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公孙策与包拯》 第1章 [bl同人]《历史同人公孙策与包拯》作者:千棵树【完结+番外】 文案: 这是公孙策回到年少,与黑包子一起破案,然后……咳咳,一起“过日子”的故事…… 提示公告 1.此文背景时空乃大包和少包的糅合搓泥再蒸,考据慎入。 2.此文所涉案件是某树借鉴大包和少包糅合编造,若有漏洞请见谅。 3.此文一对一,双洁。 4.此文情感慢热,建议养肥。 5.此文行文案件线索如下:小试身手□□记——名扬天下高丽太子案——血祭坛——隐逸村之谜——殿前扬威——外放端州——砚杀——狸猫换太子——任职开封——天芒现……后面以待补充 内容标签:种田文重生传奇 搜索关键字:主角:公孙策包拯┃配角:猫和老鼠等等等┃其它:路人一家 一句话简介:策筒子和包大人不得不说的故事 立意:细水长流,相濡以沫 第1章重生 庐州。松山书院。 回廊曲折,树木阴翳,青舍藏于回廊尽处,幽然静远。 公孙策愣愣的站在回廊转弯处,望着眼前的景色,曾经很熟悉,如今看来又那么陌生。 心头有些惊喜有些迷惑有些纠结。 本以为是一个不知哪来的老人家的戏言,却没想真实现了。 重生?重回他公孙策十五岁的时候,开始他的人生。 只是....... 公孙策有些不解的望天,虽说........在开封府的日子很是辛苦........那只大黑炭只懂得破案只知道和权贵斗,哪些个什么经营打算这类的完全不懂,皇上给的俸禄又有限,他每天要陪着大黑炭破案,要算计着每个月的钱粮,有时还得做做郎中....... 嗯,虽说很辛苦,不过,倒也没想过重来什么的。 怎么一睡觉,眼一闭,那老人家就把丢回十五岁了? 公孙策习惯性的敲打着手中的扇子思考着,那老人家还说了什么? 额,时空洪流?那是什么? 轮回破了个洞? 轮回?莫不是三道轮回? 公孙策皱眉,三道轮回破了个洞,所以就把他丢回来补洞? 大黑炭有时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在他身边当了那么多年师爷,当然也相信这些... 罢了。既然回来了,再纠结不解也是于事无补。 公孙策微微一笑,他重生前已经四十五岁了,如今年轻了三十岁,倒也算是赚到了。 不过,这会儿,他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公孙策仰头思考着,记忆有些迷茫。 嗯,他这会儿刚进书院,爹还健在,还是庐州知府,这会儿他既然穿着书院的服饰,那就应该正在读书吧,额,不过,他站在这个转弯处,可是要去书堂?还是回琴房? 正思考着,一声低沉颇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这位兄台可是迷路了?” 公孙策一震,这声音........ 慢慢回头,虽然肤色黝黑,可是面容却甚是俊朗,一双深邃的眼睛明亮锐利,额头中央的一弯月甚是醒目,神情甚是严肃。 公孙策忍不住发自内心的一笑,弯弯的眉眼,清秀雅致的容颜,因为这一笑,无端多了些许风情。 年轻的黑炭头呀,真是.....怀念哪。重生前的黑炭头越来越威严,越来越严肃,笑容几乎都消失了,整个开封府越来越怕他,连展猫有时都杵他,他有时在旁看着都甚是不解,甚至想过,是不是黑炭头没有女人的缘故?如果没有重生,这会儿他怕去找媒婆给他做媒了.......哎,想想真辛苦呀,不单单是师爷,还得做郎中,有时还得兼职做仵作,现在还得做媒........ 想起这些,他心头甚是无语。 啊,对了,公孙策想起来了,他和黑炭头相识好像就是这会儿吧。 “在下包拯。”突兀的,对面的人作揖,开口自我介绍了。 公孙策一愣,这似乎与以前不一样呀,他记得,以前虽说两人在这里初见,但真正的相识还是因为两人的功课不相上下,结果被好事者拿来比较....这才知道对方的名字。毕竟书院里的学生也是蛮多的.......而且两人一开始因为进入书院的时间不同,并没有在一块读书...... 不过这样也好。 公孙策再次眉眼弯弯,“在下公孙策”。 能再见包拯.............真好。 --------------------------------------------------------------------- “公孙兄台可是迷路了?”包拯一本正经的问着。 公孙策一听公孙兄台四个字,虽说知道眼前这人的脾性从来都是那么正经严肃,但还是有些不习惯,不过还是微微一笑,有些羞涩尴尬,毕竟迷路什么的,也是他公孙策的难得的缺点之一......好在,这个缺点一直以来也就眼前这观察细致入微的人才知道,于是拱手道,“让兄台见笑了。” 包拯微微点头,比公孙策略微高大的身影快走一步,走在公孙策身前,偏头问道,“去琴房?还是书堂?” 公孙策有些微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头闪过一丝怀念,曾经,他就是这样站在这人身后,看着他........ 嘴边勾起笑容,温暖又和煦,“去琴房。麻烦包兄台了。” 包拯点头,转头带路,但又略微停了下脚步,稍稍迟疑,才开口道,“叫我包拯吧。” 第2章 公孙策有些讶异,这可不像是眼前这人的脾性,罢了,也好,眉眼一弯,“那也请叫我公孙策好了。” 包拯回头,扯出一丝微笑。微笑淡淡,甚为温暖。 公孙策瞬间想起开封府的四大护卫偶尔嘀咕的一句话:哎,大人要是笑了,那太阳也要从西边爬起来了...... --------------------------------------------------------- 来到琴房,刚想拱手道谢,包拯却微微摆手,依然那副严肃的面孔,“进去吧。不然要迟到了。” 公孙策眨眼,笑了笑,点头转身迈进琴房。 第2章□□记上 书院放学的时候,公孙策慢吞吞的走到最后,打量了四周,他记得这时候,包拯常常会留下来帮师长整理书案什么的,有时还会留下来给师长打扫书堂或琴房,以此来充抵他的束脩学费。 果然,打量了一番后,公孙策成功的在书堂看见那熟悉的黑面孔。 眼睛一亮,公孙策笑眯眯的走了过去。 见包拯正专心的擦拭着书桌,读书人原本都该有双修长干净的手,可包拯的手却粗糙厚茧,他瞥了眼墙边,有一把扫帚,他便顺手拿过,扫了起来。 “咦?”包拯听见声音,抬头,见原来是那个回廊转弯处有着清雅风度的少年。“公孙策?”包拯轻声低喃,有些怔然。 公孙策抬头,看着包拯,一笑,“我看你在忙,就没叫你了。”说罢,又低头,动作很是自然的扫了几下,将一些灰尘扫到一边,其实,这书堂地上几乎没有什么纸屑。 包拯沉默看了公孙策一会,低头,继续擦拭着桌子。 书堂桌子一共二十八桌,还有二十八张椅子。虽然都很干净,但包拯每日都会认真的擦拭一次。 公孙策扫着地上的灰尘,包拯擦拭着桌子。 一室的安静,一室的安宁。 打扫完,公孙策拿着扫帚,又默默跟在包拯身后,去了琴房。 快到琴房的时候,包拯忽然转身,先是看了眼他手上的扫帚,问道,“你又迷路了?”神情严肃认真。 迷路?这么近的路程,他怎会迷路?公孙策迷茫眨了眨眼,看着包拯一脸严肃,半晌,才一笑,眼睛弯弯,“是啊。所以,你要是忙完了,可不可以送我回家?” 包拯沉默的盯着公孙策半晌,直盯着公孙策后背毛骨悚然了,才慢慢转过头,还是那么严肃淡定的口吻,“琴房的地,你扫扫。” 公孙策看了包拯已经转身抹琴的背影一眼,心头有些无语,重生前跟自己说话办事都“公孙先生”前“公孙先生”后的人,这会儿却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不客气?........好歹说个请字吧。 见包拯有全身贯注抹琴了,公孙策心里又想,这样也好,反正早晚都是要熟悉的,随即低头,拿着扫帚,也安静的扫了起来。 擦拭完老师桌上的琴,包拯转身,看向低头认真扫地的清雅少年。 真是个........有趣的人。 以为只是个彬彬有礼的官家公子,却没想倒是个不拘泥于世俗贫富之见的雅致之人。 他包拯家境贫寒,能在这间有名的书院读书,多亏了院长和师长对他的赏识。 可赏识的人有之,鄙视不屑的人也有不少。只是,他从不在意,也不屑与他们为伍。 走廊上一见,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官家子弟,那上好的衣料和身上所散发的气质,特别是见到那腰间佩戴的香囊,香囊上所绣的玉兰花和庐州府尹公孙大人袖口上所绣的一模一样,刹那间,他猜测,这位莫非是公孙大人的公子? 而当这位官家子弟转身时,他意外发现,那双好看的清亮的眼眸平和温润,没有他所见过的官家子弟身上的那种矜持和自傲。 而如今,看他拿着扫帚的姿势,标准,熟练,包拯心头默默猜测,难不成,公孙大人其实家里很困难? 扫完地,公孙策伸伸懒腰,转身,就见包拯正看着他,于是,他像上辈子一样,露出平和的微笑,“你弄完了?” 包拯点头,接过公孙策手中的扫帚,转身,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说罢,便大步朝外走出。走到琴房门口时,拿起两人的装书的盒子,背上身。 公孙策一笑,背负双手,跟在包拯身后,慢悠悠的走着,望着眼前虽说年少可背脊挺得直直的背影,心里一片安宁。 庐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时近黄昏,山下,摆摊叫卖的人还是很多。 晚风吹拂,彩霞铺满远处天空。 凝望着远处风景,听着走过的摊位一声高一声低的叫卖,不时擦肩而过的来往路人告诉他,这是庐州,三十年前他生活的庐州。 不由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叫卖着馄饨的摊位,他记得上辈子,从书院回家的时候,常会买碗混沌,后来,结识了包拯,开始了各种破案之类的,就没有再买过这里的混沌。他记得,这家人的味道,很是清淡。 “饿了?”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回了神。 他转头,见包拯一脸认真的问,一愣,慢慢摇头,“不饿。” 包拯转头,将手中提着的书盒子交给公孙策,“你等会。”说罢,便朝馄饨摊子走去。 公孙策一怔,想叫住,可看那大步而去的背影,最终只是张了张嘴,这人若有时决定了什么,便不会再让人改变。看他那么坚决,莫不是因为自己帮他打扫,所以想买份馄饨给自己算是谢意?以他对包拯的了解,这几乎就是肯定的。 第3章 也是,迷路什么的,别人或许会信,但,包拯,......... 果然,包拯端着馄饨过来,空出一只手,拉着公孙策的手腕走到一边偏僻的巷口。 “吃吧。”包拯接过书盒子,放在地上算是矮墩,便让公孙策坐下,公孙策盯着地上的书盒子,心里有些犹豫,包拯很是不屑那些把书当做宝的读书人,常说一句话,“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看吧,就是现在,“坐!书可不懂馄饨好不好吃。”包拯看着公孙策一脸犹豫,淡淡开口。 听着这话,公孙策一愣,随即笑了出声,便大大方方的坐下。心头甚是可乐,看着从书盒里抽出书,又坐到书盒上,认真翻看着的包拯,觉得重生回来真好,这样的包拯可是他没有见过的。 吃着馄饨,记忆里那种清淡美味的味道,公孙策不由眯起眼睛看着天,彩霞满天,真好。又看了眼旁边五官端正,肤色黝黑,专心看书的人,心头安宁,看了眼手中筷子夹着的馄饨,起了丝捉弄之意,便伸过去,笑眯眯道,“乖,张嘴。” 他本想看着脸色一僵,加深肤色的脸,却没想—— 包拯侧头看了他一眼,嘴一张,大口咬下,咀嚼了一下,慢慢吞咽后,才淡淡开口,“不错。”又补充道,“味道淡了点。” 又瞥了眼他手里的碗,“吃完了?那我们走吧。”将碗拿过,便走过街,还给了馄饨老板。 而公孙策在僵化后,终于慢慢回过神,心头有些郁卒,上辈子那么古板严肃的人原来年少的时候也会这一套? 将碗还给老板后,转头看着提着书盒子的眉眼间还残留着郁卒的公孙策,包拯心头一笑。 走过去,将书盒子拿过,便打头先走。 公孙策依然慢吞吞的跟在身后,时不时停下脚步,看着四周,挑着摊子的小贩,路边或者关门,或者吆喝着的酒家,庐州里的护城河缓缓流淌,河畔的扶柳风中摇曳。 有时淡淡一笑,有时凝望身前与自己总是保持两步距离的包拯,心头甚是平和。 到了庐州府衙。 包拯回头,将手中公孙策的书盒子递过去,“到了。” 公孙策抬头一看,心里甚是怀念,又转头看了眼拱手准备作别的包拯,微笑,“要不,进来坐坐?” 包拯缓缓摇头,“改日再来拜访。” 公孙策点头,知道包拯还得回去帮他的嫂娘做事,就拱手作别,目送包拯离去,他才转身走进府衙。 一进府衙,公孙策便有些急切的朝后堂走去,他想见见那三十年未见的爹娘,刚走几步,便听见身后已经三十年未曾听过的声音,“策儿!” 公孙策身子下意识一僵,随即努力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和情绪,才慢慢转身,看着身后一脸慈爱笑容的爹和娘亲,他缓缓露出笑容,“爹!娘!” ********************* 桌上,公孙一家人安静的吃着饭,虽然很安静,可公孙夫人时不时的给公孙策添菜夹肉,倒也甚是温馨。 看着公孙夫人不正常的苍白脸色和慈爱的笑容,公孙策心里甚是难受。 此时,娘亲的病还未到药石无用的地步,公孙策想,或许他可以改变。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中堂闲聊了一会,公孙策便劝着娘亲回去休息。 待只剩下他们爷俩,公孙策开口问道,“爹,娘的病........” 一提妻子的病,公孙正心头烦闷,“哎,那些个大夫都说一样的话,什么休养呀养神呀!哎!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公孙策心头思量着,此时,自己不能暴露自身的本事,而恩师,上辈子自己是三年后才遇到恩师,才学了一身的医术,这世,或许,自己可以提前? 若能请到恩师,娘亲绝对可以健健康康的! 公孙策心头想定了,便抬眼看向公孙正,想着,该怎么跟爹说,好让爹派人去寻访恩师,可者一抬眼,却见公孙正眉宇深锁。 不由一愣,“爹,怎么了?可是今日府衙有什么事让您烦心了?” 公孙正嗯了一声,轻叹一声,“今日有人来告状,说媳妇下药害死了公婆。本来罪证确凿,可这媳妇口口声声的冤枉啊!说她给公婆喝的是治病的药,不是□□,而那仵作也真是,一会说那公婆嘴里的确是□□,一会又说不敢肯定什么的!哎!” 公孙策思量了一下,举凡下毒者绝不会用□□,因为那太明显了,而且□□也不是随便可以买到的。 正欲开口说想去看看,可公孙正却站了起来,烦躁挥手,“哎,这事跟你说了也没用!你好好读书吧!”说罢,便转身走出了正堂。 公孙策看着公孙正的背影,心头想,好吧。那我去读书,嗯。晚上,再去看看。要是自己看不出来,就请未来的包青天包大人出马好了。 公孙策心头甚是可乐的想着,笑眯眯的起身,回房了。 ******************************* 晚上,公孙策来停尸房了。 不过,身后跟着一人。 无语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人肤色本来就黝黑,此刻虽说有手上的烛火,可看上去还是很黑,除了那个月亮因为银白,所以有些亮,瞄了眼那月亮,其实吧,公孙策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包拯他平常晚上走夜路的时候,是不是常会看到那些飘来飘去的??有没有跟那些飘飘聊过天?飘飘可不可怕?可上辈子,这个问题他不敢问,默,包青天大人的威严其实他公孙先生也挺怕来着,本想等死时再问的,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看到难得一见的面瘫严肃古板的包大人抽嘴角的一幕....... 第4章 “看够了吗?”包拯背负双手,淡淡问道。 公孙策回神,一僵,转身,“这里就是停尸房了。”心里默默低语,出糗了! 包拯看了眼扭头避开自己视线的公孙策,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也猜测到肯定是很尴尬,心头又是一笑,大步上前,推开停尸房的门。 看了看从方捕头那里顺来的仵作登记用的本子,数了数,才在悬挂着“叁”的布条的木板那里停下。 “是这位了。”公孙策将手中的灯笼烛火移过去方便包拯查看。便安静下来。 说起验尸什么的,包拯才是高手,他,不过是跟随多年,又有医术在身,才能勉强一拼,包拯不懂医术,可他懂得观察,是谋杀或自杀,包拯有时下的判断比他尸检还快还准。 包拯验尸时十分专注,公孙策常怀疑,此时若有人架把刀在包拯身上,包拯怕也不知吧。包拯验尸时,总是从上到下仔细的,缓慢的看一遍,这案子死了两个人,一老翁一老妇。