」九千岁意兴阑珊地问:「证明自己好bAngbAng,好厉害?给谁看呢?好胜,是想胜过谁呢?」 「我不是好胜,我只是尽我的本职。」 「你们这些人,都拿这个当藉口,一点新意也没有。」 助手把石令仪的带来的甜点,原封不动,连手提袋一起物归原主。 「你的礼物,我也不收了,这番因果我没有必要涉入这麽深,都是你们自己选的。我呀,这样是大材小用了!」九千岁动了气,吃的也不要。 被下逐客令,石令仪没感到沮丧,只觉得莫名其妙。但灵媒这种人物,要是不神神叨叨,也不像样对吧? 只不过先是老北,然後是九千岁都没给她好脸sE,让她觉得或者年纪大了的人,都会b较小心眼? 很快她的注意力被刚收到的邮件x1引,因为一直被她催促不休,鉴证科也苦哈哈加班,发来报告说那道现场的血契符检验出来是人血无误,由於章婉儿有报过章小川失踪,作为失踪人口家属,她的DNA有被建档,但是与符咒上的DNA不匹配。 据九千岁所说,这样的献祭必须是由血亲来立,如果不是章婉儿,那会是谁?难道是父不详的那位生父吗? 那这个生父,不管不顾章婉儿这麽多年,献祭完nV儿後还会良心发现,替章婉儿还债还帮她偷渡? 如此这般,案情又陷入胶着。 思前想後,石令仪觉得还是要直捣h龙,再去会会山伏主脑,哪怕没有线索,手上有玉佩,说不定可以继续收看那「古装剧」。 想起後车厢那把伞,仰头看了看晴空万里,她决定联络王珏,以还伞为藉口,企图登门拜访。 她心底对这个决定是有一丝犹豫的,隐隐地觉得联络王珏意味的危险,心跳因此而加速。但她说服自己,她需要更多案情的资讯,什麽机会都要把握。 至於心跳加速的理由,她没有继续细想。 大材小用:教训一条狗 王珏如她所愿,邀请她到陈松霖与苗芝兰的家里小坐。 石令仪觉得这次的嫌疑人,一个b一个配合,王珏回讯的字里行间,甚至透露着雀跃。 这麽喜欢被调查的吗? 石令仪仔细回忆看过的「古装剧」与现有线索,顺便喝了杯便利店的咖啡,自觉准备充足之後,抖擞起JiNg神去龙潭虎x赴约。 王珏似乎很喜欢白sE,开门的时候,一套白衣白K,像是个发光T似的,而左边的陈松霖则是Y沉着一张脸,非常不爽的模样。 「我是不是打扰了?连假你们应该有计划吧,伞带到我可以先走了。」石令仪故意把伞叫给陈松霖。 「哪有打扰!我正觉得无聊,进来坐坐吧!」王珏眼睛一弯,鼻子一皱,笑了更是光芒四S。 石令仪没有动,观察着陈松霖的神sE变幻,她很确定自己不受欢迎,但不受欢迎才是正常的,王珏是蹊跷的那个。 同时,她也在留意自己有没有头痛和灼热感,但一切正常,目前仍没有激发叠影幻觉。 「苗芝兰不喜欢让外人进门的……哎,请进。」陈松霖无可奈何地看了王珏一眼,但人家根本没理他。 进门换了拖鞋,王珏自来熟地拉着石令仪往沙发带,石令仪看到「芝兰玉树」那幅字,一坐下就问:「苗小姐今天不在?」 陈松霖假装没听见,自言自语说去切点水果,王珏耸了耸肩,轻飘飘地贴着石令仪坐下说:「她最近不太喜欢和我们待在一起。今天就我和陈松霖。」 「你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石令仪侧过脸问。 「喜欢的不在身边,那和谁待在一起也没分别。」王珏一个眼风,就是一个盘丝洞。 石令仪十指交cHa放在腿上,微笑说:「王小姐,我可能对你有点误会。」 王珏双手托着下巴,娇嗔:「不是可能,你根本对我的误会太多了。」 「我看过一部电影,讲一个罪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喜欢上查案的警探。」 「我也看过那部电影,警探最後,也Ai上了罪犯。」王珏的眼底星星点点,都是兴奋的火光。 「是吗?或者不是同一部吧?我只记得,罪犯最後Si了。」 王珏半捂着嘴笑:「那一定是同一部了!但是,那只是戏,角sESi了,演员活着呀!」 石令仪低声一笑:「我常被说没有慧根,果然听不懂你们这些灵修人的机锋。本来演戏就是假的,要是演员都和角sE一起Si了,那我们警察就b现在忙100倍都不止。」 陈松霖拿了切好的水果,和瓶装的两三种饮料来,王珏半开玩笑地瞪了他一眼,说:「怎麽拿这些破东西?有好的茶叶为什麽不泡给客人喝?」 「不用麻烦,我喝不出来。」 陈松霖见王珏紧靠着石令仪坐,上半身还微微向石令仪倾斜,这样的画面让他怒火攻心。 石令仪有种中X的,犹如少年般乾净的模样,那是种柔和的yAn刚,坚y的Y柔,因为难辨雌雄,反而多了一种引人探究的神秘。 而王珏。 这个荤素不忌的妖nV,天不怕地不怕,哪怕给她一个法海,她想睡了也就睡了,区区一个警官,只要她看上了,就能下得去手。 嫉妒,像是食道里滚动着烧红的石头,炙烤自己血r0U的烟雾,模糊了陈松霖的双眼。 「不请自来,恕不招待。」陈松霖冷冷说。 「是我请来的,你有意见吗?」王珏仍是带笑的,声线也依然娇媚,但就让人觉得,她彷佛在教训一条狗。 「这是我家!」陈松霖恶狠狠地指着自己的x口,彷佛没有这个动作,就不足以宣示主权。 即使见惯大风大浪,也很愿意留下看戏,石令仪还是客气地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王珏歪着头说:「也对,这麽说,我也是不请自来的。我和你一起走吧!」 「王珏!」陈松霖怒喝:「不要胡闹!」 「谁在胡闹?」王珏也站了起来,在陈松霖面前,她显得这麽小,然而气场又如此大。 「珏……」陈松霖立即软了下来,拉着王珏的手腕低语:「我们说好今天二人世界,你不是想找工匠吗?我特别挑了几个要给你看,不要这样对我。」 王珏轻缓而坚定地甩开陈松霖的手,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挽着石令仪就走。 一个nV王怎麽会需要接受奴仆的道歉呢? 陈松霖感觉自己就是一抹尘埃,拍掉就拍掉了,难道还要有一句对不起吗? 大材小用:子慕予兮善窈窕 石令仪被拉着下了楼,也不反抗,一派听之任之的态度,直到王珏回过头看她的时候,才轻轻挣脱了王珏挽着自己的手。 「你们平日相处,都是这样的吗?」石令仪问。 「那倒不是,陈松霖自诩风度翩翩,一般不会这麽破坏自己形象。他这个人,连情书都文诌诌的古文,很Ai抛书包。」王珏蛮不在乎地说:「石警官,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谁都可以叫我名字,名字取来不就是这样用的吗?」 「令仪,我们现在去哪?」 「我没特别想去哪,刚刚只是藉口,你们气氛太尴尬。」 「那,陪我去虎山走走吧!」王珏仰头灿烂一笑。 石令仪没有被笑容打动,但是被地点打动了。FBI派来的德州老头曾说过,自恋型罪犯往往喜欢回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作品,回味作案的过程。 「走吧!」王珏行云流水般又挽起石令仪的手:「你车停在哪里?」 「你很喜欢虎山?那里是凶案现场,不怕吗?」石令仪没有反对,默默带路。 「我喜欢所有的山,以前陈松霖向我表白,就是用山鬼的诗歌,也是他蒙上了,不然我才懒得理他。」 「山鬼?」 「你不记得了?」王珏表情写满着失望,眼神甚至有点控诉。 「我不太读这些。山鬼是什麽?」 「是诗词,屈原的,楚辞.九歌?」王珏带着一丝期待:「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nV罗。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听不懂。」石令仪一脸空白:「不记得学校有教。」 「那就是忘了。」王珏小小声,委屈巴巴。 「这首诗讲鬼的?」 「是神。那时候,山鬼就是山神的意思,多情的山神,打扮好高高兴兴赴约,却等不到心上人。」 石令仪的手臂感受着王珏的温度,转过头来看着王珏JiNg致的侧脸,无庸置疑王珏一身的风情万种,又对自己颇是垂青,倘若石令仪装作看不见这美人美意,也太自欺欺人。 但是,能打动石令仪从来不是样貌身段和风情,只有共进退的队友,能让她永远无条件信任,能放心背对的人,才能被她放进心里。 石令仪对王珏发动的殷勤攻势的无动於衷,让王珏一路上尝试完挑逗路线、可Ai路线、可怜路线和高冷路线後,终於稍微鸣金收兵。 「我不要叫你令仪了,你就是石头!」到虎山山脚时,王珏佯怒地说。 「我同事们也这麽说,噢不,也有b较难听的。」石令仪知道有些人背地里叫自己石nV,只是懒得介意。 王珏没有追问,因为石令仪单手倒车停车的样子,让她看了心荡神驰。 「下车吧!」石令仪见王珏发呆,催促说。 王珏笑了:「你知道吗?最大的魅力,在於那人美而不自知。」 「我不认为有不自知的人。」石令仪前额的头发遮住视线,让王珏看不清她的表情。 两人漫步上山,有些穿着山伏白sE装扮的,认出王珏都向她点头示意。 「你好像只穿白sE。」石令仪说:「有特别理由吗?」 「因为我讨厌黑sE。」王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问:「你问我的每个问题,是不是都因为工作?有没有因为好奇?」 「我的工作,就是好奇。」 b如石令仪现在就很好奇,就算王珏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麽容易在虎山被认出来,怎麽会选择在这里抛屍呢? 「石头,我一直很欣赏你一点。」王珏自顾自地说:「能不因为外表而给人差别待遇的人,太少了。」 「说得像是你认识我很久。」 「是很久呀,只是你不记得了。」 石令仪停下脚步,回头认真地问:「很久是多久?」 「我说过,我看过你打球吧?」王珏狡黠一笑。 石令仪又想起曾经那个能让她放心背对的队友,她们曾经只要交换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默契,还有每一天、每一场、每一秒,积沙成塔的信任与Ai。 毁坏沙塔,只需要一个浪,她不自觉地甩了一下头发。 「那时候,我超级想上去认识你,和你要签名的。」王珏有点黯然地说:「但我太胆小了。」 「只是喜欢打球,不是明星,我也不会帮谁签名。」 「外表是石头,不知道里面是什麽?」王珏一脸纯真,微歪着头说:「我最喜欢赌石,就是太好奇了,那些冷冰冰的外壳里,是不是也有软玉温香?」 「听说,你赌石只赢不输?」 「是呀,想和我赌看看吗?」王珏挑衅地问。 「我们去那边看看?」石令仪指向弃屍现场,平静地接下王珏的挑战。 假凤虚凰:一口绿茶 离开步道後,石令仪刻意稍微落後半步假意绑鞋带,想测试王珏对陈屍地是否会刻意回避或迎上,但王珏很快地停下等石令仪追上。 「令仪,等到你手上案件结束了,我们会成为朋友吗?」王珏问。 「我没什麽朋友。」 「上次那位林警官呢?」 「他是我同事。那陈松霖和苗芝兰算是你的同事还是朋友呢?」 王珏弯腰捡起地上的什麽,这个动作让她的上衣卷高,露出白皙纤细的腰,她摊出掌心,给石令仪看自己捡到的白sE小石头。 「你看!多像你呀?」王珏笑说:「他们都是我朋友,怎麽能算同事呢?我又没和他们一起工作。」 石令仪接过王珏捡到的石头,掂量一下问:「你玩赌石的都石头很大吧?」 「有的上吨呢!」王珏抢回那颗石头:「还我,这是我的。」 石令仪不在意地笑笑:「这麽大?都存放在哪里呢?总不可能都在你朋友家里。」 「有的价钱好,转手就卖了。碰上料子我喜欢的,就另外找地方放。」 石令仪思忖,那就是除了苗芝兰他们家,王珏另外有地方,会在哪里呢?表面上她继续闲聊:「有喜欢的料子,怎麽不做成手镯耳环什麽的?我看你并没有佩戴饰物。」 「我有一个玉佩,但是不见了。」 两人已不知不觉走到陈屍地周遭,hsE封锁线还在,但已经没有警力驻守。 「是怎样的玉佩呢?什麽时候不见的?」 「很像你们记者会上那个,一个没雕完的凰。那是别人送我的旧物,对我来说有特别意义。本来,我是想等故人帮我把这只玉凰雕刻完的,左等右等,有点不耐烦了,所以找苗姐姐替我打听有没有手艺好的工匠把雕刻收尾。」 「你交给了苗芝兰多久了?,是她弄丢的?」 「令仪,你把我带到这里,又一直问玉佩,难道记者会上的玉佩真的是我那个?是凶手留下的吗?」王珏凝视着hsE封锁线的区域:「这太可怕了,苗姐姐怎能一错再错?」 「什麽意思?」石令仪全神贯注地追问。 「我不想说苗姐姐坏话。」 石令仪在心里翻白眼,这一口经典的绿茶把她呛得不轻。 「而且,你已经在怀疑苗姐姐了吧?」王珏看向石令仪,忽然神情一变,往石令仪扑了过去。 石令仪对王珏一直保有一定的戒心,看她突然发难,反S动作就使出擒拿手要反制,电光火石之间,右肩一震,由背後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穿刺剧痛,犹如火焰的蛊毒在血r0U中翻涌。 她马上明白自己从背後被枪击了,枪枝应该有装灭音器,她失去平衡半倒在地,本能地用左手摀住伤口止血。 王珏小脸一白,想扶起石令仪,但又慌张地四处张望,怕枪手二次攻击。 石令仪的冷汗滴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她忍痛拉扯着王珏到一棵可以掩护的树後,沙哑但冷静地说:「报警。」 并没有第二次追击,警察和救护车很快都赶来救援,老北接获通知也立即赶到现场,映入他眼帘的就是石令仪面无血sE坐在树根边上,头靠在王珏肩膀。 事实上,强烈的痛处让石令仪几乎想晕过去,而王珏身上类似檀香的香气似乎能稍微让她从痛苦中转移注意力,所以她任由自己靠着王珏,贪恋那一点温暖。 「怎麽回事?」像是抓到未成年nV儿偷偷谈恋Ai,老北铁青着一张脸,对王珏兴师问罪:「同一个现场,你要让小石头也在这出事吗?」 