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栩拯救计划之成为他爸》 打架打架 我叫盛奕,他的炮友。 年少的我继承了爸妈的良好基因,长的帅,会打架,是十二中混混头子。 只有一点女娲没捏好,就是学习不好。 书包里的书是不超过三本的,酒吧里的酒是喝到吐的,小巷子里的架是没打输过的。 可能吧,学生时代的姑娘们总喜欢这种不学习的坏学生,所以和我搞过的女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清纯可爱小白兔,肤白貌美大长腿,无一例外,看到我这样一张脸的女生基本上都不会拒绝,直到有天我遇到一个人,一个男人。 虽然说他这种长相的男生,很招女生喜欢,但不幸的是也很招我喜欢。 为什么说不幸,因为和我saygoodbye的女生都没超过两个月。 那天,他穿着干净的卡其色外套在咖啡厅点了一杯茉莉奶绿,用盛哥绝佳的品味评价一下:低俗。 后来我知道他叫江栩,年级第一。 都说表白的时候得正式点,所以我穿了白衬衫,准备了一束白玫瑰,可是我却亲眼看着他从楼上跳下,面目全非。 要说哥和他的故事,那可就有的讲了。 看见没?沿着这条街。 对,就这条,又窄又黑,在夏天里充斥着垃圾味的街里边最后一家,楼梯边上挂着那个看心情才会亮的盖着一层黄雾的灯底下就是他家。 我擦着打火机,悄无声息的走进去。 你能听见门里门外不知道谁家的中年女人又因为他老公没洗袜子叫骂,然后就是男人粗犷的声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喷发各种生殖器官,来这里得小心点,保不齐哪天就有一盆子泔水从窗外泼出来。 别问哥怎么知道的。 我走过去,奔着那个熟悉的看起来干净一些的台阶上坐过去。 我在等他,这个点他不会回家的,因为他爸这个时候找了一丢人在家里打牌,我严重怀疑,外边的灯泡就是被他爸的老旱烟熏黑的,他妈都不回了,更别说他。 他这个点应该在右侧靠里的那趟街喂猫,还起了个名儿,叫什么江小白,要我说人都活不起了,还他妈养什么猫。 我不屑的轻声笑笑,瞅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爸那些挺着大肚子像有了几个月身孕的男人从小门里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声音销匿的差不多后,果然一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江栩。 他见着我并不意外,我今天在他桌子里放了一堆垃圾混着粉笔灰和鼻涕纸,听说他把桌子倒过来,恨不得把地板砸个底儿朝天。 他径直路过我,和没看见一样,眼睛都没斜一下。 我吹声哨子轻笑,“你那个小相好,知道你住这种地方吗?” 我站起身,黑压压的挡在他面前,“还是你压根不好意思和人家说,你住这么个破地方,连他妈饭都吃不起吧。” 江栩抬抬眼皮,眼神冰冷,“有事儿吗?” “有啊,来看看我们大学霸是怎么在这种耗子都嫌弃的地方考年级第一的,”我上下打量着他,眼里很感兴趣的样子,随后勾着他的肩,“要不你传授传授我,我也好虚心和你学学,诶你说,你今天给她讲题的时候他能不能闻见你身上这股馊味?” 江栩推了我一把,拿出兜里的钥匙开门。 要我说,那破门小偷看见了都摇摇头,还装什么锁。 “来听听,你那小相好叫的好不好听啊?”我边说边拿出了手机,肆无忌惮的播放着里面的视频,把音量调到最大。 尖细的女生在视频里凄厉的喊着救命,滚开,放开我的求饶话,还夹杂着几个懒散的女声和振振拍打皮肉的声音。 “我宝贝儿今天干的可不错啊。” 江栩的脚步顿了顿,手里捏着的钥匙咯咯作响。 “真不看看吗?这么香艳的视频......”我故作享受的闭眼吸气,“以后观看的机会不多哦。” 江栩扭头看了我半晌,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果然他摔掉左肩背着的书包,一拳欲要打在我的脸上,我拽着他的胳膊反手一拧,骨头瞬间卡吧一声。 江栩拧眉,肘部顺势在我的腹部用力一击,这下打的我想吐,下意识的单腿蜷曲。 江栩提起我的领子,砰的一下把我推在墙上,“你他妈是人吗?” 我提膝朝江栩的腹部撞去,抓住空隙将他扑倒在地,迅速反手锁住他的喉,在我怀里奋力挣扎,街道的深处已经没了声音,只有我们俩浓厚的喘息声。 “怎么着,心疼了?”我咬着牙说。 江栩已经被勒的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的叫,我手里的劲一点没松,他强有力的生命在我的腕子处跳动,如果我再用力一点,他就会在我的手里没了呼吸。 他的脸离我很近,眉毛处那道刚刚结痂的伤痕在清瘦白透的脸上清晰可见。 只要我在用力一点,用力一点…… 突然我猛猛的啃向他的脖子,像是公兽撕啃自己的猎物一般。 最后在濒临绝望的瞬间我松手了。 江栩大概有些缺氧,在地上猛咳了一阵后,我提起他的领子,看着他泛红的眼角,“你不配被人喜欢知道吗?你这样的野狗,就只配死在我手里。” 说完,我像丢垃圾一般的丢开了他,他不死心,上来拽住我的帽子,把我掀翻在地,揪着我的头发对着我的脸就是几拳,我也不放过他,我们扭打在一起,好像对方才是我们唯一的消遣。 最后的结果就是谁也不好过,各自挂彩滚回家去。 打了这么一架后,我看着镜子里满满的伤痕,我有些确幸,就好像两只野兽用最原始的手段宣泄着无法言说的压力。 我洗了澡安静的躺在床上,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和角落里闪着的红点,原来片刻的放松,对我来说只是战后的硝烟。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江栩像是混在梦里,这样的夜幕总算是好过起来。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来那个视频,江栩说的没错,我确实太不是人了,但对于我不是人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江栩那样的人是骨子里就带着白,就像他的身体一样,像月光似的,他能忍受任何恶心事在自己身上发生,又或者说,他根本没得选,但对在乎的人连一个黑点都舍不得。 我刷了牙,带上书包早早的出了门,今天心情好,还没想好怎么搞他。 如果早十分钟的话,是会被抓的,但为什么十分钟后不会被抓呢,因为十分钟后学生会的都走了。 但他们估计也不会抓我,更多的可以说是不敢抓我。 果然这个点出现的还有我的女朋友,这个是新找的,叫李欣冉,长的好,腿也够长,不像之前的那个像个短腿兔子,白是白了点,但站我身边像我领了个蘑菇,这个就不一样了,长的像超模似的,刚好到我肩膀。 看球看球 “昨晚上干的不错。”我捏了捏她的脸,奖励一样的从兜里掏出一盒糖。 她笑着往我这边靠,“今晚去哪玩?” “没想好呢,晚自习在你班门口等你。” 她点点头,想想起来什么一样,“对了,那个江栩怎么惹着你了?” 我眼神暗了下来,“不该你知道的别问,还有,视频删了。” 她追的我,感情里谁主动谁被动一目了然,不过我这人护犊子,对她小事都顺着,但一提到江栩我就莫名的烦。 她和我搞了也有两个月了,算是我这的一颗常青树,本来以为在我心里有点分量,突然听到我这样说,她带着惊讶嗔怒道,“你不会是看上那个婊子了吧。” 哪个婊子? 江栩吗? 我知道怎么哄姑娘,但我现在懒得哄,“你想怎么想都行。” 在班级后面睡了两节课,感觉身体都舒畅了不少,好像课桌对比床对我的吸引力更大,反正老师一开口我就能睡个昏天暗地,不知时间为何物。 三四节是体育课,这不正巧了,我们班和十七班的体育课是一节。 十七班是重点班,也就是江栩他们班,懒懒散散的做完准备活动就是还解散的解散,该唠嗑的唠嗑,该学习的学习了。 昨晚上和江栩的一架打的腿可能有些伤到了,唉,其实就是懒得动弹了。 几个哥们在球场上打的热火朝天,这种时候就是一堆小姑娘围在球场上看着热血少年散发光芒的时刻了。 邵芬阳抬起校服短袖擦了擦额角的汗,一群小姑娘围着发出声音,他眼里有些享受,“盛哥不来一把?” 几个女生暗戳戳的那眼神投过来,李欣冉坐在边上,见状靠在我身上,我百无聊赖的伸手揽住她肩膀。 葛优瘫的我长腿伸的老长,我抬抬穿着板鞋的脚,“你们打吧,没穿鞋。” 邵芬阳笑笑,享受着场外的目光,双臂招呼着继续打。 我知道今天有体育课,但今天格外的不想打球,只想看看昨天和我过招的男孩在没在打球。 他没朋友,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怀疑是他脾气差,也可能…… 可能…… 没可能,绝对不会因为我,就是他脾气差。 我放开李欣冉,转身朝着靠南那片篮球场走过去。 “干什么去?”身后的声音问道。 “抽烟。” 那片球场废弃了,十二中重新建了好几个,一般没什么人会过去,中间拦着好几颗肆意生长的树,枝桠茂密。 果然球场没什么人,传来的只有啪嗒啪嗒的投球扣篮的声音。 江栩一个人穿着校服一颗篮球一直投球,各种技巧,高瘦的身影在阳光下和开胶的球场很有一番励志少年的味道。 一如既往的是他那个迷妹,也就是昨天那个被李欣冉带头欺负的女孩,江栩长的很帅,按理来说,他这样的应该不缺追求者,但没人靠近他,打架不要命,对人还爱搭不理,睚眦必报还有个丑闻满天飞的爸妈。 可是只有刘琪佳,三个月如同一日的送水,体育课什么也不干就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栩投球。 最开始江栩也不要,刘琪佳的那些小姐妹也劝她离江栩远点,可她就和听不见一样,每节体育课都来。 也不嫌无聊。 又是她,我蹭蹭鼻子,长腿跨过倒下的半截树干。 昨天课间的时候我竟然看见江栩不仅接了她的水,还对她笑了,我怎么会允许江栩这条疯狗过的好呢?他就应该和垃圾一样混着泥被丢掉。 我自然的坐在她身边,二郎腿一翘,她有些不自在的把刘海撩在耳后,慢慢挺直腰板,注视着球场的人,她校服领子立的老高,但轻微结痂的指甲印还是跨过了下颌。 江栩注意这边依旧自顾自的投球,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他停了下来,边运球边朝这边走来。细瘦的腕子在光下白的发亮,眉前垂下的发浸了汗水,好像在这一刻,他才可以抛弃所有,在球场上做一个正常的男孩。 刘琪佳看他过来,身体下意识的向前伸,在他靠近的差不多了的时候,站起来,把手里握的有些发热的水递给他。 我就在旁边依旧是半躺着的姿势,双手插兜,像个八婆一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我心里已经开始因为不明原因有些躁动了。 敢接你试试。 食指和大拇指的指尖暗中狠狠擦过。 江栩的桃花眼垂下,簌簌的眼睫在光下环了眼底一圈,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过了她手里的水。 我脑子那根名叫理智的弦断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不安和愤怒快冲出来。 二人好像在同一种无声的战火,和我宣誓着抗议。 我手里的拳头捏的更紧了。 江栩拿着水没打开,而是静静的看着,这空隙不到两秒江栩像突然发狂了一般,直接把手里的水狠狠扔到了地上。 水瓶由于大力,在地上弹的老高,才可怜兮兮的落在地上,像皮球一样滚走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怒火像是一盆冷水从上浇下,心中不散的淤气铮的一下定在胸前。 “上次的话没听明白吗?还是不够清楚?谁他妈需要你的施舍,有多远滚多远。” 江栩的话很刺耳,冷漠的语气才更像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江栩,而不是昨天那个对人笑的灿烂的阳光年级第一。 刘琪佳错愕的看着江栩,江栩不管她红了的眼眶,转身继续往球框的方向走去。 刘琪佳兜里攥着的纸片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她抿着嘴,好像眼泪下一秒就会掉出来,可她还是不走,继续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栩投球,运球,反反复复。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很久,下课铃声响起,江栩边拍球边走,头也不回,谁也没理。 我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这一节课的太阳晒的我心猿意马。 也该走了,我站起来看着依旧坐在那里的刘琪佳,也该放弃了吧,大妹子。 我嘴角勾勾走了。 吃瓜吃瓜 李欣冉等的久,她校服里穿了个黑色运动服,她双手插兜,脸上轻轻的盖着一层粉,和不大明显的口红,白腿百无聊赖的碾地上的石头子。 看见我来,她抬起头质问,“你干什么去了?” “抽烟。”我打着兜里的打火机盖,没什么表情,转身欲走。 “你找刘琪佳去了是吗?”她追上抓住我的校服袖子。 “找江栩。”我被她拽懒散的回过身,昨晚没睡好,总感觉骨头没了,一拽就散架子。 “你就是找了刘琪佳,你要是真这么宝贝她,我就把她视频发网上。”她喊到。 我深深的喘口气,手把校服兜插到底,然后低下头,缓缓的靠近。 “你靠什么混起来的?”我手里玩着校服里面的打火机盖,一声声脆响。 我笑着,但我总觉得李欣冉飞扬跋扈的脸上有些害怕,“欣冉啊,我能用那种手段对她,也能用这种手段对你,对不对?” 她征了一下,腿不自觉的想后退,我伸出手,安抚的胡乱摸了摸她蓬松的头发,就像以前很多次她生气的时候我哄她那样,但我眼底的黑却看不到一点温柔。 “你……”她好像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 我挂着笑扭头想走,我听见她气不过喊我。 “你敢的话,可以试试。”我头也没回,像和她说再见一样的随口说到。 剩下的课不想听,干脆用来补觉,老王在讲台上的粉笔像机关枪似的打了我好几次,但我倒是没什么感觉。 “哥们,老王说他要是机关枪,估计你都穿了。”邵芬阳过来磋磨着我的脑袋。 藏在臂弯的脸昏天暗地的睡了两节课,我烦的要命,打开他的手。 晚上和几个哥们泡半宿网吧还撸了串,几人嘻嘻哈哈的在没人的街道上说再见。 一个人的时光就像是现在这般无边无际的夜晚,我还不想回去,不想一个人面对黑色的卧室,我永远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有没有在看着我,我的一举一动,我抽了几根烟,我醒了几次,我知道他不会二十四小时盯着监控,但监视存在,人就会觉得他会不会恰巧现在就在盯着狭小的屏幕。 我在外游荡了很久,像条孤魂野鬼无处可去。 兜兜转转,我还是到了江栩家楼下,我厌恶那股馊臭味,但我实在没地方去。 命苦啊。 但现在过去会看到很多热闹。 我有些期待,期待着他像很多个等他的时候从街角的尽头刚喂完猫走来。 我欺负他总共一年多了,这是三分钟热度的我做的最长情的事情。 长夜的冷风贯穿了我的校服,其实等待不难受,相反等待才是最有期盼的,而不是像现在这种漫无目的的生活一般,没有等待的意义,再或者说,我们活着是否是向着死亡而期待的呢? 那向死而生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吧。 我靠在身后挂满泥土的墙壁,脑袋里想了很多我们之间的事情,想到我怎么把他的书偷摸的烧掉,想到我们在阴边阳道上不分场合的提拳就打,想到他身上的茉莉清香。 其实他身上没有酸臭味,他的洗发水很清甜,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和他一模一样的味道。 缓缓地我快要睡着了。 “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 凄厉的女声叫起来,我突然睁开了眼睛。 “婊子!凭什么我去!你就应该带着你的那个杂种出门被车压死!”一堆杂物抖落的声音在薄门后传出,邻居司空见惯,嫌弃的彭一声关上自家房门。 “去你妈的,还敢走!” 江未明一把扯过女人的头发像拖着麻袋一般的就往房间深处拖,我靠在墙上,缓缓又极深的抽了口气。 他应该在家。 应该躲在那个角落瑟瑟发抖吧。 我见过不少江栩不堪的样子,我对这些如数家珍,哪怕是以这样看笑话的的方式了解。 江栩穿着妈妈今天新买的衣服,黑色的外套,虽然尺码有些大了,但他还是在镜子面前灿烂的笑了笑,衣服我今天看见了,很帅,他今天也很开心。 可江未明刚进门就是看见母子二人亲密的靠在一起。 “臭婊子!你来找我儿子干什么!” “谁说这是你儿子!他是我儿子,小栩被你带成什么样了!”他指着江未明骂到。 江未明扯着女人的头发,“你不是又生了个小婊子吗!滚回你家去,少他妈找我儿子!”粗犷的声音沙哑。 他说着把那女人的头狠狠抡到洗手台,头骨和瓷砖碰撞的声音听起来触目惊心。 “放开我妈!” 我起势下意识的从地上坐起,但我动作停住了。 是江栩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花瓶打碎的声音,我安静的听着,紧接着一声闷响搁着墙壁都震。 很痛苦吧,江栩,这么精彩的生活过了这么多年,你会不会腻歪啊。 “杂种!你当他是你妈!什么妈!我去他妈的!她不要咱们了!和外面那个野男人跑了!是我想这样的吗!我呸!江栩啊!你以后找女人可别找婊子!婊子无情!” 他扔开眼神愤恨的江栩,狠狠朝扇那女人巴掌。 “你们母子还真是像啊,她一件四十几块的衣服就把你给收买了!” 我靠在墙上,陈年旧事和脏杂污话涌出,闭上眼,声音渐渐放慢,像搁着很远的海流淌过我的脑子。 门后声音渐渐停歇,女人慌乱踏着高跟鞋的声音消失,然后就是大男人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随便看了我一眼,和看一条没家的狗一样。 没多久,江栩也一步一顿的走了出来,他好像腿脚不利索,一走一撑着,好不容易像条风一吹就倒的竹节虫一样爬到了外边,他捂着腰间好像肚子疼。 但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背影是挺起来的。 医院医院 要你妈的自尊? 他站不住了,手撑着在我下面台阶佝偻着坐下,拿出一盒烟,借着灯光抬起颤抖的手点燃了。 骤起的火光映着他疲倦的脸,点烟的手指好像有一根歪了,畸形突起的骨骼撑开血肉,血混着灰粘连着。 我窥伺着江栩的一举一动,江栩看见扭曲的骨头像才想起来似的,随便把它拧了回去。 脸上从容的不好像不是自己的骨头一样。 他抽了几口烟,嘴里的血腥和烟味混在一起很苦,他吐掉嘴里的血和口水。 “热闹好看吗?”他问我。 “看多了,以后表演点别的节目行不行?这点东西,我都腻歪了。”我低着头盯着石板子,漫不经心的说。 冷风呼啸着吹过,他像是痛极,嘶嘶的抽气,“要饭就别嫌馊,你看戏,我还没,管你要钱。”他说话顿顿的,应该用了不少力气。 我一下子笑出来。 怎么这时候了,俩人还能这么坦然。 我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顺着台阶走上去。 我居高临下,他仰头看我,我拽着他后脖领把人拎起来。 他双腿打筛,勉强站着,手却一直捂着肚子,我把他连拖带拽的拽下台阶,他几步踉跄。 想反驳,但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一脚软绵绵的没踩结实台阶,全身的力量都倾倒,像骨头化成水了向我倒来。 我下意识的扶了一下,然后撑着他的胳膊勉强叫他站住。 他的手出自本能的在我手上握了一下。 我总觉得有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沾我手上了,但天儿太黑我没管,好像不多几秒不到就干了,在手上形成一个动就会裂开的皮。 我把他拽下来最后一级台阶,要我说你们家这个家庭情况,住什么有台阶的房子,哪天谁一不小心把谁打死,几节台阶就够受的。 