包拯先看老翁,他从上到下,先缓慢仔细的看了一遍,验尸时,有时,忽然会从死者身上拿出一些总会被忽略的小东西,比如说,现在,公孙策将手上早已捏着的帕子摊开递了过去,包拯没有抬头,随手放下,公孙策定睛一看,是小小的蓝色绢丝。 从上到下看完了,才观察局部,比如说手,包拯轻轻拿起老翁的手,眯眼看了一会,才放下,又走到老妇一边,同样抓起手,看了一会,才放下,然后,才慢慢起身。 “是下毒。”包拯淡淡道,接过公孙策的灯笼,“你看看吧。” 公孙策心头有些犹豫,他若尸检,必定得专业一点,可一专业就会暴露出一些东西,在包拯面前,他可没把握能自圆其说。 罢了。重生的秘密无论如何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哪怕是包拯。 便缓缓摇头,“我又不懂。” 包拯抬眼,“我以为你懂。” 公孙策一愣。 包拯拿过公孙策手中的手帕,一边看着,一边漫不经心道,“刚刚,你好像知道我会用到手帕,拿灯笼照着的时候,你也好像知道我会看哪里一样。” 公孙策心头冷汗,这些小动作他竟然能看出?不,他怎么就注意到了? “我不知道你要看那里,只是,你动了,所以,我把灯笼也移了移。”公孙策一脸呆愣,同时,很无辜的看着包拯,心头期盼,我的包大人呀,您可千万别追着这些小动作了。 这是上辈子的招式,在包青天包大人心情特不好要处罚偷懒的开封府衙役,而他公孙先生受无辜衙役所托,装作去责骂衙役实在帮忙开脱的时候,用的招式,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瞪眼的包大人,然后,包大人就会投降........ 只是,这对少年版的包大人有用吗?公孙策心头忐忑。 包拯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清清亮亮的眼眸里装载着的无辜,缓缓扭头,轻咳一声,“公孙大人判案了吗?” 公孙策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双手合十,他明儿个就去拜拜!谢天谢地谢菩萨! “还没,爹说这案子也很蹊跷。”他忙说着。 包拯嗯了一声,走出停尸房,公孙策急忙跟上。 寂静的夜里,洒着月光,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府衙安静的前堂。 “你不问?”忽然,包拯低声开口。 公孙策一愣,有些迷茫眨眼,“问什么?” 包拯盯着公孙策半晌,直盯得公孙策又一次毛骨悚然,才开口,“你都这样的吗?谁来停尸房你都给谁开门?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为什么要看那卢氏公婆的尸体?”语气里不自觉有些质问。 公孙策一愣,随即很是无辜,“那是因为你是包拯呀。” 包拯一怔,沉默,才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忍不住开口,“你才认识我一天而已,就这么信我?” 公孙策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可以相信。” 包拯回头,见那月光下的清雅文秀的少年,笑容透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信赖。 第3章□□记中 两人正欲离开,突然一声低喝响起,声音颇为威吓,“什么人!” 公孙策和包拯同时一怔,这个时间还有衙役巡视吗? 待突然亮起的灯火直直的照向两人,接着灯火,公孙策看清这声低喝的来人,心头不由一沉,沈良? 公孙策记得,此时的沈良刚刚来到府衙不久,他还是一名捕快,可是很快,短短两三年间,他便直升为捕头了,和陆云两人被爹所倚重,沈良武功高强,为人爽快义气,和包拯因为破案而结识并成为好朋友。 那时,自己因为被好事者常常拿来和包拯比较,比较得多了,他纵然脾性温良,也难免少年好胜,与包拯之间虽然不是争锋相对,可也疏离冷淡得很。直至高丽太子案告发,他和包拯才渐渐熟识起来,而,也因为这高丽太子案,沈良,这位包拯曾经的好友,来自契丹的奸细才被揭发了出来……想起当初,沈良和小艾之间的那段情深缘浅的悲情,公孙策心里忍不住轻轻一叹。 “公子?”对面的沈良看清人后,不由一怔。这么晚了,这府尹的公子怎么还在这里游荡? 公孙策收拾起心里的唏嘘,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和包拯并肩,低声说道,“沈大哥,这是我同窗好友包拯,包拯,这是沈良沈大哥。” 因为“沈大哥”这个突兀的称呼,沈良一怔,他虽然来了府衙有些日子,但和庐州府尹的这位唯一的公子可是没什么接触,怎么今儿个这么近乎?沈良不由心头警惕起来。 第5章 一旁的包拯却是拱手低声道,“包拯见过沈大哥。” “这,这无需多礼!”沈良面上却是露出恰到好处的拘谨和慌乱,心头更加警惕。 公孙策看着沈良面上的慌乱,心头一笑,这能够潜伏大宋十几年的人果然厉害,看这青涩,看这拘谨……此时只怕心头是在警惕着吧?但公孙策面上却是轻咳一声,走近沈良,压低声音恳求道,“我刚刚带人去了一趟停尸房,还望沈大哥千万别说出去。” 沈良一愣,瞥了眼在公孙策旁边的一脸沉稳的包拯一眼,心头放才松了口气,只怕这府尹公子是偷偷带着这同窗好友去了一趟停尸房,只是,为什么要去停尸房? 沈良心头疑惑,面上迟疑着开口,“公子,停尸房可是重地,您这……” “沈大哥,明儿个我再跟您细说好吗?这会儿都快三更了,我得送包拯出去。”公孙策打断沈良的话,语气微微带着恳求。 沈良看了包拯一眼,才点头道,“好,要不,我和公子一起送包公子出去吧。” “好,麻烦沈大哥了。”公孙策笑眯眯道,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而包拯自始自终都保持着沉默安静,这让公孙策觉得有些奇怪,虽然本身包拯就不是话很多的人,但年少时候的包拯也不至于只是问个好,然后就半句话不说吧? 待走出府衙了,包拯转身,朝公孙策和沈良拱手,“包拯就此告辞了。” 公孙策一愣,随即急忙开口说道,“等等,包拯,让沈大哥送你回去吧。” 沈良也忙开口笑道,“包公子,我也差不多要交班了,不如就让沈良送包公子一程吧。” 包拯淡淡点头,“如此,麻烦沈大哥了。” 待见包拯和沈良两人的背影消失于黑夜中,公孙策才转身离开,心头想着,听说沈良和包拯是在破案中结识的,而如今他们却是在这样的阴错阳差中认识了,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总算认识了……公孙策心头漫不经心的想着,一边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公孙策脑海里闪过包拯跪在自尽而亡的沈良身边,强忍着悲愤的脸,红了的双眼,还有紧紧的捏着的拳头…… 公孙策不由闭眼深深叹息一声。 既然他来了,那么,有些事情是不是可以稍微改变一下? 公孙策在迷迷糊糊的陷入梦境时想着…… *********** 翌日,公孙策走出府衙,刚想右拐,就听身后一声低沉的声音,“公孙策!” 公孙策转身,不由讶异,包拯还是素淡灰色袍服的站在自己身后不远,背负双手,嘴角似乎笑着看着自己。 公孙策下意识的露出笑容,浅浅的愉悦的笑容,“包拯,你来啦?” 包拯凝望着公孙策的笑容,心头似乎也开朗了几分,慢慢上前,边漫不经心的点着头,“嗯,你要上书院?” “你不去?”公孙策偏头,有些好奇,除了不得已的案情,包拯可是从来都不迟到不旷课的。这样一想,公孙策便脱口而出,“可是为了昨日的□□案?” 包拯一听,却是站定,锐利的眼神静静的盯着公孙策好一会,慢慢开口,“如果不是因为确定你真的是前日才进的书院,我真的以为你已经了解我很多年了。” 公孙策一僵,心头叫苦,他又露出什么破绽了吗?同时心头又有些委屈,他的确了解包拯很多年了,从十五岁到四十五岁,整整三十年时间了,几乎从未分离过,即便包拯掉下悬崖失忆了整整三年,两人间的默契也未见生疏反而更加亲密。 但面上,公孙策只能露出无辜的眼神看着包拯,“我说中了?也真是奇怪,虽然和你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总有种和你相识已久的感觉……” 包拯闻言,看着公孙策无辜的眼神,却是笑了,“我也是如此,总觉得和你似曾相识。” “呵呵……”公孙策看着包拯难得露出的笑容,不由翘起嘴角一笑。是吗?可是他到重生的前一天,都不曾听包拯说过。 原来包拯和他初识的时候,就觉得似曾相识了吗? 其实,他也是如此呢。 这辈子就不用说了,上辈子,他被书院的同窗们起哄闹着和包拯比试的时候,初见包拯的刹那,那种感觉就很奇妙了,那时,心里就在想着,眼前这个黑炭头怎么那么熟悉呢? 两人对笑了一阵,包拯便开口说道,“和我一起去看看如何?” “好啊。”公孙策笑眯眯的应着。 ********** “这死去的老人家都很明显是被人生前害死,死后被人强行灌下了□□。”包拯边走边说道,眉毛微微皱起,“只是,很奇怪,这死去的老人家看上去很安详,一定都不像是被谋害的样子。” 公孙策走在包拯身后,看着包拯边走边低声说着话,分析着案情,眉毛微微皱起,手习惯性的背负着,不时顿下脚步,思量着什么。 从以前开始,包拯就是这样的一个思考案情的习惯,公孙策看着,不由笑了笑。 此时,思量着案情的包拯微微转头,便看见公孙策嘴边的笑容,微微扬眉,“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公孙策一愣,随即急忙摇头,“没有。” 包拯进一步追问,“那你笑什么?” 公孙策微微窘迫,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你吧?那样,包拯肯定又会发现什么的。便呐呐道,“我只是觉得,这死了丈夫的女人和公婆的相处会有些东西可以挖吧?” 第6章 包拯却是眼睛微微一亮,“说得不错。” 哈?公孙策微微睁大眼,有些惊讶的看着包拯,他蒙对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这□□案死主的屋前,很意外,这房子蛮大的,三进的院落,只是,这会儿他们来的似乎不是很凑巧,只见一个涨红着脸的年轻男子挥着扫把赶着一帮叫嚷着什么的男人。 包拯和身后的公孙策对视一眼,两人都悄悄站到了一边,安静听着那群人的叫骂。 “好你个秦大!你和那秦柳氏明明就是私通了,这会儿你淫、妇被下狱了,你还敢这么嚣张!告诉你!这是我们秦氏的祖宅!绝不会留给你这个半路跑来的野种的!”叫骂着的带头的是个身着绿色锦袍,一张脸看上去很斯文,可眉眼却尽是轻浮邪气。 “闭嘴!!秦文昌!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和嫂子清清白白的!明明就是你这个混蛋觊觎我秦家的房子!栽种陷害我嫂子!”涨红着脸的年轻男子看上去很木讷老实,这会儿被气得手脚直发抖,骂骂咧咧的却是无法说出什么利落的反驳话。 “哈哈!觊觎你家的房子??我秦文昌还需要你这破房子吗?!也不打听打听!我秦文昌在这个庐州有多少产业?我还需要你这破房子?!” “你——” …… 之后,那群人又叫骂了一阵,便想一哄而入,而那年轻男子虽然力气不小,可也架不住那么多人一哄而入,就在公孙策犹豫着是否要出面之时,便见沈良在巷子尾,带着几个捕快匆匆赶来! “我们走吧。”包拯转头说道。 公孙策点头,跟着包拯,两人一起离开。 第4章□□记中继续 公孙策虽然跟着包拯一起离开,但离开之时,还是不放心的回头望了一眼,确定沈良已经站到了那年轻男子跟前,阻挡着那叫秦文昌的锦服男子,才放心转回头。 “沈捕头虽然有些不寻常,但包拯觉得他算是义气男儿,你可以放心的。”突然,走在公孙策前头的包拯低声开口说道。 公孙策一愣,不由顿住脚步,不寻常?什么意思? 包拯这时转过身,看着公孙策,微微挑高了眉,“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只觉得他不想是普通的捕快。没什么根据的,你听听就算了。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奸邪之人。”包拯似乎很是漫不经心的说着,说罢,便转身继续前行。 留下公孙策站在原地,心头既有些震撼,又有些纠结。 既然包大人您早就觉得他不是普通的捕快,那么当初……你又和他称兄道弟的,您只是装作不知吗? ******** 两人离开巷子,转入巷子尽头的一间小茶馆里,上了茶和糕点,包拯手指轻点桌面,若有所思的听着茶馆里头的闲聊碎语。 公孙策知道,这是包拯查案的一个习惯,来原告或被告人住家附近的茶馆或者酒家,戏园子,听着坊间的闲言碎语,或许闲聊八卦的话语当不得真,也无法成为什么呈堂证供,但这些闲言碎语里也有些不少颇有趣的东西,或者蛮有价值的线索。 公孙策给自己斟了杯茶,端起茶杯,甚是悠哉的慢慢的喝着。 “听说了吗?那秦家的小媳妇被抓了!” “这个早就知道了!昨儿个来抓人的时候,我还亲眼看着呢!哎!真是没想到啊。那秦家的小媳妇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平日里对秦家的两老也挺孝顺的,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不是说秦家的老爷和夫人是急病死的吗?” “什么急病!那是被人硬灌了□□死的!” “你怎么知道?这府尹大人还没断案呢!” “那尸体被抬入府衙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见了,那嘴唇都黑了,那不就是被灌了□□吗?!” “哎!我怎么都觉得不是那秦家媳妇干的!那秦家媳妇要真是那么狠心,早些年,那秦家老大还没回来的时候,秦家没钱了,秦家老头都快要病死了,还有秦文昌那混账东西趁机来逼要祖屋的时候,秦家媳妇就可以撂担子不理会那秦家两老的!也没必要给人家刘老三磕头跪地的求着刘老三给秦家老头看病!” “我也觉得不像啊。但是现在秦家老大回来了,听说这秦家老大和那小媳妇好像有什么事!” “对了!这个我可是听说了哦,那秦家老大也不知道在外头发了什么财,这一回来,本来秦家老头想趁着自己活着,给秦家老大说亲,好早日抱孙子,可那秦家老大怎么都不肯,气得那秦家老头差点挥棍子打人呢!” “嘿嘿!莫非,这秦家老大看中了小媳妇?” “喂!我说,这可是事关名节,可不能乱说!” “那秦家老大干嘛不娶亲呢?” …… 放下茶杯,公孙策看向包拯,这会儿包拯已经回过神,点头对公孙策道,“我们走吧。”说罢,瞥了眼桌面上已经只剩下一半的糕点,一笑,抬头看向公孙策,“你喜欢杏花糕?” 公孙策笑笑摇头,“不是,我只是腹中饥饿罢了。” 包拯一愣,转头看向外头的天空,略微有些歉意道,“要不,我请你吃面?” 公孙策闻言,一愣,随即笑眯眯道,“我想吃馄饨。” “好!”包拯很是干脆点头,待起身欲叫小二来结账时,公孙策一笑,“这顿我请了,你请我吃馄饨好了。” 第7章 包拯一听,转头盯着公孙策半晌,才慢慢点头,“也好。” 一碗馄饨只需两文钱,小茶馆这顿却需要二十文钱。 包拯看着对坐的公孙策虽然动作不慢,但却是分外优雅的慢慢吃着小馄饨,眼前这人明明是个公子哥,举止投足间那种风雅难以掩饰,但却能跟着自己来吃这碗两文钱的馄饨。 这人真是……特别。 想了半晌,包拯只能用“特别”二字来诠释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 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知道自己的一些习惯,茶馆里,知道自己在侧耳倾听那些闲聊碎语,也不打扰自己,只是一个人慢慢的自斟自饮,慢慢的悠然的吃着糕点。知道自己囊中羞涩,便抢先付账,还让自己来请这一碗两文钱的馄饨,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说实话,包拯心里明了,心里油然而生一中熨帖的温暖。 此时,包拯心里渐渐清晰了一个念头,眼前这个人,值得他包拯用心结交! “好了。”吃完馄饨,公孙策很是满足的擦了擦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让你笑话了。” “为什么我要笑话?”随手掏出四文钱放在桌上,包拯起身问道。 “额……我吃相不怎么好……”公孙策有些尴尬的挠头,刚刚他真饿了,吃的时候很急。平日里他用饭总是慢条斯理的。 包拯闻言却是一顿,慢慢转头,盯着公孙策,直盯得公孙策心头紧张,以为自己又露出什么破绽的时候,包拯才缓缓开口,“你如果吃相不雅的话,那我岂不是丢人了?” 公孙策一愣,哈? 包拯看着公孙策呆呆愣愣的脸,却是突兀一笑,“走吧。”转头,率先迈出一步。 公孙策愣了楞,后才反应过来,包大人这是打趣自己了? 回过神后,公孙策急忙跟上。