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


 第一章

    ???把钥匙cHa进大门的匙孔，顺时针方向扭动，推开深啡sE的大门，按下左边的电灯开关掣，把手袋抛到餐椅上，然後软瘫在白sE的沙发上，完成一系列下班後回家的动作，纯熟而公式化，完全不需脑袋的参与。

    ???躺着躺着，肚肠叽叽喳喳的，不断催促着莫允曦，既饿且累，还要爬起来煮东西，真的有点凄凉！打开厨柜，见到柜内有海鲜、牛r0U、Jr0U、杂锦杯面，莫允曦感到有丁点儿安慰，她心想：「总算还有选择的权利！」她拿了个海鲜味的，用电热水壶把水煮沸，再把热水倒进杯面，便弄好了一份晚餐，历时不到十分钟。

    ???她心想：「多好！几分钟便有海鲜吃了！还有海鲜汤！」

    ???顷刻，吃毕，把杯子丢掉，用少许洗洁JiNg洗洗木筷子，再抹乾双手。走出厨房，从睡房的cH0U屉内拿了毛巾、内K和睡衣，便到洗手间淋浴。莫允曦用毛巾把Sh漉漉的长发尽量抹乾，懒得连风筒也不想用，便爬ShAnG睡觉。

    ???翌日，智能电话的响闹铃响起了，是一段没啥特别的纯音乐，觉不出喜悦，也觉不出伤感，多听便觉烦腻。睡得不怎麽熟的莫允曦立刻伸手搜索放在床边的电话，然後轻轻在电话上按了一下，音乐倏地停止了。

    ???她清醒得很，爬下床、刷牙、洗脸、更衣化妆、穿鞋及出门，每个程序都是那麽的顺畅，彷佛有其既定的节奏。不消半个小时，她便拿着手袋出门上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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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莫允曦是在一星期前转工的，现於一间物流公司任职接待员。她以三十七岁之龄才第一次转工，而且还是转行，她觉得自己已算是很幸运的了。

    自大学毕业後，她一直在一所小学任职教学助理，已经有十多年的光景，曾经，她以为自己会无风无浪地一直待至退休，那料到会有自动请辞的一天！

    从大厦步行至坑口地铁站，大约十分钟的时间，这段路程绝对足够莫允曦把早餐吃掉，因她每朝的早餐只是一个面包加上一盒纸包饮品，所以她总不明白为何同事们每朝都可以吃得下一大份早餐，包括通粉、多士、煎蛋、肠仔、咖啡等等，在吃的方面，她真的自愧不如！

    从坑口站上车，地铁车厢里的人虽然多，但也不至於人贴着人。但到了观塘站的月台，人群从车厢内一涌而出，刹那间便像约定似的一起疾走，步向扶手电梯。这种情景虽然仍然有点吓人，但莫允曦总算习惯了。回想起一星期前……

    莫允曦被眼前的情况吓呆，心中暗想：「朝九晚五的打工仔就是这样的吗？」

    虽然是老大不愿，但看看手表，已经八时四十五分，唯有y着头皮走进人群，就像逛年宵一样，最终当然是逃不过被人b迫的命运。几经辛苦，她终於下了扶手电梯，出了闸口，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可是，她高兴得太早！她甫下了行人天桥，狭小的行人路就像玻璃瓶的樽颈位置一样，到处都挤满了人，她唯有跟着前面的人走吧！

    走过了马路，她继续向前行，忽然间，她隐隐觉得不妥！她依稀记得见工那天，好像是过了马路後再向左转的。糟糕！还有五分钟便到九时正了，她心里暗骂自己：「果然是方向白痴！」

    最後，彷佛经历了千难万难，莫允曦终於到达公司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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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莫允曦好不容易才走到公司楼下，由於这是一座旧式的工业大厦，因此只有一台客用升降机，其余三台均是大型的拉闸式运货升降机。其他在等候升降机的人见到运货升降机已到达地面，纷纷走进去，只有莫允曦在等候客用升降机。

    一名大约五十多岁、身材肥胖、穿着浅蓝sE制服的大叔望向她，然後在客用升降机的按扭上按了几次，虽然客用升降机不会因此而快点到达，但总能显示出这位大叔对工作的一点热诚吧！