「我……」王珏担忧地看着石令仪说:「今天是临时起意来的,我真不知道怎麽会这样。」 石令仪对老北点头当作招呼,说:「我还好,别担心。王珏你刚刚有看到枪手的脸吗?」 「我没有看清脸,我只看到有人影在石警官背後鬼鬼祟祟,然後看到一个枪管。可能,可能是穿着咖啡sE还是黑sE衣服吧?」 「笔录你再慢慢说。」老北恶狠狠地瞪了王珏一眼,吼道:「救护车呢?怎麽还不来?」 「林警官,没必要对我这麽凶,我也是受害者。」面对老北,王珏态度就强y起来。 老北的情绪不寻常的坏,呸了一声说:「我g!」 石令仪对老北的怒气有几分不理解,他们搭档的日子还不至於让老北如此反应,老北对王珏直白而猛烈的敌意,是因为她中枪g起老北对前搭档大材的创伤吗? 不然,老北为什麽会这麽激动呢? 推理与思考似乎能转移身T的痛楚,石令仪缓缓闭上眼睛,越想思绪就飘得越远,心里回荡老北刚刚第一句话:你要让小石头也在这出事吗? 他们都称自己小石头,古代版的王珏也是。 她开始懊悔刚才放任自己留恋王珏身上的气息,对待这种狡猾的对手真是一秒都不能松懈。 为什麽是也? 自己到底可以把後背交给谁保护? 假凤虚凰:讨厌被喜欢 在医院里取出弹头并且做了一系列检查之後,石令仪才真正感觉到印堂发黑的威力。 「两个礼拜?!」 「肩胛骨裂伤,神经拉扯,你右手不能动。住院是一到两周,复健大概需要三个月吧,目前你肩关节不能用力。」医师说话冰凉凉的,与医院的灯光一样。 「但我还在查案。」石令仪努力G0u通:「没有案子可以等我两个礼拜。」 「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查案。」老北压了压石令仪的手臂,客气地谢过医生。 「两个礼拜太过分了吧!」石令仪抱怨。 「你好像假装听不见三个月复健?我通知你家人了,他们晚点会给你送换洗衣物什麽的。你怎麽没事跑去找王珏?还一起去虎山?居然完全没有和我说一声,要是出了事,不,你看看你自己!已经出了事。」 「不想打扰林侦查正放连假。」石令仪忍不住刺一句,老北似乎忘记自己都已读不回。 老北老脸一皱:「什麽鬼酸溜溜的话?你和嫌疑人混在一起就学会这东西?」 「嫌疑人…….我住院,你会顺水推舟让别组顶上对吧?」 「吃了zhAYA0原来是怕这个。」老北几乎是赞叹地看着她:「倒楣成这样了,还全心全意对案子一往情深,真是个人才。」 「这案子,是我进第五科的第一个任务,我不希望半途而废。而且,我那些幻觉什麽的,让我觉得这事不单纯。」 老北拿了个苹果在手上抛两下,说:「那个王珏做完笔录就在外面等着呢,我也觉得不单纯。你该不会看上蛇蠍美人了吧?」 「你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自己。」 「我?谁不知道我老北就是第五科的柳下惠,老僧入定。」老北把苹果放在石令仪面前,接着问:「这皮,你是要我削,外面那个削,还是你连皮啃?」 过了三分钟,王珏就坐在石令仪病床的椅子上,低眉顺目地削苹果皮。 「听说,你不进来看一眼就不肯走?」石令仪的语气多了一分温柔,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套话。 「我担心。」王珏的眼睛还肿着,看着是没少哭。 石令仪微微一笑:「你现在看到了,我没事。谢谢你帮我削苹果,削好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要赶我走。」王珏眨巴眨巴眼睛,豆大的泪滴再度凝於睫:「不要把我想得那麽坏,我不是个坏人。」 石令仪的直觉告诉她这是绝佳的切入机会,不自觉地想坐起来,这才发现右肩的疼痛像蛇一样直咬到她的头顶。 见石令仪痛楚的表情,王珏闪电般窜起,扶着石令仪的背往她身後垫枕头。王珏如此贴近自己,石令仪又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可能是檀香,或者是什麽供神的香,有种庄严的味道。 她想起这和在九千岁那里幻象中的香气,却是完全不同。 但她成功制止自己的理智随香气飘走。 「你救了我一命。」石令仪苦笑:「算是恩人吧?但说真的,不管恩人坏人,我都还不知道你是什麽人。」 「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问我。」 石令仪本来想问苗芝兰到底做了什麽一错再错,但话到唇边,看见王珏Sh漉漉的红肿眼睛,和左眼下方惹人怜Ai的红sE泪痣,转念问:「你为什麽对我有好感?」 房间里的大象,就这麽轻而易举地被她一句话闹了个现形。 王珏张口想要反驳,但又说不出话来,最後脸上带着红晕说:「没想到你这麽直接。」 「你不是看过我打球吗?」石令仪爽朗地一笑:「我喜欢直线,最短的距离。」 「因为你不看外表。」王珏从善如流,也打直球:「如果我告诉你,我讨厌我这张脸,这个身T,因为大家都喜欢这张脸,这个身T。你信吗?」 「没什麽好不信的。」 「我讨厌被喜欢。」 「陈松霖看起来很喜欢你?」 「我没有说我不讨厌他吧?」 「那苗芝兰呢?」绕了一个圈,石令仪回到她想问的问题。 「她欠我的。」王珏脸上的红晕褪尽,冷漠地说:「她是帮过我,可以说是我的恩人,但大家不知道她帮了我之後,以此为要挟,要我都听她的,和她在一起。每个人,对我好的,对我坏的,都只是觊觎我这个壳子。他们,都只是在我身上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而不是喜欢我。我只是镜子,折S他们的慾望而已。」 「所以你说她一错再错?」 「以前她威胁我,呃,就范的那些手段,让我觉得她什麽都做得出来。但是,现在我不确定,我不想说她坏话,因为她毕竟也帮过我。你懂我意思吗?」王珏的手轻轻放在石令仪的左手上:「我真的希望你能多了解我一点,再决定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假凤虚凰:女生更强 石令仪低头看着王珏的手背,垂落的长浏海又遮去了她的表情。 几乎是无懈可击,不是吗? 王珏的外表可谓是YAn压群芳,在本案里有不在场证明,刚刚还奋身救了自己,证明了她对自己一片心意。 石令仪甚至也觉得,她这忽嗔忽喜,小刁蛮的X格,也是别有情趣的。 但她就是不放心,像是种动物的本能,她的内心对王珏始终警铃大作。 石令仪cH0U出左手,弯身去拿削好的苹果,衬衫口袋里的证物袋掉在病床被子上,玉佩就掉落在两人眼前。 「这……」王珏看了证物袋,又见到自己的玉佩,脸上泛起少nV般单纯的喜悦:「你一直把我的玉佩带在身上吗?」 「其实不符合规矩,我还没还给证物室。」石令仪迅速地把证物袋收好:「不好意思,我的失误,证物应该要更好保存。」 王珏难得有点呆钝的模样:「但那是我的。」 「现在我知道了。」石令仪忍不住笑了笑,像哄小孩:「我会保管好,案子结束就物归原主。」 「是该物归原主,只是本来应该是一对的。」王珏喃喃说:「看到你带着玉佩,我很开心。」 王珏似乎是不自觉地往石令仪身上靠去,那麽理所当然,甚至不需要考虑,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天造地设。 石令仪用左手轻轻格开王珏的靠近,说:「你不舒服吗?歪歪倒倒的?」 王珏的粉红泡泡被无情戳破,她看着石令仪有点不敢置信,然後又陷入迷惘:「不该这样的。」 石令仪静静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王珏似乎很迷惘的样子,然後开始半梦游一样收拾起东西:「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要是想讲坏话了,再来看我吧。」石令仪说。 老北这时候进来,看见王珏已经准备要走了,马上说:「垃圾我来收,快走吧!」 石令仪看着王珏一缕幽魂般飘飘忽忽地离去,老北的唠叨又开始了:「怎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刚刚拒绝人家啦?拒绝得好呀!我进来就是要赶她走的,你爸妈应该也快到了,摆个嫌疑犯在病房见家长也不太好。」 「你们以前认识吗?」 「呀?我们不都一起见过。」 「喔,没有,我只是觉得今天感觉你和王珏说话语气有点熟。」 「我还觉得你和她有点熟咧!」老北冷冷看她一眼:「小石头,这一枪打坏的该不会是你脑子吧?我和王珏熟个P呀!」 石令仪不能耸肩,就点点头说:「看来我脑子是不太好。」 石令仪父母送来生活用品,与老北一见如故,三人围在一起骂石令仪这个不肖nV、工作狂、神经病,长辈们一派和乐融融,生无可恋的只有石令仪一人。老北说明天组长也会来探视,爸妈更是仔细问过时间,也想见见洪组长,一起劝nV儿不要老是以身犯险。 亲情劝喻没份量,拿官威来凑。 石令仪好说歹说,好不容易劝走了爸妈和老北,她才得以安静下来,然後发讯息给一个配合过的私家侦探,请他这几天跟着老北。她总觉得老北怪怪的,有种说不清的不自然。 处理完这些,她深呼x1一下,缓缓闭上眼睛。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中枪,差一点点,如果枪手有补上第二枪,或是王珏没扑身相救,或者也是她最後一次中枪。中枪之後一路忙乱到刚才,她现在才有时间空间,让自己T会「枪後感」。 很险,同时,又自我感觉良好。 其实她是感谢王珏的,在这件事来说,王珏让她逃过了暗箭难防,真正意义上的“coverherback”。 发散的思绪,让她想起那句话:那些杀不Si我的,会让我更强大。 这样很好,她从小就想要更强大。 她家只有她这个独nV,也没重男轻nV的观念,但不知道为什麽,她总想要证明自己b男的厉害。 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倔犟,她小时候常常和男生打架,打到她爸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投错胎,根本想当个男生呀?」 她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很认真地想清楚了,自己并不是想当男生,只是想证明nV生也很强,或者说,nV生更强。 至於为什麽?就是因为她如此相信,觉得天经地义,所以也希望别人都相信吧? 在凌乱的思绪和碎片的思考中,她在医院的消毒水味中睡去。 这睡眠虽深,但又陆陆续续被病房其他病患,或是护士进出等吵醒,到天亮的时候石令仪乾脆放弃不继续睡。 抓过手机一看,也到了平时自己晨跑的时间,难怪睡不着。 很快她就看到王珏传来的讯息:「重大消息,什麽时候可以与你单独说话?」 然後是她委托的侦探发来的照片,老北在离开医院後,去了一个像是公寓住家的一楼,但门口有香炉,像是个私设的道场之类。侦探注明了地址,石令仪一查是在虎山附近的老公寓。 最後是组长和几个同事的问候,组长也表示会需要向她本人录口供。然後,连九千岁也知道她中枪了,请助理问有什麽需要她帮忙的。 假凤虚凰:前世今生 手机里满满的消息,石令仪只恨自己不能马上出院。 她先叮嘱侦探提防被老北发现,这几天都请继续盯梢,然後一一回覆组长与同事。滑到九千岁和王珏的时候,她犹豫了。 王珏是真的有重要情报,还是在耍什麽手段呢? 她需要越多帮助越好,但怎样可以把九千岁的援手物尽其用呢? 重点是不论王珏或是九千岁,都不适合在医院这个人来人往的场所见面,但要她等两个礼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沉住气,她安抚自己越来越急躁的情绪,会想到办法的,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口乾舌燥起来。而在她挣扎着为自己倒杯水时,碰到口袋里的y物感,拿出这块玉佩,隔着证物袋,翻来覆去地看,看不出什麽名堂来。 喝完水还是不知道该怎麽回覆九千岁和王珏,她一面思考一面用左手拿着水果刀,在苹果上照着玉佩上的样式,在一颗苹果上雕刻起凰鸟的头。 她会一点木工,也是小时候不服气,y要和男同学分高下学的。左手用刀虽然不习惯,但雕起来却意外顺利。 苹果上的鸟头b玉佩上大很多,线条也很粗糙,像是小朋友的劳作。但这并不妨碍她把玉佩放在苹果旁边端详。 耳边传来王珏的声音说:「小石头,为什麽不把玉佩雕完呀?」 「怕是无终,所以不愿开头。」没开口,却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很诡异的事,但石令仪对幻象幻听已经不意外了。 「我们找机会逃走吧?」王珏的声音高亢起来:「我也可以当个nV冠,和你一起浪迹天涯,你说好不好?」 「你吃不了我吃的苦。」 「我不愿吃给老头子当妾的苦,自然要吃别的苦的,人活着总不能都拣着好的吃。但若是你嫌弃我是个拖累,我也懂的。」 石令仪听得出来自己的笑声是由衷的喜悦,喜悦的泡泡平静下来,她问:「王小姐,你喜欢的是自由,还是我呢?」 又是王珏的声音传来:「你不就是我要的自由吗?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雕完这个头,再雕一块凰吧?我的名字,注定要一双美玉,但谁说一定要凤求凰?我偏偏要凰求凰。」 「但脱身之法,我们还要从长计议。」 「你知道,西南边山上,有座五通庙?」王珏的声音压低了,有种魅惑的质感:「我叫小兰帮我去打点好了,你只要配合我就好。」 