这时候楼上挂着的破吊灯不合时宜的亮了。 我们都觉得刺眼,可微微眯缝的眼睛却看见了我手上的东西。 是血。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一把打开江栩捂着肚子的手,他抖了一下,然后双手撑住墙,像抓着海上的浮木。 黑色的外套已经被划开了,衣料撕开的部分冒出来一排排线头,里面的白色校服衬衫染红了一大片。 江栩神色恹恹,嘴唇发白,汗像流水般的出来,应该是失血多了。 江栩想起江未明陡然推开他的时候,自己左侧的皮肉狠狠磕进茶几翻出的钉子里,生锈的钉子钻进肉的声音顺着血液钻进耳朵,他痛的连声音都发不出,他不敢拔出来,一边骂着自己怂一边着急他妈。 可江未明不给他磨蹭的机会,扯着他的衣服后领子把人从钉子上狠狠拽过来。 那滋味江栩恨不得一下子死在房里。 我想背他,但伤到了左侧腹部的位置,阑尾附近,如果压到了伤口会更疼,没办法,我蹲下揽起他的膝盖想把他抱起来。 看到我动作,他像应激一样,边后退边用他全是骨头的手全力推我。 操,这个时候了,还管你妈的这些。 他虚弱的靠在墙上,双手反着城墙,不让自己倒下去,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脱下外套,盖住他的头,不顾人挣扎,把他抱了起来。 这个点不好打车,可江栩家住的这个死地方离医院特别远,抱着他跑过去,估计人还没累死,江栩也失血过多而亡了。 好在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医院,得快点,有人受伤了。”我把人放进出租车,也矛腰进来。 原本悠哉悠哉抽着烟的师傅听到这话立刻把烟掐了,一脚油门踩到底,路上连闯三个红灯,把人送到了。 我道了谢,准备掏兜付钱,他拿着烟的手摆摆,“救人要紧,走吧。” 急诊这个点人还算少,一名值班女大夫帮他处理了伤口,埋怨道,“你们这些小年轻,一个个的都不注意自己身体,他手上的骨头是他自己掰回去的吧。” 江栩听她说完,把头扭过去闭着眼谁也不看,我突然有点想笑,但这个时候笑好像不太合适,就只好扶额低头。 “脱臼了以后应该抓紧来医院,别瞎胡闹,行了,叫他家长来缴费吧。” 江栩缓缓睁开眼,他不想给他妈打电话,不想给她添麻烦,更不想听到他所谓耳朵李叔假客气的声音。 “他爸妈在外地,我是他哥,我给他交。” 医生看了一眼高出江栩半个头的我,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点点头,“跟我来吧。” 还好和兄弟撸串带够了钱,要不然还得回去取。 我本想坐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但面对医院黑魆魆的走廊不免有些空虚。 这些年架没少打,医院也没少来,消毒水的味道和心里的不安,能把人压死。 我不得不承认一个问题了,江栩在我身边好像安心点。 于是我又回去了,我从门上的窗户望过去,他睡着了,太阳穴贴了创可贴,人在输液,眼睛闭着,碎发垂在眼皮上面一点,以往的我看到会兴奋,可现在我现在一点心情兴奋都没有,相反的我有些苦涩。 我悄声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可他睡的浅还是醒了。 我把单子搁在床头的桌子上,他闭上眼,没输液的那只手盖在眼睛上,好像并不想看见我。 “多少钱,我明天给你。” 我坐在病床前,二郎腿高高翘起,我冷笑,“你给的起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好像从来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许久,他说,“你回去吧,我一会也回去了。”他的声音沙哑,也很抖。 “住院吧。” 他露在外面的嘴艰难的勾了一下,“我住的起吗?” 我没说话,病房里的钟表一下一下滴滴答答,我们都没再说话了。 我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像过了很久,我才站起身,往门口处走去。 空荡荡的走廊里,走了很远,我听见他大喊了一声,我脚下停顿两三秒后又继续走着。 难受难受 都说明天是今天的希望,但对我们来说,有了明天,才是今天的绝望。 “轮椅一天多少钱?” 刚刚值班的女大夫刚要迷糊着,看我来了,又打起精神。 “押金300,租金一天三十,腿上的伤很可能是骨折,明天得约个CT和核磁,他想出院? 我点点头。 “最晚也得把CT核磁做了,你是他哥,不能任由着胡来。” 幸好这家医院我不常来,要不然他就会知道我才是胡来的那一个,不过他说我是他哥这件事我还是必须得承认一下。 衣服裤子里里外外所有的兜都掏遍了也还只有二百八十五。 手机搁学校了,我没办法,只好回去取。 再回来的时候,女大夫严厉的教训我,“他这样子必须住院,明天约CT和核磁。” “我明天带他来,我今天必须带他走。” 女大夫没办法,开出单据,叫我签字。 我推着轮椅回到病房,江栩没睡而是双手环绕弓起来的腿蜷缩坐在地上。 我轻佻的吹哨子,他抬起头,看见双手环抱胸前靠在门上的我,以及我面前的轮椅 “走吧,我亲爱的弟弟。” 他抬抬头,手艰难的撑着地,我扶他,他却打开我的手,一拐一拐的走过去,坐在轮椅上。 美人嘛,有点脾气很正常。 我推着他,走在凄冷的大街上。 凌晨的天蒙蒙亮没有那么黑,路灯灭了,蓝黑色的天边泛着白,薄雾掺杂在空气里。 我们一路无言,可好像很轻快,我故意走的很重,啪嗒啪嗒。 对,我在炫耀我健全的腿。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他无奈的说。 “那你管不着,哥有腿,不像你,我的好弟弟。” 他没说话,但好像心情也还不错。 那一路走的很长,长到我还依稀记得薄雾混在泥土里的自然香味。 “去哪里?” “回家。” 他不想承认这个问题,毫不斟酌的说,“我没家。” “好巧啊,哥也没有。”我像摸狗狗似的摸他头。 他打开我的手,“摸头长不高。” “没事儿,你长不过哥很正常,你说哥对你这么好你叫声哥来听听好不好?” “说话啊?叫不叫啊?” “……” “叫一个。” “有没有人告诉你,沉默就是委婉的拒绝?” 我假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还真没有,你是第一个。” “……” 我把他带到了地下室,我爸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地方,但这是这个房子里,唯一一个不用被看见的地方,这里昏暗,无窗,潮湿,狭小但却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到自由的地方了。 我把他抱起,他没反抗,他的手不知到搁在哪里好,在空气中摇摆了半天才不自然的搭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的手好凉,搁在我的脖子上冷冰冰的。 里面有床,我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床上,然后把轮椅搬下来,打开床头的暖光灯,点亮了这个地方。 “那些是什么?”他指着地上的一堆花花绿绿绳索铁链问我。 “我爸用剩下的。”我毫不避讳的说,“这里以前锁着一个人,是我妈。” 地上的马绳,还有铁链,眼罩还有很多性暗示的衣服,之所以没丢,因为我幻想过有一天我会把江栩带进来,把这些东西用在他身上。 我把地下室打扫了一下,虽然我总也会打扫,但总感觉还是不够干净。 “如果你嫌我的话,我可以出去。”他不卑不亢。 我擦拭的动作停下,然后继续,“很久没来了有灰,我不嫌你,也不想你走。” 忙的差不多了,我才坐在床上,他睡着了,身体却绷直,眼睫毛盖在眼睑上,轻轻的抖动着。 床面对着楼梯的背面,是个不大不小的柜子,我轻轻打开,拿出里面的毯子,给他盖上。 我没关灯,而是在他右边躺了下来,我瞧着他的睡颜,一声一声有节奏的呼吸,世界很安静,世界很空,空的只有我们两个,末世来临前,我们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世界又很丰满,只有我们两个。 我垂着的心终于随着世界安静下来,紧接着躁动起来。 是的,我想草他,想把他按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里,按在这张床上,用角落里的麻绳,把他身上那些碍眼的衣服撕干净,让他的身体里只装的下我一个人,让他拥有我,让他求我,看着他泪眼朦胧的求我慢些。 但…… 我狠狠闭上眼,把心里的心思压下去,我有私心,想把他留住。 最后辗转反侧,克制般的,在他额头上还没好全又被撕开的伤口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怕他醒来,慢慢的躺回去,床板子被压动而发出的每一个动静都像金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搞过那么多女的,可我这一次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真他妈怂啊,盛奕,怂到连一个吻都得偷,怂到喜欢都得扭成恨,用厌恶的名义去靠近他。 他会知道吗? 会知道我其实是有那么一丁点,就一丁点喜欢他的吗? 他那双桃花眼会用怎样冰冷的眼神看我? 他会知道我想草他吗,想把他留在身边,在屁股上写下我的名字,想把他捆在狭小的地下室…… 我想着,这一夜注定是无眠。 我坐起来,烦躁的扶着发,我看着他紧绷的身体,和下体隆起来的小帐篷。 江栩在微光里缓缓睁眼,那双眼睛似含秋水荡漾,恍饱黯然华霜,真的美极了。 他忍得难受,烦躁的转过身去,床板子被他猛然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动静。 相顾无言的时间,空气里弥漫着尴尬。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修长的五指张开他的背后的肩胛骨,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缓解这种少年的痛苦。 我们各思他事,却也殊途同归。 难受难受 都说明天是今天的希望,但对我们来说,有了明天,才是今天的绝望。 “轮椅一天多少钱?” 刚刚值班的女大夫刚要迷糊着,看我来了,又打起精神。 “押金300,租金一天三十,腿上的伤很可能是骨折,明天得约个CT和核磁,他想出院? 我点点头。 “最晚也得把CT核磁做了,你是他哥,不能任由着胡来。” 幸好这家医院我不常来,要不然他就会知道我才是胡来的那一个,不过他说我是他哥这件事我还是必须得承认一下。 衣服裤子里里外外所有的兜都掏遍了也还只有二百八十五。 手机搁学校了,我没办法,只好回去取。 再回来的时候,女大夫严厉的教训我,“他这样子必须住院,明天约CT和核磁。” “我明天带他来,我今天必须带他走。” 女大夫没办法,开出单据,叫我签字。 我推着轮椅回到病房,江栩没睡而是双手环绕弓起来的腿蜷缩坐在地上。 我轻佻的吹哨子,他抬起头,看见双手环抱胸前靠在门上的我,以及我面前的轮椅 “走吧,我亲爱的弟弟。” 他抬抬头,手艰难的撑着地,我扶他,他却打开我的手,一拐一拐的走过去,坐在轮椅上。 美人嘛,有点脾气很正常。 我推着他,走在凄冷的大街上。 凌晨的天蒙蒙亮没有那么黑,路灯灭了,蓝黑色的天边泛着白,薄雾掺杂在空气里。 我们一路无言,可好像很轻快,我故意走的很重,啪嗒啪嗒。 对,我在炫耀我健全的腿。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他无奈的说。 “那你管不着,哥有腿,不像你,我的好弟弟。” 他没说话,但好像心情也还不错。 那一路走的很长,长到我还依稀记得薄雾混在泥土里的自然香味。 “去哪里?” “回家。” 他不想承认这个问题,毫不斟酌的说,“我没家。” “好巧啊,哥也没有。”我像摸狗狗似的摸他头。 他打开我的手,“摸头长不高。” “没事儿,你长不过哥很正常,你说哥对你这么好你叫声哥来听听好不好?” “说话啊?叫不叫啊?” “……” “叫一个。” “有没有人告诉你,沉默就是委婉的拒绝?” 我假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还真没有,你是第一个。” “……” 我把他带到了地下室,我爸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地方,但这是这个房子里,唯一一个不用被看见的地方,这里昏暗,无窗,潮湿,狭小但却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到自由的地方了。 我把他抱起,他没反抗,他的手不知到搁在哪里好,在空气中摇摆了半天才不自然的搭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的手好凉,搁在我的脖子上冷冰冰的。 里面有床,我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床上,然后把轮椅搬下来,打开床头的暖光灯,点亮了这个地方。 “那些是什么?”他指着地上的一堆花花绿绿绳索铁链问我。 “我爸用剩下的。”我毫不避讳的说,“这里以前锁着一个人,是我妈。” 地上的马绳,还有铁链,眼罩还有很多性暗示的衣服,之所以没丢,因为我幻想过有一天我会把江栩带进来,把这些东西用在他身上。 我把地下室打扫了一下,虽然我总也会打扫,但总感觉还是不够干净。 “如果你嫌我的话,我可以出去。”他不卑不亢。 我擦拭的动作停下,然后继续,“很久没来了有灰,我不嫌你,也不想你走。” 忙的差不多了,我才坐在床上,他睡着了,身体却绷直,眼睫毛盖在眼睑上,轻轻的抖动着。 床面对着楼梯的背面,是个不大不小的柜子,我轻轻打开,拿出里面的毯子,给他盖上。 我没关灯,而是在他右边躺了下来,我瞧着他的睡颜,一声一声有节奏的呼吸,世界很安静,世界很空,空的只有我们两个,末世来临前,我们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世界又很丰满,只有我们两个。 我垂着的心终于随着世界安静下来,紧接着躁动起来。 是的,我想草他,想把他按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里,按在这张床上,用角落里的麻绳,把他身上那些碍眼的衣服撕干净,让他的身体里只装的下我一个人,让他拥有我,让他求我,看着他泪眼朦胧的求我慢些。 但…… 我狠狠闭上眼,把心里的心思压下去,我有私心,想把他留住。 最后辗转反侧,克制般的,在他额头上还没好全又被撕开的伤口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怕他醒来,慢慢的躺回去,床板子被压动而发出的每一个动静都像金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搞过那么多女的,可我这一次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真他妈怂啊,盛奕,怂到连一个吻都得偷,怂到喜欢都得扭成恨,用厌恶的名义去靠近他。 他会知道吗? 会知道我其实是有那么一丁点,就一丁点喜欢他的吗? 他那双桃花眼会用怎样冰冷的眼神看我? 他会知道我想草他吗,想把他留在身边,在屁股上写下我的名字,想把他捆在狭小的地下室…… 我想着,这一夜注定是无眠。 我坐起来,烦躁的扶着发,我看着他紧绷的身体,和下体隆起来的小帐篷。 江栩在微光里缓缓睁眼,那双眼睛似含秋水荡漾,恍饱黯然华霜,真的美极了。 他忍得难受,烦躁的转过身去,床板子被他猛然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动静。 相顾无言的时间,空气里弥漫着尴尬。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修长的五指张开他的背后的肩胛骨,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缓解这种少年的痛苦。 我们各思他事,却也殊途同归。 擦枪擦枪 他重重喘口气,想把难以言说的欲望一并吐出来。 我躺了下来,和他同样的方向侧躺,随后我的手环住他的肩,一把把他搂近,但也不敢动作太大,怕压到他的腿。 他的身体猛然弓起,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往后缩去,我力量大,单只手臂把人紧紧的扣在了怀里,他惊怒道,“你干什么?” “我想帮你。”说完,我扯下他的裤子,江栩劲瘦的腰在床上挣扎着扭动起来,他力量单薄,一只手还缠着纱布,根本无法阻止我。 “你放开我,我不要!” 他叫喊起来,可我对他的叫喊声置若罔闻,一把扯下他的内裤,内裤上沾染着让人羞臊的液体和漫着的腥臊。 他胡乱的手垂死挣扎,一只脚踢在我的膝盖上,和他认识一年多,恨不得一年都在打架,他的力量我深谙不已。 我抬腿把他不老实的腿压住,一把抓住了他挺硬的欲望,他像案板上的鱼一样不动了。 我一只手穿过他枕头底下,把胳膊拦在他的胸前,想让我们更近。 我的唇贴在他的耳朵上,轻轻的舔舐像狮子抚慰他的爱人一样,“别怕,会爽的。” 听到这话,他又开始拼命挣扎,像一只落入狼窝的兔子抓着自己的命,他带着哭腔,在爱人和欲望之中像濒临绝望的兽。 我们这样不就是兽吗? 一样的任宰任刀,无能为力,那就发泄吧,把我们的痛苦和快乐加在对方身上。 “我不需要。”他低声粗喘却一字一顿的说。 我的手翻开他的包皮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替他撸动着,他依旧挣扎,哪怕是他从没体会过的致死的快感。 “我说,放开我,放,开我……” “你不爽吗?告诉我啊,告诉我你爽,你在我手下爽的都要死了对不对?” “盛奕……你……放开……我不要……”江栩眼中含泪,嘴里呜咽着不完整的话来。 我咬他的脸,“别哭,这么痛苦我们更要好好活下去。” 我另一只手伸到后面,第一次进去应该会难受,我反手抽出床头的抽屉把套拿出来,套在手上,混着套上的油,慢慢的蹭着他的菊花。 江栩像被刺到,可快感如同潮水般像他用来,他从没想过,性能带给人如此大的释放。 “还不要吗?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真爽啊,这种感觉只有我能给你,你要记住,只有我……”黑暗中我的眼神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磋磨的差不多了,我的手指从他的后穴插了进去。 “啊……别……我,” 我在微光里扯起来嘴角,两颗小虎牙坏坏的,“你不要什么?你要,你要被我草,被我上,要我帮你爽是不是?” 我语气玩味儿,我手下手下探索他的肠壁,扩充里面湿热的嫩肉。 “不……啊!” 我几下就找到了他的敏感点,“告诉我,这里对不对?这里能让你爽,这里能让你尿对不对?” 他嘴里流出津液,“嗯……” 我心满意足,故意几下狠狠的戳在那几下,“啊!啊……啊……” 那几声是这一场性事里江栩叫的最大的,很快江栩在这种前后夹击的攻势中败下阵来,他泻了。 我下床去拿角落里的器具,我把项圈套在他的脖子上,他挣扎可我狠狠拽过他就像一条狗一样任我摆弄。 对我就是要这样的掌控,我要他的一切…… 他白瘦的脖颈上还结着我上次咬他留下的血痂,这让我心满意足,黑色的眼罩罩在他的眼睛上,他的唇更是销魂,给了我朦胧。 他的眼中含着的泪水顺着眼罩流了下来,我把他翻了过去,他跪趴在我面前,我脱下内裤,简单搓弄几下,性器硬起来后,带上套就插了进去。 我还不敢把我的全部送进他的身体,我慢慢的,我们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发出阵阵低吟。 “手扶着床头。” 他劲瘦的身体弓着,配上身上的伤痕累累,似是无力,惹人怜爱,却按照我的要求把双手搭在床头。 