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我带付丧神建设一个家》 第1章 [bl同人]《综漫同人我带付丧神建设一个家》作者:格卿【完结】 本书简介:又名《刀子精带我建设一个家》。低级区1-12章,中级区本丸从13章开始。 弥生意外穿越,没钱没技能没身份,大雪天里只好跑到文不对题的研究中心应聘,从此开启写作饲养员,读作世界中zui心ruo的第二人生。 就是这个宣称研发新能源的研究中心,好像有亿点点不对劲 在低级区,弥生是碰瓷本瓷,弱鸡本鸡,大佬都不屑吸他一口的渣渣。 弥生表示:环境不错,同事不错,伙食不错。 接着马上同事换上弦二,一口一个小可爱,弥生连夜扛起火箭晋升中级区。 在中级区,弥生是菜鸡本鸡,建设本丸全靠带,一堆刀剑跪着求他不要死。 弥生表示:同事不错,吃得环保,幕天席地。 饲养员秒变包工头搞建设,先盖宿舍再种田,本丸我的家,建设靠大家。 结果刚刚建出个御殿宿舍,单位给他升职了。 走马上任高级区,弥生是被神祇捧在手心的宝贝,生怕一口气把他吹没了的蒲公英。 弥生:倒不必如此。 接着马上当晚高烧,一群非人类跪在他床边:求求你,不要死! 弥生:我只是发烧,谢谢! 神祇表示:在我的年代,人类只要一发烧就是要死了。 弥生:那是什么年代的事了! 无法沟通,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1.作者的猫写哒,大家不要骂猫;求求各位铲屎官了; 2.有cp有cp,有贴贴有贴贴; 3.非日常生活的日常番?; 4.灵感来源于脑叶、第十三号仓库、式神等诸多经营策略游戏; 5.主要内容是本丸我的家,建设靠大家,偶尔有溜达出门旅游的故事; 6.文案已截图保存。 内容标签:综漫幻想空间刀剑乱舞成长轻松 主角视角弥生互动??配角神明大人太刀、打刀、胁差、短刀 一句话简介:本丸我的家,建设靠大家 立意:善良值得加倍回馈 第001章第1章 醒醒,弥生,快醒醒! 弥生皱起眉头,眼皮微颤,人的意识在清醒和睡梦中挣扎。 现在不是赖床的时候,快起来,弥生!呜呜呜,真的睡在这里说不定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呜呜呜 那只能说明太阳也没有起床! 弥生现在头痛欲裂,扶着脑袋挣扎起来晃了晃,好让自己舒服些,然而还没睁开眼观察四周,首先被冻了个激灵。 冷。 冷到浑身发抖,牙齿不自觉打架的那种冷! 弥生立刻观察四周,发现他正躺在一个公园的长凳上,冬天景色萧瑟又寒冷的公园别无他人,他正幸运地碰上了入冬的第一场雪,鹅毛飘落的雪花纷纷扬扬,盖在地上、长凳上,还有衣着单薄的弥生身上。小小的雪花被体温融化,已经润湿了他的衣服,冷得他快没知觉了。 真好,马上就要落地成盒。 今天找不到一个过夜的地方,明天就真的起不来了。 弥生认清现状,但少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闯进他的鼻腔气管,冷得他咳嗽不停,直到他顺利呼出,从人体内呼出的温热气息遇冷形成一阵清晰的白雾,这种自然现象让他笑了起来。 弥生吸气呼气来来回回玩了好几遍之后,才不紧不慢地环视四周。无人的公园仿佛是被世界遗弃的角落,没有人也没有一点声音,视线所及范围除了光秃秃的树,只能看到一座奇怪建筑的半圆屋顶。 在弥生的视线里,被黑雾笼罩着的奇怪建筑,仿佛童话故事里邪恶女巫的住宅,时刻被不幸和不祥包围。 呜呜呜,弥生,那里的气息好可怕 弥生摸上了自己的脖颈,一条已经氧化的银链子,挂着一个同样氧化的小提琴吊坠,现在那个吊坠正不自然地试图扭曲,贴着佩戴者的脖子瑟瑟发抖。 一直在脑海里和弥生对话的就是这个小提琴坠子。弥生曾经尝试过寻找小提琴项链的真相,然而从付丧神的传说到器灵都感觉不太像,最后只能考虑是婴灵之类的东西。 小提琴项链却有自己的想法,它坚称自己是来引领弥生前进的系统,是照亮他人生的光。只是目前,弥生除了发现自己找到了个免费的闹钟和陪聊外,还没有找到它其他功能。 换一个人或许早就把这样来历不明的没用东西扔得能有多远就有多远,但弥生觉得很有意思,所以一直很放任这条项链在他脑子里咦哇鬼叫,作为闹钟,它真的很称职,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闹闹。 死-刑和死缓总得选一个啊。弥生说。 不去,今晚就在这里冻死,过去,先过了今晚再说。 可是呜呜呜,真的好可怕小提琴在弥生脑海里都哭出了颤音。 要是个真实的人类小孩,小提琴项链现在估计已经哭出鼻涕泡,哭到打嗝停不下来。 想到这里,弥生就愉快笑起来。 第2章 趁着雪还不多,弥生加快脚步走向建筑。 刚开始他以为只是单栋建筑,随着逐渐靠近,慢慢能够看见建筑全貌,这是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建筑群,背景灰沉沉的天和光秃秃的树都只能成为它的反衬背景。 洛可可风格的建筑有着夸张华丽的外表,浅蓝色的拱顶,白色的墙,精美别致的花卉和动物浅浮雕将它装饰得美轮美奂,大量的天使雕刻装点着整座建筑,他们或愉快嬉戏,或手持小弓,也有低头演奏者,共同组成一张欢乐盛宴的情景,除此之外建筑还有不少宗教元素的结构和细节,看上去仿佛是信仰者虔诚的表达,在建筑层面把信仰表达到了极致。 在弥生眼里,这座建筑更像是把反讽运用得登峰造极的典范,仿佛圣洁的天使被世间邪恶锁在了十字架上,围绕它的黑雾是择人而噬的凶兽,随时将人拖进地狱。 在弥生的脑海里,小提琴正在牙齿打架。要、要要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这里不是正合适吗? 合合合闹闹说不出合适两个字,可也说不出不合适。 它感觉这座建筑是有生命的,彩绘玻璃组成双眼,它正视线往下,落在了弥生身上,也落在了藏在弥生脑中的它身上。 闹闹的牙齿都不敢打架了,像感觉到危险的猎物,哪怕知道徒劳,还是尽可能地降低自己所有的存在感。 倒是弥生一点都不畏惧地敲门。你好,请问有人吗? 没过一分钟,就有人打开了门,好像在弥生敲门之前就已经有人站在了门口。 哎呀,是来应聘的小先生吗?身穿红色洋装的漂亮小姐姐微笑问道。 弥生歪了歪头,笑得可爱乖巧地回答:不是哦。 小姐姐也歪头笑:估计那位先生不会来了,那你要来应聘吗,小可爱? 两个人的对话,只有缩在弥生脑海里的闹闹瑟瑟发抖,感觉自己如同猎物主动走进捕猎者的血盆大嘴,随时被嚼碎,但它已经连阻止的话都说不出口,抖抖抖,脑中的弦越绷越紧,越绷越紧骤然松开,迅速躺平。 我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系统罢辽。 闹闹觉得自己在日常嘤嘤嘤中进化了。 而另一头,弥生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测试就顺利入职。名字为安娜的人力资源部小姐姐笑吟吟地解释道,因为他们的工作很简单,来个人就能做,所以也不需要什么面试。 你的工作就是照顾一些小可爱,和弥生你一样的小可爱呢。 弥生抬头,从见面开始一直眯眯眼笑的小姐姐睁开了她那双细长的眼睛,金褐色的眼瞳让人联想到某些狡猾的捕猎者,弥生很自然地想起曾经见过的赤狐图片,极具迷惑性的红褐色皮毛也和她的裙子极为相似。 安娜:怎么了? 没有,弥生脸上也挂上和她相似的笑容,就是觉得安娜小姐姐的裙子真漂亮。 小可爱嘴巴真甜。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明显很受用。 弥生再接再厉:因为真的很漂亮啊。 红色为主的裙子面料犹如丝绸,行动间隐约可见微光闪闪,黑色蕾丝以一种不规则的状态点缀其上,恰到好处衬托出裙子精心设计的细节,白色的里衬在恰当的地方露出,压下红黑色的过分妖艳,显露出一种无害出来。 仿佛是无害。 弥生的心脏正激烈跳动,过分欢快的流动血液为他冻得苍白的脸带上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太有趣了,不是吗? 不管是这座处处充满异样的建筑,还是面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姐姐,让弥生开始期待从今以后在这里的生活。 第002章第2章 入职第一天,弥生就想离职了。 早上六点,比闹闹还要敬职敬业的铃声劈开了寂静,天还没亮起来,研究中心的饲养员们已经准时准点地爬起来了。 除了某个新来报道的人。 弥生伸手向床头柜,试图打掉那个噪音来源。他昨天本就来得晚,把自己收拾好去睡觉已经半夜,满打满算睡不到五个小时的少年,被打扰的怨气几乎要具现化烧掉那个还在打铃的广播。 加油弥弥生,努力弥生生,起床啊弥生弥生!闹闹在他脑海里疯狂给他做精神马杀鸡。 起床困难户两眼发直艰难爬起来,一顿洗漱随着人流冲向饭堂。研究中心里像弥生这样的饲养员数量不少,大家都沉默寡言,有序取餐,像蚁穴里的工蚁,默默遵守规则行动,弥生只来得拿两个包子,就火速赶向自己新的工作地点。 十楼。 他看了一眼电梯,全都是人,赶不上,果断跑向楼梯。 话说叼着包子赶路也是主角必备镜头呢。闹闹说。 弥生爬楼梯爬到一半就撑不住,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坐下,蹲在了五楼的过道里啃完了包子才有力气往上爬。因为只有主角需要两条腿赶路上学,配角都是睡在学校门口。 主角待遇,无福消受。 闹闹笑得要打滚。 等他爬到十楼的时候已经完全过了上班的时间,弥生也不在意,新人第一天,迟到才是正常状态! 第3章 他按照安娜昨天提醒的打卡,左右环顾,没见到自己的工作伙伴。 根据安娜的介绍,这里是一所以研究新能源为目标的研究中心,试图从新发现的物种中研究出新能源,改变这个世界的能源发展历史,而弥生的工作,就是看顾这些可爱的新物种。 研究中心根据这些新物种的危险程度分成了三个区域,新入职的弥生就在数量最多的低级饲养区工作,和另一位饲养员一起负责照顾一层楼的新物种。 然而弥生并没有见到应该在的人。 弥生听见了轻微的响声,扭头去看,发现后面原来是个门,和墙面几乎一个颜色,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置物间。 一个男人坐在里面,门只开了一条缝隙,正对着打卡机的位置也很方便袭击。 弥生心思百转,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您好,我是今天来的新人弥生。 男人的眼珠转了转,他的眼睛是普通大小,但瞳孔很小,眼白很多,像时时刻刻处于惊恐状态的动物。他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弥生,似乎在判断他的危险程度,确定安全才从置物间里走了出来,并顺手掩上门,阻挡了弥生的视线。 弥生这才发现他很高,可能有两米的个头,弥生看他完全是仰视的角度,人却很瘦,高且瘦得无比贴近人们常用的比喻,真的跟麻杆似的,研究中心饲养员的制服穿在他身上仿佛晾在晾衣杆上,空荡荡飘扬。 这么高的人,却驼着背,微微蜷缩,看起来像想极力隐藏自己,在弥生看来,他像是被拉满了的弓,又像那只随着弓弦声落下的鸟,一时之间难以判断到底算是猎人还是猎物。 在弥生眼里,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他,时高时低,若隐若现。 我叫高原。男人抬起下巴对着另一扇门扬了扬,言简意赅道:验证,进去。 弥生舔了舔唇,乖巧走在前面。 他先打卡,然后高原才在他后面进去。以后,提早一点。高原说。 在进入饲养区之前他们会先经过一个清洁区,在这里做完该有的清洁流程,穿上防护服才会进入接触新物种,流程比弥生想象中还要繁琐和规范,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工作时间会那么早了,光是这个流程就花掉了小半个小时的时间。 弥生露出了一个羞愧的表情:对不起,我第一天来,还不是很熟悉路,明天我会提早到的。 高原眼眸下垂瞧着这个新人,眼眸中是冰冷的打量。高原一边穿防护服,一边跟弥生说必要的事情:这一层的实验体由我们两个人负责照顾,日常工作包括清洁、喂食和互动三个部分,每天早上在八点之前要完成清洁工作,然后喂食。 实验体。 从进研究中心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弥生就听到了好几种不同的称呼,安娜口中的小可爱,工作描述中的新物种,还有高原嘴里的实验体,每种称呼的背后都有截然不同的情绪表达。 清洁之后是早上第一次喂食,两次喂食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到九点半和晚上六点到七点,在打卡机旁边的运送带里领取饲料。 下午两点到五点是互动时间,这是员工手册,你从明天开始的工作。 弥生:好的,明白了。 说完,高原转过来低头定定地望着弥生,弥生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高原正在试图用身高优势和直接对视对他造成压力,换一个真正的少年人,恐怕早就在他的身材优势和压迫力吓得什么要求都答应了,但弥生依旧保持着懵懂无知的表情。 我负责早上和晚上的清洁,你,喂食和互动。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同时眼睛紧紧地盯着弥生,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波动。 从身体硬件到工作经验来说,高原都是全面占优的那一个,他可以轻而易举把人掼倒在地,锁死他的四肢,封锁他的所有行动力,然而当面前这个少年撩起眼帘,鲜红的眼眸和他对视的时候,高原却油然而生一种恐惧,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弱小无力的少年,而是和里面的东西一样的怪物。 高原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正当他准备采取行动时,弥生笑着应下了工作分配。 紧张的气氛立刻缓解。 弥生,是不是我的错觉,刚刚这个叫高原的人好大的恶意!闹闹在弥生脑海中小声地说。 尽管它的声音只有弥生能听见,但自从进到研究中心之后,闹闹就总觉得被视线包围,就算缩在弥生脑海里说话都偷偷摸摸的。 弥生的视线还放在高原身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直到听闹闹小小声说话才收回来,兴趣转移到看猫猫垫脚猫猫祟祟。弥生隔着防护服摸摸吊坠,得到了小提琴吊坠凹身体的回应,像猫咪蹭蹭,随口撸了一把小猫咪闹闹:谁知道呢~ 然后弥生就开始跟着高原进行早晨清洁,哪怕高原说这是他负责的部分。 不过新人的好意并没有被高原接收,这位工作上的伙伴和前辈见状依旧让弥生走在前面。高原没有要和弥生打好关系的意思,连他的防备都懒得掩饰。 刚刚还怂怂的闹闹立刻气愤不已,在弥生的脑海里猫猫跺脚了半天,把高原从头到脚骂了一遍,为了保持在弥生面前的形象才没有继续延伸问候。 第4章 弥生对此表现得淡然多了,他甚至还有空对高原笑了笑,高原的表情更加紧绷了。 研究中心内部和它过分华丽的外表截然不同,洛可可风格的建筑外表看起来只能让人联想到有钱人的消遣场所,跟研究中心四个字完全联系不上,但内部的设置却相当简洁专业,特殊材料做成的墙体平整光滑,有种类似镜面的光感,清洁区、工具区、配套的隔离和防护区域,还有如果弥生没有理解错的话,一开始高原蹲的那个置物间,应该是个临时安全屋。 除了对长期生活工作在这里的员工不太友好之外,完全没有问题。 内外两个极端啊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弥生开开心心打开饲养区的门。 饲养区是两派整整齐齐的格子间,安静且干净。 弥生: 怎么说呢,有点失望。 他心里的预期是像动物园,各种见过没见过的新物种会咆哮恐吓他之类的,现实却跟他们宿舍区差不多,甚至比宿舍区还要安静和干净。 弥生站在门口呆了呆,在高原的示意下才慢吞吞地进入饲养区饲料领取处,开始配餐。 这样配餐。高原示范。 弥生这种多变的情绪在高原看来非常奇怪且不必要,不过他对弥生的注意也仅限于此了,高原有序冷静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始终将弥生放在他视线范围内并保证对方一有异动可以立刻控制的程度。 少年学着熟练工的步骤组合饲料。 弥生看不出来送上来的三盘是什么东西,一盘绿色的糊糊,一盘米白的糊糊,还有一大盘不知道什么的鲜肉,高原按比例将三种东西混在一起,每一份的分量都很小,也不存在大小区别,毫无技术含量。 走吧。高原示意弥生进入第一个隔间。 门没有锁,一推门就进去了。 没有东西。 不对。 他眼睛扫了两次才看到了角落里的蜘蛛网,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蜘蛛趴在那里,除此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高原放下一份饲料就退了出去,面朝房间走进去,面朝房间往后退。 第二间,是一朵花。 第三间,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一团毛线。 第四间、第五间越到后面越难从人类的角度去认识和理解那是什么。 直到最后一间,是狗,一条可爱的小狗。 第003章第3章 从人类的审美角度来说,那是一条走在路上会被女孩子大呼可爱的小狗,雪白的毛毛看起来就手感很好,黑溜溜的眼珠比玩偶的眼睛还要亮,天生微笑唇的它一见到弥生他们走进来就开始摇尾巴,显得格外热情友好。 面对可爱的生物,高原不为所动,秉持不多说不多看不带耳朵的原则,之前是怎么做的,现在还是怎么做,冷漠的态度似乎打击到了小狗,它委屈地垂下了尾巴,耳朵往后撇,发出嘤嘤的夹子音。 哇哦。弥生在心里对闹闹发出感叹,好有意思! 哪、哪里有意思了!闹闹不服气,绿茶狗、心机狗!就会装模作样! 弥生笑得别有内涵:不是很有意思吗?我终于理解为什么高原会成那个样子了。 昂?它不明所以,活像个追剧追到后面才发现漏掉了一大堆伏笔剧情的傻瓜,看完才发觉自己和别人看的不一样。 没关系,比起它,我更喜欢闹闹你这种。弥生怜爱地说道。 真的吗!单纯的闹闹一句话就被弥生哄好了,似乎要凭空生出条尾巴来,学着小狗疯狂朝弥生摇摆摇摆。 弥生就这样在意识里逗猫,现实里乖巧听话地跟着高原工作,一天的喂食和清理下来,弥生已经累得不行了,高原看起来也不轻松,脸上的表情更冷了,机械地完成工作之后,不和弥生打一声招呼就下班了。 第一天下班的弥生躺在床上就立刻进入了梦乡。 想象中的饲养员:和可爱的小动物们互动,摸摸抱抱举高高。 真实的饲养员:喂食、清洁、铲屎,维护饲养区的正常运转,和新物种们接触的时间寥寥无几。 当时钟的分针刚刚挪过一小格,时间来到凌晨三点整,弥生忽然惊醒。 夜晚的研究中心非常安静,没有灯,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亮了一小块地方,让房间里的所有物品都有了一个浅淡的轮廓。 弥生一改之前起床困难的样子,缓慢谨慎地扭头转向床边,对上了一双微亮的大眼睛本应该在十楼饲养区的小狗,正乖巧地蹲坐在他床边,那双白天看上去友善在大眼睛,浮着一层血光,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幽深和恐怖。 晚上好。弥生淡定地打招呼。 小狗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嘴唇微笑了起来。 半夜在动物身上看见这种别有深意的类人表情,应该蛮恐怖的,起码闹闹迷迷糊糊醒来,借用弥生的视线看到小狗的时候,就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尖叫,仿佛是那只被抓住了翅膀的尖叫鸡,马上就要洗开水澡了。 弥生叹了口气。 按分类来说,闹闹才应该是和小狗一类的,结果比他这个人类还要像人类是怎么回事?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已经是恐怖片的情节了吧! 第5章 这题超纲了! 弥生没有管它,坐起来和小狗对视。是食物吃完了吗?还是宿舍有哪里你不满意? 闹闹顿时真的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叫都叫不出来了。 为什么你能问得那么淡定随意!食物吃完了要怎么办啊?就地用餐吗! 闹闹住在弥生的意识里都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小狗歪了歪头,眯着眼睛打量弥生,这个时候的它看起来还是那么可爱。 而弥生平静镇定地和它对视,十分诚恳地说: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跟我们反馈,我会向上级报告的。上级管不管我就不知道了。 弥生又补充道:但是很抱歉,我真的没有你们的食物。 小狗绕着弥生来回走了两圈,似乎在确认弥生说话的真实性,真的确定他没有撒谎之后,才慢步走到门口,回头瞧弥生。 弥生用两秒反应过来,下床为可爱的小狗狗开门,看这只大佬狗子大摇大摆地走在宿舍的走廊里,就好像走在自助餐餐台前的贵客。 要是它不会一口就咬断我的脖子,那真的挺可爱的。 弥生瞧着它的毛量,心里惋惜。 它它就这么走了吗?闹闹觉得不可置信。 弥生摩挲着小提琴吊坠,安慰道:不然呢,还想怎么样,真的把我吃了吗?安娜小姐短期内可招不到第二个人了。 那它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房间里?真的很恐怖啊好不好! 就是找吃的。不过跟饲料没什么关系,它吃的大概是人类的应该叫能量场?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它的口味!闹闹被弥生气得跺脚,不对,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反正就看到了。 弥生以前就对人类的情绪很敏感,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之后,这种感觉得到了具象化,他能更清晰地看见人周边的姑且叫能量场吧。 弥生曾经听说过相关的研究理论,有研究称之为生物能,也有人说精神力、意志力,到现在都现在都没有人说得清楚这种能量和机制。 他当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也懒得跟闹闹解释了。 老天,现在是凌晨三点啊,是珍贵的睡眠时间! 那不是妖怪吗 弥生觉得他的能量没有被小狗大佬吃掉也要被闹闹赶跑了,上班一天累得要死还被半夜叫醒,嘴里含糊不清道:有那么惊讶吗,你不也是妖怪。 我怎么可能是妖怪! 说到底,妖怪只是人类对于未知存在的一种称呼罢了 闹闹有一肚子的话要反驳他,然而弥生已经快速沉入梦乡,憋得闹闹恨不得长出双手把弥生摇醒。 可恶! 闹闹生了一会儿闷气也困了,在它睡着之前忽然想道:那弥生的能量呢? 然而它没来得及深想,就像断电的机器一样,彻底睡着了。 第二天弥生总算是早点起床了,吃完早餐还有充裕的时间排队上电梯。高原来得还是很早,男人看起来更疲惫了,笼罩他的雾更稀薄,他躲在安全屋眼神沉沉,像阴生植物一样。 弥生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活力无限地跟他打招呼:早上好,高原先生。 高原目光扫过来,冷淡却回应了弥生:早。 闹闹在这方面比弥生反应要大得多,它炸着毛,开始阴谋论,怀疑高原要陷害他们。 弥生顺了顺它的毛:不愧是资深饲养员,在这里能活得久的都不是傻瓜。 昂?闹闹又是一副漏掉了八百集剧情的样子。 弥生心情颇好地跟它解释:首先,你觉得昨天修狗走了之后去哪里了? 什么修狗!你不要污名化了狗狗!闹闹争宠技能点满。 弥生:这猫猫,还是一如既往的脑子不好。 好吧好吧,反正你猜猜,它最后回去哪里? 闹闹不确定地说:难道是去找高原? 对。弥生跟着高原进清洁区,还是像昨天一样仔细地做好清洁,准备好才进饲养区。如果它可以随随便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话,昨天就不会跑到我的房间里来。 弥生的房间在饲养员宿舍里不是最靠外的,也不是最方便的,如果把他比作食物,他就是放在一堆美食里面的石头,那么多美食当前,小狗根本没必要跑过去特意找他。 但它还是来了,也可能是不死心,于是特意跑去吓弥生一顿,试图榨出一点零食出来。 也就是说,它能吃的对象是有限的,那么这个限制条件就很明显饲养员,所以除了我,就剩下高原了。 他相信高原也知道这条规则,今天才会对他态度改善。 昨天高原对弥生不客气,是因为在弥生还没有展现自己能力之前,他懒得花时间和精力跟一个说不定活不过一天就死掉的新人搞关系,但从昨天小狗转道开始,高原知道正眼看人了。 很现实,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而且高原可不是什么社会底层被逼迫压榨的可怜虫,根据弥生的观察,在这里做饲养员,放到普通社会里面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比如高原的手指上就有明显的茧子,这是长期练习木仓械才会留下的痕迹。 第6章 冷硬的性格,练木仓的人。 完全符合实验室的士-兵给弥生留下的刻板印象。 那不是很危险吗!闹闹震惊,炸起来的毛一时半会是顺不回去了。 弥生穿上防护服,没有再跟高原做清洁工作,主动来到饲料区准备分盘。高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少年欣赏了一会儿猫猫恐慌之后,才解释道:不用那么紧张。 首先,这些危险的饲养物们和饲养员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没那么容易破坏掉。 饲养物们有饲料,也有饲养员的能量场作为零食,饲养员们依靠照顾这些饲养物为工作生活在研究中心里。要维护这种不太平衡的畸形关系,将所有饲养物和饲养员都圈在合理范围内饲养物们不至于毫无节制地把饲养员们吃个干净,饲养员也没有疯狂和外逃就必须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外力,研究中心。 弥生可不相信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自制力,更不相信非人类会有这种美德。 而且它们之间应该等级和地盘划分,不是每一只都能跑出饲养区,不然防护服的存在也没什么意义。总结来说,我们只要伺候好一层楼的大佬就好了。 按这个逻辑来理解的话弥生顺着这条路又往下想深了一层,也就是说,每层楼的饲养物们也是实力相当?不确定,得再观察观察。 它们也不会天天跑来加餐的,否则多少人才够它们吃。 还是那句话,节制这种美德,就不要强求非人类了。 不过弥生也不觉得研究中心很安全了。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这些强悍的饲养员们才不至于那么死气沉沉,普通社会里没有新物种还有老板啊!老板才是比新物种还可怕的存在。 第004章第4章 这上班的第二天,弥生要第一次和饲养物们互动了。 高原做清洁的时候弥生仔细研究了一番饲养员手册,上面明确写着四种互动方式*,名称有点奇怪,分别是本能、洞察、沟通和压迫。 本能指根据饲养物的本能需求进行互动,洞察是观察并满足饲养物的生理和心理需求,保证它们的身心健康,沟通则是满足它们的社交需求,和饲养物们进行良好的沟通交流,奇怪的是还有最后一项压迫,意为抑制它们前面的所有需求。 底下有一行红色的字:请为饲养物选择合适的互动方式。 饲养员手册没写不合适会怎么样,但那鲜红色的字体,很容易让人想到某些不妙的后果。 弥生:怪不得高原分配工作的时候是那个样子。 不明确的工作方式,相当明确的工作后果。 每天弥生要完成一个饲养物互动的kpi。 中午的时候高原又开始了紧盯人的行动,比昨天要客气一点,到弥生换好防护服进去,才没有跟过来。 这才是低级危险度的区域而已。 弥生不断调整研究中心的危险度的衡量标准,有种行走钢丝的刺-激感,更加好奇中高级危险区得是什么样子了。 这里所有饲养物的资料弥生都没有拿到,饲养区内也没有任何信息,名字、能力、忌讳,什么都没有。 高原或许知道一些,但弥生没那个功夫去撬开精神紧绷的高原那张嘴,也无法判断筛选高原话的真假,干脆直接放弃了那条路。 高原和他关系缓和只是暂时的,要是因为今天高原态度转变就天真地觉得能获得帮助,估计马上会被他利用到死吧。 换句话说,弥生获得饲养物的信息只能亲自尝试。 但也不是没有破题方法。 人不可信,可白纸黑字的规则却是确定的。 这个研究中心很奇妙,矛盾的感觉充斥每个角落,明明强行将人类与新物种圈养在一起,却时刻注意平衡双方差距,把所有的矛盾都内置于可控范围内。 弥生太清楚这类做前沿研究地方的运行规则了,如果将一切人力物力数据化,人就是其中最小也最方便的消耗品,更廉价的无形消耗当然还有良心之类的东西,只是那些完全不值一提了。 弥生再次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看过去。 一层楼一共有三十个隔间,有些隔间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是满满的餐盘放进去,必定是空的餐盘回收。 看不见,不代表没有居住者。 闹闹猫猫探头:弥生你想要选哪一件了吗? 其实昨天我已经想好了。弥生径直走向目标隔间。稍微有一点风险,不过肯定能完成今天的目标。 弥生信心满满地走进隔间,里面是一台造型奇特的自动贩卖机。 上面写着硕大的well-cheers,不知道是品牌名还是这台贩卖机的名字,银色的机器中间是饮料口,free四个字母放大印在上面,生怕别人看不见。两个穿着蓝色工装、黄色雨鞋的虾头人站在贩卖机两边,虾头栩栩如生,额角、触角、触角鳞片在灯光折射下闪过利刃的金属光芒,过于逼真的造型,产生一种随时就要动起来的恐怖谷效应。* 弥生选择这一间的理由很简单,这台汽水售货机上有很大的灰。 高原会清洁隔间,却不会清洁饲养物,他对它们的态度一向敬而远之,只会做饲养员手册里最低限度的要求。 第7章 这也是一个需求吗? 弥生拿出准备好的清洁工具。当然了。 不是常常有那种故事吗?遇到受伤的狐女,带它回家,娶它为妻,最后被狐女吃掉全家之类的。弥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说非常恐怖的话,全程带着笑。不管是真正需要清洁还是假装需要,我来清洁的这一刻就满足了它的需求了啊! 闹闹: 可以,这很弥生。 弥生心情愉快地擦拭贩卖机,上上下下擦得极为仔细,连两个虾头人都没放过,没有防备的样子看得闹闹心惊胆战,生怕虾头人忽然动起来,一个心窝顶捅过来,直接刺穿心脏,它提心吊胆看他换了两桶水,从头擦到脚,黄色的雨鞋都变得干干净净。 等、等一下! 刚刚那双鞋子上面是泥巴吧? 一台贩卖机的装饰上面为什么会有泥巴? 闹闹细思极恐。 好不容易整台贩卖机擦干净的时候,贩卖机的灯忽然亮起来,吓得闹闹像皮球一样弹起,最后定格成《呐喊》里的人像。 贩卖机身上五颜六色的灯闪过,那个巨大的free亮灯三次,整台机器晃了晃,内部响起机械活动的零碎声音,然后饮料口打开,饮料灌满了杯子。 明明没有插电源。 闹闹牙齿打架地问道:刚刚,两个虾头人的头,有那么低吗? 没有。弥生肯定地回答它。 少年保持蹲下的姿势仰视贩卖机,对上了虾头人的眼睛,定定对视了三秒之后,弯起眉眼,礼貌地道谢,双手珍重地取下饮料杯。 大号饮料杯里是紫色的液体,细碎的气泡不断冒上来,模模糊糊印出弥生的脸。 甜甜的味道。 笼罩着甜甜的紫色。 他喝了一口,闹闹眼前发晕,好在它已经习惯了。迄今为止,弥生所有看似大胆过头的举动里都没有造成任何危险。 闹闹已经放弃阻止弥生行动了,反正它也阻止不了,它不断地调整心态,问道:好喝吗? 弥生再喝一口,低头看着杯子,好喝的,像葡萄汽水。他又对贩卖机说:谢谢,很好喝,这是我第一次喝到葡萄汽水。 贩卖机身上的灯又闪了闪,仿佛在友好地回应弥生。 闹闹表示它已经麻了。 晚上弥生依旧累得一躺上-床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饮料的作用,弥生睡着的那个瞬间就像越过了一条界限。研究中心机器运动的电子音、闹钟计时的嘀嗒声、有规律的脚步声各种声音交汇成一首交响乐,带领弥生进入另一个世界。 他感觉自己乘着声音走在云端之中,凭空驭风毫无着力点,條尔从空中落下,跌如海中,被海浪裹挟翻滚,意识与大海一起搅浑成一团,声音彻底消失,混沌之中只剩他一人。 哈!弥生从海里爬到了陆地上,又被冷得打了个哆嗦。好在他已经有了类似的经验,很快就适应了这种不寻常的温度。 比起热,还是冷点好了。 比起夏天,弥生更喜欢冬天。 哪怕他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夏天究竟是什么样,还是觉得自己会更喜欢冬天。 弥生站在茫茫一片雪地里,凭借感觉找了一个方向前进。 漆黑的天,白色的地,还有一种比冬天还要刺骨的冷。 非常糟糕的环境,能把人压垮的环境。 弥生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没有路标也没有建筑的空间里,只有这串脚印证明他在前进。 忽然他听到金属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叮叮咚咚的从高处掉下来,一路滚落到弥生的脚边。 他捡起来瞧了瞧,是个印刻了一张秀美侧脸的金币。 弥生坐在雪地里思考了片刻,捏了个小雪兔,把金币镶嵌在它的背上,做成了一只雪兔子存钱罐。他左右观察,确定这是一只完美的纯白雪兔之后,心满意足地继续前进。 然后弥生从雪地里走到华丽的宴会厅,这里极尽人们艺术所能描绘的边界,衣香鬓影,言笑晏晏,仿佛世界所有的优雅与豪华都堆砌在这里,美丽的女人,英俊的男人,成堆的美食,数不尽的财宝。 弥生是其中格格不入的闯入者,他饶有兴致地观察,脚步却从未因此停留,像欣赏画作的旅人,从容潇洒地路过。 穿过宴会厅就是主人的卧室,低眉顺眼的仆人手捧各式物件站立两旁,厚重的披风、奢华的衣服、名贵的首饰、高雅的画作身穿管家服的中年人躬身,手捧象征权力的手杖到弥生面前。 但弥生的脚步从不停止。 你为什么从不停留? 穿过卧室,就是花园。鸟笼造型的巨大花园中间摆着一张白色的桌子,两把椅子,美丽的女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向弥生提问。 弥生终于停下了他的脚步,坐在了女人的对面,仔细端详女人的样子。 这是一个很难用具体语言描绘的女人,大眼睛、高鼻子、红头发,拆开每一处都说不上是最好的,组合在一起却是如此地浓艳而不俗,像火焰一样跳跃在视网膜上,女人大大方方地任由弥生打量,也同样大大方方地正视弥生的双眼。 弥生说:因为这里只是梦啊。 第8章 因为这里是梦,所以更能无所顾忌地享受这一切了,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弥生歪头道:可是这些都很没意思。 财富,权力,色-欲,美食,力量弥生数着数:七宗罪还有什么来着的? 女人回答:色-欲、暴食、贪婪、懒惰、暴怒、嫉妒、傲慢。 好吧,我记错了。弥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些都无所谓啦。 话音刚落,这座鸟笼造型的花园画作散沙溃散,露出漆黑的天,白色的地,还有极致的寒冷。 眼前那个集美丽与艳丽于一身的女人也消失了。 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代替她出现的是被黑雾遮盖了脸的人,只露出了苍白的下巴,身穿一袭与华丽这个概念完全相反的黑色长袍,水藻般的黑色长发披散在后,整个人的颜色寡淡得甚至难以判断性别,只有黑白。 他踩在数不清的金币上,耀眼的金光铸成他的床榻。 他似乎在打盹,因为弥生的到来才惊醒了。 哇哦。 弥生无端端想起熊猫。 熊猫的话确实很可爱。对方笑道:没想到你居然会联想到熊猫。 他看起来很愉快。 因为熊猫吗? 因为熊猫没错,也因为你。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极具蛊惑性,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见到我真面目的人,弥生君。 第005章第5章 听到这话,弥生露出猫猫震惊的表情,他在自己的下巴比划了一下,真面目?这么点? 虽然你的下巴很好看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因为弥生君你还小,以后就好了。黑磨的笑容更灿烂了,简直能照亮这个过分寂静的空间般灿烂。 只是这话怎么听都很像大人忽悠小孩的话。 弥生提问:那其他人会看见什么? 让我想想其他人其实一般到不了这里。他扬了扬下巴,弥生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发现自己一路走来的路,一会儿布满了金币,一会儿又变成了满地的鲜花,过一会,鲜花便化作数不清的财宝。 首先他们会看见自己最熟悉的景色,然后是最想见的人,最想要的东西,或者各种举世罕见的宝物。 比如能许愿的圣杯。 弥生看见了一个金色的杯子。 或者通往黄金之都的王之财宝。* 弥生看见被黄金宝具围绕的一把剑。 亦或是神王的丰饶之角。 手臂长的不知名动物的角,源源不断的吐出美食和酒。 还有这个,死神的笔记本,可以无条件赐予人类死亡的恩宠。 黑漆漆的笔记本,在遍地的金色里格外显眼。 你也许对这个更感兴趣?贤者之石,能练成任何法术的增幅器。 他指向一块红色的石头。 这些东西里面,总有能吸引别人的。一旦选择了其中之一,他们就走不到这里。 弥生似乎苦恼又有点可惜地说:可是我来的时候一件都没看到。 