「小兰对我甚是不喜……」 「但她对我却很是忠心,也是我们现下唯一可用之人了。」 「若没有通判这桩亲事,你也会想和我走吗?」换个问法,叩问的还是同一个问题。 「若没有通判这桩糟心事,我们根本不会认识。」王珏轻笑:「哪有这许多如果呢?因缘际会,既然有了这个因,就让我们结出好果。」 「我的意思是,我愿意帮你的,哪怕你不和我一起走。」 王珏撒娇:「那你放心我一个不谙世事的小nV子,在外被欺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幻听慢慢飘散而去,石令仪把玉佩收回口袋,然後咬起那颗被雕刻过,已经开始氧化的苹果,一口就啃掉那颗凰头。 苹果的甜,让石令仪发现自己嘴里的苦,这大概是止痛泵的副作用吧?但她无暇去管有什麽滋味,因为她想起王珏说过:「一个没雕完的凰。那是别人送我的旧物,对我来说有特别意义。本来,我是想等故人帮我把这只玉凰雕刻完的,左等右等,有点不耐烦了,所以找苗芝兰替我打听有没有手艺好的工匠把雕刻收尾。」 手上没有纸笔,就算有,左手也不方便,她只好再心里默默分析。 假设一:她所T验到的幻觉,如九千岁所说,都是从前真有其事发生过的,先称为前世,那王珏肯定对前世很了解,而且,王珏还把前世今生当作一整套来理解。 假设二:这些幻觉都是被植入的,她可能被催眠或者呼x1到天仙子之类,b如玉佩和王珏身上可能有天仙子残留?但这麽明确的植入,包括了视觉、嗅觉、听觉,而且是自己完全不熟悉、不认识的古代,应该难度很高吧! 加上九千岁三番的劝阻自己不要查下去,还双目流血,总不可能九千岁串通了王珏一起来催眠自己或协作下毒。 排除掉不可能的,剩下那个看起来很不可能的选项,就很可能是事实。 这世界上,真有前世今生吗? 假凤虚凰:见不得光的事 石令仪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完全只把前世当作是推理的一部分,而现在她很想找个人陪自己一起推理。 这种事,当然是找搭档最合适,反正老北怪怪的,一大早把他叫起来,说不定还可以抓到点破绽。 自己推着点滴架走出病房,见医院的中庭没什麽人,她找了一个角落打给老北。老北接电话的声音明显睡眼惺忪,但语气很紧张。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你相信投胎吗?轮回转世?上辈子?」 「什麽?几点了?天呀!我上辈子欠你的吧?一大早你打来问我这个?」老北还小声骂了句脏话。 「伤口痛,睡不着。」 「你不是伤口痛,你是让我头痛。你受的伤不会Si的,不用这麽一大早就想投胎。」 「我不是想投胎。你也知道我有那些诡异的幻觉对吧?我在想,那会不会是上辈子的事。」 老北深深叹息:「好的,我错了,你不是怕Si,是每分每秒案情都是你的不了情。」 「我的幻觉,和王珏说的话对得上。所以我在想,如果她也有幻觉,然後还把幻觉都当真了呢?」 「你没把幻觉当真吗?」 「我不知道,但我不太在乎。就算是上辈子发生过,和我现在也没什麽关系吧?和看一部电影差不多,你看电影会影响自己生活吗?可是,如果一个心理不正常的人,看完电影之後把x1血鬼呀、殭屍呀、鬼魂都当真了,那就会对生活有影响了。」 「你才不正常吧,正常人T验到前世今生怎麽会这麽冷静?」 「你相信有前世今生吗?」 老北顿了顿,答:「信。」 「你有过这类T验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一点信仰,活着也太难了。我们做警察的,每天看乱七八糟的乱象,不相信点什麽,人要嘛疯,不然就变坏。」 「那你有拜拜吗?」 「有呀!要在第五科找个不拜关公的就很难了,就算真不拜关帝,也会信天主吧。」 石令仪眯着眼,看着在yAn光下,医院里肆意生长的花朵树木说:「你拜什麽,也带我一起去拜吧,我觉得九千岁说我印堂发黑,如果神明加持可能就不这麽衰了。」 「你去你家附近的土地庙就好,土地公也分辖区的,远亲不如近邻。」 「你是去拜土地公吗?」 老北支吾两下,扯开话题:「我待会和老洪一起过来,他要我顺便给你做个笔录,要我带什麽吗?」 「帮我把章小川的卷宗带来吧,我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喔然後,帮我请个关帝庙的平安符之类的,也带给我吧?」 「好,但我还是要说你不正常,别人闲着看杂志,你看Si者。」老北嘀咕两句就挂了电话。 而石令仪觉得,老北昨晚去的道场,肯定有问题。 她故意请老北带个平安符,也是想看看老北会不会因为信仰拒绝,或是推荐更好更灵验的,而他什麽都不说,就意味着老北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去那个道场。 遮遮掩掩,必有见不得光的事。 这麽一想,她仔细修整措辞发了个讯息给九千岁助理,询问关於这个道场的背景,同时也想请教有什麽消灾解厄的仪式可以做?她婉转地表达医院是公众地方,希望可以找个b较有私密X的场所,避免影响大众对警官的观感。 她打算以求神拜佛、消灾解难的理由,让父母和其他人都不要阻止她「暂时」出院。毕竟大家都觉得她不够Ai惜自己,只要她藉口中枪感觉很衰,想寻求一点心灵安慰,大部分的人都可以同理。 至於医生怎麽看,她相信只要自己能溜出去,就不是个问题。 独脚五通:我认错你了 换药和医生查房後,石令仪吃了消炎药,准备好迎接四大长老。 在午饭前果然四大长老济济一堂,各自带着东西来了。石令仪爸妈带来家里炖好的补品,老北带着洪组长一起来,手上拿着一大束花。 「代表第五科送的,虽然是私自行动,唉,你这也算是因公受伤。」洪组长老大一个人,捧着缤纷的鲜花,把喉糖咬得喀喀响,一副想骂人又忍着的表情,有着一种卡通的喜感。 老北偷偷m0m0把卷宗塞到病床被子底下,嘴里说着:「知道怕了吧?这是今早帮你请来的平安符。」 而她爸妈逮着洪组长就是一通打探,nV儿是不是能转文职,或是任何安全可靠的职位? 「这还是要看令仪自己想法。」洪组长明显不擅长面对家长,求助地看向老北。 「没错,你们看,小石头现在都知道要求神拜佛,以前没发生过吧?可见也学乖了,人就是经一事长一智,过两天她自己会想通的。」 石令仪把握良机,马上cHa话:「爸、妈,你们知道九千岁吧?是林侦查正介绍的,她说与我有缘,要帮我办个去Hui仪式呢!」 有谁不知道九千岁大名呢?一听是有缘人还不收钱,还能替nV儿去Hui保平安,两老就暂且丢下转职的话题,开始讨论起九千岁的种种丰功伟业。 「连外国的王子还是贵族都找九千岁改命,她真的不收你钱吗?」石妈妈忍不住问。 「不收,就是请她吃好吃的甜点。这是第五科的面子。」石令仪脸不红,气不喘,但老北和洪组长的脸上都有点不好意思。 这哪里是面子?是不要面子! 「九千岁与你还真投缘,居然还愿意帮你做仪式,她对我可没那麽好,但现在都记不住我叫什麽。」老北碎碎念。 「是呀!不过,去Hui仪式要抓好时辰,所以我恐怕要和医院请个假。」石令仪好不容易把话题带到自己的重点,她忽略手机不停的震动提醒,说:「明天下午,护士说可以拆点滴了,九千岁会来接我,我出去一趟。」 在一轮的攻防战之後,四大长老都面有难sE地勉强同意让石令仪自己出去一下。 「那你明天记得五点前要回来!不然我打Si你。」石妈妈作势挥巴掌。 「我陪你一起去?有个照应。」老北提出。 「我一定准时回来。你们谁都不用陪我了,只是肩膀受伤,腿没问题。我问过了,仪式不能带人,一定要自己去才可以。而且九千岁会特别安排人来接我,她这麽用心,也是看我太倒楣,想帮个忙,我最好还是听她话。」 洪组长对这番讨论没什麽意见,他只是用猎鹰的眼神,看了看老北,又看了看石令仪,最後把老北单独留下来做了当日中枪的笔录。 等所有人都撤退了,石令仪才把手机掏出来,一堆来自王珏的讯息和未接来电,她皱着眉,感觉到一种被紧迫盯人的压力。 一个中年护士此时进来观察和调整止痛泵剂量,看到石令仪的表情,笑说:「刚刚来的是你的家人吧?顾好身T,他们放心就不会烦你了啦!」 石令仪对护士苦笑一下,护士惊呼:「哇!你笑起来很帅欸!呀不对,应该说漂亮?」 「都可以,反正都是好话。」石令仪知道自己对大多数妈妈大姐们的x1引力,和护士闲聊几句,暂且把王珏的讯息放到一边。而就在护士开始问她星座的时候,王珏就出现在病房门口,脸sEY沉得像是风雨yu来的天sE。 石令仪下意识地把被子下的Si者卷宗压得更严密些,而护士感觉到气氛一凉,匆匆撤退,留下石令仪和王珏对峙。 「你为什麽不回我?」王珏靠近一步,又停下来。 「刚刚同事家人都来探病,没看手机。你怎麽来了?」 「我说有重大消息,你已读不回,之後乾脆不读不回。有这麽忙吗?忙着和老nV人打情骂俏?」 石令仪压抑面部表情不要流露出厌烦,直述事实:「那是护士。」 「护士b我重要吗?」王珏再度靠近一步。 「其实,王小姐,我们不熟。」石令仪已经压不住自己的不耐烦,心想果然Ga0邪教的人都不正常。 「那我重组句子,情报不重要吗?章小川的Si不重要吗?还是说你根本只想破案求成绩,谁Si了对你来说都不重要?」 石令仪扬了扬眉,说:「对你来说,这些很重要?」 王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愤然往石令仪脸上砸去,两人距离不远,但王珏准头欠奉,石令仪根本不用闪,这块东西在落在病床後,发出清脆的吭啷声,听起来像是块石头。 「我认错你了!」王珏说完转头就要走,但石令仪即便受了伤,行动还是b普通人灵活,她用点滴架拦住王珏。 「你认错我是谁呢?」石令仪靠得极近,又能闻到王珏身上如檀香般的味道。 「你不是我的小石头。」王珏瞪着石令仪,像是要看穿她的身T,去见到另一个人。 石令仪犹豫了一秒,还是开口问:「你是不是能看到前世?」 「你记得的对吧?你记得怎麽会这样对我?我以为你是忘了,但我没想到你记得,我反而更难过。」晶莹的眼泪扑簌簌地落在王珏脸颊。 「我只看到一点点。」石令仪握住王珏的手:「你不是要找个单独谈话的地方吗?在医院,实在想不到哪里方便说话。」 王珏反握石令仪,十指交扣,两人的手像是天造地设一样合适,就连温度都是刚刚好的,像是套进一件找了许多年的旧外套,一穿上就无处不妥帖。 「明天下午,我能溜出去的时候告诉你。」石令仪在王珏耳边轻声说,施力紧了紧她的手才放开,然後缓缓走回病床。 独脚五通: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踢到一个y物,低头一看,是一块巴掌大尚未雕夺的玉石,这才想起来,应该就是王珏刚才一气之下砸来的石头。 想起之前的幻象,石令仪捡起这块玉石,拿出玉佩对照,果然成sE质地都很接近,可以作为一对玉佩。 王珏对自己白热化的追求,石令仪也觉得不正常,但最不正常的是,她始终觉得王珏和章小川的Si脱不了关系。 虽然她有不在场证明。 虽然欠缺动机、手法和机会。 明明知道不合理,可是石令仪忍不住怀疑,像是某种直觉,或者是某种前世带来的印记? 那麽,王珏对自己的狂热,会不会也是出於某种印记呢? 石令仪摩挲着这块玉石,细看碰撞之下居然没有受损,依然温润可Ai。 手机忽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石那个谁,那张照片是五通祠堂。」九千岁说话还带着喘,似乎很急:「你在哪家医院?我司机来接你。」 九千岁居然急到跳过助理,自己打来了,可见是真的很赶。 「九姐,谢谢你,但我点滴要明天才能拆。」 「这点小事,我待会和你主治医生说一声,连点滴一起带来,我有护工可以帮你换,不需要留在医院。」 「太麻烦了吧?」石令仪心动了,但还在客气。 「麻烦?你小命都被五通盯上了还怕麻烦?」九千岁嗤之以鼻。 「好,但是我现在来不及买甜点了。」 「别废话,你一个伤患直接来我家吃晚饭吧,我叫他们准备个黑鱼汤什麽的,你补一下。」九千岁如此热情,是因为下一句:「有什麽想吃的你都告诉我,多吃点,我怕你以後吃不到了。」 石令仪很想问,五通神为什麽盯上自己,为什麽听起来还想弄Si自己?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默默服从了九千岁的安排,反正能够离开医院正合她意。 九千岁神通广大,让石令仪T会到特权阶级的方便,让她这个公仆感受到钱的力量。主治医生主动送她出医院门,还亲手把需要的医药品交给和司机一起来的护工,殷勤备至,和之前的态度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当一见到九千岁的面,就忍不住说了句:「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呀!九姐,医生他们这样桌子底下收钱,是常态吗?」 九千岁仍坐在会客桌的老位子,这次没有戴墨镜,眼睛看起来很正常,她回避问题的重点:「钱是一部分,还有很多门道。但说到钱,有件事要先和你说说。」 「九姐眼睛都没事了?」 「早没事了,你中了一枪,第一波衰运算过了,下一波还没来,今天就先不用戴。」九千岁挥了挥手,示意护工离开。 石令仪才拉开椅子坐下,九千岁就把平板电脑推到面前,指着说:「第一件事,你看看这道符文。」 那是章小川屍T旁边散落的符纸,鬼画符一样的字,再怎麽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石令仪把平板电脑转了一个圈,换个方向也看不懂,於是摇头。 「你回去悄悄找个笔迹监定专家,还有那些大学里的老学究都看看,确认一下。」