应该是痛的,他的腰隆起而紧绷,没有一丝放松。 我拍在他白花花的臀上,“放松点,不会痛很久。”他长得白,很快一个巴掌印就浮现在了他的屁股上,“你昨天为什么对她笑?” 江栩似乎感到愉悦,腰部开始放松的压下去,这让我更加深入,他缴的我死紧。 “啪!”的一声,这巴掌不痛,但清脆的声音足够让他羞耻。 他的腰开始遵循生物最原始的本能,腰肢开始一下下的扭动着,像瘙痒似的摩擦着,寻找快感。 我慢慢的插进去,他表情痛苦,但很快也接受了我的性器,他脖子上项圈上的珍珠在操弄之中一下一下的摇晃着。 在我眼里比这珍珠更动人的是他的叫声,江栩从最开始的抵触到最后的享受都给了我极大的满足感。 “你很聪明,江栩,知道避让,尽管你在保护她,”我加重了尾字,眼里的嫉妒带着恨意,我身下的性器慢慢磨着他的后面,我像打桩一样,深深的嵌入他的身体。 “啊……啊……啊!” 这几下撞的又狠又慢,给欲望留下了极大的余地,我想让他要我,想让他痛苦,想让他难受,想让他知道,我给他的刺激远远超过那个女的。 两人都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我更是将近一米九,床板在我们两个男人的疯狂中吱呀吱呀的发出让人羞臊的声音。 “我嫉妒她啊……”我们的下体磋揉,我扶下腰,贴近他的耳朵,他附上眼睛的模样真诱人。 他蜷曲的指尖泛白,出自本能的咬住下唇,这么多年了,他克制,隐忍,专注学习,因为他想脱离苦海,可一切的努力都好像无济于事,他拒绝了身边所有的好意,因为自命清高,也因为突破不了心里叫做自尊的防线。 他仇视身边一切的怜悯,是盛奕像个疯子一般的闯进自己苦海一般的生活。 我们在狭小的地下室狠狠的发泄,狠狠的喧嚣着我们扭曲的爱意。 江栩死死的抱着我坚实的背部,臊热的液体喷了我半腰,空气中伴着腥苦,只有痛才是我们活着的痕迹。 我不嫌弃,可他却是羞耻般的抱着我,偏安一隅,只有我是属于他的角落。 这就是我想要的。 这场性事酣畅淋漓,大操大干,像两匹脱缰的野马,在自由的场地狂奔。 我们低声喘着属于男人的气,没有世俗眼光的炙烤,也没有来自良心的宿问,更没有爱人的柔声附耳低语,只有疯狂,腥臊,破烂。 “江栩” 江栩喘着气,脸上的粉嫣像朵娇艳的话,让人垂涎碎发浸着汗水垂在桃花眼前,那双美目无神还没从刚才的热烈中晃过神。 我磋磨着他脖颈上没好全的牙印上,他吃痛,眉毛微微蹙着,那可怜的样子,甚是勾人,真想把他拽起来,狠狠再操一次。 但我没有,该休息了。 我沉沦的说,“万一哪天咱俩谁坚持不住了,顺着牙印,黄泉路上也能找到你了吧。” 听到我说话,江栩垂着的眼眸里,漆黑的眼珠一抖,像野兽一般发了狠的咬上我的肩膀,我避之不及,任他撕咬。 他委屈的啃着我的肉,好像也想给我留下些什么,湿热的东西落在我的肩膀,是泪水吧。 我不反抗,只让他咬着,我抱住他,抱住我的全世界,血混着泪水流下来,我们痛也快乐着。双手狠狠的搂住他满是骨头的背,想让他靠的再近些,我们唇齿相依,我的舌头在他含满津液的嘴里搜刮,想让这里充满我的气息,我想把他拆之入腹,想狠狠交融在一起,想让他属于我。 “阿栩,你敢走我马上就会追上,我说到做到。” 茉莉茉莉 我把他慢慢放下,两双黑漆漆的眼睛在夜里睁开。 地下室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浴室毛巾,洗漱台一应俱全,只是很狭小。 真就不明白了,那男人那么有钱,玩cospy的时候把这修这么小是为了什么? 要氛围吗? 我洗了澡出来,他坐在床边抽烟,零散的烟雾舔舐他的眉骨,我单膝跪在床上,脸贴近他。 距离差不多了我伸出手,眼中带笑向他讨烟。 他把烟盒扔给我,我从中抽一根出来,凑过去,蹭他烟尖上的火。 烟点燃,恍然照亮我们贴近的脸庞。 江栩喉中干涩,他吞咽了一下,“我的日记是你偷的。” 我笑了一下,拿烟的那只手,小拇指和无名指轻触他的额头,“该洗澡了宝贝儿。” “你干嘛偷我日记?”他穷追不舍。 “你喜欢用什么味儿的沐浴露?”我一门心思胡扯。 “什么时候拿走的?” “茉莉花吧,我家只有这个味道的。” “那你还问我干嘛?” 江栩负气的手里的半截烟戳在我垂在他腿的胳膊上,我痛的眉毛微蹙,但没躲开。 “在报复吗?”我嘴角抽动。 烟没彻底熄灭,他好像挺高兴,拿起来递给我抽“嗯。”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烟,还是吸了一口。 时间慢慢流过我们,很久,他把头埋进我的臂弯中,闷声说道,“等下吧,我还不想洗……” “不洗会生病的。” “我知道……”他往我怀里蹭。 我的唇附在他通红留有余温的耳朵,他缩了一下,我轻笑,把他从床上捞起来,带到浴室。 他手扶着洗手台,细瘦的腰压下去,屁股高高挺起,他病白的脸上染上一丝红晕,我享受他的反应。 他的屁股红肿,还留着性事之中留下的巴掌印,我小心翼翼的放水,腿上浸水感染就麻烦了。 温凉的水流过他的股缝,我掰开他的两瓣,他羞赧的骂到,“你他妈……” 我揉了一下他臊红的屁股,颜色娇嫩的像个粉玫瑰,轻笑,“还疼吗?” “你他妈被打几十下试试疼不疼。”他声音冷淡,骂人的话也如此悦耳。 “我怀疑你有性虐倾向。” 我顺着水流滑进他的后穴,抠挖着清洗,威胁般的,“你知道的太多了,按朕的意思应该斩了。” 他有闪躲的意图,但我的手扶着他的腰,没给他机会,他只好扭动着屁股,“我都爬龙床了,还要被杀?” “爬龙坟吧。” 他蓦的笑了,垂下脑袋,一头乌发散乱,在我这个方向能看到他露出的白牙,“那叫皇陵。” 草…… 不都是坟吗,有什么区别吗? 洗差不多了,我把他抱在角落里的沙发上,他太瘦,瘦到能摸到他皮下清晰的骨骼。 我把床单换下去后,换了个白色的床单,看起来很干净,和床上待过的人一样干净。 “人妻。”他在旁边嘲笑道。 我边向他走,边把给他擦过的浴巾扔在他头上,然后拧了条热毛巾,避开腰间的伤口处,我抬眸看他,他望向我的眼神突然躲开。 我笑了一下,温热的毛巾擦过他的肌肤,他很白,腿又细又长,附着薄薄的肌肉,看起来匀称也很有力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很多不大不小的疤凌虐了他这副得天独厚的躯体。 有的颜色很深,看起来时间不短。 “很丑吧……”他低声说道。 我手里的动作没停,漫不经心的说,“嗯,不过男生有疤没事,我觉得帅。” 我把他转过去给他擦背,他的手指蜷曲捏着沙发皮,“你女朋友没疤吧。” “你还知道我有女朋友呢?”我拿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眼里玩味。 他无奈笑出来,“这话不应该我问吗?” 我抓着他头发,逼他抬头,“再和我贫,我就逼你给我口。” 他不怕,俩人赤身裸体的大眼瞪小眼。 突然我蹲下,含住他的性器,他毫无防备,开始揪我头发。 本来蔫了的性器被我几下含的挺硬,我口活好,他的双腿紧绷,我边口边拧他的大腿缝。 江栩似是痉挛,在痛感和快感交杂下,生出了无尽的肆虐感,他真想再痛点,最后在我娴熟的技巧下射了。 他射了我一脸,还有几滴在嘴里,我没擦下去,我拍拍他喘息的脸。 他羞耻一般的,“你怎么,不躲开?” 我笑了笑,用拇指点点嘴边的精液,“想尝尝你是什么味儿的。” 他靠在沙发上缓口气,“我不和别人共享男朋友,如果你还喜欢她,技术再好我也把你换了。” “我第一次看到他把它们用在我妈身上的时候,我刚六岁,和咱们一样,我爸妈高中就认识,我爸是街角打架的小混混,我妈就不一样了,理科第一,我爸玩暗恋来着。” 我和他躺在床上,他像玉一样凉,也很瘦,我的肩膀很宽,很结实,我的臂膀圈住他,在狭小逼仄的地下室里温暖到我感觉安全。 “听起来好像还挺浪漫的,那后来呢?” “后来,”我加重这两个字,细细品味。 “后来我爸做生意有了起色,我妈也成了知名服装设计师,但我爸想更多赚钱再娶我妈,但我妈太优秀,没多久就结婚了。” 那…… “那男人对她不好,还没有孩子,就离婚了,再后来,我爸就把妈妈娶回了家。” “好像听到这里,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在朝着正常的方向行驶?” 江栩在我怀里像猫儿一般乖巧点头。 “但我爸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前夫总来骚扰我妈,我爸用了点灰色手段解决了他。” “解决了?他?”江栩怀疑的问。 我静静的点头,若有所思的喃喃,“解决了他。” “没人愿意和疯子过一辈子,我妈也一样,我有时候还挺佩服我妈,”我苦笑,“能坚持这么久。” “都说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远夫妻。” “你还知道这句话?”江栩扭过身体,眨巴眼看着我。 “……” 我知道这句话不是很正常吗? 我在他眼里就这么没文化? “那我们会变成那样吗?”江栩问完就后悔了,自己有什么资格询问这样的话,何况他还有女朋友。 我垂了下江栩的脑袋,拳头在他脑袋上化成手掌胡了一把他的头发,“当然不会了,咱们是夫夫。” 江栩笑笑,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左边眼角对着的鼻梁上一颗浅浅的痣更加的柔和了他原本冰冷的外表。 那时候我就有个愿望,愿望很简单,说出来也很可笑,但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悄悄告诉你。 我想他一辈子笑给我看,一辈子无忧无虑,一辈子不用担心离别和伤痛。 真难和真简单。 他说我偷他的日记本,我记着小学还是初中课本里的有句话十分应景。 怎么说的来着? 奥对!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盛大学神在此补充一句啊,我只是只是想了解了解年级第一的心路历程罢了。 那天中午的阳光伴着暖风,我不用猜都知道那小子肯定抱着他宝贝的不行的小白猫呢。 我想着,邵芬阳一只手那篮球贴在腰上,一只手环住我脖子,“想什么呢?盛哥,一会去哪吃?” 邵芬阳是我发小,我爸和他爸还没发迹的时候二人是大学同学,二人生意忙,我爸对我更是除了给钱以外我连面都见不到他,最长的时候我俩六年没见过。 邵芬阳他妈疼我,拿我和他宝贝儿子一般儿疼,所以邵芬阳是和那个男人相关,但为数不多的我会给好脸子的人。 “你们吃吧,我回去待会。” 邵芬阳撇撇嘴,“什么事儿啊,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着急回家。” 我翻开他挎着的手,对李欣冉说,“你先回吧,晚上我陪你吃。” 邵芬阳嬉皮笑脸的又搭过来,“哎呦,盛哥在这么冷淡我们冉姐,嫂子要不开心了。” “去你大爷的。”李欣冉玩笑着骂道,“你先回吧,我也不差今天。” 我笑着摸她头,在兄弟们的起哄声中走了。 日记日记 “哎呦啊,小栩,还在长身体吃这个怎么能够啊。”楼下的大妈对叼着面包的江栩说道。 “没事儿的,阿姨。”江栩一手拖着猫屁股,一手拿着猫罐头喂瘦小的小白猫。 “这不行的,来上姨家来吃,姨家炖了鱼,可香了,保你爱吃,还有妹妹,来吧。” 江栩家的情况邻里邻外都知道,明里暗里的可怜他,也都想着能帮衬的就都帮一把。 江栩叼着面包含糊的拒绝,“不不不用了,阿姨我能吃饱,一会就去上学了,不麻烦了。” “哎呀,有什么客气的,你上次不还和小妹妹玩了吗?她在家里啊,天天念叨说还想和江栩哥哥玩呢,快来,快点。” 江栩脸皮薄,他宁可吃不上饭,也不想讨那一口施舍,江栩再三推脱,大妈也知道这孩子自尊心强,被亲爹打进医院,也能一声不吭的自己去,叹口气后只好作罢。 大妈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想来找妹妹玩随时来啊,阿姨给你留饭。” 江栩捣蒜般的点头,嘴里不停的说谢谢。 大妈叹口气,回头边走边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好个孩子落到这么个家里。” 江栩摸着小猫圆滚滚的脑袋,它通身雪白,白猫在猫群里不受欢迎,它又瘦又小,很多时候都抢不到吃的。 江栩在去年冬天被江未明一通热水浇的浑身湿透,二人几乎大打出手,最后江栩在凌晨三点穿着单薄的校服被赶了出去。 没办法的他找了个楼道,却碰巧遇到了江小白。 这是江小白度过的猫生中的第一个冬季,他妈妈不知所踪,他只有三个月大,如果觅不到食,可能会冻死,饿死,或者倒霉点,遇到一个爱虐猫的熊孩子,它可能死的会再凄惨点。 但它遇到了江栩,江栩用兼职来的零钱买了件单薄的衣服,给江小白买了吃的,搭了个窝。 全身上下就剩五块五。 江小白每天中午都会翻着白肚皮躺在小区的空地上等江栩放学回来,看见江栩的身影,他会激动的迈着小白腿朝江栩跑来。 小时候我也养过猫,一只小三花,我怕男人发现,只好偷偷养在柜子里,可纸包不住火,那个男人发现后逼我勒死它,否则他就勒死我的妈妈。 他说任何事都有代价,这是欺骗他的代价,再后来,我做了很多欺骗他的事情,他想驯服我,用最原始的方式。 但怎么可能成功呢?我们明明留着一样的血。 我捏了捏江小白的脑袋,力量不小,给小白捏了个踉跄。 “起名了吗?” 江栩嫌弃的瞅我一眼,“你就不能轻点?” 他把猫抱在怀里,轻轻的挠它的肚皮,“江小白。” “嘁,真难听。” “嗯,盛奕好听,来盛奕。”说完,江栩把半块没吃完的面包丢出去,就看见不远处一条小黄狗摇着尾巴过来叼住面包。 “……” 他又摸了摸“盛奕”的脑袋,“真乖,盛奕。” “……” 我把他拽起来,“太久没打架了吧。” 江栩打了个哈欠,“去哪打,地儿你挑。” 我扯扯嘴角笑,眼神算不上友好,“跟着吧。” 江栩把江小白放下,好好的放在窝里,它好像舍不得江栩,刚把他放回去,他就又跑了出来跟在江栩的脚边,用刚长出来的牙撕咬着江栩的裤腿,江栩只好摸摸它的头再把它放回去,“没事的,晚上在来看你。” 走着走着,到了地方。 “来这干什么?”江栩问道。 “我饿了,没吃饱不能打架。”我假模假样的摸肚子。 矫情…… “那改天。” 我拽了他一把,“一会上课了,陪我吃一口。” 江栩想走,但我死死拽着,刹有一种,他不留下,我就躺地下的架势。 最后江栩拗不过,被我拽进店里。 “要两盘鸡米花,两盘炸薯条,四个炸鸡腿,还有两张……三张吧,三张鸡肉饼,还有一杯茉香奶绿,茉香奶绿要少冰半糖,中杯,和一杯可乐。” “你吃的完吗?” “给你点的。” “我吃过了。” “就你吃的那点东西,都不如猫吃得多。” “你在施舍我吗?”江栩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别把人想那么好,谁都想施舍你可怜你两下,反正我没时间。” 奶茶和可乐上来后,我把茉莉奶绿推到他面前。 他吃的很慢,我则是把我的那份光盘行动,总算等他吃的差不多了。 “我去个厕所。” 我点点头,“等你一起走。” 他脱下校服外套,放在椅子上,兜里坠着的笔记本悬在椅子的半空,露出一脚,很快就要掉下来。 “啪嗒”一声,又厚又小的灰蓝色笔记本掉了下来。 我以为是什么学霸的重点小书,打开一看。 是一本日记。 应该有一年多了,第一页的日期还是去年。 第一页只看了日期,我就把他揣进了自己兜里。 这种好东西被他发现是我拿的可就遭了,我决定带回去仔细研读,好好反思一下我和学霸的差距。 这是不知道是谁掉的昂,刚好被我捡起而已,我也不知道这是谁的。 一下午的课我都上的心惊胆战,一边想打开看看,却又一边像怕被别人看到一般不敢看。 终于挨到晚上晚自习结束,我才回到地下室打开。 “三月三号,他说恶心我,我骂他有病。” “三月四号,开学考,又是第一名,他……真是抱歉,十名以后的哥都没什么印象。” “三月五号,妈妈过生日,我攒钱买了蛋糕,但她却不在家,原来她和新的家人去了餐厅,蛋糕很好吃。” “三月六号,好冷好冷好冷,今天无事,众大臣可退朝。” “四月五日,小白好像比照片上看着大些了呢。” 日记的内容尽数走过,我耐心的看着他生活中的点滴,仿佛在他身边陪他走过发芽的春,燥热的夏,可时间截止到夏末,还未到秋。 “五月十二日,我想死。” 日记的内容逐渐言简意赅,甚至到后面只有短短的二字。 “想死”。 看到这里,放松的心好像骤然收紧,从内而外的发出阵阵抽搐,像是岩浆一般的火热蔓延在四肢,头脑,甚至是发丝。 “五月十八日,我吃药了,但好像我存在的意义还没结束,我吐了,是不是把药吐出来了?” “好像是的,上天啊,我还有什么别的利用价值吗?如果没有的话,就放我走吧。” 我猛的从回忆中跳出,身旁的人已经安静的睡着了,这次他睡的很熟,仿佛我的臂弯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我不会放任他掉下去,更不会放任他的死亡,我扣紧他,在他脑袋上狠狠亲了一下,附耳低语,“我爱你。” 江栩似乎有醒来的痕迹,他平稳的呼吸哼一声,似是答应。 分手分手 俩人一觉睡到了早上六点五十,江栩的手表在我睡的正香的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 他依旧睡着,但我被吵醒了。 草。 我搂着他,迷迷糊糊拽来他的手,按掉他手表上的按键,眼睛一闭下一秒我就睁开了。 它他妈竟然又响了,一看原来已经七点了。 十分钟这么快的吗? 我再次按掉,把江栩抱紧些,准备继续睡,江栩却醒了。 他推开我的脸,“要迟到了。” “听哥的,七点半再走。” “那赶不上早读了。” 我闭着眼回他话,“赶不上早读就对了,七点半教导主任正好走。” 身边的人脱离怀抱。 不对啊,今天不是周六吗? 我从床上弹起,把刚要去厕所的江栩扑回床上,“今天周六,你订什么闹钟?” 他干净有些浮肿的脸上嘴角勾起,他歪歪头,“我忘了。” 淦。 我撑着的双手放下,一下倒在他身上,在他身上蹭,“不起,再睡会。” 江栩没答话,我也没从他身上起来,我思考了好一会,思考的我快睡着了的时候。 “江栩,把江小白接过来吧。” 原本要睡着的江栩迷迷糊糊的答着,在突然意识到我在问什么的时候,突然坐起。 我抱着他的肩膀,也坐了起来。 我此刻困意全无,看着他的桃花美目里没有昨夜的迷情,只有严肃和生人勿近的冷漠。 我不喜欢他这个表情。 我抬起跪坐的姿势,高了他很多,他的头刚好到我的胯下。 我揉他的发,果然,是这个味儿,在他身上才会有的茉莉香。 他嗔怒,蹙起的眉头和眼里的负气更加好看,他忍着腥苦,咽了下去。 我满足的坏笑,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真乖宝贝儿。” 我摸他肚子,“你吃了我的东西,要怀我的宝宝了。” 他把我的胳膊擦嘴,“去你妈的,真苦。” “乖,给你买糖。” “盛奕,我认真想了下,你如果想和我玩玩,抱歉我耐心和精力不多,也玩不起,何况你还有女朋友,我可不想拖家带口的滚进来,所以……”他伸出食指戳在我附着白衬衫的胸肌上,有些傲娇,“别来沾边。” 我笑了,抓住他的手指,“是在给我口的时候想的吗?” 他欲言又止,“……,对。” —— “分手吧,欣冉。”我抬起带着鸭舌帽的头。 李欣冉听到我的话,眼里闪过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我看着她,眼睛里没有迟疑。 “为什么?” “我劈腿了。”言简意赅。 她嗔怒,脸上淡淡的素颜霜还泛着香味,她抬手照我脸上来了一下,我没躲开,这一下不太疼,反而让人轻松。 她不甘心的看了我一眼后,走出了喧闹的楼梯间,我回到教室,拿出了相机。 我爱拍照,也爱拍某个人。 邵芬阳跑过来,双手撑着桌子,“盛哥,和冉姐闹别扭了?” 我抬头,“分手了。” “哎呦,楼梯口都传开了,真分了?”他嬉皮笑脸。 我反而心情很好,“告诉那帮人别瞎逼逼了。” 邵芬阳搂我肩膀,“等着啊,我一会就和那帮傻逼说,中午吃食堂去?” “晚点吧,中午有事。” 邵芬阳抽了一把我的肋条,“不是吧,哥们,又他妈忙啥,咱几个中午可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啊。” “晚上的,对了我上次摔坏了的那个手机是不是扔你那了。” “啥时候的事儿?” “上次和高三那帮人在小吃街里边,我手机打飞了那次。” “哎我想起来了,我还说给你带着,结果上次去周辉家网吧上网,忘拿了,咋突然要找?” “有点东西在里面。” “那一会放学我和周辉说让他给你带着。” 