    升降机到达五楼，刚好前面有名nV子推开玻璃门走进公司，莫允曦便跟进去。她认得这名nV子就是那天她来见工时接待她的人，於是她礼貌地说：「早晨！我来上班的，想找胡小姐。」

    「胡小姐还未回来，你先坐着等等她。」

    「好，谢谢你！」

    之後，那名nV子便在装置在墙上的密码器上按了几下，推门走进办公室内。大约十分钟的光景，莫允曦瞧见胡小姐推动玻璃门走进来，於是她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对胡小姐说：「早晨！」

    胡小姐没有特别的表情，淡淡的回应道：「你等等我。」然後，她就像刚才那位nV子一样，在墙上的密码器上按了几下，推门走进办公室。

    在胡小姐的身後有三nV一男，有的怀着好奇的眼光望望莫允曦，有的目无表情地走进公司。过了五分钟，胡小姐便偕同刚才接待莫允曦的那位nV子从办公室走到接待处。莫允曦从椅子上站起来，等候着胡小姐的安排，内心不免有点紧张。

    「这位是莫允曦，会接替你的工作担任接待员。这位是张嘉倩，这个星期会跟你一起坐在接待处，她会告诉你有甚麽需要做的。」

    之後，胡小姐领着莫允曦走进办公室，略略介绍了茶水间、洗手间、影印房的位置，最後便带她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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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胡小姐的办公室采用横拉式玻璃门，门是开着的，面向着三张纵向的灰sE办公桌，好像是没人坐的，因为桌上只有一台电话，没有其他杂物。

    「请坐。」胡小姐迳自坐着，伸伸手示意莫允曦坐在对面的黑sE椅子上。

    莫允曦挺直脊骨、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一位好学生似的。

    胡小姐开口说道：「你喜欢我怎样称呼你？」

    「你叫我允曦便可以了。」莫允曦显得有点拘谨。

    「允曦，我是胡莎莎，同事都叫我莎莎的，我是负责人事部的大小事情的。刚才介绍给你认识的张嘉倩，本来是公司的接待员，因为公司规模正在扩展，所以她会调来帮我负责一部分有关薪酬计算的工作，但这个星期她仍然会坐在外面指导你。你先填写员工入职申请表，明天麻烦你把银行存摺簿带回来，我需要影印存摺簿的首页以作出粮之用。」胡莎莎把申请表递给莫允曦後续道：「你等我一会，我去拿员工手册及职员咭给你。」

    「好。」莫允曦一边填写员工申请表，一边想：「胡小姐好像不太难相处。不过始终是上司，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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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三分钟左右，胡莎莎已拿着一本已钉装的薄文件及一张白sE胶咭走进来。胡莎莎等待莫允曦把申请表填好，便把申请表收进cH0U屉内，然後把另外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一式两份的合约，这里写了你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薪金以及其他条款，你先看看有没有错漏或不明白的地方。」

    莫允曦看得很仔细，首先是因为这份是英文合约，其次是因为她知道一经签署，就代表她接受了合约内的条款，草率不得。

    「没有问题。」看罢，莫允曦简单地回答。

    「好，那我先签署，然後轮到你。」

    两人先後大笔一挥，一切尘埃落定，莫允曦有了一点真实感。

    之後，胡莎莎把员工手册、请假表、办公室平面图及职员咭递给莫奈奈，叫她回去慢慢看清楚员工手册，再简单地说明了职员咭是用作上班和下班的时间纪录。待一切交待完毕胡莎莎叫莫允曦自行到接待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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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上班》

    第六章

    从办公室走到接待处，莫允曦环视四周，看见了因陈旧而变成米白sE的墙上挂着三幅放在银sE铁框内的画，左面的一幅印有一艘货船，中间的一幅是世界地图，而右边的一幅则印了一只正在天空飞翔的客机。接待处的长桌以白sE为主，以金sE包边作点缀，张嘉倩坐着的时候，被高高的桌子遮盖得只见到头顶的部分。

    莫允曦走到张嘉倩的旁边坐下来，微微牵动嘴角表示友好，向来她对着陌生人都不太热情，不过也明了作为一个新员工，应该要主动一点，於是她便向张嘉倩问道：「请问有甚麽需要做的呢？」