九千岁面sE凝重地在符文上的一个字上画了个圈,说:「这个字,是财富的财,还是材料的材?」 石令仪猛然抬头,九千岁对她点了点头,缓缓说:「我是真的懒得记你们这些打秋风的名字,但是,出了事的人,我忘不掉的。」 石令仪的思绪打了结,但她很快抓到一线曙光,急忙道:「这符咒,不是只有血亲才有用吗?你说过的,还说古代就会献祭nV儿什麽的?」 「我知道,但如果我没告诉你,你会知道吗?」九千岁沉声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取得大材身边亲友的DNA化验,不过,那大概不合规矩吧?」 脑袋像是进了风,由内至外冷飕飕,石令仪忽然想起老北曾说过:「偷渡出去又不难。」 帮章婉儿偷渡出去的,是谁呢? 在偷渡之前还先抹平了债务,这种负责任的态度,可说是道德C守极高,不然跑掉就完事了。 现在,她不再觉得老北怪怪的,而是认为老北有重大嫌疑了。 独脚五通:苦话梅 在这里没人管,当然是石令仪自己说了算,她如愿地暂且摆脱了点滴架,说:「九姐,我自己去看一眼也可以的,九姐能让我离开医院,又告诉我许多线索,我很感谢,太麻烦您了。」 「是很麻烦,但对手已经认准我这只愚蠢的出头鸟了,我不去,就不能知己知彼,更难全身而退呀!」九千岁很无奈地说:「我的能力,是老天爷赏饭吃,但哪怕是老天爷赏的,也没有白吃的午餐。」 五通祠堂的铁帘深锁,这公寓门口离路灯有点距离,光线很不清楚。 石令仪在副驾请司机把车停在斜角巷子里,b较隐蔽,但是除了门口冷清清的大香炉,根本没什麽好看的。 回头看了看後座的九千岁,正聚JiNg会神趴在车窗前盯着那个门口不放。 「九姐看到什麽了?」 「我看到的你看不到。」九千岁用两手圈住太yAnx,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跟着你的那只鬼,在那门口转呀转地像只无头苍蝇,看不懂他在忙什麽。」 「是吗?」石令仪学着九千岁的姿势,左手圈着单边太yAnx,贴在车窗上看出去。 一张黑雾般男人的脸嗖一下贴在车窗外,和石令仪只隔着那面车窗,透过玻璃她都能感受到一种寒意夹杂着腥气。那男人的脸只有轮廓,而且上半张脸特别模糊像是散开一样,但是可以看到他的嘴张得很大,面容扭曲像是在呐喊。 那面容越来越狰狞痛苦,嘴裂开到两耳,下巴似乎要整个掉下来了,哪怕是石令仪也不自觉轻呼一声骤然往後退,要不是有安全带绑着,她恐怕会倒到司机身上。 九千岁也同时惊呼出声:「是跟着你的那位,故意现身让你看到,这对普通鬼魂来说很痛苦,为什麽?」 黑雾人脸在窗外逐点烟消云散,石令仪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彻骨的寒意贯穿脚底和天灵盖。 但她很快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出现在五通祠堂外。 林正北。 老北拿着个貌似汽油桶的物T,在五通祠堂门外站定,过了几秒,开始扭开桶盖。 电光火石之前,石令仪也不管有没有鬼脸还是黑影,第一时间下车往老北跑去,同时迅速打量周围环境想确定有多少闭路电视。 不管老北是不是要烧房子,警官被拍到做这种事,对整个第五科、刑事局,都是大大不妙。 她根本没有喊老北一声,真正办案叫人家不要动都是废话,她火速安静地接近老北,然後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 打开盖的桶里,飘散着汽油的味道。被踢倒的老北看见是石令仪,也没有反抗,脸皱成一颗苦话梅,老泪纵横。 「我被骗了。」老北呜噎着,一手拿着桶盖,另一手是一张被捏成一团的,只有一注的彩券。 压抑的气息b夜sE还浓,静夜里只听得见老北的喘息,还有九千岁和石令仪小心翼翼地呼x1声。 五通祠堂的铁帘卷起的金属忽然吵杂起来,猝不及防刺穿这三个人的耳膜,六只眼睛都看向那缓缓向他们露脸的真容。 这是个很朴素的祠堂,一张简单的供桌,点着两根明晃晃的大红烛是整室唯一的光源,上首有一尊石刻的独脚神像,但石刻的五官经过岁月摧残,已经面目模糊,那隐隐约约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眼睛,似乎正盯着人看,又似乎目中无人。 供桌两侧都放满大大小小的玉石,有的非常巨大,还带着厚厚的岩皮,有的已经过打磨。这下,石令仪知道王珏是在哪里存放自己赌回来的石头了。 供桌前面,支起了一面巨大的铜锣,或者是像是铜锣的东西,光可鉴人。供桌的侧面,摆着一张长木凳。 王珏从供桌後面拖来另一张长木凳,两张并排起来,她脸上的泪痣似乎要滴出血来那麽红,摇曳的烛光,让她原本就姣好的脸上,多了几分妖异的x1引力。 「没想到多来两位客人,临时加了椅子,各位请坐吧!」王珏一改白天哭哭啼啼的小nV儿情态,背脊挺着优雅的直线,微微垂首,像由古代的仕nV图里走出来的美人。 九千岁马上掉头就想跑,但那没有封盖的汽油自己倒了下来,一把无名火熊熊燃起,退路被火舌包围。铜锣物件上折S出那圈火焰,居然让满室的Y暗消减的几分。 她认命也认得很快,叹口气,爽快转身就坐在长凳上,而火势也随着她的服从减弱。 「请进。好戏正等着诸位!」王珏伸手邀请,姿态矜持优雅。 功过宝监:降神 石令仪坐在九千岁旁边,老北自己坐一张长凳,所有人落座之後,王珏也退到布幕後的暗处,外面的火光一灭,铁帘发出乾哑嘶吼又缓缓关上。祠堂里九千岁的呼x1声特别沈重,老北是缓下来了,而石令仪和王珏,气息都不曾乱过分毫。 浓郁的,类似檀香的香气笼罩,石令仪在摇曳的烛光中,看清今晚王珏的穿着和一改平时通身素白,而是黑sE缎面的一身衣裙,看不清图样,但绣着华丽的锦绣。而她更是戴着之前没见过的手链、腰链、脚踝链和项链,稍有动静,就能听见她身上清越的玉石相撞声此起彼落和铃铛响。 王珏总是穿白sE,还说过她讨厌黑sE,现在却穿着一身黑,石令仪感觉今晚不对劲。 而且此时王珏一开口,身T竟是闻风不动,除了她的嗓音,连一根针跌落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石令仪诧异於她竟能如此收放自如,像是个资深练家子。 「我本就知道林侦查正今晚会来,倒是没想到还有两名贵客,有失远迎。」王珏姿仪端庄,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连笑容都与之前故作天真或nGdaNGg人不同,矜持而高傲。 「呸,装什麽神机妙算。」老北恨恨啐了一口,把手上皱巴巴的彩券捏成一团,丢到地上:「你这个妖nV,山伏就是邪教,帮人的事一点不g,只会害人!」 王珏款款地上前俯身捡起那张彩券,身T就像是个挂在人间的小风铃,轻轻地发出细微的音符,好听得沁人肺腑。 「我也觉得山伏不好,好好的五通祠堂,学什麽日本?遮遮掩掩真窝囊。但我怎麽记得,林侦查正是与苗芝兰做的交易,而不是我呢?不管是骗你写没用的符咒,还是耍你要偷玉佩,都是她的事呀!」王珏红YAnYAn的唇,g起了冰冷的弧度:「冤有头,债有主,哪怕是我五通神,也没有替人还债一说吧?」 九千岁呼x1更混浊了,脸上血sE褪尽,平常就baiNENg的肌肤像是刷上白油漆,她把手搭在石令仪手背上拍了拍,小声说:「降神了,她自称五通神。」 这耳语没有逃过王珏的耳朵,她杏眼一转,看向九千岁笑道:「多年没有人来与我叫板,难得这位不怕眼瞎的小道友有底气。」 九千岁的手一抖,还浮了一层冰冷的汗,渗在石令仪手背,让石令仪知道这位大师是被吓得不轻,於是开口转移话题:「王珏,你把我们带进来是要做什麽?非法禁锢警务人员只会让你更麻烦。」 王珏低头浅笑:「有什麽好麻烦的,你们这些小鬼,哪个能麻烦我。不过,你倒是个胆子大的,磨玉石是真真好用。」 「什麽跟什麽?」石令仪一听着牛头不对马嘴,站起来要走向王珏,没想到反而王珏如鬼魅般先欺身到她背後,身上这麽多串叮叮当当,y是一点声响没有。石令仪反应不及,双手被反扣在背後,膝盖莫名一软,又坐了回去。 「小石头莫急,坐好看戏。」王珏甜糯的声音带着威仪,从她耳朵钻进四肢百骸,石令仪便再也动弹不得,以坐姿被冰封在长凳上。 老北见石令仪被轻飘飘地就制服了,站起来就要来帮忙解围,王珏移形换影般又挡在他面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转了身,面朝大铜锣走去。 「除了小道友,你们一个个都赶着投胎吗?急什麽呢?」王珏把大铜锣稍微挪了挪角度,让所有人都可以看见那光滑的平面上自己的倒影,虽然没有平日玻璃镜子清晰,但该看到的都能看见。 铜锣里老北站着一脸惊恐,王珏站在他身後,双手搭着他的肩,脸上没有表情。 「你们怕是觉得这是面大铜锣吧?让诸位失望了,这是面镜子,叫做功过宝监。」王珏一面说,手慢慢离开老北肩膀,但正如石令仪一样,老北也被魇住了不能动弹,双眼在铜镜的反映中拼命的转呀转。 「都说五通祠堂是y祀,说五通是邪神,对吗?个个振振有词,人人同仇敌忾,也不知道自己浑身上下都挂着妖怪,不让你们看仔细了,怕是都不服气。林侦查正,今晚你是来找我算帐的,那就由你开始,没意见吧?」王珏说着就缓步坐在空置的长凳上。 老北是有苦说不出,他的口舌都被封印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而上下眼皮像是被架上牙签,连眨眼都办不到,只能Si瞪着越来越乾涩的眼珠,看那铜镜里风起云涌,直到出现犹如海市蜃楼的幻影来。 功过宝监:布施勾招 镜子里出现少年时的老北,和其他男孩子争先恐後爬上高坡,从高处跳下山潭,每个都活跳跳是不怕Si的猴子。在潭水中男孩们玩闹着r0U搏成一团,你按我的头下水,我就在水底扒掉你K子,老北护不住自己K子,被水下的男孩发现他B0起了。 羞耻和慌张,让老北猛地一脚踹过去同伴的头上,同伴的头撞上旁边尖锐的岩石,而老北不知道,还Si命乱踢几脚,让同伴最後能浮起来水面的机会也没有。 「判定是Si於意外。才几岁?15?还是16?」王珏说:「後来是因为这样想当警察的吧?是想积Y德呢?还是觉得警察真好当?」 老北的脸b九千岁还惨白,豆大汗水从他的额际一滴滴掉落,滴进眼睛里扎心地疼,但他还是没办法闭眼。不知道是痛还是悔,眼泪也从他眼里和汗珠一起掉落。 「一开场就如此JiNg彩,真让我迫不及待。」王珏随意拍了两下手当作鼓掌:「让我们看下去吧!」 铜镜的云雾倏然聚拢,再度拨云见日时反映出老北与从前搭档大材穿戴登山装备,在某个山间平缓处准备紮营过夜。两人合作无间,连交换眼神都不需要,搭完帐篷打开炊具煮食,两人顺手都把擦汗的快乾毛巾晾在树枝上。 他们就着日落,大材端着不锈钢碗吃了几口,掩不住脸上喜sE,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孕期的超声波。老北接过来一看,开心地一推大材肩膀,大材的不锈钢碗没拿稳,倒翻在地上。老北把自己的碗塞到大材手里,憨憨地傻笑。然而夜幕降临,大材先进帐篷休息,老北孤单的脸被篝火r0u乱了表情。他看着大材晾着的毛巾,拿下来把脸埋在其中许久,舍不得放回去,卷成一小束塞在自己腰包里,脸上既是贪恋又是痛苦。第二天下山大材找不到毛巾,老北若无其事,塞了一条新的给他。 接着镜子里出现老北在赌场里急吼吼地到处找人,最後捞到在赌桌上面前一大叠筹码,杀红了眼的大材,Si拉活拽把大材拉走後两人在赌场外头激烈地争吵。 「这会害Si你的!连算命的那个九千岁,都说赌会害Si你,你怎麽就是不信?」老北的吼声在石令仪脑中冒出来,虽然祠堂里一片寂静。 「你懂个P!林正北你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靠这份Si薪水,上有老下有小,我小孩将来怎麽翻身?你看过我拿过一点油水没有?那些心黑的个个风生水起,凭什麽我们要熬?现在也是全靠我拜财神赢来的,你不要打断我好手气。」大材咆哮。 「你听听自己在说什麽P话,拜财神会发财那全台湾都是亿万富豪了,你还记得家里有两个小的,拜托你清醒一点当个人吧?」 「我当不当人关你P事?你跟在我PGU後面忙进忙出g嘛?他们说你是同X恋该不会是真的吧?真他妈恶心!」大材满脸鄙夷,用力推开老北又钻进赌场。 最後,大材揣着一大包不知道多少赢回来的钱,终於满意地要上车离开时,两个蒙面人抢劫他的大钱袋,大材反抗被对准太yAnx,一枪毙命。 老北的眼皮闭不起来,但眼珠Si命往王珏处瞪,王珏开口:「虽说身上挂着情慾的妖怪,但看在你如此隐忍不发,又诚心为他好,也算功德一件吧!咦?为什麽这麽凶狠地看我呢?你自己以身饲虎,混迹赌场许久,也该知道他是向我求来的财。家财万贯,不都给他了吗?佛法有云善以布施g招,总是要以好处招来信徒,我做的不也是一样吗?怎麽换个对象,就觉得是害人、是邪教呢?别瞪了,眼珠要掉下来罗!」 此话一出,老北感觉到眼底撕裂的痛楚,神经像是要一条条被拔断,眼球马上要夺眶而出。他不由自主不再往王珏看去,很快痛感就消失了,眼皮也终於能阖在乾燥成荒漠的眼珠上,他身T一软,整个人跪在铜镜前,非自愿地朝铜镜磕了个头。 愤怒和羞耻的眼泪滋润了他的眼睛,他猛然把头抬高,昂然地对王珏沙哑地说:「善以布施g招和你这种邪法手段完全不同,佛家布施哪会要赔上X命?又如何会是横财就手?」 王珏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跪着的老北,说:「愚昧!难道没有我,就没有一夜暴富、被抢被杀的因果吗?难道这三千世界,就没有忽然被好运眷顾又被抛弃的众生?