我拍拍他肩膀。 上课铃一打我就从桌洞里拿出了我的数码相机,我翻着里关于江栩的照片。 相机随便买的,以往我窥伺江栩的时候都是用手机,可上次江栩上台领奖学金的时候,张木随手的一张直接点燃了校园墙,那么标志的人可别让我的手机毁了,所以我也买了一个,还顺便买了张木手里的照片。 “今天啊,我们讲新课,”老刘难得收起洪亮的嗓音,语气中带着娓娓道来。 讲台下的同学们传来骚动的声音。 “你说老刘今天能不能讲?” “我听说十二班就没讲,四班好像讲了。” “哎呀,都安静些,都知道今天讲什么吧,本来不是考试科目,但历年啊,这节课都备受关注,我看啊,还是得讲讲,来!看课文。”老刘的声音大点,拿起书搁在讲台上,转身在黑板正中央写下三个大字。 与妻书。 我如同与世隔绝,江栩的睡颜真是好看,睫毛盖在暗深的眼睑上。 “盛奕!”我抬起头,把小相机塞回兜里。 “你说说今天讲的是什么?” 我连书都没掏出来,或者说可能找不到了,我没法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知道。” 他重重的悄悄黑板,我答话,“与妻书。” “得听啊,不听我讲了干什么?”老刘抬抬老花镜,“来,你说说这个‘意映卿卿如晤’是什么意思。” 意应轻轻如雾? 这什么玩意? 我看着物理书上的动能定理装模作样的思考 “你应该轻的像雾一样?”我心虚的抬眼看老刘。 我说完满班哄笑,老刘拍桌子维持秩序,“哎呀!意映是人名!”老刘也想笑,但碍于面子,手拍着讲台气急的说。 前排的张木低头靠近好闺蜜李肆的耳边,捂着嘴边笑边说,“昨天,四班那女的说,意映卿卿如晤就是意映宝宝是我呀~。” 说完,她俩垂下脑袋,对着脸笑。 意映宝宝是我呀? “哎对!”老刘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指着张木,“意映卿卿如晤是开头对妻子的问候,意映是妻子的名字,卿卿就是表达爱意,那古代的皇帝对心爱的晨臣子叫什么,叫爱卿。” “盛奕啊,好好听——坐下吧,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你们啊,现在还小,多年之后,才会明白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意义……” “老刘和英语老师是不是就是当时只道是寻常?”第一排的张木大声说。 全班都笑了,老刘下意识的抬抬眼镜,面色正经道,“我和你们英语老师才是吾真真不能忘汝矣。” 一句话突然点燃了全班的热情,大家唏嘘起哄,老刘又维持了好一会班级秩序后才继续讲课。 与妻书 我听着老刘嘴上说着讲课讲课,但眼底藏着的是无限幸福的笑意。 我在想为什么我俩是男的呢? 世界情侣这么多,为什么只有我们是两个男的。 我想不明白,只是生错了性别,有些事情就是天注定。 我拿出夹在语文书里的那张照片,那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合照,还是上次他找我打架不小心拍的,我们撕扯在一起,夜色中无意亮起的闪光灯,曝光中他白色的脸上带着血贴近屏幕,清晰的细小毛孔和垂下的眼睫,还有一旁扯他脖领的侧脸,里面的我表情凶神恶煞。 我小心翼翼的把它洗出来,藏在书里。 照片刚好夹在与妻书的那页,上面的一行课文是,吾与汝并肩携手,低低切切。 何事不语,何情不诉? 并肩携手,低低切切。 好像世上所有的爱都是美好和幸福开头的,但只有我们,是从拳头开始。 上天塑造了我们,却不给我们相爱的机会。 我拿出笔,把照片翻过去,仿着写下两行字,江栩卿卿如晤。 我瞅着这行字,又翻过来看看我们,总觉得单调,却又看到,妾愿随君行。 我想再写下这句,但仔细想想,为什么我是妾? 得了,盛哥勉强当一次妾吧。 于是我又写下了妾愿随君行。 作为一天中最长的一个课间,足足有半个小时,江栩一定在打篮球。 邵芬阳跑向后排拿篮球,“盛哥,打球去。” “不去”,我摆摆手,往门口走去。 邵芬阳勾我脖子,“有新嫂子了?” 我笑下锤他肋条,“对。” 他邪笑两下,“行了滚吧。” 近了些的时候,啪嗒啪嗒的篮球声传来,但很近的时候却停了。 “对不起,刘琪佳,上次的事情我没有办法,他们后来还去找过你吗?” 是江栩的声音。 我一股无名火,没有走进去,我隔着郁郁青青的叶子看去,果然是江栩抱着个篮球,和对面的刘琪佳。 她摇摇头,江栩浅浅笑一下,“那就好。” “是因为盛奕你才不喜欢我的吗?” 江栩愣了一下,“怎么说?” 刘琪佳捏紧拳头,像是用了极大的勇气,“是因为你喜欢他吗?” 听到这里,我的心突然好像停了,我呼吸凝滞一般的看着二人,我比刘琪佳更期待江栩嘴里的结果。 江栩拍拍地上的球,“拒绝你,不是因为他。” 我只感觉一瞬间喉咙以下的位置好像突然沉下去,呼吸无法送上来,好像扼住了我的喉,但理智尚存,我倒是来了耐心,想听听他往下会说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你是我不多的朋友,谢谢你那天的维护,也对不起,如果要说他的话,我想是喜欢的吧,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才告诉你,希望你可以替我保密。” 我看着不远处的少年。 他说他喜欢我。 听到这话,刘琪佳的眼里闪过震惊,她红了眼眶,但眼底浮现出笑意,她饱含热泪,笑的却又幸福,“江栩,我喜欢你,是喜欢到你有喜欢的人,我会为你开心的程度,我希望你幸福,也会替你保密。” 江栩动容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有些愧疚,但感情的事情就是这样,差一点多一点都不行。 想怪怪不得,强求也求不得。 江栩憾惜的看着刘琪佳,刘琪佳擦擦眼泪,笑的盎然,她在光下打开双臂。 江栩放下篮球和她轻轻的抱了一下。 等她彻底走了,我才进去,江栩看我进来,收起投球的动作。 我抬抬脑袋,示意他继续。 一个标准的三分球。 我站他旁边鼓掌,他伸出拳头,“猜猜这是什么?” 我眼珠转转,“糖。” 他眉眼弯弯,眼角的浅痣映衬的他少年稚气十足,“你答应我的还没给我。” “谁说的”,我从兜里掏出一盒糖递给他,然后靠近点,“晚上再给我口。” 他打了我一下,“好好说话。” 江栩打开糖盒子,里面大大小小的硬糖裹着糖霜,他挑了一个往我嘴里塞,“我不吃柠檬味儿的,能知道奶茶喜好,这你不知道?” 这糖我不爱吃,太腻了,但我还是吃了下去,“那是芒果。” “这什么?不会是戒指吧。”我捏了一把他的屁股,然后顺势把兜里的两盒悠哈揣他兜里。 “算了晚上再给你,我上课去了。”他拍拍装的满满的兜,准备跑开。 我们一起回去不合适,我知道。 “江栩!” 他抱着篮球回头看我,我把兜里的钥匙扔给他,他单手接住。 “小心超人?” 我把手放在嘴边扩音,“我干净了,宝贝儿,还有我把江小白拐我家来了,不对,是我们的家。” 晚点的时候我和邵芬阳他们几个吃了饭就回地下室,周辉说旧手机不在他那,上次说给李欣冉让他还我来着,估摸着她忘了给我。 草,还得去找她。 不过也不着急,等有机会再说吧。 我两步并做一步的下楼,迫不及待的打开房门。 果然看到了江栩在墙灯底下写作业,他叼了个面包,腿上躺着翻肚皮的江小白。 我把钥匙扔在桌上,把外套脱下扔在床上。 江栩看了眼桌上的钥匙,“怎么你的是甜心超人?” 我顺便拎起江小白的脖子,把它扔在床上,小白猫哼哼着宣示主权。 我长腿一跨,把江栩也拽起来,我坐在椅子上,把他放在我腿上。 我的额头与他相抵,“因为他俩是一对。” 他笑了,背后的光影衬的人很柔和,眼底的寒霜化了,像流向人间的星水。 “你说的东西是什么?宝贝儿”,我贴着他的耳朵,喘出欲望的气息,他有些痒,笑着躲闪。 他左肩立起,“我拿给你。” 他掏掏兜,握在手里,“你闭上眼。” “好神秘啊,什么东西?比你还销魂吗?”我把手伸进了他裤子。 “快闭眼。” “你亲我一下就闭。”我的手继续探索。 江栩捏我脸,有点疼,对着我的脸小鸡啄米般的亲了一下。 我猜是戒指。 果然,他掰开我的手指,把小小的银圈套在我的食指上,灰蓝色的珐琅钳在戒指内圈的凹槽里,凹槽刻着的是我们名字的缩写。 这牌子我见过,价格不便宜。 “怎么的?抢银行了?”我明知故问。 他从烟盒里拿出根烟叼在嘴里,嘴里不清楚,“抢你爸的银行了。” 他点上,一口带着薄荷葡萄的烟吐在我脸上。 “那我应该谢谢你。”我从他嘴里抽出烟,自己来上一口。 “我卖的画赚了不少。”江栩伸着手指头。 “你还卖画?叫什么名儿我去搜搜。”我拿住他的两根手指。 “《会飞的猫》” “咋不直接叫飞猫?” “这叫意境。” 爱你爱你 “这个。”我指着面前的单词,双手环抱靠在椅背上,坐这硬板凳这么久,脖子疼。 江栩把脚放在我腿上,往我肚子上伸,他的脚很冰,“sincerely真诚的。” “那这个呢?” “你就不能自己搜一下?” 我把他搂过来,“有个wifi在身边,要那玩意干嘛?” 我摸着他的脚,太凉了,冰的我肚子一片都是凉的,我抬手从桌子上的柜子里拿出双袜子给他套上。 “以后想学什么?”我问。 他靠着我,“没想好,什么赚钱学什么。” “卖画不挺好的?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艺术细菌呢?”我反手绕过他脖子,捏他下巴。 江栩吃痛,打开我的手,“不是每幅画都能卖的这么好的。” “卖身也很不错啊,宝贝儿。”我咬他脸。 这时候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我看了来电人后,叹口气,安慰的摸他,“等下。” 他乖巧的点点头。 我把地下室的门关紧,听见上了门锁的声音后才放心来到楼上,刺眼的白炽灯像监狱里逼人清醒的高亮灯,“喂,盛奕,你好久没回家了。”来电人是盛洐,他说的回家是让我安全的出现在摄像头里。 因为我妈惦记我,也因为我是我妈唯一的儿子。 我抿起嘴角,我能听到心突突跳的声音,是激动,是恨意,也是害怕。 他威胁道,“你做的事我都一清二楚,你不解决他,我可以帮你,毕竟妈妈这么惦记你。” 我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了出去,我的手是抖的,像在黑暗边缘的野兽动弹不得。 我抬头看着微微亮起的红点,他知道,他都知道,我谨小慎微的想把一个人藏好,可一切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我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个人的所有掌控,我有时候恶心,恶心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恶心我和他一样变态虐待欲。 我慢慢的走回了地下室,身前的灯光渐渐暗了,但对我来说却越来越安全,我的爱人在下面等着我。 我打开门,他冲出来抱住了我,怕我离去,他的双手想两条藤蔓再次勾紧。 我很疲惫,仅仅一个电话,几段对话就足够耗费掉我的全部精力了。 我抱在身上,他像一个树懒挂着,我们坐在床上,松软的床榻弹了两下。 他跨坐在我身上,两条长腿缠住我的腰,“你不开心。” 我苦笑,“这么明显吗?” 他思考一下,“那我们打一架吧。” 我抬手扣了一下他嘴角,然后把手指塞进去,我想上他,想发泄,“为什么?” “以前我们都……也都……” 他明了我升腾起来的欲望,从我身上跳下来,他从床头的柜子拿出一堆东西,扔在我身上。 项圈,口球,鞭子,戒尺,眼罩……还有裙子。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然后脱掉自己白色的校服短袖,拿出项圈带在脖子上。 我不能这么对他,我不能拿我的爱人当做我发泄的工具,这是人和兽最本质的区别。 我抓住他瘦弱的手腕,他不听我的,把粉色的短裙穿在身上,他不喜欢穿裙子,之前的几次很多都玩过,但他从来没穿过裙子。 他露出奶白的屁股坐在我腿上,顺着脖子上的绳子抓紧,放到我手里,自己戴上黑色的手铐,他轻轻亲吻我的脖子,眼神坚定,但始终没说什么。 我猛的扯过手里的绳子,他被蹬了一下,像条狗一样被拽着脖子,我把他摔在床上。 手顺着他的腿一路游弋抵达他的屁股,我捏了一下,我们贴的很近,近到我可以闻到他身上茉莉的香味。 我眼眸猩红,我一下下垂下眼眸看着他,他似乎有些害怕的闭上眼在等待一场风暴的来临。 我笑了,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你把我当什么?” 他慢慢睁开眼,低磁的声音在我耳边,“盛奕,我情愿的。” 我撑着床的手放下,把他抱的紧了些,“我知道。” 他把脸贴在我的胸膛,他喘出来的气是热烈的,他声音隔着我的身体闷声传来,“我爱你,我想让你开心。” 我把头放他肩膀上,“我爱你,我舍不得你痛苦。” 他在夜里抬起脑袋认真的说,“我爱你” 我呼出气,“床上不能说我爱你知不知道?” 他叛逆似的,“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 我笑了,但突然想起什么呢。 今天周末,但我还是起的早点,给江小白添猫粮,铲猫砂。 我摸它的头,它还不算认识我,吃了猫粮还拿牙咬我,我拍他脑袋,小声对他说,“我是你爸知道不?早晚有一天给你改名。” 江小白不服气,但碍于我的淫威下,两条橡皮一般长度的腿晃荡两下差点栽倒在地。 在打扫了屋子里里外外一圈后,我把衣柜打开,这里的衣柜很小,但我分了大半个给他,填进去不少衣服,我觉得他穿浅色最好看,但我平时见到他不是校服上衣就是校服外套,所以我买了很多给他,很多鲜亮的颜色。 我很难得的坐在书桌前背了四十分钟单词,物理学了十分钟我就不行了,这个球不是这么滚就是那么滚,他是混球吗?滚的方式如此之多。 我正匪夷所思,突然一双胳膊缠住了我的脖子,紧接着是他茉莉的清香味,他的下巴垂在我的肩头。 “看什么呢?” “物理作业,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江栩修长的手指指在排排题目上,他默读一遍,“哪有问题?” “这个球滚上去,为什么车向前走,而不是向后走?” 他笑了一下,“不计摩擦力。” “你说不记就不计了?你这么霸道,把我娶了?” 他打了一下我的头发,“题上写了,傻逼。” “……” 他不去看我而是抱着小白,“对你继子还挺好。” “亲儿子吧,那你说他头爸是谁?” 江栩想了一下,“我啊”,他似乎知道接下来我想问什么,他深处手阻止,“我既当爹又当妈。” 我把他拽过来,“这么不想给我个名分啊,好薄情啊,阿栩。” “行行行,你是妈行了吧”,他抬头笑的可爱,“我是爸。” 他把小白给我打开衣柜。 “右边是你的,右边第一件是咱俩的情侣装。” 他把服从衣架上卸下,“灰蓝色?” “对,我记得你喜欢蓝色。” “那你的是什么颜色?” 我拿出左边第一件灰白色的外套,穿给他看,我抱着他把他的腰勒紧,“有女生要你微信可别给。” 他踮起脚靠在我耳边,“我会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 晨走晨走 我们上午学习,经常因为小题打起来,中午他说不想出门,我们在屋里点了外卖,他不吃油菜非要放我碗里,我说我也不吃,他说不吃会长不高,我说我够高了。 我以为我们会走到高考结束,走到大学毕业,走出这个名为青春的牢笼,走到结婚,走到生命的尽头。 只不过那年变故遽然,我们都猝不及防。 凌晨四点,江栩接到了邻居的电话。 他爸走了。 具体原因电话没说,只是说什么喝酒了之类的,那边很混乱,有警笛声,有很多人,我们本来在自己狭小的角落里温暖的相拥而眠,被吵醒也是懵的状态。 江栩这个爸和他没有多少感情,他妈出了轨,他爸从那之后总觉得江栩不像他儿子,后来二人离了婚,江未明那精神状态估计也猜到了自己找不到媳妇了,他妈又不要江栩,江栩就理所当然的跟着他爸。 江栩挂掉电话后,急忙开始穿衣服。 “我和你去。” 他穿鞋的动作停下,看了我一眼,“好。” 我穿完衣服拿上钥匙和足够的钱出门了,他走的急,连外套都没穿。 打到一辆车后,我们一起上车,一路上他很沉默,神情尽量表现的很放松,但他呆滞的眼睛无疑出卖了他。 我不懂他在想什么。 我把外套递给他,然后握了握他的手,他疲惫的笑笑,“我没事。” 我看了他很久,这张脸上好像从来没怎么慌过,被打进医院,跌落第一名对他来说都是平常日子里不起眼的磨难。 历经风霜的人是无惧风雪的。 “哎呀,你爸啊,又喝多了,非得要弄什么电视,结果电视的线在窗外,他去够结果一个没站住就掉下来了。”邻居陈姨一拍巴掌。 “医生怎么说?”江栩冷静的问道。 陈姨摆摆手,“人啊这以后估计后半辈子都在床上了,陈姨和你说”,她拽着江栩的袖子把人拉低,背着人小声的说,“你这爸我看也就这样了,你一个小孩还得每天靠在奶茶店干活赚钱养活自己,陈姨看你是个好孩子,才和你说这些,要我说别管他了,医生说他这昏迷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呢,孩子啊,抓紧找你亲妈好好考个大学就别回来了。” 江栩知道陈姨是为自己好,但他还没有放弃自己这个爸的打算。 “陈姨,谢谢你这么久的照顾”,江栩把她握着自己的手放开,然后后退一步对着她深鞠一躬。 “哎呦好孩子你这是干什么?”陈姨抓着他肩膀。 江栩缓缓抬头眼中含泪,“您垫钱了吧,住院费多少我给您。” “孩子啊,钱的事儿以后再说,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 江栩摇摇头,“我兼职了,把画卖出去了,陈姨多少钱我给你。” 说完,江栩从兜里掏钱。 “孩子,哎呀不着急”,陈姨开始和江栩推搡着,他的钱有一部分在卡里,现金零零散散也没多少。 在二人的一再推脱后,哗啦一声,我闻声看过去。 江栩手里的钱和好多枚硬币零零散散的掉了一地,江栩和陈阿姨都愣住了。 掉在地上的不只是钱,还有江栩的自尊。 江栩看着一地的零钱,医院的灯好亮,亮到他看不到自己模糊的未来。 他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捡起他辛苦赚来的钱。 “陈姨,多少钱我给你。”我跑过来。 “你是……” “我是江栩妈妈那边的亲戚”,我的瞎话顺嘴就来,然后礼貌的微笑。 陈姨愣了一下后,“加上住院费不少呢,我这边只付了救护车和抢救的钱,八百六十多,你看看单据。” 说着陈姨拿出单据就要给我看,我推开眼前的纸片,从兜里掏出九百,郑重的说,“陈姨,这些年谢谢你对江栩的照顾。” 我送走陈姨回来看见江栩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我挨他坐下,一晚上,他始终没有跨过那扇门。 医院人来人往,匆匆而行。 终于在凌晨四点三十七分的时候,江未明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这次是命运先垂怜江栩,替他做了选择。 医院宣判抢救无效后,他静静的看着房里盖着白布的人,却没有掀开。 是憎恶还是害怕呢? 他在想吧,在想即使这人从未好好待他,但现在他身后也算空无一人了。 人啊,生前身后不过黄土一杯,恩恩怨怨纷扰纠葛,黄泉路上都只是过客。 死亡会给人生前的每一个镜头留下滤镜,荒芜的,贫瘠的,都会开出叫做愧疚的花。 我们在凌晨的街道上行走,仅仅一晚,却像走了半生。 天空飘了点雨,他在前面走着,走的真慢,要我边踢路边的石子边走才能和他同频。 我没看见他的眼泪,就这样我们走到了早上,天边亮起来,昏蓝的天空中出现了黎明。 我没他那么高尚,我希望江未明死,希望一切让他难过的东西消失, 你的痛苦结束了,我是最希望你走进黎明的人了。 第二天,他请假把江未明下葬了,我下了课饭也没吃就往这边跑,邵芬阳说我魔怔了。 他穿着白色的丧服,跪在他爸的照片前,偌大的灵棚前,匆匆来往的人们显得江栩的背影很落寞。 很孤单。 来往的人很多,他爸那边的,他妈那边的,亲戚小孩,大爷大妈。 “什么孩子归我们?这么大个男孩叫我们怎么养?养不熟的!”他妈那个新欢拍着巴掌说。 “什么养不熟!”女人一瞪眼,“他好歹也算我的儿子,再说了,他成绩好,上了大学就能自己赚学费,他爸下葬全花的他自己钱,就一年高考了,他还小顾念亲情,以后对小湘也有帮助。” “我不管,反正他住不进来,这就不是添双筷子的事儿!”