也不问包拯这是要去那里,只是安静跟着。 包拯放慢脚步,转头低声道,“你不问?”不问我去哪? “不用。”公孙策笑眯眯的回着,多年习惯,他已经习惯了跟在包拯身后了。不问什么理由,哪怕当初他失忆的时候,他心里无奈,却也只是沉默看着,跟着,配合着他耍疯耍人…… 包拯脚步微顿,嘴角微翘,“我要把你卖了哦。” “嗯,记得钱分我一半。”公孙策笑眯眯的说着,眼睛却是明亮得很。 包拯失笑,转身大步而走。公孙策紧随其后。 两人间的距离,不长,只是一步半而已。 ********* 抬头看看眼前的药铺的名字——“庆生堂”? 公孙策微笑,这定是那秦家媳妇平日里买药的地方了。 “两位公子好!可是要抓药?”药铺伙计一见两人,便急忙上前招呼着。 “我想抓药。”包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药方便随意的摆在柜台桌面上。 伙计忙拿起一看,却是脸色一变,“对不起!两位公子,这方我们不抓!”声音里还有些惶恐。 包拯挑眉一笑,“都不是中药吗?怎么你们就不抓了呢?” 伙计讪讪一笑,额头上却是冷汗一冒,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那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莫非,你们这药里有毒不敢卖给人吗?”公孙策此时上前,故意冷笑着开口。 公孙策这话一出,伙计的脸色却是更加惨白。 这时却有一个声音暴怒出声,“胡说什么!!我们的药里哪有毒!” 公孙策和包拯循声看去,见一个老者从后头走了出来,脸色阴沉。 “拿来!我看看!”老者朝伙计伸出手。 伙计战战兢兢的递了过去,老者接过一看,神情也是一变,但随即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包拯和公孙策,眼神精锐,“你们是官府的?” “算是。”包拯淡淡说着。 公孙策却是故作不耐烦的手指轻敲桌面,“我说,这药你们到底抓不抓?!” 老者却是不理会公孙策,皱眉看向包拯,“什么叫算是!” “受人所托,为人鸣冤!”包拯简洁而坚定的说着。 老者一愣,随即沉默了一会儿,拿过药方便转身低声道,“好,我给你抓药。” 公孙策看着完全无视了自己的老者,不由摸摸鼻子,心头有些好笑和尴尬,真是,每次有包大人的场合,自己总会被无视掉…… “师,师傅?”伙计却是吓了一跳。 “那秦老头得的只是风寒症,只要这三包药下去,那秦老头肯定就可以活蹦乱跳!”那老者一边抓药,一边低声说道,“我给那秦老头看病已经有十几年了。前几年,那秦老头病得要死的时候,也是我三包药给救回来的!说我这药方里有毒?哼!待会我就亲自喝给你们看看!” “那□□呢?”公孙策轻声问道,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了……□□是绝对不可能从药铺里买到的,即便买到,从昨儿个晚上验尸所看,也绝对不可能是那么大的分量! “□□?哈哈!你更加不可能,朝廷有规制!□□不能私自买卖!就算买卖,要知道,一两□□药铺也不定肯卖给你!那日,秦家媳妇亲自来药铺抓药的时候,这药是我亲手抓好递给她的,她到底是从哪里买来□□的?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清楚明白的告诉你,秦家媳妇从药铺离开的时候,绝对没有□□这种东西!” 第5章□□记下 第8章 待那老者抓好药,正欲拿药去煎煮的时候,包拯抬手阻止,“不用了!刘大夫,我们相信你。” 老者抬眼看向包拯,“你们相信?” 公孙策也微笑点头,“本来,就不是您的药方更加不是您的药问题。只是,我们需要了解一些事情,所以刚刚,公孙策的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刘大夫原谅则个。” 老者却是冷笑,“你们相信又能如何?!这事情一天没有弄出个水落石出,谁也不会相信!”老者说罢,便拂袖而去。 公孙策有些讪然,转头看向包拯,包拯却是浑然不在意似的,接过伙计递来的药包,放下钱,便对公孙策说道,“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庆生堂,包拯左右看了一下,便抬步朝右边走去,公孙策跟了上去。 “包拯。”公孙策快走几步,走到包拯身边偏头问道,“可是那秦家老大拜托你的?” 包拯微微颌首,转头看向公孙策,笑道,“我一直在想,你要到什么时候才问……” 公孙策微笑,“本来我是没想问的,只是刚刚突然想起一件事。” “哦?什么事?” 公孙策斟酌了一下,才慢慢开口,“那秦文昌骂秦家老大,说他是野种?他不是秦家人吧。” 包拯微微点头,“他不是秦家人,他是秦家老爷一个结拜兄弟的儿子,因为双亲亡故,秦家老爷便接过来抚养,后来,长大了,他亲生父母那边的亲戚要接他回去认祖归宗,顺便接受父亲原来的生意,所以他便走了,直到后来知晓秦家老爷生意失败,又病重了,才回来。” 公孙策恍然所悟的点头,“原来如此。” 包拯突然顿下脚步,看向公孙策,挑眉问道,“你莫不是也相信街坊流言,觉得那秦家老大和那秦家媳妇有什么吧。” 公孙策摸摸鼻子,很是无辜的看向包拯,他这也只是模仿平日里包拯断案喜欢做的推理嘛。 包拯似乎无奈摇头,“那秦家老大在一年前和我相识,那时,我在帮我婶娘卖豆腐,豆腐快买完了,婶娘便回去挑豆腐,那时他路过,见我婶娘挑着担子很重,二话不说便帮我婶娘给挑了过来,之后便走人了,我婶娘想送碗豆腐给他,他也没要。像这样的人……我不觉得他会是觊觎自己弟妇的人。” 公孙策若有所思的点头,看向包拯,心头有些微微的刺疼,知道包拯生活清苦,也知道包拯在读书的时候一直在帮他的婶娘卖豆腐……只是当初知道的时候,他公孙策还没有和包拯成为至交,于是,知道的时候,心里就只是“啊,原来包拯要卖豆腐啊”随后就忘了,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我请你吃面。”包拯突兀的开口让公孙策回过神,啊,吃面? 包拯拉着公孙策就朝面馆走了进去,公孙策四顾了一下,看着面馆对街的“秦记布铺”,心里了然,这是要来查查秦文昌的了? 待坐下,伙计就急忙过来了,笑嘻嘻的问道,“两位公子要点什么?” “两碗面。”公孙策笑眯眯道。 “好咧!” 待伙计离开,公孙策看向包拯,包拯已经专注的盯着对街的布铺了。公孙策便低头,自顾自的斟了两杯茶,一杯放到包拯跟前,一杯自己端了起来,慢慢的喝着。 “看来,这生意不怎么样啊。”包拯喃喃低语着。 公孙策转头看去,就见布铺里头的伙计无精打采的拍着布料,不时打着呵欠。 “你看,那摆在外头布料的颜色都很陈旧了,现在很多布铺外头摆着的布料都是非常新的,这样才能招来生意,可那秦记布铺里,摆在外头的还是大绿色,我看过很多布铺摆着的都是大蓝色,我听我婶娘说起过,今年很多姑娘都喜欢穿蓝色的衣裳。”包拯说着,又皱眉,“看来,那秦文昌的生意不怎么样啊。” 包拯说完,便端起茶杯慢慢喝了起来,却瞥见公孙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只是笑容有些贼兮兮的。 “怎么了?”包拯挑眉问道。 “我没想到你还会研究姑娘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公孙策打趣道,心头却是乐呵呵不已,原来严肃正直的包大人也有喜欢研究姑娘穿什么衣服的时候啊。那他当初就该早早给他做媒的! 包拯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慢慢放下茶杯,神情依然淡定自若,“毕竟我是男人。” “噗——”公孙策嘴里的茶就直喷了出来。 ************ 走在前往秦府的路上,公孙策慢吞吞的跟在包拯后面,看着眼前挺直的背影大步而行,公孙策心头纠结,想着刚刚眼前这人一脸淡定的说“毕竟我是男人”…… 原来包大人也会这样的……额,开自己玩笑啊?是他上辈子还没发现包大人这一面还是说包大人一直隐藏着?其实,想想也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到底包大人也是人嘛…… 公孙策就这么胡思乱想的直至撞上了硬硬的但又暖暖的东西,揉了揉鼻子,公孙策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 “你在想什么?”包拯看着公孙策脸上讪讪的笑容,心头觉得好笑,面上却是一脸平静。 “啊,想你要怎么给秦家媳妇伸冤……”公孙策笑着,倒退一步,这距离太近了,他压力很大的。眼前这包大人可是精明得很。 “该怎么伸就怎么伸。”包拯漫不经心的说着,转身,走上台阶。 第9章 “可是,你只有推测,没有证据。”公孙策跟在后头,轻声说道。 “证据?放心,很快就会有的。”包拯说着,开始敲门。 公孙策一愣,随即一笑,看来这人是胸有成竹了。 敲门后,那年轻男子一脸憔悴的走出来开门,仔细一看,这年轻男子的眼睛还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不久,这年轻男子一见包拯,就眼睛一亮,急急上前,“包兄弟,你总算来了!” 包拯露出歉意的笑容,先拱手道,“秦大哥,因为包拯在附近逛了一圈,来晚了,还请秦大哥见谅。”包拯说罢,又偏过身,指着公孙策介绍道,“这是公孙策,公孙策,这是秦海秦大哥。” 公孙策微笑拱手,“秦大哥好。” “哦,公孙兄弟好。”秦海有些漫不经心的说着,转头急切的看向包拯,“包兄弟,这弟媳的案子,你看……” “秦大哥先别急,我们先进去吧。”包拯笑道。 秦海这次如梦初醒,很是窘迫的急忙让包拯和公孙策进去。 包拯和公孙策进了屋,先是细细的打量了周围一番,很普通的布局,三进的院子,前院是大堂,后头两院相对,应该是住屋。 秦海见包拯和公孙策仔细打量着,便干脆带着他们转了一圈,细细的介绍了一番,那相对的两院,左院是秦家老爷和夫人的住屋,对面的是秦家媳妇的住屋,再过去便是一个很小的院子,是祖祠,祖祠后头是一个小园子,种着瓜果之类的东西,只是很少。 包拯站在小园子跟前,凝神注视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公孙策也上下细细的打量一番,突然,公孙策眯眼望向角落里的某个地方,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公孙策正欲开口,包拯已经大步走了过去,公孙策一怔,随即笑了笑,也跟着过去。 拨开角落里的不知是谁堆放着的柴禾,一个狗洞赫然就出现在了他们跟前。 秦海惊呼一声,“这,这里怎么有个狗洞??” 公孙策瞥了秦海一眼,转头盯着那狗洞四周仔细查看着,那狗洞明显不是刚刚弄的,应该有些时候了。 而包拯则细细的分开柴禾,很快,一快蓝色绢丝出现在了他公孙策跟前。公孙策微微挑了挑眉,他记得包拯给秦家老人验尸的时候,也发现了这蓝色绢丝。 在包拯盯着蓝色绢丝不知在想什么的时候,公孙策掏出身上的手帕很是自然的递了过去,包拯回过神,淡淡的扫了眼公孙策递过来的手帕,便将蓝色绢丝放了上去,公孙策很是自然的包起,放进怀里。 “我们去祠堂看看。”包拯说着,便率先朝祠堂走去。公孙策紧随其后,而秦海则一脸茫然,但也急忙跟了过去。 推开祠堂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神坛,神坛上是三排牌位,包拯和公孙策都先跪地作礼一番,才起身查看。公孙策站在神坛前,逐一对神坛上的牌位扫视了一番,而包拯则走到神坛右边,那里还有一扇门。 公孙策看了牌位好一会,才转身问道,“秦大哥,令弟是叫秦风吗?” 秦海一愣,随即点头,但又好奇问道,“公孙兄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公孙策笑眯眯的道,“因为令弟的牌位是灰尘最少的,一定是被经常擦拭的缘故。” 秦海轻轻一叹,“公孙兄弟观察细微,没错,我常听家父提过,弟媳经常过来祠堂,有时待着便是一夜。” “应该不是有时,是经常吧。”包拯推开神坛右边的门,突兀开口说道。 公孙策走了过去,在包拯举步迈进去的时候,也走了进去,这是一间非常小的房间,但收拾的很干净,还摆了一张床,床上还有半旧不新的被褥。最让公孙策觉得在意的是,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唯一的一扇窗正对着那小园子的狗洞。 包拯走了过去,盯着那张床半晌,才慢慢的探手,将那枕头下的什么东西摸了出来,真是一个蓝色绢丝手帕,手帕上面还有尚未完成的鸳鸯图! 公孙策皱眉,转身问道,“秦大哥,令弟去世的时候是几岁?” 秦海一愣,随即呆呆说道,“风弟身体不好,十一岁的时候便去世了。” “那弟媳是……” “是买来养大的打算给风弟冲喜做媳妇的……只是可惜风弟他……” 公孙策微微叹气,看向依然盯着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包拯,见包拯还在捏着手里的蓝色绢丝手帕,便从怀里掏出包裹着蓝色绢丝的手帕,接过包拯手里的手帕揉了揉,团成一团放了进去。 “我们可以回府衙了。”包拯回过神冷冷道。 公孙策慢慢点头。没错,其实案情已经有七八分分明了…… 两人一路走回了府衙,包拯一路都在凝眉思索着,公孙策便安静跟随着,直至到了府衙门口,包拯才突然转身,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公孙策一愣,随即回答道,“秦记布铺没有蓝色绢丝。” 包拯微微挑眉,“那可不一定。” 公孙策眼睛一转正欲开口,这时就见沈良朝他们匆匆走了过来。 沈良朝公孙策拱手点头,随即便朝包拯严肃开口,“包兄弟,你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 包拯眼睛一亮,“哦?麻烦沈大哥!结果如何?” “不,不麻烦!”沈良一笑,笑容豪爽,拍了拍包拯的肩膀,一脸敬服,“包兄弟果然料事如神!那个秦文昌果然欠了赌坊好多钱,除了那家秦记布铺,其他的早就抵押了出去,还有那秦文昌家里果然有一匹蓝色绢布!不过,已经少了半尺。再有就是,那秦文昌从去年开始就经常夜不归宿的,打更的张老二,还几次看到他在秦家后门那里鬼鬼祟祟的!还有,老妈子已经检查过了,那秦家媳妇果然不是黄花大闺女了,按照你说的方法,大人已经审问出来了,那奸夫就是秦文昌,只是现在,还少了一些证据!”沈良说到最后,颇为苦恼,恨恨道,“那秦文昌今日在秦府闹事被我抓回去的时候,还死不承认呢!” 第10章 公孙策闻言,笑了,“沈大哥别生气,你看,证据已经来了!”公孙策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自己包裹着证物的手帕递了过去,“麻烦沈大哥交给我爹。” 沈良眼睛一亮,大喜,“这下真是太好了。” 包拯又在一旁微笑的将今日查访的结果简单的说了一次,沈良认真听着,听罢,朝包拯拱拱手,就急急的转身快步走进了府衙。 第6章过渡 待沈良走进府衙,公孙策看了眼天色,不知不觉,天边已经染上了淡淡的嫣红,原来,他和包拯已经走了一日了。 想着以前也常常是跟着包拯奔波,有时奔波忙起来的时候就常常忘了时间。 转头看向身边的包拯,对方正看着他,于是,公孙策一笑,开口,“今日辛苦了。”公孙策说着,态度有着几许随意,嘴边挂着只是微浅的笑容,但却甚是和煦温暖,包拯看着眼前的浅笑着的人,心里不由生出几许暖意。 “明日去书院吗?”包拯本想说些客气的话,但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这一句。 “去。”公孙策点头说道。 “那明日书院见。”包拯拱手说道。 “好。”公孙策也拱手轻笑说道。 *********** 翌日,公孙策将自己写的药方交给府里的管家福伯,认真道,“福伯,这是我从古书看来的方子,待会我娘亲醒了,你就给她看看,如果娘亲没有意见的话,你就去抓药来熬制。” 管家福伯忙诺诺应下。 公孙策昨晚想了很久,此时他不知师傅在何处,而师傅的名声不显,虽然医术高超,娘亲的病如果再拖下去的话,他实在害怕会来不及,于是想了个抄古书的方子,娘亲久病成医,对药方也能看出一二,自己写的这个方子,娘亲应该能看出分量,到时候只要娘亲肯吃下这药,以后自己再慢慢的调整药方,那娘亲的病就可以好起来了! 公孙策心头想着,一边慢慢的朝书院走去,只是,现在的这一切前提就是娘亲相信自己的这个药方。 公孙策因为心头想着心事,走路就有些漫不经心,甚至连身后有人唤他都不知道,直至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了,公孙策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包拯皱眉看着自己,不由尴尬一笑。