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所有的失去,都在得到的瞬间同时诞生,一T两面,才是大道公平。」 老北整个躯T都在发抖,他自己也分不出来这是身T的自然反应,还是被王珏气场压制的结果,他y着头皮想站起来与王珏对视,却是一丝力气也没有。王珏庄严地一笑,弯身搀扶起老北,伴随她身上的珠翠玉石轻响,说:「林侦查正,我扶你坐下吧,你这戏码大家也看腻了,也该换个人来照照功过宝监。」 功过宝监:说谎的妖精 这麽一听,九千岁自动自觉把头一低,减低存在感,降低被点名的机会,而石令仪的面sE犹如无风的湖面,目送着老北坐在另一张长凳上。 王珏走到石令仪面前,右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凑近了直gg地看进石令仪眼底。石令仪听见王珏手腕上的玉石晃撞声,一声b一声细密轻巧,像是踮起脚尖的粉红猫爪子,一下一下挠,当她发现自己意识逐渐飘远连忙把自己拉回来时,才惊觉自己单手g在王珏颈上,仰面即将吻上那夹带的缕缕檀香,YAn红yu滴的唇瓣。她急着松开手拉开两人距离时,看见原来自己已经被带着站在铜镜前面。 王珏对她这番举止毫不在意,双手始终放在背後,似笑非笑地等石令仪安静下来之後,才说:「既然小石头也大驾光临,那我们也不免俗看看你的功过宝监吧?毕竟,这可是道友扭尽六壬也没法看的东西呢!」 石令仪动了动小指,确定目前身T可以自主活动,同时大脑急转,在铜镜云雾乍起的瞬间,大跨步靠近王珏,攻其不备地把王珏挡在自己与铜镜之间。王珏明显没有预料到她会下这一步棋,但居然也没有一惊一乍,淡定地站在镜前。 镜子中浮现一个穿着小学制服的王珏,看来大约是12岁左右,虽然表情Y沉,小脸已经出落得美人模样,制服也无法遮掩她已经发育的曼妙身材。石令仪看见镜中正是章家旧居,小王珏拿着钥匙,背着书包在门口却久久不开门,在偷听里面两个大人讨论要中乐透的事,要不要告诉亲nV儿章婉儿。 「将来还不都是要给她,早点让她过好日子不好吗?」章爸嗓门大,还有点大舌头,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嘘……小声啦!是要给邻居都听见喔?我也想给她呀,但你看她这样跑掉,钱放她身上两天就被哪个男人骗光光。」章母压低声音说。 「对,婉儿就是没心眼,不像我们领养那个小鬼。」 「你不要这样啦!妹妹带财带好运,一来我们家就有好事,你老在那边嫌三嫌四。」 「她连自己亲生爸妈都克,带好运是要笑Si谁?要不是你在那边罗唆,我才不想带这种东西进门。有福报是我们家积德,关她P事?」 王珏冷着小脸打开门,两个大人马上就安静下来,她对叔叔阿姨问好之後就躲进房间,看着挂在自己床头的浴巾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到了晚上洗澡的时候,王珏没有锁门,章爸不小心闯了进来,发现她在洗澡连忙退了出去,碎念:「拜托洗澡要锁门啦!nV孩子要有家教,这样出去不要说是我们教的!」 之後,就看见哭哭啼啼的王珏拉着少nV苗芝兰哭诉自己被猥亵:「他偷看我洗澡,不准我锁门,晚上,我睡着了他还跑到我房间……」 「章叔叔说话难听,还会动手打小孩,但他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呀?是不是有什麽误会?」苗芝兰拉着王珏的手安抚。 「苗姐姐,如果连你都不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了。他做什麽事都可以说是误会,那我的感受不存在?我的羞辱和难受难道是假的吗?」王珏扑在苗芝兰的大腿上哭得肩膀cH0U动。 苗芝兰一下一下轻抚王珏的头发,试探地问:「有证据吗?」 「哪里来的证据?」王珏抬起头,哀求地看着苗芝兰:「有证据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吧?」 见苗芝兰犹豫没有反应,王珏松开手,绝望地看向窗户,然後一枝箭一样冲过去就要攀出去。苗芝兰急着从背後抱住王珏的腰,而王珏还是Si命地挣扎,哭着说:「连你都不相信我,那我Si了算了,反正我在世界上也是祸害,是克Si爸妈的烂人。」 「我没有不相信,你冷静点。你爸妈是失踪,也没有什麽克Si不克Si的,不要听别人乱说。」 「都是家里叔叔阿姨说的,我没有乱说。」王珏放弃抵抗,转过身反抱着苗芝兰的腰:「苗姐姐,没有人喜欢我,我没有家。」 「乖,我喜欢你,我帮你,你不要做傻事,我帮你。」苗芝兰把脸埋在王珏秀发上,答应要为她出头。 石令仪讶异地看向老北,所以,章爸爸侵犯王珏的事情根本是两个nV孩子捏造的?章家家破人亡,就是因为让王珏不开心了?但老北的心思明显还在自己的事上,低着头既不看铜镜,也不看石令仪。 反而是背对着她的王珏像是背後也长了眼睛,说:「真是个Ai说话添乱的小妖JiNg,震惊吗?没有证据,你猜最後怎样让章爸爸入狱的?」 「该不会造假吧?」 王珏点头:「苗芝兰帮着一起,偷了他用过的保险套。」 难怪苗芝兰不愿意提这段当年事,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害了章家一家,也会受良心谴责吧? 但这点良心谴责有什麽用? 「那之前说,苗芝兰以此为要挟,强迫和你在一起呢?」 王珏抿唇说:「小珏儿Ai骗人,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坏毛病。苗芝兰还能威胁我不成?呀,小石头你拉我挡在前面,恐怕是为了章小川的事吧?那就看看宝监卖不卖这个面子给你了。」 水落石出:问米 「进去祠堂之前,在车上看到的鬼魂,应该就是那位大材。祠堂里,岩兰草混香的味道太浓,先盖盖。」 九千岁沐浴更衣後,手上挂着个垂吊式小香炉,在会客室绕了一圈,最後挂在靠近她身後的墙上,稍微回复的平日的红润气sE,但神情依然肃穆,看着老北继续说:「你真要打算问米,先去便利店买包米,另外随便买点蜜饯吧,你买来亲手交给我。」 「好,我马上去。」老北急忙就要出门,到了门口又问:「要怎样的蜜饯?」 「随便。」九千岁没好气。 「那我看到什麽,都买一点,马上回来。」老北恨不得cHa翅飞个来回,就怕九千岁反悔。 「岩兰草混香是什麽?不是檀香吗?」 「也混了檀香和别的,岩兰草本身的味道不明显,属土,主招财。反正,挺适合五通神的。」 九千岁背对石令仪,拿着拨香的小手柄为小香炉添香,忽然问:「石那个谁,你对这些神神道道的都不害怕?见识过那位小显神通,你还是不信吗?」 「没有不信。」石令仪答,又想了想:「但也没有全信。神、鬼、前世今生,都可能存在,但是哪怕亲眼见到那些幻觉,我还是觉得,不一定完全可靠。」 「这样蛮好,守财奴胆小慎微,我也是。要不是领了天命,我也不太信。问米通灵是天命,不能收钱只能收吃的,後来倒成了半个娱乐圈人,才算把日子过好了。说实话,我也只想把日子过好,不想Ga0这些上天下地的事。」 听出九千岁话中不得已的哀怨,石令仪一时词穷不知如何安慰,有天赐的神通照理说是很可喜可贺的,但偏偏还不能以此赚钱谋生,也难怪九千岁意难平。 助手去楼下接了老北,他蹬蹬蹬进来,一手一个大塑胶袋,装了各种牌子的米和蜜饯,放下袋子他用手背抹汗解释:「我跑了附近两家便利店,能找到的都买来了。」 九千岁嗯了一声,一推身後的墙,原来是隐藏式的神竈,她和助手小声吩咐了几句,很快就在神竈上贡上鲜花素果,还拿来一个黑黝黝的生铁平底锅,加上一碗白米。 为了缓和气氛,石令仪小开了个玩笑:「要炒饭吗?」 九千岁本在会客室四周贴符纸,停下看向石令仪说:「难怪我总觉得你有点熟悉,你说话不好听这点,和我乾nV儿有点像。」 「听说,问米之後会认米婆当乾妈?」老北说。 「你想都不要想。」九千岁很是乾脆,一面说一面把香炉放在神竈上,重新燃香,然後对老北说:「准备一包米和一包蜜饯,等结束後交给我。」 终於,九千岁做完前置作业,坐下来面对老北和石令仪,严肃的说:「本来,问米参与的人越少越好,不过今晚姓石的也见到那位故人,加上你们同事关系,我就不请她回避了。接下来请这位警官把自己和故人的全名写下来、如果有故人的生日忌日,也抄写下来给我。」 老北接过纸笔,飞快地写下所有资料交给九千岁,而九千岁只是瞄了一眼,就对折放在手边,最後叮嘱:「问米即将开始,你们要知道,逝者游荡在人间通常都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虚弱、意识也会慢慢被磨损,有时候不一定能解答你们所有问题,停留的时间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接着她就半闭上眼,抓起碗里一小把米,一面低声念念有词,一面把米洒在桌上。 撒米的动作越来越慢,过了大概五分钟,九千岁的身T开始轻微晃动,老北的眼睛紧追随着九千岁,随着晃动的幅度增加,他的头也随之左右摇摆。 九千岁的摇摆停顿後,头垂了下来,再次开口时已经是一把男人的声音:「老北,不要做傻事,不要去赌了,也不要去那个祠堂。」 老北颤抖地问:「大材,是你吗?真的是你?」 石令仪建议:「老北,你要不要问问有什麽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的事,确认一下?」 老北思索了一下,问:「你nV儿快出生前,最担心什麽?」 「她超声波照出来脸,像妖怪,我担心她太丑。」男人的声音腼腆又自得:「最後不丑,很不错。」 石令仪看了看老北,意外地发现这原本在五通祠堂外激动得哭哭啼啼的老男人,在确定与大材接上线之後,竟然控制得住情绪,只有紧握的双拳和手臂上的青筋显示出他的紧张。 「大材哥,我是老北现在的搭档石令仪,今晚是你来拍我们车窗吗?」 「是我,老北去找祂麻烦,要阻止。老北,没有必要。」 「你是经苗芝兰认识王珏的?山伏给了你什麽?还是你用什麽和五通交换。」 这个问题对大材来说似乎b较困难,他迟疑着没有回应,然後重复:「不要去赌,也不要去那个祠堂。」 「他们有办什麽茶宴吗?那边的少nV是怎麽回事?你认识章小川或是章婉儿吗?」石令仪抓住难得的线索,连珠Pa0般问问题。 大材依然是当机状态,但这次他很有诚意地用右手食指不断敲击桌面,表示有认真在思考。 老北看了,脸上浮现笑容,喃喃说:「真的是大材,他想不通事情就是这个小动作。」 「茶宴。有nV儿才能去,我不去,卡卡也不能去。」似乎是绞尽脑汁之後,大材挤出这点资讯。 老北小声补充:「卡卡是他nV儿小名。」 石令仪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抓住问题核心:「那你用别的什麽交换了?不可能什麽都没有,就让你赢钱吧?」 「打开看是不是好命。」大材的语速变快,表现出这题我会的自豪感,然後做出手枪手势,对着自己太yAnx:「打开,看是不是好命。」 石令仪的下巴不自觉地往下掉,这与王珏喜欢赌石的机制一样,不知道里面是什麽,想知道就切开来看吗? 赌命,看是好命还是坏命吗? 好命就不用Si,然後抱着赌赢的钱过好日子? 「什麽跟什麽呀?」石令仪从心底冒出来浓得化不开的厌恶感,人的生命对他们来说,就和石头一样吗? 大材又陷入了混乱,食指急促地敲着桌子,那叩叩声一下下也让老北紧张地盯着依然垂着头的九千岁看。 「我的命不好。老北,我命不好。」大材的声音透着很深的无助:「我想家,我不好,全家不好。」 「他们都很好,我都有去看他们。他们也很想你。」老北沉稳而肯定地说:「没事的,你放心,我永远是你大哥,会帮你照顾好他们。」 「老北也过不好,我害的。老北呀!我都知道,我不介意,我没有让你知道我不介意。」大材的话说得越来越凌乱,但像是很赶时间一样,拼命地讲:「搭档不是只有一种样子,我们这样也是。不恶心,那是假的,我没有觉得恶心。」 老北察觉到大材的通话时间有限,他深呼x1了一下,稳住声线说:「不管怎样,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对,对!」大材慢慢停下叩桌子的节奏,而九千岁的身T又开始摇晃起来,最後慢慢地抬起头,老北和石令仪都看到她泪流满面,整张脸一蹋糊涂。 「是那位在哭,不是我。」九千岁澄清。 「我借用一下洗手间。」老北几乎是拔腿而跑。 老北在大材面前,依然是习惯扮演那个情绪稳定,犹如大哥一样稳妥的角sE,不管是不是YyAn两隔,他还是他,他也还是他。 水落石出:山鬼 九千岁一面拿面纸擦脸擤鼻涕,一面说:「叫同X恋太狭隘,有些感情不一定需要恋这个动作。人间一直有新的感情诞生,不是每种感情都有名字,你说对不对?」 石令仪也被刚才老北与大材的对话触动,一个在暗恋,一个接受自己被暗恋,然後两个人都觉得停在这个点就好。 「有这样的搭档,很好。」石令仪说。 「然後呀,我觉得,很晚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铁打的,但我老人家真扛不住了,求放过,我要休息了。叫司机送你医院?」 「不打扰了,我送小石头回去。」老北明显洗过把脸出来,然後很恭敬地向九千岁行90度鞠躬:「谢谢九千岁。」 九千岁虽然累得个像条狗,但规矩还是记得一清二楚,对老北说:「把蜜饯和米拿过来,亲手交给我。」 老北选了两包,谨慎地放在九千岁手上。 「好,完成了,你们快走吧!我多看你们一秒都觉得熬多几天夜。」 下逐客令如九千岁的问米一样灵,三分钟後,两人被请出九千岁的豪宅。 