不,看不见面容,弥生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放在了他的脸上,你是一件都没有选,你什么都不需要,所以最后这里依照七宗罪的内容,垂死挣扎了一下。 弥生被垂死挣扎四个字逗笑。这个可以,这个就很有趣。 是啊。对方颇为赞同,我也觉得很有趣。 马上,铺满了他人求而不得宝物的空间扭曲了一瞬,一大块雪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好像恼羞成怒的抗议。 弥生觉得更好笑了。他笑够了才说:现在才自我介绍好像有点晚了,不过我觉得还可以补一下流程。你好,我是弥生,是研究中心的初级饲养员。 你好,我叫黑磨,现在住在研究中心。 弥生恍然,你是住在高级区吗? 算是吧。 可惜我没有零食可以投喂你。 黑磨似乎心情很好,从弥生见到他开始,嘴角就没有落下来的时候。哈哈哈你们是这样叫的吗?零食? 弥生罕见地为自己的胡说八道有点不好意思,他很少有这种情绪,可是在黑磨面前,弥生不自然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是我自己这么叫的,因为不知道算什么 黑磨声音柔和,说话的时候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让弥生听得非常舒服。没关系,叫什么都可以。我听过有人叫咒力,有人管叫异能力,也有叫查克拉、霸气*,叫什么的人都有,说到底这是人类的一种内在力量,通过不同的方式来使用。 当然,大部分人的这种力量都非常弱小,远不到能察觉的程度,更别说用出来。 弥生眨眨眼,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 到底要站在什么样的高度上,才能那么轻描淡写的描述这件事? 我没有这样的力量。一点点都没有。 第9章 黑磨再次笑了起来,他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不过弥生觉得正确的理解是,只要他在这个的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心情非常愉快,在此基础上其他都只是锦上添花。 黑磨说:我不需要这样的力量,你也不要把它当做零食。 弥生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点什么,想弥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黑磨打破了他的尴尬,它不是谁的零食,这是人类非常重要的东西,哪怕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识到。 你本身很重要。 弥生愣了愣。 黑磨的目光落到了弥生身上,穿透性极强的目光好像能看穿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意外的是弥生并没有觉得很讨厌。 真神奇。 今晚和你聊天我很开心,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别人说话了。 但是在这里呆太久了对你身体不好。 回去吧,祝你今晚有一个美好的梦。 弥生只觉得没由来的风吹向他的眼,模糊了他的视线,然后整个人就陷入安眠的睡梦中。而在黑磨的视角里,则是弥生脚下的空间裂开,像虎鲸张开嘴巴吞咽食物,嗷呜把弥生吞了进去。 黑磨失笑,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真可爱。 天地恢复宁静,弥生眼中的黑白世界重回原始,一颗灰色的球形空间,黑磨是其中唯一明确的颜色。 第二天弥生醒来之后还在一直打哈欠。 明明昨天睡得那么早,今天早上却那么累,好像一整个晚上都在做乱七八糟的梦,不是金色就是黑白,但弥生一点都想不起来梦见到什么东西了。 应该是很有趣的东西。 弥生感觉自己心情很好。 心情很好却没有一点记忆,感觉更糟糕了。 在工作面前,不记得的梦什么的都是小插曲。弥生逐渐适应了研究中心的生活节奏,从每天晚上一沾床就睡着到后面还能和闹闹胡侃,规律的生活了快一个月之后人都长高了一点。 说不定继续下去能长点肌肉了。 曾经的饭堂阿姨怎么喂都不长个子不长肉的小弥生,终于遇到了一件真正开心的事。 在这期间,弥生和高原的关系一直恶化,表面上还保持着下班对方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的绝佳好同事关系,实际上高原看弥生的眼神越来越阴鸷,精神也越来越颓靡,整个人也越来越黑。 弥生看着高原的变化,刚开始只是一层灰色的雾,颜色逐渐加深,变成彻底的黑色,接着缥缈的雾气越来越厚越来越重,朝着黑泥的方向发展,渐渐的带上一股恶臭,像下水道里掏出来的黑泥,就算穿上了防护服隔离,弥生还是能清晰闻到那股腥臭的味道。 但饲养物们似乎很喜欢。 自从上次做过愉快的梦境之后,弥生的五感奇异地得到升级,以前只能勉强看到了黑雾,现在如有实质,也终于看到了空荡荡的饲养隔间里饲养物们那些隐隐约约的影子,饲养物们对食物的渴望让它们身上也漂浮起一层淡淡的黑雾,像纱一般笼罩整个饲养区。 高原走进饲养区清洁,就像棉花糖走在过道里,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饲养物们都主动站在门口,贪婪地望着他,眼神里是看美食的光芒,高个子男人依旧神经紧绷,他的身影渐渐被层层叠叠的轻纱遮盖、笼罩。 弥、弥生闹闹胆小怕鬼,躲在弥生的意识里瑟瑟发抖。 弥生:嘘! 闹闹实在怕得不行,又怕自己的声音会影响弥生,最后一狠心上牙咬住下唇,坚决不让牙齿打颤的声音泄露。 弥生隐约看见,一只巨大的蜘蛛凭空出现在走廊里。蜘蛛的躯干就有一个弥生的大小,加上张开的腿,走廊的位置都不够它舒展开,模糊可见刀刃般的冷光闪过,凭借身形蜘蛛就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弥生看得失神,冷不丁地对上了蜘蛛的眼睛,生理性惊出一身汗。 在动物世界里,对视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意味着审视、挑衅、争斗。 那是一双黑色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属于捕猎者的眼睛,它很快就不感兴趣地从弥生身上移开,静静地等真正的新鲜食物。 弥生也想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了。 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啊。 弥生再看越来越清晰的蜘蛛宛如镰刀的腿和锋利的口器,还有明显的毒腺,计算自己的体力,确定就算蜘蛛泄洪放他逃九十九步,他大概也会倒在第一百步。 很早以前,他就接受了自己比普通人还要弱的身体,所以事到临头,弥生反而很镇定,他还有兴致观察高原的反应,毅然放任好奇心,继续观察。 意外的是,整个饲养区的饲养物们都没有关注他的存在。 他被隔离在外。 但第十层并没有因此变得空旷,反而拥挤起来,有弥生也看不见的某些东西不断涌进来,像弥生小时候在洗手盆里玩的泡泡水,只要不断地搅动水,就会有泡泡源源不断冒出来,冒出来、破碎、冒出来,不断循环。 不对,不是从外面涌进来的。 弥生张大嘴巴艰难呼吸。 泡泡水是高原,搅动泡泡水的也是高原。 是从里面溢出来的东西。 第10章 一步。 两步。 他逐渐靠近蜘蛛。 就在他即将踏入蜘蛛的捕猎网时,高原却猛地后退。 高原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只见他忽然举起手里的清洁工具,以横扫千军的气势不断挥舞,却和蜘蛛仿佛在两个次元里,挥舞的拖把不断穿过蜘蛛的身体,却无法对它造成一点伤害。 哈、哈高原喘着气,缓缓倒退。滚! 给我滚开! 高原疑神疑鬼,却始终没有放弃反抗的机会,不把后背露向饲养物们,牢牢地握住手里的拖把,紧缩的眼瞳四处扫望,哪怕看不见,他也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目光。 弥生无法动弹,高原却能从饲养区里跑出来。 他踏出门的一瞬间,手臂一伸,反向用力,将呆立不动的少年推进了饲养区 第006章第6章 弥生喜欢人类。 这么说有些奇怪,不过站在弥生的角度就是这么回事。 他出生在实验室,用上双引号的原因是他并非以婴儿的状态从母亲肚子里降生到这个世界上,而是人造实验器皿当中爬出来的。 他睁开眼看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就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手足舞蹈的狂喜,欢天喜地、泪流满面,形状疯癫但十分有趣。 从此他就喜欢上了以这种视角去观察人类。 人类真的非常有趣。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尽管各不相同,但大部人都有自己一套原始驱动力,只要抓得住这个,就能理解和预测他的大部分行动。当然也不是绝对的,人类可是很复杂多变的生物,即便朝夕相处数十年都不一定能真正了解他人,背叛者死于忠诚,谎言者死于诚实屡见不鲜,这也让弥生感觉常看常新,对于观察人类这件事乐此不疲。 进到研究中心,弥生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观察高原,却发现这个高挑的男人驱动力却非常单一,他打从心底畏惧一件事死亡。 怕死啊,哈。 倒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就是有点无聊。 怕死是人的本能,意味着人从本质上发生了改变,害怕未知改变的本身是不可避免的,但在这个明显不一般的研究中心遇到这样的人老实说,弥生感觉有点无聊。 所以弥生被他推进去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 没有一点谴责意思,也没有慌张失措,只有一种啊,果然这样的了然。 男人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活在这个危险满满的研究中心里,每分每秒都在拼命,无论放弃什么也在所不惜,像弥生听过的地狱童话,有罪之人被流放到地狱也不会放弃生的希望,哪怕只是一根垂落的蜘蛛丝,也足以让他们自相残杀,直到决胜出最后一人。 高原或许不是最后的胜利者,他也知道这件事,但他一定会在求生的那群人里。 高原的选择是如此明确,把生存和其他东西放在天平的两端,无论另一边是什么,高原必然会选择生存。 不对,与其说是生存,不如说是恐惧,怕死两个字判断的话,重点不在死,而在怕。 弥生品了品中间微妙的区别,终于从无聊的坚硬石壁里抠出了一点点名为有点意思的糖。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弥生脸朝地倒下,他的脑海中还有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的闹闹,这个自称系统的小家伙没有展现任何一个正经系统该有的东西,倒是在实验室里听到的十六国脏话学了个遍,现在轮番上阵展现所学,打出来都是层层叠叠的码,活像个学坏不学好的熊孩子,让人很想把它薅出来揍一顿屁-股。 弥生做好了准备要和地板亲密接触,闭上双眼迎接脸着陆的痛击,然而最后却发觉自己落入了软毛之中。 啊,可以动了。 弥生爬起来,发现接住他的居然是小狗君,大号小狗君。 变大的小狗君已经和原来人畜无害的外表相去甚远了,属于顶级猎食者的眼神即便没有捕猎的意思也会对弱者充满震慑,闹闹就完全被震慑住,刚刚说到一半的问候卡在了喉咙里,又重新回到了唯唯诺诺的样子。 什么啊,原来是你。穿着笨重防护服的弥生爬起来。 闹闹瞪大眼睛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有时候它真心觉得弥生非常强,非常非常强,不在于身体上强悍,而是在硬件条件已经无法提升,生理性的恐惧和紧张无法停止,依旧能以强悍的精神和超人的好奇心把持住身体的控制权,即便在一口就能吞掉他的怪物面前也能保持镇定,甚至保持好奇。 不过闹闹有时也怀疑,说不定是弥生少了根筋而已,比如现在。 弥生发现自己爬不起来。 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不过弥生本来就不是什么四肢发达的孩子,爬十层楼都要了半条命的小弱鸡,加上恐惧导致的生理性僵硬还在,肾上腺激素也拯救不了他,更别说那笨重的防护服拖累,弥生现在有点像被翻转的乌龟,怎么滑动四肢都站不起来,最后还是小狗助力,回头拱了他一下,把人顶起来。 弥生站起来朝着小狗君礼貌道谢:真不好意思,谢谢你了。 哪只猎物会跟捕猎者道谢啊! 确实没有弥生也不觉得自己在猎物的范围内。 第11章 弥生垂眸看了一样这层的大佬小狗君,它像已经饱餐一顿的猫科动物,正悠闲漫度阳光舒适的午后,只是出于好奇心才跟过来的样子。同层的蜘蛛早就越过他们朝着高原冲去,把不断制造泡泡的高原从安全屋里拖了出来。 恐惧、愤怒、慌张等负面情绪对饲养物们来说就是口感最好的食物,高原越是怕就越吸引它们,越吸引越害怕,完美形成闭合螺旋。 弥生完全看不见高原了,饲养物的包围和他自己制造的黑色泡泡挡住了他的视线,刚开始还能听见高原的怒斥和反抗的声音,但双方本来就不在一个层级上,结果可想而知,到后来只能从男人的惨叫中判断出一点他的情况。 这个时候,我应该做什么呢? 弥生思考道。 应该去救他吗? 但是我又救不了他,而且我也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 站在这里旁观? 无聊。 走开? 正常人会走开吗?他们应该会干什么呢? 弥生努力代入思考,却没有答案。 我的身边,好像从来没有正常人啊。 弥生看着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在白色的地砖上异常刺目,最后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等弥生回神的时候,小狗君已经重新变成了软萌可爱的样子,伸腿毫不客气地踢了踢弥生,弥生感谢防护服够给力,没让小狗大佬一脚把他踢出骨折,但也痛得一时说不出话。 狗狗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弥生:虽然少,我也是有自尊的好吗! 小狗君看了一眼还没分好的饲料。 弥生:好的,客人,马上为您服务。 自尊有,但不多。 比起不知道怎么处理的高原,还是先伺候这群大佬们吧。 弥生最后也没看到高原的样子,等他给每个隔间都分好食物回头时外面已经完全清理干净,没有那些异常恐怖的饲养物,也没有刺目的颜色,他想象中的血肉模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干净得一如弥生来的时候。 或许他来之前,类似的事情就已经发生过很多遍。 很多很多遍。 这里是什么披着新能源皮的黑暗研究中心吗? 弥生想起将他生出来的那个研究室。 等他完成所有工作,站在门口迎接他的是许久未见的安娜:恭喜你,到今天为止正式入职我们研究中心了。 谢谢。 安娜小姐姐还是那副狐狸面具一样的眯眯眼笑容:果然我没看错人,弥生君你和我们研究中心适配度非常高呢,说不定很快就能到中级区、高级区去工作了。 闹闹抖了抖,小声嘀咕:不要把危险两个字去掉啊 弥生假装没听见,若无其事和安娜打了两句太极。 人力资源的小姐姐今天过来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恭喜弥生正式入职,只说了几句话就准备离开,还是弥生忍不住好奇心:安娜小姐,请问高原 哎呀,我以为你不会问了呢。安娜捂嘴笑,明显就是故意的。不过她也没有继续卖关子,说:别担心,问题不大,高原大概要修养一阵子了吧,等他好了会重新分配楼层给他管理的。这段时间弥生可能要稍微辛苦一点,我们很快就会招聘新人来配合你的工作,就算暂时没有新人,也会从中级区协调过来。 安娜笑得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狐狸,那我先回去了,你也不要弄得太晚,再见,小弥生。 弥生觉得安娜的话每个字都听得懂,合起来却又有点难以理解了。 都那样了,高原还活下来了吗!闹闹第一个反应过来:都这样那样了,还活下来了?! 弥生眨眨眼。谁知道呢? 活下来,也有很多种活法。 意识到自己踩到雷区的闹闹,瞬间闭麦。 第007章第7章 但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弥生再次坐在了黑磨对面。 真奇怪,连样子都不知道,只有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名字的人,弥生居然很放心地和他说起这样的事。 算了。弥生想道,比起高原,黑磨要有趣多了。 哪个意思? 没有生气,也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弥生甩开刚刚不必要的想法,重新投入到和黑磨的对话当中去。出生在研究项目的实验室里,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本来就是因为对实验室啊,研究室这些地方很熟悉,才会来这里应聘的。 黑磨:或许不是这个问题能不能提,只是单纯的担心你。 担心我? 根据我的观察,黑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是茶杯和茶碟轻微碰撞,发出好听的声音。比如说,担心会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之类的。 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 弥生抬头望着高处,那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樱花。 和上次不同,这次弥生和黑磨再见的时候,只有黑白的世界居然变成了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他们坐在山坡上,背靠樱花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树,树干四个成年人都难以合拢,明明不是榕树那种独木成林的品种,却硬是依靠粗壮的树枝不断延伸,开出了无比壮观的绚烂樱花,完完全全遮住了弥生看向天空的视线,像一块巨大的粉红云朵笼罩在弥生和黑磨头上。 第12章 我在研究室的过去很难用好或者不好来形容吧,如果把研究室和实验室去掉的话,我还能剩下什么呢? 弥生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了解完全起源于研究室和研究人员,他在那里诞生、成长、学习,研究室已经成为他生命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无法判断,难以评价,只是事实而已。 黑磨还是穿着他那身纯黑的衣袍,弥生盯着他挽起自己宽大的袖子,动作优雅得仿佛带着某种韵律,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茶里加上牛奶、白糖,添加的量在弥生看来已经有点接近致死量了。 还不如直接喝白糖牛奶。 明明第一次见面时轻而易举读出了弥生想法的男人,却慢悠悠地回答他上一个问题:现在不是在创造实验室以外的回忆吗?而且白糖牛奶不好喝,还是得有茶作为基底才行。茶叶能从遥远的唐国传过来,真的太好了。 茶叶是唐代的时候传到日本的吗? 弥生历史没学到那么细的知识点,半信半疑。虽然这样,但弥生开口却抱怨起了另一件事:明明直接读心就好了,还非要我说出口。 黑磨已经保持着他原来的节奏:因为我在尽量避免做这样的事,只是小弥生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是这样吗?明明以前他们都说完全不能理解我的想法。 黑磨笑道:能看出来和能理解,是两码事。 有这种事? 人与人的理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黑磨重新端起他的茶杯喝一口,这次他终于满意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里也是研究中心,也算不上创造实验室之外的回忆吧?弥生说:虽然我到现在还没有看见研究室和研究员。 都一样吗?黑磨反问道。 弥生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说:两边刚好相反?稍微有点区别?也不太对不太好说,但现在感觉挺不一样的。他又感叹道:这种地方感觉黑磨比我还像人类。 被黑雾遮蔽面目的男人转过头来,状似疑问地说:我怎么就不是人类了吗? 重点是这里吗?一般不是应该问这种地方是哪种吗? 黑磨坚定回答:我觉得重点在这里。 好吧好吧,弥生耸耸肩,因为黑磨身上没有一点人的感觉吧。 具体一点? 具体比如说,面对这些宝物都无动于衷,使用的想法没有,占有的想法没有,连炫耀的想法都没有。 哪怕是稚子抱金,也想招摇过市,像黑磨这样的,根本没有人类能做到。 弥生自我检讨一下,觉得自己也做不到。 黑磨却表示:不是我守着财宝,只是它们刚好掉在这里。 啊?弥生拖长声音发出疑问。倒不是他觉得黑磨说谎,只是这个真相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讨打。 弥生喜欢的话,也可以拿去玩。 弥生: 一时被黑磨的土豪之气震慑到。 他真的被诱惑到了三秒。 但是很快,弥生就放弃了。算了,这种东西感觉就像作弊器一样,会破坏游戏平衡的。 游戏平衡?黑磨重复道,像刚学走路的孩童,跌跌撞撞地理解陌生新奇的事物。 弥生一双红瞳眨了眨,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游戏。现在的研究中心,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这样啊。黑磨以这句话作为他们话题的结尾。 两个人说话总是有点前言不搭后语,思维和话题都跳跃得非常快,不断发散到最后已经找不回最初讨论的问题,就这样也一直顺利对话,某种意义上是相当合拍了。 弥生学着黑磨那样不断往杯子里倒进牛奶和白糖,神奇的是不论倒多少牛奶加多少白糖,液体永远不用溢出,像个无底洞一样。他学着黑磨的动作端起来喝一口,被那种浓郁的甜奶香呛到了。 没有必要勉强自己。 咳咳咳我只是尝试一下咳咳弥生过了一会儿才顺了口气,因为从来没有这样喝过。 我以前在实验室里可是珍贵的研究成果。弥生抱着茶杯一点一点喝下去,逐渐习惯了牛奶白糖和茶的味道。吃的东西,用的东西,都是重要的实验数据,不能随意对待。 黑磨有点乱来啦,但其实喝多几口习惯了,弥生品了品:有种喝有种奇妙的和谐呢。 定时,定量,控制标量。 很长的时间里,弥生作为唯一孤本存在。 所以小狗君还能自己出来觅食的时候,弥生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这看起来真不错,完完全全代入错视角。 大概也是这样,他根本不能对凶残的饲养物们畏惧起来,因为他本身就更倾向饲养物那边的角度去观察饲养员。 真神奇,以前是被饲养的人,现在变成饲养员。 黑磨说:弥生,真的很适合这份工作。 第13章 你是我听到第二个这么说的人了。 因为你真的很适合。黑磨笑着端起他的茶杯去和弥生碰杯,两个刻着精致花纹的陶瓷杯接触,发出好听的声音。 弥生立刻会意:今天也时间到了吗? 黑磨失笑:对。 明明那么久才见一次。 是这样没错。 这次我还是会忘记这里吗? 黑磨耐心回答:这得弥生君出去了才知道。 叫弥生君好生分,直接叫我弥生吧,叫我弥弥生也可以,弥生生也可以。 少年的话逗笑了黑磨,没等他回答的时候,弥生就再次消失了。 黑磨再次啄饮一口茶,小弥生。他修长的手指勾住杯子勾出玫瑰形状的把手,放下,果然有点太甜了吗? 当杯子放下的时候,小山坡也好,巨大的樱花树也好,连他们刚刚喝茶的两个杯子都彻底消失不见,只有混沌,和黑磨。 弥生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有些恍惚,他模糊地记起一个黑白的人影,宽大的黑色袍子,苍白的皮肤,还有弯起的唇角,让弥生想起应该与之完全不相关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要更轻一点,更淡一点冬日的阳光。 接下来的几天弥生一个人承包了整个十层的所有工作,高原避之不及的喂食和互动都没问题,唯独清洁这件体力活,把弥生整麻了。 一整层楼怎么有那么多房间的清洁 还每天打扫两次! 两次! 弥生成为研究中心里罕见要加班的人,每天下班手臂都举不起来,好像又重回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沾床就睡。 工作量增大,吃完干活,干完再吃,吃完就睡的循环下,弥生却发现自己一点肉都没长,想象中的肌肉更是停留在了想象当中。 他忍不住和闹闹吐槽: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幸好他的临时同事很快到位就是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弥生就开始想念高原了。 你好呀,我是童磨,你就是弥生君吧,我想见你很久了!哎呀,第一次见面,弥生君看起来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呢! 站在弥生面前是个表情离奇的男人。 对弥生来说,只能用离奇来形容。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见到他的时候眼神却唰一下亮起来,然后紧盯着他上下打量,不像见一个人,更像打量一件商品。 比他表情还夸张的就是他的外表,橡树白的长发,头顶一片诡异的红色,琉璃般的七彩眼眸,眼里还带字,富有冲击力的外在色彩让大部分人下意识都忽略了他强壮的身躯。 第一次见面,他异常热情地张开双臂试图拥抱弥生。 弥生瞥了一眼他那双肌肉线条流畅明显的手臂,果断后退一步。 他并不想尝试这位临时同事的拥抱杀。 童磨给他的感觉比高原要危险多了,两者的区别就跟攀高的藤蔓和外表艳丽的食人花似的。 和童磨一起站在弥生面前的还有安娜小姐姐,这位人力资源部的小姐姐用文件夹敲了敲童磨的手臂,后者满脸可惜地站好,刚刚故作热情的样子收敛起来,只留下恰到好处的友善笑容,乖巧得像个被老师领过来的三好学生。 这位是中级区的饲养员,童磨,因为惩罚原因暂时调下来低级区,等人手补充之后再回去。 叫童磨? 弥生抬眼瞧童磨,看他的表情实在不像是被惩罚的样子,说是得到了奖励还差不多。 哎呀,安娜酱,不要把事情说得这么冷冰冰的嘛。 安娜的表情如同焊在脸上的面具,语气中也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两者的气氛奇怪,弥生反而不好问更具体的话了。 原来研究中心还会有惩罚,惩罚还是从中级区调到低级区。 弥生只能从他们的话语中尽量获取更多的信息:所以中级区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008章第8章 和童磨共事三天,弥生感觉自己像个从南极一下子穿越到热带的人,然后无比向往不存在的温带气候。 以前和高原做同事时,两个人一天说的话两只手能数得过来,高原怕死归怕死,防备归防备,工作还是沉默不语有条不絮完成的,换到了童磨这里就走向另一个极端,童磨是个嘴巴停不下来的人,自言自语都能从上班到下班。 弥生刚开始还尝试从他源源不断的话里提取有用信息,结果发现这家伙嘴里全都是废话。 也不完全是废话,他正以这种方式来试探他,了解他,并尝试影响他。 弥生长叹一口气。 小弥生叹气都这么可爱,有什么苦恼的事情,告诉前辈说不定能给你很好的建议哦~童磨笑眯眯地说。 他在扮演和蔼和亲的前辈角色。 弥生一眼就看出来了。 像表演型人格。 说像的原因是,他大概只是把这种表演当做有趣的一部分。 又聪明,又敏锐,还把表演融进了人生本能里。 只要他愿意,童磨能成为任何人心目中最喜欢的样子。 第14章 弥生想起童磨这几天出现在低级区饭堂的时候,简直就像海底地震引发海啸了一样,弥生印象中有序而安静的饭堂瞬间喧闹起来,无数人恭敬又仰慕地朝童磨打招呼,能得到他的一句回应就无比高兴。 而童磨,同时应付那么多人,依旧保持稳定的情绪和如春风和煦的态度。 这是进一步邪-教教主,退一步c销一把手。 太可怕了,甘拜下风。 而且弥生悟了:中级工跟工作能力是不挂钩的。 童磨想要做当然能做得很好,低级区的工作又不是什么高难度技术活,对他来说易如反掌,问题就在于他想不想工作。 比起工作,童磨明显对弥生更感兴趣。 别以为弥生没看出来,这位前辈一直在他身边磨洋工,尽管十层已经有两个饲养员,他依旧得每天加班,不止工作累,还心累。 之前高原前辈对他的感觉就跟他现在对童磨一样吧。 了解高原、理解高原、成为高原。 弥生忍耐了三天之后学会了一个道理,与其在不擅长的赛道和童磨比耐心比话术,不如坦白地直说:前辈,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想要拜托您。 哎呀哎呀,真稀奇,小弥生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弥生一脸沉重:是的,非常大的困难,只有前辈可以帮我。 童磨咧开嘴笑: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是什么事呢? 在我说出来之前,前辈可以先答应我吗?绝对不是什么为难人的问题,这是我非常郑重的拜托。 童磨那双七彩眼眸里模糊地倒影出弥生的身影,他像捉弄老鼠的猫。好吧,看在小弥生的份上。 清洁,就拜托你了前辈!弥生抓过一边的扫帚怼到童磨手里,请务必,务必,好好清洁所有的隔间,我要去调配饲料了,前辈! 童磨眨了眨眼,看着弥生气势汹汹离开的身影愣了三秒,然后捂着眼睛真正开始笑开来。哈哈哈,小弥生,太可爱了吧! 弥生假装听不见。 被丢下的童磨心情好了并没有变坏,反而哼起调子破碎的歌,开始胡乱的清洁起来。 隔间里的饲养物犹如一团被猫咪抓乱的毛线团安静地靠在角落,像躲避,又像恐惧。 闹闹问:这样丢他一个人真的好吗? 弥生:反正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心累。 他宁愿和小狗君待在一个房间里三天。 第二天再来,童磨就改变了他对弥生的态度,比起之前拐弯抹角,一早上就直接多了。昨天小弥生居然真的丢下我一个人清洁,前辈我啊,太难过了,我想和小弥生好好相处的。 弥生也语气真挚地回答:我怎么会丢下前辈呢,这只是合理的分工。如果前辈喜欢喂养和互动的动作,我可以做清洁! 他决定要提高工作效率,和童磨分开行动。 小弥生,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工作呢?童磨的表情依旧笑眯眯,就是不知道本人真实想法了。这里没有规定必须完成工作,也没有人会过来监督检查,每天兢兢业业完成工作又有什么意义? 弥生反问:作为饲养员,尽量为饲养物们提供良好的生活不就是意义吗? 饲养物?你说这些鬼? 弥生第一反应是鬼魂,但很快就意识到,童磨口中的鬼是妖怪的意思。* 所以在童磨眼里,那些是妖怪吗? 不管是什么,照顾好它们是我们的责任。 童磨微微眯起双眼,像是第一天重新认识弥生,又像是感到好笑,他舔了舔唇,笑着说:原来小弥生你是这样想的,真是令人心肠柔软的可爱孩子,看上去惹人怜爱。 弥生很难形容童磨这一刻的表情,无法用善意或者恶意描述,童磨看起来像个精致的冰雕人偶,嘴巴说着柔软的话语,眼神却无比冷漠。 弥生不说话,童磨重新恢复他往常的笑容,除了工作,小弥生还有其他想跟我说的吗? 弥生也以同样的笑容反问:前辈想听我说什么呢?你想听什么都可以哦。 我以为,小弥生会很好奇中级区呢。童磨别有深意地说。 弥生坦白地点头:我确实好奇中级区,不过比起中级区,还是前辈更重要啊! 他当然很好奇中级区,也很好奇研究中心,但并不想从童磨嘴里套话。 游戏地图是要自己探索的。 而且和聪明人交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自作聪明,他说出来的情报早晚有一天会讨回代价。 我更重要吗?童磨的眼眸亮了起来,笑容加深。 弥生感觉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但他依旧控制住自己不后退。 不能露怯。 起码这个时候不可以。 当然,前辈非常重要。 弥生说话的时候,童磨已经站在弥生面前,速度非常快,在弥生能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双手已经捧起了他的脸,就像捧起一颗头颅那样。 他和弥生近距离对视,弥生终于看见他那双七彩的眼瞳里写的是什么字左眼上弦,右眼贰,像什么标记似的。 第20章 这是安娜姐看中的小家伙吗? 长得真可爱。 小小一只,多大了?成年了吗? 居然了晋升中级区了?了不起了不起! 人力资源部除了安娜之外还有八个性格不一的小姐姐,其中一个是看起来比弥生还小的萝莉,穿着一条白色的洛丽塔裙子,但地位却似乎比其他几个小姐姐要高,会亲昵地称呼安娜为姐姐,开口就叫弥生小家伙。 弥生被一群小姐姐围住,摸手捏脸拍拍头,还有小姐姐们给的一大堆糖果巧克力,她们贴心地提供了袋子给弥生装着回去。 总觉得哪里不对。 弥生走出人力资源部的时候头还晕乎乎的,只记得安娜说今天下班之后会送他去中级区的新宿舍。 到底是哪里不对? 等他回到十层的时候,电梯门一开就看到席地而坐的童磨,大家都是蓝色工作服,穿在童磨身上格外不羁,尤其是他盘腿而坐,紧身的衣服勾勒出他的腰腹轮廓,身体锻炼成果清晰可见,一只手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的时候,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上位者气势。 小弥生,很受欢迎嘛。 弥生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童磨指了指脸颊,他才发现不知道谁给他印了个口红印。 弥生: 他用力擦了擦,发现小姐姐们的口红质量超好,他脸擦红了口红都没掉,逗得童磨咯咯笑。 童磨:这还是第一次见呢,那群机器小姐居然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弥生心里嘀咕: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太讨人厌? 弥生想起第一次见童磨的时候,安娜的神情,就差把烦人刻在脸上。 话说既然顺利通过的话,今天是小弥生呆在低级区最后一天了,我们要不来做个游戏吧。童磨积极建议道。 弥生刚想拒绝,童磨手指点了点唇,说出了他无法拒绝的话:你问我答?我问一个问题,小弥生问一个问题好了。 这可是绝佳的获取信息的机会哦,绝无仅有的年终大福利,我对小弥生爱的终极体现,说不定就没有下一次了 可恶! 弥生又觉得自己输了。 他一边被童磨那黏糊糊的爱恶心到了,另一边又确实可耻地心动。 经过这些天相处,弥生也知道了,童磨这家伙是恶劣了一点,但他的恶劣点不在于说谎,而是通过调整语气、顺序、时机等方式误导他人。用童磨的话来说就是,编造假话过于低级了。 当然,弥生对童磨谎言的理解就是,他的谎言连他自己都骗过去了。 所以他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在玩弄人心方面,他大概是真的比不过童磨了。 这家伙不仅能看透人心,还能轻而易举地把玩在手里,就像玻璃球一样,如果不是有爱戳人伤口的恶趣味,喜欢鲜血淋漓的视觉和触感,说不定早就称王称霸了吧。 想想饭堂盛景,现在也是王是霸了,简称王八。 弥生问他:听起来对我很有利,但是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童磨哈哈哈地笑起来,笑到直拍膝盖直不起腰来。 这么好笑? 因为你是第一个会问这种问题的人呢!童磨笑得太夸张,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正用手指撇去眼珠。对我的好处?大概是更了解小弥生吧。 喂! 开玩笑开玩笑~童磨摆摆手,别那么严肃嘛,晋升中级区有什么不高兴的?况且还有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前辈,愿意让你白嫖情报。 弥生快不认识善解人意四个字了。 所以说这家伙真的是恶趣味啊。 也不是完全在开玩笑,因为弥生看起来很特别。童磨歪着头笑道:外表、气味、想法,这些对我都很特别。而研究中心对你也很特别,所以我觉得我们交换情报是双赢的选择哦。 我很好奇在小弥生眼里,研究中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弥生保持微笑。 以前听说过,不知道用什么表情的时候,保持微笑就好了,弥生也不是很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实中却很实用。 童磨很有风度地让弥生先提问,弥生也不客气:中级区是什么样的? 好狡猾。童磨说:那么宽泛的问题,我也可以给出很随便的答案哦。 那前辈会吗? 童磨眼神暧昧:谁知道呢? 中级区啊看上去好像每个区域都不一样,但是待久了就知道大家还是一样的,不管是妖怪也好、神祇也好,物种上的区别并没有让内在同样发生变化,真的是好奇怪,我不是很能理解呢。 