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包拯盯着公孙策问道。 公孙策神情瞬间有些苦涩,垂首喃喃道,“我在想我娘的事情……” 包拯一愣,随即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公孙策便慢慢的说了他娘亲的事情。包拯专注的听着。 此时,他们就站在书院外的竹林里,此时,晨曦的光辉慢慢洒下,斑斑驳驳的光点跳跃在两人之间,书院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是住宿,唯有他和包拯二人没有住宿,包拯是没钱,而他是家里娘亲舍不得。 此时,在这条通往书院的路上,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也就只有他们二人。 待听完,包拯一脸严肃问道,“你这个古书的方子确定没有问题吗?” 公孙策非常肯定的点头,想了想,又似真似假的说道,“我曾经和一个大夫学过,这个方子即便对我娘亲的病情没有什么帮助,但也绝对无害的。” 包拯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半晌才斟酌着开口,“虽然这样,但是,以后还是让大夫看过再用吧。” 公孙策心头苦笑,包拯这是不相信自己?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总不能跟眼前之人说,他曾经给皇上看过病,治过太后的眼疾,解过南侠展昭的毒吧?? 包拯看着公孙策垂下眼帘,一脸闷闷的,不由有些懊恼,便有些干巴巴的说道,“你别担心,府尹夫人是有福报的人,肯定没事的。” 公孙策闻言,却是有些惊讶的抬眼,有福报的人?记得包大人可是最不喜欢说这些空套话的……随即又一笑,这是为了安慰自己吧? “嗯,我相信。”公孙策笑着点头道,“我娘亲平日里最喜欢烧香礼佛,也最喜欢做善事,肯定有福报的。” 包拯看着公孙策笑了,这才心里松了口气,眼前之人实在不适合那么苦涩愁闷的样子。 “走吧。我们再不快点可要迟到了!”包拯抬头看天,对公孙策说道。 公孙策这才惊呼一声,他昨儿个可是才来书院的,还没上过院长的课,而院长的课可是最为严厉的,好像就是今天上午吧。于是,公孙策慌了,急忙转身跑了起来,包拯看着公孙策跑了起来,一怔,随即急急追了上去,这人怎么突然跑那么快? 待气喘吁吁的跑进上课的房间,公孙策左右看了一下,心头才松了口气,看同学都在打闹,那就是还没开始上课吧? 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紧跟在自己身后跑来的包拯也坐到了自己的身侧,公孙策困惑眨眼,包拯今儿个跟自己上同一节课? 包拯摆手文房四宝和书本,才气定神闲的转头,严肃说道,“公孙策,院长在隔壁房间上课。” 公孙策呆了一会,才惊叫一声,蹦的一声跳起,急忙抓起书盒子,转身就朝门口冲去,心头忍不住有些郁闷,包拯肯定是故意的!!看见自己走错房间也不提醒,等自己都差点摆出文房四宝和书本了才告诉自己!本来古板严肃的人怎么也开始捉弄起人来了?! 包拯目送公孙策火速冲了出去,嘴角微微闪现笑意,随即低下头,摊开书本,认真读起书来,心里却有些走神,想着那人一脸困惑眨眼的样子……真是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第11章 ********* 背负双手,站在座位上,公孙策清亮的声音侃侃而谈,看着拿着书本一脸满意不住点头的院长终于笑了,公孙策心头也松了口气,待坐下,不出所料,院长连说了三个“好”字! 公孙策听着院长的三个“好”字,心头却是没有半点喜意,他不过是将曾经读过的背过的东西再次重复了一遍而已,于是,这一次,公孙策的脸上没有露出当年的那种少年得意,反而露出一脸腼腆。 院长更加欢喜了,公孙策左右的同学也稍稍露出了好奇和亲和,唯独公孙策左侧的一名叫展俊的人微微不屑的转头。 公孙策瞥了一眼,心头想起这展俊最后的结局,又看了眼拿着书本娓娓而谈的院长,对院长曾经沾染过的鲜血,还有最后的结局……公孙策心头不由沉闷起来。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改变这些结局? *********** 和包拯在课堂上相遇是在琴室里。 看着那身着白衣披散着头发,沉醉在琴音里的男子,这个叫蒙放的男子,公孙策心头轻叹。 公孙策看着蒙放出神,在公孙策左侧的包拯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刚刚跟公孙策示意了好几下,公孙策都没注意,是真的没注意?还是……因为自己的捉弄所以生气了? “这便是凤求凰了。”弹罢,蒙放微笑着,蒙放的笑容很温和,带着一股让人想要接近的亲和。“你们中,有些人是第一次接触音律,有些人不是,有些人喜欢抚琴,有些人只喜欢钻研四书五经……应付也好,认真也罢,我不勉强,只是,希望大家能够稍稍付出一些真心对你手上的这把古琴,或者笛子,萧等,今日这节课,你们就试着弹弹你们会的曲子,不会的也没关系,随意的弹弹就好,让我了解大家的基础。” 于是,一个个的轮着弹了起来,公孙策仔细听着,曾经他对音律也只是马虎应付,只是他的确天分极高,即便应付,弹起琴来,他也不是一个泛泛之辈,而后来,跟着包拯破案,走南闯北的,看的事情多,经历的更多,心境也渐渐不同,到了包拯稳定在开封府了,他公事之余,便会抚琴一首,有时,包拯还会专门到他院子里看书,然后听他抚琴…… 看着眼前凝神静听的蒙放,公孙策心里轻叹,这人是真的很喜欢音律的,只是,再喜欢的音律也无法抵消心里的恨吗? 听着听着,轮到包拯了,公孙策不由微笑,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包大人可是不通音律,在音律上,包大人实在很是拙笨。 公孙策的这个嘴角浅笑,便被包拯的眼角瞥见,心头不由松了口气,会这般笑就是没有生自己的气吧?包拯一边想着一边漫不经心的随意抚了几下,便退下。 蒙放听着,也只是莞尔一笑。 然后,便轮到了公孙策。 公孙策双手放在琴上,轻轻一抚,随即一弹一按,一首《酒狂》便倾泻而出。 包拯一开始只是听着,但后来却是有些惊愕,看着前方不远的抚琴的少年,从包拯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一个侧脸,可也足够包拯怔愣了,非常认真和专注,那侧影仿佛带着某种他所不能理解的哀伤……还有一种沉醉。在午后的淡黄色阳光的晕染下,那人的侧脸竟有种梦幻的感觉。 仿佛周遭一切都已经不存在般,只剩下手里的琴和心里的沉闷纠结。 蒙放一开始的时候是带着欣喜的,之后便是满意了,但听到了现在,蒙放也不由讶异起来,随即收起脸上的笑容,专注的听着,边听边皱眉。 待公孙策弹罢,双手轻轻的按在琴弦上停止那颤音的时候,蒙放柔声开口了,“你叫公孙策?” “是!学生公孙策!”公孙策微微垂首拱手。 “你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酒狂。” “酒狂?呵呵……好名字!” 第7章名扬天下1 待结束了音律的学习,公孙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蒙放喊住了他。 “你的琴艺很不错,这曲子也很好,只是所谓酒狂,难道不是应该张狂无忌的吗?怎么你的琴声里反而是忧愁颇多呢?”蒙放温和说着。 公孙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微微垂下眼眸,低声道,“让老师见笑了。” 蒙放微微摇头,拍拍公孙策的肩膀,安慰道,“无碍,只是希望下次再听你弹奏此曲时,听到的是真正的酒狂,而不是酒愁。” 公孙策一笑,抬眼拱手作礼,说道,“是!” 待走出琴室,公孙策便见到不远处拿着书喃喃而背的包拯,嘴角轻轻一笑,上前,“在等我吗?” 包拯转过身,见公孙策,微微点头,“好了?” “嗯。我们走吧。”公孙策笑道。 ********** 待终于来到府衙门口,公孙策跟包拯正欲拱手作别,包拯却是突兀开口,“府尹夫人不会有事的。” 公孙策保持着拱手的姿势怔了怔,心头微暖,笑道,“多谢。”说罢,公孙策便转身走进府衙,而包拯目送公孙策的身影消失在府衙门口,才转身离开。 进了府衙后院,公孙策便快步朝爹娘住的院子走去。进了院子,便见娘亲手里拿着一张纸在与爹说话,神情似乎颇为高兴,而爹的眉眼间也似乎颇为舒朗。公孙策微微一怔,便快步走进来,拱手作揖行礼后,才笑问道,“爹,娘亲,这可是有什么喜事?” 第12章 公孙正笑眯眯的挥了挥手里的纸张,甚为高兴和欣慰,“策儿,这可是你自己翻古书找出来的方子?” 公孙策闻言,又见爹娘一脸高兴,心头有些惊喜,莫非,娘亲用了自己的方子?便急忙应道,“是!爹,是儿子昨晚翻了好久古书才找到的。这药方是不是对娘的病情有帮助?” 公孙夫人甚为慈爱的看着公孙策,柔声道,“策儿,娘亲已经问过大夫了,大夫都说了这方子非常好,策儿,辛苦你了。” 公孙策心头这次真正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娘!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都是儿子该做的!” 这样便好,如此一来,娘亲就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看着眼前不时低语亲昵的爹娘,公孙策心头有些激动。 如果他可以改变娘亲的结局,说不定,就可以改变那些无奈的结局,就可以挽救不必死去的生命…… ************ 白骏过隙,一晃眼,便已三年。 此时的庐州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那穿过庐州城的护城河依然蜿蜒,慢慢的流淌,河畔的杨柳依依,靠着河畔的青石板的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 但公孙策却很清楚,其实,还是有些小小的不同,比如说,他娘亲活了下来,越来越康健,两年前还给他添了一个小弟弟,这可是一个重大的改变,再比如说,他与蒙放老师成了琴友……但更多的东西还是没有改变,沈良和包拯依然成为好友,蒙放与包拯也还是好友,而爹这几日爹早出晚归的忙着迎接高丽贵客的事情…… 还有,此时就在客栈楼下,扮成一个小乞丐,不时来回窜跳,捉弄着过路人的……凌楚楚。 “你在看什么?”突兀的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公孙策回了神。 公孙策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还是比自己高一个头,面容依然黝黑端正的——包拯。 “没看什么,想事情。”公孙策低声说道。 包拯微微挑眉,看了眼垂下眼眸不与自己对视的公孙策,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就是表示说他想的事情不想让自己发现或者知道?对这点,包拯心里有些小小的不满,但,基于对朋友的尊重,他装作不知。 这个习惯只是无意间养成的,公孙策在有时对包大人过于锐利的观察也会有吃不消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喜欢被人随时随地的发现自己的小秘密或者心里的某些想法,当然,包大人不是神更不是妖,自然也不会有透视人心的本事,只是,他或许是这个时空里唯一一个能将看到的东西分析得十分精到的一个人,再加上他的聪明…… 于是公孙策偶尔在自己情绪不好或者不想让包大人发现自己心情的时候,便垂下眼帘不与包大人对视,后来发现,当他垂下眼帘的时候,包大人就避开了他不想继续的话题,于是,他也就养成了这样的一个习惯。 然后,这个习惯带到了现在。 “他们还想跟你比试。”包拯转开话题,微微示意了公孙策身后客栈二楼大堂里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吵吵闹闹的一帮人。 公孙策抚额,有些头疼,明明他都没有少年意气争强好胜了,怎么这些人还跟上辈子一样非逼着他来比试不可呢? “我们回去。”公孙策微微颦眉说道,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跟包拯查案。 包拯微微颌首,瞥了眼那吵吵闹闹的一帮人,“也好。” 和包拯离开客栈的时候,公孙策瞥了眼那在右边不远和小孩子嬉闹的小乞丐,心里有些感慨,他记得,在包拯离开庐州到成为开封府尹的这段时间里,陪在包拯身边的便是这凌楚楚,他还曾经以为,这凌楚楚会成为包拯的妻,可是,后来,在某天,凌楚楚却突然离开开封府,带着一脸的凄楚。他以为两人吵架了,却没想那包拯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只是误会而已。 他听得一脑袋迷糊,误会?是凌楚楚误会你包大人什么了?还是你包大人误会人家凌楚楚什么了? 只是,后来,见凌楚楚离开后,包大人依然吃得下,睡得着,精神还是奕奕的,很是不错。而在不久,那凌楚楚传来喜讯,嫁于他人的时候,包大人依然如常,还准备了一份厚礼。他也便不再理会,心里只觉得,这男女之情实在让人难懂。 包括后来的小蛮,在回到开封府后依然如常,哪怕在宫里看见那个小蛮的时候,包拯都是平静如常,好像没有曾经的过往般,他有时真不明白,到底,这包大人心里在想什么?后来记得有一次喝醉酒,他曾经借着酒劲问过包大人: “大人,您心里就没有喜欢的人?” “公孙先生醉了。” “好吧,当学生醉了,您就回答学生这个问题如何?明儿个我起来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没有喜欢的人?” “嗯?那是谁?是凌楚楚姑娘还是小蛮姑娘?” “……那些都不过是误会。” 而后来,他就真的醉了,也不知道到底包大人的答案是什么。 ******** “你晚上还来吗?”走到府衙门口的时候,包拯顿下脚步转身问道。 公孙策一笑,“来啊,包拯,我们今晚还比试吗?比比谁卖的豆腐更快?” 包拯微微皱眉,“不了!你肯定赢。” 公孙策只是笑眯眯的偏头看了眼包拯,“没法子,谁叫包公子脸黑啊,在黑夜里买豆腐,别人可都只看见白花花的豆腐,可没几个人能看见包公子的脸……” 第13章 包拯一本正经的看着公孙策,“利用美色来赢取胜利,这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 公孙策一呆,随即有些恼羞,想起这三年晚上帮着包大人卖豆腐赚取钱财,这张脸或多或少帮着他卖了不少豆腐,但却在晚上有时被不长眼的当成女子来调戏……忍不住低声闷闷道,“输了还不认输啊!” 包拯看着眼前恼羞微红的俊秀脸庞,心头甚为愉悦,眼前这人总让他忍不住逗弄一番,于是,面上依然一本正经,“有啊,我输了认输,不是帮你背了一年的书盒子了吗?” 公孙策有些气结了,这人还真是——够恶劣的!!心头憋着一股气,却无奈找不到什么话来打击回去。 但好在眼前这人也是适可而止,噗嗤一笑后,便放缓语气低声道,“别气,算我不好,晚上请你吃刘大爷家的饺子可好?” 公孙策盯着包拯,冷哼一声,“你说的?” “我可从没有食言过。” “那好,晚上我去找你。” “说好了啊。” *********** 挑来护城河的水,洗着那些碗筷,待洗完一半的碗,包拯抬头看向自己身侧不远处正专注的收拾着东西的公孙策,那人似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这么认真专注,月色下,那人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在数着钱,借着月色还有河畔的灯光,他看见那人的手修长白皙,甚为光滑。转头继续洗着碗筷,包拯心里漫不经心的想着,当初那人来帮忙的时候非抢着要洗碗,可是他怎么可能让他洗?那样的手就最好抚着琴弦,拿着书,写着字……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那人一开始说是路过,结果帮他卖了大半夜的豆腐,接着说是没事来走走,又帮他卖了大半夜的豆腐,再接着……再然后……不知不觉,这人就一直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吆喝叫卖收拾碗筷…… 一个府尹公子,却做着这样的事情,还这么的自然而然,没有半点的羞涩尴尬…… 果然,这人真是特别的。 第8章名扬天下2 “好了吗?”