老北下楼就往大马路上走,说:「我没开车,去大路上b较好叫计程车。」 「你一个预备纵火的,之前是抬着汽油桶上人家小h的?」 「有大行李箱。」老北说完自己笑了,还笑得停不下来,想起那桶汽油还在九千岁车上,司机看到了不知道会怎麽想? 整天车轮战的紧绷也让石令仪在这一刻夜深人静的无人马路上,猛然感觉到荒谬和不可思议。少nV献祭、前世今生、自己中枪、搭档纵火、问米通灵…… 「真taMadE神经!」石令仪笑骂,被老北的笑声感染,自己也抖着肩膀哈哈哈不停,夜路上,成了一老一少,一男一nV,平行发疯。导致当他们做上计程车时,司机还问他们是不是喝多了,怕他们路上会吐。 然後,两个人笑得更凶了,司机这下也不再多问,心里认定他们一定是嗑药的。到了医院前停下时,司机才想,或者先下车这nV的是JiNg神有问题来住院? 「欸!你的手这样,就不要乱跑出来吧?养伤要紧。」老北在石令仪下车时,停了笑,正经地说。 「我想过了,我目前无法相信你。」石令仪站在车外,弯着腰对车里的老北说:「该出来跑的我还是会跑,身T我会顾的,谢谢。」 老北在问米过後,那上紧紧的弦松了下来,听石令仪这麽说,淡淡说:「今天听九千岁一席话,信任就像是钱一样,都要花力气赚的。该赚的我不会少赚,晚安吧,小石头。」 「这个绰号,你是和他们学的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名字不好记。」老北咧嘴一笑:「但你信吗?」 目送计程车驶离医院大门,石令仪顿时被疲劳征服,回到自己病床倒头就睡,罕有的没洗澡,甚至没有洗脸刷牙。 大概因为身上的黏腻,再加上医院的环境,虽然累极,但她睡得很浅,梦境胡乱纷杂一点都记不住。但她始终彷佛听见有人在唱歌:「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nV罗。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君思我兮然疑作。靁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又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虽然对这些诗词没什麽兴趣,但这歌还蛮好听的,而且开头几句隐约有印象,石令仪从梦里苦思到醒来,终於想起王珏曾说过开头几句,还埋怨自己不记得。 「山鬼。」石令仪想眼睛时才想起自己右肩受伤,左手掏出手机马上想搜寻这个名字,但一看才发现手机整晚没充电已经关机了。无奈之下趁护士还没进来,把手机先充上电,自己去洗澡梳洗。 好不容易把自己重新拾缀出个人样,回到病床前发现又来了不速之客。 好家伙,居然是大明小明二人。 「章婉儿回国了,我们在机场拦截到她。」虽然大明是敌意稍微低一点,但也是r0U眼可见地不愿和石令仪交手。 石令仪抬了抬眉毛,小明不情不愿地说:「她说,只和你谈。」 当石令仪正想多问两句,一个年轻护士进来发现这位病人身上没有点滴,抬手看了看表说:「点滴呢?点滴架呢?这才早上几点,不是说下午才拆吗?我没见过这麽不听话的病人,真不要命了。这两位是什麽人?还不到探病时间,你们会打扰到别的床位的知道吗?」 「对不起。」小明尴尬地道歉。 「讲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g嘛?」护士继续发脾气,轰两人出去:「快出去吧,我还要工作。」 「石令仪,组长要你尽快过去。」大明临走前说:「打不通你手机,本来是要我们接你回局里的。」 「喔,看来我暂时走不开,我待会回组长电话吧。谢谢!」石令仪看他们两个被护士赶走,心里有种活泼跳动的愉快。 不停数落石令仪的护士替她重新上了点滴然後换药,盯着她吃完药,再三叮嘱要等下午医生看过之後才能决定点滴能不能拆:「我知道你是警察啦!但你还不能出院,你这种伤需要时间。」 可惜时间不够呀,这麽想着,但对着护士只有点头的份。 水落石出:祂 等到她的隔间只有自己一人时,她重启手机,果然看见组长的几个讯息,都是关於「章婉儿为什麽要找你?」「什麽时候回局里一趟?」「你中枪的事压下去了,但袭击警察必须彻查。」 还有九千岁助理表示今天如果需要用车,随时告诉她安排司机过来,至於除Hui仪式,九千岁本人昨天耗损太大,加上石令仪目前也没这个需要,就择日再谈。 除此之外,她还收到王珏的一则短讯,b起昨天的车轮战,算是极度克制,上面短短一句:「你见过祂了?」 祂。 真是有趣的选字,从医学的角度来看,王珏的症状像是解离XJiNg神障碍,而分裂出来的人格在一定程度上,似乎与主人格仍有资讯互通。这样的JiNg神疾病在刑事案件中,也有机会在定罪後,因此酌情减轻刑责。 石令仪想了想,回覆组长等医生看过之後就回局里,接着回覆王珏:「昨晚见到你,但没机会深谈,今天也要晚点才行。山鬼对你来说,有什麽特别意义?」 组长很快丢了个OK贴图,王珏则没有反应。 石令仪在给手机继续充电,又是单手C作,很局促地在床边的小桌子上打字搜寻「山鬼」这听起来有点可怕的名字。 屈原的九歌是祭祀不同天神地只的诗歌集,而山鬼这篇属於四篇地只的其中之一。有人解读这篇是祭祀山神的巫nV等不到山神而生的心声,也有解读这篇是多情的巫山神nV本人,等不到情人来约会的惆怅,但无论如何,整篇诗歌的视角都是由一位nV子的心情出发。而整首诗文,就是石令仪梦中所听见的。 至於为什麽祭祀的诗歌会像情书一样,石令仪咕哝一下就没太在意,因为一看河伯那篇通篇快乐谈恋Ai的场景,可能当年人对神灵的认知就充满着粉红sE泡泡吧? 搜寻完山鬼的资料,石令仪认为没有突破口,就毫不恋战地丢到一边,着手开始整理接下来的办案方向。找到章婉儿,而且章婉儿还指定要见自己,绝对是件可喜可贺的新闻。关於茶宴,那些少nV是不是为了治病所以被x1纳进五通祠堂,章小川是不是曾需要治病,又为什麽被陈屍在虎山上,这些都有机会从张婉儿口中得到线索。 章小川一案的动机、手法、机会,在山伏的关键三人上都没有更多进展,这让她对章婉儿的出现充满期待。 符纸上的字,老北承认写的是大材,这部分石令仪决定还是先不要找笔迹专家,也暂且先不去验DNA。她不信任老北,但也不愿意轻率地定罪。万一呢?如果他没有杀人也不是帮凶,那就是个愚蠢的老好人而已,不是吗?石令仪不愿对自己承认,虽然不信任,但她对老北有着无可回避的心软。 可能是因为老北这段时间对自己有意无意的照顾。 也可能是身为搭档,物伤其类。 「只是暂时放一放,如果真的是他,我绝不会手软。」石令仪不自觉地想耸肩,然後感觉到右肩的刺痛。 对了,还有自己中枪这件事,算是案中案,但对她而言,因为局里必然要避免利益冲突,这绝对不会是她的案子。而根据她自己推测,反正一定和山伏有关,然後,不离十就是陈松霖g的,动机就是这男人疯狂燃烧的占有慾和妒忌。 但这衣冠楚楚创业家,手上居然有枪,这让石令仪不由得担心,现在社会是不是太容易让任何人都能取得枪枝,或者是山伏的势力除了表面的新创公司与五通祠堂,还有更深层的网络呢? 因为九千岁打过招呼的关系,医生今天午饭前就到了,检查过没什麽问题,大笔一挥就批准拆掉点滴,为此还修改了药单,改变消炎镇痛的处方剂量。正巧碰石令仪探病送饭的父母,还说了不少好话,让家长安心。 「这医生很不错呀!b我之前遇到的好多了,有耐心还很热情!」石妈听到nV儿康复得不错,心宽了一大半。 「还不是因为九千岁,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石令仪乾巴巴地说,心想可能还是看在九千岁花的钱份上,这人世间说来说去,好像都离不开钱。 「话不能这麽说,你看你当警官天天看这些社会Y暗面,都容不下一点善良了!我就和你说换个工作,人生在世,多T验世界好的一面呀!」石妈把保温便当拿出来,不耽误她日行一念。 「都T验,什麽都T验。」石令仪敷衍。 「今天九千岁还接你去做除Hui仪式吗?」 石令仪支支吾吾算是默认,石爸开玩笑地说:「我看那个九千岁对你不错,你乾脆去拜师学这个,不危险,还赚得多。」 石令仪开始不耐烦,语气有点冲:「是觉得我现在赚太少了吗?钱钱钱,就只知道钱。」 她爸妈没想到会有这个反应,一时说不出话来,病床周围的温度像是降了五度。 「呀!大家都在呀!」老北拿着一袋香蕉进来,只听到最後一句话,马上感觉到气氛不对,嘻嘻哈哈打圆场:「第五科大家凑了点,给你包个红包,要你安心养伤,那我把红包先交给你妈妈啦!」 石令仪道了谢,她父母也假装忘记刚才nV儿的小脾气,感谢老北天天来探病。在父母离去前,石令仪整理好心情,说:「刚刚对不起,没睡好,脾气一下子上来。」 水落石出:哪吒 听这这里,石令仪真挚的微笑缓缓绽放如遇春的花朵,让章婉儿看得目不转睛,自言自语说:「懂了,我现在懂了。」 「懂什麽呢?」石令仪因为得到确凿的证词王珏就是主办「喝茶念经」的师傅而喜悦,不理解章婉儿懂了什麽。 「师傅一定是看过你笑的样子,才这麽看重你,这麽喜欢你。」 石令仪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收敛,问「你知道王珏曾被你父母领养吗?」 「知道,师傅从小就带神运,来了我家,我爸就中头奖。但我爸这个禽兽,就是Ai喝酒,欺负师傅,後来也是,也是活该!」章婉儿气愤又恼羞。 「婉儿,你爸爸有对你做过不好的事吗?」 章婉儿大力摇头:「没有!他喝醉了就是大声骂人,摔一下东西,没对我怎样,也没打过我或我妈。」 「原来如此,因为外面都传说,你是因为受爸爸侵犯所以离家出走。」 「他是个烂人,但对我没有。石警官,我想cH0U根烟,实在忍不住了,可以吗?」章婉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陌生的烟,看来应该是甘肃带回来的。 「不好意思,这里全面禁烟。你先喝口水,我们聊完了,就可以出去cH0U。我想问,小川去喝茶念经,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石令仪拿起桌上的照片,在章婉儿的面前展示,章婉儿转头回避,她就大声喝道:「去喝茶念经不是会变好吗?这叫作好吗?」 章婉儿的眼泪终於掉落在她乾燥到起皮屑的脸上,石令仪知道自己做对的,她的心理防卫终於开始崩塌。 「小川她被选中了。这本来是好事。」 「选中什麽?」 「师傅的接班人。如果她能够通过测试,那就是她了。可是她没通过,就……这都是命呀!」章婉儿嚎啕大哭。 石令仪连纸巾都不想帮她拿,原本她觉得这个母亲没有献祭nV儿来换大财是人X还有一丝希望,但现在她不觉得那是希望了。 而且,这真的不算是献祭nV儿来换钱吗?她不是就是为了章小川将来能赚更多钱,才一心一意给nV儿「治病」吗? 「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石令仪把章婉儿大哭的噪音关在身後。 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洪组长招手让她进去,里面还坐着大明与小明,石令仪并不觉得意外,坦然地地说:「我怀疑,所谓的测试可能就是使用天仙子。章小川的Si因就是急X阿托品中毒。」 「组长,让我进去试试吧?」小明按耐不住,光看着石令仪表现算什麽事? 洪组长给了小明一个白眼:「石令仪没到之前,人家愿意和你说话吗?现在进行得好好的,g嘛换人?」 「因为石令仪和那位王珏的关系复杂,有理由怀疑可能存在利益冲突。」小明冷笑:「先不说之前两人单独爬山约会,刚才嫌疑人也这麽说呀!」 「喔,是喔,这算个狗P利益冲突?你给我好好合作,我就只想把这糟心案子赶快结掉,不要给我拖後腿。」洪组长暴躁地推了一把一张空椅子。 而石令仪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隔壁的章婉儿,她已经停止哭泣,因为不能cH0U烟,焦虑地开始抖脚,眼神乱飘。 「组长,可以借我打火机吗?必要时,我想让她cH0U菸。」石令仪说。 「小明,把打火机给她,我身上可没有这东西了。」洪组长略带不爽地命令。 揣着打火机,石令仪重新回到审讯室,在一边的柜子上cH0U了几张纸巾,递给章婉儿说:「好点了吗?」 章婉儿低头抹了抹脸,似乎镇定了一点,问:「石警官,现在是要把我抓起来吗?」 「你害怕的话,怎麽跑出去又回来了?」 「是陈松霖托人找我,要我带笛子回来。」 「什麽子?」 「小川的腿。」章婉儿忽然微笑起来,石令仪却感觉彻骨的寒。 「在哪里?」 章婉儿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笛子,Ai怜地来回抚m0,说:「能把r0U身都舍去布施,是小川的大功德,必然能成神的。」 石令仪强忍T内汹涌的反胃感,下意识地看了看审讯室的单面玻璃,想着隔壁的小明不是很想表现自己吗?你行你上呀! 「割r0U还母,剔骨还父,但我看小川b哪吒乖很多吧?」石令仪想大吼:你怎麽做得出来的? 「r0U也还我了。」章婉儿保持着她安详的微笑,下意识地m0了m0自己的胃:「这辈子了却因果,小川才能轻装前行。」 「都是师傅教你的吗?这笛子,你自己做的?」石令仪此刻不想追问章婉儿是不是吃了大腿r0U,她担心自己会动手揍人。 「是苗芝兰喔!」章婉儿一字一句咬字特别清楚:「是苗芝兰做的。」 「小川没通过的测验,也是苗芝兰做的?你有参与吗?」石令仪用强大的意志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离开章婉儿的脸。 