男人松开女人紧握的手。 女人推搡了男人一把,男人烦的走到一边,刚准备点烟的时候看到江栩走过来。 江栩打声招呼,男人懒得理他,把头扭过去,继续点烟。 江栩尴尬的手放在半空忽又放下,握在宽大的袖子里许久。 他抿了抿嘴,勉强带着正常的笑容,然后朝他妈的方向走去。 “老不死的终于死了,儿子,你搬过来和妈一起住,快高考了吧,别在外面打散工了,专心高考。” 江栩拧出一个笑,“妈,麻烦的话,就算了吧,我自己开销也不大,不麻烦你和叔叔了。” “你李叔哎呀,他这人挺好的,就是吧你突然来,他有些不熟悉,人还是很好相处的,听妈的话,来家里,你还没见过妹妹吧”,女人心疼的摸摸江栩的脸,“她长得可好看了,都随你妈我了,你俩啊,个顶个的好看。” 江栩挤出一个笑,“见过的。” 女人粉饰罗戴的脸懵了一下,“见过?” 江栩无奈的点头带笑,“去年你生日我去送过蛋糕,但你们出去了,大冬天的我坐在你家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女人听到这里,握着江栩的手突然松了,他看着江栩,江栩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是苦涩。 她火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眼中流转,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勉强说出一句,“妈……妈妈……对不起你。” 江栩站在那看了她良久,像是想明白也像是不在乎了。 他把她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拿掉,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妈,我自己能过好,起码比以前好点吧。” 下葬下葬 天空飘了点雨,他在前面走着,走的真慢,要我边踢路边的石子边走才能和他同频。 我没看见他的眼泪,就这样我们走到了早上,天边亮起来,昏蓝的天空中出现了黎明。 我没他那么高尚,我希望江未明死,希望一切让他难过的东西消失, 你的痛苦结束了,走向你的黎明。 第二天,他请假把江未明下葬了,我下了课饭也没吃就往这边跑,邵芬阳说我魔怔了。 他穿着白色的丧服,跪在他爸的照片前。 来往的人很多,他爸那边的,他妈那边的,亲戚小孩,大爷大妈。 “什么孩子归我们?这么大个男孩叫我们怎么养?养不熟的!”他妈那个新欢拍着巴掌说。 “什么养不熟!”女人一瞪眼,“他好歹也算我的儿子,再说了,他成绩好,上了大学就能自己赚学费,他爸下葬全花的他自己钱,就一年高考了,他还小顾念亲情,以后对小湘也有帮助。” “我不管,反正他住不进来,这就不是添双筷子的事儿!”男人松开女人紧握的手。 女人推搡了男人一把,男人烦的走到一边,刚准备点烟的时候看到江栩走过来。 江栩打声招呼,男人懒得理他,把头扭过去,继续点烟。 江栩尴尬的手放在半空忽又放下,然后朝他妈的方向走去。 “老不死的终于死了,儿子,你搬过来和妈一起住,快高考了吧,别在外面打散工了,专心高考。” 江栩拧出一个笑,“妈,麻烦的话,就算了吧,我自己开销也不大,不麻烦你和叔叔了。” “你李叔哎呀,他这人挺好的,就是吧你突然来,他有些不熟悉,人还是很好相处的,听妈的话,来家里,你还没见过妹妹吧”,女人心疼的摸摸江栩的脸,“她长得可好看了,都随你妈我了,你俩啊,个顶个的好看。” 江栩挤出一个笑,“见过的。” 女人粉饰罗戴的脸懵了一下,“见过?” 江栩无奈的点点头,“去年你生日我去送过蛋糕,但你们出去了,我坐在你家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女人听到这里,握着江栩的手突然松了,他看着江栩,江栩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是苦涩。 她火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眼中流转,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勉强说出一句,“妈……妈妈……对不起你。” 江栩把她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拿掉,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妈,我自己能过好,起码比以前好点吧。” 江栩坐在棺材前玩着打火机,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棺材旁边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你是我哥哥?”她穿着白裙子,粉色擦的锃亮的鞋上黏着一朵扭扭花。 江栩手里动作停下,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嗯。” “那我们怎么长的不一样?”她前后腿叠着玩儿,瞪着亮亮的眼睛。 江栩看了看小姑娘的眼睛,他想可能还是有一样的地方吧。 “我爸说,你才不是我哥,你没人要,我可有人要。”她做了个鬼脸。 江栩没脾气了,原来少年的眼角的锋利终究有一天会结霜。 江栩点点头,她说的对,以前没人要,现在也没人要,他爸死了还有我这个不一定是亲生的儿子完善后事,我死了,估摸着也就横死街头了。 “确实没人要。”江栩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那你会不会住在我家去?那我不要把娃娃给你!” 江栩嘴角抿一下,“不用了,谢谢你。” “不过你长的好看,我把我的糖可以给你。” 江栩笑了一下,她从侧边的粉色小包里拿出几颗类似于QQ糖的五彩色的东西。 江栩仰起头也掏掏兜,这衣服是我给他带的和我一套的情侣装,他这些天总觉得兜里沉但也没时间摸兜,这一摸不要紧,里面满满的装着大大小小的糖,成条的,成颗的,软糖,硬糖,水果的奶味的都有。 江栩伸出手,小姑娘像是不敢靠近江栩,放到他手里之后迅速的跑开了,然后趴在门后偷看他,她不安的咬嘴巴,胆怯的说,“你,记得吃。” 江栩摸着感觉湿湿的,但也没太在意,揣在兜里后,顺便从兜里抓了一把,仰头示意小姑娘过来。 小姑娘这会儿没有刚才的气势,但她想要江栩手里的糖,只好蹑手蹑脚的走来。 江栩把手里一把糖放在她手里后,她就突然跑开了,但依旧注意着这边。 江栩笑笑,但心里暖暖的。 可他打开一看,是一颗还没长大的白色水精灵,上面翻着细细的花纹,像个小花球。 我远远的看着江栩,我想杀了那小孩子,手里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江栩叹叹气,把水精灵握在手里,今天早上下了雨,我带了个鸭舌帽,帽子下藏着一张阴沉的脸。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妈了。 “妈还带不走你,等我再和你李叔说说。”她摸着江栩的头发眼里不舍。 江栩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不期盼别人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了,也不去反驳什么,因为他们总能拿着心里不堪一击的道德和奄奄一息的心理防线自欺欺人。 燃烬的爱难道剩下的不就是灰吗? 人送的差不多后,江栩疲惫的靠在棺材板上,一场行色匆匆的葬礼,谁在惋惜,谁在看戏? 他看了眼房梁,刚才的喧闹像梦一般,又终于归回宁静。 我等了很久才走进来,我五指轻轻放在棺材板上,抚摸过上面的纹路。 里面亮着暖灯,帽子下的阴影铺在我眼前,“你没爸了,要不认我做爸吧。” 江栩叼着烟点上,放下火机后,嘴唇一张,散着的烟吐出来,“我不想认贼作父。” 我单膝蹲下视线和他平齐,“给我一根。” 他没说话,烟上的火光忽亮,然后揽过我的脖子,冰凉湿冷的唇附上来,他嘴里的蓝莓薄荷味顺着我们的唇透过。 我看向他的眼,在火光中,他的眼睛冷冷的,眨眼的瞬间浓密的眼睫会垂下。 他从那间房子里搬过来,他以为他有家了。 他从家里走出来,又要到别人家去受委屈。 下葬下葬 天空飘了点雨,他在前面走着,走的真慢,要我边踢路边的石子边走才能和他同频。 我没看见他的眼泪,就这样我们走到了早上,天边亮起来,昏蓝的天空中出现了黎明。 我没他那么高尚,我希望江未明死,希望一切让他难过的东西消失, 你的痛苦结束了,走向你的黎明。 第二天,他请假把江未明下葬了,我下了课饭也没吃就往这边跑,邵芬阳说我魔怔了。 他穿着白色的丧服,跪在他爸的照片前。 来往的人很多,他爸那边的,他妈那边的,亲戚小孩,大爷大妈。 “什么孩子归我们?这么大个男孩叫我们怎么养?养不熟的!”他妈那个新欢拍着巴掌说。 “什么养不熟!”女人一瞪眼,“他好歹也算我的儿子,再说了,他成绩好,上了大学就能自己赚学费,他爸下葬全花的他自己钱,就一年高考了,他还小顾念亲情,以后对小湘也有帮助。” “我不管,反正他住不进来,这就不是添双筷子的事儿!”男人松开女人紧握的手。 女人推搡了男人一把,男人烦的走到一边,刚准备点烟的时候看到江栩走过来。 江栩打声招呼,男人懒得理他,把头扭过去,继续点烟。 江栩尴尬的手放在半空忽又放下,然后朝他妈的方向走去。 “老不死的终于死了,儿子,你搬过来和妈一起住,快高考了吧,别在外面打散工了,专心高考。” 江栩拧出一个笑,“妈,麻烦的话,就算了吧,我自己开销也不大,不麻烦你和叔叔了。” “你李叔哎呀,他这人挺好的,就是吧你突然来,他有些不熟悉,人还是很好相处的,听妈的话,来家里,你还没见过妹妹吧”,女人心疼的摸摸江栩的脸,“她长得可好看了,都随你妈我了,你俩啊,个顶个的好看。” 江栩挤出一个笑,“见过的。” 女人粉饰罗戴的脸懵了一下,“见过?” 江栩无奈的点点头,“去年你生日我去送过蛋糕,但你们出去了,我坐在你家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女人听到这里,握着江栩的手突然松了,他看着江栩,江栩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是苦涩。 她火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眼中流转,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勉强说出一句,“妈……妈妈……对不起你。” 江栩把她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拿掉,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妈,我自己能过好,起码比以前好点吧。” 江栩坐在棺材前玩着打火机,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棺材旁边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你是我哥哥?”她穿着白裙子,粉色擦的锃亮的鞋上黏着一朵扭扭花。 江栩手里动作停下,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嗯。” “那我们怎么长的不一样?”她前后腿叠着玩儿,瞪着亮亮的眼睛。 江栩看了看小姑娘的眼睛,他想可能还是有一样的地方吧。 “我爸说,你才不是我哥,你没人要,我可有人要。”她做了个鬼脸。 江栩没脾气了,原来少年的眼角的锋利终究有一天会结霜。 江栩点点头,她说的对,以前没人要,现在也没人要,他爸死了还有我这个不一定是亲生的儿子完善后事,我死了,估摸着也就横死街头了。 “确实没人要。”江栩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那你会不会住在我家去?那我不要把娃娃给你!” 江栩嘴角抿一下,“不用了,谢谢你。” “不过你长的好看,我把我的糖可以给你。” 江栩笑了一下,她从侧边的粉色小包里拿出几颗类似于QQ糖的五彩色的东西。 江栩仰起头也掏掏兜,这衣服是我给他带的和我一套的情侣装,他这些天总觉得兜里沉但也没时间摸兜,这一摸不要紧,里面满满的装着大大小小的糖,成条的,成颗的,软糖,硬糖,水果的奶味的都有。 江栩伸出手,小姑娘像是不敢靠近江栩,放到他手里之后迅速的跑开了,然后趴在门后偷看他,她不安的咬嘴巴,胆怯的说,“你,记得吃。” 江栩摸着感觉湿湿的,但也没太在意,揣在兜里后,顺便从兜里抓了一把,仰头示意小姑娘过来。 小姑娘这会儿没有刚才的气势,但她想要江栩手里的糖,只好蹑手蹑脚的走来。 江栩把手里一把糖放在她手里后,她就突然跑开了,但依旧注意着这边。 江栩笑笑,但心里暖暖的。 可他打开一看,是一颗还没长大的白色水精灵,上面翻着细细的花纹,像个小花球。 我远远的看着江栩,我想杀了那小孩子,手里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江栩叹叹气,把水精灵握在手里,今天早上下了雨,我带了个鸭舌帽,帽子下藏着一张阴沉的脸。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妈了。 “妈还带不走你,等我再和你李叔说说。”她摸着江栩的头发眼里不舍。 江栩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不期盼别人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了,也不去反驳什么,因为他们总能拿着心里不堪一击的道德和奄奄一息的心理防线自欺欺人。 燃烬的爱难道剩下的不就是灰吗? 人送的差不多后,江栩疲惫的靠在棺材板上,一场行色匆匆的葬礼,谁在惋惜,谁在看戏? 他看了眼房梁,刚才的喧闹像梦一般,又终于归回宁静。 我等了很久才走进来,我五指轻轻放在棺材板上,抚摸过上面的纹路。 里面亮着暖灯,帽子下的阴影铺在我眼前,“你没爸了,要不认我做爸吧。” 江栩叼着烟点上,放下火机后,嘴唇一张,散着的烟吐出来,“我不想认贼作父。” 我单膝蹲下视线和他平齐,“给我一根。” 他没说话,烟上的火光忽亮,然后揽过我的脖子,冰凉湿冷的唇附上来,他嘴里的蓝莓薄荷味顺着我们的唇透过。 我看向他的眼,在火光中,他的眼睛冷冷的,眨眼的瞬间浓密的眼睫会垂下。 他从那间房子里搬过来,他以为他有家了。 他从家里走出来,又要到别人家去受委屈。 想死想死 我把那口带着江栩味道的烟吐出去,站起身,把他的头按在我肚子上。 我觉得我肚子上的衣服有些潮热,他的喘息声很重,他的枯瘦的双手环住我的腰。 “她说我没人要。”他的声音带有鼻音,听起来像哭了。 我的手把他抱的很紧想勒死他一样的,忍住骂她傻逼的欲望,“她大脑没开,她的话不能信。” “可我信了怎么办?” 仿佛这个时候江栩才放下一切包裹着柔光的生人勿近,背后那个腐烂的渴望爱的小孩才浮现。 我又忍住骂江栩傻逼的欲望,“那你大脑也没开。” “……” 我一口气叹的很长,我摸他耳朵,“乖,如果你没人要,那我是什么?对不对?” 他在我怀里点点头,我掏出他兜里的糖,他看着我蹲下,我拆开塞他嘴里。 “草莓味的?”他歪着脑袋看我。 我笑笑,单手拖着头朝上看着他摇头,“芒果。” 后面他爸的葬礼结束,听说他妈废了不少力气,最后还闹上了法院,但总归把江栩接回去了。 我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这里充斥着他的所有气息,我躺下就可以找到在被子里藏着的他,和若即若离的茉莉味。 “喵呜——” 我一低头发现江小白瞪着光亮的眼睛,蹭我的裤腿,我把他拎起来抱在抱在身上,“终于肯认我是你妈了是不?” 江小白找到温暖的地方就立马在我腿上蜷成个奶球。 我拿出猫条挤在手上,他牙没太长齐,上次给他放的猫粮江小白基本上没吃,为这事江栩骂了我两个小时。 我摸着他的猫耳朵,安慰哄着,“你爸马上回来了,不着急。” 江小白吃的呜呜叫。 我俩只能白天见一面,中午来地下室短暂的吃顿饭,偶尔我们挑时间寻欢作乐的时候还会讨论讨论数学公式。 例如上次我操的他痉挛的时候,突然想起化学卷子上的题,随口问他蒸馏时放的碎瓷片什么作用,他大口喘气,脸红成什么样了,但还是奄奄一息的回答。 “防止暴沸。” “小栩啊,吃菜,把这当自己家一样。”女人指着前面的碗。 江栩礼貌的微笑,顺她的意思夹了一块青椒里的猪肉,所谓的李叔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江栩似乎被烫到了,不自觉的扣着碗上的花纹。 女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一只手在饭桌下怼了李叔一下,眼神凌厉。 李叔僵硬的脸上硬邦邦的笑了一下,拿筷子的手客套着,“小栩,吃啊,你妈手艺可好了。” 江栩没抬头看他,桌子上饭香四溢,可他只觉得这顿饭吃的让人喘不上气。 晚间,我坐在桌前看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愣神。 眼皮突突直跳,外面风急雨快,没一会天就暗了下来。 我快死了,死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这种不安像是窗外的疾风骤雨,以往这个时候我们会在暖烘烘的地下室依偎,可外面顷刻就会掉下来的雨,坠着我。 我要是从高大的落地窗看下去,死在这,江栩会怎么办? 给我下葬,替我收尸吗? 我本来不想死他前面的,如果雨水可以浇烂我,我想变成一朵泥,等待风雨,等待暖阳。 可我又想坚强,想让他做泥,我做他的暖阳。 我闭了闭眼,我快窒息了,溺亡在没有他的时间里。 我拿上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门,里面的江小白闻声从窝里跑来,眨巴着大眼睛开心的围绕我转圈。 有点属于他的东西我会好很多。 但我不能待太久,那个男人的耐心有多少,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去试探。 我没拖鞋,起码这是种我无法留恋的督促。 其实在上面做作业很提神,因为我紧绷的神经无时无刻都在压迫我。 而在这里,像是野兽的老窝,只有在这个充满自己和配偶的地方才会得到慰藉。 我打开那个带着锁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副粉色的画。 我的手轻轻拂过上面点点突起的油墨。 落款写着,勾叉,《会飞的猫》 我抱着那幅画靠在床头,困意和回忆如同洪流一般把我吞掉。 点燃的烟火猝然亮起,——我不想人贼作父。 江栩抬起臂弯里的脑袋——我们也会那样吗? ——当然不会了,咱们是夫夫。 夫夫…… 突然,一阵急匆匆的敲门声想起,我惊醒。 我下意识的觉得激动,但其实理智告诉我,不可能是江栩。 我冲出地下室,打开屋外的正门,门外站着的是被浇成落汤鸡的江栩。 他看着我,脑门上碎发垂下来的水滴溜进他眼睛里,随后流出眼眶,我分不清那是雨还是泪。 我抱住他,我们见面没有一句话,我把他抱回了地下室。 他淋了雨,我把他放进浴缸里,他冷的瑟瑟发抖,我只好调高了水的温度。 洗了澡之后我把他抱出来放在暖和的床上,他穿着白色的睡衣,坐在我两腿中间,吹风机暖暖的风吹过他绵软的头发,半湿的头发还打着小卷,外面夜雨闪电,屋内的我们裹着毛茸茸的毯子。 突然他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扒我衣服。 我由他去,任他扯下了自己的上衣。 他看着结痂的牙印,在低头看看自己的。 我们都不想这道名为对方的伤疤痊愈,两个疯子用了同样极端的方法。 他把我推倒在床上,眼睛里黯然的冰霜浮现,几拳头招呼在我脸上,我不躲任由他打我。 他一句话没说,挥起的拳头一下下的发泄着他的情绪,他打的急了,几下打在我肚子上,频率也越来越快,最后像是累了一样无力的垂着。 