公孙策蹲在包拯身边问道,看着包拯动作利落的洗着碗筷,但还是有几个碗筷还没洗,便一边拉起袖子,一边说道,“我也来帮忙好了。” 包拯一见,忙摇头阻道,“不用,很快就好了。” 公孙策见包拯说罢就低着头加快速度刷洗着碗筷,便只好拉回袖子,一边和包拯低声说话,一边看着包拯刷洗碗筷。 “秦大哥要成亲了,你准备好礼了吗?” “还没。” “说来,也真快啊,三年了啊。” 想着当初那砒霜案公堂审理的时候似乎还在昨日,那小媳妇难耐寂寞被那秦文昌所勾引,做下苟且之事,后来被威胁逼迫着给公婆下毒……也算那小媳妇良心未泯,在公堂上俯首认罪,并指证了那秦文昌,那小媳妇跪着求秦海原谅的时候哭得甚为凄惨…… “你备好礼了?”包拯终于刷完最后一个碗,便起身整理起来。 “嗯,一副字一些银两。”公孙策笑眯眯说道,“要不,你也写副字好了。礼轻情意重。”况且,以庐州第一聪明人——才子包拯的名气,这幅字也是蛮值钱的。 包拯思量着点头道,“也好。” 公孙策微微一笑,想着上辈子自入主开封府后,迎来送往贺礼什么的就都是他安排,他说送什么包大人就送什么,说去那里做客包大人就去那里……这往日里的习惯让他不由自主的就给做主了,而没想到,未来的包大人也这样应予下来了。 两人把那豆腐担挑回包拯家里,一路低语说笑着便朝那摆摊的刘大爷处走去。 待来到刘大爷处,便见一布衣少女正在包饺子,那刘大爷正在下锅煮饺子,一劲装男子在收拾客人用完的碗筷,公孙策仔细一看,那不就是沈良吗?而那布衣少女……公孙策看着那一边擦汗一边认真包着饺子的少女,心头轻轻一叹,那就是小艾…… 三年前,他在竹林里故意转悠的时候,遇见被人欺侮的小艾,趁机救了她,因为那刘大爷宽厚心性,又无儿无女的,他便借故将小艾介绍给了刘大爷做事,那刘大爷怜悯小艾,还认了小艾做了干女儿……小艾的生活算是有了改善,只是,他还是没有料到,他都帮小艾离开竹林了,小艾还是和那沈良相遇了…… “包公子,公孙公子,你们来了?”刘大爷正把一锅饺子端上桌,转身一见公孙策和包拯,便笑呵呵的招呼着。 那正蹲在地上刷洗碗筷的沈良一听刘大爷打招呼,也抬头对包拯和公孙策笑道,“你们来了?小艾,赶紧下两碗饺子。” “好!这就来了。”小艾腼腆笑着,一边急忙把手上刚刚包好的饺子下到锅里。 待公孙策和包拯坐到桌边,那沈良也已经擦好手,笑着走了过来,“怎么今晚有空过来了?如何?”又揶揄的看了公孙策一眼,问道,“今晚的豆腐谁卖的最多?肯定又是你才高八斗俊秀文雅的公孙公子赢了吧?” 公孙策闻言心头有些尴尬,脸上有些微红,轻咳一声,“沈大哥怎么也开起玩笑了?” 沈良朗声一笑,戏谑道,“这怎么是玩笑呢?这庐州城大家都知道,庐州有双才,博学俊秀公孙策,聪明多智是包拯!” 包拯闻言很是讶异的看向沈良,“沈大哥,这是你自己编的吧?我哪有那么厉害?什么聪明多智?不过,公孙策倒真是蛮合适的。”说罢,便朝公孙策一本正经的上下打量起来。 第14章 公孙策心头无奈,瞥了包拯一眼,看向沈良,拱手苦笑,“沈大哥就莫再戏耍我了。” 沈良哈哈一笑,拍拍公孙策的肩膀,“好!不糗你了,不过,这两句话倒还真不是我说的,是庐州坊间传言。我今天离开府衙的时候,还听大人说了,明日那高丽皇子和郡主来的时候,你们就是我们庐州才子们的代表,要去陪客呢。” 公孙策一愣,随即心头释然,看来,这该来的总是要来呀。 包拯却是皱眉,“我们陪客?” “是啊。”沈良说罢,便起身,从身后小艾手里接过两碗饺子,对小艾温柔一笑,小艾脸色微微一红,转身忙到刘大爷那里帮忙去了。沈良便将两碗饺子放到公孙策和包拯跟前,继续笑道,“不过,听说那高丽人对我们大宋很是不服,只怕明日宴会上会多多难为我们,所以,大人才找你们两个去陪客,你们两个明日可是要给我们庐州多多争口气啊。” “这是自然。”公孙策淡淡道,筷子夹起一个饺子便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也埋头吃起饺子来,不知为何,他直觉,此时的公孙策心情很是不好。 待吃完饺子,包拯便和公孙策告辞离开,离开时,包拯放下铜钱,沈良和刘大爷想要硬塞回去,公孙策笑眯眯道,“沈大哥,刘大叔,你们就收下好了,这是他说好的,要请我的,要是你们不收下来,他还得再请我吃几顿好的。” 沈良和刘大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呵呵笑了起来,收了包拯的铜钱,沈良还拍着包拯的肩膀,爽朗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卖豆腐又输了对吧!哈哈,怎么这次不背书盒子,改请吃饭了?”又对公孙策笑道,“下回有这好事可千万要喊上我!” “那是自然!”公孙策拱手笑道。 而一旁的包拯只是默默摸了摸兜里的铜钱,好像还有几十文铜钱? ********** 包拯和公孙策两人离开了饺子摊,便慢慢的踱着夜色走着,看着眼前的岔路,公孙策转头对包拯说道,“我自己回去好了。” “没事,我送你。”包拯慢慢摇头说道。 公孙策微微皱眉,“你若送我再回你家,可是要花一个时辰。” 包拯看了看夜空,背负双手笑道,“这夜色不错,就当是赏夜色好了。” 公孙策无语,看着包拯一脸淡然,可他清楚,包拯这是打定主意非送他回家不可了。公孙策心头也明白,包拯这是因为自己帮他卖豆腐,心头感激,所以一定要送自己回家算是表表心头的谢意。 “那,我们走吧。”对包拯有时候的一些固执,他真的没有办法。 “你有心事?”两人安静无语的走了一会儿,包拯开口问道。 公孙策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顿下脚步,转头问道,“如果有一个人他不是坏人,但是因为一些不得不为之的原因,他必须做一些坏事,而这个人还是你的好朋友,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他盘旋在心里好久了,他想阻止沈良,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揭发沈良的身份?那不行,如果沈良的身份被揭发,沈良肯定必死,而沈良的身份被揭发,大辽那边难保不会有第二个沈良出现!阻止沈良杀人?可是,他该怎么阻止?在沈良杀人时阻止,只怕他阻止得了一次阻止不了第二次!而且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包拯顿住脚步,看向公孙策,神情严肃,“我不知道。” 公孙策一愣,随即苦笑,这答案就跟上辈子沈良的身份被揭发出来后,他后来问包拯问题的答案一模一样,那是,他问,如果早知道沈良的身份,如果早知道是沈良杀了小艾,包拯你还会做沈良的好朋友吗? 看着公孙策苦笑,包拯低声道,“他不是坏人,却必须去做一些坏事,那这个不得不为之的原因,就是在他心里非常重要的,恐怕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一些东西,所以,舍得下自己的原则,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既然这样的话,只怕,好朋友也阻止不了。” 公孙策一呆,心头顿时有种恍然的感觉。是啊。因为辽国在沈良的心里重于自己的生命,所以,连那么喜欢的小艾也只能舍弃了…… “公孙策,还记得那秦家媳妇吗?” 公孙策回过神,点头,“记得。” “那秦家媳妇曾经愿意为了给那秦家两老治病跪求大夫,在秦家最艰难的时候对秦家两老不离不弃,但最后却迫于秦文昌的威胁杀了秦家两老……我相信,杀那秦家两老的时候是那秦家媳妇最痛苦的时候,只是那时,在她的心里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名节,秦家祠堂里,那秦海弟弟的牌位是最干净的,必是因为那秦家媳妇经常祭拜擦拭的缘故,相信在那秦家媳妇心里,真是把那秦海弟弟当成自己的丈夫,虽然他们未曾结亲。”包拯说到此处,顿了顿,凝重道,“人的心真的很复杂,但我相信,是结必有解,所谓的死结只是人们没有找到恰到好处的解法。所以,公孙策,你问我的问题我不知道答案,但只要没有走到终局,就一定还有办法可以解开。” 公孙策若有所思的点头,看向包拯轻轻一笑,“我明白了。” 包拯的这种说法,他从未听他提过,但或许,就是因为包拯一直抱有着这种想法,所以,在沈良死的时候,他会那么难过,不单单是因为死了好友,还因为,那个时候,在包拯尚没有方法解开死结之时,终局就已经来了。 第15章 此时,公孙策有股冲动,告诉包拯,把一切都告诉包拯,这样,就可以改变终局了!! 但就在公孙策欲开口之时,公孙策又自己硬生生的闭上嘴巴,不行,不能这样说,他该怎么说?说出轮回再来的秘密,包拯会信吗? 而一直仔细留意公孙策的包拯,看着公孙策欲言又止,包拯心头有些失落,公孙策难道不能信任自己? 但见公孙策神情似乎十分为难,包拯又有些不舍,便开口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公孙策垂下眼眸,慢慢点头,而在包拯转身后,公孙策忽然伸手拉住包拯的衣袖,急急开口道,“明日,我会去找你。” 包拯转身,看着公孙策急切但似乎确定了什么的神情,慢慢点头,一笑,“好。我等你。”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道,“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公孙策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包拯,也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月色下,这本来就清秀雅致的容颜因为这清浅一笑,更加炫目。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公孙策却心头暗下决定,把事情都告诉包拯! 而就在公孙策下定决意的这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那个笑眯眯的送自己回来的老人气急败坏的对自己叫嚷着,“公孙策,你可记住了,你可以改变历史,但你不能泄露重生的秘密,你可不是那墨鬼,他是魔龙血脉,他不怕消失!你可不是!你的灵魂因为重生被覆上了诅咒印记,如果你说出重生的秘密,必会消失于这个时空!到时候,只怕谁都救不了你!!你可千万记住啊!” “那我要是把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那也不行!!!” “……稍稍提示一些呢?比如说,我只是提醒注意一下某个人?” “额……这个嘛,那就算是擦边球啦!哎呀!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呀!告诉你,历史可以改变,但,有些人命理注定,那任你如何改变都没有办法啦!” ……比如说,包拯还是跟沈良成为好友,比如说小艾还是和沈良互生情愫? “好了好了,看在你心底纯善的份上,我告诉你,如果你觉得头疼欲裂,那就是印记在提醒你啦,这个时候,你就别说,明白吗?” “……我懂了,多谢老丈!” 第9章名扬天下3 当公孙策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当慢慢的清醒起来,想起梦中的场景的时候,公孙策猛的睁开眼睛,一把坐起,梦里,那个老丈? 不能说吗?公孙策皱紧双眉,不过老丈也说了,可以稍稍的提示,改变历史什么的也没问题呀。 公孙策挠挠头,那他就稍稍的透露一些,嗯,暗示包拯注意些沈良,旁敲侧击的…… 想罢,公孙策就掀开被子下了床,又想起今日那高丽太子要来,还有要提醒小艾注意一些,千万可别像上辈子那样被那高丽太子給看中了!公孙策匆匆梳洗了一番,也来不及用早饭,就匆匆离开了府衙。 待公孙策离开府衙,记不住路的他好不容易找到刘大爷家,仔细的叮嘱了刘大爷和小艾一番,又匆匆离开,待想着要去找包拯,可站在街上四处环顾的时候,不远处却忽然传来喧嚣声,公孙策一怔,随即想到,莫非是那高丽太子的仪仗来了? 公孙策倒退几步,退到临街商铺门口,远望,果真是那高丽的仪仗!公孙策心头努力回想着,这会儿好像会有黑衣人会来刺杀,然后,包拯出现,救了高丽太子,再然后,凌楚楚出现……额,好像是这样?公孙策抚额,真是,到底那些事情离得太远了,他如今有些细节就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就在公孙策努力回想的时候,一个低沉声音突兀响起,“怎么了?”吓了公孙策一跳,公孙策忙转头,就见包拯背负双手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眼睛锐利的盯着他,公孙策松了口气,随即忍不住低声怨道,“包拯,人吓人吓死人啊!” 包拯却很是认真道,“我已经喊你很多声了。” 公孙策有些歉然,“我想事情入了神,没有听见。抱歉。”说罢,公孙策便拱手道歉。 包拯摇头,示意无妨,抬眼仔细的盯着公孙策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公孙策一愣,随即转身,神情凝重对包拯说道,“我担心沈大哥。” 包拯一怔,担心沈良?为什么?虽然沈良这人似乎有些秘密,但是……也不是奸邪之徒,有什么担心的?不过,包拯随即想到昨晚公孙策问他的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个人他不是坏人,但是因为一些不得不为之的原因,他必须做一些坏事,而这个人还是你的好朋友,你会怎么做?” 包拯不由眯起眼睛,莫非公孙策说的这个人就是沈良? 包拯正欲细问一番,突然前方出现几声惊呼,还有百姓们慌张的四处逃窜着,包拯一愣,随即急忙上前,公孙策却是一把拉住包拯,严肃低语着,“别去!我爹已经安排好了。” 包拯不解,看向公孙策,公孙策却是拉着他朝一边的巷子里走去。 那巷子的角度很是刁钻,既能看见那高丽太子的仪仗情形,此时,那护卫着高丽太子等人的卫士和衙役捕快正跟二十几个黑衣人打斗着,同时还能清楚看到,就在对街的客栈二楼,埋伏着的一些弓箭手,还有沈良和陆云二人。 第16章 包拯不由微微讶异,莫非府尹大人早就知道了?不对,府尹大人虽然不失为一个好官,但是他不是贤能之辈,应该是公孙策提醒了他? 包拯偏头看向正专注的看着街上情形的公孙策,心头再次疑惑,他是怎么知道有人会来刺杀高丽太子的? 公孙策正专注的看着,对包拯疑惑的视线没有发觉,而即便发觉了,此时公孙策也早就想好了说法,而就在他们在巷子里看着的时候,那些黑衣人突然加强了凌厉的攻势,齐齐扑向了高丽太子,而埋伏在二楼的沈良等人,立马跳了下来,飞扑到高丽太子跟前,及时解救了高丽太子的危情,公孙策不由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公孙策突然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猛的拉到后方,这一拉,公孙策有些头昏眼花,待定眼一瞧,不由屏住呼吸,他刚刚站的位置上,一个黑衣人被弓箭射死,睁着一双翻白的眼躺在地上。 “你太不小心了。刚刚若不是沈良及时射出了箭,只怕你就会被这黑衣人砍死!”包拯的语气有些愠怒的说道。 公孙策有些心虚的垂下头,他的确太不小心了,虽然他和包拯站的够远,可这里到底是在刀光剑影的打斗着,他不该分心的。 “走。我们离开这里。”包拯拉起公孙策的手,有些冷淡的说道。 公孙策偷偷的瞥了眼街上,他爹已经出来了,高丽太子正黑着脸,而黑衣人都已经躺在地上,看来已经无碍了……公孙策又悄悄的偷瞄了一脸淡漠平静模样的拉着他快步离开的包拯,心头不由暗暗叫苦,这可是包大人发脾气或者已经生气的表情啊。 待来到通往庐州书院的竹林小径上,此处平时最为人烟稀少。 公孙策一路被包拯紧拉着的手也不敢开口,他清楚,在包大人的心情尚未完全平静的时候,最好不要开口,否则肯定会被骂!还有就是,包大人的怒气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消的,最好有个事儿能够转移他的注意力……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放开了公孙策的手,包拯沉声问道。一双锋利如刀的眼睛仔细的紧紧的盯着公孙策。 公孙策很想很想避开这样的锐利的精明的眼神,平日里看着这样的眼神审视嫌疑人他觉得很爽,可轮到自己了,他只觉得如坐针芒!可是这会儿他不能避开,避开就是心虚了,他只能无奈的用往日里的招数,很是无辜的看着包拯,心头却是冷汗直冒。 “你信我吗?”公孙策问道,依然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包拯。 