难得聚集了如此多生理迥然不同的存着,内里却如此相似,这是什么世界级别的玩笑? 幸好小弥生出现了。 弥生大概能理解童磨的视角了。 这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乐子人。 完蛋了,完全输了。 在找乐子方面,弥生自认为比不过童磨。他是等待旁观型,而童磨是主动出击型。 第21章 小弥生眼里的低级区又是怎么样的呢? 弥生抬眸,对上了童磨的视线。他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童磨不会撒谎了,太低级的手段在他这样的人面前就像纸一样,毫无意义。 像土壤一样。 弥生自己是这样回答的。 第012章第12章 童磨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有点意外的回答,我以为小弥生你 会更绝望一点吗?弥生抢先回答。 童磨的眉眼弯起来,不否定。小弥生比我想象中要更坚强呢,明明看起来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意外地乐观。 这倒是让弥生陷入沉思,原来他像小少爷吗? 前辈看起来才像吧!不,您就是货真价实的少爷。 童磨也不否认。土壤吗?土壤可是个好东西,既能种出美妙的果实和鲜花,也能酝酿最大的灾难和恶意。 接下来,又轮到小弥生了。 弥生仔细思考了起来,很多问题萦绕在他的心里。 然后弥生见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童磨背后的小狗,毛绒绒的狗狗,雪白可爱地对着他歪了歪头,他猛然一惊,仿佛从魔怔中惊醒,而小狗大佬已经转身重新回到了饲养区,好像只是出来凑个热闹看他一眼而已。 弥生: 大意了。 他才觉得黑磨像智慧的苹果,好不容易抵挡住了苹果全知全能的诱惑,马上出来就见到了潜伏在伊甸园的蛇。 童磨就是那条蛇,从伊甸园的深处爬行出来,吐出他的蛇信子,不断诱惑弥生。 我不会说谎哦。 我们是公平交易。 合情合理的信息交换。 他试图引导弥生说出他的想法,又开始尝试影响他的理解。 弥生后知后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掉进了童磨的陷阱里,明明知道这家伙非常扭曲了。 果然自己还是对世界了解得太少,见识得太少。 但是游戏不能就此结束。 弥生想起来他以前听研究员们讲鬼故事。 研究员也是会晚上聚众讲鬼故事、看恐怖片的,而且越菜的人越喜欢,一群0.5鹅战斗力的家伙们跃跃欲试想要吓死别人,结果自己也会被吓得鸡飞狗跳,大晚上不敢上厕所抱着弥生瑟瑟发抖。 故事很简单,四个人玩四角游戏时发现多了一个人,惊慌失措之下擅自停止了,混在人群中的鬼将他们一个一个吃掉的内容。 如果现在弥生喊停,童磨就会撕掉他的人皮外在把他吃掉吧? 童磨依旧笑眯眯地看弥生。 弥生:童磨前辈,你为什么会来到低级区? 童磨保持他懒散随意的姿态,大大方方展露出他腰腹、脖子等弱点,异常自信。 他自信在弥生攻击他之前,他就可以把他的手拧断。 真是可怕的前辈。 如果说高原会因为怕死而攻击人,童磨有可能只是因为好奇、感觉到危险,甚至一时兴起,就拧断人脖子。 话说我根本没有武力来着的。 弥生郁闷发现,童磨自信真的很有道理。 可恶。 童磨:因为惩罚。本来这么回答可以了,不过都说了今天是年终大福利,我就告诉小弥生吧,谁叫小弥生是这么可爱的后辈呢。 原因很简单哦因为有人死了。说起来那孩子非常可爱乖巧,就是头脑不是特别聪明,所以我特意让时子把她调过来我跟前,打算让她一直跟着我的。可惜她人头脑不是很好,却太过敏锐,很快洞悉了我的小秘密。啊啊啊,真的是没办法啊,我很不擅长这种伪装,因为我是个很坦诚的人,从来都不撒谎的,所以有一点点疏忽,也是没办法的事。 童磨把他支起来的脚放下来,双手抓住自己的小腿,一副做错了事认错的乖学生样子。 我也没想对她做什么呀,结果她跑进来饲养区里,等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已经完全没办法了。 多可爱的女孩子,真是可惜了。 嘴上说着可惜,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果然童磨的内里很恶心呢。 弥生听完前因后果,只能感受到童磨扭曲的内在。 说得像无心之失,可如果真的想让对方察觉不到,童磨肯定可以做到,做不到也可以不让人到跟前,保护她的方法有那么多种,说到底童磨的喜欢,就是这么浅薄和廉价而已。 或许很快就会把她抛之于脑后吧。 不过弥生不会什么都没说。他不知道掀开盖子会是大开杀戒的鬼还是发现真爱的童磨,反正无论哪一种都糟糕透了。 弥生:那前辈的问题呢? 童磨:小弥生你从哪里来?我可是好好回答你的问题了哦,所以小弥生这次不能再糊弄我了。 怎么会,我一直都在认真回答前辈的问题。 弥生思考着游戏结束的方法,既不能由他这边喊停,也不指望童磨会主动停下来,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有第三方打断,小狗大佬是指望不上了,现在看到最大的可能就是下班回来送他去中级区的安娜。 幸好填表的时候磨蹭了一下,现在距离下班还有弥生撩起眼帘看了一眼钟,一小时。 第22章 果然只能讲故事了吗? 幸好他的故事足够长。 我诞生自研究室,是那里第一个人造人,不过也不能完全算是纯人造的人,只能算是一个半成品,或者说失败品。 弥生观察童磨的表情,果然引起了这位扭曲男子的兴趣。 虽然答应了,但弥生并不想把事情说得很清楚,就像童磨一笔带过他的小秘密,弥生也把现实稍微模糊了一点。我的制造计划最开始起源于战争,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里研究室所在的那方一直处于劣势,因为战斗人员的不足和伤亡率高,战士的缺口一直很大,所以他们开始研究人造战士,我就是他们最初的成果。 很可惜的是我有无法弥补的缺点,像前辈看到的,我很难成长,战斗力很弱,就算参加了锻炼依旧达不到成为战士的标准,更别提战斗,就实验的最初目的来说,是失败品。 童磨的表情就像喝了假酒,他脸上浮起一片红晕,明明小弥生那么厉害,没看出来是他们太低级了。 弥生无视了童磨的安慰。 后来计划从中央研究室下放到了亚洲分部各大洲都有自己的分部,而亚洲分部由于他们独特的技术很有可能可以弥补这个实验的缺陷,我也跟随实验计划转移到了亚洲分部。 后面亚洲分部也确实用他们特有的技术深入研究,有了新的研究成果,我的同伴增加了两位。不过由于一些不可避免必然的原因,他们暴走了,整个分部被他们闹得天翻地覆,得益于此我自由了,就来到这里。 如果这算是一篇作文的话,弥生可能连及格分都拿不到,详略不得当,完全没有故事情节,但用来应付童磨,就差不多了。 中间童磨还在插科打诨,弥生也乐意陪他胡说八道,说真的他对童磨的感想完全没有兴趣,他只苦恼一个问题怎么也拖不过一个小时,很快童磨就提醒弥生要继续下一环的提问了。 弥生绞尽脑汁想安全范围的问题。 安全范围真的不好划定,首先他不想知道童磨乱七八糟的背景,对他的小秘密也没兴趣,弥生恨不得他晋升中级区之后和童磨永远不见。其次研究中心的秘密不好问,童磨自己口口声声说什么都可以,弥生可不觉得。 等价交换是他诞生至今刻在脑子里的东西。 眼看得到了大便宜,实际上所有的事物早就明码标价。 就像中央研究室用死去的适配者作为培养皿,打算用人造的手段源源不断制造新的适配者弥补战斗人员缺口,最后被恢复记忆的适配者炸了分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我愿意为了崇高的理想奉献一生,和被生生世世利用到死是两码事。 当然,弥生也不觉得炸一个分部就算等价了,所以也不想有一天发现自己欠了童磨的债。 最后弥生选了一个对他来说比较重要,又感觉对研究中心不那么重要的问题:中级区会出现高原那样的情况吗? 宾果,恭喜小弥生问到了非常重要的问题呢!童磨笑嘻嘻地说:答案是不会! 弥生有那么一秒真的被吓到。 和童磨对话果然很紧张刺-激。 不能说完全没意思,只是一想到面对的是童磨,再多的趣味都萎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希望我的小可爱能回来。 弥生:毁了她一辈子还不够,还想要生生世世吗?这家伙和中央研究室都是一路烂货啊。 很可惜的是中级区开始就和低级区不同了,那里是不可再生区域,一旦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不剩,没有洗一遍回来的机会了,所以其他员工都不喜欢晋升到中级区去,宁愿一直留在这里。 弥生皱了皱眉,他发现自己不太喜欢洗这种莫名其妙的比喻。 多尊重一点死亡好吗? 让我想想我有什么问题想问的我好像没什么想问的了啊,要不我的问题留到下次? 弥生立刻说道:前辈不可以耍赖! 那就问一个好了。童磨像个受不了后辈撒娇的温柔前辈,看得弥生一阵腻味。小弥生要加入我的教会吗?我在中级区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势力。童磨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了一个小小的距离,我们的宗旨是追求长久的永乐,不在乎一朝一夕,而是对快乐本身发出了极限追求。大家生来痛苦,悲伤的事情那么多,来到研究中心依旧不快乐,这很不好,这太令人难过了。 让我们一起来创造快乐的记忆吧,小弥生!童磨表情真挚地望着弥生。加入了我们,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了。 弥生觉得,童磨的眼睛现在就像是放在清澈溪流里的琉璃珠,在光的作用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很漂亮,但一点感情都没有。 话说这家伙能感受到快乐和悲伤本身吗? 弥生对此打出了个问号。 那是什么教会? 我们叫万世极乐教哦,是不是很符合我们的追求? 确实呢,前辈。弥生笑着说:但是我就不参加了。 诶童磨发出了失望的声音:为什么啊? 第25章 小夜指了指屋外。 弥生艰难地爬起来,休息了那么一阵还是脚软手软,不过他也没指望小夜帮忙,对方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短刀的本体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护养,状态也很差,搞不好比他还容易折。 他不知道小夜左文字站在他身边有多纠结,抿着唇经历了一番思想争斗之后,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和刀剑不一样的触感,属于人类的温暖和柔软。 这位主公的体温,好像有点低啊。 小夜心里暗暗想。 谢了。弥生也不跟他客气,说真的,他现在也没什么客气的资本,恐怕接下来好几天都得小夜左文字照顾他才行。 不过这本来就是小夜的缘故,弥生半点都不心虚。 弥生几乎被半扶半抱到外面。 也不知道小夜是怎么搞的,居然还能升起一个小火堆,上面架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锅,煮着一锅蔬菜汤。 短刀见弥生盯着他乱煮的蔬菜汤不说话,不安地说道:只有这些了。话毕,情绪就低落了下来。 有就行,有什么都行。 一分钟后,弥生收回了自己上一句话。 好难吃,非一般难吃。 弥生被苦得脸皱成一团,强行吞下。 野菜不知道被炖了多久,又软又烂,口感不太好,各种不同的野菜菜汁都被炖混到一起,酸的苦的涩的搅和到一块,形成难以形容的味道,苦酸涩甘,层次丰富到用难吃两个字来形容它都显得简陋仓促了。 但是没毒,能吃。 就是弥生吃得快掉眼泪了。 他见识过人间黑暗,就是还没吃过人间疾苦,真的好苦。 以前不论在中央研究室还是亚洲分部,又或者是后来的研究中心,都是有饭堂的地方,弥生还没在吃饭这件事上吃过什么大苦头,第一次接受味蕾暴击,猝不及防,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弥生眨了眨眼,把眼泪眨回去,余光瞄到小夜,火光的映射下看到他手指不停交错揪着衣摆,那乱扎的衣摆快被他揪下来了,不过表情还是那么冷,一点都看不出来内心纠结。 弥生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道:你不吃吗? 小夜摇摇头。刀剑,不用吃饭也可以。 这样啊。弥生拿过蔬菜汤,知道这是特意为他煮的了。那谢谢你了。 小夜左文字抬眸望弥生,感觉有点奇怪,他这位新任主公给他的感觉跟之前那位完全不一样,让小夜更抓摸不准要怎么跟对方相处。 但是哥哥们都不在这里,四把引导的初始刀全都断了,作为第一把被唤醒的刀,小夜不知道怎么办,连商量的对象都没有。 估计短期内也不会有,唤醒不同刀剑所需的力量中,短刀是最少的,然后是胁差、打刀、太刀。光是短刀就用了弥生半条命,接下来的三把刀更是遥遥无期,更别提给刀剑日常维护需要的力量了。 小夜不是会精打细算类型的刀,只是那么粗略想想,就感觉到前路茫茫。 弥生不知道旁边那个绷着一张小脸的短刀盘算着什么,艰难地吃完了一锅蔬菜汤。难吃是难吃,作为食物依旧满足了弥生的身体要求,他感觉自己现在吃饱了最好赶紧睡一觉,举目四望才想起来,这里还是一片废墟,最完整的房间只有三面墙和遮头的房顶。 弥生: 应聘饲养员应聘出一种荒野求生的错觉。 可能这就是鲁滨逊的感受吧。 弥生最后挪回了唯一有遮盖的地方,小夜主动拿出自己的袈裟铺在地上给弥生当床铺,弥生看了眼小孩,没有拒绝他主动的好意。别坐着了,我们一起睡吧。 要,守夜。 瞧瞧他这新的工作对象,再想想小狗大佬,弥生都要被感动到了。 小夜又补充道:刀剑,不用睡觉。 弥生也没有勉强对方改变,说了句谢谢。 晋升的第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弥生一觉睡到天亮。 第015章第15章 第二天弥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睡了很长时间却越睡越累。昨天弥生觉得自己四肢像煮软了的面条不听使唤,今天就变成了僵硬的拼接机器,四肢动起来铁锈咻咻咻往下掉的那种。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小夜左文字似乎一直守在他身边,在发现他醒来时绷紧了表情,想扶他又不敢伸手,像个对老旧机器麻了爪的新丁维修工,只能从他用力过度抿到发白的嘴唇里看出这小子的紧张。 夭寿。弥生不太亏心地想:雇佣童工啦! 垃圾研究中心,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弥生单方面无视短刀几百年的历史,坚决以貌取刀到底。 小夜把弥生扶起来之后,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柿子递给他。 弥生这次忍不住问:哪来的柿子? 藤孝大人偷的。 九漏鱼弥生一头问号:藤孝大人又是谁? 小夜左文字偷瞄了弥生一眼,又一眼,才声音沙哑地回答:细川藤孝大人是为我命名的人,他曾经在伏见城偷柿子,被秀吉公意外撞见,他就把柿子放进了衣襟,和我碰到了一起,所以我就有柿子。 第26章 弥生前因听懂了,后果听懂了,但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他偷偷问闹闹,闹闹倒是很理解地回答:这是小夜身上发生过的事,所以有柿子很正常。 弥生坚持要讲逻辑:不不不,这中间没有联系! 闹闹反手抓住另一个重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托小夜的福,起码还有柿子吃! 确实。有道理。是正解。 弥生迅速接受了闹闹的逻辑。 这次弥生没有先吃柿子,而是吃完了又一锅超难吃的野菜汤之后,才无比珍惜地啃了一半的柿子。 闹闹说:柿子留下一半有点不卫生耶! 弥生振振有词:这是一半的柿子吗?这是我一半的命啊!我觉得我的命没有交代在小夜手里,早晚也得跟野菜汤一起煮了。 闹闹表示:亏得小夜还知道煮野菜,不然我怕你半条命留不到和野菜一起煮。 于是弥生就发现了华点,那么问题来了小夜,这个锅是哪来的? 在这个塌得一块块的本丸里,旁边只有精灵的原始森林,那这个制造工艺极好的锅,是哪来的? 弥生不觉得路过都来监视人的精灵是什么睦邻友好种族。 弥生吃饭的时候,小夜正在周围捡干柴,准备晚上火堆煮食取暖用,闻言回答道:在以前的厨房附近挖到的。 弥生:!!! 还有厨房? 本丸当然有厨房。而且很大。 本丸经常人来人往,他们的主公有很多朋友、同事和下属,偶尔开宴会的时候也会有很多人来,所有的短刀都要去打下手帮忙,所以本丸里有一个很大的厨房。只是这个厨房现在和整座建筑一样,被埋在了数不清的碎刀片和砖瓦里。 那天小夜左文字握着一把野菜想不到办法给他虚弱的新主公做饭,根据记忆找到了本丸厨房附近,小心翼翼地清理,幸运地在废墟边缘找到了一口被甩出来的锅,除了锅底被砸凹了,没什么其他毛病。 弥生没发现锅底凹了,那是因为小夜把锅凹陷处砸回去,就是技术不太好,锅底不平了。 反正能煮汤的锅就是好锅。 短刀给弥生指了个位置,一路上都是断壁残垣,还有破碎的刀剑,看着就感觉无处下脚。 厨房啊厨房。 幸福的彼岸。 弥生深吸一口气。 他第一次意识到食物的重要性,不求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美食,只要是普通的食物什么都可以。他也不指望厨房里还有剩余的食材,只想要挖出一点餐具厨具,勺子、筷子、菜刀什么都可以,最好能有一口炒锅,他真的不想再拿树枝当筷子夹又苦又涩又酸的野菜汤了。 实在不行,炒野菜也可以! 可以这个词他已经说腻了。 乖巧、卑微,又可怜。 弥生看向小夜,付丧神的化形又瘦又矮,腿上还绑着很长一截白绷带,脚上就穿着草鞋,怎么看也不像能走进那个厨房遗迹的样子。 我们今天开始清理本丸吧! 当良心被野菜汤泡过之后,童工都不能使他动容了。 老弱病残孕幼里面弥生觉得觉得自己也占了弱病残啊。 现在没有病? 他得了野菜汤病,再喝两天野菜汤,躺硬地板,吹两天夜风,小病变大病。 弥生对自己的体质很有自觉。 他那天受冻到研究中心应聘,没有倒在半路,没有事后发烧,就已经算是奇迹了,奇迹可一不可再,总不会一直发生。 武系刀不懂弱鸡人类的痛,也参不透他的想法,只是沉默地点头。 他们把没有用的碎瓦烂木破砖头分类,还能用的堆一堆,不能用的放一块,搜集到的刀剑碎片尝试着拼起来。 都在附近的碎片,应该是来自同一把刀剑的。 小夜勤勤恳恳,弥生干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不是他不想努力,而是人类的血肉之躯实在没办法和付丧神的刀剑相比,特别是弥生比一般人还要弱的情况下。 他坐下休息,小夜也不会有任何意见,沉默地继续他的工作,偶尔衣摆掉下来,又沉默地硬扎起来。 弥生看着终于看不过眼,招呼勤奋的短刀小朋友过去。 小夜走到弥生面前静候吩咐。 弥生近看研究了一下小夜的襻膊是怎么绑的,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日式内务服,好在它的主要作用就是把袖子和衣摆绑起来方便干活而已,绑的原理相当简单。 他的思维还稍微开了一点小差:黑磨干活的时候也会这样绑吗?光是绑衣摆不够吧,得把头发也扎起来,那么一大把头发,扎起来肯定一大束,是不是得分开两束绑呢? 蹲下。 短刀蹲下。 小夜的襻膊在后面束成一个斜斜的蝴蝶结,一看就知道是小孩自己反手绑的,不漂亮,胜在方便,他一个人就能绑。头发也是,远看看起来张牙舞爪得像叉子,近看乱糟糟的像野草,幸好发质很硬,随便扎起来就能定型。 短刀付丧神看起来像个冷漠倔强的小孩,话少得很,跟刀剑一样冷硬,生活最大的技能就是找到了个锅给他煮吃不死人的野菜,现在看起来却发现他是个自己活得都粗糙,还要在努力拉扯四肢不勤的饲养员的倒霉鬼,磕磕绊绊把自己收拾出能干的样子,细节里全都是破绽。 第27章 弥生被这种说不清的反差萌勾起了兴趣。 看来在中级区的生活不会无聊了。 弱唧唧的人类给他重新绑好襻膊,束好衣摆,还重新扎了一下头发。 短刀小男孩大觉惊奇,发现自己的襻膊不再束手束脚,衣摆也不会老是掉,头发也稳稳的。 听说你还有两个哥哥,以前是谁帮你绑头发? 小夜乖乖回答:宗三哥,和江雪哥,都会,他们绑得好,我,绑得差。他想了想,还补充了一句:主公,也绑得好。 我不是你的主公,我是你的饲养员。 小短刀愣了愣,他定定地看了看弥生,又眺望他们远处的那个锅,弥生第一次从小夜的脸上看到清晰的疑惑。 闹闹幸灾乐祸:饲养对象投喂饲养员,敬职敬业。 弥生嘴硬:这只是暂时的。 想当初他在低级区,可是兢兢业业的饲养员,把他的小狗大佬投喂得白白嫩嫩! 闹闹:你确定人家不是吃高原吃得皮光毛滑? 弥生不理它。 好在短刀的疑问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放弃思考,继续投入清理本丸的大业。 付丧神是主力成员,重的大的全都是小夜在搬,看体型是弥生更强壮,论力量,三个弥生捆起来都没有小夜强,尤其是弥生干活没多久之后就被木刺扎到手指头,付丧神表面不说,心里却不断在调整周围对这位新主公的危险等级判定,连块砖都不敢让弥生搬。 弥生最后找了到了块碎布作为运输工具,一点一点蚂蚁搬家似的运各种细碎的残渣,顺便把藏在里面的刀片都放到一起,一块放一堆,或许等他们收拾完之后,能回过头来把它们都拼起来。 小夜再能干能力也有限,一天的时间他们只清理出了很小的一块地方,弥生看了看还能用的东西,果断在下午叫停了清理工作。 天黑前得先把我们的房间修一下。弥生说:趁着还没有下雨刮风之前。 趁着我还没倒下之前。 很现实的问题,弥生也不太确定如果他在这里感冒发烧,研究中心有没有医疗室,最怕到时候一铲子将他送上研究室。 虽然他对研究室很感兴趣,但并不想躺上试验台。 小夜用他们找到的砖头垒在一起,水泥等现代建筑粘合剂,幸好本丸有黏土,和水混合一下,勉强修出来了半堵墙,下面是缺角断开的砖,上面是勉强拼凑的木板。 闹闹都不忍心看了:好丑,太丑了,丑不忍睹。 弥生也觉得丑,但弥生能怎么办? 光有审美没有手,有手的小夜是个实用主义者。只要能用,小夜无所谓没美丑。 还没有见过其他刀剑,但弥生已经深刻地怀疑付丧神的审美。 最后弥生安慰自己:都有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不过晚餐弥生实在没法再将就蔬菜汤,他干了一天的体力活,受不了晚餐还要糟蹋味觉的委屈! 弥生跟着小夜去找野菜。 饲养员,从改善伙食和居住环境做起。 第016章第16章 站在小夜采摘野菜的地方,弥生发现他实在高估自己了,他默默地把自己以为的5野外生存能力调到了0.5。 他想象中小夜应该是从荒芜的田或者本丸自带的那一小片树林里找到野菜,事实上小夜左文字严肃表示夜晚的森林,很危险,盯着弥生让他保证不会自己跑到树林里,才带着他去了后面的废墟里,在各种砖瓦缝隙中摘到了那些生命力顽强的野菜。 见缝插针生长的野菜和野草,是这片废墟焕发新生的证明。 夜晚的风吹过,弥生感觉有点冷了。他举着火把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树林,再看一眼凭借非人视力在废墟里找野菜的小夜。 有种单亲爸爸艰苦拉扯孩子长大的错觉。 他就是那个废材小孩。 更搞笑的还在后头,弥生两次吃野菜都只能从锅里看到糊糊,这次倒是见到了活生生的野菜本菜,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野菜和野草放在一起,弥生两眼懵圈。 原谅弥生是个九漏鱼,他没有经历过完整的系统性教育,中央研究室的人教会了他认字,确定弥生没有智力障碍之后,只会给他安排战斗方面的相关知识教育,亚洲分部的研究员倒很乐意教他,但都是东一棒子西一榔头,想到什么教什么,大部分也不是生活常识,所以弥生的知识都是碎片式的,勉强跨出了文盲的范围。 他或许能看得出来实验室里的仪器有什么用,看得懂数据和分析,但离开了实验室和研究室,放在野外就是个睁眼瞎。 这个叫什么? 弥生举起一个尾端呈回旋的菜,看起来有点可爱,但他知道这玩意,是所有菜里面最苦最涩的。 小夜快速采到数量足够的野菜,这就是弥生今天晚上的晚餐。 他看了眼弥生手里那根,吐出两个字:野菜。 不,野菜是统称,这种应该有自己的名字吧? 短刀摇摇头,都是,野菜。 好的,感情付丧神也不知道。 弥生:所以你怎么知道它能吃?看起来就不像能吃的样子。 第28章 我曾经在,山里生活,他们家每天都吃,这些。 弥生从小夜断断续续的描述中知道,小夜曾经的主人有住在山里的农民,也有躲在山里打家劫舍的山贼,他曾经在很多人手里流浪,他还是短刀的时候杀过人也割过草,现在更添了一份履历:割野菜。 弥生还知道了小夜曾经是一部复仇剧里的主角。* 当他说起这些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说话断断续续,手指却握紧了短刀,如果仇人再次站在小夜面前,他一定还会用尽全力挥刀吧。 小夜的情绪似乎引起了这座本丸的共鸣,弥生听见了不绝于耳的锵锵之音,像短兵相接,金属和金属碰撞摩擦发出来的声音,每一次都用尽全力,每一次都是生死搏斗。 哪怕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本丸依旧没有完全死去,过去残留的力量和记忆只是沉睡在地下,宛如埋藏起来的火药,只需要一点点火印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弥生有点理解为什么剩下的四把刀里会有一把短刀了。 在四类刀当中,短刀是最容易断的,灵活度很强,但力量远不如比它长的胁差、打刀,面对更长的刀剑时往往力量不足,更容易断裂。而小夜是个例外,他在这个复仇的赛道里有加成,即便现在,想要复仇的愤怒依旧能轻易唤醒本丸的负面力量。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讲,或许是那些断掉的刀剑们在庇佑短刀弟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弥生伸手握住了小夜的手腕,将短刀从那种复仇的情绪里带了出来。回去吧,我饿了,我又累又饿,快站不住了。 小夜立刻近身架住弥生,如果身高允许,他甚至想要把弥生夹在腋下带走。 少年被他紧张过头的动作逗笑了,他拍了拍小夜,你先去洗菜,然后井里打水回来,我 弥生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一身汗臭一身灰,然而这里没有能洗澡的地方。 方案一,本丸的井,但他没有澡盆,没有热水,甚至没有换洗的衣服。 走得太潇洒,弥生没把替换的工作服拿走。 大失策。 方案二,本丸的河,在靠近树林的地方有一条河,犹如神明划下的线隔开本丸和树林,问题就在于有相当距离,晚上又黑又冷,方案否决。 弥生终于感觉到了现代生活的便利之处,用的时候习以为常,没了才知道那是多少智慧集成。 我太难了。 晚上弥生自己给自己煮了两锅野菜汤,一锅普通的野菜汤,一锅难吃的野菜汤,弥生吃了前面一锅,故意把后面一锅留给小夜,结果付丧神面不改色吨吨吨喝完,手背一抹嘴,就算结束晚餐。 弥生: 所以付丧神是没有味蕾的吗? 好喝吗? 难喝。小夜表示味觉还在正常运作。 弥生懂了。 哎,小孩太严肃正经了,不好玩,要是换成闹闹,它喝下去的第一口就能嚷得像杀猪。 第三天,好的不灵坏的灵,弥生爬不起来了。 他半夜开始发冷,但漏风的房间里除了四把刀和一个布偶没有任何取暖的东西,闹闹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只是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弥生叫醒,弥生的动静惊动了守夜的短刀,短刀不知所措把所有的衣服盖在弥生身上都于事无补,他情急之下抱住了弥生,反而把弥生冻得哆嗦。 刀剑付丧神再像人类本质还是刀剑,利器可以割开人的皮肤,却没办法取暖。 第三天早上,弥生开始发烧,生病虽迟但到。 小夜用自己的袈裟把弥生包了起来,薄薄的袈裟,作用聊胜于无,他打来了水给弥生降温,但温度依旧越升越高,把小酷哥付丧神急得快要哭出来。 闹闹也在哭,在弥生脑子里无障碍立体回旋地哭泣,哭得弥生脑子快要炸了,就把它挂在了布偶上。 第一次有实体的闹闹四条腿都没用明白,就连滚带爬蹭到弥生身边。 发烧到下午,弥生依旧没有好转,他总是半醒半睡中,发冷过去之后开始感觉浑身热得冒汗。这种感觉不陌生,弥生知道是他的免疫系统在努力工作。 他昏昏沉沉地想道,免疫系统,白细胞、吞噬细胞、淋巴细胞埃德加还说有什么来的 埃德加也说过他的生命非常宝贵,每次发烧,都是身体为了让他活下去的努力证明。 弥生觉得很有道理,只是这话由身为研究室辅佐官的他来说,实在是嘲讽意拉满 小夜无计可施,带上他的装备,在考虑怎么去精灵森林找绑架医生了。 幸好安娜及时出现。 弥生在安娜惊讶的表情中终于安心昏睡过去。 看来暂时死不了。 再醒来,弥生差点以为自己躺在了医务室里。 深色的天花白色的墙,浅绿黄的榻榻米,还有干净的被褥,要不是看见角落里的三把刀,他真的以为自己换了个地方。 弥生睁开眼没多久,小夜就推开门进来了。是那种传统的日式推门,一半是木纹一半纸,推开时发出木头摩擦的声音。 弥生第一次听这样的声音,觉得还挺好听的。 小夜端着水和粥进来,还是那张紧绷的小脸,弥生不知道怎么的就看出来委屈巴巴的情绪来,像耷拉着耳朵的小动物,一脸愧疚得不行的样子。他的肩上坐着一只长翅膀的猫布偶,当它见到弥生的一刻,就开始扯着嗓子飞过来。 第29章 弥生生!布偶飞到一半就因为业务不熟练坠机,小夜左文字伸手托了它一下才没有吧唧一下掉地上,它憋着气努力挥动那双小翅膀,歪歪扭扭,时高时低,总算飞到了弥生面前。 弥生伸手把它托起来,看着布偶胸腔的小提琴吊坠,对着上面的蓝玻璃过了好几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这是闹闹。 怎么了? 你这次发烧烧了好久,呜呜呜我好担心你啊!闹闹前爪趴在弥生肩上,用力狂蹭弥生下巴,噫噫呜呜。幸好那个,那个来了! 闹闹不敢说安娜的名字。 弥生摸摸闹闹的头,一本正经说歪理:因为我好久没发烧了。 是、是这样吗?猫猫的布偶的质量极好,猫耳朵又毛又绒,蹭人的时候一路从皮肤痒到心里,也不知道布偶的眼睛是用什么做的,像极品的黑色猫眼石,眼瞳随着光照变化,当它仰头望着弥生的时候,那种乞食般的萌态,让人舍不得拒绝它一切请求。 黑磨怎么做的猫猫,弥生心底嘀咕,连我都有点扛不住了。 那你下次不要烧那么久了哦。猫猫小声道。 好。弥生侧过头,也蹭蹭闹闹。 第017章第17章 弥生一嘴巴胡说八道安抚好闹闹才问:话说我这次发烧烧了几天? 闹闹忙着挨挨蹭蹭,小夜掰着手指头数,给出答案,几天没有开口的他说话比之前还要卡顿:三天,38度以上,最高,41,两小时,很危险。 穿裙子的女人说,高烧超过四小时,或者温度到42的话,就要把弥生接走了。小夜不知道她这个接走的意思是还会不会回来,或许他再也见不到弥生了。 这四天小夜左文字度日如年,心脏的位置感觉很闷,像心脏变成了一块沉重的石头,明明他们付丧神根本没有心脏这种东西。 小夜把这种奇妙的感觉换成更具体的行动,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于是短刀在四天日夜不休看护弥生,每十分钟换一次毛巾,半小时测一次温,每天准时准点熬粥水,他跟女人学会了熬粥,将所有数据量化,终于能熬出非常浓稠而不见米粒的粥,一日三次非常耐心地一点一点给弥生灌进去。 他以前听说过酒精可以降温,要不是女人说酒精对弥生太刺-激,容易引起过敏,小夜还会定时给弥生涂酒精。 安娜见了都自愧不如,说小夜比她还像机器人。 短刀的眼睛像水蓝色的玻璃珠,眼里倒影出女人微笑的脸,宛如人工描好的画。小夜点点头:怪不得。 对方一直给他很奇怪的感觉,他不太懂,如果是机器人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就是弥生的反应太不给力,三天,他真的没有睁开过一次眼。 三天对弥生来说是另一种感觉,很奇妙。 生病的身体是沉重的,但精神却轻飘飘,他飘出了身体,飘出了本丸,飘出了研究中心。他感觉自己化作了一滴水珠,或者一阵风、一团火,自由而无边际,哪里都可以去,正如他曾经想象的那样,自由自在地畅游于世间,跨域时空限制,挣脱苍白狭窄的实验室遨游于天地,就在他即将挣脱束缚的那一刻,一双冰凉的手牵住了他。 不可以跑太远哦。 是黑磨的声音。 神祇的手托住了他灵魂,把调皮想要跳出池子的小鱼捧在手里,温柔地将他放回安全的水池里去。 小鱼弥生一眨眼,他好像醒了,又清晰地知道自己还在梦里,抬头看是彻底的黑夜,宛如没有太阳的宇宙,没有燃烧和爆炸的宇宙,只有遥远的星星从不知道从多少光年之外的地方传过来丝丝缕缕的光。低头看研究中心,没有花园,也没有建筑,是灰黑色的漩涡,灰色和黑色搅拌在一起,像画家手里还没有搅合均匀的颜料。 弥生辨认了一下,发现最黑的那块居然是本丸。他回头看自己,原来也是条灰色和黑色没有搅拌均匀的鱼。 哎呀,原来我是水墨鱼。 然后头顶传来一声笑,弥生发现自己被摸头了。 讨厌,我不是小孩子了。 抱歉,因为你太可爱了。 好吧,勉强原谅你了。 弥生被放入水池的一刻,他就醒来了。 原来已经三天了。对弥生来说,好像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游戏。 一点点愉快的小游戏。 原来埃德加说的相对论是真的。 弥生心生可惜地回味着那段短暂又自由的时间。 同样是三天,在本丸搬砖是那么漫长,快乐玩耍的时间是那么短。 等弥生回神的时候,小夜已经端着碗跪坐在他面前,一手勺子一手碗。 弥生:惊.jpg 我自己来就好,谢谢小夜。弥生伸手向碗。 被叫名字有点开心的小夜左文字嘴角翘了一点点,很快被他自己压下去,躲开弥生的手,捏着勺子,生病,不可以,我来照顾! 语气坚决,神情近乎倔强。 弥生: 他再争取了一下:我自己真的可以,我已经好多了,也退烧了,多亏小夜之前的照顾,我现在非常精神。 小夜意志坚定:我,来。 第30章 弥生叹一口气,好吧,好像这次生病吓到他了。 他任命地张开嘴,一口一口慢慢吞下付丧神手里的无米粥,粘稠的粥比他想象中好吃太多了,原本已经做好吃一锅炖准备的弥生对小夜刮目相看了。 士别三日,当刮三日目的那种刮目。 想想几天前他吃小夜的野菜汤,没油没盐,完全可以作为监狱里的酷刑套餐,弥生说服自己把东西吃下肚子的唯一理由就是活着,想想全都是泪。 今天的粥,熬得浓稠软糯丝滑,是弥生喝过最好喝的粥,看不见米却有浓厚的米香,看不见肉却品出了肉的鲜香美,简直不像同一把刀的手艺。 如果小夜愿意天天熬这粥,弥生不介意天天被他喂。 一勺接着一勺,不多的一碗粥就吃完了,弥生可惜地看了看碗底,巴巴地望着小夜想让他再添一碗。 刀刀,饭饭,饿饿。 冷酷的付丧神不为所动。 小夜,我想 不可以。小夜这三个字说得字正腔圆。刚刚,才好,不能,多吃。 半碗? 小夜左文字无动于衷,再也不跟弥生对视,他收拾好碗勺,放在身旁,扶着弥生让他躺下,盖好被子,伸手一把揪住了闹闹的后脖颈。 别管真猫假猫,后脖颈都是猫咪永远的要害。 闹闹四条腿再空中划了两下,噫噫呜呜。 好好休息。小夜一手托盘一手猫。 面对付丧神的铁石心肠,弥生叹了口气,无何奈可。 好吧好吧。 弥生本来觉得自己睡不着,然而身体和他的意志有不同的意见,躺下没多久弥生陷入沉眠。 等弥生在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黄昏时刻,虚假太阳最后一丝光线挂在了窗边,在地上照出窗户的影子斜在地上。 房间里没有钟,弥生也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安娜坐在他床边。 人力资源部小姐姐端正跪坐,腰板挺直,正如从小开始接受礼仪训练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是用尺子量出来的标准,所有姿态都挑不出一丝毛病。她正给苹果削皮,放下了一直以来那种笑眯眯的狐狸面具,面无表情垂眸认真削皮,苹果皮也如她一样,仿佛是用尺子量出来的尺寸,等她完整削下来,估计皮还能拼成一个完整的苹果。 弥生忽然觉得,之前那个漂亮的狐狸小姐形象迅速从他心里褪去,现在这个把削苹果当成一件了不起大事完成的安娜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所以这个研究中心是怎么回事? 弥生觉得自己一刻比一刻更好奇。 醒了?安娜一直到削完皮才和弥生说话。已经完全退烧了,这三天你可真是吓到我了。 嘴里说着软话,手上手起刀落苹果散,弥生只觉刀光微散,一个完整的苹果就迅速分体成小块,落到盘子里,苹果芯成了个正方形的长条条,安娜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有杀意。 有那么一秒,弥生觉得自己就是安娜小姐姐手里那个苹果。 她给苹果块插上了牙签,笑容满面地递给弥生。 谢、谢谢。 安娜又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不客气。 弥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这一刻选择相信直觉,从心。 安娜叹了口气,别那么紧张,我生气跟你没关系,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弥生偷瞄了安娜一样,小姐姐放下了她一贯的笑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伪装出来的亲切气息荡然无存,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以前小紫说我的时候我还不肯认,这次总算明白了,她才是对的。这是弥生第二次从安娜嘴里听到小紫这个名字了,他不觉得这是安娜无意提及的。