我舔舔嘴角,好像流血了,他上次说血不是腥的,是甜的。 我三两下抓住他胡乱挥舞的手臂,两只腿夹住他乱动的腿,他没说话,眼泪无声的流着。 “解气了没有?”我贴近他的耳朵说。 他手里又来了力量我只好把双手固定在他的背后,我的胸前。 他使不上力,抽噎着,“你为什么……为,为什么,不来接我回去?” 我不能回答他,我接不走他,所以我选择了先他一步。 我以为我们会放下,可我们好像都把自己想的太过强大,或者我们都低估了对方的爱。 想死想死 我把那口带着江栩味道的烟吐出去,站起身,把他的头按在我肚子上。 我觉得我肚子上的衣服有些潮热,他的喘息声很重,他的枯瘦的双手环住我的腰。 “她说我没人要。”他的声音带有鼻音,听起来像哭了。 我的手把他抱的很紧想勒死他一样的,忍住骂她傻逼的欲望,“她大脑没开,她的话不能信。” “可我信了怎么办?” 仿佛这个时候江栩才放下一切包裹着柔光的生人勿近,背后那个腐烂的渴望爱的小孩才浮现。 我又忍住骂江栩傻逼的欲望,“那你大脑也没开。” “……” 我一口气叹的很长,我摸他耳朵,“乖,如果你没人要,那我是什么?对不对?” 他在我怀里点点头,我掏出他兜里的糖,他看着我蹲下,我拆开塞他嘴里。 “草莓味的?”他歪着脑袋看我。 我笑笑,单手拖着头朝上看着他摇头,“芒果。” 后面他爸的葬礼结束,听说他妈废了不少力气,最后还闹上了法院,但总归把江栩接回去了。 我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这里充斥着他的所有气息,我躺下就可以找到在被子里藏着的他,和若即若离的茉莉味。 “喵呜——” 我一低头发现江小白瞪着光亮的眼睛,蹭我的裤腿,我把他拎起来抱在抱在身上,“终于肯认我是你妈了是不?” 江小白找到温暖的地方就立马在我腿上蜷成个奶球。 我拿出猫条挤在手上,他牙没太长齐,上次给他放的猫粮江小白基本上没吃,为这事江栩骂了我两个小时。 我摸着他的猫耳朵,安慰哄着,“你爸马上回来了,不着急。” 江小白吃的呜呜叫。 我俩只能白天见一面,中午来地下室短暂的吃顿饭,偶尔我们挑时间寻欢作乐的时候还会讨论讨论数学公式。 例如上次我操的他痉挛的时候,突然想起化学卷子上的题,随口问他蒸馏时放的碎瓷片什么作用,他大口喘气,脸红成什么样了,但还是奄奄一息的回答。 “防止暴沸。” “小栩啊,吃菜,把这当自己家一样。”女人指着前面的碗。 江栩礼貌的微笑,顺她的意思夹了一块青椒里的猪肉,所谓的李叔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江栩似乎被烫到了,不自觉的扣着碗上的花纹。 女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一只手在饭桌下怼了李叔一下,眼神凌厉。 李叔僵硬的脸上硬邦邦的笑了一下,拿筷子的手客套着,“小栩,吃啊,你妈手艺可好了。” 江栩没抬头看他,桌子上饭香四溢,可他只觉得这顿饭吃的让人喘不上气。 晚间,我坐在桌前看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愣神。 眼皮突突直跳,外面风急雨快,没一会天就暗了下来。 我快死了,死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这种不安像是窗外的疾风骤雨,以往这个时候我们会在暖烘烘的地下室依偎,可外面顷刻就会掉下来的雨,坠着我。 我要是从高大的落地窗看下去,死在这,江栩会怎么办? 给我下葬,替我收尸吗? 我本来不想死他前面的,如果雨水可以浇烂我,我想变成一朵泥,等待风雨,等待暖阳。 可我又想坚强,想让他做泥,我做他的暖阳。 我闭了闭眼,我快窒息了,溺亡在没有他的时间里。 我拿上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门,里面的江小白闻声从窝里跑来,眨巴着大眼睛开心的围绕我转圈。 有点属于他的东西我会好很多。 但我不能待太久,那个男人的耐心有多少,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去试探。 我没拖鞋,起码这是种我无法留恋的督促。 其实在上面做作业很提神,因为我紧绷的神经无时无刻都在压迫我。 而在这里,像是野兽的老窝,只有在这个充满自己和配偶的地方才会得到慰藉。 我打开那个带着锁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副粉色的画。 我的手轻轻拂过上面点点突起的油墨。 落款写着,勾叉,《会飞的猫》 我抱着那幅画靠在床头,困意和回忆如同洪流一般把我吞掉。 点燃的烟火猝然亮起,——我不想人贼作父。 江栩抬起臂弯里的脑袋——我们也会那样吗? ——当然不会了,咱们是夫夫。 夫夫…… 突然,一阵急匆匆的敲门声想起,我惊醒。 我下意识的觉得激动,但其实理智告诉我,不可能是江栩。 我冲出地下室,打开屋外的正门,门外站着的是被浇成落汤鸡的江栩。 他看着我,脑门上碎发垂下来的水滴溜进他眼睛里,随后流出眼眶,我分不清那是雨还是泪。 我抱住他,我们见面没有一句话,我把他抱回了地下室。 他淋了雨,我把他放进浴缸里,他冷的瑟瑟发抖,我只好调高了水的温度。 洗了澡之后我把他抱出来放在暖和的床上,他穿着白色的睡衣,坐在我两腿中间,吹风机暖暖的风吹过他绵软的头发,半湿的头发还打着小卷,外面夜雨闪电,屋内的我们裹着毛茸茸的毯子。 突然他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扒我衣服。 我由他去,任他扯下了自己的上衣。 他看着结痂的牙印,在低头看看自己的。 我们都不想这道名为对方的伤疤痊愈,两个疯子用了同样极端的方法。 他把我推倒在床上,眼睛里黯然的冰霜浮现,几拳头招呼在我脸上,我不躲任由他打我。 他一句话没说,挥起的拳头一下下的发泄着他的情绪,他打的急了,几下打在我肚子上,频率也越来越快,最后像是累了一样无力的垂着。 我舔舔嘴角,好像流血了,他上次说血不是腥的,是甜的。 我三两下抓住他胡乱挥舞的手臂,两只腿夹住他乱动的腿,他没说话,眼泪无声的流着。 “解气了没有?”我贴近他的耳朵说。 他手里又来了力量我只好把双手固定在他的背后,我的胸前。 他使不上力,抽噎着,“你为什么……为,为什么,不来接我回去?” 我不能回答他,我接不走他,所以我选择了先他一步。 我以为我们会放下,可我们好像都把自己想的太过强大,或者我们都低估了对方的爱。 想死想死 我把那口带着江栩味道的烟吐出去,站起身,把他的头按在我肚子上。 我觉得我肚子上的衣服有些潮热,他的喘息声很重,他的枯瘦的双手环住我的腰。 “她说我没人要。”他的声音带有鼻音,听起来像哭了。 我的手把他抱的很紧想勒死他一样的,忍住骂她傻逼的欲望,“她大脑没开,她的话不能信。” “可我信了怎么办?” 仿佛这个时候江栩才放下一切包裹着柔光的生人勿近,背后那个腐烂的渴望爱的小孩才浮现。 我又忍住骂江栩傻逼的欲望,“那你大脑也没开。” “……” 我一口气叹的很长,我摸他耳朵,“乖,如果你没人要,那我是什么?对不对?” 他在我怀里点点头,我掏出他兜里的糖,他看着我蹲下,我拆开塞他嘴里。 “草莓味的?”他歪着脑袋看我。 我笑笑,单手拖着头朝上看着他摇头,“芒果。” 后面他爸的葬礼结束,听说他妈废了不少力气,最后还闹上了法院,但总归把江栩接回去了。 我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这里充斥着他的所有气息,我躺下就可以找到在被子里藏着的他,和若即若离的茉莉味。 “喵呜——” 我一低头发现江小白瞪着光亮的眼睛,蹭我的裤腿,我把他拎起来抱在抱在身上,“终于肯认我是你妈了是不?” 江小白找到温暖的地方就立马在我腿上蜷成个奶球。 我拿出猫条挤在手上,他牙没太长齐,上次给他放的猫粮江小白基本上没吃,为这事江栩骂了我两个小时。 我摸着他的猫耳朵,安慰哄着,“你爸马上回来了,不着急。” 江小白吃的呜呜叫。 我俩只能白天见一面,中午来地下室短暂的吃顿饭,偶尔我们挑时间寻欢作乐的时候还会讨论讨论数学公式。 例如上次我操的他痉挛的时候,突然想起化学卷子上的题,随口问他蒸馏时放的碎瓷片什么作用,他大口喘气,脸红成什么样了,但还是奄奄一息的回答。 “防止暴沸。” “小栩啊,吃菜,把这当自己家一样。”女人指着前面的碗。 江栩礼貌的微笑,顺她的意思夹了一块青椒里的猪肉,所谓的李叔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江栩似乎被烫到了,不自觉的扣着碗上的花纹。 女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一只手在饭桌下怼了李叔一下,眼神凌厉。 李叔僵硬的脸上硬邦邦的笑了一下,拿筷子的手客套着,“小栩,吃啊,你妈手艺可好了。” 江栩没抬头看他,桌子上饭香四溢,可他只觉得这顿饭吃的让人喘不上气。 晚间,我坐在桌前看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愣神。 眼皮突突直跳,外面风急雨快,没一会天就暗了下来。 我快死了,死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这种不安像是窗外的疾风骤雨,以往这个时候我们会在暖烘烘的地下室依偎,可外面顷刻就会掉下来的雨,坠着我。 我要是从高大的落地窗看下去,死在这,江栩会怎么办? 给我下葬,替我收尸吗? 我本来不想死他前面的,如果雨水可以浇烂我,我想变成一朵泥,等待风雨,等待暖阳。 可我又想坚强,想让他做泥,我做他的暖阳。 我闭了闭眼,我快窒息了,溺亡在没有他的时间里。 我拿上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门,里面的江小白闻声从窝里跑来,眨巴着大眼睛开心的围绕我转圈。 有点属于他的东西我会好很多。 但我不能待太久,那个男人的耐心有多少,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去试探。 我没拖鞋,起码这是种我无法留恋的督促。 其实在上面做作业很提神,因为我紧绷的神经无时无刻都在压迫我。 而在这里,像是野兽的老窝,只有在这个充满自己和配偶的地方才会得到慰藉。 我打开那个带着锁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副粉色的画。 我的手轻轻拂过上面点点突起的油墨。 落款写着,勾叉,《会飞的猫》 我抱着那幅画靠在床头,困意和回忆如同洪流一般把我吞掉。 点燃的烟火猝然亮起,——我不想人贼作父。 江栩抬起臂弯里的脑袋——我们也会那样吗? ——当然不会了,咱们是夫夫。 夫夫…… 突然,一阵急匆匆的敲门声想起,我惊醒。 我下意识的觉得激动,但其实理智告诉我,不可能是江栩。 我冲出地下室,打开屋外的正门,门外站着的是被浇成落汤鸡的江栩。 他看着我,脑门上碎发垂下来的水滴溜进他眼睛里,随后流出眼眶,我分不清那是雨还是泪。 我抱住他,我们见面没有一句话,我把他抱回了地下室。 他淋了雨,我把他放进浴缸里,他冷的瑟瑟发抖,我只好调高了水的温度。 洗了澡之后我把他抱出来放在暖和的床上,他穿着白色的睡衣,坐在我两腿中间,吹风机暖暖的风吹过他绵软的头发,半湿的头发还打着小卷,外面夜雨闪电,屋内的我们裹着毛茸茸的毯子。 突然他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扒我衣服。 我由他去,任他扯下了自己的上衣。 他看着结痂的牙印,在低头看看自己的。 我们都不想这道名为对方的伤疤痊愈,两个疯子用了同样极端的方法。 他把我推倒在床上,眼睛里黯然的冰霜浮现,几拳头招呼在我脸上,我不躲任由他打我。 他一句话没说,挥起的拳头一下下的发泄着他的情绪,他打的急了,几下打在我肚子上,频率也越来越快,最后像是累了一样无力的垂着。 我舔舔嘴角,好像流血了,他上次说血不是腥的,是甜的。 我三两下抓住他胡乱挥舞的手臂,两只腿夹住他乱动的腿,他没说话,眼泪无声的流着。 “解气了没有?”我贴近他的耳朵说。 他手里又来了力量我只好把双手固定在他的背后,我的胸前。 他使不上力,抽噎着,“你为什么……为,为什么,不来接我回去?” 我不能回答他,我接不走他,所以我选择了先他一步。 我以为我们会放下,可我们好像都把自己想的太过强大,或者我们都低估了对方的爱。 放手放手 “你不是说,我走了,你就追上吗?”他无法挣脱我的桎梏。 “你个骗子!” 他越发的烦躁,拼命的想挣脱我,我有些抓不住他了。 只好抱着他,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因为我除了对不起无话可说。 如果我再年长些,如果我的臂膀再有力些,是不是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我就能站在他前面。 可这些不过就是我虚无缥缈的幻想罢了。 他躲在我怀里哭,我把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里,下巴抵在他的额头上,我想我还是有点用处的吧,起码还没有废物到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可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江栩连夜跑出来的时候,他妈还在熟睡,他喝了杯子里的药后,开始上吐下泻,我恨,我恨我自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走掉。 我不敢把他带到监控所能看到的地方,我抱着侥幸心理,他应该不会抽出时间解决我的事,我也提心吊胆,因为一旦他有动作,我除了还他一条命,别无他法。 就这样,江栩被找回去的时候,他妈劈头盖脸的骂了他,她说了好多不要他的话,可我们都知道,她早就不要他了,爱是条栓狗绳,会拴住每一条为爱掘地三尺的狗。 几天,江栩还是被逼出来了,他心思细腻,李叔上次的药没把他药死,也许是太多次的绝望早就药烂了他千疮百孔的尸体。 派出所受理了这件事,李长行涉及危害未成年人生命安全,已被羁押,江栩的抚养问题又成了一件令派出所头疼的事情。 江栩在派出所住了几天,随后就像一件拍卖品一样放在了领养未成年人的行列里。 他继续上学,我已经很久没去找过他了,他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我不确定,那个男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敢把他放在那么危险的位置,但我也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我的陪伴。 日子一天天煎熬的过着,却像条白蟒一般飞快的游荡。 6月2号,江栩今天没打篮球而是坐台阶上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发呆,我猜他在想我。 6月3号,他和三班那个混子打起来了。 操,打架能不能注意点方式方法,一拳下去他人是不行了,你他妈也不行了。 操,还把老子云南白药扔垃圾桶。 江栩,你是死人。 6月4号,江小白说想你了。 6月5号,七点零八的时候,你鞋带开了,一脚一脚踢着上学,摔死你就老实了。 6月6号,放学买了炒饼,我记得你说好吃。 6月7号,你把我给你的早饭扔垃圾桶了。 你傻逼。 饿死你。 6月8号…… 终于在第十一天的时候,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女人陈岚办理了领养手续。 她得陈岚癌症,活不过两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只想走之前有个情感慰藉。 陈岚好像对江栩很好,我每次放学跟在他后面的时候,看到的都不再是江栩孤零零的背影了,陈岚会拿着校园外摊子上的烤肠等他。 降温了她会陈岚着厚衣在外面等江栩。 时间一闪一过,已经入了秋,江栩脸上多了很多笑,我没见过的各种笑,他的衣服很干净,从里到外透着洗衣液的香味。 他短小的指甲整整齐齐,脚上的鞋也不再泥泞不堪。 我看着二人走远的背影,路上潮湿的泥土味带着银杏叶子,拿出了我和江栩那张无意中偷拍下来的合照,我对他的欲望是疯狂的,但爱让人的理智回归现实,我看着,终于懂了刘琪佳的那句话。 我喜欢江栩,是喜欢到你有喜欢的人我比你还开心的程度。 但这句话现在应该是,看到你幸福,我比你还要幸福。 三个月了,我以为我们会像数学课本上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一般再无交集,可就在这时候出现了拐点。 是的,陈岚的提前过世,打了我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从班级后门夺门而出。 “老刘,十万火急,我要请假。”我把假条拍在老刘桌子上。 老刘看着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简直大跌眼镜,他摸摸圆滚滚的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 “盛奕,你成绩最近刚刚才有点起色,你就要请假,你要干啥?这胳膊腿不是全乎的吗?请假干什么去!高三!你耽误的每一分钟都是分啊!一分一操场。” “我……”我一时语塞,来之前跑太快连理由都没想。 “我牙疼。” 这拙劣的理由老刘一眼识破,他站起来,短小精悍的个子瞪着眼儿瞧我。 “我真疼,要去医院。” “来来来,哪一颗?我大学辅修过口腔。” 辅修?辅修应该学的没那么精吧,我若有其事的指着最里面那颗有些黑了的牙。 我记得上次去医院医生说下次来补一下的,后来因为时间太久我给忘了,现在我真庆幸有这么一颗蛀牙给我请假用。 我发誓再也不骂这颗傻逼牙齿了。 老刘特意带了老花镜,“张嘴——啊——”睁着小眼儿往里看。 我学着他的样子,“啊——” “好像是有点坏了。” “你看我就说嘛。”我笑嘻嘻的看着桌子上的假条。 他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补好了牙就赶紧回来上课,你们这高三学习有多紧张”,他边唠叨,边大手一挥把签上了自己潇洒的大名,刘力。 他慢悠悠的把假条分成两半,在我急的快不行了的时候他在我眼里和疯狂动物城里的树懒一个样子。 “行了,去吧,补完了牙就抓回来。” 我拿到假条,飞快的说了一句谢谢老刘就跑了。 “唉——这小子——” 我拿了假条就往江栩的新家赶。 害怕害怕 秋雨淅淅沥沥,雨后的街道暗的像盖了一层擦不净的灰。 我两步并做一步的上楼,下去刚上课没几分钟,这会电梯人多,我看着电梯从八楼到一楼就花了三分钟。 操,走楼梯。 没记错的话,他家住二十三楼。 我两节两节迈台阶,喉咙像火烧,到二十三层的时候,我校服上的潮湿的雨水混着汗,像洗了个澡。 我急匆匆的敲门。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他一定在家的预感。 “江栩!我是盛奕!”我又敲了几声,不管怎样,我现在只想看看他哪怕只有一眼。 “江栩,你不开我就把门砸开!你不想街坊邻居都看着我砸门吧。”我把胳膊和额头抵在门上,企图从里面得到一丝回应。 “你走吧。” 声音很小,隔着沉重的门板闷声传来,听得出来,是像死水一般的平静。 “开门”,我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多时的寂静后,门被压开了。 门缓缓打开,江栩瘦弱的身体站在我面前,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屋里的一切一尘不染,可就像江栩脸上一样,都盖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江栩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皮恹恹抬着和沉重的脑袋。 