包拯一愣,随即有些自嘲的一笑,“这个问题不是该我问你的吗?”明明心里有事却不说与他听,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刚刚还差点被砍了!公孙策是不信自己吧? “不管我说什么,多么荒诞无稽的话,你都会相信吗?”公孙策继续睁着一双无辜干净的眼睛,一脸认真的问着包拯。 包拯微微皱眉的看向公孙策,什么意思?但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包拯却是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哪怕你说这太阳是从西方升起的,我也信!” 公孙策一听,先是一愣,随即笑了。那素来只有清浅笑容的脸上此时突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在此时的淡色阳光下,那雅致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孩童似的满足天真,比起往日,更加夺人炫丽。 包拯竟有些移不开眼睛,心头暗想着,怎么有人可以这样的……好看啊! 公孙策笑了笑后,就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认真,“包拯,这件事我只说与你一人听,你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见公孙策这般严肃,包拯也收敛起心神,郑重点头,“我明白。” “我有时能够看见一些画面,在我脑子里就好像闪电一样,就这样的倏忽闪过,看见的画面很零散,初始我不以为意,可后来我发现,那些画面里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就好像今日的事情,我在听到我爹说高丽太子要经过庐州的时候,脑海里就突然闪现了高丽太子被黑衣人围攻的画面……” “所以你就告诉了你爹?”包拯突然插话问道。 公孙策慢慢摇头,“我只跟我爹说,高丽太子来宋,必定会有人反对,要是有别有用心的人刺杀太子的话,那罪责就大了。我爹素来小心谨慎,又胆小怕事,自然会做万全准备。” 包拯若有所思的点头,盯着公孙策半晌,才问道,“那沈大哥呢?” 公孙策看着包拯,微微捏紧了拳头,低声问道,“你信我吗?” 包拯微微皱眉,“不信的话,我会站在这里吗?” “我只告诉了你一人。”公孙策却是仿似没有听到包拯的话般,轻声道,“我连我爹娘都没说,包拯,你千万不能敷衍我。” 包拯听得有些心头恼火,他说了信,自然就是信了,对公孙策,他打心里的信任着,这般信任没有来由,但是,他就是想这般的信任公孙策! “公孙策,你听着!”心头恼火,语气自然就不是很好,包拯恼怒的瞪眼,“我包拯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 公孙策不由睁大了眼睛,心头一震,他那般说法只是想让包拯更加信任自己,可不是让包拯发毒誓!他没料到包拯竟然会发毒誓,急急说道,神情有些无措和慌乱,“你发什么毒誓呀!!怎么办?怎么办?”自从经历了轮回重生,对鬼神之说他更加信服,此时一见包拯发毒誓,他担心不已。 包拯却是在发完毒誓后,反而神情淡然了起来,双手环胸,语气平静,“我包拯做事光明磊落,说一不二,你慌什么?” 第17章 公孙策闻言,一怔,对啊,包拯说一无二,从不说谎,他怕什么呀。不由松了口气,看在包拯眼里,却是心头又多了些无名虚火,公孙策此举摆明了刚刚心里就是不信他说的!才会害怕他发毒誓!真是的! “说!你看见沈大哥怎么了?”包拯转移了话题,不想再在这个信任不信任的话题上纠结下去,他只怕再纠结下去,他会忍不住对公孙策发火。 “……我看见,沈大哥杀人了……” 第10章名扬天下4 公孙策从府衙离开,慢慢的踱步朝书院走去,这日的天空很是澄净透明,公孙策背负双手,站定,仰头看着天空,虽然这样的天空看起来让人心情愉悦,但心里挂着事,怎么也无法轻松起来,慢慢低下头,公孙策无奈笑笑。 他都已经告诉包拯,沈良会杀人的事情了,而这几日,很平静,驿馆住着的那高丽太子还是三天两头的跑去打猎,游玩,昨日又听说抓回了哪家的漂亮姑娘,爹昨晚还在家里发火,不过,小艾倒是听话的只在家里,没有出去。 就在公孙策慢慢的朝书院踱步走去的时候,突然后头的府衙一阵喧哗,公孙策一愣,此时他离开府衙也才几步而已,听见喧哗诧异的转身望去,就见他爹脸色灰白紧张的从府衙里冲了出去,他一怔,心头一跳,莫不是驿馆出事了?! 公孙策脸色一变,急忙朝他爹方向跑去,“爹!” 公孙正转头,见公孙策脸色稍稍一缓,随即急急说道,“策儿,快,你也来!驿馆出事了!” 公孙策一听,心头一沉,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 匆匆赶到驿馆的时候,公孙策就见驿馆内外气氛甚是紧张,来往捕快都神色匆匆,神情有些惊慌。进入太子厢房的时候,公孙策就见包拯已经蹲在地上,神情专注的检查着什么。和上辈子一样,高丽太子死时圆睁双眼,一脸恐惧愤怒不甘,身上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伤痕,公孙策心头若有所思,是因为这辈子高丽太子没有掠夺小艾没有欺负小艾吗?公孙策故作不在意的淡淡的扫视了一边的沈良。 见沈良也神情专注的看着包拯检验,公孙策便在包拯身边蹲下,见包拯不时思索,不时抬起高丽太子的手和脚检查着什么,公孙策没有说话,只是留意着包拯的动作,在察觉包拯想要抬起翻到在地的桌椅时,先他一步,将桌椅抬起,又掏出手帕,在包拯捡起一些小东西的时候将手帕递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这种合作在府衙其他人看来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在其他人眼里看来却甚是惊奇。不过专注于检查现场的两人都没有发觉其他人惊奇的眼光。 待终于检验完毕,公孙策心头再次一沉,这次,竟然没有杀人十字! 又抬头扫视了屋顶,正欲细细查看一番,包拯的声音响起,“屋顶我看过了,没有什么东西。” 公孙策闻言,看向包拯,包拯神情很平静。 “好了!你们现在也看够了吧!快说!是谁杀了太子!?”咆哮开口的人,应该就是高丽将军了。公孙策神情也很平静的看了过去,便退后一步,站到他爹公孙正的身边。 公孙正一头冷汗,有些讪笑的开口说道,“将军请息怒!此事本官一定会详细查明的!还请将军多给些时间……这个不可能一下就查出来的,所以……” “够了!杀了太子的肯定是你们汉人!”高丽将军怒道! 公孙正一怔,随即急急道,“将军何出此言呢?现在都没查,怎么将军就……” “肯定就是!那还用查吗?!” “将军慎言!无凭无据的胡言乱语!将军,若到时查出真凶不是我们汉人,将军如何自处?”突兀的,包拯开口了,声音很是沉稳,姿态很是从容。 公孙策一怔,他记得,包拯在处理这案子的最初可是很少说话,更别说这样有些强硬的说话了。 高丽将军更怒了,上前一步,大嗓门嚷嚷道,“你说什么?!你——” “府尹大人,能否介绍一下,这两位公子是谁?”一旁安静站着的高丽尚书崔光浩起身,打断高丽将军的嚷嚷,拱手问道,神情淡定。 公孙正擦擦汗,讪讪一笑,拱手回礼,指着依然沉稳从容站着的包拯和公孙策介绍道,“这位是庐州第一才子包拯,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公孙策。” 高丽尚书崔光浩哦了一声,看向包拯,假笑道,“那日宴会上包公子的精彩表现在下一直记得,没想到,包公子不但才华出众,还多才多艺,这连查案验尸都会啊。” 公孙策听的心头直皱眉,宴会距今不过五天,这崔光浩明明记得,更何况刚刚包拯可是一直在查验尸体,现在却是故作不知,明知故问,这种虚伪真是让人厌恶,这话里话外的透着讽刺的意味真是讨厌。 查案验尸怎么了?读书人就不能当仵作了吗? 想着一直以来,包拯很少朋友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常常做仵作干的活,而仵作这种活,却是一直以来被人鄙视的。公孙策心头有些微怒,他后来学医包揽起验尸的活就是不想让那些人嘲弄包拯! “崔尚书过奖了。”包拯神情淡淡,浑然不在意崔光浩话里话外的挑衅。 而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高丽七皇子上前一步,冷声道,“我不管你们做何打算,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又转头看向包拯,傲然说道,“我管你是谁!仵作也好!什么庐州第一才子也好!你最好在三天后给我一个心服口服的答案!否则!就休怪我高丽刀剑无情!来人,把太子的尸首搬走!”七皇子说罢,便一甩袖子说道,“我们走!” 第18章 那高丽将军临走前又恶狠狠的瞪了包拯一眼,公孙策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了包拯跟前,那高丽将军有些怪异的看了公孙策一眼,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待那些高丽人离开,公孙正狠狠跺地,恼怒的瞪眼,对身后站着的一干捕快烦躁道,“我说你们昨晚到底够干嘛去了啊!?这驿馆的保卫工作,我可是都交给你们了,现在倒好,都楞在这里干什么呀!快说啊!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良和陆云都一脸羞愧,沈良先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大人,昨晚不是我当值,我和包兄弟昨晚喝了一晚的酒,聊了一个晚上,我……我不清楚……” 公孙策闻言一怔,下意识的看向包拯,包拯瞥见公孙策的眼神,微微点头。 公孙策顿时心头迷惑,沈良昨晚一直和包拯一起,那么杀人的便不是沈良,那么是谁?! 陆云此时急忙上前道,“大人,昨晚是我当值,但是大人,我敢保证,昨晚一切正常!兄弟们都严密把守着,不可能有人闯进去杀了太子!” 公孙正闻言,怒极反笑,“你说不可能?!那现在刚刚被搬走的尸体是谁的啊!?” 陆云急得脸色通红,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憋得脸色涨红不已。 这时,正在仔细扫视房间的包拯转身,看着陆云,开口说道,“陆大哥,能不能给我一张你们的轮值表,还有昨晚你们当值的时候所站的位置,能不能画下来给我看看?” 陆云忙应道,“当然可以,包兄弟,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给你拿去!” 包拯拱手微笑,“有劳陆大哥了。” 陆云忙摆手,“不敢不敢!” 公孙正烦躁不已的挥手,“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客气,还不快去!” 陆云闻言,拱手作礼,就急忙转身离开。 这时,沈良上前认真问道,“包拯,你看,需要我做什么吗?” 包拯一脸严肃,“有!包拯希望沈大哥最好加强七皇子的保护,我担心……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 沈良一怔,公孙正闻言却是一变,惊慌道,“什么?!你的意思是还会……” 包拯微皱双眉,“这也是以防万一吧。” 公孙正听罢,急急转身对沈良说道,“快!沈良!快去保护七皇子!” 沈良回过神,忙拱手应下,“是!属下这就去!”沈良说罢,便急忙转身奔了出去。 待沈良离开,公孙正看着还站在后头的府衙捕快,不耐烦道,“你们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待只剩下包拯公孙策公孙正三人,公孙正叹气,转身对包拯苦笑道,“包兄弟,你刚刚实在不应该那样顶撞那高丽将军啊。” 包拯正在盯着地上的那些奇怪的刮痕若有所思,闻言,回过神说道,“包拯不过是实话实话而已。” 公孙正一愣,随即摇头无奈,“包兄弟,你不明白啊。” “爹。您还是先回府衙安排一下。”公孙策此时插话道,“您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啊。还是先跟朝廷上报一下为好。” 公孙正一愣,随即惊醒道,“对对对……我得回去上折子!” 公孙正说罢,便急急的转身离开。 待公孙正离开,公孙策转身看向包拯,包拯还在盯着地上的刮痕。 “这刮痕……是被人刻意弄上去的?”公孙策皱眉说道。 上辈子高丽太子案的时候也有些奇怪的刮痕,不过后来证实是被沈良故意弄上去的……但那好像是七皇子死的时候?? 包拯点头,眼睛依然盯着地上的刮痕,“是被人刻意弄上去的,对方好像是要掩饰什么……” 掩饰?公孙策盯着地上的刮痕,如果是沈良,那沈良想掩饰的就是自己身上捕快的十字标记,但看地上这些纷杂的刮痕,又好像不是这么简单……而且,刚刚沈良说他昨晚跟包拯一起聊天喝酒了一个晚上? 公孙策思量了一会儿,心头实在有些烦躁,便起身,随意的看了看,这一看,却让公孙策不由一愣,那窗户……对了!他记得上辈子发生这案子的时候,凌楚楚曾经闯进来过…… 公孙策慢慢的朝窗户走去,待来到窗户边,公孙策皱眉,这窗台边果然有些泥沙,待推开窗台,公孙策心头叹气,还有些脚印?看来,这凌楚楚做事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够稳妥。看了看窗台外的那棵大竹子,公孙策心头思索着,虽然这会儿不是小艾,但也不并代表着没有其他女子被抓,然后被凌楚楚救走…… “看来,果然有第三个人。”突兀的,低沉的嗓音响起。 公孙策回过神,转头,见包拯一脸沉思的盯着那棵竹子,便问道,“为什么是三个人?” 包拯微微扬眉,挥了挥手上的一长坠耳环,一笑,笑容很是嘲讽,“看来这太子果真是好色之徒!” 公孙策皱眉,真是!没有了小艾,还是有其他女子被这个太子强行掳走了吗? 又盯着那耳环细细看了一番,这耳环很普通啊就是坠了一个小珠子。要找出这个耳环的女子看来也不容易啊。不过,又想起刚刚包拯很确定的“第三个人”……公孙策问道,“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一定有第三个人呢?” 包拯再次伸出一只手,挥了挥,那是明显的只镶嵌了珠子的短坠耳环。 公孙策顿时无语了,心头叹气,包拯手上的这短坠耳环明显就是凌楚楚的……,面上却是无奈的掏出手帕递到包拯跟前。 第19章 “你跟我说的那件事,除了我之外,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将两只耳环放进公孙策手里,包拯压低声音神情凝重不已。 公孙策抬起眼帘,盯着包拯一脸凝重,微微一笑,轻轻点头,除了包拯,他是绝对不会跟第二个人提起的。 包拯盯着公孙策脸上的笑容半晌,才转身,对公孙策说道,“我们走吧。” 公孙策收起手帕,跟上已经转身的包拯,两人离开驿馆。 离开驿馆后,包拯朝距离驿馆不远的茶馆走去。 在茶馆要了一壶茶,包拯便低声开口,“沈大哥昨晚一直在刘大爷那里。”顿了顿,又低声道,“不过,是他邀请我的。” 公孙策一愣,沈良一直在刘大爷那里?还是他主动邀请了包拯的? 包拯看着公孙策呆愣,便继续淡淡说道,“昨晚我和沈大哥聊了一个晚上。我很清醒,他也很清醒。” 公孙策皱眉,那么这样说来,高丽太子真不是沈良杀的?!此时,公孙策心头不安,他擅自提点了包拯注意沈良,透露出尚未发生的事情,结果高丽太子还是死了,而且凶手似乎改变了,这案子也似乎变得跟以前一样,茫然无从下手了…… 包拯看着公孙策皱紧双眉,正欲开口,这时茶馆里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包拯便止住到嘴边的话语,侧耳听着: “哎,今天那驿馆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大早就看见好多官兵过来了……” “哼,那个什么高丽太子真是可恨!” “嘘!慎言啊慎言啊!” “昨晚上我还看见那什么七皇子了呢!” “咦,你在哪看见的?” “就是在那对面的酒家啊。那七皇子一个人在那里喝酒,好像还跟人吵架了……” “哼!那什么高丽人都不是好东西!” “哎呀!慎言哪!!” …… 包拯放下铜钱,起身说道,“我们去对面的酒家看看。” ********* 来到酒家,包拯向酒家的伙计打听着情况,公孙策站在一边凝神仔细听着,情况果然还是跟记忆中的一样,那七皇子一人出来喝酒,没有带跟随,和人发生了矛盾,但那人是故意的,之后还被人杀死,搅乱视线。 