抱歉,这次是我的工作安排没有做好,没有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及时提供协助和回应,才导致你这次生病如此严重。 我本来就体质不好,跟安娜小姐姐没有关系。 安娜摇摇头:你体质不好这件事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但没有放在心上,这是比失职还要严重的过失。 接下来请不用担心,我将会全力支持你继续本丸的清理工作,生活必需品和必要的材料将会送到本丸里,你只需要专心清理本丸,以及唤醒刀剑就可以了。 弥生斟酌着问道:本丸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安娜金色的眼眸缓缓抬起,视线从下慢慢向上移,弥生联想到实验室里的扫描仪,如有实质的视线感。安娜再次表示:你果然很适合这里。 弥生不知道之前安娜说这种话是不是真的,但她这次绝对是真心。 其实你知道或许更好。安娜说:这座本丸原本是时之政-府的核心本丸,刀剑付丧神的本体所在。时之政-府就是隐匿在时空中的一个组织,他们掌控了时空的力量,能准确回溯到某一时间里的某一地点,可惜后面他们被他们的敌对势力逐一攻破,这里已经是时之政-府最后的领地。 你们想要研究他们掌握的时空回溯力量,还有付丧神。弥生几乎立刻就抓住了重点。 简单来说,这座废墟本丸里有太多研究中心想要掌握的东西了,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宝藏。 第31章 安娜对上了弥生的眼,从血色的眼眸中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真的很适合研究中心。 对。这座本丸里的一草一木都具备了时空的力量,它们都是非常重要的研究对象,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激活它,正如不是所有人都能让付丧神降临于世安娜顿了顿,想起那只猫布偶,还是继续说下去了。更严重的是,这座本丸被污染了,整座本丸,还有付丧神。 时之政-府地下还有许许多多这座本丸的复制品,他们掌握了从时间截点中获取相同刀剑的技术,尽管真正觉醒的刀剑付丧神只有一个,却能通过这些相同的刀剑召唤出付丧神,类似章鱼的触手和它的大脑,每根触手里都有独立的脑,但它们也有一个相同的大脑。 时之政-府从各个时空当中去抓具有特殊力量的人作为本丸的能源供应,于是时之政-府也变得像章鱼一样,成为一个庞大的组织。他们的敌人也是抓住了这点,一点一点从下到上污染了所有本丸,包括这里,这里几乎汇聚了整个时之政-府的污染。 安娜吸了口气,继续说:我之前说每次都会把晋升的人带来是骗你的,有些人光是踏入龙谷就走不下去了,只有极少部分的人才能撑得住龙谷和精灵森林的压力,走到本丸这里。而这少数人当中,又只有寥寥几个能走进本丸,然而没有一个没有一个能直面付丧神。 第018章第18章 这座本丸里的付丧神,已经成为了最大的污染源。 安娜将这个信息间接告诉了弥生。 但是弥生立刻想到的是另一件事,童磨,童磨也不可以吗?童磨不在,弥生就懒得加上虚假的前辈称呼了。 安娜有些意外他会在这里提及童磨,她的理解中他们的关系应该没那么好,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没有带他过来,他到这里来没有意义。 弥生立刻就理解了,那也是。 在弥生眼里,这座本丸是活的。强烈的情绪会因为本丸强烈的共鸣,比如愤怒,比如复仇,但研究中心需要的是能净化、至少是稳住本丸的饲养员,保住本丸和最后幸存的付丧神,真的到实在没有办法时,要找的也是能刺-激本丸的,收集研究数据的。 而童磨哪边都不占。 所有一切外在表现都是虚假的童磨,既没有强烈的情绪共鸣能力,也不具备稳定本丸的能力,他来这里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童磨会因此无法掌控本丸而有了兴趣,那事情就麻烦了。 不要小看童磨没事找事的能力。 弥生想起那家伙说自己建立了个追求永恒快乐的万世极乐教,又想起他似乎有吃人的爱好,产生了一个极为荒谬的想法:那家伙,该不会觉得永乐就是被自己吃进肚子里吧? 物理意义上的永远在一起,只要童磨永远保持快乐,他们就永远是幸福快乐地生活。 完蛋,想想真的好符合他的思维逻辑。 更加完蛋的是,我居然能顺着他的思维逻辑走,天啊,我已经不干净了。 弥生迅速把刚刚乱跑的思维集中到安娜身上,假装无事发生。 安娜继续说:而且本丸现在经历了污染、战争,还有时空当中飘荡了相当长的时间才被研究中心发现,现在也不能真正算成为了研究中心的一部分,这座本丸的状态十分不稳定,而我们和这座本丸的链接也很脆弱,一不小心,或许会造成失控和时空塌陷。 还有污染。 想起那逼死强迫症的三堵墙,弥生表示理解。这里大概就像一张经历了千百年时光的古画,经历多次破坏,看上去虽然还勉强完整,但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呼吸这张画会不会就四分五裂了。 又重要,又脆弱。 弥生只占了后面一个,本丸倒是两个都占全了。 能唤醒付丧神,证明你和这座本丸相性极好,因此由你来清理重建本丸最合适。 研究人员也不可以? 安娜闭上眼,摇了摇头,抱歉,这件事恐怕只能由你带领刀剑来完成。 弥生不抗拒这个任务,他还从来没有做过建设的事情,只是他有个顾虑。 上次光是唤醒小夜就要了弥生半条命,现在还生了一场病,弥生都不敢数他得多久才能唤醒第二把刀,还是把胁差,比小夜长那么多。更别提后面更长更大更重的打刀和太刀。 而且说真的,清理和重建本丸这件事,光靠四把刀弥生很自觉地把自己这个0.5去掉了也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 安娜看穿了弥生的担心,她说:不需要像之前唤醒短刀那样一次性把力量注入刀剑,你只要长时间把它们带在身边,付丧神就会吸收游离的力量,重新苏醒。 真是个好消息。 弥生问:那大概需要多久? 安娜表示不知道,要根据每把刀的情况决定,就我所知,幸存的四把刀都有相当特殊的地方,比如小夜左文字就和本丸隐隐相呼应,他现在在本丸当中,极限发挥能爆发出近似太刀的攻击力。 但是之后就马上会碎掉了吧?虽然有复仇buff加成,但短刀还是短刀,他承载不了那么大的力量,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也是小夜的绝唱了。 第32章 安娜默认了。 弥生忽然意识到,从刚刚开始,安娜就不再叫他有些轻佻的小弥生了。有些话以前安娜会含糊过去,或者干脆用反问来回答他的问题,现在说话就正式多,也平等多了。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本丸带来的地位变化。 也不是坏事。 你不用太担心,那把大太刀估计很快就会苏醒了。那是萤丸,传说中能用萤火虫修复的刀,我们刚来的时候见到的萤火虫就是来修补它的,因此理论上他应该是三把刀中最早能苏醒的付丧神。 大太刀啊。 那么长的刀,付丧神应该也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吧,说不定比高原还要高。 弥生一顿心安,他现在不想别的,就想再来个搬砖付丧神。 付丧神又怎么样,快来搬砖吧。 安娜:现在这间房间是由我插手建在了本丸和精灵森林的边界,房间的主体都在精灵森林这边,一开门就是本丸了。我已经和精灵们协商好,他们暂时不会过来这边活动,你不用担心危险。 接下来的三餐精灵们会送到我们之前经过的森林入口,你让小夜每天按时过去取就可以了,如果不喜欢精灵食物也可以跟我说,过几天我还会再来的。 弥生点点头,对于自己能摆脱野菜汤的生活非常满意。 换洗的衣物等生活用品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听小夜说你有洗浴的需求,房间出门右转就是卫生间,那边的加热装置是使用精灵之森的特殊矿石,我放了备用的在那里,你们这几天预估一下每天使用的量,我后面再定时送过来。 弥生听着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别扭,什么叫做洗浴需求,正常人都是要洗澡的好吗? 随即弥生就自我安慰:这座研究中心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人,说不定童磨那种家伙一辈子就洗三次澡。 说到后面,弥生觉得安娜好像把人家精灵的羊毛都薅过来了。 说好精灵脾气不好呢? 怎么看都人力资源部的小姐姐脾气更不好啊! 有一点请注意,这边的森林对火非常敏感,如果还需要明火的话还是请到本丸那边去,就算要生火,也请等到唤醒更多的刀剑之后吧。 等等,你哪里觉得我要挑衅精灵了? 自认为自己是乖孩子的弥生郑重表示这是污蔑。 他们后面又聊了一会儿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弥生觉得小夜现在似乎非常紧张他,像个刚刚找到丢失孩子的妈妈,有应激炸毛的样子,安娜则觉得小夜这种程度的紧张感才好,之前太松懈了,而且弥生的体质实在是太弱了。 弱唧没有发言权。 接下来几天弥生还在养病。烧是退了,弥生自认为已经好了,但付丧神有不同的想法,小夜对于痊愈的标准显然和弥生的不一样。弥生懒洋洋的在床上休息,小夜忙前忙后给他五星级待遇,闹闹则在他身边陪他聊天解闷,顺便熟悉四肢和多出来的翅膀。 弥弥生,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也是刚刚才用小夜那里知道的哦!闹闹神神秘秘地躺在他的枕头上,明明周围没有人,它却用气音和他说悄悄话,原来那个,那个居然是机器人! 那个? 就是那个,那个!闹闹眯起眼睛笑起来。 不得不说它还真学到了一点精髓,表情有点安娜的狐狸气质。 弥生摸摸下巴,机器人?我还以为是狐妖之类的呢。 是吧,我也没想到什么,你为什么会觉得是狐妖! 就是,这样不是很像狐狸吗?以前那个佐佐木给我们带的祭典的狐狸面具,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很像了。 闹闹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难道是狐狸机器人?裙子的颜色和狐狸也好像,那个什么品种来的? 赤狐。 对对对! 还对,对你个大头鬼。弥生看着闹闹怂怂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自从进入研究中心开始就怕得要命,到现在连安娜的名字都不敢叫,就开始胡言乱语。 除此之外,弥生觉得精灵的食物还不错。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弥生对食物基本不挑剔,几乎一直都在吃饭堂的他,现在的标准降低到只要不是野菜汤那种惨绝人寰的味道都能接受。 不过通过食物,他倒是猜到了一点邻居精灵的状态,应该是传说中的自然精灵。 生活在原始环境中,崇尚自然,敬畏自然,说不定还信仰个自然之神或者自然女神之类的。 听说神明也有职权,黑磨会是自然职权吗? 感觉不太像,想想黑磨喝茶加的惊人奶量和致死的白糖,再看看精灵这坚持原汁原味的饮食风俗,他就觉得两边靠不上。 精灵的食物,主推保留食材的自然风味,基本上没有调味料和烹饪,真的好清淡好清淡,清淡到弥生有时候觉得他们送过来的不是食物,是食材。 生鱼片就算了,还有新鲜的肉排,很多人喜欢三分熟牛排,精灵的牛排一分熟都没有,主打一个原始自然。可食用植物洗过切开,用不知道什么果汁搅拌搅拌就是一盘菜,弥生只在研究院减肥的小姐姐桌上见过。 当然也有好吃的,没见过的果实,不知道来源的果汁,还有不认识的植物根茎。 第33章 小夜允许弥生下床的第一天,弥生就把晚餐打包跑到本丸里生火做烧烤,最后把自己吃撑了,跟小夜在本丸溜达消食,直到天黑了才回房间。 他们和房间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小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左手一拉一带把还在打饱嗝的弥生牵到身后,右手手握短刀,横在身前,厉声道:谁在里面?! 漆黑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影,哎呀哎呀,不要那么凶嘛~ 第019章第19章 弥生在小夜身后探头看,一时分不清是天还没黑透,还是对方在发光。 如果说小夜左文字是穷困僧侣的样子,那么眼前这个就是个富养出来的小王子。一头金色的短发含金量极高,时尚度拉满地挑染一缕橙发,身穿白底金边的制服看上去也贵气逼人,自带闪闪发光亮度。弥生细看他的护具,被那黑底金边的设计闪到了眼睛。 初次见面,我是胁差物吉贞宗,这次,让我带给你幸运好吗?*少年眼眸含笑,夸张地做出一个鞠躬动作自我介绍,像个舞台登场的演员。 一句话,弥生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了,敢情是把幸运buff戴在头顶的刀啊。 个子跟他差不多高,还穿白色,一看就不太能干活的样子。 知道是自己刀,小夜总算放下防备的样子,沉默地跟在弥生身侧。这是个很好的位置,既不会挡到弥生又能快速反应,是小夜作为护身刀最喜欢的位置。 你好,我是弥生。 老实说,这种和新刀剑见面,弥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相比起他们态度积极的样子,弥生只能干巴巴地回应。 物吉很自觉地占据另一边的位置,在闹闹和小夜的视线下,他一脸担忧地握住弥生的手:主公你身体还好吗?之前你生病的时候我可担心了,可惜那时我还不能化形,接下来请务必保护好自己。接下来请将我时刻带在身边吧,德川家康公戴着我的时候逢战必胜,我也会将幸运带您,您以后必定逢凶化吉! 好闪。 习惯了本丸没有灯没有火的夜晚之后,物吉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文盲弥生不耻下问:德川家康是谁? 德川家康是我的曾经的主人,也是日本一个时代的代表人,德川幕府曾经长时间统治日本。我曾经是丰臣家的刀,后来被秀赖公赠送给家康公,从此便收藏在德川家中。 文盲听物吉快速地科普了一堆人,最后只觉得按出身来说,物吉好像比小夜要厉害得多。 小夜说起自己曾经的主人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直白地说出被转手的各种经历,但物吉明显相当自豪,对于自己的流传历史和历任主人如数家珍。 果然是富家养的小王子。 和小夜看起来也是两种性格的刀。 可惜这里是有穷鬼和他的废墟本丸,小王子也是要下地干活的,弥生对物吉的期望只有希望他搬砖够麻利。 大概跟资本家看自家的韭菜一样,别无所求。 好的。弥生反手握住他,欢迎欢迎,有了你的加入,我们就能更快速地清理本丸了,今天晚上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早就要开始干活了! 物吉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位新主公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只有趴在弥生头顶的闹闹看出了真相,弥生这是把新刀当成了新入职员工,那个握手的样子,和埃德加一毛一样。 它又扭头看看小夜,短刀依旧面无表情,看上去和平时别无二样。 而弥生和物吉握手之后,又反手将短刀付丧神带入物吉的视线。这是小夜,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幸运小王子眨眨眼,迅速敛去眼中惊讶的情绪,好的呢,我和小夜也认识好久了,一直没机会好好相处,这次真是幸运。 弥生也说:这样啊,看来你们以后都会很幸运的。 闹闹啧啧了两声。 他好像看到什么大型连续剧开播啦。 第二天弥生见到换了内务服的物吉,陷入了沉默。 物吉的内务服同样是白金色系,还配上一顶贝雷帽和长筒靴子,光从外表上看,像极了准备去自己马场骑马溜圈的小王子。 还是那种养了八十八匹名种马的小王子。 都行吧。 反正弥生手里的刀剑,不管是谁都要去搬砖,啊不,清理本丸。 上次弥生还干整理的零碎杂活,这次两位付丧神把他摁在原地,铺好了不知道哪来的野餐垫,准备好茶点和茶水,还打上一把太阳伞,宛如海边度假装备,弥生的工作就是看着他们整理出来的付丧神刀片。 一份份碎刀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碎得很彻底。 弥生一边撸闹闹一边观察这些碎片。 除了外力之外,恐怕刀剑本身的状态也很差,内外交加达到一个临界点之后就,砰。 小夜和物吉还能自由活动,但状态也算不上好。 弥生现在不会也没有条件给他们手入,这个只能后面想办法。 两把刀果然清理速度就成倍上涨,物吉说和小夜没有怎么相处过,但两把刀配合十分默契,比弥生帮忙要快多了。 清理一天下来,小夜的内务服深蓝色不显脏,但物吉小王子套装从白色变成灰色。 第34章 哎呀,这个好难洗的。 弥生吃惊:这个居然要洗? 当然要洗,内务服只有一套的。 这个不是你们化形的时候变出来的吗?能洗?弥生想想自己两把刀花里胡哨的服装,难以想象它们放进洗衣机的样子。 小夜:出阵服,和内务服,脏了,都要洗。 物吉补充:护具也要定时保养,还有配饰也是。 还有清理。 衣服佩服坏了也要自己修补。而且配饰太多,穿起来很麻烦的。 小夜:三日月殿。 物吉:对对对,三日月殿的出阵服太繁琐了,好看是好看,但每次出阵前都要人帮忙才行。 两把刀一唱一和,弥生总算对付丧神这个群体有点了解。 就有点神,又不是那么神。 弥生唯一认识的神明就是黑磨,脚踩万丈金币,手持无数宝具,真的难以想象他要像付丧神洗衣服的时候。 这天睡着之后又见黑磨,黑发的神明坐在回廊上,身旁有个方形小茶几,一盘点心一壶茶,很符合弥生对他的印象。 两个小茶杯放在茶几两端,弥生很自然地就坐在了另一边。 好久不见。黑磨亲手给弥生倒茶。 淡绿的颜色,看不出是什么茶。 这次的茶有什么特别的吗? 黑磨笑道:只是玄米茶而已。 弥生喝咖啡喝得多,对茶没什么研究。端起来喝一口,觉得比红茶好喝。 不涩,有股说不清的香味,只是一点点,让弥生喝一口还想再喝一口。 是烘炒过的米香。 怪不得感觉那么好吃。被玄米茶勾得有点饿了,弥生捻起配的茶点吃。 白白的,软软的,一看就很好吃。 弥生一口咬下去,是年糕啊。 黑磨:年糕怎么了? 弥生一嘴巴年糕慢慢嚼,浓郁的米香,还有发酵过的小小酒味,随着唾液酶发挥作用,白米中的甜味逐渐渗出来,层次丰富,非常好吃。 玄米茶配年糕,是黑磨的感觉呢。 老爷爷? 不是哦。吃一块年糕,弥生有种快乐的饱腹感。是坚守的感觉。 黑磨伸出手戳了戳弥生的脸,少年的脸很软,不用力就能戳出一个坑。胡说八道。 真的! 你就哄我开心吧。 那你开心不? 开心的。 第020章第20章 弥生很喜欢和黑磨呆在一起的时间,他们像一起坐在时间之河边上泡脚的小孩。他们坐在回廊上端着茶杯,品着年糕,面对着庭院,是可以什么都不想、不说,放空大脑,只是发呆的舒服。 虽然哪里都去不了。 他每次来的时候都仿佛落在了随机位置,解锁不同的地图,但弥生清楚地知道,就是一个地方,他们的脚下埋藏着金子和宝藏的地方。 就像游戏的贴图背景一样,不管怎么变换,都是同一个地方。 这位强大的神明,或许坐拥全世界的金子和宝具,却哪里都去不了。一个国王成为了囚徒还能算国王吗? 一位神明呢? 弥生不知道,不过他很喜欢和黑磨一起度过的时光。 对他来说,这是从闭塞的研究中心里找到了一个爱丽丝的兔子洞,窥见一方新天地。 爱丽丝跳进了兔子洞里,弥生也是。 没有人能拒绝兔子洞,哪怕知道洞里也不是什么美好仙境。 所以现在对弥生来说刚刚好,有一点美好,也不是那么美好,有一点糟糕,还可以忍受。 更何况这里还有黑磨。 黑磨,你是神祇吗?少年说得像疑问句,但语气又像肯定句。 黑磨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反而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其实很多地方都显露出黑磨不同寻常的地方,每一次见面都有一大堆破绽,黑磨根本没有打算掩饰和伪装,还有上次生病的时候那双将他捧起来的手 但弥生最后说:因为感觉是这样的。 不需要证据,不必证明。 我也不知道。 弥生所能看到的视角里,只露出了下巴的神明露出了带着忧伤的笑容。 神明的忧伤令人动容。 不是人类,也不能算妖怪,但也不完全是神祇,我哪一类都不属于。 弥生感觉到嘴巴里有一股苦味,从舌头一点一点往下渗,渗到胃里,渗到内脏,到骨头,沉淀在灵魂里。弥生品了品,或许这就是孤独苦涩的味道。 好巧啊,我也是。弥生举起自己的杯和黑磨碰了碰。 黑磨握住了弥生举杯的手腕,语气坚定地说:你是弥生。 你是弥生,就够了。 弥生很难分辨那一刻涌上来的情绪是什么,他甚至有点迷糊这是黑磨的情绪还是他自己的。 明明需要安慰的是你吧。 但是小弥生,你看起来像要哭了哦。 第35章 弥生鼓起脸颊,怎么可能,胡说八道。 黑磨好脾气地说:对对对,胡说八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弥生还是气鼓鼓的,因为你好像有问题要问我。所以我们各问一个问题好了。 黑磨被他简单-平等的逻辑逗笑了,笑得云散月霁,月光落在了黑发的神明身上,莹莹泛起一层光晕,如同银纱着身,有种不可言喻的美。 不需要华衣锦服,也不用华丽宫殿,只是一捧月光。 弥生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黑磨就是潘多拉之盒压在最后的宝物吧。 神明开心够了之后,终于开口问道:在中级区呆得怎么样? 弥生神色奇怪:你就想问这个吗? 对。 那为什么要犹豫? 黑磨:这也是隐私的一部分吧。 我想要尊重你的隐私,所以平时都极力控制自己不要窥探你的生活,可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又会很不安。如果这样问,你会不会生气? 弥生目瞪口呆。 算上付丧神,弥生已经认识三位神明了,但黑磨是其中最不像神明大人的一个,比付丧神要洗衣做饭搬砖还离谱。 这回轮到弥生笑个不停,笑累了直接往后,躺在回廊上。 大概因为这个,哪怕弥生知道他是神祇,也很难产生距离感。 明明神是由距离感造就的。 黑磨也太接地气了,就连称呼他为黑磨大人都觉得对不起他。 如果叫他黑磨大人,黑磨会哭出来吧,神明哭出来肯定也是漂亮的。 我不生气,一点也不,我可太开心了。弥生仰视着黑磨说:真的。 少年笑容灿烂纯真,让神明有些不知所措,他还不知道这个笑个不停的少年心里有多大胆的念头,他下意识地像要永远保存下这一刻,力量便随着他的念头涌起 弥生只觉得好像有风起,下一刻就醒了。 奇怪,应该还不到时间。 这是弥生第一次和黑磨见面之后,半夜就醒了。 搬砖的日子还在继续,把游戏的模板套进来,弥生现在的主线任务有两,一个是带着他可怜兮兮的两把刀清理本丸,三个未成年就像可怜的少年工,过早地负担起生活的重担,从俯视的角度看就像蚂蚁搬家,每天一点点。 第二个则是唤醒新的刀剑付丧神,为了提高效率,弥生白天搬砖都把它们带在身边。 吭哧吭哧地带在身边。 打刀还好,重是有点重,还在可运的范围内,萤丸就不一样了,比太刀还要长的大太刀,弥生提不动,只能背在身后,导致弥生每天出门的造型就是头顶闹闹,手抱打刀,背背太刀,和日带三娃的妇女一个造型。 物吉和小夜哭丧着脸表示爱莫能助。 物吉红着脸支支吾吾表示:我们直接触碰刀剑本体是很失礼的事。 小夜很直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l体。 弥生: 一秒钟,他的心里闪过无数等式,然后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听过此等狂放言论。 一旦认真了画风就变得奇奇怪怪起来,他们的关系是很单纯的! 总之,清理本丸的任务依旧漫长,为了加快主线任务一,就必须加速主线任务二,弥生摒除杂念,把两把刀带在身边,一心一意期待可以传说身高180以上的大太刀男士,成为他们三个少年团的大家长。 最好是会做饭的。 精灵的伙食自然比小夜的野菜汤丰富十倍,但偶尔弥生也想要换个口味,已知小夜的做饭水平是吃不死人,弥生压根就没有点亮技能,物吉这位小王子早就把烹饪这个技能点抠掉简单来说,他吃烤肉也有点吃腻了。 来个会做饭的付丧神吧!弥生跪在两把刀前祈祷:救救孩子! 物吉和小夜坐在他身后,两只小的偷偷打秘密交流热线。 物吉:要告诉主公萤丸大人他 小夜:朝尊大人也 对人类来说刀剑非专业者很难辨认,对刀剑们自己来说,碎片一不定认得,但刀都是认识的刀,长度、刀纹、装饰、弯度、身幅不要太好认。 然而物吉贞宗和小夜左文字谁都不敢提前告诉弥生,他们背负着沉重的心理负担,和弥生一起日日夜夜期待新的刀剑付丧神苏醒。 第021章第21章 第二天他们依旧按计划清理本丸。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们总算是清理出了一块地方,根据刀剑们的指认,捡出了三堆还不完整的刀剑碎片。 小夜和物吉叽叽喳喳讨论这三把刀是谁,热烈讨论能看出来的所有信息,直刃乱刃、先幅、鞘长、钉孔,尝试推测出刀刃,只有文盲主公什么都没听懂。 弥生每个字都听懂了,组合起来什么都不懂。 他不会分直刃乱刃,不认识刀纹,也不懂那些锻造手法造成刀剑的细小区别。 锻刀距离他太远,又没有实物和实践平台,纸上谈兵真的很想想象。 今天轮到小夜去取晚餐,物吉就守在弥生身边。 第36章 别紧张了,本丸除了我们三什么都没有。 物吉保持随时能出鞘的状态:可是,如果有鬼怎么办? 物吉说鬼,弥生的脑子里只能浮现出童磨那张脸,打了个寒颤,把头顶的闹闹抱在怀里,往物吉的方向靠了靠,你说得对。 被认可的胁差露出笑容。 小王子的笑容充满纯真美好。 弥生眼睛眨了眨,你是故意吓我的吧? 物吉一脸无辜:怎么会,我只是说出可能得猜测。因为战场上不就很很容易出现鬼吗? 弥生:这可是你们付丧神的地盘。 付丧神也怕鬼啊! 他总算看懂了,小王子看起来阳光灿烂,实际上是个小腹黑,就喜欢一本正经吓唬人。 虽然我对斩鬼不是很擅长,但一定会守护好主公的。 弥生笑了两声。那就拜托你了。 过了一会儿,小王子问道:那三把刀的碎片,应该很快能找齐了吧。 大概? 如果是主公的话,想要什么刀? 弥生:想要擅长清理的,擅长做饭的,还有让我想想,擅长建房子的? 这样啊。物吉贞宗在心里盘算着哪些刀符合弥生的要求。因为弥生的需求很明确,能够符合他要求的刀实际上也就那么几把,而且他还想不到有什么刀擅长建筑。 那些刀之前是在哪些位置战斗的呢? 物吉盘算着,实在记不起来了。 他作为胁差,战斗力不算强,没有锻刀是因为中途被挑飞,撞到墙上彻底昏迷,连付丧神的形态都支撑不住。幸运地落在了墙根处,本丸坍塌也没有将他压碎,等到研究中心的人寻找幸存刀剑的时候才被找出来。 他噎了噎嗓,又舔了舔唇,有些紧张地问道:如果找不到那些刀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弥生瞧他一眼,给他递上水。让安娜教你们做饭、清理和建房子呗。 物吉: 白紧张了。 付丧神想了想,为两分钟前的自己汗颜。 弥生:还有其他办法吗? 物吉的脑海里还有过去分神的记忆,为了理想的刀剑不断碎刀的本丸并不少见。分神经历这些已经很痛苦了,真的要亲身经历的话,物吉有些害怕。 节省力量唤醒特定的刀剑之类的他试探地说。 弥生:你们就剩下四把刀了,现在还没有整理出一个手入室和锻刀室,而且我既不会锻刀也不会手入,这有什么意义? 本来就小猫三两只,住的房子建在精灵的地盘上,三餐靠精灵施舍,想吃点热乎的还要跑回来本丸偷偷生火,就这还搞什么,有什么刀用什么刀得了。 弥生现在用童工都不会心疼,还要什么自行车。 能多搞把刀出来就做梦都笑了。 弥生搞不懂这个漂亮付丧神脑子里都是什么。 付丧神都没几个,就打算弄小团体了吗? 还不知道自己被怀疑脑子的物吉,终于放下心笑了。 可能是弥生他们三的祈祷终于有用,也可能是萤丸自己足够给力,没过多久,萤丸就苏醒了。 那天晚上,萤火虫在本丸里飞舞,这群屁屁亮灯的小家伙像彼此约好了一起举行夏日祭典,整个晚上都在不知疲惫的狂欢,将漆黑的本丸废墟都照出几分朦胧的梦幻色彩。 在这如梦似幻的美景中,大太刀萤丸化身制服小正太,背着他自己大太刀的本体,俏皮地对弥生打招呼:阿苏神社的宝刀萤丸,参上! 弥生: 萤火虫的梦幻滤镜碎成渣渣,弥生的殷切希望在萤丸化身的一刻彻底破灭。 他那足足一米长,想单手拔-出来耍酷都不行的大太刀,重得要死还坚持天天背在身上的大太刀,最后居然变成了个正太。 还是一个很矮的正太。 就算这个正太很可爱,也无法改变他又小又矮的事实。目测身高不到130,还没有物吉高,跟小夜半斤八两的样子。 生活艰难的弥生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他问道:请问你会做饭吗? 萤丸扬起可爱的笑脸:做饭?不会耶。我连到下手都做得很一般。 大太刀,打下手这方面当然比不过短刀们。 一句话,弥生的心就死了。 他心如死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对萤丸说:睡觉吧,很晚了,明天还要清理本丸。 好哦,主公。萤丸仿佛没有注意到弥生的失望,他笑着应了一声,很自觉地跑出去和物吉他们打地铺。 以前弥生曾经邀请物吉和小夜晚上和他一起,不过两把刀都觉得房间已经很小很委屈弥生了,坚持不肯一起挤。安娜修房间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刀剑们,所以两把刀晚上就挤在走廊里。 弥生一度担心过,萤丸苏醒之后高大强壮怎么跟两个少年付丧神挤得下去,结果现在,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挤下第四把刀。 弥生抱着闹闹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这垃圾运气,居然能留一把大太刀给我 第37章 猫布偶能怎么办,猫布偶只能拍拍他额头,哄着人睡觉。 不过两把刀对萤丸的到来还是非常高兴,从称呼就能听出来,萤丸殿、萤丸阁下叫个不停,三只小的凑到一起,弥生更加心酸。 他以为会来个爸爸,结果是多个弟弟,他手里的三个付丧神,还没有一个比他高。 弥生绝望.jpg 他和三把刀,可以组成一个少年男团,要弄点花样还能学学乐器,刚好吉他、贝斯、鼓、键盘凑齐。 看到放在旁边的那把刀,五人乐团也可以。 他已经放弃了能抽卡划掉唤醒一位猛-男付丧神的愿望了。 不过多了一把刀之后,弥生就开始给童工们安排轮休,两把刀工作,总有一把呆在弥生身边。 第一个休息的是小夜。 短刀规规矩矩坐在弥生身边,极有眼见力的只要弥生放下茶杯就开始倒水,茶壶点心之类的东西全部挪到弥生最习惯最方便的位置。 弥生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小夜的头,发现今天的头发扎得很牢固。物吉帮你扎的头发? 小夜坐直身给弥生揉脑袋,垂眸低眼,像只想蹭蹭又不是很敢的蓝猫,乖巧回答:嗯,物吉,扎得好。 弥生逗他:比我扎得好吗? 小夜认真思考,最够憋出一句:都好,只有我,不会。 明明是个冷脸酷正太,生人勿近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老实小家伙,撒娇都不太会。 弥生笑出声。 小夜左文字不太懂,不过他很喜欢现在的样子,所以抿着唇跟着笑。 刀,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弥生指了指放在他身边的短刀。 除了没有觉醒的打刀是他背过来的,三把刀都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本体背过来,放在弥生附近,弥生家的童工们安心将家当押在了地主身边,勤勤恳恳去搬砖。特别是萤丸,小个子大太刀都不能把自己别在腰间,只能背在背上,刀刃加上刀柄比萤丸本付丧神还长。 所以他要怎么把自己从背后拔-出来? 弥生想象不到。 遇事不决,神子力学。 这大概就是付丧神的特殊技能。 小夜把自己的刀的本体递给弥生。 弥生使了点力气,小心将短刀从刀鞘中拔-出, 很漂亮的刀,刀身弯度较小,有种利落的直接,两个巴掌长的短刀,可以轻易藏在身边,靠近敌人时再刺出致命的一击。 光是看到小夜,弥生就能想象出那出复仇剧中的儿子,是怎么拿着这把刀向浪人复仇。那种复仇的印记,深深地刻在了刀上,永不消散。 只是现在的刀护养不到位,弥生能看到刀上预兆着碎裂的痕迹,一层黑色的油膜笼罩在刀上,才没让这把短刀彻底断裂。 弥生的手指轻轻触摸裂缝之处,短刀化作黑潭,一股凌冽的杀气从指尖传到弥生心里,冷冽刺骨,没有任何掩饰的愤怒和怨气,正如复仇,复仇成功,失去的也不会再回来,愤怒与怨气永不消散。 有点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弥生曾经从他的小伙伴身上感受到类似的情绪,还有深渊般的绝望。 他有点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唤醒本丸了。 他脑海里先是闪现埃德加跪在他面前的样子,你要恨就恨我吧!挣扎的情绪从他身上直接传递到弥生身上,然后想起埃德加最后的样子,痛苦又带着一丝释然。 然而复仇并没有让痛苦和愤怒停止,只有绝望还在无尽蔓延。 弥生知道,又不太理解这样复杂的感情。 主公,你受伤了!小夜大吃一惊,从弥生手上夺过短刀扔开,惊慌之极找东西包扎。 弥生回神,发现手指被割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珠从口子里争先恐后冒出来,形成圆润的球状。旁边的付丧神见状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紧绷的小脸眼圈都红了。 不远处的萤丸和物吉闻声而来,立刻反应过来的萤丸翻出水杯给弥生清洗伤口,指挥物吉回去找消毒水、创可贴。 很小的口子,弥生受过比这严重的伤不知道多少次,身边的刀剑却比之前所有人都要紧张。 弥生再次确认,只是个手指上的小口子,很小的伤口,普通人可能用个两三天就愈合了,弥生愈合能力差一点,也不会超过一周。 萤丸捧着弥生手上的右手,弥生用完好的左手摸摸小夜,小伤口,是我摸刀刃不对,别哭了。 小夜咬紧下唇,双手捂着脑袋,弥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喃喃的话语:防身的,短刀,刺伤了,主人 弥生强行把小夜扯过来,付丧神露出了他失神的样子,弥生皱起眉头,感觉不妙。他屈起食指,拇指抵住,作弹弓状,用力打在了短刀的脑门上,留下一个红印子。 小夜回过神来,捂住脑门,表情怔怔。 弥生:好了,我很生气,所以惩罚你了,你认罚吗? 一直绷着表情的小夜左文字变成小鸭子嘴,主公! 弥生又弹了他一下脑门,这次换成中指。 好硬的脑门,不愧是刀剑付丧神。 他蜷缩了一下手指,食指和中指都很疼。 下次他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惩罚方式了! 第38章 萤丸在他们一旁观察到了整个过程,碧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看到热闹的猫咪。他注意到了弥生的动作,笑眯眯地捧起他的手,力道轻柔地给要面子的新主公揉手指。 弥生瞥了他一眼,没阻止。 过了一会儿,萤丸说:物吉去了好久,我去找找他。说罢,大太刀便起身找久久不回的胁差,只留弥生和小夜左文字两个独处。 第022章第22章 物吉贞宗抱着医药箱往回走,见到迎面而来的萤丸,怎么了? 没有哦,只是我想稍微、留给小夜和主公一点时间。 物吉松了口气又嘟起嘴巴,语气带出点骄矜:我也想和主公独处。 萤丸笑眯眯:以后会有机会的。 好吧。说起这个物吉又高兴起来了,新的主公看起来很爱惜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银发的大太刀想起刚刚一瞬间弥生爆发出和小夜的共鸣,一时无法像物吉那样下判断。他问道:说起来,昨天主公见到我的时候情绪怪怪的,不太像高兴,这是为什么啊? 主公绝对不是针对您,萤丸殿!物吉立刻解释道:主要是我们太没用了。 萤丸的脸上露出与他正太外表不相符的成熟神色,他发现明明物吉没有比他早苏醒多少,现在已经挺认可这位新主公了。 别说付丧神一苏醒就会对主公死心塌地的效忠,他们是真正觉醒的付丧神,长久的岁月里经历过的主公也不少,见识过的黑暗面远比人类想象的多,真的把少年正太外表的他们看成纯真的孩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能使用刀剑和刀剑认主是两码事。 怎么了? 主要是,主公想找擅长料理、清理、建筑的刀剑,我和小夜什么都不擅长,清理工作进度很难,料理也不会,至于建筑就更不懂了 萤丸摸摸下巴:我记得朝尊也 物吉叹了口气,是的,朝尊殿也不擅长料理,还是文系刀。 刀剑之中也有文系刀的分类,数量比较少,战斗力不算高,但各有各特长,比如幸存的打刀南海太郎朝尊就特别擅长利用知识协助主公,更多是以文人的姿态出现在本丸里,他以前和药研藤四郎、压切长谷部一起,不仅管理本丸的刀剑,有时还会处理时之政-府的事项。 物吉忽然想到一个之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为什么武力值偏弱的朝尊居然能幸存 但他没有细想原因。 朝尊作为主公的助手一直深受主公和刀剑们的信赖,而且在最后保护下他们的又是眼前的萤丸。 小夜和物吉见过,萤丸身上的伤,比他们都要严重得多。 别看萤丸是个子最小的大太刀,他可是战斗力超强、被称为战斗大魔王的大太刀。 这个是可爱的暴力正太。 料理不好说,但是朝尊看那么多书,应该对建筑学有点研究。 物吉:是这样吗? 萤丸笑道:反正等他醒了问他就知道了。他可是我们之中最博学的刀剑。 不善此道的物吉被他说服了。 