    「你要用笔记簿记下吗？」张嘉倩把一本横间簿递给她。

    「好，谢谢你！」莫允曦便伸手接过来。

    於是，张嘉倩便从公司的各部门开始介绍，主要是说明哪个同事专司甚麽职责、客户对他们的昵称等，然後便介绍电话转驳的方法，这是莫允曦每天最主要的工作。

    「之後便是速递文件……」张嘉倩的说话被电话响声打断了，她迅速而熟练地拿起电话听筒，温柔地说出：「环球物流，请等等。」然後，她立即在电话机上按了几个按钮，便放下了电话听筒。

    之後，类似的情况不断发生，张嘉倩的动作像是与生俱来的、不用思考与提取记忆的。

    莫允曦看在眼里，惊叹道：「哗！你很厉害！记得所有同事的内线电话！」

    张嘉倩不以为然，说：「以後你做得久了，便会记得的。」

    诚如张嘉倩所言，不到五天，莫允曦已经记熟了各同事的内线电话号码，而且对自己的工作亦已熟习，不用张嘉倩多作提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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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今天开始，莫允曦正式接手接待员的工作，但她并不紧张，毕竟已在社会上工作十多年，更何况在遇到问题时还可以向调职的张嘉倩发问。不过，有些事情是莫允曦始料未及的。

    莫允曦的公司因不满意之前那家速递公司未能准时送递文件，因此跟它终止了合约，并由今天开始起用另一家速递公司。

    早上十时，身穿hsE制服的速递员到达公司收取文件，莫允曦记得前几天见过她一次，当时她是代表另一家公司送文件过来的。这位速递员是个看上去像五十多岁，或许已年近六十的大婶，束在脑後的长发黑白相杂，皮肤黝黑而乾皱，T型厚壮，肩膊上扛着一个看来已放有不少文件的大袋子。

    速递员面无表情，看来不大友善，粗声粗气地开口对莫允曦说：「怎样？有甚麽需要做？」

    对於速递员的说话，莫允曦大感错愕，心想：「有甚麽需要做？你不知道的吗？」於是便回应道：「平时收件，你不知道怎样收的吗？」

    那位大婶仍然目无表情的说：「不知道。」

    听完这句「不知道」，莫允曦大感愤怒，心想：「这是甚麽态度！以为我是新上任就容易欺负的吗？」

    莫允曦也不跟她磨蹭，拿起电话筒，拨电话给速递公司的负责人。接通後，莫允曦先表明自己的身份，然後说：「你派来的员工说不知道怎样收件，想请问贵公司派来的职员有进行培训的吗？」对方听後连忙赔不是，然後请莫允曦把电话筒转递给那位大婶。

    「你的上司叫你听电话。」莫允曦边说边把电话筒递给大婶。

    只见大婶铁青着脸，接过电话筒，然後频频说「是」、「对不起」和「明白」之类的字眼。挂线後，大婶诚惶诚恐地对莫允曦说：「对不起！我现在就收件。」

    莫允曦没有再理会她，心想：「以为我是职场新人吗？也不知道我在社会上工作多年，甚麽人没有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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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莫允曦其中一项日常工作是把信件派发到各同事的座位，由於她刚上班不久，根本没办法从一开始便记住了哪位同事是坐在哪里的，因此她问张嘉倩拿了一张座位表，然後把信件按座位的顺序排好，当她把信件一次过拿去派发的时候，就会十分顺畅了。随着每天派信的时候，或是打电话叫同事出来处理客户事宜，她跟同事之间也熟络了几分。

    莫允曦在这里上班，已经差不多一个月，她发觉这份工作都是「手板眼见工夫」，没遇到甚麽困难，反而是人际关系一环，令她感到有些困扰。本来有新同事入职，其他同事会对她感到好奇也是无可厚非的，但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莫允曦开始感到某些同事对她的行为和态度都有点奇怪。

    其中一位个子很高的男同事，看上去像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名叫郑乐臣，在莫允曦上班的一星期左右，便经常透过电脑通讯程式跟她说些无关工作上的事情，例如询问她坐的位置冷气会否太大、当她头痛的时候问她有没有头痛药、放假的时候会做些甚麽之类，又无故在她上班前把她喜欢的动漫扭蛋放在她的桌子上。

    本来莫允曦并不知道那四只扭蛋是谁送给她的，因为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字条，她觉得有可能是哪位同事路过她的座位时遗留的，所以便完全没有触碰过它们，任由它们原封不动地放置着。