第11章名扬天下5 从酒家出来后,两人回到府衙,刚好和拿着当值图准备出来找包拯的陆云碰上,见包拯拿着当值图就要就地研究,公孙策干脆带着包拯回了自己的厢房。 进了厢房,包拯打量着这间很是朴素的房间,古琴,一方桌,文房四宝,一床,一圆桌,三圆凳。 “来,坐。”公孙策倒了茶水,摆上,招呼包拯过来坐下。 包拯收回打量的视线,看着公孙策坐在圆凳上对自己微笑示意,便在公孙策身旁坐下。 “你的房间和我想象的一样。”包拯坐下后,笑说道。 公孙策闻言一顿,看向包拯,这话还真是跟十几年后,包拯入主开封,他跟着住了进去,收拾好自己的院子,包拯第一次走进他的院子,说的也是这样差不多的话。 只是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包拯包大人的言语疏离了很多,他还记得当时包大人是这样说的,“公孙先生的院子跟我想象的差不多。果然不愧是公孙先生。”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包拯总是称呼他为公孙先生。 “怎么了?”包拯微微皱眉,公孙策现在脸上的迷茫还带着一丝怀念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公孙策回过神,一愣,随即忙讪讪一笑,“没事。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旧事。” 旧事?包拯面上不动声色的盯着公孙策,心头却是转着弯,什么旧事?能让公孙策露出这样怀念茫然的表情…… “对了!我们来看这当值图吧。”公孙策被包拯深思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忙拿过包拯手中的当值图,在桌上摊开后,又偏头对包拯无辜眨眼,“你说,这当值的衙役里是不是藏着猫腻?” 包拯瞥了公孙策一眼,转头盯着当值图专注的看了起来。 见包拯转移了心思,公孙策心头大大松了口气,顺势擦了擦汗,在包大人跟前还真是半分松懈不得。 而在包拯和公孙策研究着当值图的时候,庐州城却是开始慌乱起来,陆云带着人四处走访搜寻那两枚耳环的主人。 ********* “你看,在太子的阁楼前共有六人轮值,两人站在房门前,四人站在走廊处,而在进入阁楼前的圆拱门还有两人轮值。”包拯指着图说道。 “嗯,我们要不要去问问这些当值的衙役?”公孙策盯着当值图问道,他记得上辈子沈良就是混在这些轮值的衙役里,伺机杀了太子的! 包拯点头道,“当然要!不过我们现在先把案情理清一下。” “清晨时分,太子突然发出惨叫声,衙役们冲进去的时候,就见太子已经死了,房间里一片凌乱。”包拯一边思索一边喃喃说道,“这里有三个问题,第一,太子发出的惨叫声是怎么回事?第二,衙役们冲进去的时候,太子已经死了,我们必须判断清楚太子死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时间?第三,房间里一片凌乱,那么之前房中肯定会有打斗或者说挣扎,那么,门外的衙役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第四,太子强行掳走的姑娘衙役们不可能不知道!”公孙策补充说道。 第20章 “第五,你所看见的关于沈良杀人的事情。”包拯严肃的盯着公孙策,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视着公孙策,“你绝对不能告诉除了我之外的人!” 公孙策看着包拯,心头有些发热,包拯这是在担心自己,如果被人知道的话,自己怕是难逃嫌疑。 “我知道。你已经说了两次了。”公孙策笑笑说道,笑容甚是开心。 包拯凝视着公孙策脸上的笑容,心头稍稍放松一些,想再说些什么,但想了想,便作罢,只是起身说道,“现在我们先去找仵作问清楚一些。” 公孙策跟着起身,但却是皱眉担心道,“只怕那高丽太子的尸首被他们高丽人看护起来,仵作只怕也未必能查验到什么。”又是不解看向包拯,“在驿馆的时候,你没有查验到太子死亡时间吗?” 包拯缓缓摇头,“没有。”转头见公孙策一脸难以置信,不由扬眉,“我又不是大夫仵作,怎么可能知道太子的死亡时间?” 公孙策心头一滞,这才想起包拯能够判断死亡时间可是在几年之后……不由呵呵尴尬一笑。 两人离开府衙,来到街上,看着街上人们慌乱的四处乱窜,又见衙役捕快们四处抓捕着人凶神恶煞的询问着什么,包拯不由皱紧双眉,公孙策却是连连苦笑,看来,不管前世今生,爹总是胆小怕事…… 包拯想上前阻止,但走了几步,转身见公孙策没有跟上来,反而一脸无奈尴尬的看着自己。包拯沉默的站在原地一会,才慢慢的走回公孙策身边。公孙策看着包拯苦笑道,“抱歉,我爹他……” 包拯慢慢摇头,“算了!我们赶紧查案,早日抓住凶手给高丽人一个交代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公孙策点头,没错,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于是,两人便匆匆的朝驿馆再次进发,途中遇见陆云,两人急忙交代陆云把昨日轮值的衙役捕快全部叫到驿馆! 待来到驿馆太子阁楼前,包拯站在太子的阁楼前,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深思着。 公孙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包拯身后,心头却是努力回想着上辈子的案情到底有什么不同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沈良昨晚和包拯聊了一个晚上,还喝了一个晚上的酒,杀人的真不是沈良?那到底是谁? 他本想阻止这一切,提前告知包拯,说沈良杀了高丽太子,就是要包拯留意沈良,包拯相信自己的话,也注意着沈良,高丽太子来了后,据他所知,包拯三天两头的找沈良说话喝酒,偶尔还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陆云关于沈良的事情……他也配合着,时不时的注意着沈良的行踪,在这样的一种看似不经意的“监视”之下,沈良本本分分的,没有任何动静,但这时,太子却还是死了!而这死亡又跟上辈子多么相似! 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公孙策苦苦思索着。 这时,陆云的声音响起,“包兄弟!公子!弟兄们来了!” 公孙策回过神,看向陆云,包拯这时也转身看了过来。 包拯先是对陆云身后的衙役捕快们拱手,笑道,“麻烦各位大哥了,客套的话我们也就不多说了,麻烦各位大哥按照昨日的轮值站好位子。” 陆云身后的衙役捕快们忙拱手说好,便各自站好,公孙策注意到,他们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间,谁站在那里,左边右边,都可以说是几乎毫不犹豫的。也就是说他们对这当值非常非常熟悉。 “昨日各位大哥都在这里?大家都有来是吧?”包拯问道,言语甚为亲和。 其中一个站在房前的衙役说道,“我们大家昨日都有来当值,当值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有到陆头那里画押报道过。” 陆云这时急忙上前说道,“没错!兄弟们当值之前都必须到我这里或者沈良那里画押报到,因为这次是高丽太子来,之前又发生了刺客事件,大人十分重视,我和沈良也不敢怠慢忽视。” 包拯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即拱手,神情郑重说道,“各位大哥,你们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十分重大,稍有不慎,或许大宋又要烽烟四起,现在包拯问大家几个问题,还希望各位大哥能够配合如实相告。” 衙役们忙纷纷说着,“包公子客气了。”“包公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们一定不会隐瞒的。” “第一个问题,昨日是不是有人送了一名女子过来?是谁送的?” 衙役们顿时露出尴尬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公孙策和包拯对视一眼,心头都暗道,果然如此! 陆云见状,心急大怒上前,“说!是不是真的有人送女子过来了?” 其中一个衙役诺诺上前,低声道,“陆头,那高丽将军在昨日晚上用麻布袋包着一个人进来了,我们刚开始也不知道是女子,是……是后来听见里头有女子呼救,我们才知道……” 包拯皱眉,公孙策也不悦,知道有女子呼救却为何不救?但公孙策心头又转念一想,里头住着的人是高丽太子,这些衙役又能怎样?又想着哪怕是包拯,在后来面对庞太师的时候,明明知道庞太师所作之事,可在某些时候不也无能为力?想着想着,公孙策心头轻轻一叹。 “那后来呢?有女子呼救,你们可是有敲门?”包拯沉声问道。 “有!但是太子把我们骂了出来,说不管里头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我们进来。” “太子惨叫一声,是谁第一个进入房中?”突兀的,包拯肃然问道。 第21章 衙役们一怔,随即面面相蹙,半晌,其中一个衙役弱弱的举起手,“好,好像是我吧?” “你站在何处?” “额,我在房门左边。” “太子叫的时候,我看见,的确是李三先冲进去的吧?” “不对,刘四也冲了进去。” “哎呀!他们两个是同时的吧?” “好像是啊……” 第12章名扬天下6 在仔细盘问过当值的衙役后,还是一无所获,公孙策站在驿馆门口心头有些烦躁,他空有上辈子的回忆,此时却是有些束手无策之感,本该是杀人凶手的沈良竟然不是了?! 包拯从驿馆走出来的时候,就见公孙策颦眉,难得的,那素来温和总是带着亲切笑意的脸,竟然有了烦躁?包拯心里觉得新鲜,微微挑眉,便负手走了过去。 “可是在烦心案情?”包拯低头问着。 公孙策回过神,看向包拯,脸上有些无奈和沮丧。 包拯一见公孙策脸上的那难得的沮丧,忍不住笑了笑。认识眼前这人已经三年多了,无论何事,这人向来举止从容,因为博学多才,又谦和有礼,书院里有些人总是看这人不顺眼,平日里的刻意刁难和挑衅也不少,但这人却是不温不火,清风淡云的处之,何时见过这样的神情?如今一见,包拯忍不住笑了,心头有种意外好玩之感,好似逮住了什么惊喜般。 公孙策见包拯笑了,笑容里还有些逗弄的意味,公孙策心头微恼,便撇过头不语。 包拯见状,忙收起笑容,轻咳一声,故作严肃的上前说道,“我们去竹林看看吧。” 公孙策微微转头,斜看了包拯一眼,故意率步先行,大步朝前。 包拯微怔,随即心头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这人难得的闹脾气了,不过,也是这案情让他烦躁了吧。 包拯跟上公孙策,看着眼前挺直的背脊大步而行的俊秀身影,包拯的嘴角略微翘了翘。 庐州坊间的那些传言,他也听过,不过从不放在心上,什么庐州双才,什么庐州第一聪明人,什么庐州第一才子,他只当是饭后谈资,不过总有些人无聊生事,庐州城里暗地里总有人拾掇着他与公孙策比试,书院里每月一次的考核,还有人将他和公孙策的成绩坐庄下注,不过,他从不理会,公孙策也是如此。 其实,他包拯自知,不管是才学也好,家世也罢,他都不如公孙策。 公孙策才是当之无愧的才子! ******** 前头大步而行的公孙策忍不住顿下脚步,身后那道停留在身上的视线怎么就不挪开一下?这街上的好看的东西不少,他总是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算怎么回事!公孙策皱眉转身,看着身后两步距离外的包拯。 “怎么了?”包拯低头问着,心头思量,这人怎么皱眉?还闹脾气?他只是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啊。包拯心头有种无辜受冤的感觉。 “你走太慢了。”公孙策眨眼说着,便负手站在一边,“你先走。” 包拯顿时无言了,看向一脸平静如常,只是眼睛有些闪烁的公孙策,无声叹了口气,“好,我先走。” 先走的人是你,我只能跟着,怕你生气我也不敢走太快,结果还说我慢……包拯心头忍不住腹诽了一番。 看着前头挺拔的身影,公孙策松了口气,习惯了走在这人身后,突然走前面了,特别是被身后这人盯着看,那种感觉实在太怪异了! “晚上我请你,你想吃什么?”身后的人安安静静的跟着,可包拯还是担心公孙公子心里还有恼意,便转头微笑问着。 三年多,包拯习惯了在公孙策心情不好或者恼自己的时候请他吃东西,一般这样,公孙公子便会不再跟他恼了。 公孙策看着包拯微笑的脸,偏头想了想,才对包拯露出非常亲和的笑脸,“我想吃庐州第一聪明人亲手做的面条。” 包拯一愣,随即勾嘴一笑,想刁难自己吗?只是,很可惜呀。“好。待会就到我家去吧。” 公孙策笑眯眯的点头。 古人云,君子远庖厨。但凡读书人都以下厨为耻,但对会把书盒子当凳子做的包拯包大人来说,民以食为天!肚皮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包大人会做饭,特别是面条,做的非常好,不过因为办案缘故,加上公务繁忙,事实上,公孙策只吃过一次包大人亲手做的面条,至于包大人其他的手艺,他无缘品味,不过,这辈子,公孙策决定,要多多品味包大人的收益,想他轮回重生前为开封府为包大人做了多少事啊。只吃一次太亏了! ********** 两人绕过驿馆,来到竹林,很快,包拯便找到了那空地,空地四周没有任何脚印,但却躺着一个女子,公孙策不由皱眉,那凌楚楚还是这般做了。 包拯看着那女子也皱眉了,随即转身对公孙策说道,“我们去找人过来帮忙吧。” 公孙策一愣,帮忙?公孙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帮什么忙?” 包拯闻言,眯眼看着公孙策,“难不成你想过去抱那女子?” 公孙策脚步差点一个踉跄,忙站稳脚步,看向包拯,有些无力,帮忙原来是找人来抱那女子?可,可……上辈子明明就是包拯自己过去抱那女子,哎,不对!上辈子包拯是认出了小艾,然后沈良过来了,沈良一把就冲了过去抱起小艾……公孙策心头微微一囧,原来是自己搞错了,不由脸色微红,忙说道,“好!我们赶紧找人来!” 第22章 包拯脸色才稍稍一缓,看着公孙策红红的耳朵尖,想着大概是公孙策还不解人事,看来自己的多提点提点,本来就长得俊,还这么懵懵懂懂的不懂男女之防……嗯,要多注意,省得这公孙公子招惹了什么桃花! 终于找来了几个大婶,又叫来了陆云和几个衙役,绕着这竹林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破庙,在破庙里也终于找到了一些女子用的胭脂。 将那女子安置在了府衙,找来了大夫和两个大婶照顾,在大夫诊治了一番后,确认了那女子并没有受过什么大的伤害,只是脸上有些红肿,还有巴掌印,额头也有些血迹,似乎撞到了什么,现在昏迷不醒,要醒来还需要一些时间,而两个大婶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那女子还没有被玷污。 因为那女子醒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包拯便拉着公孙策回了他的住处。 此时,包拯还跟着他的婶娘一起住,住的地方只是一处三进的院落,是包拯他们家的祖屋,而包拯的婶娘素来疼惜包拯,便让包拯自己一人独自住了个院落,包拯住的院落虽说里头除了书本之外,便没有什么东西,但收拾的很干净。 公孙策在包拯的屋子里转着圈,这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此时发现这本来应该保持干净的屋子有些凌乱,只怕是最近因为那高丽使者的事情,包拯忙绿,来不及收拾吧。公孙策便干脆挽起袖子,刚想弯腰收拾,便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喊住,“你做什么?” 公孙策回头,看向已经挽起袖子,手掌里还沾着些许面粉的皱着眉的包拯,嘴角一弯,这样造型的包拯看着真有意思。 “收拾一下。”公孙策笑眯眯的挥了挥手,随手将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桌上的书本拿起叠放好。 “你乖乖坐着,别忙活。如果无聊就看书。”包拯似乎很是无奈。 “嗯。”公孙策漫不经心的应着,手却是不停的将摆放很是凌乱的书本一本一本的叠放好。 包拯虽然没有平常读书人对书本的恭敬,但却也很爱惜书本,这些别人已经不要的书本虽然很旧,但在包拯手里却是干干净净完完整整。 