另一头,小夜开始跟弥生争论关于惩罚和短刀伤主的问题,不善言辞的付丧神顶着额头的红印,磕磕巴巴地重申刀剑伤主不可饶恕的言论,弥生懒得跟一根筋的短刀辩论,视线放在自己手指上的血珠上出神。 他想了想,打算拔-出唯一没有苏醒的打刀。 一只手不方便,便把刀推给小夜,让短刀拔刀出来。 怎么,了? 弥生说:做一点小实验,难得有材料,就不要浪费。 小夜没完全听懂,但乖巧地以言行事,接着他便见弥生将自己的伤口往打刀上一抹,抹出一条短短的血痕,吓得小夜差点想把打刀扔掉。 这比闹鬼的还可怕。 象征复仇的短刀呆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弥生看着自己的血融入了打刀当中,暗红的颜色消失在刀刃上,但打刀并没有如他想象中发生什么变化,它还是一口安静的打刀。 主公!小夜毛全部炸开,慌张的想抓他的手,又怕动作太粗鲁了,别扭之下像捻起脆弱的花瓣,仔细察看伤口。 弥生哭笑不得:这么小一个口子,用不着那么小心。小夜要是生气了还好,可少年付丧神的表情委屈巴巴,一脸受了欺负的样子,弥生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我有分寸的,手指没有碰到刀身,只是血抹上去了。刚好有机会嘛,试验一下不吃亏。 确定没有恶化,小夜松了口气,还是绷紧小脸。 非常生气地短刀憋了又憋,用自以为最恶狠狠的眼神瞪了他的新主公一眼。 还是委屈巴巴的。 太用力了眼睛还水润润的。 真凶,太凶了! 弥生用尽毕生力气憋住笑。他只打算逗逗小夜,没打算真的把他惹毛了。 好歹他们也是野菜汤的情分。 当弥生想哄刀时,还是很有办法的,等物吉和萤丸回去的时候,小夜左文字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像只被梳完毛的猫咪,老老实实窝在弥生身边,把自己身上的绷带解下来了一部分,做成简易的逗猫棒,在弥生那只奇怪的猫布偶面前晃。 第39章 猫布偶不是真猫胜似猫,它窝在弥生的怀里,眼睛已经不自觉地追随会动的绷带,小爪子紧张地踏着小碎步,尾巴不安分地晃动。 那晃动的绷带一顿,闹闹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 小夜的手腕抖了抖,绷到轻飘飘地从猫的爪子间摇过,像美人的羽衣,扫过布偶的绒毛,身姿曼妙轻笑转身。 闹闹彻底憋不住了 它完全忘记自己背后的翅膀,像颗弹床上的欢乐豆,duangduang的蹦起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弥生支着下巴看他们玩,那双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愉悦的弧度,偶尔伸手给小猫咪搞点骚扰动作,闹闹眼睛还盯在晃动的绷带上,忙碌间分给弥生一个眼神,爪爪温柔地将他捣乱的手推开,喉间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好像在说:乖,忙呢,自己玩去。 物吉看见弥生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主动控制的笑容,而是不经意间,眉眼之间流淌出来纯粹的笑意。 萤丸和物吉识趣地没有打扰,弥生注意到他们的时候,物吉才抱着医药箱上前。 安娜准备的医药箱东西非常齐全,机器人小姐姐把弥生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都考虑了进去,每隔几天都会及时补充他们所有的物资。 不过早在物吉他们回来之前,弥生的小口子就止血了,看起来手指头红红一条痕,弥生刚想开口说不用,物吉已经动作迅速上消毒,旁边萤丸眨巴着大眼睛上前绑绷带,把弥生的手指从头绑到尾,差点绕到了手掌上。 就这配合,没练过十次八次都做不来。 好吧,你们坚持的话。 弥生放弃挣扎。 当夜,萤丸守夜,他抱着大太刀坐在房间门口,眺望着本丸。 本丸的夜晚实在没什么可描述的,月亮和星光都没有的晚上,黑暗将一切爱恨情仇变成历史,历史归于黑暗。在没有方便照明的灯发明之前,黑夜不属于人类。 他忽然听到了一点动静,不在前面,在后面。 不像物吉和小夜的声音。 小个子付丧神皱起眉头,在他攻击之前,一只手挡在了他的即将出鞘的刀前。 是我,萤丸。 萤丸惊讶地瞪大了绿眸,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半正常一半异形的付丧神打刀南海太郎朝尊。 你怎么 朝尊右手食指置于唇前,朝着萤丸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 大太刀了解,带着他走到了本丸内。 自从萤丸苏醒之后,弥生似乎对自己能召唤出的刀剑没有了兴趣,原本放置在他的房间里的打刀也没有了原来的待遇,和其他刀一起放在了走廊,这才有了朝尊能跑出来的可能。 毕竟谁也不相信付丧神化形不会先拜见他们的主公,而是自己张腿跑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萤丸盯着朝尊不正常的半张脸问道。 打刀付丧神的状态极其不正常,一半还维持在萤丸熟悉的样子,另一半却连人形都维持不住,脸上都是裂纹,像龟裂的陶瓷人偶,缝隙中传出扭曲的气息,右手还完整,左手却是一根漆黑的触手,软踏踏地垂在身侧。 萤丸不敢想象他衣服之下是什么样子。 第023章第23章 模样斯文俊秀的付丧神叹了口气,他完好的右手抬了抬眼镜,但由于半张脸毁容,现在鼻梁架不住眼镜,歪掉视线怎么抬眼镜也无法调整,只是海南太郎朝尊怎么都不肯放弃挣扎,不断调整眼镜。他说:只是个意外。 萤丸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怎么回事? 今天下午,我们的新主公给我喝了他的血。付丧神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昏暗不明。只有一点点,就给了我充足苏醒的灵气,但是朝尊抬了抬他的左手。因此当时我没有立刻现身,一直到现在。 萤丸绿眸里闪过冷光,他问道:你也要失控了吗? 他们都是被污染的刀。 最开始被污染的是灵刀们,祢祢切丸、石切丸、大典太光世灵刀们在感觉到不妙之前先回到了刀剑的状态,在彻底污染失控之前请求同伴将他们碎刀,他们的碎片现在还埋藏在本丸的天守阁废墟之下。 然后是有特殊能力的刀剑们,包括萤丸在内所有付丧神都有了类似的感觉,只是没有等他们走到碎刀这一步,本丸就被攻陷了,被污染的脆弱刀剑们与敌人殊死一搏,碎在当场。 他们没能挡住决定胜负的一刀,但也同样没有让一个敌人逃出本丸。 守不住本丸的一刻就输了,只是付丧神们也没输了个彻底。 在所有刀剑当中,萤丸似乎是对这种污染抵抗力最强的,他的萤火虫和他一起抵抗污染。在主公身亡之后,萤丸是幸存刀剑付丧神里最强的一口刀,担负起看守本丸,看护最后刀剑付丧神以及必要时碎刀的职责。 萤丸神情低落,叹了口气,我以为这里会有办法的。 当初决定将本丸和这里融合的,就是萤丸。 他是唯一撑到最后一刻的付丧神。 这是他作为大太刀的责任。 这倒还没有。南海太郎语气奇怪,他依旧保持他学者的语气,冷静之中透露着好奇和狂热,他说:我现在很难仔细说明,得再观察一段时间自己的状态才能给出答案。 第40章 也因为无法判断,所以先告诉你。这段时间我会继续保持刀剑的形态。 萤丸理解了他的意思:我会负责保管你的。 不,朝尊摇了摇头,我想继续留在那位新任主公身边。 萤丸表示不妥,万一你失控了 你以为那位是普通人吗? 萤丸思考了两秒,认真表示:他或许不是普通人,但也不是普通的弱。 等萤丸发现不对时,弥生可能就没了。 萤丸开始给朝尊科普他们的新主公到底有多弱。今天你也知道了,他力气小得很,胁差都挥不动,只有短刀趁手。 小夜说,主公喝了两天野菜汤,就发了三天烧,人差点没了。 今天摸了一把小夜,手指的血差点止不住。 朝尊: 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要你本刀同意。萤丸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南海太郎朝尊看得眉头直跳,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等到第二天弥生起床时,就看到一口被五花大绑的打刀,而且绑的极具技术含量。 龟、龟甲缚? 常见的日式束缚法*,某种时候还成为py的一环,只是放在了一口打刀身上,就相当奇妙了。 因为这样比较方便拿。银发小个子正太笑着说,这样主公就不用抱着他走了。 弥生总觉得萤丸话里有话,一时不知道萤丸是嘲讽他这个弱鸡主公,还是地图炮打刀,很可能是双面打击。 谢谢萤丸。 不客气,主公。 弥生总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叫萤丸,应该叫萤总。 不过他都已经放弃纠正他们的称呼了,所以这里也无所谓了。 这群付丧神的脑子里似乎没有饲养员这个概念,而且现在弥生才是被饲养的一方。 真是失败的饲养员。 但弥生本人根本没什么饲养员的自尊心,就算被叫主公也不会产生我是他们上级的念头。 说到底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叫a和叫b在弥生这里是一样的。 萤总在搬砖之余还朝着弥生发出修改意见:主公每天只是在这里看着我们实在是太浪费了。 弥生感觉自己的雷达有响起来,天天看着三个童工干活是够无聊的,只是弥生还没有想好接下来想干什么,也不想被刀安排。 本丸本身就让弥生很好奇,本丸之外中级区划分了区域,要出入本丸这个区域首先要经过龙谷和精灵之森,这种直线尽头设置很难让人不觉得是故意的。 像学校里最调皮的那个孩子就会被踢到班级的最后,本丸这个最头疼的区域也是这样。 总之,在有足够多的付丧神保护之前,弥生不会率先挑战精灵和龙的神经。 诶原来主公是这样的人。 弥生后知后觉自己把最后一个念头说了出口,随即反应过来。诶什么诶,你看我像挑战规则的人吗? 您长得有一点点像。 这个地方用敬语实在是太微妙了。 弥生决定挽救一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形象,比起挑战规则,我是更喜欢研究规则的人。 然后? 没有然后了。 萤丸的表情看上去是不太理解。 不过弥生也不求他人他刀的理解。 我没有那种行动力,也没有这样做的理由,所以我大概,弥生这里停了一下,回忆过去的自己都是怎么做的。会在这里观察一下? 观察? 对,观察那些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弥生说:根据他们的行动然后再思考自己的行动。 萤丸笑着吐槽:听起来好像有一点点恶劣? 弥生坦然地接受评价,坚决不改:确实有点恶劣。 但是没办法,因为弥生没办法判断,他的兴趣只在了解真相的那一步,如果是侦探,他就是只感兴趣知道人是怎么被杀的,犯人是谁这种事根本无所谓,至于作案动机就更没关系了。 人都死了。 当然如果死人活过来,那就另当别论。 主公有点像严格控制自己好奇的范围呢。 萤丸真是敏锐。弥生干脆地承认了。但是我不介意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去死。 好奇心害死猫。 弥生愿意当那只猫。 萤丸觉得自己好像跟他聊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话题,大太刀有点不太确定地判断。 主公,你和萤丸殿在聊什么?物吉贞宗休息的时候跑过来问。 弥生:在聊猫? 萤丸眨了眨眼,他们有聊到猫吗? 物吉的视线移到了弥生的头顶,闹闹正趴在那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猫布偶听到他们聊天的全过程了,并没有什么感想。 弥生是个思维很跳跃的人,大部分人和他聊天到最后都会忘记自己的初衷,被这家伙带偏到天南地北去。 第41章 萤丸大概也忘了自己最开始想和他说什么了。 靠着这嘴巴本事,弥生逃过了无数课程。 弥生现在想起来刚刚想的是什么雷达了,名为好为人师的雷达,每当有人起类似念头,它就会疯狂响起来。 没办法,研究室里其实聚集了很多知识上的精英人才,研究室的氛围和实验内容又挺压抑的,在那里,当老师大概是他们获得优越感和满足感最简单的途经,所以特别是年轻的研究员,想方设法申请给弥生他们三开设奇奇怪怪的课程,哪怕他们其实一点教学技能都没点亮。 真可怕。 这种糟糕的人类习惯已经传染到付丧神了吗? 付丧神在弥生心里神的位置再往下调一级。 这样一来,付丧神也要洗衣做饭这件事都变得好接受了。 太可怕了。 事情到最后变成了物吉和猫布偶闹闹玩起来,最后孤单工作的小夜也被弥生喊了过来,一个人三口刀这一天基本就没干活。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弥生决定把小夜封为这个本丸最后的良心,并奖励他摸摸头。 好狡猾,我也要摸摸头!物吉嚷嚷。 弥生也摸摸小王子的头。 物吉的头发很软呢,头发会乱翘。 这种固定乱翘的程度,曾经让弥生一度怀疑是用了定型剂,只是很快他就抛弃了这个离谱的猜测,因为他这个废墟本丸根本就不存在发型定型剂这种东西。 所以为什么物吉的头发每天都翘得一样? 物吉:是这样吗? 还是大太刀萤丸比较靠谱。这是由我们刀的本体决定的。刀纹、刀身装饰、使用的痕迹等等,一起塑造了付丧神的外形。 原来如此。 物吉、小夜和弥生一起恍然大悟。 弥生奇怪道:我不知道就算了,为什么你们自己都不知道? 小夜:没有,注意过。 小夜那种头发都扎不好的,没注意到很正常。 物吉:没想过。 闹闹:原来是个花瓶小王子啊。 花、花瓶? 只在意自己身上漂亮的花纹,从来没有想过花纹是怎么画上去怎么显色的。闹闹解释说:毕竟是个小王子呢。 弥生他们三个都笑了起来。 物吉: 要不是胁差不够高,他就想跳起来打猫了。 小王子微微侧过脸,垂下眼眸,露出从弥生那个角度看过去最无辜可怜的表情:因为我每天都在想主公,所以没有怎么在意自己的事情呢。 绝杀。 胁差的绝地反杀。 物吉贞宗对着闹闹挑了挑眉。 闹闹选手不堪挑衅,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对他哼了哼,不屑地撇过头。 第024章第24章 刀剑保持原型的时候是可以保留一定五感的,不过和付丧神相比要受限许多,所以很少有刀剑付丧神在不必要的时候回归到刀剑的时候。 南海太郎朝尊也是如此,但当他真的保持刀剑状态的时候,意外觉得新奇,很快认为这种状态可以作为一个新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 比如他们这座生活了许多年的本丸,南海太郎以前对它从来没有多余的想法,他的目光通常都放在主公和刀剑的同伴上,记录刀剑的故事是他的兴趣和责任,场所是故事中最无关要紧的一环,但当朝尊看到承载了他们许许多多故事的本丸真的彻底变成了废墟,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又有一个时代落幕了。 而新的时代开始了。 朝尊的目光落在了他这位新任主公身上。 他的新主公从外形看上去就相当瘦弱,少年四肢修长却挂不住多少肉,他们日常清理本丸的工作量,就算弥生干的不到其他刀剑三分之一也足够达到锻炼了,那么大的运动量竟然都没能让他锻炼出多一点肌肉的痕迹。 南海太郎朝尊下意识开始做调研,先是认真观察了一周弥生的的日常,特别是三餐,得出结论觉得是现在弥生的饮食结构不足以让他长出足够的肌肉,然后付丧神思考的点变成了怎么调整食谱,专注到有时候都忘了自己还是一把打刀。 弥生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完整清理出了最靠外的工具房和杂物室,他们找到了手套、铲子、扫帚等工具,有损坏,修修马上能投入使用,让他们清理的速度立刻提升不少。 杂物室里还有不少书,除了过去审神者留下的,萤丸还翻到了以前刀剑们看的启蒙类书籍,这次就没有弥生找借口的机会,教学日程立刻排上,弥生开始了半天工作半天学习,晚上就和刀子们开故事会。 弥生表示,夜晚、废墟和篝火,太适合故事会了。 在火光之中,弥生每天都会和付丧神分享当天的学习成果,有时候是新学的历史,人类的正史和刀剑的见闻搭配服用,效果更佳。有时候是故事,杂物房里不缺故事,从世界名著到爱情,还有理工科和技术说明,找出来的书成分要素过多,咋一看不像同一个人的口味。 因为这里放的事以前卸任主公没有带走的东西。 卸任主公?弥生说:主公还能卸任吗? 第42章 被问到的物吉和小夜面面相觑,过去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放在他们面前,两把刀回答不上来。 好在大太刀还是靠谱的,萤丸回答道:过去的时之政-府需要庞大的力量支撑运转,由底下各个本丸支持提供,我们这里的审神者负责调度分配,这项工作负担重,又辛苦,所以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新的人选,也就是卸任。 小夜:原来,这样。 物吉:怎么我以前都没有听说过? 萤丸:负责这方面是小乌丸殿下和天下五剑,你们不知道很正常。 从这一点上看,物吉和小夜过去是真的没心没肺了。 也可以说是被保护得很好。 弥生注意到萤丸和其他两口刀的用词差别,目光移到萤丸身上。银发正太注意到了弥生的时候,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萤丸时刻注意弥生的表情。 付丧神对一些人来说是合作的伙伴,对另一些人来说只是趁手的工具,付丧神们在这方面狠狠吃过几次亏,又在分灵里见识过太多了审神者,很早就有意识地观察和甄别他们的主公。 不是所有到来本丸的审神者都会被承认是付丧神的主公,也有过几任意气风发地来,又被灰溜溜赶走的。 弥生在短短的几句话里面可能脑补太多的故事了,这个本丸实际上就是一块肥肉,谁能上任这里都是肥差。 这座核心本丸不用在前线应敌,也不需要审神者提供唤醒付丧神的力量,相反的,还有大量从下往上的力量可以调配。 只是对本丸和这里的付丧神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看来当付丧神也不容易。贵为神明后备役,依旧面临着不堪的困境。 萤丸已经保持活泼开朗的神情,没关系,因为本丸是我们的家啊。 不管审神者和时之政-府有什么想法,他们都想保护自己的伙伴和本丸。 原来如此,家吗。弥生煞有其事地点头。 从打刀的视角能更看清楚弥生的表情,少年看似理解,但朝尊在他眼里却看到了疑惑。 总而言之,弥生他们在杂物房里找到了很多历任审神者没有带走的东西,弥生有空就看看书,练练字,付丧神也不知道他学到了多少,只是每天晚上他都会有新的东西和他们分享。 萤丸和朝尊什么心情不论,物吉和小夜每晚都很兴奋。 今天晚上是童话。 今天是童话吗?物吉第一个注意到弥生手里的童话书,显得很高兴。 小夜也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书,《咔叽咔叽山》。 弥生:小夜喜欢《咔叽咔叽山》吗? 小夜左文字重重地点头。 小夜嘴替上线,物吉:因为《咔叽咔叽山》也是复仇的故事啊!恶人有恶报的故事真的太解气了! 弥生:是吗?但是我觉得还是不对等呢。 小王子发出疑问的声音:啊? 弥生笑眯眯地说:我猜,狸猫为了报复老爷爷,应该把老婆婆杀死之后,还将她做成了汤给老爷爷喝,看着老爷爷吃饱喝足之后,再把真相告诉他,在他嚎啕大哭、愧恨不已之际,将老爷爷也杀害了吧。* 物吉呆住了,小夜开始代入故事思考。 真是性格恶劣的狸猫,死不足以谢罪,每到这个时候,我打从心底希望真的有地狱存在,干脆利落死掉太可惜了。 小夜听完,又重重点头。复仇,不够。 小夜也是这么想的啊! 物吉呆住,他有点难以置信:不、不是,这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逻辑不对,动机不足。 童话,尤其是有相当历史的童话,其实都是改编自民间故事,经过修缮和美化。弥生说:特别是后面定义童话就是写给小孩子看了之后,所有故事里悲伤、血腥、残忍的部分都被人为去掉了。美化之后故事逻辑和人物动机都有些勉强了。 萤丸笑了笑:有必要做到这样吗?大概是这样的感觉吧。 弥生:其实《咔叽咔叽山》这个故事如果有现实原型的话,很可能是老爷爷斥责了偷东西的人,或者和别人有了摩擦之后,被怀恨在心,于是夫妻双双遇害。至于兔子就比较难猜了,可能是真的有正义的人抓住了犯人,也可能只是写下这件事的人塑造的美好愿望。 物吉曾经还是非常喜欢这个童话,他挣扎了一下:就没有可能故事真的只是捉弄而已吗? 也许?弥生耸耸肩:前面说的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哦。不过狸猫真的每一只都那么温和善良吗? 在故事的古代背景里,人们食物匮乏,食物的战斗就是性命的战斗。 我也看过《咔叽咔叽山》的另一个版本呢。萤丸也加入了聊天:是狸猫爱上兔子,然后把兔子家的老婆婆和老爷爷全部杀害,温柔的兔子假装爱上狸猫,设计一个个陷阱,最后让狸猫溺死在湖中。* 小王子物吉再也无法直视原来的童话了。 弥生听完点点头:如果是情杀的话,也能说得通呢。 第43章 小夜:贵族老爷,和平民,经常有。 弥生了然:强取豪夺啊! 为了把人带走杀掉她所有的家人,类似的事件确实多不胜数。 等等!物吉自诩是见过世面的胁差,但对世间美好还是抱着一丝丝幻想,不是也有《竹取物语》那样美好的故事吗? 弥生:那是因为辉夜姬不是普通姑娘吧? 萤丸:月上公主当然有不一样待遇。 最后回到,月亮上了。小夜积极加入谈话当中:说不定,死了。 曾经在浪人手里,也到过山贼手里的小夜,见识过人性黑暗更多了,对人类的爱情故事根本没有幻想。 敢情你才是最悲观的那个!物吉今天对小夜刷新认识。 萤丸也赞同:也有这种可能。 童话和现实的差异他们讨论了一晚上,夹在三个人性黑暗学的家伙中间,物吉贞宗显弱小无助又可怜,等到睡觉的时候,物吉才反应过来:等等,你们就算了,怎么主公也 萤丸:确实,看来我们这位新的主公大人,也有很多经历。 小夜更加言简意赅:复仇。 有、有吗?物吉说:但是主公很温柔开朗啊。 温柔开朗和复仇不冲突吧?萤丸给两把短刀铺好了床,好了,今晚轮到我守夜,你们两个快睡吧。 物吉还想讨论,萤丸就把他摁进了被窝里,等他们都睡着了之后,萤丸才把南海太郎朝尊取了出来。 为了保密,这是两口刀的第二次见面。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从外形上看,萤丸看不出来朝尊和之前的变化。 没有变好,但也没有变差,在萤丸心里算是好现象。 如果保持刀剑形态不恶化的话,萤丸觉得可以接受。 文系刀关注的点跟他完全在一条线上:我觉得好极了,真是奇怪以前为什么没有考虑过从刀剑的视角去观察人类!面对人形的付丧神,人类还有会所遮掩,但是面对自己随身的刀剑就不一样了。 不过我们这位新主公,倒有一点特别呢。 第025章第25章 萤丸当然知道弥生很特别,他配合着朝尊问:比如说? 一头卷发文人打扮的打刀笑道:我猜他早就感觉到我了。 萤丸:! 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朝尊想也不想就说:一开始? 队友不给力,萤丸只想捂额。 这波队员带不动,大太刀累了。 别那么沮丧嘛。朝尊抿着唇笑:我倒是觉得他好像挺高兴的,看我们付丧神的眼神都有兴致了不少。 萤丸狐疑:是吗? 这就是我们新主公第二个特别的点了。朝尊回头看向房间的方向,在漆黑的夜里只能隐隐看见一个轮廓。比起乖巧的刀剑,他好像更喜欢观察和研究性格各异的刀剑付丧神。 萤丸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他没有把我们当成是他的刀剑。 哎呀,你好像有点失落? 大太刀抬眸,碧绿的眼眸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夜里的萤火虫发出了点点荧光。我以为,被主公的血唤醒的你感触会更深一点。 哈,谁更失落还说不定呢! 南海太郎朝尊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摔下败下阵,移开了目光。他就是不想承认,才没有说。被主公承认的,只有那只奇怪的猫吧。 人家是有名字的。 萤丸笑了笑,五十步笑百步。 他们对来到本丸的审神者能保持理智辨别的前提是,这些审神者并不是唤醒他们的人。 就像孩子对母亲会有天然的依恋,被唤醒的付丧神也会天然对唤醒者有依恋。他们是刀剑,天生冰冷锋利,唯一接触到的暖意,就来自主公,握着刀柄的手,浸入刀内的力量。 刀剑或许无所谓,但付丧神偶尔也会不自觉追逐暖意。 至少不要被讨厌。大太刀压抑住自己翻滚的思绪。 所以你还不打算出现在主公面前吗? 朝尊抬起他的左手,粗长的触手似乎比萤丸上次看到的好一点。我怎么能用如此丑陋的形态出现在主公面前? 好像比上次要好一点了? 朝尊的鼻梁已经修复到能够架住鼻梁的程度,这次总算没有一直调整眼镜。是的,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主公的血有净化的能力。 我获得的量太少,所以上次不敢确定,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感受才真正确定,我现在的姿态是由于主公的净化的能力。 萤丸眉头蹙起,但是你没有维持住形态。 这个本丸所有的刀剑都被污染,不管是小夜、物吉还是萤丸,只是现在这些污染还能藏起来,表面上就装得风平浪静、毫无破绽。 不破不立。朝尊叹了口气:但是我得到的血太少了,所以净化也慢。 让他以这种不完美的姿态出现,朝尊觉得不甘心,但要他等到完成净化,又不知何年何月。 第44章 其实我也特别想跟主公说话。 萤丸挑挑眉:我记得你明明不是主控刀。 你不懂我的心情。打刀付丧神捂住自己的胸口:现在,主公的血液就在这里,填充着我的心脏,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你能想象这里有心脏在泵动的感觉吗?缓慢而有力,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它的声音。 南海太郎朝尊的脸上露出沉迷的神色,这让我难以控制对主公的悸动。 从来没有过心脏的萤丸真的很想象。 萤丸头疼地发现,虽然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但好像又不完全是一个好消息。偏向文质内向的朝尊都是这种反应,简直难以想象其他刀剑会怎么样。 总之这件事从长计议,你别露出马脚了。 朝尊表情挣扎了一下,我知道了,但是有一件事你们还是得赶紧一点,手入室。 这又是萤丸头疼的另一个点,我知道了。 四口刀的状态都算不上好,组不成一个小队,更别提战斗力。 这让刀剑本能的很没有安全感。 你说主公他抡得起锻刀的锤子吗?萤丸表示深深的怀疑。 朝尊也沉默了一会儿。 真是个好问题。 手入可是个体力活啊! 被怀疑的弥生,在睡梦中也和黑磨在讨论刀剑付丧神。 弥生:说是神明后备役,实际上相处起来却不太像,我之前还担心过这群付丧神是一群傻白甜来着的。要是一群刀子精粘着饲养员喊主公,那对弥生来说挺要命的。 因为付丧神本身就是很贴近人类的精怪。黑磨笑呵呵地说,而且神明后备役的包含的内容太多了,付丧神只是其中之一。不过比起其他,由器物而成的器灵精怪心思更加纯净,成神的几率会大一些。 啊?所以这是泛指不是特指的意思吗! 据我所知,付丧神、祸津神、妖怪、精灵,甚至强大的动物都可以称为神明后备役,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成为神但还不是的整个群体。 弥生想了想:就像应聘者和研究员? 据弥生所知,研究院就被视为很好的工作场所,他曾经听研究员们讨论,他们进研究院,都是打败了成千上万的对手才竞争成功的。 结果却是干那样的工作。 明明都是人类之中聪明绝顶的精英分子。 这个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也不知道哪里戳到黑磨的笑点,神祇大人乐不开支,是的,没错,就是那样。 弥生鼓起脸颊表示不开心:不对就不对,你为什么要那样笑? 生气了吗?黑磨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弥生的脸,少年鼓起的脸颊就像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啵一声恢复原样,逗得黑磨又笑个不停。 弥生猜他一定没有去过游乐园,也没玩过气球。 转念一想,他直接问了。 游乐园是什么? 就是人类建给人类玩乐的地方。 小弥生你去过吗? 真是个好问题。弥生说:我当然没有,只是听说过。还是偷听的。 研究院怎么会让实验品们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会诱惑他们。 弥生建议:既然我们都没有去过,那以后我们一起去吧! 第026章第26章 黑磨的手指微微勾起,下意识想要拿起点什么,握住了一手的金沙,金色的砂砾从他指缝间流出,无法把握的流失感仿佛抓住了他的心脏。 你知道和神祇做约定,是什么意思吗? 黑磨眼里的弥生还是一个少年,年轻有活力,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头发,天照都不能媲美,眼眸像光照下的鸽血红宝石,鲜艳美丽,浓烈的色彩对黑磨来说具有强烈的冲击力,宛如太阳,但远比太阳亲切可爱。 有种柔软的暖流灌入黑磨的体内,流过他的四肢百骸,河流漫入沙漠,弥生看不见的神明眼眸中,眼白的部分被力量填充,如同深渊的凝视。 黑白的神祇想将他收藏在自己心尖上。 他那么弱,又那么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可要怎么办 黑磨的力量缓慢而轻柔地攀上弥生,像给心爱的礼物包装上精美的包装纸,充满愉快的耐心。不能惊动他,不能吓到他,要小心,这是一个足够敏锐的少年,又像弱娇弱的玫瑰花,一点点水,它的花瓣就会腐烂枯萎*。 然后,弥生的每一个动作都纤毫毕现在黑磨眼中,他的动作,他的呼吸,他肌肉舒张收缩,他的心脏跳动黑磨近乎痴迷地感受关于弥生的一切。 小心,紧张,又迷恋不已。 弥生扭头,眼眸里清晰地倒影出黑磨的样子,充满信赖地说道:因为是黑磨啊。 我也想跟黑磨一起去玩。 在弥生不算漫长的生命里,和黑磨相处时的弥生是最舒服的。 黑磨张了张嘴,看见他眼中的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能 现在,不可以。 第45章 理智重新占据高地,自控力逐渐回归,黑磨的眼睛重回黑白分明。 难以察觉的神力重回平静,像粘人的狗,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撤离。 我也想和你一起,一起,出去玩。神明大人语速很快,有些急促,似乎生怕弥生下一秒就反悔。 弥生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有毛病。 总的来说弥生在黑磨这个梦境里,除了还记得提醒自己记住等价交换的原则,弥生的敏感程度下降了不少,说不清楚这是因为在梦里,还是因为这是黑磨。 黑磨是他见过最没有原则的人。 不对,他是神。 神祇不会错的吧? 好啊。弥生一口答应下来。 然后弥生看到黑磨露出一个足以融化坚冰的笑容。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黑磨。 弥生借着挠痒的动作掩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很好,很强健地在跳动,不是我的问题。 但是黑磨马上就察觉,身体靠近,拉过他的手,在弥生可以接受的最近距离里,温柔地问他怎么了。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有。被黑磨握在手里让他感觉到些许不自在。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黑磨有肢体接触,但这次弥生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略高的体温烫到了一样。 那就好。黑磨这才松开了手,再跟我说说本丸吧,弥生。 怎么对本丸那么感兴趣? 我是对你的一切都感兴趣。 这回弥生清晰地闻到黑磨情绪的味道了,要比喻的话,一杯茶,有点苦,还有点酸。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你嫉妒了? 黑磨愣愣地转头望着弥生,近乎喃喃道:嫉妒? 这是嫉妒吗?原来这是嫉妒的感觉啊黑发的神祇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那我确实是嫉妒,嫉妒他们能和你一起生活,一起吃饭,讲故事,甚至一起玩耍光是这样想想,就嫉妒得不得了。 有些事情,没有意识的时候只是一点渺小的火星,被烫伤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一旦发现,马上就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那点烫伤也成了烧伤。 好在黑磨烧伤之前,弥生摁住了他的火星,抓住了神明的手腕。 好冷。 又冷又黑,还有汹涌强烈的感情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不太像黑磨的情绪,也不止黑磨的情绪。 我的负面情绪很容易引起共鸣,你会受不了的 弥生,小弥生,别哭,松开我的手,慢慢来不要探入我的世界,弥生,你还太小了,意识会被我吞噬的对,就是这样 弥生缓缓松开他抓住黑磨的手。 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很快,实际上却像慢镜头回放,冻僵的小动物一样,肢体不能自主控制。 然后弥生看到自己的手背上落下一滴水。 啪嗒啪嗒。 水滴像雨幕般落下。 他迟钝地发现,自己哭了。 对不起,我对复杂强烈的情绪总是很迟钝。弥生说:是我伤害到你了吗? 黑磨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刚刚那种柔软的感情再次填充他的身体,神明又变成了那个柔软温和的神明大人。 没有这种事,是我对自己应该是我对自己生气。 弥生哭笑不得:什么呀! 再强大的神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所以我对自己很生气,嫉妒可以和你在一起的其他所有一切。黑磨想伸手擦拭掉少年的眼泪,中途将袖子拉起,黑色的袍子吸收了泪水,留下浅浅的印子。这里其实是一个封印。 被关,起来了吗?弥生哭得有些口齿不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流泪,但就是停不下来。 不是,只是我留在这里,对谁都好,而且只有我可以长期在这里,只有这里需要我。 对以前的我来说,需要这个词,有很致命的魔力。反正呆在这里,或者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区别。 黑磨仔细地擦拭弥生的眼睛,一个个圆圆的水印,像要永远留在袍子上一样。 好可爱。 流泪的时候也好可爱。 是我的情绪感染了他吗? 还是被吓哭了呢? 但是现在,我有点想离开了。 因为我? 对。 可以离开吗? 黑磨在弥生看不见的角度抿了抿唇,理论上我想离开的话马上可以走,但 实际上不行,对吧?弥生接话道。 黑磨:很多人会因此受伤。 为了方便弥生理解,黑磨挖空心思,寻找更方便弥生理解的说法:就像、就像腌咸菜,咸菜已经放进了缸里,正在腌制,我就是压着咸菜缸的那块石头,如果我走了,空气就会进到缸里,所有的咸菜都废掉了。 像酿酒桶的酒塞吗? 弥生不知道怎么用缸腌咸菜,只听说过葡萄酒的酿造。 第46章 对。黑磨没忍住,用指腹轻轻接了一滴弥生的眼泪,残留着一点点体温的泪珠,圆圆的,弧度饱满,清澈透明,在黑磨手指上颤颤巍巍,恰似弥生给他的感觉。 但是以后,我们还会一起去游乐园,对吧? 黑磨: 对。 所有因他而起的念头,那些风波浪涛,都因为这句话平息下来。 弥生听到孤独的神明对他说:我们约好了。 他点了点头,约好了。 话音刚落,弥生恍惚听到咔哒的一声,好像大锁扣上的声音。 与此同时,研究中心正在经历一场地震。 起码广播里是这么说的。 从未发出过声音的院长广播,在这个深夜里发出地震通知,并且告知大家不必避险,只是小小的一场地震而已。 安保部成员将会协助各位。研究中心的神秘院长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像亡者的心电图,一条直线,又像一张张死亡通告。 不知道是院长的发言还是他过于平静的声音震慑了蠢蠢欲动的大浪潮,只有饲养物发疯时才能看到的安保部成员倾巢而出,研究中心整体看还是平静的。 当然也不乏悄悄动作的胆大狂为分子。 地震吗?童磨是第一时间感觉到研究中心震动的人,深夜,但他还站在院子里的金鱼池旁边,正随手洒落金鱼饲料,看着五颜六色的金鱼抢食,愉悦地弯起眉眼。好像不是呢。 两个年轻的女性站在他身边,一人手握照明的灯笼,一人托起盘子,里面是一盘鱼饲料。 举着金鱼饲料的盘子的年轻女性,目光几乎黏在了童磨身上,手臂平稳不见丝毫晃动。 童磨也不在意,他笑得更开心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小弥生,你说这会不会跟他有关系啊,小光? 听到弥生这个名字,名为光的女生眸光晃动一下,立刻恢复平静。不过这点情绪起伏就足够童磨注意到了,不要嫉妒嘛,小光。 我很喜欢小弥生,也喜欢你哦。童磨火上浇油的加了一句之后,就漫不经心地说起其他事:今天看起来是个好机会,太郎,再去试一次吧。 童磨的影子晃了晃,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窜走,带起的风震动了光。 