    翌日，郑乐臣在电脑通讯程式上问她：「喜欢哪些扭蛋吗？」

    「原来是你放在我的桌上的。你怎麽知道我喜欢机动战士的？」莫允曦在电脑上回覆。

    「看见你在通讯程式上使用了机动战士的头像。喜欢吗？」

    「为甚麽送东西给我？」莫允曦斩钉截铁地问。

    相隔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通讯程式上才出现回应的字句：「因为有相同的款式，所以送给你。」

    莫允曦觉得这个说法很合理，简单地回应：「谢谢！」

    她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简单地结束，原来却只是个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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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中午时分，郑乐臣在电脑通讯程式上问莫允曦：「你有头痛药吗？」

    「有。刚好有信件要拿给你。」莫允曦在电脑上回覆後，拿着信件与药走进办公室。

    郑乐臣远远见到莫允曦慢慢地走过来，嘴角掀起了笑意，待莫允曦把信件和药递给他时，他便微笑着说：「允曦，辛苦你了，专程把药拿来给我，我一定要好好答谢你呢！」

    莫允曦有点错愕，便回答说：「只是cH0U屉内刚好有药，也要拿信件给你，这是我的份内事，不需要答谢呢！」

    「等我想想该怎样好好答谢你。」郑乐臣笑着说。

    莫允曦心想：「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头痛呢！说甚麽答谢，有够夸张的！」

    她转身便到别处派发信件，没有再跟他答话。

    到了中午时分，几位同事相约莫允曦一起外出用膳，她深明跟同事混熟的重要X，於是答应了。

    同事们选的是公司附近的炸J店，店内有很多座位，他们很快便到柜台取得食物，坐下来边吃边闲聊。

    莫允曦见透明手套在她的盘子那边，於是分发给众人。当她递给那位身形肥胖而喜作中X打扮外号称作「胀爆」的nV同事时，那位nV同事对她说：「麻烦你帮我戴套好吗？」

    莫允曦虽然有点愕然，但觉得只是举手之劳，不好拒绝，就帮她戴好了。

    「胀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然後说：「谢谢允曦！我觉得好幸福呢！」

    其他的同事笑着起哄，其中一位名叫赵雅思的笑着说：「胀爆今晚会否睡不着？允曦竟然帮你戴套了！」

    胀爆含笑回应道：「可能会，太幸福了！」

    莫允曦虽然听得出他们在说有味笑话，但觉得也太奇怪了吧！一个nV同事跟她说这些话，心想：难道我把她当作普通nV同事，但她把自己当作是男的？

    众人把午餐吃得七七八八，差不多要回去上班了，莫允曦再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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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上班》第十章

    莫允曦跟几位同事到炸J店共晋午餐的翌日早上，那位身形肥胖而喜作中X打扮外号称作「胀爆」的nV同事不时现身在莫允曦工作的前台，向她询问了很多问题。

    「允曦，你有男朋友吗？」胀爆突然走到前台，询问正在处理信件分类的莫尤曦。

    虽然莫允曦一向不喜欢在同事面前提起私事，但见她是个nV同事，而且单刀直入的问，也就直接的答了一句：「有呀！」

    胀爆脸上带点失望地说：「这样啊！其实我一直已经估到呢！像你这样可Ai的nV孩，怎会没有男朋友呢！我很久以前已经分手啦！现在是单身呢！」

    莫允曦听到她说「nV孩」跟「可Ai」，总觉得有点兀突，毕竟已经三十多岁，实在让人有点难为情。

    「可能你很快就会遇上对的人呢！」莫允曦礼貌地安慰道。

    听到莫允曦的话，胀爆的表情好像异常地兴奋，然後说：「是呢！我想我已经遇上了对的人。你知道吗？以前我的nV朋友原本是喜欢男的，後来我花了很多心力追求她，结果她真的Ai上了我。」

    虽然莫允曦一向并不反对同X恋，就是觉得天生喜欢哪个X别是不由自主的事情，但这次都是第一次有认识的人向她透露自己是同X恋的。

    「哦！原来是这样。」莫允曦也不知道该说些甚麽。

    胀爆续道：「我真的很不错的……」

    「胀爆，你还站在这里，不用工作吗？」胀爆的上司刚好走出来见到她，立即教训了几句。

    听罢，胀爆立即走回办公室，没有再言语。

    莫允曦心想：「原来是喜欢nV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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