他快活不起了,他真想昨晚就和陈岚一起走,这样走的也不会太孤单。 “你来干什么?”他嗓子哑了。 这是我们分开后第一次面对面的对视,眼睛里好像都写满了不同的心事。 活着好像是犯罪,无时无刻都在偿还。 我不回答,江栩就看了我许久,他在忍耐,忍得人都要发抖,突然他一把扯过我的校服领子,把我扯进屋子里。 他把我掀翻在地,他一记勾拳打下来,我下意识躲了一下,他拳头勾空,反手肘击向我打来,这次我没躲开。 他肘部的不像以前一样全是骨头,好像长了点肉。 他用十成的力,一击打在我的下颌,老高的个子咚的一声侧倒在地。 我忍着痛想起来,可眼睛里江栩的脸冒出许多花儿。 操,脑仁疼。 我双手撑地起来,可他抬脚踩着我的肩膀把我踩了回去,运动鞋在肩膀的位置上碾来碾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里装着愤恨和疯狂。 “你他妈的还来干什么?找操吗?” 我扯了一把他的裤腿,他没站住,被我拽倒在地。 我顺势欺身上前坐在他的腰上,把他的上衣褪了个干净。 “你放开我!操!” 啪的一声,我给了他一耳光。 我手里动作没停下来,去解他的裤绳,他勉强直起腰,拽着我的衣服把我拉下来。 他膝盖奋力一顶,一种呕吐感翻涌着从胃往上走。 他抓住机会,两手抓着我的衣领,腿上用力一翻,我俩彻底换了个位置。 他瞪着眼睛,两拳招呼在我脸上,嘴里一阵塞子打开的声音。 操,这把要真看牙医了。 他卡着我青肿的脸动不了,“你他妈还回来干什么!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们都不要我了!还滚回来干什么!” 他怒吼着,上气不接下气的。 屋内寂静的可怕,充满了死人的气息。 他胸口一下下的起伏,好像大脑一片空白,随后涌上来的是满框的眼泪。 我把他的脖子拽在我身前和他亲嘴,四瓣嘴唇谁也不老实,他用牙齿咬我嘴唇,我就啃他舌头。 我恨,恨自己没早生几年,也恨自己没有弄死那个男人的能力。 我们糜烂在对方的骚臭味里,像两条被海湾放逐的鱼儿,他漂亮的鱼尾巴贴在我的上面,他仿佛升上天空般欢愉,又如繁星下凡,坠入人间。 他想快些,想让我贯穿他的神,冰凉的地板上住着两条滚烫的灵魂。 他生理性的泪水顺着太阳穴滚落,我轻轻亲他眉毛,“对不起……” —— 邵芬阳他们来找我吃饭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拿着必备古诗词。 “还学呢,哥们。”邵芬阳腿一跨坐在我前桌的凳子上,“吃饭去。” 我从一堆书和卷子里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本高考必备古诗词。 “你的东西。”邵芬阳把小手机扔在桌上,然后继续扒拉着碗里的两根面条。 我擦擦嘴,拿起来一看,“你开的?” “李欣冉给我的时候就这样,不是坏了吗,还能开机呢?”邵芬阳拿起来看看。 里面有不少关于江栩的东西,被她看见我倒也不怕,只不过我隐隐觉得不安。 “哎有什么秘密啊,好歹也好过。” 我不管了,带回去再说吧。 我把手机了回去,插上电脑后把里面关于我们所有的照片全拷在了我电脑上的文件夹里。 这电脑是我自己攒钱从一个朋友那儿买的,那个男人无孔不入,万事都得小心。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老子真的活够了。 传输文件成功! 我放下心,翻看着手机里的种种,江栩的照片很多,不知道吧,哥还是个偷拍狂。 吃饭的,运动会上台领奖的,还有一个人坐在篮球场哭的。 只不过…… 最近删除怎么…… 怎么有一张照片…… 是一个男人的下半身,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裤和牌子皮鞋,坐在咖啡厅里垂下的手上挂着的戒指。 戒指上飘逸细细的雕刻着几个字母,像是装饰一般的,不会太明显,这种戒指的设计我见过。 SMC。 苏满城。 我的妈妈。 照片的人是他爸,盛洐。 我不会拍这样的照片,手机是李欣冉给我的。 她见过盛洐了! 我的脑后砰的一声,紧接着脑袋里面震荡的感觉让我恶心。 随即是隔着黑暗传来的痛苦。 他动手了。 兄弟密码 团团雾在我眼前打转。 “醒了?小朋友。”声音轻快,但年龄赋予他的沉淀悦耳又低沉。 眼皮很沉,好像有千斤重。 他和我长的很像,只不过包装的人模狗样。 早些年他抓着我的头发把我吊起来打的时候,他说过,我和我妈最像的地方是眼神,死不悔改的眼神。 “小朋友,好久不见,长高不少。” 我想动弹,可手没知觉,腿也像他妈不存在,应该被打药了。 我已经没有了畏惧,人在直面绝望的时候是平静的。 “孩子不听话,作老子的自然得管教。”他两指夹烟,双腿叉开胳膊自然的拄在上面,“想不想看你的好兄弟和你的小情人现在在干什么啊?” “你说什么!江栩怎么了?”我使劲全身力气,可腿像两条隔夜面条,抖的站不住,倒在了地上。 我不担心邵芬阳,他爸和盛洐认识,但江栩就没这么好命了。 盛洐最懂怎么杀人诛心,他早知道我们搞上了,可之间只打了一次电话,他这人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他懒散的笑,他抬起手指摸我脸,散出来的烟灼的我眼睛痛。 “别着急啊,小朋友,我可以给你看直播。” 他打了个响指,手下的人上前把我拉回沙发里,然后打开了手机视频。 “你他妈敢勾搭我兄弟!还发那样的照片出来,活不耐烦了吗!” 镜头转的人晕,但一下我就锁定了哪个是江栩。 嚣张跋扈的邵芬阳拽着他的头发,他的脸盖着一层血和泥,看不清面貌。 “去你的!” 镜头里的另一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这人我见过,也是平时玩的好的。 江栩趴在地上,剩下的几人哄笑,把他架起来逼他看镜头,他鼻子的血流干了,粘在嘴边。 “哎呦,这就不行了?在床上也这么不行吗?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的对谁爱搭不理的,你他妈的屁都不放一个闷声搞我兄弟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把他裤子扒了,刚子,视频录了吗。” 得到回应后,“我要看看你他妈是不是个男的,长的细皮嫩肉的还以为是个女的,没想到真是,专门搞我兄弟。” “别这么说,是盛哥搞他。” “操……差点他妈忘了,这死gay是下边……” 江栩猛的挣脱身边人的桎梏一把邵芬阳扑倒在地。 他不知道哪里还来的力气,拼了命的用拳头招呼在邵芬阳脸上,邵芬阳一时落入下风。 剩下的几人见状赶忙几脚踹江栩,江栩就像饿狼一般死死盯住自己的猎物不放。 我知道他性格,一堆人打他,他也不会一手不还。 但势单力薄,江栩被拽开之后被几人摁在地上围打。 我看着他们把江栩扒了干净,他的尊严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这一刻我身体里没有了任何声音,阵痛一般的心慌压在胸口,以江栩的性格再这样下去,打死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阳阳下手不轻啊,有他爸当年风范。” 大概是药劲过了,也可能是愤恨至极。 妈的…… 我抡开了膀子一记勾拳,从沙发上弹起,朝盛洐打去,他偏头一躲,我的力量陡然落空,脚还没完全恢复,像踩棉花似的。 盛洐一记锁喉,把我锁在地板上,“小朋友,力气变大了。” 我想骂他,但渐渐收紧的臂膀,让我连呼吸都困难。 “放……” 他突然放手,新鲜的空气钻进喉咙,我两手抓住他的肩膀,想卸掉他的骨头。 可手使不上力,他把我胳膊砍掉,随手抓了一支过来。 卡吧一声,我的腕子被他卸了。 他拍拍身上的灰,几名壮汉拿着绳子把我绑了起来。 操,怎么打药了还能这么疼? “小朋友,不想把戏看完吗?”他眼中摇曳着疯狂。 我的柔道是他教的,那时候我就想过把这些用在他身上。 我脸贴着地板,他接过手机,随手扔在我眼前,扭头又点了根烟。 手机的那边还在笑着,但江栩的情况远比我糟糕。 我想看看情况,但束缚的手脚只能让我像条虫子在地上爬。 “来,给老子跪地磕仨,再叫声爹,我就让你走。” 这一刻,心死莫过于一切。 他不会跪,在他眼里尊严大于一切,命才是虚无缥缈。 “跪啊!我他妈叫你跪啊!” 我好像潮了,从里到外,我想哭,但我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哭。 镜头那边的他和我一样。 盛洐闻声扭头,他的拇指划过我脸,“盛奕,好久没见你哭了,真好玩。” “他跪了?” “真跪了?我操!” “真他妈的硬啊,要不是川儿给他一脚,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儿呢。” “行了行了,吃饭去,打出事了咱可赔不起。” “没事儿算我的,我家一辆车就够他这穷逼过好几辈子了。” 邵芬阳拍拍江栩的脸,“让你爸来学校闹吧,奥对,我忘了你爸死了,”邵芬阳哈哈两声,“亲妈都不要你,你他妈还挺能活,毒都毒不死你个死gay,让你妈闹吧,赔的钱当买老子开心了。你要是嫌不够,再来找我,我管够。” “盛奕呢,他还不知道照片传成这样了吧。” “他说有事,让我先来,发照片之前也不看看他兄弟是谁。” “前阵子不说有人领养他了吗。” “他那个妈,没活两天就他妈让他给克死了。” 他们走了,视频里的声音和动作渐渐平息,黑漆漆的一片里,只有江栩一动不动的身体和水一样的眼睛。 “去看看他吧,你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盛洐把烟头扔在我面前,锃亮的皮鞋根把它碾灭。 烟灭了,年少的我们渺小的像香烟,随便两脚就会熄灭。 男朋友男朋友 我赶到的时候,邵芬阳他们几个已经离开了。 昏黄的小巷子里,走进去,看不到地上躺了个人,近视点或是夜盲的,可能还会踩到他。 药效退的差不多了,但我还没等过去就觉得双腿发软。 我想保护一个人,但我亲手把他推向了深渊。 奥,差点忘了,我也是这场霸凌的帮凶。 还是最开始的领头人。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去,他像是死不瞑目,眼睛睁着。 我双腿曲折,跪在了他面前。 他全身都是泥土和血混着的味道,还有不堪入目的衣衫。 察觉到有人来,干净的眼珠转了一下。 他被扒光前还穿着我给他的衣服。 我想把他抱起来,可他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警惕的往墙角缩缩。 “是我……” 他红肿的眼皮垂垂,我才发现额头的血滴进了他的一只眼睛。 他任由我抱着,像条案板上的鱼。 我抱着他,想把他融进骨血里,这样他冰冷的身体会不会和我的一样温暖。 我把他送到了最近的医院,住院的几天,他没问我那天的事,也不和我说话。 之后我找邵芬阳打架,邵芬阳不还手骂我二逼,换嫂子也不和他说。 他吃不了很多菜,我就买了粥。 他爱甜的,放点白糖吧。 他一口没吃,全淋我头上了,还把碗摔我面前。 操,脑袋上全是没化的白糖。 再买一碗! 这把不给你放糖,苦死你。 好几天没去上课了,我调侃他说年级第一要换人了。 他那天把纱布撕开,医生说他情况不好可能需要看一下心理医生。 我和他商量,他拿杯子砸我。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重伤,遂无果。 我带江小白来看他,他把它隔在病房外了。 淦!江小白,你亲爸不要你了。 我给他拿粥,兜里那张合照掉床上了,他把照片撕掉了。 嘿嘿,我又粘好了。 胳膊上的伤合上了,又被他撕开,流了好多血。 他兴奋的看着我难受,炫耀般的,好像要我赎罪。 我忍不了,把自己胳膊也开个口子。 他开心了点,他终于和我说话了,他说和愧疚并生的爱才叫人安全。 他把戒指扔了,我找了医院的三十八个垃圾桶。 给他买了蛋糕,操,傻逼,扣我脸上了。 今天医生问我是他哥哥吗?我说是男朋友。 我男朋友很厉害,是年级第一,是物理考九十二数学考满的怪物。 可我化学考四分怎么办? 没事,我男朋友会教我。 今天十二班那几个傻逼背后说我们恶心,我嘎巴一下子把他头磕厕所洗手台上了,还给他冲了个澡。 他这种垃圾就需要我这种垃圾治。 老刘骂了我个狗血喷头,还让我写检查。 很庆幸,我在这个随便两口唾沫就能毁了一个人的时代里打响了舆论氛围反动统治的第一枪。 尽管这一枪没爆头,但也一子弹打穿敌人反骨,只不过十分不幸,子弹由于重力加速度,牵引力,向心力,万有引力等一系列因素,正巧碰在年级教导主任的可怜眼镜腿儿上,由于动量定理,守恒定律,子弹正巧刺穿了我的肚子,至此革命结束。 “咳咳,大家好,我是高三,五班,盛奕,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和大家激情分享昨天我在a楼,三楼西侧,诶,好像是东侧来着。” “咳咳!” 我带着颧骨上的淤青扭头瞅了一眼后边昨天被误伤了的教导主任,“哦,东侧。” “大家应该都认识我,我也就不做过多自我介绍了,我认为这种打架斗殴,不思进取,严重损害学校声誉的行为,是十分不正确的,我深思熟虑一晚上,觉得这种行为是一种十分恶劣的行为,我,对不起老师对我的期望,对不起同学对我的关爱,对不起校方领导对我的栽培,虽然我不知道同学对我关爱什么了,他们只知道对不清楚的事实评头论足,我也不知道校方领导对我栽培什么了,只知道不问清楚事实真相就公然以打架斗殴的名义让我上台检讨,我不明白,不明白喜欢男生有什么错?”我蹭蹭鼻子,提高嗓门,“我男朋友还是第一呢,比一操场的女的都厉害,我相信,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让我们惋惜这次革命的过程,也从中吸取一定的经验,不要一时冲动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的不远处暴打你的仇人,如有需要,请移步学校后方战场,谢谢大家。” 我忘了大家什么眼神看我了,我觉得那都不重要。 这次的革命成果很好,遗憾的是,我的爱人没听到我的致辞。 他最近很乖,虽然饭前还会鸡飞蛋打的给我来一顿,但他已经能吃下一碗饭了。 也不会再无缘无故的扯自己的伤口。 每天医院学校两边跑,我不小心放学睡了两分钟,他嫌我来的晚,把我头往窗台上磕。 操,恢复这么快不见得是好事。 算了,买蛋糕庆祝下吧。 蓝色蛋糕看着没食欲怎么办? 没食欲就没食欲吧。 买芒果,这孙子不吃! 好了,切块芒果吃了。 这孙子又犯病,把我关门外了,好不容易同意抱着我睡了,又把我赶出来。 狗操的江栩,今晚不给你儿子吃饭。 好吧,也是我儿子,没事儿,你爸不要你了,你妈还要。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他说睡不着,我忘了我说啥了,后来他说恨我,我也忘了说啥了。 能出院了,他说想纹身。 嘶——纹身是不是考不了公? 我俩纹了上次互啃的牙印,纹身师是个粉头发的姐姐,说我男朋友帅。 哼——我不帅吗? 路过花店,我说买一束茉莉吧。 死! 没有茉莉了,买一束白玫瑰吧。 他说想去看看妈妈,我不知道是哪个,一路上没敢吱声,但买了菊花和果篮。 他妈不在家,他说想一个人待会,我点头同意了,但…… 我就跟在他不远处。 他一路上买了好多东西,吃的喝的,还有路边的捏捏,手工挂件。 一路上没什么异常,像个正常逛超市的小孩。 晚上我们早早睡了,他在我怀里说,他恨我。 恨我吧,我也觉得我滚蛋。 晚上医院的护工对他不会盯得太紧,所以我睡的总比他晚些。 他密密麻麻的说了很多,我隐约听见他说给我准备了礼物在床底,但要明天才能打开,那天也许是我太累,也许是他的怀抱太温暖,我睡的很快。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身边空了一块。 他走了,尽管困,我也赶紧把他抓回来。 他说要上厕所。 我说我陪你。 他说大老爷们不用陪。 我跟在他后面。 他走了很远,他的背影跟落寞,好像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他又回去了,我们再次依偎在一起。 半夜,忘了几点,迷迷糊糊中他说想要一束茉莉。 我把他的头按下来,“乖,明天买。” 他说不要,他就想现在有,我们在一起很久没有一句告白和玫瑰。 我喜欢他朝我索要的样子,只要在我的身上还有情绪起伏,那证明我们还没有结束。 他很久没有对我这样撒娇,我开心的想哭,所以我下了楼买花。 果然撒娇的男人很好命。 死了死了 凌晨三点的街道真冷,没有人,路灯都下班了。 我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道上,希望能有一家熬夜资深患者还在经营着他的小破店,还得刚好有一支没卖完的茉莉花。 我找了三条街都没能找到一家店。 我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祈求花店里的花匠姑娘们都是勤劳的宝宝,能早点起床卖花。 “先生,要点什么?” 我庆幸,总算有一家爱上班的牛马。 “有茉莉吗?” “有的,我给您包起来。” 一大束茉莉的喷香扑面而来,那气味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或是和他第一次亲近的时候,他拿头撞我的脸,那次我知道他身上才没有酸臭味,是清甜的茉莉混着夏季芒果糖的味道。 他不喜欢草莓糖,因为他觉得是工业香精的味道。但他喜欢吃草莓。 店员小哥哥把花递给我,“要写字吗?” 他把我飘老远的思绪拽回来。 我写字丑,“写吧,就写……” 我想了一下,但实在没想好写什么。 店员看出了我的窘迫,他抬起头询问,“惹女朋友生气了吧,这么早出来买花,要不就写送君茉莉,请君莫离?” 我点点头,心里恭祝他夺得店里第一销冠。 “不对,是男朋友。” 他明显愣了一下,但复又坦然笑道,“那祝你和你男朋友幸福美满。” 他把花递给我,要么人家是销冠呢,这飘逸的字体和动人心弦的话就是让人身心愉悦。 该回去了,回去看我男朋友,我捧好手里的花,鼻子靠在上面细细的闻了一下。 很甜,和他一样。 “有人跳楼了!” 白大褂撞在我身上,手上的茉莉没抓住散了一地。 我下意识的觉得恐慌。 不是他,他说好等我的。 他说好的…… 我拨开人潮,住院部的楼下被警戒线围成了一个圈,眼前的景象像是抽走了我的魂魄一般。 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上浅蓝色的病号服没脱,身旁护士的手套上全是醒目的鲜血,带着口罩的脸在人群中凄厉的喊着。 可我听不到他们的一点声音,此刻仿佛万籁俱寂,天地安逸。 我有预感,躺在那里的人就是他。 腿好像有千斤一般的重量,一步都挪不动,我麻木的看着医生护士把他抬上了担架,在护士染的鲜红的袖子里,看清了江栩的那张已经残破不堪的脸。 秀气俊逸的脸上是那样的不堪,脑浆流了一脸,桃花眼里的瞳孔糊上了一层脑浆,为数不多的没有被污染的眼白看起来十分恐怖,甚至另一只眼睛里似乎空空如也,像容器一般的盛着满满当当的脑浆,靠近太阳穴的眼眶骨也摔断了,仅靠着可怜的皮肉组织粘连着。 我看着他那双不会说话的眼睛,心里却有个声音喊着,我恨你。 我恨你,我好恨你啊。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耳边低语,可就一个小时,就已生死未卜。 我心里的某个部位突然罢工一样,滚烫的热血从心里伴随着痛苦火速蔓延到四肢,最后一阵寒流把全身的炙热的血液全部在一瞬间凝结了,那滋味像是是死一般的疼痛。 他没等到,没等到我的茉莉,或者说,他半夜想要的花,只不过就是一个决绝离去的理由。 你应该等我的。 如果我早点回来,你是不是就舍不得走了。 会疼吗? 是嘎巴一下剧痛就没知觉了,还是死之前的很多都在痛呢? 你脑浆都摔出来了,死之前有没有后悔? 后悔没多看看我。 我想起来他最近每一个努力生活的瞬间,因为他想我好好活着,所以他留下的每一帧都是希望。