来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地震。童磨眉眼弯弯,就像撒鱼粮一样,有用没用撒出去一把。 反正随手而为,没消息也无所谓,如果有意外收获,那就太让人高兴了。 研究中心的地震还要一阵接着一阵的持续。 刚开始只是轻微的,难以察觉的震动,除了童磨这样敏感的人,研究中心内几乎没有其他人注意到。 然而这样的震动,却让安娜几乎失态,她从初级区一路狂奔,发挥她作为机器人的最强动力,顺便解决了几个跑出来的小鱼小虾。 研究中心的所有部门里,只有院长领导的研究室建设在高级区,这里和其他两个区有一层无法看见的膜,是研究中心院长建设的特殊屏障,童磨尝试进入高级区失败,就是被这层看不见的膜隔绝在外。 现在,包括安娜在内的所有人都挡住了。 安娜:这是 最后一个到的是管理部的部长贾斑,他一脸马上就过劳死的表情飘过来,站在屏障钱五秒,拉长了声音说:都散了吧,院长关了进出许可,现在谁都进不去。 安保部的小紫咬牙切齿地啧了一声,朝着安娜和贾斑问:你们还有谁有空的,过来帮忙!真是的,院长那家伙突然搞这一出,*#@¥都乱套了,安保部的人根本不够! 下次让我见到他我非得揍他一拳! 贾斑目光呆滞地看向小紫,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紫原本也没打算从管理部拉人,谁都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她的目光很直接地看向安娜。 安娜摁下了心里的不安,挂着常用的得体笑容说:稍后我们就过来。 研究中心,研究室里,红色的警告灯闪成一片,刺耳的警报声已经被关掉了,研究员们安静地听从院长一道道指令行动,远看像一个个白色的幽灵在红光中飘动。 院长,现在能量波动已经平静下来了。 同样一身白大褂的男人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垂眸翻助手递上来的资料,上面记录了最近的所有波动数值和分析,他略过一行行字,直接看图表,冷声道:我知道了。 院长,其他各个部门的部长们都到了屏障前,我们是不是 不用管他们。 正如院长所言,前后不到一分钟,确定无法进入高级区之后,三个部长就果断分散离开了。 虽然对外说是地震,但研究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研究中心不可能地震。 地震是伫立在大地上才有的现象,研究中心之下根本不是地,哪来的地震? 但院长这么说,谁都没有提出质疑。 幸好震动很快就平静下来,研究员们一时不知道干什么,院长挥挥手,让他们都先回去。 第47章 很快,整个研究室只剩下院长。 他还在翻动那份资料。 要醒过来了吗? 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第027章第27章 弥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手脚虚软肌肉酸痛,像极了不运动的死宅被逼跑马拉松第二天起床的样子,浑身肌肉都发出了乳酸警告。 昨天见到黑磨干嘛来着的? 弥生揉着太阳穴起床,睁眼就瞧见三小只抱着刀蹲在他床边。 怎么了? 物吉想说话,被萤丸摁了下去,小夜见状,也乖乖坐好不说话。 绿眼睛大太刀说:昨天晚上你发烧了。 闹闹扇动着翅膀飞起来,落在弥生肩膀上,睡着了还哭,是做噩梦了吗? 弥生内心惊讶了,表情只有茫然,又倒在床铺上,怪不得,我就说不太舒服。 猫布偶蹭蹭弥生的脸,今天先好好休息吧。 弥生休息,三口刀并没有闲着,物吉和小夜今天依旧去清理,萤丸留下来照顾弥生。 物吉眉头蹙起,精致的小王子脸看上去忧心忡忡,为什么不告诉主公昨天地震的事? 小夜也有自己的理解:没有必要。 可是周围都震得挺严重的,那群精灵还特地跑过来。物吉语气不爽。 昨天研究中心地震,精灵们除了安排避难之外,就是派出了一队战士包围小屋,一旦弥生他们踏出小屋进入森林,立刻就会被弓箭手射成个筛子。 这让物吉很不满。 小夜慢慢吞吞地说:小屋没有,震动。 如果不是萤丸突然跑回来,屋内休息的物吉和小夜都没有发现震动。刀剑之中以短刀最敏感,小夜左文字更是短刀之中的佼佼者,他都没有发现外面地震的事情。 屋内屋外被完全隔开,没有踏出房间的闹闹就一点都不知道地震的事。 是因为主公吗? 小夜不说话了。 昨夜的地震、被保护的小屋、发烧的弥生,三者看似毫无关联,又在同一个晚上里发生。 还有未知的保护力量。 小夜左文字只是隐隐感觉到了关联,但他不擅长推理揣测,决定把这件事交给萤丸处理。 他只要保护好主公就好了。 留在屋里的弥生,则被萤丸逮住了。 大太刀伺候弥生左右,几乎把弥生当成了祖宗伺候,确定弥生精神还好,才提出自己的请求。 朝尊还不能作为战斗力,只有我们三口刀不足以保护您。从朝尊嘴里得到信息,萤丸以一种极为正式的姿态跪在弥生床前,郑重地请求,把一切摊开来说。现在已经有三把刀的碎片基本清理出来,也清理出可以建造手入室的地方,请您了解学习刀剑的相关知识,重新把付丧神召唤重回本丸吧! 弥生:!!! 第二只靴子落地了。 意料之中,又有点意外。 弥生伸手去拉萤丸,但大太刀不为所动。 别看萤丸比弥生还要矮那么多,他们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萤丸铁了心的时候就是一个铁坨坨,弥生拿他完全没办法。 这么做有点像以退为进的威胁,萤丸也深知这件事,但他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弥生不太想被跪着说话,就下床坐在了萤丸身侧。你说的是那些碎刀? 是的。 碎刀还能召唤付丧神? 只要把刀修好了 弥生觉得有点奇怪:只要修好就可以了吗? 正常的付丧神会因为本体破碎而消散,绿色的眼睛里浮现出痛苦,萤丸在尽力控制自己不要在主公面前失态。但是我们被污染了。 被污染的刀剑无法回归天地,我们会被禁锢在碎片里。 没有隔绝保存,又不尽快修复,被污染的付丧神就会成为污染控制的怪物,或者直接被本丸吃掉,同化成污染源。 说白了,从被污染的一刻起,他们就没有退路。 小夜他们都不知道,即便回归刀剑、碎刀,都只是延迟被完全污染的过程罢了。 可就算这样,付丧神也想要坚持自己作为付丧神的尊严,不愿成为污染的一部分。 这样啊。萤丸听见弥生说话,听物吉说,决定要并入研究中心的也是你吧? 对。 然后萤丸感觉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一口刀撑起了本丸,很了不起哦! 萤丸有点理解朝尊说的意思了。 他好像也有了一颗会跳动的心脏,现在正砰砰砰地激烈泵动着。 他目睹同伴被污染,碎刀,获知真相,然后又看着剩下的刀剑一个接着一个碎刀在战场上,生活的本丸变成被污染的废墟,还要撑住一口气安抚剩下的三口刀,带着本丸在时空中穿梭,踏上未知的路,毅然并入研究中心这个不知深浅的地方 萤丸用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收进心里,瓮声瓮气说:主公这种说法太奇怪了! 一个付丧神撑起了一个家?弥生思索着更正道。 第48章 这样说得更奇怪了。 是吗?弥生趁机把萤丸拉起来。 大太刀这个时候就不好继续跪着,只好顺势坐起来,一脸拿弥生没办法的样子。 闹闹一直乖巧地装布偶不说话,小眼睛一时看看弥生,一时又看看萤丸,心里啧啧啧个不停。 所以,我把刀剑修复好了,就能重新唤醒付丧神吗? 萤丸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他也做不到。 好吧,我知道了。弥生善解人意道:不多找几个付丧神,就凭我们四个整理清洁本丸得干到天荒地老去。 不过我们现在收集到的刀里,有特别擅长做饭的刀剑吗?弥生夸张地哭丧一张脸,我真的吃腻了生鱼片和烧烤了! 萤丸弯了弯唇:以前本丸的厨房都是烛台切的主场,我们已经找到他的一部分碎片了。但他是太刀,主公要尝试锻刀还是从短刀开始练习比较好。 弥生悠悠地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感谢主公!萤丸再次郑重一拜,收拾好碗筷退了出去。 闹闹从床上吭哧吭哧挥舞着翅膀飞到弥生怀里,仰着头问他:这样真的好吗? 弥生撸了两把闹闹,尝试一下也没什么。 但是萤丸肯定还有事瞒着你! 弥生笑了笑,这不也挺好的吗?我还害怕付丧神全都是小夜和物吉那种类型呢。还是要有点谜题解才有趣,不然我在本丸要无聊死了。 虽然躲开了童磨,但是长期呆在本丸,没办法探索研究中心也很无聊啊。 研究中心没办法了,起码从付丧神身上找点乐子吧! 闹闹的尾巴缠上了弥生的手腕,你不要把自己玩翻车了哦。 翻车就翻车了呗。 弥生在心里说,得有乐子有糖,日子才有趣啊。 但这话,他是不敢对闹闹说的,不然猫猫绝对要炸毛。 他还想再撸撸猫呢。 有了新的目标,付丧神们开始以自己为模板给弥生上课,先从刀的结构说起,介绍不同刀剑的每个部分。 这里是栋,也就是刀背,比较厚,可以承受外力打击、抵挡攻击的地方,就像房屋的栋梁一样,所以叫这个名字。 这里是镐地,栋和镐之间的平面,然后是刀纹,接着过来就是地,也就是镐和刃之间的位置。 其中以物吉最积极,他本来就喜欢粘着弥生,现在还能给弥生上课,胁差兴奋得不行。 然而三口刀里小夜不善言辞,这段时间说多了之后比弥生刚认识他的时候要流畅很多,还是说话磕巴,萤丸干脆安排物吉讲课,小夜补充,晚上分享交流的时间就变成了上课的时间。 主公可以看看我的,我的刀身是瑶珞、梵字、莲台、锹形纹饰,是不是超漂亮,超华丽的? 弥生:好抽象。 物吉不说,他还以为是什么甲骨文之类的。 还有刀纹,是德川家的德川葵和幸运的三叶草组成的,是不是很好看! 这个弥生倒是看懂了,赞同点头。 再看小夜左文字,非常简洁的短刀,完全没有多余的装饰。 小夜捧着短刀的时候绷着一张笑脸,看得出来其实很紧张,尤其是站在物吉身边的时候。 小夜的刀纹也很可爱。 是啊是啊,是月亮和变体的左字。 被夸赞的短刀唇角上扬了一点点,露出一个不明显的腼腆笑容。 不过两把刀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护养,小夜不用说,物吉的刀身上也有大小不一的裂缝和锈迹。 也不知道是正常的生锈,还是被污染的后遗症。 弥生看看他们的本体,再看两个笑得很开心的付丧神,恍惚间好像见到了阿尔玛和优。 第028章第28章 时间是一件无可比拟的神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敌不过时间的消磨,比如人,和记忆。 大概是本丸给人的感觉和亚洲分部有点像,很自然地就勾起了弥生过去的一点记忆。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回头看过去的人,偶尔望一望就得了。 没过多久,萤丸他们就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出来,整理出来的刀剑碎片达到了七口,两口短刀,四口打刀,还有弥生心心念念的大厨太刀烛台切光忠。 弥生看烛台切的目光过于热切和火热,别说物吉,连小夜都有点小情绪,他们故意在弥生面前走来走去,逗得弥生哈哈大笑。 小醋怡情,大醋伤身,这种程度刚刚好。 万事俱备,就等安娜了。 物吉:安娜小姐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萤丸转移话题:大概是突然有什么事忙起来了吧,要管理整个研究中心可不容易。 物吉还想说什么,小夜左文字忽然拉拉他的衣袖,今天,还没清理完。 哦哦,好的,马上就来。小王子的注意力马上就被牵走了。 等安娜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又清理出了一块地方,原本只够勉强建一间小手入室,现在已经可以建多功能豪华手入室了。 第49章 红裙子的人力资源部小姐一如以往,弥生却能读出一点疲惫感出来。 闹闹疑惑:机器人也会疲惫吗? 但是机器人和人类有什么不同? 闹闹抖了抖它的耳朵,试探性回答:身体不一样? 那内里呢? 弥生好狡猾!闹闹轻轻地哼了哼,明明是我在问问题,却一直用反问句把问题抛给我! 被识破了的弥生笑起来,揉了一把傲娇小猫咪的脑袋。你还是布偶呢。 闹闹的尾巴甩在了弥生的手腕上,看似用力,实际上一点声音都没打出来。那怎么一样,我可是你的你的系统! 好的,系统大人。弥生坏心眼地提问:系统不就是人工ai吗?ai和机器人有什么不同? 闹闹整只猫都僵硬了,心虚的表情想装瞎逗不行。 就就是 此时安娜转过身来,还在说悄悄话,快来看看本丸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建。要做好一个全盘规划才好开始,不然以后有你们后悔的! 弥生自然接话道:这就来了! 猫布偶趴在弥生肩上,松了一口气。 建设本丸实际上就是建一座城,以天守阁为中心,规划出一座能完整满足日常所需的小型城镇,包括种植区、养殖区、生活区、活动区等不同功能的建筑,满足以后弥生和付丧神的日常需求。 但很可惜的是,弥生对这种日式建筑毫无概念,安娜说什么他都好好好,最后小姐姐都懒得跟这家伙废话,转头和萤丸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比起弥生这个废材主公,还是大太刀靠谱。 弥生和剩下的两口刀凑堆。 主公喜欢,什么样的地、地方?短刀付丧神问道。 最近小夜说话的机会多了,慢慢的也流畅起来了。 弥生:倒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不过有机会的话,还是想看看你们以前住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 之前的本丸是传统日式建筑,有漂亮的庭院还有超长的回廊!物吉高兴地说:后山上还种了樱花树,每年春天的时候,大家都会去樱花树下赏花! 樱花树啊弥生想起黑磨那棵遮天蔽日的樱花。 大家都很喜欢,樱花树。小夜补充。 物吉:春天大家经常在樱花树下聚餐喝酒赏花,当樱花花瓣落到酒杯,清酒喝起来都美味了不少! 弥生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你们喜欢喝酒? 小夜:不喜欢,呛。 物吉:偶尔会陪次郎殿他们喝一点,不过我对酒一般哦,起码不会像不动行光殿那样到处举着酒杯。 短刀听着感觉有点怪,目光看向物吉,金色的小王子唇角弯出乖巧的弧度,对着小夜眨眨眼。 弥生对付丧神这个群体又有了新的认识:听起来,刀剑里面也有很多喜欢喝酒的付丧神? 主公觉得喝酒不是好事吗?物吉很懂适可而止,他体察弥生微妙的态度,立刻打消继续上眼药的举动,转为关心弥生的喜好。 觉不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弥生歪了歪头,我对这件事没有概念,不过以前我一直禁酒的。 他被禁酒的理由是未成年,再看看自己身边两个未成年外表的付丧神,就不说这话了。 原来是这样!物吉心里松了口气,或许主公以后可以试一下? 弥生笑得眼弯起来,他能一眼看出来物吉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还是应下来了。好,有机会的话。 那边安娜和萤丸商量到后面,两个非人类还划出了张建筑草图,把本丸的区域划分出来,拿来问弥生意见。 弥生看看觉得都挺好的,没有意见,但萤丸不满意。 主公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添加进去的!萤丸举着粗糙的建筑图写写画画,或者有什么想做的吗? 这就真的让弥生陷入苦思。 他想做的事? 比如说,运动!网球、排球、足球、羽毛球可以建球场。 这个主意好,不过可以把运动场空出来,到时候再具体布置。 小夜:操场。 萤丸: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安娜加入他们的讨论:或者可以增加游戏室,这方面研究中心可以帮忙。 哇哦!电玩吗?物吉两只眼睛都在发光。我只是听说过,还从来没有玩过! 弥生还在苦思冥想:游戏室? 他印象中的游戏,下棋、画画、看实验机器、用酒精灯煮奶茶 最后那项被揍了。 被揍了,还是会在节日的时候偷偷摸摸搞。 后来没办法,埃德加协调节日开放厨房被他们折腾。 一群四肢不勤的研究员根本做不出什么好吃的,基本上都是搞技术含量最低的烧烤火锅,不图美味只图创新,立志搞前无古人新口味,交叉盲吃,每次都能吃出一堆人第二天在厕所里出不来。 第50章 但大家乐此不疲。 而现在,烧烤成了弥生日常口味二选一,三口刀厨艺也一般般,已经比研究员们好很多了。 只是弥生现在第一时间想起来的,还是外嫩内焦的肉,和味道神奇的沙拉。 不过那些倒用不着建什么。 主公? 弥生说:把饭堂和厨房建大一点吧,想要能够大家一起做饭吃饭的空间。 萤丸的眼睛亮了,干劲满满地回答:好哦! 将一大堆清理出来的本丸残骸清走,送来了新的建筑材料,又准备手把手教会付丧神们怎么砌墙建造。 在本丸练习不行,我们去精灵森林那边练习吧。 三口刀没有异议。 然而等安娜走到他们日常居住的小房子前,忽然停下了脚步。一直笑吟吟的安娜一时之间居然有些维持不住她的面具,她的目光落在了抱着猫布偶的弥生身上。 如果之前只是猜测,现在这个猜测就落地了。 但凡接触,必留痕迹。 对于神明来说,他们甚至会故意留下印记。神祇的印记分很多种,有些只是接触的痕迹,有些则是保护的意思,更深一点的,直接抵挡个致命攻击不在话下。 弥生刚开始的印记有意隐藏,安娜只是在猫布偶身上看出来了一点手笔,现在经过前段时间的地震,他身上带的印记就自然显露了出来。 具有强烈保护意味的印记。 她看了眼周围的付丧神,选择保密。 既然付丧神都看不出来,这就是针对特定人群的警告,比如她。 我们就在这里练习吧。安娜选择了一块距离他们房间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物吉奇怪道:不是说去那边吗? 萤丸没有意见,好哦。万一建得太丑,放在这边当仓库就算了。 爱漂亮的小王子想了想,确实也不太能接受一座丑房子建在自家隔壁,于是大家就愉快的在安娜的指导下开始练习。 弥生也在帮忙搬砖,一想起锻刀保养他就头疼,帮点忙算是前置锻炼了。 在四口刀看来朝尊被放在了旁边,弥生的帮忙就像小孩子蹒跚学步,可爱得不行,看得四个付丧神心都化了,效率也慢了不少。 完全就是在过家家。 安娜哭笑不得,也没有阻止。 算了,过家家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人力资源的小姐姐每天都过来查看他们的进程,把三口刀从清洁工训练成了建筑工,才准备离开。 在这期间弥生做一休一,三口刀哄小孩一样把他哄回去休息。 总觉得我这个饲养员没啥用啊。弥生又好气又好笑。有我没我都差不多吧。 明明应该是照顾他们的人,弥生现在想想,自己好像才是那个一直被照顾的。 安娜依旧是那张眯眯眼的笑脸,你在这里就足够他们干劲满满了。 是这样吗? 因为你跟他们相处得很好。 弥生却说:换一个人来也一样吧?他们对自己的主公有着天然的依赖。 哎呀,是这样吗? 弥生:不是这样吗? 安娜咯咯咯地笑起来,点到为止,提醒他另一件事:既然本丸开始重新运作的话,研究室估计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收集数据了,你要做好准备才行。 弥生两手一摊,穷鬼无所畏惧:就那些还不够他们研究吗?那么快就要过来了! 本丸和付丧神,两手准备。安娜想了想,又提醒说:比起纠结研究室的人,尽快提升本丸的实力才是正道。 弥生沉默了一会儿,再问:研究室会要求什么实验? 安娜余光观察弥生,实在难以从表情上判断出什么。 她在这方面的能力一直不太强,虽然是做研究中心内部资源管理的。 让机器人去理解人类、管理人类,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天大的嘲讽。 我不知道。她直白地说:每个区域要求配合的程度都不一样,但肯定极限测试会有的。 好,我知道了。 第029章第29章 安娜离开之后,弥生和刀都开始忙碌起来。 她在那之后送来了更详细的建造图纸,三口刀一阵咕嘟商量,决定先把那间三面墙的房间建起来,再尝试搞手入室。 萤丸告诉弥生:那里原本是山姥切他们的卧室,建好之后可以先做主公你的书房! 别看萤丸矮,但是大太刀做事真的非常靠谱,像大家长一样。 弥生称赞道:萤丸这是太可靠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这只是个小问题啦。 付丧神忙于建造实践,弥生则努力学习刀剑知识。 没有实体,光是看书学习相当吃力。 刀匠在日本一直享有相当的地位,是受人尊敬却秘密的行业,锻造之法口耳相传,实行严格师徒制,分化出各种各样的刀派。比如小夜左文字就是左文字刀派的,物吉贞宗来自贞宗刀派,萤丸则是来派的名刀。 每个刀派之间都创造出秘传的锻造方法和特点,这些都是不会写在书里。 第51章 更别提锻造工艺了。 保养倒是有说,但这四口刀,真的护养就可以吗? 还有那些碎刀。 弥生这次真的头疼了。 我觉得不用那么纠结这些。闹闹趴在弥生的书旁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比起正确的锻刀方法,他们更需要修复的力量吧。 锻造只是固定他们的形态,这些以前的刀匠已经完成了。闹闹对弥生说:既然已经成为付丧神,内里更重要,弥生要做的应该是重塑他们内里! 怎么重塑? 猫布偶朗声回答:不知道! 弥生哭笑不得。 不过也很明显啊。 具体说说? 就像房子一样,现在付丧神的房子没有支柱了,弥生要做的就是把房梁和房柱重新立起来!闹闹信誓旦旦,一脸专家的样子。 弥生虚心求学:依照闹闹专家的意见,请问应该怎么把房梁和房柱立起来呢? 猫猫昂首挺胸,气沉丹田,大声道:用!心! 弥生: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有没有唯物一点的方法? 闹闹哼唧了一下,付丧神就唯物了吗! 不得不说,猫布偶的话听起来好像胡说八道,但又好像真的有点道理。 弥生生就是现在还没有掌握自己的力量而已。 弥生开玩笑问:不知道我伟大的系统闹闹大人,有没有技能书?比如我点击购买就立刻学会锻造技能之类的。 怎、怎么可能!闹闹毛都要炸起来了,咳,我的意思是,年轻人不要依靠外物,要好好锻炼自己! 心虚的样子,弥生都不好揭穿它了。 谁叫猫猫那么可爱呢? 今天的弥生依旧在苦恼。 苦恼到一定程度,似乎就不完全是锻刀的问题了。 随着他们练习和建造,夏天过去了一半,天气开始热起来,本丸也热闹了起来。各种蚊虫飞舞,弥生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陪付丧神出来搬砖一整天。 他们娇弱的饲养员不仅扛不住努力工作的太阳,还像魅惑值拉到最高的昆虫吸引器,出来一下都被叮出一身的包,在蚊子的围攻下不战而逃,几乎只能躲在房间里。 感谢安娜小姐提前想到防蚊防虫,不然这个夏天还没过完,弥生人就要被蚊虫端上桌分了。 他们三个付丧神也相当无可奈何,高炮或许能打蚊子,但长刀就不太好砍了,胁差都勉强,只有敏捷拉满的小夜还可以努力一下。 就一下。 没有空调黑科技,弥生穿着个背心在屋里,一手扇子一手书。 主公最近好积极的样子!物吉和小夜坐在弥生后面说悄悄话。 天气太热了,弥生胃口都不太好,烧烤也没兴趣了,每天随便吃点什么,就重新回到房间里,继续翻锻刀的书。 但弥生的情绪是日渐焦躁。 听说,想要尽快,锻刀。 物吉又问:是打算把烛台切殿下锻造出来了吗? 如果说有哪口刀让弥生心心念念,只能是大厨烛台切光忠了吧? 小夜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弥生没有提过他想先用锻造谁。 真好,我也想让主公锻造。物吉极为惋惜,主公的话一定很温柔的! 小夜抿着唇,重重点了点头。 他也想试试被主公锻造,对于他们刀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促进感情的方式。 话说新找到的刀,是巴形殿下和长谷部殿下的碎片吧? 小夜点头。 物吉贞宗纠结道:还差龟甲,本丸里最出名的三把主控刀就要齐了。 虽然我们都是贞宗刀派,但是我得说,不是龟甲先出现真是太好了,他的话绝对会被主公讨厌的吧!我一点都不想被主公讨厌! 小夜想起那个白菊般优雅的付丧神,有些不确定:会吗? 连性格老实的小夜左文字都这么说,物吉幽幽地叹了口气。肯定会,因为他一定会很喜欢主公的。 见识过主控刀战争的小夜拍拍物吉的肩,权作安慰。 龟甲贞宗和其他刀剑男士的关系都平平,是个除了主人之外就没有其他兴趣爱好的刀剑特指他感兴趣的主人。 本丸里,他承认的上一任主公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后面龟甲在付丧神当中一直安分守己,小夜都有点想不起来他粘人的样子。 因为兄长们都不让他看,会捂着他的眼睛和耳朵。 想起兄长们,小夜的情绪就有些低落下来。 他们现在还没有摸到宗三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的碎片。 物吉和龟甲的关系一般,小夜和兄长的关系却很好。 弥生终于抬头时,看见的就是两个少年付丧神坐在一起,因为自己的兄弟叹气。 想什么呢? 物吉迅速接话:在想主公什么时候锻刀! 手入室的锻刀台已经准备好了,这周末手入室也马上要完工,我们想看主公锻刀! 明知道他口是心非,弥生还是顺着他的话题说:锻刀以后再说,先把你们都护养一遍再说。 第52章 打铁弥生还没有摸到一点心得,倒是刀剑的护养可以先做做,怎么着也比现在要好。 小夜诧异:护养? 弥生笑眯眯地说:是哦,先是小夜然后是物吉,萤丸说他最后没关系。 物吉面露喜色,小夜表情绷住了,但亮晶晶的双眼出卖了他。 弥生笑了笑,眼神斜移,没和任何一个付丧神对上。 黑磨的梦境逐渐成为他现实生活喘息的间隙。 黑磨会准备好一切,茶、点心、美景弥生就像是从压力巨大的现实中找到了不为人知的度假胜地。 只是今天有点奇怪。 在过去每一次的见面里,黑磨都会尽量选择明媚优美的场景,然而今天落地,弥生面对的是一片荒野。 稀疏的植被,裸-露的地面,零碎的石块,还有厚重的云层。 一眼望过去,土黄色的地面上只有极少绿植,更多的是黄土块和石头,黄色和灰色占据了主体,云层将太阳拒之门外,狂风吹过,刮起一丝丝冷冽,像针-刺的疼,沙被吹进了弥生的眼睛,他眯着眼揉搓了两下,眼泪便不断落下。 有谁抓住了他的手,恰到好处的温度和力道。 闭上眼睛。弥生听出来是黑磨的声音,便安静闭上双眼,只觉一阵清风拂过,硌眼的砂砾消失,只参与些微痛感。 谢谢。 黑磨笑道:不客气。 弥生再睁眼,旁边站着黑磨,面前是阳光明媚的海滩边。 一望无际的大海,从浅蓝渐变到深蓝,风带起的浪花时隐时现,吹来潮湿微咸的空气,远处还能看见跃出海面的海豚和飞鱼。低头是银白的沙滩,细沙软绵,被海浪一层接着一层带起来拂过他的脚面。 弥生抓住黑磨的手,有些出神。 怎么了? 有点神奇。 黑磨笑了一声,有吗? 有种不真实感。 弥生抓紧了黑磨的手,好像抓住这个世界唯一的真实。 别站在海边,这里太晒了,你会不舒服的。 弥生顺着他的力道牵引走,目光呆呆地落到了他的衣袍上。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黑磨就一直穿着同款黑袍,漆黑如墨,是人类朝着里面大喊都不会有回声的深渊,也是每天可以吞掉一个太阳的黑洞。 虽然看上去平顺柔滑。 可是现在,弥生看到了这件漆黑的袍子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个白色的小斑点。 弥生盯着这些小洞出神,没注意到神祇大人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前一个人停下了,后一个人还在依赖惯性前进,一下就撞上了黑磨的背。 你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弥生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出口的话却是:我准备要锻刀了。 黑磨点头表示了解,弥生又说:但是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要打铁吗?把铁块高温煅烧,然后锻打、塑形、冷却、研磨 前面还好,听到后面,黑磨就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他笑得太厉害了,海藻般的黑发宛如在海洋中随波浪摆动。 但是很漂亮。 很漂亮,但是。 弥生不太高兴地鼓了鼓脸。 要用心。笑够了的神明说:修复付丧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弥生:你刚刚,说了跟闹闹一样的话。 是吗?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正确答案啊。 好的,弥生又不高兴地鼓起了脸。 第030章第30章 黑磨把弥生带到了有树荫的地方。 刚刚弥生并没有在沙滩上看见有任何树,但当黑磨把他牵着走过来的时候,这里就理所当然出现了遮挡住太阳的树和树荫。 这阳光也太灿烂了! 他无法判断现实的阳光和这里阳光的区别,总之比低级区和本丸都要耀眼好几倍,浅浅的金黄色打在海面上,整片海仿佛打磨好的钻石放在了强光下。 弥生低头看,自己站在阴影的地方,阳光在距离自己脚半米之外的地方灿烂。 黑磨还牵住他的手。 有点奇怪,最奇怪的地方在于,弥生并不觉得难受。 自从上次之后,他好像就有一点点习惯了黑磨的接触,连带对这种小小的细节地方包容度都提高了。 如果现在的黑磨告诉他自己是外星人,弥生觉得自己也能接受。 外星人说,好像也有人这么猜测过。 说到底,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产生的,有什么运行原理,又是怎么持续的 这些都是很有趣的命题。 而且实际接触之后,弥生反而觉得要是外星人就好了。 一群要洗衣做饭、喜欢喝酒聚餐的神付丧神,还不如外星人来得有神秘感。 但是这话不能说。 说出来的话,物吉会哇一声哭出来的吧,小夜说不定也会哭。 好像那样也挺有趣的,就是有点恶劣 性格温柔的神明大人能接受这样恶劣的人吗? 你苦恼的地方不在这里吧?黑磨等少年的思维已经在外太空溜达了一圈之后才说话,这种举动可谓是相当体贴。 第53章 太体贴,让弥生都有点负罪感。 忏悔一下,就三秒吧。 主要是期待问题。既然黑磨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那么弥生自然也会解答黑磨的问题。我不太擅长背负别人的期待。 太重了,我负担不起。 他感觉到了黑磨的视线,兴致缺缺地说: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答案,却不能肯定自己能做到。 凭什么就认为我能做到呢?擅自对别人施加这种幻想不是很奇怪吗? 鸡娃不如鸡自己。 弥生几乎要把抱怨的话说出口了,但是在黑磨充满耐心的视线下,他控制住了自己负面情绪的蔓延,抱歉,我只是有点说不清楚的难受。 这期间黑磨一直安静地注视着弥生,他们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带来海浪的声音,哗啦啦的水流声一次次冲向沙滩边,留下一线水痕,退去,再留下一线,周而复始。 这种自然的白噪音很好地抚平弥生之前说不出口的焦躁。 会难受,只是因为弥生是个温柔的人。黑磨的声音就像海浪,温柔地把弥生最后一点焦躁带走。因为没办法责备其他人,所以只能责备自己。 弥生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很快否认道:不对,我只是不喜欢这样。 但是又无法苛责他们。黑磨接话道:那些别无他法,只能依赖于你的人。 往日旧话重现眼前。 你会讨厌只能依赖驱魔师生存的我们吗?埃德加曾经这样问过他。 无法匹配圣洁成为驱魔师,无法和恶魔战斗,又不能忍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高智商精英学者们,选择走上了人造驱魔师的道路。 人造驱魔师,说白了就是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这四个字,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血腥气。 他们身体力行告诉弥生,成年人就是这样,明知没有既要又要的选项,又没办法走上非黑即白的道路。 弥生回答不会的时候,埃德加看起来更像在哭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战争的泥沼中无法自救。 但是我也没办法原谅你们。 后面两句话,因为不想惹哭一个大男人,所以弥生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大概也不会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主要是埃德加有点笨笨的,惹哭他让人感觉很奇怪。 屠夫问猪的感想,屠夫却要自己哭起来了。 他妻子张部长那种聪明人就绝对不会问这样的问题自讨苦吃。 弥生又沉默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好过分,黑磨。 少年抬眸,红色的眼瞳明亮锐利。明明说不会窥探我的。 黑磨立刻举手投降:上次一不小心 又不小心? 宙斯也是不小心看见美女,不小心一次又一次地丢了心。 话说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家伙,心多得比批发市场都要产能过剩了。 简单来说,这就是标准的渣男语录。 不负责任的借口而已。 我黑磨卡了壳,最后实话实说:因为是弥生,所以总是会不小心。 从来不撒谎的神祇大人,只会在这件事上尝试掩饰。 不过很快就会在弥生的注视下丢盔弃甲,再次变得坦诚起来。 弥生哼了哼。 黑磨觑着弥生的表情,觉得这样的少年也好可爱。 太可爱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像神经反射的弹跳,但只有一下。 知道自己这关过去了,黑磨把话题重新拉回弥生苦恼的地方。 付丧神的问题不在刀上,所以单纯的锻刀是无法成形的。本来就不是单纯地破碎,人类的手段自然也行不通。 弥生垮了肩,我也知道是这样 黑磨牵起弥生的手,将它托在手心举起。但是小弥生你知道吗?在所有的时间线当中,世界早就从神的世界变成了人的世界,神祇在人类面前都要退出一射之地。 包括付丧神? 包括付丧神。 弥生好像有点懂,又不是很懂。 黑磨继续耐心引导他,应该说特别是付丧神。 以前就说过吧,付丧神在所有神明备选中是最亲近人类的一类,很大原因在于,他们的诞生和人类息息相关。 不是因为时间,而是使用者? 对。黑磨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人的使用、人的愿望、人的感情一点一点,如果说时间是酵母,那原料就来自于人类,只会来自于人类。 弥生望着黑磨。 和阳光、沙滩、海边毫不相关,漆黑的神明,唇边挂着一缕吸引了弥生所有目光的笑。 这个时候的黑磨看起来特别有弥生想象中神明的样子。 然后他发现,黑磨好像并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么好脾气。 好脾气这个概念,在人和神中间的标准不一样吧。 就像一个普通人如果不爱说话就被说内向、奇怪、不好接近,但换到了天才身上,天才不爱说话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第54章 只是不爱说话已经很好了。 弥生说: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把我的力量注入到付丧神当中去,用我去重新塑造他们? 这样理解我觉得没有问题。 弥生苦着一张脸,我觉得有问题。 黑磨掩面而笑。 小弥生是不喜欢分享自己的人。 弥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也不是你不小心的原因! 黑磨立刻没脾气地求饶: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了! 你知道吗,这也是个fg! fg? 就是我下次还敢的意思。 黑磨可怜兮兮道:不敢了不敢了,小弥生好凶哦。 哼! 但是你的话没问题的。黑磨迅速把话题拉到了安全的地方,因为小弥生很强的。 又消遣我。 不不不,这次是真话。 弥生忽然屈腿坐在了沙滩上,撑着一边脸颊,声音都闷闷的: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很生气。 哎呀,扯开话题失败。 但是黑磨现在感觉自己的内心充满了棉花,蓬松柔软。 已经独自镇守在此很久很久的神祇完全无法抵抗这种情绪。 每次只要弥生在这里,就足够他快乐了,快乐到他离开的瞬间就开始痛苦起来,然而那点痛苦像巧克力,品着品着就会尝出一点点甜,那点甜蜜慢慢发酵,等待就变成了期待,期待都是甜的。 如果不知道怎么做的话,黑磨决定给小可爱支个招,虽然会有一点点小小的后遗症,但是没关系,他会处理好的。把你理想中的刀剑描绘在刀身上好了。 啊?弥生立刻说:我不要。 把你想说的话告诉他们? 这又是什么馊主意? 并不是哦。黑磨这样说,但弥生总觉得他弯起来的笑容都有点坏心眼的样子。在你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之前,首先学会坦率,是最直接的用法。 黑磨又说:有一点点难,不过小弥生的话没问题的。 弥生觉得,这话听起来哪里不太对不知道哪里,总之不太对。 睡醒了就尝试一下吧! 第031章第31章 不知道哪里,总之不太对。 但弥生也没有其他方法。 