「对,我和苗芝兰一起,一口、一口喂小川吃的。能过得了天仙子这关,才能成仙。原本小川都做得很好,非常好,可惜了……」 「你的赌债,是谁帮你清的?你可不要说谎,这种事一查就知道。」深呼x1後,石令仪问。 「我不知道。」章婉儿抚m0着人骨笛一副慈母模样:「大概是小川显灵了吧?她真的很Ai妈妈。」 取得了证供,石令仪到最後也没有让章婉儿cH0U根烟。 洪组长马上向检察官申请对章婉儿、苗芝兰、陈松霖和王珏的拘票,由於案件X质恶劣,备注急件希望当日可以申请下来。 琢玉成器:打火机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看出窗外,这才发现今天原来是个晴天,这段日子石令仪总觉得天一直是灰sE的。 她打开cH0U屉,拿出那张老北与大材的合照,小心地放进自己包包里,然後看着对面空置的老北座位,有点庆幸章婉儿如此开诚布公,但没有提到老北的名字。但是,她同时也高度怀疑老北是不是能够回到这个座位。 这种类型的案件总是让她在明朗化的同时,失去那GU破案的动力和热情,在一场热烈的追查之後,又再度确认人X的不堪与丑恶,她无力对破案的终点线就在眼前而欢欣鼓舞。 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原来如此。 不外如是。 仍没有收到王珏的消息,这让石令仪觉得奇怪,但也感到松了口气。在这个关口,警官与涉案人的私下来往都很难说清楚,她虽然仍对王珏口中的「重要情报」很有兴趣,但并不值得为此耽误了大事。 「停车场有一台豪华房车,听说是接送你的?」洪组长忙完了,含着一颗喉糖,绕过来石令仪的座位。 「报告组长,九千岁借我用的,也就今天。」石令仪站起来回答。 洪组长笑了笑:「都站起来了,就陪我走走吧,赶着回医院吗?伤口现在还好?」 石令仪摇头:「不急,伤口复原不错,谢谢组长关心。」 「年轻就是好呀!受了伤也好得快,老了,伤到哪都是麻烦。」洪组长走在前面,两人朝着顶楼天台走去。 天气果然是难得的好,不太热,几朵纤细的云挂在亮蓝sE的天空,看了就觉得开阔。 洪组长不作声,走到栏杆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菸,摊出手掌心说:「拿来。」 石令仪把小明的打火机交给洪组长,他点起菸,舒舒服服地深x1了一口,又畅快地把云雾一吐而尽,像是把满腹的烦恼压力都清空一样。他把整包菸递给石令仪,她摇头说:「我不cH0U,谢谢。」 「你肩膀那枪,查出来是陈松霖g的,不论这单案怎样,他都吃不完兜着走。我听起来,苗芝兰我们也是稳的,唯一不确定的是王珏。」洪组长熟练地夹着烟,看向远处说:「你以後不要这麽冒失了。」洪组长的声音难得不洪量。 「是,对不起,给局里添麻烦了。」 「麻烦的也不只是你一个,你才来没多久,事做得不错,也不怕苦不怕累,但我还是劝你多做人,自己手足,没必要Ga0得火药味十足。」 「是。」 「刚才审章婉儿,你故意没问她怎麽偷渡出去的吧?」 「我问了是谁帮她还赌债的。」 洪组长瞟了她一眼,嘿嘿笑:「要是第五科有多几个聪明人,我也不那麽累了。」 「我只是觉得,他不可能有多余的钱。」 「嗯。」洪组长又狠狠x1了一口烟:「这事,能过去就过去,不多做什麽,也不少做什麽,就看他的命吧。」 「我知道。」 「你也不要和山伏那些人再多作不必要的往来,很快他们的电脑手机都会作为证据。」 「嗯,我知道。」 「戒菸很难。」洪组长把烟蒂在墙边捻熄,包在纸巾里说:「但让我再来一遍,我还是会cH0U,以前我们几个在这里透气,那是真爽。走吧,下去吧,你也早点回去医院,有事会再找你。」 离开天台前洪组长把包着烟蒂的纸巾塞到烟盒里,回头又看了看半透明的蓝天,然後把整个烟盒都丢进楼梯的垃圾桶里。 回到医院,石令仪难得地无所事事,貌似案子算破了,但是她心里总有着空落落的不安,心里也一直在浮现王珏在五通祠堂里,嚣张的那句:「等证据准备好了,我在此恭候各位大驾。」 与少nV们喝茶念经的师傅,可以说她妖言惑众,也可以说她是又一个身心灵老师。而章婉儿所说的,矛头都是指向苗芝兰,加上王珏的不在场证明,石令仪猜测不要说是主脑,要说王珏是从犯很可能在法庭上都站不住脚。 这让她耿耿於怀,同时也少有的想不出什麽对策,现实中欠缺实在证据,玄学方面九千岁都打不过,简直是完美的束手无策。 被王珏骂「老nV人」的中年护士今天轮值,她探头进来只见石令仪一个在病床上,拍了拍x口说:「你nV朋友不在?那我赶快弄弄。」 石令仪笑说:「那不是我nV朋友。」 「哎呦,不是nV朋友人家也是超喜欢你才吃醋成那样,小nV生也是要面子的呀!你不要再对我笑了,被她看到我又要被骂打情骂俏。」 石令仪被触动了,她忽然想到,也许自己这个人,就是王珏的软肋。王珏天不怕地不怕,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但对自己的诡异执念,或只是现在她手上少得可怜的筹码。 但是,要怎样利用这小小的筹码,让王珏这个始作俑者得到应有的惩罚呢?她想不到。 琢玉成器:甘肃 石令仪发呆许久,回神时看见窗外的远山,夕yAn一点点隐没,晚霞淌流在视野里无限好。 想不出对策,她又习惯X地cH0U丝剥茧,发现一个远在天边的线索。 爲什麽章婉儿是逃到甘肃? 甘肃产天仙子,产玉,但作为逃亡的地点,怎麽看都不是很理想。那麽章婉儿在甘肃除了是躲藏之外,还做过什麽其他的事吗? 石令仪除了历史不太行,地理只要离开台湾也没什麽概念,她简单搜寻一下,没有发现甘肃与案情有什麽其他相关的连结点。 於是她又求助九千岁助理,发讯问:「请问九姐,甘肃这个地方对五通有什麽特别意义吗?」 当医院食之无味的晚餐送到时,九千岁的助理回覆:「五通神流行於江南,盛行於苏杭,和甘肃没多大渊源。也有说甘肃是古崑仑,山海经里有说西王母住在崑仑玉山。」 「我可以理解为,厉害的神仙在甘肃吗?」 大概是受不了石令仪的无知,九千岁用助手手机致电,劈头就说:「能不能消停一下?我缓了还不到24小时。你问甘肃g嘛?还嫌现在T0Ng出的娄子不够大,要找哪个大神得罪一下吗?」 石令仪感觉到九千岁碎念之中真实的恐惧,但还是有点想笑,她忍着笑说:「不是,我只是觉得甘肃和王珏好像有点关系,但又找不到有什麽关系。」 「甘肃就产点玉米啦,畜牧业啦,和王珏有关,不就是天仙子和玉吗?」九千岁也没有头绪:「说到玉和西王母,穆天子传,穆天子去找西王母的时候我记得也有沈璧。」 「沈璧是谁?」 「不是谁,是把一块玉沈到河底,是一种盟誓或祭祀。这个不懂也不怪你,太古老。」 石令仪忽然想到什麽,马上说:「谢谢九姐,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打扰?我看你就是过河拆桥!哼!」九千岁傲娇地先挂电话。 石令仪不以为意,立刻联络洪组长询问章婉儿的随身行李和托运行李都检查过了吗?是否有带玉石或天仙子回来。 洪组长直接就打来:「没有,但是有很奇怪的,玉化的骨头,检验後证实是人骨。我觉得章婉儿口味有点重。另外还有一把老旧生锈的刀,和一个很旧的鼓。」 听到鼓和刀,她莫名心跳加速,但问的是:「什麽是玉化的骨头。」 「我也是刚学的,不是变成玉,就是在特定环境下,人骨会x1收土壤的矿物质,久了看起来会像玉。」 石令仪莫名地觉得不安紧张,追问:「拘票下来了吗?」 「应该快了,别担心,你多休息。」洪组长的声音透着疲惫,匆匆挂断。 直觉,或者是不祥的预感随着夜幕笼罩着她,说不上来是爲什麽,但凭着本能她知道有火苗正不受控地在燃烧。 她不适合闭门造车一个人思考,关键时刻是个需要搭档和自己讨论的人,而且她不在意搭档是否在放假。 「老北!像王珏那种人,会乖乖把苗芝兰和陈松霖交出给警方吗?」 「会。但你能不能有点礼貌,让我有机会尊重和你说话?让我上完厕所,冲完马桶,洗好手之後再说?」 「喔,那礼貌问一下,你吃过晚饭了吗?」 老北直接切断电话,过了五分钟才打回来:「我在放假。」 「我知道。但洪组长很忙,找大明小明是不可能的。」 「我猜拘票快下来了吧?我放假,你住院,少C点心吧?」老北又在哀哀叫:「要是我能顺利度过这一劫,我以後不叫你小石头,我叫你姑NN。」 「陪我聊聊就好,不耽误你放假。」石令仪也不管老北愿不愿意,像倒豆子一样把觉得甘肃不对劲,玉化的骨头、鼓与刀以及直觉王珏在憋大招讲一遍。 「什麽鼓呀刀的就不懂了。玉化的人骨?还真没听过,但重点是这人骨是谁的吧?」老北说。 「对!会是谁的呢?」 「玉化,虽然我不懂,但应该不是摆个几天就能化的。王珏特别要章婉儿带回来,明知道也会让自己一身腥也无所谓,我也觉得她在憋大招。」老北沉Y了一下:「我盲猜一个,那骨头该不会是王珏亲身父母的吧?在那个什麽鬼铜镜里看到,她可以颠倒是非黑白Ga0得章家家破人亡,那对自己亲爹亲妈……」 「这麽没人X?」 「你真的还觉得她是人吗?」 石令仪石化了。 老北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叨叨絮絮:「那晚五通祠堂,哪怕是太yAn马戏团也变不出来这效果吧?小石头你还是别不信邪呀!」 「是呀,别不信邪,多听听人家林侦查正的。」一把娇滴滴的声音,冷冷地传到老北耳中。 王珏来了。 而且就在石令仪旁边,拿着石令仪的手机说话,而石令仪本人被定住在原位,连张口叫喊都不能。 「我们出去散个步。」王珏穿着一身黑绸锦绣,乌溜溜的瞳仁像是湖水般深不见底。她拿起石令仪的手机,终止对话,然後放在自己口袋里。 石令仪的身T自动听话地换上鞋子,默默地尾随在王珏身後,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古早殭屍片里被道士控制的殭屍,差别在於她的关节活动自如—因为她还是个活人,就是不太知道还能活多久。原本还以为自己是王珏的软肋,看来自己是软趴趴的不堪一击。 琢玉成器:五郎 跟着王珏上了一辆黑sE的面包车,看见开车的是苗芝兰,副驾坐着陈松霖,石令仪想着拘票流程还是跑太慢了,要抓的人都在这等着她三缺一呢!想到着忽然觉得不对,三缺一的对象应该是章婉儿,那位千里迢迢还带了骨头回来。 「要去找章婉儿吗?」石令仪这麽想就问了出口,这才发现她身上的制约不知道什麽时候撤掉了。 「那是小珏儿想找的,我不需要她爸妈的骨头重归故里。」王珏睥睨地开口:「小珏儿想要的,很多我都不需要,只是宠着她而已。」 「那我要怎麽称呼你?」石令仪发觉前座了两位出奇地安静,像是傀儡一样。 「你?随小珏儿喊我五郎吧。」王珏凑过上半身,食指托起了石令仪的下巴,石令仪毫无抵抗能力,只能与其唇齿交缠。 「滋味不错,就是医院味道不太好。陈松霖这货净是会坏事。」王珏抱怨着,手指戳了戳驾驶座椅背,然後只听陈松霖呜噎一声,吐了一口血在挡风玻璃上。 「王珏从小就记得上辈子的事吧?」对石令仪来说,那是个T感不错的吻,但她还是只当作被狗T1aN一下,还是条漂亮的大狗。 「也要是听得懂人话的时候,才能提醒她呀,刚开始小姑娘也不信,只好一遍又一遍演示给她看。也无所谓,有得是时间。」 「演示什麽?」 王珏诡谲一笑:「违背诺言的下场呀!你看看你,人家为了你可是出了大价钱,你这没心肝的,却把她早就抛诸脑後了吧?」 「我不记得了,什麽诺言?」 「打我名号逃婚,那自然是我的人了,我让她成为侍奉我的巫nV,还允了她的愿望,你知道这傻姑娘许什麽愿吗?」 「什麽愿?」 王珏捏着嗓子说:「一愿生生世世都同为王家父母nV儿,生生世世命克王家不得安生。二愿生生世世小兰皆为我俎上鱼r0U,为奴为婢。三愿永不忘小石头,与她终修得善果。头两个愿望,我都顺着她意,唯独最後那个,却是要生生世世侍奉我,直到我满意了才行。」 「为什麽痛恨苗芝兰?」 「是小丫鬟和她母亲告状你们要私奔,间接害Si了你,害苦了她呗。」王珏浑不在意。 「我怎麽Si的?」 「小道友没和你说吗?我都让她看了。你被雷劈Si前半个月吧,汴京端礼门前的元佑党籍碑被雷击成两半,当时官家宰相特别忌讳。我看你拿着雷刀雷鼓做法挑衅我,小珏儿又不听话想为你守身如玉,早就让我想把你用作磨玉石。你道心不纯,该有一劫,我顺手引雷劈了你,这事闹出去,方便把王家进贡假祥瑞的事一块办了,流放全家,遂了我小珏儿的意。」王珏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说:「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你倒是Ai听。」 听到雷刀雷鼓,石令仪心脏又紧缩一下,那章婉儿带回来的,可能就是这套东西,「五郎」既然会被这法器挑衅到要劈Si自己才罢休,可见应该有点用,但哪怕现在能拿到手,她也不知道怎样上手呀? 脑子疯狂旋转,石令仪却开口问了个不相g的问题:「五郎原本是男人?」 「是男是nV都无所谓,只要是美人我都喜欢。」 「但是在身T里,就不能和王珏这个美人一起了吧?」石令仪追问:「你是不是变弱了?因为没有人祭祀你了?」 轻飘飘地一巴掌落在石令仪脸上,王珏手腕上的玉石甚至没发出一丝声响,但脸颊马上高高肿起,火辣辣地疼。 王珏的声音依然甜美,轻佻地说:「你这根傻筋cH0U得,Si一次还是学不到教训呢!」 车缓缓地停下,王珏拍了拍手:「到了,下车吧」 这一巴掌捱的值得,石令仪心想,「五郎」现在最忌讳的,应该就是得不到足够的祭祀和人的信念。 琢玉成器:雷劈 石令仪这下有了新的猜测,难道会是两个主T在争抢身T的最终控制权,所以五郎想要摧毁王珏的信心或是意志吗? 