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很可笑吧,医生这句话是对我这个毫无血缘的人说的。 给他妈打了电话,他妈最开始以为我在开玩笑,后又打过来,到了早上九点她才匆匆赶来。 他拽着我的衣服问我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剩下的话我听不懂了,只记得她狰狞的面孔和那张和江栩似亲似故的脸。 他走了。 我打开了他藏在床底的礼物,一个蓝色的大箱子,上面还有一个超级大的蝴蝶结。 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他说我不喜欢吃早饭,那芒果面包可以留在早上吃。 我想知道为什么是芒果,可他下面两行就写着,至于为什么是芒果,那当然是因为我喜欢芒果。 该死的默契。 他还说心情不好了可以捏他买的挂件,江小白要用自动饮水机,隔夜的水他不喜欢喝。 信后面的一大堆杂物开始清晰,他买了三十个面包,悠哈,阿尔卑斯,大白兔,捏捏,他的校服一些没画完的画和八百零五十二块八毛钱。 画的上面第一张是素描,是我翘着二郎腿靠着睡觉。 怎么把我画这么丑…… 其实哈喇子不用画的这么仔细。 我把我们用过的东西收尽了一个大箱子里,然后放在天台烧掉了。 江栩…… 你个傻逼,王八蛋,狗操的。 我狠狠的把油浇在地上,一把火烧了干净,死了也他妈别忘了我,老子全给你烧过去。 你说你恨我。 我告诉你,我他妈也恨你! 他妈的! 老子就应该把你的骨灰扬了!你他妈死了都没人给你收骨灰! 怎么他妈的走的那么决绝! 你怎么整我,怎么对我,我都接受了,可你怎么能用这种最痛苦的方式惩罚我。 你走的一声不吭,我连追你我都怕你厌恶我! 我蹲下,细雨和灰烬的味道漫入口腔,风带着灰烬往我身上慢慢的飘。 我拿出了他的日记本,日记本还停在很久以前,可最后一页写着几个飘逸的字。 “盛奕,我爱你。” 我没有多看把本子扔进了火堆里。 我是gay?还是下边的? 我看着那张被他撕毁的合照,几滴粘稠滴在上面。 我想擦,却擦不掉。 好冷啊,八月的天儿怎么这么冷呢,从手脚到心脏,好像泡在海水里。 也确实,窗外的鸣笛都听不清了,闷闷的,我是不是溺亡了? 江栩,你他妈走慢点,要不老子追不上你了。 —— 我叫江栩,我在我爹,我亲爹! 江未明的毒打之下,凌晨进了医院挂水。 我睡了三天,期间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像走了一生那么长,梦的内容很模糊,我不想了,因为回忆梦本来就是一件费脑子的事儿。 我的脑子日后大有所用,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梦里有个男孩,记不得叫什么名儿了,就记得很帅。 板儿寸,单眼皮,眼睛深的像吸了一样,他总不好好穿校服,还爱往我校服塞糖。 太真了,我甚至有时候都恍惚的摸摸兜,希望里面冒出两条原味的悠哈。 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他妈我跟他内个了! 我还是下边的! 他还是个S! 我他妈在梦里就she了!我刚十五岁! 这梦三番五次的叨扰我,一次梦里我问他几班的,他说五班。 老子还真去找了,结果五班压根没这人。 这梦像鬼一样阴魂不散的追老子,直到我上了高一。 “同学们好,我是10届优秀毕业生,盛奕。” 他西装革履,刀锋般的下颌和阴云遮月般的眉骨浑然天成,唯一和梦里不一样的是他的头发不是板寸。 他信步上台,太他妈高了,好像得有一米九几,笔直的西装裤把他的双腿修饰的更甚。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把这群看脸的小孩儿们迷的不行。 他微微一笑,半开玩笑的说,“看来我的影响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学长!你好帅!” 台下按耐不住的女生在一堆蓝白条校服里喊到。 他在微风和阳光里坦然的笑,那一刻好像和梦里的少年重叠。 “要叫学叔了。” 他和梦里穿校服逗猫的男孩完全不一样,梦里的二逼简直就像是他儿子,但又有种什么感觉呢? 有点像看熟人装逼的感觉。 “熟悉的铃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操场边的梧桐树影也依旧清晰——阔别母校多年,此刻的每一缕阳光、每一寸草木,都带着格外温暖的记忆。” 大概是梦做多了,我总感觉他的眼神透过千万人,投射到我身上。 还好他的讲话没有持续太久,要不然就要耽误我打篮球的时间了。 上次我靠着梦里的回忆找到了一片儿篮球场,那儿还挺隐蔽,重峦叠嶂的盖着许多倒下的树。 最好的一点就是没人。 哎对,我不喜欢和别人在一起玩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可是今天有人过来了。 风呼过树叶的沙沙声伴着有节奏的脚步,可不像是运动鞋。 很硬,哒哒的。 我感觉我身上鸡皮疙瘩起来了,“你谁?” 吓得哥连球都不敢投了。 是他,早些年优秀毕业生,奥,要叫学叔。 “还没荒废就好”,他抬头看我,很惊讶,“意外惊喜啊,还有学生知道这里。” 我指甲盖扣篮球,看他在起皮的长椅子上就那么坐下。 我不喜欢有人和我共享这里,优秀毕业生怎么了?老子入学可是第五名。 我拿着篮球和他旁边的校服,不过他长的真他妈帅。 “小朋友,要不要一起打一把?” 我的腿想迈不迈的,“你?和我?” 他点点头,“就是你”,声音很低,带着大人的沉稳。 “你鞋不行吧。” 他笑笑,“是啊,已经不是高中生了。” 他好像有点惋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里见过的原因,我还开口安慰他了。 “你这样子也不老吧。” 他噗嗤一下笑了,“大是大了你们点,不过也只有二十五。” 奥——老男人还强调一下。 “抱歉,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实在太像了,所以没忍住想和你打一局。” 你什么朋友?这世界上这么完美的人竟然有两个!? “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我哑然,不知道回复些什么。 “所以,今天看到你就感觉很亲切”,他伸手从兜里掏出张纸,“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找叔叔来玩吗?” 他递给我,我用衣服擦擦手上的汗。 可在我刚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站起来走了。 他落了东西,是张照片。 他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很像,或者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虽然照片四分五裂的被黏好,高曝光下他的朋友半张脸贴在相机上,因为实在太像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高新技术合成的。 这照片对他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吧,我打开他给我的纸,上面写着娟秀的两个字和一串数字。 盛奕。 开学初要忙的东西真多,还总有人给哥递情书。 诶嘿!都被我骂跑了! 我这样的家,很快应该就传遍年级组了吧,初中就这样了,什么事经历第二次就觉得没什么了。 他们会带着高高在上的态度怜悯你,还觉得自己伟大无比。 有够操蛋的了。 我忘了那张照片的事情了,我上次在书包二层看见它的时候还挺意外。 我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不是说我很亲切吗?电话都不接,你对和你朋友长的一模一样的小手办就这态度? 我又打了两次,最后一次是一个女的接的,听声应该是他女朋友吧,她说让我晚上九点二十去铂悦夜总会。 我说我有晚自习,没听错的话,那边好像笑了一下。 怎么了!有晚自习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吗!你们这些老年人想上还上不上呢! 我没好气的挂掉电话,你是失主!不应该自己来取吗! 那地方真远,得打车,要不扫个共享单车? 单车三块,一会让他报销。 我的好兄弟不能落这儿啊 我没来过这地方,政治书上说让我们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所以……我带了根棒球棒出来。 这玩意除了沉以外都挺好,此物跟随吾征战多年,救驾数次,最是顺手。 “盛总在2006有客人,应该快结束了,你等一下。” 我不想等,我还要回去写作业。 “我把东西交给你,你给他吧。”我掏出那张旧照片放在前台大理石上。 她有些为难,祈求的说道,“要不你在前厅就坐一下?盛总说想见你一面。” 可我…… “我刚来的,小朋友,你就当帮帮忙,盛总一句话我就不用干了。” 她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我。 哎,算了,也没那么着急。 我答应她后,她拿了好多水果果盘,车厘子,芒果,还有荔枝,好像我帮了她大忙。 我随便吃了两口芒果后就在里面瞎转。 “啊……啊……啊,盛总好厉害……” 声音好像是从最里面的那一间传出来的,顶楼的客人还不多,几声让人羞赧的声音传在廊里。 我忍不住好奇,悄悄的走过去把门闫住一条缝往里看。 里面的陈设很恐怖,像是牢房,带刺的玫瑰藤蔓缠在红木桌子上,有些不伦不类。 桌子上趴着一个白花花的屁股,他表情很痛苦,好像哭了,但嘴里又叫喊着继续。 坐在里面的是盛奕,他不似那天见到的温文尔雅和平易近人,他高高在上的享受着他的脔肉,眼睛里很戏谑,手指尖的烟搁在桌上人的屁股上,又疼又爽。 盛奕两手抓着他奶白的屁股蛋,留在上面两排绯红色的指痕。像打桩一样狠狠的插在上面, 几番激烈碰撞后,男孩扣桌角的手指突然松了,他腿被干的发软,侧倒在地上痉挛着。 清白色的精液从他的性器里流出。 他失神红的像石榴般的眼睛透过门缝。 我们对视了。 不知道为什么,经历过那么多大场面的我突然慌了。 我撒腿就跑,映出我影子的地板太滑,拐角处我抓着水晶扶手一个漂移。 本该是帅的。 可我的好兄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了。 我的好兄弟不能落这儿啊! 我停下像踩油的脚,伸手去够我的好兄弟,可我的手被一股强有力的遒劲迅速拧到背后并且束缚住了。 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那力道就已经把我整个人和夜总会金碧辉煌的大理石墙壁面对面来了个拥吻。 我手前阵子断了还没好! 是盛奕,他命令的语气和没有丝毫伪装的声音让我烦。 “看的开心吗?” 我想动,但他力量像他妈牛,我动一点就能被他摁回去。 “别动。” 他贴着我的耳,粗喘的气体喷在我的脖颈。 “说话。” 一股子痛在手腕处,不是我抗疼能力不强,是他好像真的有种要把我手腕再次拧折的冲动。 我咬着牙,“还成,就是你体力太一般。” 他轻笑,我闻到细细的男人精液味。 他换了一只手捆我,我高估我自己了,一只手我也挣脱不开。 他修长的手钻进我的裤子。 “你干什么!”情急之下的我快跳起来。 “帮你爽。” “去你妈的,放开我!” “啊——” 他的两根手指深入我从未张开过的穴,一种强烈的异物感让我难受,“操,你他妈的,你不说我像你朋友!你他妈就这么干你朋友的?” “对啊,他叫的比你好听多了。” 谁他妈在乎他叫的好不好听,我现在想的都是你他妈在干老子屁股。 我真没招了,不惜用上最原始的躲避方式扭动着躲他,他把我摁回墙上,他从身后伸出手卡着我的脸逼我看他,“要不要给你找条绳子?” 我有些害怕,但梦里他就是这么干我的,他拿着自己的鸡巴逼我给他口交,刺激熟悉甚至舒爽迎面而来。 “我……盛……” 我话没说完,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望向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突然抽出手,一时间里面空荡荡的,我的穴竟然下意识缩了两下。 “哎呀!你这孩子!瞎跑什……”我们的动静惊动了这一层的保安。 话没说完,不知怎的他们噤了声。 我上来的时候他都不管我!出事了说老子瞎跑! 我告诉你!我是你们盛总朋友!我还和他朋友长的一模一样,得罪我,你等着被开吧! 我挣扎两下,盛奕放开了我,一群人团团那我们围住。 我不敢看他,也不敢捡躺地上的好兄弟。 但偷窥的是我,这事儿咱理亏,“我来找你,他们让我等等,等着等着我就……” 我说不下去了,咋他妈说?我说我听见有人干男的,一进屋没想到是你? 操。 我把兜里揣着的照片拿出来,“你上次掉了东西,我前天打电话,你没接,你女朋友接的。” 他把照片揣在西装最里面的兜,把扣子扣好,“谁和你说她是我女朋友?” 我操,我怎么嘴一快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猜的。” “他不是我女朋友。” “哦”,告诉我干嘛,树立一下自己的人品吗?你都干小男孩儿了,你女朋友…… 和男的算出轨吗?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我还想拒绝,他勾着我脖子就往出走,“盛奕,你放开我!” 他说他要接我回去 “我说不用!”他把我书包提起来,像他妈兜儿子。 他好像还玩的挺开心,三两下的拽下来,我伸手和他抢,他开门把包扔进去。 然后利落的打开车门把我塞在副驾驶上面,“我坐后面。” “谁给你做司机?”他砰一下关了车门。 狗操的傻逼。 这么大老板身边没一个司机? 好车就是比我蹬那三块钱的环抱小绿快啊,这么快就到了。 车子开不进我家里面点,在路边我就叫停。 他下车,干练的西装袖子挽起露出小臂鼓起来的肌肉。 他提着书包往前走。 “我自己能走。” 他又把我拽进黑暗里,“你帮了我大忙,哥得送送你。” 他皮笑肉不笑的脸有点好看啊。 他没真把我送家门口,走到台阶上的时候,他把书包给我。 “走吧,我看你回去。”他说。 “哦。” 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可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看我回家。 但我又不想让他看到我看到他看我回家。 应该走了吧。 我回头看一眼没走的话,我就假装和他说再见。 要是走了,就走了吧。 门把上的手突然顿住,我扭过头,看到他靠在黑色的车门上抽烟。 他抬眸,其实他长的真说不上和蔼可亲,或者说毫不搭边。 深邃的眼眶骨常常让我忘了他是个单眼皮。 他叼着烟,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贴在脸上。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 是他的电话。 我们都还没说什么的时候。 “怎么才回来!死他妈哪去了。” 麻将声,哄笑从门里挤出来。 人都有点自尊心,虽然我已经很多年不知道自尊是什么了,但还是下意识的捂住了手机。 “江栩。” 我把手机贴在脸上,但没说话,静静的等他往下说。 “最晚下周,我会接你走。” 接我?走? 走去哪? 就在我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电话挂断了,只传来两声冰冷的嘟嘟声。 我再看他时,他已经上了车。 我没把他的话当真,但要是真当耳旁风我也做不到。 确实我想走,离开这个地方,等我成年就可以自己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不用因为两句顶嘴的话被赶出家门,更不用无时无刻的担惊受怕。 小时候读灰姑娘我就没觉得灰姑娘命苦,起码她还有一堆能和他说话的鸡啊,鸭啊,鸟儿啊。 我他妈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和鸟儿说话的时候也想他们也开口和我唠唠。 唠什么都行!我不在乎! 但这群二逼!它们从来不和我说! 没关系,我可以写日记,于是我写了好几本。 写完了用打火机烧掉,烧给以后的江栩。 我没等到他来接我的消息,而是先等到了我爸死了的消息。 真快啊,真不知道我是还开心还是该哭丧。 但我有种渴望,他终于死了,他总说我是野孩子,我是杂种。 因为我不像他,我当然不像他,我这么帅这么智慧。 可要我面对他的时候,我又真的笑不出来了,毕竟他和我流着同样的血。 我恨,我恨我自己,我应该恨他,可我却有些空了。 人最恨的往往不是该恨的人,而是深受其害的自己,我也是加害者。 葬礼那天来了好多人,我妈和一堆亲戚吵着什么,嘴里还说要带我走。 我才不要和她走,我想自己过。 那傻逼小孩给我吃水精灵,呸!那玩意儿有毒还给我。 算了,她长的有几分我的姿色,揣兜里吧。 江未明那几个狐朋狗友没几个有钱的,但最让我震惊的是盛奕也来了,他一骑绝尘的奥迪那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那天艳阳高照,他从汽车尾气中走来。 我只能用俩字形容:排场。 他一袭黑衣穿越人群,在我妈面前坐了下来。 “王然,王女士是吗?” 后来想想,真不是我妈不行,是他他妈穿的实在人模狗样,完全把这坐井观天的女人镇住了。 我躲在角落耳朵恨不得伸他俩嘴边。 但葬礼人太多了,该说不说你死了还能有人参加你葬礼真是稀奇。 盛奕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听见我妈啪的一掌拍桌子上了。 太远了根本听不清,但盛奕看起来姿态挺低,还拿出了几张纸,和一支笔。 “王女士,据我了解,您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如果她想进一小的话可以找我帮忙,我还会附赠您三十万就当给孩子上学的资助了。” 我妈看起来挺心动,但我又有点担心我的屁股。 “盛总打的一手如意算盘,你当我在卖儿子吗?” 盛奕笑笑,声音温磁而动听,果然一个混蛋是可以完全包装成一个精英的。 但他眼里却充斥着压抑的威胁,“江栩搬过去的话,您丈夫李先生不会同意吧,而且我在江栩学校附近买好了房子,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你看起来挺年轻,也不像虚的样子,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收养我们小栩?” 盛奕抬了抬眼睛,我天呐,我都没注意,他为了装这一把逼还特意戴了眼镜! “实不相瞒,我已经有过一个孩子了,只不过得了先天性白血病,我看江栩和我儿子长的实在相像,看着亲切,所以才动了收养的念头。” “你?已经有儿子了?”我妈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我早说,他不显老,摘了眼镜更看不出来了。 就这样,我妈大手一挥,把我签给了一个陌生男人。 筹码是三十万和一个一小入学名额。 我操他祖宗! 他下午一个电话没给我打,可就在我放学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 一辆敞篷跑车在学校对面的停车位上打着双闪,超大声的喇叭快把学校保安震聋了。 屎黄色的跑车上靠着一个男人,男人带着黑色墨镜,身穿热带雨林特有大花高开领衬衫正和门口保安大哥推诿扯皮。 我有预感,这人是来找我的。 “上学那功夫就总抓你了。” “就是啊,那会我翻墙都能被你追出操场二里地。” 他唠的正开心一斜眼就看到人群中逃窜的我,他摘下眼睛,一下锁定目标。 “江栩!” 我的天呐,有没有地缝麻烦给我钻一下,我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