太抽象了。 这题超纲了! 用心?怎么用心?用什么心?把心脏挖出来可以吗? 就不能简单点,直接抹点血就算了吗? 不对,上次试过了,有点效果,但那把打刀还在装死。 所以用心要怎么用? 另一条路,把自己理想中的刀剑描绘在刀身上? 总觉得有点恶心。 把自己的期望附加在付丧神身上?别开玩笑了。 弥生觉得这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想说的话话说他只是个饲养员吧,现在不太称职,也就是个饲养员而已。 这是另外的价钱吧! 弥生一头乱糟糟的想法没理清,然而时间不等人,在研究室的人来之前,弥生不能放着四口刀不管。 弥生吐出一口浊气,安静地凝视这把刀,从短刀开始正式尝试护眼刀剑。 小夜左文字是一把干净利落的短刀,平造,三之栋,刀身弯度小,一眼望去似乎整把刀都偏向平和直。杢目肌板目肌混杂,刀身纹理呈现出线条的美感。 平造,即刀身侧面相对平坦,没有镐和横手线。 平造是短刀的通用形,能让刀刃开封的角度更细,刃口就越锋利,所以异常锐利,在刺、切方面有着其他类型刀剑不具备的优势,对没有盔甲护身的人体杀伤力是最大的。但平造也意味着刀刃更薄,没有镐作为缓冲更容易碎,碰到硬物易缺口,耐用性也是最差的。 三之栋是栋的一种,即刀背截面呈现梯形的,称之为三之栋。从小夜的三之栋中,弥生似乎能看到打造它的刀匠左安吉是怎么绞尽脑汁设计的,让短刀在保持锋利的同时,尽量结实耐用,在漫长的时间里活下来。 或许左安吉也没想到,小夜左文字居然能那么争气。 想到这里,弥生笑了一声,用鹿皮擦拭小夜的刀身,轻轻地抚摸上面凹凸不平的痕迹,将那些被淤泥填充的缝隙擦干净,黑色的力量化作污水,染黑了鹿皮。 无数的刀剑断裂、消失在历史漫长时间里,小夜左文字曾经被将军使用,也有流落于浪人和山贼手里的时光,辗转于多人之手,但那么长的时间都挺过来了。 很厉害哦,小夜。 很漂亮,漂亮得像艺术品一样。 弥生拂过刀身,有些凹凸不平,短刀抖了抖,像怕痒的孩子,发出共鸣的刀音。 萤丸坐在他身旁,抱着闹闹,也作为助手给弥生递送保养工具,物吉贞宗坐在另一边围观,他的身前还放着打刀南海太郎朝尊。 目睹这一幕的刀剑们,在这一刻都非常震惊。 是的,震惊。 幸存的四口刀,能留下来都各有各的理由,从力量上来讲,萤丸最强,其次则是能与整个本丸共鸣的小夜左文字。 第55章 他四口刀里污染最严重的,从刀身上就能看出来。 复仇的力量对他来说是把双刃剑,既维持了他现在的形态没有碎刀,又加深了侵蚀和污染。 弥生说要护养刀剑的时候,萤丸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样。 大太刀看向弥生,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少年的脸,他金色的头发似乎要融进光线之中,血色的眼眸此时此刻看上去都分外温柔,只映出了手里短刀的模样。 此时此刻,萤丸竟然有些羡慕。 刀剑终究是渴望被使用、被注视和爱护的。 当然,也渴望杀戮。 擦拭干净之后,拆开刀装,就可以看到短刀的刀茎。小夜左文字的刀茎是罕见的未经过改动的原始状态,专业术语叫生刀茎。 历经多年还是生刀茎的刀非常少,大部分的刀剑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打磨,有名如笑面青江,历史上就记录了三次磨短,从大太刀变成大胁差,刀茎也不可避免改变。 小夜左文字的刀茎上铭刻左筑州住,这是左安吉的信息。刀茎是栗尻型,像一颗圆栗子,是最普通的刀茎形态,弥生却觉得很适合小夜。 这是一把名副其实的利刃。 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和刀纹,最普通的姿态追求最致命的一击。 将刀茎清理干净之后,下一步就是修补了。 老实说,弥生第一次修补刀剑,心里也没底,但是看到小夜身上的诸多痕迹,锻刀前的种种忧虑都不翼而飞。 他的眼里只剩下刀了。 一般刀剑修补有两种办法,贴钢法和嵌钢法。前者方便,操作难度小,后者难操作,修复效果也更好。 对弥生来说,这几乎不是选择题他像是能用嵌钢法的人吗? 嵌钢,要用斧将刀基材刃部割开再修复,需要刀匠对刀剑本身有相当的理解和技术还原,反正不论哪种,弥生都不会。 贴钢法顾名思义,就是将刀重新烧红,软钢贴入刀剑缺口中,通过锤锻加入新的钢材,补缺缺口。可操作性是高了那么一点,但是锤锻这一步,也够弥生受的。 刀剑的护养其他刀剑同样帮不了忙。 将小夜左文字放入燃烧的炉中烧到通红,高温蒸腾出来的热气模糊了炉内的样子,弥生盯着短刀,看着它烧到通红,才用长钳夹住刀茎,把它取出来,准备好的钢材贴合放上,举起锻造的锤子,不断回忆短刀的样子,一锤一锤敲下去。 砰。 锤子和金属发出清脆的声音。 砰。 机械性的运动,刚开始还好,随着一次次的敲击,锤子变得越来越重。 举起的手臂也开始疲惫,关节和肌肉有了新的抱怨。 锻刀不光是手臂用力,是手臂带动全身用力,时间一久,缺乏锻炼的□□在叫嚣,叫嚣着疼痛和疲惫,手臂酸软,似乎要脱离肢体闹-独-立,但弥生没有停下来。 这个时候不能断。 不能休息。 集中注意力。 弥生在小夜左文字身上看到很多人的心血。 精心设计的刀型,是左安吉殚精竭虑的成果,身上曾经修补研磨的痕迹,是那些无名的刀匠的痕迹。 现在轮到他了。 薪火相传的火炬,这一刻落到了他的手里。 砰。 而且这是小夜。 凶巴巴的倔强小孩,只会煮难吃的野菜汤的短刀。 这口刀在碎裂的边缘,弥生在这一刻,似乎看到了它浴火重生的可能。 砰。 煅烧的火照得弥生脸通红,他手疼、肩疼、腰疼,好像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疼,但他又特别习惯这种疼痛,也习惯这种热度。 燃烧啊。 他无时无刻都在燃烧,烧得他一刻不停地疼,烧得他眼睛通红,夜不能寐,烧得他模糊了现实和虚幻的界限。 所以更不能停。 弥生清楚地知道,现在停下来,刀就真的要断了。 只能继续捶打。 砰。 弥生已经有点分不清,到底是他在锻打刀,还是他在被锻打。 用心,要怎么才算是用心? 弥生的头突突地疼,像有人用锤子敲击他的神经,让他视线都模糊了。 汗水从他的额头落下,划过眼角,落到下颚线,一点一点汇聚,滴在了烧红的刀刃上。小小的汗水只停留了一两秒的时间,发出滋滋的声音,就完全被蒸发,不留一点痕迹。 锤子还是精准地落到了刀刃上。 砰。 闹闹漆黑的眼珠里映出弥生的样子,有点不安,又有点说不出的感动。 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弥生这样了,久到快忘了弥生还有这种时候。 他不是没有追求,无所事事,只求乐子的人。 原本就不是这样的。 持续的锻打,将补充的钢铁打入刀刃之中,直到与刀刃完全贴合,再放进冷水。 高温的刀蒸出大量的水蒸气,一瞬间白雾弥漫。 刀刃也从象征高温的通红中冷却,栋呈现锻造的黑色,而刃则是闪过银白的光。 现在还不是短刀最好的时候,它还需要磨刀,把多余的钢材磨掉,再打磨刀刃,才能变回那把杀人的武器。 今天显然是磨不了的,弥生提着一口气锻刀,意识到自己没有搞砸之后,根本顾不上细看,踉跄了两步,物吉及时补位扶住他才没摔在地上,整个人昏昏欲睡。 第56章 好累。 他瞟了一眼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了。 没问题了,主公,小夜很好。 萤丸话音刚落,弥生就彻底意识不清。 第032章第32章 弥生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睡到醒来的时候,不知今夕何夕,整个人都是懵的。 弥生生,你终于醒了!第一个发现他醒的当然还是闹闹,猫布偶寸步不离他,一直蹲守在他的枕头边。 听见声音过来的是萤丸,大太刀先进来递了杯水给他,就退到了房间的角落,然后是捧着洗漱用具的小夜和端着食物的物吉。 一溜串的样子,只能让弥生联想到医院照顾临终病人的样子。 弥生:? 他看看萤丸,又看看自己。 没缺胳膊少腿,这是在干嘛? 主、主公!小夜跪坐在弥生床边,低着头,说话又开始磕巴,弥生等了半天没等到他下一句,就看见小家伙的头上飘起了樱花。 弥生:?? 这又是什么非物理现象? 弥生伸手接住了两瓣樱花,小夜和物吉的脸瞬间爆红,好像弥生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接樱花的那只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三个人由于文化差异僵直在原地,像三只接错头的猫鼬,对了半天密码敢情不是自己家的。 萤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一般他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小夜这种状态叫做樱吹雪,是我们付丧神极度愉快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情况。萤丸想了想,又给家里的小家伙打补丁:樱吹雪是无法自控的。 闹闹恍然大悟:就跟狗和狗的尾巴一样! 大家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了闹闹的尾巴上。 猫尾巴甩啊甩,甩得不像猫咪该有的矜持频率,更像狗狗了。 闹闹:!! 闹闹:看我-干嘛,我又不是狗,我是布偶! 被闹闹打了个岔,屋内的气氛更放松了,萤丸笑着说:所以主公,你这是x骚扰哦! 弥生:诶??? 就跟抓狗尾巴一样不道德。 小夜的脸彻底红成了个苹果一样,他字正腔圆地表示:才不是! 物吉也满脸通红:就是就是!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才不是那样的! 不是啊,物吉,你这个表情,好像也很想樱吹雪被接住一样! 萤丸也说:你们要不要照照镜子再说话? 短刀和胁差被大太刀调侃得待不下去,飞奔着逃离现场。 弥生看萤丸老神在在逗刀,一副老司机的样子,偏偏还是个银发绿眼睛的可爱型正太,也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萤丸真是了不得呢。 付丧神歪了歪头,故作可爱地嘟起嘴巴,真是的,现在主公又来调侃我了。 看来大太刀也有前辈的偶像包袱啊。 弥生发现,只有两只小的不在时,萤丸才愿意撒娇,傲娇那个娇。 不过可靠的大太刀把两个小的赶走不是单纯想撒娇而已,他问道:主公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弥生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睡不够。他看看窗户,发现外面的天还是亮的,皱起眉头,问: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了。 居然这么久了 萤丸笑了笑:大概是累了吧。 弥生敲敲脑壳,睡了那么久,却还有点没睡醒的感觉,脑子都不是很清醒。锻刀真是不容易。 萤丸想说不是锻刀不容易,而是弥生做得太彻底了。 大太刀本来对现任主公的期待值就是及格,对他有意识的督促和训练也是及格那档,没想到弥生考场大爆发,一举拿到了优秀。只是平时不锻炼的人要爆发,理所当然的事后加倍偿还。 弥生只是睡了一天一夜已经很好了,这两天萤丸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他这位身娇体弱又过分强悍,同时还没有自知之明的主公半夜急病。 他不敢喊那位人力资源的机器人过来。 弥生之前就像一个密封的瓶子,看上去平平无奇,能闻到一点酒香,会挑起酒鬼的兴趣,却不至于让人疯狂,然而锻刀之后的弥生,就像是开了瓶盖的灵酒,长生不老的唐僧肉,付丧神又没有足够的武力自持,可想而知萤丸的神经有多紧绷。 尤其是他还发现不对劲。 他的主公,灵魂和肉-体不太匹配。 坚韧的灵魂和过分孱弱的身体。 如果把人的灵魂比喻成一朵花,那么肉-体就是支撑这朵花的枝干,弥生现在的问题是,他这朵花太大太重,而枝干又不够强壮,身体为了不崩溃已经很努力在运作,无暇顾及其他。 正常的人的成长就是一个开花的过程,但是弥生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所以他的生长很缓慢,萤丸和他相处了小半年,弥生既没有长高,身体也锻炼不起来,整个人长久地停留在少年时期。 物吉和小夜没有深想,萤丸没有问。 现在终于找到原因了。 找到了原因,反而让萤丸更加担心。 等弥生睡后,萤丸再次找上南海太郎朝尊。 第57章 在这方面萤丸不熟悉,但朝尊或许知道些什么。 许久未见的打刀,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一点。他脸上的裂缝已经消失了,总算脱离了半面英俊半面修罗的样子,触手也缩小了不少,恢复到了手臂的大小。 污染不是完全净化了,是朝尊能控制了。 是好事。 主动叫我,是怎么回事? 萤丸吧自己的发现告诉朝尊,文人打扮的付丧神沉思许久,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的血有这种作用。 朝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文人习惯,喜欢卖关子。 萤丸也不说话,等着他解释。 等朝尊想明白了,他就迫不及待跟萤丸交流起来。我们都知道,祓除污秽需要强大的灵魂,或者净化的力量,我之前以为主公大人是后者,现在看来,或许是前者。 萤丸皱着眉头看朝尊。 朝尊继续说:简单来说就是力量外溢。他一直保持在少年模样吧,少年,是身体发育和改变最快的时候,而主公的身体,或许也在为了适配他的灵魂,在不断地自我改造。 大太刀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这也只是一个猜测吧? 这也是个有根据的猜测。朝尊的右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保存着弥生的一滴血。我怀疑主公的身体很早就之前就被改造过。 萤丸松开的眉头再次拧紧。怎么回事! 朝尊哀伤地叹了口气,他也很想知道。身体本身应该也是被污染的,主公的血有净化的作用,因为他一直在对抗污染。 弥生整个星期都昏昏沉沉,按计划本来应该在一周内锻刀和磨刀的,把小夜打磨好的,结果三口刀一起把他摁下,说什么都不肯让弥生尝试了。 尤其是萤丸。 大太刀以前还好好的,突然就把弥生看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眼珠子,严格控制他的饮食休息和学习时间,弥生不遵守,他就带着两口刀跪在他床边跟他装可怜。 天呀噜!胸口有点痒,良心要长出来了! 锻刀护养的计划就此搁置,剩下的两个付丧神动不了,弥生就把爪子伸向装死的打刀。 萤丸曾经告诉弥生,南海太郎朝尊是一把文系刀,说真的,弥生也看不出来刀到底就怎么文系了。 文系刀,也是刀啊。 刀者,凶器也。 弥生趁付丧神们都不在,拔-出那口一直带在身边的打刀。 这把刀真是漂亮啊 打刀的弯度小,身幅广,据说是当时土佐藩勤王志士们流行的类型,在其他藩地不算常见。刀身线条流畅,板目肌纹理清晰,不愧是继承名匠名字的刀。* 坏心眼付丧神故意说道:我怎么觉得好像跟我之前见的不太一样,缺口变少了? 南海太郎朝尊: 上一秒雀跃,下一秒心虚。 刀生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第033章第33章 说一句套娃的话,弥生知道南海太郎朝尊在装死,南海太郎朝尊也知道弥生知道他装死。 知道归知道,该有的激动还是激动的。 护养之于刀剑,就像摸头、梳毛、抱抱、遛弯一体之于狗狗。 打刀付丧神花了一点心思才没让樱吹雪飘起来。 其实刀剑的日常护养并不难,比修补锻刀要容易多了。 首先是清洁,细心将打刀擦拭干净,倒上一点点护养油,然后盘刀,也就是用鹿皮来回摩擦,让护养油均匀涂抹在刀上,直到似有似无,刀身微微发热之后,敷上少许滑石粉,最后再涂上足够的防锈油,就完成了。 给弥生的感觉,这种普通的护养就跟给闹闹洗澡似的,先上宠物香波再上顺毛剂,最后涂上护毛精油,大功告成。 物吉跟弥生讲解的时候,还加上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心态动词,比如要专心一致,平心静气,作为修身养性的修炼之一对待,还要运力于掌心,节奏保持舒缓平稳什么乱七八糟的。 弥生自己都不知道做到了几点,反正步骤该走的走完,看成果,弥生是满意的。 刀剑护养,无论是护养油、滑石粉还是防锈油,其实最终目的都是形成隔层,延缓氧化,避免金属和空气接触变脆生锈。 别看付丧神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受限于时代的技术,刀剑的材质始终不能和现代钢铁相提并论,哪怕化作付丧神,氧化还是他们的头号大敌。 在这一点上,弥生再次吐槽:刀剑付丧神的地气快要接到地府了! 护养过的打刀,弥生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手艺之后,很快就把他放到一边,开始研究新欢一把短刀的碎片。 物吉说,这是药研藤四郎。 传说中锋利无比,因能将药研击穿而得名,还有另一个传说是,这是一把不会伤害主人的短刀。 相互矛盾的传说,总觉得将很多不必要的属性按在了这把短刀上。 刀就是刀。 这是弥生的看法。 研究这把短刀是萤丸的强烈要求,因为药研本身也喜欢研究医药,在本丸里充当医生的角色。 可见萤丸他们对体弱的主公有多担心了。 弥生观察一下碎片,用布包裹好手,拼拼图似的,用一下午把短刀慢慢拼出来,放在木质盒子里。 第58章 然后 不知道怎么办了。 断成这个样子,真的锻刀就相当于重新打一把,修都修不了。 用心吗? 弥生犹豫了一下,把南海太郎朝尊放在门口的草地上,关上门,转头又看了一眼闹闹,没把猫布偶也扔出去。 让我想想那句台词是怎么说。 只记得半句了。 半句就半句吧! 弥生盘算了半天,开口道:隐藏着付丧神力量的短刀,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样子吧药研藤四郎!* 闹闹本来在假寐,闻言呆住了。 一秒。 两秒。 五分钟过去了,无事发生。 闹闹:噗呲。 弥生: 弥生瞪了它一眼,猫猫扭过身,用猫屁屁对着弥生,尾巴一抖一抖的,明显在偷笑,看得弥生恨不得揍它两下屁-股。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弥生实在想不出辙,选择放弃。 他躺在床上本想着休息一会儿再想办法,谁知道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梦。 又是梦。 不是他的梦。 弥生站在不知道哪里的战场上。 周围都是战斗的士兵,金属的铁味、血的腥味和火炮的火药味,强烈而刺鼻的味道混杂成一种说不出的难闻气味,战士的怒吼质问,濒死的呻-吟,马的嘶鸣,乱糟糟的听不懂的命令,还有火器的轰鸣掺杂到一起,变成什么都听不出来的噪音。 所有人仿佛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闻不听,也看不见脚下的血,视线里只有和自己衣着不一样的敌人,挥刀,自己或者对方倒下,寻找下一个,再挥刀,直到再也挥不动刀。 一个混乱而残酷的战场,又不完全是真实的站场。 弥生就是站在场上的幽灵。 这又是谁的梦? 弥生刚开始还对士兵穿过自己身体这件事很不习惯,尝试避开他们,后面发现战场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像杀疯的野兽横冲直撞,他就放弃了无用功。 无所事事的弥生围着墙走了半圈才找到了入口,这里已经被攻破了,敞开的大门前横七竖八倒着数具尸体,弥生费了点功夫才看清被染红的石碑。 大本山本能寺。 第034章第34章 弥生跨过尸体走进本能寺,刚进去就遭遇了开门杀。 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天而降,随风散开的袖子很容易联想到某种鸟类,没等弥生看清楚,就被直接骑在了身上。小家伙刚刚还是战场上的幽灵,现在却被骑了个结实,就差一口血吐出来。 好的,他终于知道门口躺着的尸体怎么来的了,敢情是有人在门口截杀。 没有反抗力的弥生躺平。 呀,没见过你,是新来的刀吗?弥生艰难地侧过头,一张华丽的面孔出现在他眼里,金色的眼眸在这样的环境里依旧熠熠生辉。 我是新来的,但不是刀。 能交流?哎呀呀,我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能交流的对象了。对方边说边站起来,弥生总算能顺畅呼吸了。他伸手友好地拉起弥生,不是刀,难道是剑?真是少见。 弥生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垂到地上的白色袖子上。振袖款式的白色外套,垂到地上立刻染上了红,但外套的主人显然毫不在意。 哈哈,你在意这个?青年抬起手臂,战斗中染上红色,看起来也很漂亮吧! 弥生点点头,确实很美,只是这很难打理吧?付丧神的衣服又没有自清洁,手洗白衣真的很麻烦。 这一点,没少听白大褂抱怨的。 对方呆了三秒,发出惊天笑声,笑得直不起腰来,你在意的就是这个?这可真是,太有趣!太有趣了! 我是鹤丸国永,打造于平安时代代山城五条国永之手的太刀,偶然落于织田信长手里才会出现在这里,你呢? 弥生觉得这个付丧神的思维有点跳脱,上一句和下一句差点没跟上,不过他还是按照社会礼仪传统自我介绍:我是弥生,就是个过路人。 原来如此。鹤丸国永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你是见证人。 文盲提问:见证什么? 付丧神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道:你不知道,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弥生实话实说。 鹤丸国永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两个牛头不搭马嘴,也奇妙地沟通上了。 不过平安时代来的刀剑还是好心得弥生科普:这里是织田信长死的本能寺啊。 弥生犹豫了半分钟,还是问道:织田信长是谁? 鹤丸国永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更夸张了,笑够了之后,才和弥生简单科普历史。 大本山本能寺。 这里原本只是京都府的一座小寺院,规模很小,也没什么名气,但与一个人紧密相连,由此在日本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个人叫织田信长,一个差点改变日本历史的男人。 织田信长,战国名将,在那个群雄乱战的年代成功占领了京都府附近的所有土地,掌握了大半个日本领土的男人。在那时,东京还不叫东京,叫江户城,和京都相比,就是狐狸和狮子的差别,因此成功打下狮子的织田信长,统一日本只是时间问题。 第59章 如果他没有死在本能寺的话。 那个时候还没有丰臣猴子和德川乌龟什么事呢。 虽然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跟织田信长一起并称日本战国三杰,但实际上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家臣,另一个是还没翻脸的盟友,都是后来靠着织田信长留下的资本上位的人。 不过织田信长死了,死在明智光秀的背叛当中,死在本能寺的大火里,这个时代终究由猴子和狐狸接任。 那现在这是? 鹤丸国永抬头望着本能寺唯一一座建筑:现在是执念时间。 弥生突然明白,这不是单单谁的梦,而是被污染的刀剑们,和织田信长相关的刀剑们,无法挣脱的困境。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鹤丸国永看上去对那个人并没有什么执念。 太刀耸耸肩,浑不在意地回答:谁知道呢。 弥生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另一种执念:你不在意织田信长,但是很在意那些刀们。 哎呀,居然被你看穿了!鹤丸国永笑嘻嘻地走到弥生身边,拔-出他手上的太刀。 弥生这才看见付丧神的全貌,白金主色的装扮,让弥生很自然地向前家里的小王子。 他和物吉一定很合得来。 弥生没有由来地肯定。 就在弥生胡思乱想之际,鹤丸国永动作迅速,似乎只是一个跨步就越过弥生来到他身后,长刀在夜色中如流光一闪,背后偷袭的人血花飞溅,染红了他一身白衣。 在这里可不能走神哦!落在太刀身上的血迹如同在雪中铺就了一条红梅花路,增添了白发付丧神的妖异美感。要是死掉的话,就真的死掉了。 大概是这个时候,鹤丸国永才注意到,弥生的手里既没有刀,也没有剑。 他很快领悟过来:你好像也不是剑,难道你是我们新的主公吗? 弥生这才说:不是,我是本丸的饲养员。 饲养员? 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也无所谓。 感觉新主公和自己意气相投,鹤丸国永相当高兴。主公要进去看看吗?他们都在里面。 再一次确认,弥生真的跟不上鹤丸的思路,但他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相处思路,将前后文丢掉,把话题逻辑碎掉,只要跟着鹤丸当下的话来反应就可以了。 主动给自己换了个脑子的弥生:他们是谁? 让我想想。鹤丸掰着手指头数:宗三、烛台切、长谷部、药研,还有不动行光,就这么多了。 还挺多刀的。 因为信长公是刀剑爱好者。鹤丸笑着话,反手又将一个偷袭者砍倒在地。 挥洒自如,不惧杀戮。 这是个杀人都能笑起来的付丧神。 不是杀戮产生的喜悦,而是杀戮归杀戮,开心归开心的笑容。 你真是厉害。 鹤丸:第一次见面就要夸奖我吗? 弥生认真表示:能笑着挥刀真的很厉害。 哭着挥刀我也可以哦!鹤丸对着弥生一个wink。 原来如此。 这可真是一口人间清醒的太刀。 弥生对此升起好感。 鹤丸国永,好感度+10. 主公,这边请。太刀护着他走向本能寺之中。我们要抓紧时间了,马上又到了循环的时候了。 弥生问他:循环? 鹤丸此时无暇解答弥生的问题了,越是靠近本能寺,冲上来攻击的人就越多,而且越来越不像人,裸-露的脊骨,狰狞的面孔,后面还多了骨鞭和触手,逐渐脱离了人的外壳,跟接近本来的真面目。 鹤丸:这些都是时空溯行军。 弥生没有说话,他紧跟着鹤丸的脚步,由太刀一路杀进去。 屋外混乱,屋内也不遑多让。 每口刀周围都有好几个敌人围攻,形成包围圈将他们逐一分开。付丧神们不能形成有力的队形突破,犹如陷入泥沼,难以脱身。 其中一把短刀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看起来神志不清,嘴里喃喃喊着信长公的名字。 他不断地试图突破包围圈,又被团团围住,左支右拙,眼看体力不支。 好不容易挡住了眼前敌人的刀,背后却又有敌人奔袭到跟前,短刀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路保护弥生的鹤丸闪现,太刀和对方的打刀激烈碰撞,发出尖锐的铿锵之音。 被重新拉回执念里了。 弥生站在原地,成为了这个室内战场的唯一局外人。 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一共有六个刀剑男子在战斗,刚好两把短刀、两把打刀、两把太刀。 果然是个刀剑收藏爱好者。 这里是梦,是付丧神的执念,没有执念的弥生,自然也不会受到攻击。 他甚至会被执念的主体们下意识地忽视过去。 如果不是鹤丸在外时保持清醒,他也不会注意到弥生。 想通这点,弥生绕过激烈战斗的区域,探索整座本能寺,摸到了楼梯口。他背后护着短刀战斗的鹤丸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阻止。 幸好楼不高。 第60章 踏上楼梯的弥生心想。 第035章第35章 执念是什么? 执念应该是伤口。 已成定局、无法接受、难以理解,并且一直隐隐作痛。 在弥生看来,这场执念的梦境就像是花团锦簇的油炸点心,外面的战场只是酥脆的外壳,核心永远在二楼的馅料上。 战斗是这些付丧神们下意识回避和保护自己的手段。 因为是刀剑,所以战斗也是麻痹自己最好的方法。 尤其是在本能寺。 看来他们的执念都跟织田信长有关。 完全没有前情提要的弥生,慢悠悠地踏上楼梯。 深木色接近黑色的楼梯,踩上去会有踏实的咚咚声,声音如涟漪般荡向远方,远方又有相同的声音重新飘荡回来。 本能寺很小,但是声音传到了很远。 二楼很近,弥生却走了很久都没到。 梦里的一切尺度做梦人的标准,他们觉得二楼遥不可及,于是爬上二楼就如同登天梯。 真是太离谱了。 弥生抬头看,爬了那么久,他仿佛还在原地。 走不动啦! 按道理来说,弥生在梦里也不会觉得累,可他不愿意自己像跑滚轮的仓鼠,那太傻了。 傻透了! 弥生生气地往前跑。 只要他跑步的速度比梦境主人的反应的速度快,他就能到达二楼。 弥生闭着眼睛往前跑,走廊消失、楼梯消失,付丧神和他们丧病的敌人都被抛之于身后,所有景象都追不上少年的脚步,他即将跑到空白地带的位置,忽然身后那追不上的楼梯口化作噬人的大嘴,阶梯变成鲨鱼交错的尖齿,凶猛地追逐弥生。 就在它即将咬上少年的脚跟,一道金光亮起,异变的嘴如同酥脆的饼干,碎在了金光之下,嗷!。 奔跑的弥生手腕一烫,他顿时失平衡摔了个跟头,另一道白光亮起,没摔伤,倒觉得自己撞进了软垫子里,滚了一圈。 弥生喘了两口气,就停下来了。 他尝试了一件事。 跑那么久,应该觉得很累,潜意识里自动会把跑步和劳累联系到一起,但弥生强制让自己的脑子忽略掉这件事,身体涌上来的疲惫感就真的消失了。 都说是梦。 这本来就是主观意识决定世界的世界。 如果在这里想象会出现一条龙弥生模模糊糊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影子,迅速把自己的脑洞填了。 不是弥生的梦境,但毫无疑问,他现在获得了一点控制权。 梦境的主人当然是下面的六位付丧神,或许之一,或许全部。 总之本能寺这个地方,把所有相关的付丧神都联系了起来。 这里就是本能寺的二楼。 弥生站在楼梯口,回头只有十几阶的楼梯,楼梯里隐隐飘上来了黑烟和火苗的红光。 这就是梦境终止的标志吗? 弥生走到唯一的纸门面前,伸手拉开二楼的寝室里,黑漆漆的房间,模糊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弥生吸了口气,再走近仔细看,正对着门口的影子被扎成跪坐模样的稻草人。 稻草人身上穿着白色的寝衣,一本正经,也掩饰不了它是稻草人的事实。 弥生一瞬无语。 所以那群刀子精的执念核心是什么? 梦境是执念最真实的反映。 核心在二楼本来不应该错的,所以错的不是梦境,而是梦境的主人。 弥生冷静分析道:他们都以为自己的执念是织田信长,结果不是?如果不是,那会是什么? 他搜寻了整个房间,除了稻草人,什么都没有。 难道二楼只是个象征物? 火焰的恶虎爬上了楼梯,浓烟为伥鬼伴随左右。 待弥生回头的时候,纸门已经完全燃烧了起来。 本能寺就这么大,不在二楼,总在一楼! 弥生当机立断,不断告诉自己火焰是假象,跨过虚假的恶兽,重新回头冲向一楼。 上楼时艰难,下楼却很轻松。 刚刚还在战斗的付丧神已经全部消失,只有炽热的火焰吞噬一切。 弥生皱起眉头,尽量排除干扰继续思考。 假如这里是一座轮回的寺庙,起于背叛,终于大火。 本来他听完鹤丸的背景介绍,以为是一群对织田信长念念不忘的刀剑在集体怀念前主,就奔着二楼上来,结果织田信长只是个稻草人别说怀念前主了,这怀念也太稻草了! 要是真的可惜前主死于背叛死在火中,再怎么着也应该搞个钢铁模型吧! 稻草,简直恶意满满。 弥生回忆整个过程,很快就锁定了恶作剧的嫌疑犯心机之蛙一直在摸你肚子*,就是你了,鹤丸国永! 果然不愧是平安时代流传到现在的老刀精吗?居然能用这种方法! 弥生仔细回想太刀的话,发觉那家伙一直在若有若无地误导他,又暗示他。 真正陷入执念梦境的刀剑不会知道自己在执念之中,就像做梦的人往往最难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更别提他对织田信长那态度。 那家伙是最不在乎前主的人。 所以他用织田信长和本能寺编织了一个网,不仅把相关的付丧神统统吸引过来,还站在网里等到新任的审神者自投罗网。 第61章 差一点,就差一点,在他踏入门的那个时候。 鹤丸国永的刀真的会落到他身上。 弥生毫不怀疑这一点。 从平安京活到现在的太刀,手起刀落绝不含糊。 弥生攒了一肚子的槽,在火里到处穿梭。 刚才有那么多房间吗? 打开一扇又一扇纸门,弥生都没有找到任何刀剑。 他忽然听到自己之外的声响,回头,居然是那群所谓的敌人,正忍受着燃烧在本能寺里寻找。 不,不对。 那是本丸的污染! 不是虚假的执念,是真正的污染! 弥生只能加快速度。 那么多次没有被找到,肯定是鹤丸把所有的刀剑都藏了起来! 这家伙会把刀都藏哪里去了? 弥生绞尽脑汁思考。 本能寺的走廊无限延伸,相同的房间变成了千千万万个,一眼望不到尽头。 搜索房间是没有意义的。 弥生马上确定这一点。 鹤丸要让其他陷入执念的刀剑付丧神跟着他走,那得有能吸引其他人的东西果然还是只有一个,织田信长! 刚刚的楼梯已经回不去了,那里也没有织田信长,只有稻草人所以,这里还存在第二个织田信长在的二楼! 弥生觉得自己亏大了,简直就被那口跳脱的太刀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不是来做梦,他来玩神庙狂奔! 目标转移,弥生一个个房间找楼梯。 打开门,看一眼,没有,下一间。 下一间,下一间。 尽管弥生告诉自己不会累,有时集中精力找楼梯的时候还是会忘记这一点,马上本能就会告诉他累了。 一边要控制自己的本能,另一边还要抵抗梦境对他的侵蚀。 火焰是假的,污染是真的,房间是假的,楼梯是真的。 还有一座楼梯,通向真正的二楼! 想象。 想象梦境核心的样子。 木质的、深色的楼梯 找到了! 隐藏在梦境中的楼梯出现在弥生面前,他三步并做两步冲上楼,污染的敌人察觉不对,嘶吼着想跟上来,长刀化作利爪,即将抓破弥生的手臂,金光顿现,漆黑的污染被烧成了灰烬。 站在真正的二楼,弥生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纸门。 依旧是燃烧的房间,散落一地的刀,不多不少,正好六口。 真是要命。 弥生把六口刀捡起来,还被其中一口太刀割伤了手。 果然是梦境。 弥生看向自己的手心,伤口内不是血和肌肉组织,而是金灿灿像果冻一样的东西,果冻迅速愈合,弥生的手立刻完好如初,血都没流下一滴。 幸好的梦境。 这口子,要是真割伤,没个把月好不了。 弥生找不到能固定刀剑的东西,只能全部抱在怀里。 一楼是下不去了,现在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大概只有 弥生抱着刀走到窗边,拉开纸窗,只有一片灰色的混沌。 这可真需要勇气了。 弥生往后退几步,听到了撕拉腐蚀的声音。大概是那些污秽找到了通往梦境核心的缺口,正暴力打开。 没时间再做心理建设了。 弥生一个助跑,抱着六口刀径直跳出窗户。 他闭上双眼,心里疯狂想象黑磨的样子黑磨黑磨黑磨!快来接我啊! 晚饭的时候,物吉和小夜还在收拾,萤丸先赶回来给弥生准备晚饭,然后就发现被放在门口的打刀南海太郎朝尊。 矮个子大太刀挑了挑眉,哼唧了两声,被赶出来了? 朝尊化形现身,也同样哼唧,沉醉地说:因为我们的主公,太过惹人怜爱了。 萤丸追问,朝尊却不肯说更多了。 萤丸干脆不理他,踏入屋内,小声招呼道:主公? 没有回应。 萤丸轻手轻脚走进去,发现睡着的弥生,和床边已经拼出个大概的药研藤四郎。 他没有打扰弥生的睡眠,和闹闹对视了一眼,又安静退出去。 萤丸也说不清楚那只可疑的猫布偶是什么,在付丧神的感知力,那只猫布偶像一个强烈的光源,可以一定程度上驱散污秽,所以萤丸并没有阻止弥生随身带着布偶。 但付丧神也没有放下防备之心。 在这一点上,他和猫布偶有相当的共识。 然而等萤丸从精灵森林取回晚餐回到本丸的时候,原本安静的本丸却整个活跃了起来。 物吉和小夜扔下手上的工作狂奔过来,胁差和短刀的机动性都不差,他们到的时候,萤丸还在往回赶,门口只有一个还没能完全恢复人形的打刀南海太郎朝尊。 两位付丧神惊讶了几秒,注意力马上就转回本丸之上。 他们站在本丸与精灵之森的分界线上,手执刀剑在前,刀刃朝外,神情严肃地面对曾经的家。 第036章第36章 弥生第一感知自己是从高空跃下,等他跳出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像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飘飘荡荡,无处着力。 他闭上双眼,抱紧了怀里的六口刀,摒弃所有杂思。 第62章 弥生知道黑磨会接住自己。 没有由来,也说不出原因,就是这么无条件信任。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黑磨有这种信任,而且最重要的是原来他还有信任这种东西。 对弥生来说,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如果此时将视角拉远,就会发现弥生整个人轮廓都变得模糊起来,他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光点、一颗星星,微弱而坚定,在混沌之中成为唯一的光源,在灰色的背景里划出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而他的背后,污秽沸腾着咆哮着,给混沌的虚空蒙上一层恐惧的黑纱,企图抓住星星。 漆黑沸腾的污染也会被光灼伤,黑色无声燃烧,重归混沌,又源源不断地补上,化作一只锋利的巨大黑爪,收拢着,包裹着,要将这片混沌中最后的星星收入掌心。 与此同时,微弱的星光惊醒无数只先知的眼睛,它们被污染刺痛,眼角落下血泪,就在一片模糊中看到了它。 