「害亲生父母客Si异乡,养父一家家破人亡、唯一朋友的老公你抢了,唯一想得到人不可能Ai你,怎麽还不认清自己呢?Si了这条心吧!」王珏又哭又笑,自言自语,老北对准她的枪口是一瞬也不敢松手,稍微分神向石令仪打了个眼sE,石令仪环顾四周,发现附近已经停了几台警车,增援陆续到了。 石令仪的心稍微定了两分,扶起苗芝兰拉开与王珏的距离。 这让王珏自言自语更残酷:「你看!她宁可碰小兰都不碰你,你已经让她觉得恶心,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你再怎麽漂亮也没用,她不可能信任你的,你做了这麽多坏事,怎麽可能有人会相信你?怎麽可能有人真心Ai你呢?你只是一具长满虫子的烂芯苹果,只有外表可以看。」 原本好好的天气,忽然风起云涌,闷热从地表穿刺出来,把每个人都串成闷烧串烧。 苗芝兰的声音异常冷静,她对石令仪说:「让我过去和她待在一起吧,她很难过。」 石令仪摇头:「太危险。」 听这这,王珏脸上的泪水止住了,而笑容像是被晕染的彩墨,一点点放大。 「真是玉不琢,不成器,走吧!」王珏轻声对自己说,然後站了起来,朝着河走去。 老北大声喝道:「王珏,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轻举妄动。」 王珏脚步不停,但回头给石令仪一个盛开的笑容。 都说花朵开最YAn时,就是拥抱败坏的时候,那笑容凄绝而真挚,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不知道为什麽,石令仪知道那是王珏希望被记住自己最美的样子。 王珏笔直地朝河面走去,老北的枪无用武之地,谁能用子弹恐吓一个寻Si的人?他啐了一口把枪收了,连忙冲上前要阻止王珏前进,没想到王珏力气更大,一下先把老北拽到面前,大声说:「谁活腻了谁来,我权当作来添香油的!」 包围在外圈的警察和第五科的都傻眼了,这是什麽神力nV超人,挟持警官一起自杀吗?洪组长拿起扩音器就想喊话,但被旁边的九千岁阻止。 「那个厚脸皮老头把我叫来,不是来帮倒忙的。你先别急着鬼吼鬼叫,喊话有用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快!把那个鼓和刀给我。我也是技不如人,连这麽大的Hui气都没看到,还说不用除Hui,不管了,到这时候了,只能Si马当活马医。」九千岁脸sE很难看,但洪组长更难看。 被王珏箝制住的老北,K管已经浸透了,自从年少时水潭事件後,老北就很怕下水,但他无法挣脱这GU怪力,一面想办法把枪掏出来,一面说:「能成为待在对方身边,能成为他重要的人,不好吗?我跟你说,Ai和喜欢都不是求回报的,求回报那叫投资。」 王珏忽然站定了,但没过几秒,她低声骂了句:「混帐,闭嘴。」然後老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 此时,九千岁鼓起勇气拿着鼓和刀小跑向石令仪,一GU脑把刀塞给她。 「我也想到了,但我不会用呀!」石令仪拿着刀,难得手足无措。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但不是没得选吗?让她完成沈璧,我们拼一把的机会都没了!」 「沈璧?」 「你还看不出来?我看五通神要借你这块y石头,磨到王珏自愿献祭自己投河,献祭都是要自愿的你知道吧?完成沈璧祭典就能饱餐一顿。别罗唆,没时间了,我刚刚网上搜了经文,我念念看。」九千岁y着头皮,结结巴巴眯着眼看手机上的字念:「神霄雷祖帝,九天普化君。谈道趺九凤,持法骑麒麟。统摄圣岳将,掌令判雷霆。」 厚厚的黑云聚拢在这方圆,隐隐的雷声作动,王珏为了更快走进河水深处,不惜把老北丢开。老北转头就跑,快得堪b闪电。 而闪电,也从云层中蓄势待发。 石令仪看着天空,忽然就开口与九千岁同声诵道:「能以智慧力,制伏诸魔JiNg。济度长夜魂,利益於众生。如彼银河水,千眼千月轮。消灾并度厄,称名诵宝经。大圣先天雷祖大天尊……」 九千岁惊喜的看着石令仪,瞎猫碰到Si耗子,真让她蒙对了! 但持咒後,王珏已然没顶,黑漆漆的河面上飘着她黑漆漆的长发如波,石令仪单手持着雷剑就往河水冲过去,她动作太快,连最靠近她的老北都拦不住,瞬间整个人也沉入水中,只有高举起的那把雷剑,把天雷引至水面。 「她,这是被雷劈了吗?」小明瞠目结舌,问洪组长。 「你自己没眼睛看吗?」洪组长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这无理由的牺牲让他很火大。 「邪教这东西也不能查太多,脑子会坏的。」大明说完头被洪组长大力拍了一下。 「你不查案脑子也坏。」洪组长回过神来,更气急败坏:「一个两个,能站多远就多远,这时候给我说风凉话,叫救援!把人捞回来!」 玉石同源 「我念经?还冲进河里面?」石令仪躺在医院,不仅右肩包紮固定了,额头了绕了一圈绷带。 老北点头说:「当时场面很乱,念经是九千岁说的,我没听见。但这麽多人,都看着你高举那把刀冲下河里。」 「我?这麽中二?」石令仪骇笑摇头。 「你都不记得了?」老北叹息:「反正所有人都被吓个半Si,老洪都高血压了。你捞出来的时候,我都快吓尿了,不知道要怎麽和你爸妈交代。」 「不记得,我只记得九千岁把刀塞给我,我说我不会用。王珏呢?陈松霖和苗芝兰呢?」 「也是,你都昏迷两天了,还被雷劈到头,部分失忆是你捡回一条命。陈松霖屍T被捞起来了,判定是自杀。」老北吃了颗喉糖:「苗芝兰认罪了。」 「章小川是她杀的?」 老北点头,石令仪不说话盯着他看,老北被看得心慌:「有证据呀,她把天仙子和切腿的刀都拿出来了,她家就是第一现场,打扫过很多次,但鲁米诺反应都在,就是在那里喂药锯腿的。然後,章婉儿因为配合度高,而且是被洗脑的,算是帮凶,两个人都要做JiNg神鉴定。」 「动机呢?」石令仪追问:「章婉儿相信nV儿有少nV病,好,那苗芝兰去献祭的原因是什麽?」 「她说,因妒生恨,想毁了王珏,所以故意把玉佩丢在现场。」老北无奈地说:「你真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是警界最热Ai工作的y石头。」 「因妒,我看是因Ai吧?王珏怎麽判?」 「妨害公务,袭击警察。」老北指了指自己。 「活着?」 「你被救上来的时候,紧紧抓着她一起上来的,不然你以为你右边肩膀怎麽伤更重了?你还昏迷了,她还没事呢!」 「妨害公务,你没受伤,最多就判3年。」石令仪皱起眉,不确定说:「说不定更轻,这样公平吗?」 「没有证据呀!苗芝兰什麽都揽下来,王珏案发不在场,两人通讯纪录中也没有唆使或诱导的证据。你知道吗?苗芝兰自白中说,打匿名举报电话的也是她自己,然後帮章婉儿还赌债的也是她。」 「爲什麽?」 「她只说自己受够了。有些凶手,其实也是想被抓到的。」老北说。 「还是便宜了王珏。」 「欸,你这麽想王珏Si,g嘛舍命去救她?」 「我忘记了。」石令仪看向窗外,喃喃说:「这次住院我溜不出去了吧?」 「别折腾!这次不要说九千岁,你找齐天大圣来都没人帮你。你自己没看到,你昏迷那两天,你爸妈哭得多可怜,话都说不出来。」 「我掉水里,我身上的东西呢?」 「连皮夹手机都没找到。」 「那个证物,玉佩,还有一块璞玉?」 「被冲走了吧?没有呢。」 石令仪侧头想了想,说:「你和大材的合照,我也放在身上,有找到吗?」 老北愣了一下,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也没看到,你想要偶像签名照,我这边很多,等你出院给你。」 其实,石令仪是有一些片段的记忆的,只是她不想说。 她记得在水里紧紧抱着王珏,水里只有她们两个,她不再是警官,她不再是疑犯,没有了任何标签。这个拥抱,让之前所有的距离,都融化成零。 什麽都看不到,但她就是知道王珏在水里哭,哭得像是个後悔不及的小小nV孩。那一刻,她第一次觉得王珏可怜又可Ai,心里泛起了一种奇妙的涟漪。 她能在心底听见王珏说,她不想这样的,但是她无法反抗五通神,身不由己。她尽力了,章婉儿去甘肃把雷鼓雷刀请回来,是她最後的勇气。她不想小石头再次因自己而Si於非命,所以她在水底拼命地想推开石令仪。 这让石令仪柔软了起来,在柔软的土壤中,开出在乎的心花。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证据,她觉得看得见、听得见的所有,也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因为在乎,所以她不想说。 这次,在医院里她乖乖躺满了两个礼拜,所有检验做了一遍,出院之後洪组长也不允许她归队,b她起码休满一个月,说:「老北也不想你回来,他现在悠哉悠哉倒数,恨不得直接快转到荣休欢送会。」 出院之後,在父母的护送下,她带着JiNg挑细选的进口水果,去见了九千岁一次,希望能验证自己的揣测。 「你是想问,五通是不是附身在王珏身上,坏事都五通神做的,王珏就是个弱小无辜小nV孩?」九千岁难得耐着X子听完,明快地总结。 「大概是这个意思,然後现在五通神被消灭了……」 「谁和你说五通神被消灭了?」九千岁眼睛瞪得又圆又大:「从山海经存在到现在的古神只,皇帝都Ga0不定,能被我们这种糊里糊涂的三脚猫消灭?」 「但沈璧不是没有完成吗?我是说,如果王珏代表玉,但她被救起来了?」 「那是我猜的,沈璧是非常古老的祭祀仪式,说真的我也只知道一点皮毛,我只知道必须是自愿的献祭才有用,看她费尽苦心要下去,才这麽觉得。但理论上,古代用的还是真的玉石和牲口。」 「没有消灭吗?」想起自己在河里遗失的玉佩和璞玉,石令仪有点不安:「我身上的玉佩玉石掉进河里,我是自愿下河的,那算不算是祭祀?」 九千岁在会客室点起一炷香,说:「也许算吧?但这和无法消灭五通无关,不存在的事物,本来就是没办法消灭的。」 「你是说,五通神是假的?」 「如果你相信人间万物,你我和此刻都是虚妄,那以信仰茁壮的神灵,就是虚妄中生出来的虚妄。实T的,我们还有机会,像这样消灭。」九千岁掐熄那炷香,悠悠的烟冉冉升起,她继续说:「但我刚刚随着点香默念的祷词呢?你怎麽消灭?我求道的心呢?怎麽消灭?」 「好玄。」石令仪苦笑。 「你来问我这个,是想相信王珏不是坏胚子吗?你先问问自己,为什麽想相信?」 石令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王珏被羁押在看守所,在见过九千岁後的第二天,石令仪去探访她。 石令仪有考虑过要不要也见见苗芝兰,但是她说服自己,已经无可翻案的事情,没有必要做无用功。 其实,她只是还没办法直视自己的私心。 王珏见到石令仪的喜悦满溢出玻璃隔间,还没拿起电话通话,口型就在说:「来了?」 「来了。」石令仪拿起电话,从玻璃上隐约的反映中,发现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微笑。 「你伤得很重,都好了吗?还痛不痛?」王珏声音依然甜美,殷切地问。 「都好了。」 王珏的手压在玻璃上,清晰可见她凌乱的掌纹,石令仪有一瞬间也想把手放在玻璃的这一头,但她压抑住这不合理的冲动。 「律师说,我不会被判很重,但还在等JiNg神监定的报告。」 「是吗?」 「你来看我,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玉佩,好像掉进水里了。」 「身外物,没关系,之後再买就有了。」 「是吗?」 石令仪想问你都是被五通神控制的吗?那些神力、忽然能让人不能动弹的力量,不可能是JiNg神问题带来的超能力吧? 「在里面都还好?」石令仪艰涩地开口。 但真正她想问的是你有JiNg神问题吗?在河边的时候,明显是反社会吧? 「还好,居然还交到一些朋友。」 朋友?你该不会又在x1纳信徒了吧? 「我就是来看你一下,没别的。那我先走了,你保重。」石令仪无话可说。 「在这里说话都会被录音,但我还是很希望你会再来,我很想再看到你。」王珏贴着玻璃的手指轻挠着,像是抓门的小猫咪。 「五通神,是真的吗?」千回百转,石令仪提炼出一个能开口说出来的问题。 「我赌石的时候,总是很好奇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不是我想像的东西。」王珏的嘴角轻轻g起,柔媚的笑容悄然绽放:「喜欢什麽东西的最初,都很是好奇很好奇,很想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小石头,你现在对我好奇了吗?」 「不要误会。我只对真相好奇。」 王珏撤回自己贴在玻璃上的手,指着自己的心,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用你的心,打开我的心,我们对赌一次。」 石令仪没有回答,yu挂上电话离去前,问了最後一个问题:「你之前,有什麽重大消息要告诉我?是章婉儿回来的消息吗?」 「在最初的最初,山鬼是你唱给我听的。你我都相信,山鬼和nV巫,是相Ai的一对nV孩子。所以,你才一直逞强,我才一直找寻。小石头,我Ai你很久很久了。」 「你Ai的是我?还是我所代表的标签?前世今生,有不算是社会资源的Ai吗?」石令仪苦笑,没有等回答就挂上电话。 目送石令仪离去的背影,王珏贪婪地在玻璃上g画出她的身影,细声细气地说:「想知道吗?小石头,再雕两只凰吧,沈璧,越多越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