微小的希望,幻觉般的希望。 等它们不顾污秽想再靠近一点,再看清楚一点的时候,有人扯下了混沌一角,包裹住狂奔而来的星星,然后雷霆闪现,强光一瞬,将聚拢的污染破碎,也刺痛了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混沌重归寂静。 弥生恍惚间,咚的一声,落入了水里。 咕噜咕噜。 他拼了命地往前游,没有学过游泳的他,好像落水就学会了游泳。 弥生生,往前。 再往前。 一晃神,他松开了违背本能的催眠压制,潜意识再次占据上风,反射性呛水,视线所及全都是混沌,手指空空落落什么都抓不到,整个人仿佛要被虚无吞噬。 此时一双苍白的手稳稳地抱住了他。 好了,没事了。 弥生像一只落水的猫咪,紧紧地抓着黑磨的衣襟,埋头进黑磨的颈窝之间,大口大口地喘气。 意识没有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身体濒死一线的恐惧已经牢牢地抓住了他。 黑磨侧头靠过去,抵住了弥生的脑袋,单手托住他,腾出一只手给弥生顺背。没事了,你做得很棒,非常棒,没事了,没事了 过了一会儿,或许几分钟,也有可能已经几个小时。 弥生分不清时间了。 他从黑磨怀里抬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磨语气奇怪: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弥生一脸茫然。 神祇大人观察他的表情,这次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你真是,我要说你什么好 太可爱了。 舍不得给别人多看一眼。 弥生先说他的经历:我莫名其妙被拉进了一个梦境了,被梦境的主人耍了一通,然后迫不得已抱着刀跳窗。对了,我的刀呢? 你的刀在这。黑磨颔了颔首,六口刀分别被装在了六个泡泡里,飘到了弥生面前。 幸好刀还在。 神庙逃亡跑了那么久,要是逃出来刀没了,就亏大了。 黑磨声音里还带着笑,从头到尾开始给他解释:会被拉进去付丧神的梦境,是因为你靠得有点近,而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弥生的理解:溺水的人会无法控制地尝试抓住身边的一切,濒死的刀也是。 很好,很接地气。 黑磨指了指其中一口破损最严重的刀。其他五口刀还是完整的刀型,弥生认出来其中一口是他刚刚拼出来的药研藤四郎,唯独那口太刀,充满锈迹,银灰色的刀刃被侵蚀得坑坑洼洼,似乎马上就要断了。 这个就是梦境的主人。 鹤丸?弥生相当吃惊。 他也曾经见过鹤丸国永手里的太刀本体,非常漂亮的刀,漂亮到任谁得到了他都舍不得毁坏的程度,或许也是这个原因,这口太刀才能从平安时代一直流传到现在,真实的鹤丸却是这样。 或者说更漂亮了。 黑磨的声音还是不喜不悲,他组织着梦境,保护其他的刀剑付丧神,自己站在了抵御污秽的第一线。 非常了不起的刀,换成其他刀剑,早就该碎了。 所以我是被他拉进去的? 黑磨否定了弥生的猜测。你是被这口短刀拉进去的。他说的是药研藤四郎。身处梦境中的短刀,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同伴的危机。 所以伸出了求救的手,用尽所有力气,把弥生拉走。 刀剑只能杀人,不能救人。 但偶尔也会有这种时候。 弥生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我只是碰巧 不,只有你能救他们。 弥生抬头,这一刻仿佛穿过了黑磨脸上遮掩的黑雾,和那双幽深的眼睛对视上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凝视深渊,而深渊也在凝视他。 但弥生不觉得可怕。 我救不了任何人。弥生下意识说道:更别说付丧神了。 没有的事。黑磨似乎受不了和弥生这样近距离的对视,伸手盖住了弥生的眼睛。你做得非常棒了。 弥生只觉得黑磨的手有神器的魔力,当他的手盖上自己的眼睛,弥生眨巴几下,眼睫毛扫过黑磨的手心,少年很快就顺从地闭上了双眼,黑暗袭来,不多一会儿,他就靠着神明的肩膀睡着了。 第63章 好好睡一觉吧。黑磨抱着弥生,静-坐在混沌之前。 混沌的背景板上,灰色与黑色依旧掺杂,是令人不适的颜色,但在这片混沌之中,已经有了一道小小的浅白弧线。 黑磨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上了那道痕迹,嘴角勾起一道温柔的笑容。 这是弥生留下的痕迹。 对黑磨来说,没有比这个更让他高兴了。 神祇抬起他的眼眸望向六口刀,随着他眼神的微动,寄宿着付丧神的刀剑便消失在这个空间。 黑磨探身摸进弥生裤子的口袋,从里面揪出了一只藏了很久的猫布偶。 闹闹努力伪装成布偶的样子,放松四肢,一动不敢动,胸前的小提琴项链轻轻晃动,小提琴中间的蓝宝石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神明大人也给它罩了个泡泡,还多解释了一句:你长期待在这里也不行,回去吧。不等闹闹回答,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装着布偶的泡泡就消失了。 黑磨抬手拍了拍弥生的背,像是抱住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晚安,这次会是好梦的。 中级区,本丸。 刀剑付丧神们神情紧张,面对本丸丝毫不敢放松。 被污染的他们最清楚污秽的可怕,就是因为知道,才决定站在这里组成第一道防线。 起码要为主公争取逃跑的时间。 在污染这件事上,付丧神能做的并不多,他们不擅长应对,倒是精灵的祭师抗性比较高,对污秽的处理比较有经验。 也因为这个,才会把精灵森林放在旁边。 精灵对此有不同的意见,只是没有用,本丸还是落在了精灵森林旁边。 事实上,从来没有人,没有精灵,也没有神,擅长面对污秽。 付丧神都能被污染就证明了一件事神明也能被污染。 神明也能被污染,那么污染精灵和人同样不存在障碍。 他们都在这个污染重重的世界里挣扎求生,不惜从原本的家园脱离,驾驶留下火种的诺亚方舟,来到这个研究中心里,成为拼图中的一块。 付丧神不知内情,还在屏息凝神面对本丸。 他们清楚地看到本丸苏醒了过来,污秽伸出了一只手,撑在了本丸的废墟之中,像人攀爬出坑洞那样撑起,用力 四口刀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主动出击了。 不能等它真的爬上来,污染彻底复苏的话,谁都要完蛋了。 这次,精灵们居然没有出现,让萤丸很不安。 他们不知道的是,精灵内部现在也乱成了一团,先知在祈祷时先是吐出一口血,然后紧闭的双眼留下了两行血泪,来不及留下一句话,就昏迷过去,奄奄一息。精灵女王当机立断护送先知回精灵树修养,精灵全族紧急收缩,谁都顾不上本丸这边的情况了。 精灵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有必要,他们甚至会放弃精灵森林。 而萤丸则再次陷入武力不足的恐惧中。 付丧神不畏惧战斗,却很害怕保护不了自己的主公。 好不容易他们才遇到了再次效忠的主公,主公那么弱,又那么小。 朝尊以眼神询问萤丸是否出击,大太刀犹豫了两秒,摇摇头。 再观察一下。 还没有到最坏的境地,不能轻易冒险,弥生还在他们身后。 四口刀都在心里数秒,神情专注地盯着眼前逐渐成型的污秽。 就在物吉和小夜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污染忽然如野兽嘶吼,四个付丧神不得不侧过身回避,就在他们摁耐不住要出击的一刻污染溃散了。 像烟花炸开,雨一般落下,重新回到本丸之中。 四口刀反应不过来,以知识见长的朝尊最先回神,他呆呆地问小夜左文字:是我的错觉吗,小夜,我觉得本丸的污染变少了一点。 小夜左文字却顾不上回答他,他看见了兄长宗三。 宗三左文字、压切长谷部、烛台切光忠、鹤丸国永和不动行光,五口刀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完整的五口刀。 还有些锈迹和裂缝,但它们是完整的。 小夜的嘴唇抿得发白,跌跌撞撞上前,抱住了宗三左文字。 哥哥 第037章第37章 接下来的两天里,本丸能活动的刀剑到达了八口半的数量。 鹤丸国永到现在都没有苏醒,南海太郎朝尊只能算半口,他现在还没能完全恢复,天天缩着出手,正处于在房间外探头探脑又怕被弥生发现的猫猫怂怂状态。 而弥生,睡了两天都没有醒来,猫布偶也同样沉睡不醒。 朝尊拉上药研鬼鬼祟祟地准备给弥生检查。 药研藤四郎神情有些担心地问道:大将很在意受污染的外表吗? 打刀反应过来自己让短刀误会了,他跪坐在弥生床边,我不知道。我们主公是个心思敏锐的人,很多事情习惯了看破不说破,老实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他身边观察他,还是摸不清他的想法。 药研听见朝尊一口一个我们主公,心里有了判断。 不过无论他在不在意,我都很在意,怎么说呢,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主公面前,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药研奇怪道: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么在意外表的啊? 第64章 朝尊是以知识见长的文系刀,一直标榜用知识辅佐主公,才不在意什么外表。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朝尊不肯再解释过去,催促药研为主公检查。 萤丸很快就跟着过来询问结果,药研回答:从检查上来看,只是睡着了。 萤丸:睡两天了? 确实只是睡着了而已。朝尊为药研背书,也许这是主公自我修复的方法。 太刀思索了一下,晚上把所有的刀剑付丧神都叫过来。 苏醒的付丧神情绪并不如萤丸想象中的好,面对一片废墟的本丸,遍地刀剑的碎片,还有完全未知的研究中心,付丧神都比较低落。 萤丸决定趁这个机会,把大家召集过来,好让其他刀剑都了解情况。 唯一可惜的是弥生还没有醒过来,主公不在,大太刀也有一些不安。 九位付丧神,他们没有选择本丸唯一的建筑锻刀室,那里对刀剑来说是相当庄严的地方,是出生地也是医院。只是没有哪口刀愿意自己往医院去,哪怕是药研,以前也是自己搞了一间药房,还不肯挨着锻刀室。 九位付丧神心知肚明地默契选择了野外。 萤丸高兴地发现,小火堆已经不够他们围着了,果断垒了一小团篝火。 从小夜左文字开始,一点一点汇总信息,直到南海太郎朝尊说话。 他举起自己还没能完全恢复的手,我不知道过去主公经历了什么,不过很显然的,他的肉-体和灵魂是不匹配的。 一群刀剑男子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尤其是药研藤四郎,他在这方面的研究比其他刀剑都要多,自然清楚是什么意思。 某种程度上说,刀剑付丧神同样身体和灵魂不匹配,付丧神过于强大,而刀剑的本体又非常脆弱。 但以前的付丧神,有意无意都会用力量冲刷自己的本体,加固刀剑本身,理论上来说,日积月累,滴水穿石,等他们的本体足够坚固时,付丧神就能登上神位,他们的神明后备役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被污染之后,之前的功夫全部白费,污秽侵蚀他们的本体,付丧神可谓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和付丧神不同,弥生不是器物,他是人类。 人类的身体比刀剑要脆弱得多,据药研所知,自古人类就没有生前成神的例子,因为他们的身体无法容纳过于强大的灵魂,就像装满了气泡水的玻璃瓶放进速冻层,最后只有爆炸的下场。 过于强大的身体装载弱小的灵魂问题不大,但朝尊那个意思,必然是反过来的情况。 药研震惊到快要失声:怎么会这样 朝尊把他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一众付丧神一时被密集的信息量轰炸到失声。 宗三左文字抱着弟弟:看来我们迎接来了以为了不得的主公啊。 朝尊继续说:幸运的是,主公的身体似乎在不断修正和强大,我不确定这是他身体的特殊原因,还是有外力帮助,总之目前,主公并没有崩溃的风险。 药研皱着眉头:但是这也意味着,主公抗风险的能力降低。 所以我认为,睡眠是主公身体自我修复的一种机制。已经两天了,弥生一直没有苏醒,朝尊说出这个猜测,也有安慰他们的意思。 药研皱着眉头开始思考应对的方法,可惜他们之中没有灵刀,灵刀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讨论完主公,萤丸开始询问五口刀的情况。 不动明光挠了挠头,一脸抱歉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烛台切了解得更多一点,他看了宗三和长谷部一眼,没有提织田信长的名字*,保守的说:应该是鹤丸殿保护了我们。 压切长谷部也说:我们身上还有主公的气息。 宗三左文字蹙起眉头,秀丽的脸庞并不是愉快的表情:我是模糊感觉到了很深的绝望气息,包括现在。 作为不幸三兄弟中代表绝望的打刀,宗三在这方面有特殊的感应。 包括现在的意思是主公吗?物吉着急地问出口。 宗三摆摆手,主公身上的绝望应该是从别人身上沾染回来的,我说的绝望是在梦里,还有本丸这里。 萤丸马上警惕起来:这里? 污秽的一部分,本来就是由绝望构成的。绝望、复仇、痛苦、不幸付丧神低下了头,粉色的长发遮住了他大部分的神情。 弟弟小夜左文字首先察觉到了哥哥的不适,担心地扑过去抱住了宗三的腰。 谢谢小夜,我没事。 篝火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围坐的付丧神的脸,明暗不明,垂下的眼眸遮盖住了他们一部分神情,萤丸忽然意识到,他们之前经历的一切比他想象中影响还要巨大,绝望和不安的种子种在了每个付丧神的内部。 萤丸才明白过来,自己醒来的时候有多幸运,他还没有来得及悲伤,就被弥生一手搅浑了。 我刚醒的时候,主公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会做饭吗?。在一片低迷的情绪当中,萤丸率先开口说道:太正经的样子,以至于我当时就知道,我一定遇到了一位非常好的主公。 第65章 小夜左文字也搭腔:因为野菜汤,不好喝。 物吉也欢快地说:主公吐槽了好久了,只要不是野菜汤,什么都好这样。 念念不忘野菜汤。 对,当时我看到了本丸的样子,情绪也不高,一片废墟,比现在还要糟糕,无处下脚,全都是过去家的记忆和同伴的碎片。但是我们的主公,是哭着也会好好吃饭的人。每天都有考虑吃饭的问题,也会准时上-床睡觉,每天都会和我们一起去整理。 物吉:虽然每天都会赖床,大部分时候都在休息。 小夜弱弱地为弥生辩护了一句:是照顾我们的,本体。 小夜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补充,好几口刀都笑了。 南海太郎朝尊这时不得不站出来了:主要是我吧,天天抱着我往返,主公还说我重! 物吉偏心偏到没边:打刀是很重啊! 连老实的小夜都嘀咕:朝尊大人一直不出现。 南海太郎朝尊默默看向萤丸。 萤丸也没少让弥生背着走啊! 结果大太刀理都不理他,表示自己才没有跟他站在同一战线。 我可是苏醒了就好好化形,自己背着自己走的,哼。 然后我们一点点整理,还跟着这里的人学砌墙,学盖房子,建起来了手入室。 物吉:接下来还打算建宿舍! 小夜:不想睡走廊了。 倒是朝尊又出来搞破坏:诶?但是我还想和主公一个房间。成功获得了另外三口刀的鄙夷。 宗三左文字看着弟弟,应该受到影响最大的小夜,此时却表现得比之前还要活泼。 他想起来染上污秽的后期,小夜左文字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连他和江雪都不能靠近,结果现在都学会用抱抱来安慰刀了。 第038章第38章 用吐槽弥生作为切入点,其他付丧神就感兴趣多了。 没有刀剑对自己的主公不好奇。 物吉:喜欢赖床,早上总是起不来。 小夜:有点挑食,但是精灵的食物,也不好吃。 朝尊随大流吐槽:还总是喜欢乱来!什么难得的材料,就往他身上抹血! 萤丸想了想:身体不好,娇气。 听着听着,老实短刀小夜有点不安了,可、可是,主公把我修好了。说完,把自己的本体拔了出来。 物吉贞宗:啊啊啊,小夜你这个叛徒,说好大家一起吐槽了。 小夜老老实实低头认错:想不到了。 大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两口小家伙拌嘴上了,纷纷围过来看小夜左文字。 用力不是很均匀。 是第一次锻刀吧? 一群刀正经评价,其中冒出来一个叛徒。 压切长谷部表情严肃地说:我也想作为主公第一口锻的刀,就算把我打断了也无所谓。 不动行光站在他旁边吓得跳了起来:喂喂喂,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 长谷部根本不理他,看看这力度,这线条,主公一定很用心在修补小夜,主公那么纤细的手臂,还要拿起那么大的锤子,锻打我们,你们不觉得很感动吗? 其他付丧神: 不敢动不敢动。 这家伙真是说出了超级可怕的话。 宗三左文字作为小夜的兄长还注意到另一个问题:还没有磨刀。 萤丸给他一个放宽心的眼神,因为锻刀之后主公就力竭了,本来是打算第二天磨刀的,结果主公到现在都醒过来。 大太刀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苏醒的五口刀也不清楚,或许只有鹤丸国永才知道真相了。 而弥生,萤丸心里叹了口气,他家主公另一个很不好的点,就是嘴巴太严了! 不想说的话一点都不会泄露,不想让人知道的情绪也不会透露出来半点。 药研一脸深思的神情,应该是我的错,当时一直待在主公身边的只有我,如果是污秽传染到主公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药研你别什么都往身上揽。 就是就是,什么错不错的,错也是我们大家的错。 药研摇头,这只是事实而已,我 作为被拯救者,你这样说太让我们愧疚了。 一群刀子精抢着认错,还是宗三一句话控制住了场面。 萤丸重新鼓励大家: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还不清楚,这个等主公醒来了再说。 而现在,有两件很清楚也很重要的事摆在我们面前要解决的。第一就是照顾要主公,药研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要推辞,这方面你是最专业的,其他刀剑无法替代你。还有烛台切,麻烦你准备好消化又好吃的料理,我们轮流给你打下手。 物吉悄悄跟小夜说:主公终于梦想成真了! 小夜也很高兴地握了握拳。好吃的! 第二件事,就是清理本丸。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我不确定这里冬天会不会下雪,但温度一降下来,清理工作就很难进行,现在我们苏醒的付丧神增加了,要抓紧清理出本丸,先把宿舍盖起来,最好能有一间安置好主公的卧室! 第66章 现在的房间不是不行,但让我们自己的主公住在隔壁那群尖耳朵哪里过冬吗?我觉得不行! 物吉双手赞成:没错!没错! 他对上次精灵围着他们那件事耿耿于怀。 小夜左文字看看物吉,又看看萤丸,这件事恐怕已经挂在他们心上很久了。 不过其他付丧神就没那么能共情了。 精灵,这里居然有精灵? 精灵长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呢。 是不是那种只有巴掌大的小东西啊? 不对,烛台切阁下,你说的是妖精吧? 妖精和精灵有什么差别? 萤丸被他们气得叉腰:喂喂喂,你们有好好听我说话吗! 有的有的,努力搬砖,尽快清理,砌墙建房子! 萤丸扬了扬下巴,算是放过他们。把宿舍建起来之后,首先要把田地整理出来。 那么明天起,除了药研和烛台切,其他刀剑都要去清理,包括你,朝尊! 南海太郎朝尊大惊失色,他举起自己还没恢复的左边触手表示有不同的意见。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主公给你手入了吧?萤丸表示自己的眼睛可厉害了。 物吉很吃惊,被小夜抢先就算了,居然朝尊也在他前面,顿时愤愤不平。 其他刀剑则很好奇,跑过去围住朝尊,叫嚷着让打刀拔-出来亮亮眼,要看看新任主公的手艺。 文系刀实在扛不住其他刀剑,心情郁闷地给其他付丧神看。 烛台切首先便是赞赏:非常漂亮的手法,很细心呢。 压切长谷部也很欣赏:看看这护养油,涂抹得多么充分,整口刀都吸收到了! 宗三:非常用心。 不动行光:这真的是第一次手入吗?跟小夜完全不一样。 小夜弱弱地辩解:主公很好的,只是锻刀,太辛苦了! 物吉郁闷,但也帮着小夜:明明是锤子有问题。 小夜左文字认同地说:锤子太重了,不方便主公锻刀。 物吉:没错,钳子也不够顺手! 其他刀都嘻嘻哈哈看两个小的胡说八道,只有宗三左文字表情奇怪。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小夜,怎么感觉弟弟变化的方向,和他想象中有了偏差 弥生睁开眼时,有种感官消融的感觉,自我和他者的界限消失,没有重量的漂浮,无边际的弥漫,连自我意识都会怀疑。 生与死,存在与虚无。 什么都能感受到,变相就相当于什么都感受不到。 没有了清晰的界限之后,就会忍不住怀疑。 这是水的感觉? 还是云的感觉吗? 或者是黑磨的感觉? 还很难受吗?黑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近,但是没有胸腔共鸣的声音,也没有内脏、血液和肌肉活动的声音,只有特意伪装的心跳声。 过分规律的声音,跟时钟似的。 他的体温还维持在会让弥生觉得舒适的温度上,又那么明确,他见到的黑磨的躯体,就是云而已。 这种感觉上的确切和认识上的虚无矛盾得让弥生难受,人类和神祇的差距在这一刻显现的淋漓尽致。 他埋头进黑磨怀里,像只躲避现实的鸵鸟。 而黑磨只觉得他可爱。 埋头逃避的动作都让人心生怜爱。 神明大人以为他还不舒服,付丧神用来躲避污染的梦境就像一辆颠簸、急速,还不断急转弯急刹的车辆,岌岌可危的驾驶员和日渐破烂的车辆都预示着,车的未来只有车毁人亡一途,如果不是弥生硬生生带着刀跳下悬崖,它很快就会消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所以晕车是正常的。 付丧神的身体耐造,灵魂和本体的匹配度和适应性更好,他们晕车顶多有一点小毛病,但弥生不行,他的身体比一般的人类的躯体还要差,黑磨放手让他离开回去的话,起码弥生得病一两年。 可惜黑磨的职权范围内不包括治疗这部分,让他现在相当苦恼。 苦恼这种情绪,还是黑磨认识弥生之后才开始有的,因为他不知道拿弥生怎么办,满腔的怜爱快要溢出身体了。 如果歧神在就好了。 不过阻挡疾病灾害的神祇,好像也帮不了弥生。 黑磨正式考虑邀请其他神明进入研究中心的可能。 黑磨有身体吗? 从来不会拒绝弥生的神明回答:当然有,只是现在分开了。 身体和灵魂也能分开? 黑磨又开始苦恼了。 他是不会说谎的神明,但事实说出来,弥生会不开心。 可以是可以,但要看本体。就像那口太刀嗯,叫鹤丸国永,他就不够强,所以无形之中会削弱灵魂和本体,现在虽然没有消散,恐怕要养很久才能重新现形。 那黑磨呢? 我可比付丧神要强多了。 弥生从黑磨的怀里抬起头,近距离地凝望神明,仿佛能突破保护层看到他真实的样子。黑磨是什么神职的 第67章 真是倔强的人。 黑磨一手护住他后背,防止弥生一个跟头翻下去,一手盖住了他的眼,担心真让他看到自己。 他现在的样子不好看。 因为弥生在怀里,黑磨又不可自控地躁动起来,漆黑填充了他的眼睛,在黑磨的理解中,这并不是人类会喜欢的样子。 而且对弥生来说还有点早。 跟直视太阳会刺伤人类的眼睛一个道理,现在的弥生直视黑磨也会受伤的。 虽然他也很想,但是保护弥生的想法还是占据了上风。 污染对他的影响似乎也越来越大了。 不可以哦,现在还不可以。这话既是对弥生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在弥生看不见的地方,黑磨的梦境开始变形、扭曲,他的力量化作漆黑的触手,在触碰到弥生之前被黑磨亲手斩断,还在前赴后继。 想要触碰他。 想要圈养他。 想要吃掉他。 这又让神明开始苦恼起来。 黑磨将他的身体、灵魂和一部分的力量有意识的分开,假如说黑磨的意识还知道克制的话,那他的力量就是他欲望的镜子,直白清晰地表达出他最本真的想法。 想要把弥生永远留在这里。 永远留在身边。 永远。 这两个字光是在舌头上滚两圈就让他开心起来了。 但是不可以。 黑磨暗地里告诫自己。 他的少年太脆弱了,无法承受永远的重量。 那什么时候可以?天真纯洁的少年还不知道毒蛇已经在他身边吐出蛇信子,执着追问。 这样更可爱。 等你成年的时候。 第039章第39章 弥生怀疑黑磨在驴他,而且他有证据。 成年这个词,对普通人来说是自然就能到达的一个中间点,对弥生来说,就像河对岸的道标了。 他是个半吊子的人造人。 弥生在亚洲分部见过几十个人造人的苏醒,没有一个活到过三年,更别提成年了。 人造人,非要比喻的话就是嫁接,将灵魂从原本的身体嫁接到新的身体,在这方面人类灵魂的韧性或许还比不上植物,失败率之高,真正能稳定下来的只有阿尔玛。 神田优大概算半个?他也差点精神崩溃的,勉强撑下来了。 弥生自认也算半个,他倒不是精神崩溃,而是肉-体崩溃,为了他,亚洲分部都搞成了医疗专精分部,对外变成了先进医疗实验单位,推出了好几项医疗革新技术。 再有其他成功苏醒的实验体,都在醒来之后一周到三个月内疯掉了。 张朵伊对外的说法是他们的大脑和记忆出现了问题,众所周知这是医学研究的难点,所以也不奇怪,但弥生知道不是。 刚开始埃德加还会试图让他和其他人交朋友,后来根本不敢让他跟刚苏醒的实验体接触了,阿尔玛也是等苏醒半年之后,稳定了,才认识上的。 认识上也没什么用,弥生长年生病,动不动就要住无菌室,阿尔玛只能在限定时间里过来,还不一定能碰上弥生醒来的时候。 弥生清醒的时间很珍贵的,研究员用他做实验都得争分夺秒。 他们干最多的事就是隔着玻璃招招手,阿尔玛为了跟他交流,自己研究了一套非常夸张的身体语言,弥生大部分时候都看不懂,但是看着阿尔玛在外面活蹦乱跳的,心情就好多了。 阿尔玛和优能活到成年的时候吗? 他希望能。 他特地给阿尔玛和优送了小礼物。 那他呢? 弥生皱着眉头思考,然后眉间就被黑磨夹进去了手指头。别打扰我,我在想呢! 别担心,你很快就能成年的。 弥生斜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吧,你的身体为了让你活下去,真的很努力。黑磨耐心解释道:研究中心的环境可以帮助你成长,现在你的身体应该也比之前好很多了,不是吗? 确实。 弥生现在已经很少生病了,病得也不算严重。 发高烧几天,在弥生这里就是小问题。 付丧神也能帮助你成长。 这是什么原理? 这个问题真的有点难住黑磨了,神明大人也想了想才说:举个例子。 举个例子? 你的灵魂是花苞,你的身体是支撑花苞的枝干。 弥生在心里吐槽,这个例子也太烂了。 花苞太大了,在不适合的环境里,枝干为了能把花苞撑起来已经用尽了全力,而研究中心就相当于给你这盆娇贵的花放进更适合生长的环境里,所以你比之前稍微长高了一点。而本丸和付丧神则是新的支架,撑住了花苞,你的枝干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能够好好长大了,还能考虑长点叶子什么的了。 弥生憋不住了:叶子是什么鬼? 黑磨笑了起来,你理解这个意思就行了。 那我现在算什么? 离家出走的花苞? 弥生一脸震惊:这是什么形容? 黑磨声音都充满了无辜,换个说法,我被你吸引过来的蝴蝶。 第68章 其实离家出走更贴切一点,黑磨心想。 因为弥生就是因为强大而沉重的灵魂,才会在睡着的时候误打误撞跑进他的梦境世界里。 而且只有沉重的花苞离家出走了,他的身体才有喘息的机会,才能长得更好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黑磨没有放弥生马上回去的原因。 灵魂的混乱会直接反馈到身体上,黑磨舍不得他受这种苦。 当然也不能走太久了,走太久花枝就要枯萎了。 现在的神明大人,也在为了养花费尽心里,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掉,含在嘴里怕化,物理意义上的掉落和融化。 好难养。 但黑磨乐在其中,并且乐此不疲。 而弥生聊着聊着就开始打哈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就这样大概过了几天,又或许几个星期,弥生睡睡醒醒,偶尔做些奇奇怪怪的梦,偶尔又在体验虚无,有时还会感觉自己回到了本丸,两个不认识的付丧神在照顾他,物吉还会端着刚做好的饭菜放在他床边诱惑他。 可恶,感觉有被拿捏到。 然后黑磨就发现,弥生睡着睡着会发出小猪一样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醒来的时候会和黑磨聊天,随便说点什么话,反正黑磨什么都能接上话,还能给弥生讲讲关于神明的八卦。 好家伙,从此以后弥生对神明再也没有滤镜了。 真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有。 然后有一天,弥生醒来,看到自己房间的天花板还觉得很陌生,过了好几分钟才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本丸,惆然若失。 好重,习惯了体验轻飘飘的感觉,弥生躺在床上都觉得身体好重。 肚子也好饿。 嘴巴好干。 弥生觉得他的头顶起码挂了五六个虚弱debuff。 第一个发现弥生醒来的还是闹闹,猫布偶安静了好几天,再见弥生哭得像个警报器,马上就引来了刚刚才走开的付丧神。 穿白大褂的少年快速而熟练地给他喂上一杯温水,续了他一口气。 相当有经验的药研先给弥生自我介绍、说明情况,然后询问弥生的需要,再去把伙伴烛台切叫过来。 这就是烛台切啊! 弥生对他的第一印象,这是个强壮的付丧神。 本丸里的第一个成·男! 看看这身高,再看这体型,还有挽起袖子露出来的肌肉! 感天动地,本丸里终于不只有童工了! 内务服是运动服,一看就很适合搬砖,还是深蓝近黑的颜色,不容易脏! 弥生看着烛台切两眼放光,脑子里刷满感叹号,看得烛台切都有点毛毛的。 就是独眼让人有点担心。 不是童工,算不算残疾? 老弱病残,本丸里现在算集齐弱病残了吗 眼睛,受伤了吗?好几天没说话,弥生的发音都不顺畅了。 首次正式见主公的太刀付丧神愣了愣,哑然失笑。他手指按在了眼罩上,这是因为我的前主伊达政宗是独眼*,我给自己戴的配饰。 药研安静-坐在一边,时不时抬抬眼镜,紫色的眼眸左右观察着说话的两位,特别是弥生的表情。 弥生这次学聪明了,直接问伊达政宗是谁,暴露自己文化水平堪忧的属性,他换了一种问法:伊达政宗也戴眼罩? 政宗公因为小时候得过天花而右眼失明,不过当时没有眼罩这种护具,这只是我自己戴的。烛台切掀起自己黑色的眼罩,让弥生看到底下那只金色的眼眸。 真的失明的人没有戴眼罩,烛台切只是用这个方法来纪念他。 这对于新主来说,某种程度上也是背叛的表现。 但是弥生一点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果然付丧神真的很接地气,居然还有这种怀念的设定。 不过无所谓,对弥生来说,大厨戴个眼罩算什么,只要不影响他切菜的速度,饭菜的美味,弥生也不会追究他一只眼做饭还是两只眼睛。 反正付丧神常年独眼也不会有视力偏差。 应该没有吧? 付丧神的话,弥生想了一下,还真有可能。 他很快就安慰自己烛台切光忠也不是第一年开始戴眼罩,就算有也早就有了。 于是饲养员立刻心安理得起来。 烛台切本来就属于粗中有细的类型,见弥生是真的担心他,也是真的不介意,很快就对新任主公好感度飙升,顺畅和他闲聊起来。药研见此,主动退出房间去取餐,东西是现成的。 弥生的房间原本是一房一卫,没有厨房,这几天萤丸带着其他付丧神搭了个简陋厨房在外面,日常都备着小餐,就怕弥生突然醒来没有准备好。 今天是粥。 弥生很熟悉的,粥。 绿绿的没有一点佐料的样子。 他拒绝了付丧神喂他,意兴阑珊的吃一口,一口就让弥生异常惊喜! 人生就为这一口! 这是他来研究中心之后吃到最好吃的一顿! 辛辛苦苦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口。 弥生都快要被感动到了。 不是白粥吗? 主公吃得高兴,烛台切非常满意,大厨骄傲表示:加了一点湖鲜调味,这是特别定制的白粥哦。 第69章 精灵的食材就是好,我之前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米,有一股植物的清香,再加上湖鲜调味,马上就鲜活了起来。 虽然但是。 再好的食材也只有到适合的大厨手里才有效果。 弥生都不好意思说他们以前有多糟蹋食材,烤过头烤焦的比比皆是,调味料乱下一通,最后能吃就算不错了。 然而现在大厨来了,苦日子到头了! 弥生一边吃饭,一边津津有味地听太刀讲解,像只吃饭仓鼠看吃播下饭的样子。 药研藤四郎见此,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第040章第40章 药研藤四郎也是相当有历史的短刀了,他是著名刀匠栗口田吉光所铸的短刀,吉光是栗口田刀派的代表刀匠,栗口田刀派是镰仓时代相当活跃的刀派,流传下来的刀剑不少,他们共同组成了本丸第一大的刀派家族。 换句话说,药研的兄弟非常多。 如果弥生对此稍微有点了解,他就知道未来的本丸里有会非常多藤四郎,男装女装应有尽有,长裤短裤也不缺。 而性格沉稳的药研,就是藤四郎里的老二,老大当属栗口田吉光唯一的太刀一期一振。 一期哥还没苏醒,作为兄弟之中第一口苏醒的刀,药研觉得自己有责任好好观察他们这位新的主公。 弥生醒来的第一天,吃了个饭,跟药研烛台切聊了一会儿又睡过去了,和弥生很熟悉的四口刀满脸失望,剩下的三口刀一直在追问他们细节。 烛台切:主公,感觉是爽朗的人啊!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跳过。 他们的目标转向药研。 严谨的小短刀表示:我觉得还要再观察一下。 于是药研开始记录弥生一天的生活。 早上起床,嗯,确实赖床,已经错过了时间,其他刀剑都出发去工作了。 身体不太好,貌似久病成医。 药研在久病成医四个字上划上重点符号。 吃过早餐之后,弥生就慢慢开始活动起来。 他睡的时间不长,但人的身体只要有超过三天一直躺在床上,再动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循序渐进才好。药研本来做了计划给弥生,但弥生起来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是药研知道的运动体系,观察下来也没问题。 还有主公身边那只奇怪的猫布偶。 闹闹,猫,布偶,有翅膀,话痨。 整个早上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一直和弥生说话,性格有些大惊小怪,不像聪明的样子。 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点其他神明的气息。 这里要划重点。 新主公看起来脾气挺好的,没有提令刀困扰的要求。 中午,坚定地拒绝了主公加餐的请求。 虽然他看起来真的吃得很高兴。 但不行。 稍微运动一下,主公就睡午觉。 午觉起来之后还是要赖床。 幸好人很有分寸,他只是赖床一下就起来了。 下午的时间,主公开始翻房间里的书,药研看了一眼,是关于磨刀的讲解。 他看见烛台切回来准备晚餐,还特意迎了出去。 今天晚餐多做几份来得及吗?药研听到弥生这么问,停住了想要跟上去的脚步。 烛台切干爽回答:简单一点的话也很快的,主公你的粥早就在煮了。怎么了? 哦,昨天没来得及说,现在有点匆忙,但是我想晚上我们稍微聚会一下。好不容易本丸又苏醒了那么多付丧神,好几口刀我还没来记得认识呢。弥生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困倦。刚好晚上我们聚餐一下,当做欢迎会?回归聚餐?差不多是这意思。 之前没有大厨,聚餐也聚不出朵花,三个厨房杀手相互荼毒总觉得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昨天的时间错过了,今天早上也没起得来,再拖一天,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总得见见新成员,才能更融洽。 太刀神色微顿,看着小小个的新主公,心软得不行。当然可以,我保证,今天的晚餐会很丰盛的。 付丧神可以不吃饭,但也喜欢享受美食。 他们还喝酒呢。 后面一项就算了,弥生考虑,本丸还供不起酒。 那我先回去再睡一会。睡了个午觉,清醒还没有四个小时,弥生又困了。为了晚上能精神一点,弥生决定再去睡一觉。 他还不忘回头嘱咐药研:药研记得叫醒我,我顶多赖床一阵子。 完全不赖床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到了能赖床的地方,还不允许他犯懒一下下吗? 太过分了吧! 因此弥生也没有注意到药研的神色,回去倒头就睡。 晚上一起吃饭啊,天妇罗你觉得怎么样,药研? 短刀神色放软:好,等我看看主公就来帮忙。 烛台切挑挑眉,好咧。今天送来的蟹很新鲜,秋天的螃蟹最棒了,还有仙贝、香蕉、牡蛎也不错,茄子也好吃,把昨天的馒头一起用上吧 药研藤四郎不得不提醒高兴起来的太刀:别做太丰盛了,主公看起来也不是能忍的。 那把螃蟹留着给主公做,加上豆腐好了。烛台切盘了盘菜单,要不吃素吧,秋天的蔬菜那么多,有空得请教一下邻居怎么种菜的,我们本丸以前可没有那么丰富的种类,口感也没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