包拯看着公孙策依然自顾自的整理自己的书桌,便也不再说话,放下一碗茶,便转身回了小厨房。只是在离开屋子的时候,转头瞥了那认真收拾书桌的俊秀少年,心头有些暖暖的东西慢慢流淌而过。 第13章名扬天下7 当包拯端着两碗面走进来的时候,就见本来凌乱的桌子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连早上起来来不及叠的被子都被公孙策叠的整整齐齐。 包拯看向那捧着一本书,坐在桌边专注看书的俊秀少年,嘴角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来,吃面了。”包拯出声叫道,将两碗面放到桌上。 公孙策回过神,收起书本放好,看向桌上的两碗面,嘴角一弯,接过包拯递来的筷子,便低头吃了起来。 包拯看着公孙策夹起面条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了一会,眉眼弯了起来,俊秀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满足愉悦神情,才心头松了口气,看来,公孙公子对他的手艺还算是满意……,心头松了口气,包拯便也低头埋头吃了起来。 外头的彩霞在天边缓缓飘过,洒下傍晚的余晖,房间里,两人对坐而食,安安静静,但却是萦绕着安宁祥和。 待吃完,收拾好碗筷,洗了脸,两人坐回桌边,喝着茶,包拯故作严肃问道,“公孙公子可满意在下手艺?” 公孙策偏头看了包拯一眼,挑高眉,故作高傲,“还行吧。” 包拯嘴角一抹笑意闪过,“那公子不生气了?” 公孙策脸色微微一红,想他上辈子最初虽然常常和包拯暗里比斗,但却从未在包拯面前闹过什么脾气,如今想来,他离开府衙的时候闹的脾气……其实挺无聊的,不过就是被包拯笑了吗? 轻咳一声,公孙策很是无辜的开口,“我没有生气啊。” 包拯一笑,笑容里微微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宠溺,“对,公孙公子宰相肚里能撑船,怎会生气?” 公孙策微微偏过头,脸上还是觉得很热,心头还是有些尴尬,便转开话题,“那竹林里的女子你怎么看?” 说到案情,包拯便认真肃然起来,看了眼外头的天色,转头说道,“我们去府衙吧,边走边说如何?” 公孙策点头,“也好。” ********* “那女子如果醒来的话,我估计她是不会说实话的。” “哦?为什么?” “因为她要包庇那个将她救走的另一个女子。” “你就这么肯定定是另一个女子将她救走?而且还会包庇她?”公孙策顿下脚步看向包拯,心头很是惊愕意外。包拯怎么那么快就断定那女子肯定会包庇凌楚楚?那女子可不是善良的小艾啊。 “我刚刚说的可是估计。”包拯也顿下脚步,肃然说道,“第一,出现在太子房间里的女子只有两名女子,第二,其中一名女子将人救走,利用竹林,将人放到那竹林里的沙地上,沙地没有脚印,给人的感觉很诡异,但细细看看周围的竹林,我想,不用走过沙地将人放到竹林里其实是可以做到的。”包拯顿了顿,补充说道,“明日我们做个实验就知道了。” 公孙策点头,心头却是惊讶,这次包拯对凌楚楚的手法竟然那么快就知道了?! “那救人的女子将人放到沙地上,我觉得至少需要那人的配合才能做到,所以,我估计那女子应该和救人的女子有商议过什么,而我猜测,那女子醒来就算会说的话,那话里应该不完全是实话。”包拯最后淡淡的说道。 第23章 公孙策盯着包拯,这人……怎么那么厉害……竟就这样推测出来了?而且比上辈子还要更快! 包拯见公孙策久久不语,只是神情有些复杂的盯着自己,不由心头疑惑,问道,“怎么了?” 公孙策回过神,摇头,“没什么。”心里却是在想,哪怕包拯推测出了七七八八,但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女子不是小艾。她不一定会包庇凌楚楚。 ********* 两人在快到府衙的时候迎面就见沈良匆匆而来,包拯和公孙策顿下脚步,拱手问好。 “沈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包拯问道。 “哦,我跟陆云刚刚换班,正要回家梳洗一下。”沈良似乎很累的样子,懒懒说道。 公孙策看了眼跟在沈良后头的衙役,见有在太子阁楼前值班的衙役,便出声问道,“沈大哥,这些大哥是……” “他们哪?他们也是要回家梳洗,准备明日换班当值的。”沈良笑笑说道,又对包拯和公孙策扫视了一番,好奇问道,“听说你们今天查了一整天了,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公孙策故作无奈的摇头,“还没有。” 包拯却是笑道,“不过,我们找到了昨日被太子掳走的女子,现在在府衙里应该醒过来了,我们正要去询问一番。” 沈良闻言,很是高兴的一笑,“是吗?那就太好了,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好,好!你们去忙吧。我先回去了!” “好!沈大哥走好!”包拯拱手笑着作礼。 公孙策目送沈良和沈良身后的几个衙役走远,转头看向包拯,深深的看了一眼,才低声问道,“你不信沈大哥?” 包拯收回视线,看向公孙策,反问道,“你说呢?” 公孙策盯着包拯半晌,才低声轻叹,喃喃道,“我真的不希望是他。” 包拯拍拍公孙策的肩膀,转开话题,“我们走吧。”包拯说罢,便举步先行。 公孙策依然落在包拯身后一步半的距离,看着眼前大步而行的挺直的背脊,心头却是明白,包拯不信沈良,如果真的相信,便不会说那含糊不明的话。 “不过,我们找到了昨日被太子……” 这话里有“不过”二字,很是巧妙的暗示了那女子可能就是案子的线索案子的头绪,可……刚刚包拯分析案情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对那女子不怎么有信心,包拯……似乎认为案子的线索在别处? ********* 待来到府衙,还未进房间,便听见女子嘤嘤的哭泣声,“那太子真不是我杀的啊!” “哼!那你说!为何你会出现在那竹林的沙地里?!” 公孙策皱眉,他爹果然还是毛躁了,这般问法怎么会有结果? 公孙策正欲迈步而进,但包拯却是拉着他,一脸凝重的摇头。公孙策不解的顿下脚步。 这时,里头传出女子放声大哭的声音,一边哭着一边说道,“是凌楚楚姑娘把我救出来的,是她把我放到那沙地里的!” 公孙策忍不住闭眼轻叹,果然,这世上不是所有女子都是善良的小艾啊。 里头那女子依然在嘤嘤哭泣着,“那太子派人将我掳走后,我抵死不从,那太子便打我,我想以死明志,这个时候房间里的灯忽然灭了,我只感觉被人拉走,待被拉到竹林里我才看见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姑娘,那姑娘自称是凌楚楚,说看不惯那太子所作所为,说我是被太子欺负的第五个姑娘了,她实在忍受不了,所以扮鬼将我救走,之后,那姑娘说要把我送到那沙地里,这样可以证明我是被鬼仙救走的,那太子害怕一定不会再找我麻烦……我和那凌楚楚姑娘走的时候还听见那太子嚷嚷着什么鬼之类的,他明明还活着的!” 公孙策皱眉听着,这一切和上辈子相差无异,转头看向包拯,包拯若有所思。 公孙策看着包拯,忍不住想着,很快,那凌楚楚就要出现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是误会…… “我们去停尸房看看。”包拯忽然出声说道。 公孙策一愣,“可是那停尸房里并没有那高丽太子的尸首啊!” 包拯摇头说道,“我们找仵作。”包拯说罢,转身看向天空,此时夜幕已经来临了,包拯喃喃道,“还有两天……” 公孙策心头一动,是啊。还有两天,然后,高丽将军大军压境,八贤王会来,再接着,庞太师也会来…… “我们走!”包拯说着,拉过公孙策,便快步朝停尸房走去。 公孙策忙紧跟上,看着依然紧拉着自己手腕的粗糙温厚的手,公孙策垂下眼眸,如果要判断死亡时间什么的,他其实也能做到,而且是准确无误!多年来,他从未误判过,只是,他现在不能说啊。公孙策心头叹气。 第14章名扬天下8 待两人来到停尸房找到仵作时,仵作正在检验尸体,仵作听完他们的来意,就很是困惑的说道,“包公子,公孙公子,说实话,那高丽太子的尸体我虽然没有全部检验完,但该知道的东西也已经都知道了,那尸体……很邪门啊。” 邪门?包拯和公孙策对望一眼,包拯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凝重,“如何邪门法?” 公孙策也上前一步,凝神注意听着,这仵作四十多岁,在府衙担任仵作已经多年,验尸的经验十分丰富,平素里也是个做事谨慎小心的人,如果没有个十分的把握也不会轻下诊断,对他,公孙策还是信任的。 第24章 “哎,包公子,公孙公子,小老儿这验尸也十几二十多年了,第一次看见那样奇怪的情况,那尸体身上竟然没有一个致命的伤口!面目恐惧,看上去好像是被吓死的,但是那尸体身上,小老儿仔细查验了一番,都没有被吓死的症状。真是奇怪啊。” 包拯听罢,一脸若有所思。而公孙策则是心头犹疑,他记得上辈子,那高丽太子的死因是被人活活虐杀致死,身上的伤痕可以说是十分明显,虐杀的症状也很明显,但这辈子,很明显,那高丽太子身上并不是被虐杀,那,高丽太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可恨的是,他不能亲手查验,如果他能够亲手查验,他一定能够看出那高丽太子的死因! “麻烦您说说那高丽太子身上的伤口还有伤口的形状。”包拯突然拱手说道,言语里甚为客气恭敬。 那仵作有些一慌,忙摆手说道,“包公子真是太客气了!”顿了顿,仵作便细细的回忆着说了起来,“身上共有伤口三处,一处在左手手腕,一处在右手手腕,还有一处,很奇怪,是在腹部,这三处伤口,左手手腕上的和右手手腕上的明显是被割开,但腹部这个很奇怪,是被戳进去的,但是,却不会致命。” “也就是说,这三处伤口都不会致命?”包拯突然沉下声音问道。 仵作非常肯定的点头,“是!绝对不会致命!” 包拯闻言思量了一会,似乎很是不解,眉毛紧锁着。 公孙策心头一动,不会致命?但那高丽太子却是死了?公孙策上前一步,问道,“那高丽太子死时,脸色是不是十分惨白?” 仵作一愣,随即细细的回想了一番,才点头对公孙策说道,“没错,这也是小老儿觉得奇怪的地方,本来,人死去的时候,就算脸色再白,也不会跟这高丽太子一般惨白,但那高丽太子却是白得就跟擦了面粉似的。” 包拯听罢,便看向公孙策,此时公孙策心头已经渐渐明白了那高丽太子的死因,但是,他还不敢肯定,毕竟他没有亲手查验。 “你想到了什么?”包拯问道。 公孙策转头看向包拯,“我们先去找那个救人的姑娘,路上我再跟你说。” 包拯看着公孙策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也好。” ************ 说罢,两人便转身,急步离开。 公孙策此时心头有些着急,如果按照原先的案情发展的话,此时凌楚楚早就被包拯抓住了,因为包拯心头本来就不信那凌楚楚会杀人,对凌楚楚并没有过分刁难,但现在可不一样,依照老爹的脾气,只怕沈良和陆云是不会对凌楚楚手下留情,而那沈良的武艺可是在那凌楚楚之上啊! 待匆匆走出府衙,包拯突然一把揪住公孙策,皱眉问道,“你知道那救人的姑娘在哪?” 公孙策闻言一僵,糟了!他忘记掩饰了!僵硬着脖子慢慢看向包拯,公孙策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眨着无辜的眼睛看向包拯,“啊?” 包拯无语的盯着公孙策脸上的傻笑,还有那无辜的眼神,心头叹气,打定主意,等案情结束,他非和公孙策好好说道一番不可!于是,包拯松开手,淡淡说道,“我不问了,你带路吧。” 公孙策闻言心头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刚刚他可以借口说是特殊的能力告诉他的,但,不知为何,看着包拯对着自己信任的眼神,他却是,说不出口了。只能无辜装傻的看向包拯,却没想,包拯不问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包拯不问了。 不过,这样也好。 “走!我们去竹林!”公孙策开口急急说道,反手拉着包拯冲向竹林。 包拯瞥了眼公孙策拉着自己的手,悄悄的一反,就变成是他拉着公孙策的手了。 待跑到竹林的山神庙,未进神庙,就见衙役捕快都围在山神庙后,而山神庙里不断传出兵器碰撞发出的叮当哐啷的声音,其中还有几声女子的叱咤之声。 公孙策心头微微一沉,眼睛匆匆扫视了一圈,待发现站在衙役最前的陆云,公孙策几步上前,严肃问道,“陆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陆云此时正专注的听着神庙里的声音,被公孙策的声音吓了一跳,待回过神,看向公孙策时,便急忙拱手恭敬说道,“公子,沈良正在里头抓人呢!” 抓人?公孙策心头皱眉,他当然是知道抓人,只是……怎么这么快!? “那里头的人可是那救人的姑娘?”突兀的,包拯上前问道,神情也是甚为严肃。 陆云忙点头,“没错!就是那救人的姑娘!这还真多亏了沈良,沈良在街上巡视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姑娘男扮女装,还扮成乞丐,行踪甚为可疑,就跟踪了过来,结果就发现那姑娘正躲在这山神庙里!沈良上前询问,那姑娘却是想逃!沈良就发信号要我们过来了!我和沈良都觉得,这姑娘肯定就是救人的姑娘!” 而就在这时,里头突然传出女子的娇喝声,“那太子猪狗不如!死了不正好吗!?” 公孙策闻言,心头只想抚额长叹,这凌楚楚怎么还是这般冲动?此时说出这种话,不就正好坐实了自己的“罪名”?! 而包拯却是皱眉,上前大声问道,“是你杀了那高丽太子?!” “是不是我杀的与你何干?!”伴随着怒喝声,一女子从山神庙里飞腾了出来,朝包拯挥剑相向! 公孙策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的就挡在了包拯跟前—— 第25章 说时迟那时快,公孙策都打算紧闭上眼睛打算承受那一剑的时候,陆云一声暴喝,随即那女子的剑就被格开!公孙策不由松了口气,身体有些发软,这时,身后的一双手突然拥紧了他的腰一下,随即又很快放开,耳边传来冷冷的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你想死吗?!” 公孙策定了定神,才转身看向阴沉着脸的包拯,呵呵一笑,眼睛清亮,“这个,只是瞬间的发应了。” 瞬间的发应?包拯心头更怒了,压低声音冷冷说道,“那么,不是我,如果是其他人,你也会这么做?” 公孙策一愣,别人的话……额,或许也有可能吧,但如果是包拯的话,那绝对是可能,他的身体都成自然反应了…… 看着公孙策呆愣不回答,包拯心头怒气腾腾直升,猛然转身! 第15章名扬天下9 公孙策回过神后,有些无语的看着已经大步朝被抓住的凌楚楚走去的包拯,心头纳闷,这大黑炭生什么气呀? 再说,心头怒气腾升的包拯冷着脸走到凌楚楚跟前,盯着还是乞丐装扮的凌楚楚,沉声问道,“高丽太子是你杀的?” 凌楚楚哼了一声,就转过头,傲然不屈的模样。 包拯背负双手,神情虽然冷漠,但却也甚为淡然,“既然你不说话,就是认了!既然高丽太子是你杀的,沈大哥,我们就把她交给府尹大人处置吧!”包拯转身对已经走出来的沈良说道。 凌楚楚一听,急了,冲包拯怒喝道,“你这个大黑炭!我有没有杀高丽太子关你什么事呀!还有脸说什么自己是庐州第一聪明人!我看你就是个蠢驴!大黑炭!!” 公孙策此时也已经慢慢走了过来,听着凌楚楚的骂人话,公孙策心头忍不住笑了笑,这凌楚楚骂来骂去也就这么几句话啊。但面上,公孙策站在包拯身后一步,侧头看向包拯,这包拯听着这些骂话,却是依然一脸冷漠平静的很,没有上辈子皱眉不悦的模样,这般平静的模样看在公孙策心里却是咯噔一声,这可是包拯心情最为不好的表现啊。 包拯沉声开口,“沈大哥,这人就交给你了!”包拯说罢,便转身拂袖而去,甚至看都不看公孙策一眼,那大步而去的背影虽然还是挺直,但却是比平时多了几分僵硬和压抑。 沈良看着包拯的背影,转头看向公孙策,一脸不解,“公孙策,这包拯是怎么了?” 公孙策愣了楞,想着刚刚的事情,不由面上带着苦笑,“大概是生我的气了吧?” 沈良讶异,上下打量公孙策一番,随即笑道,“真难得,包拯竟会生你的气……呵呵……” 公孙策闻言,不由有些尴尬一笑,看了眼还在叫嚷怒骂的凌楚楚,公孙策转头对沈良低声道,“沈大哥,这女子如果真杀了高丽太子也是为民除害,如果不是,那就是无辜,还请沈大哥多照顾些。” 沈良闻言,上下打量公孙策一番,打趣道,“哟,公孙公子也学会怜香惜玉啦?” 公孙策脸色一红,心头却是郁闷,本来这些话在上辈子就是包拯说的,要不是包拯气恼的走人了,他也不会说这些…… 随意的拱手,公孙策便在沈良打趣的眼神中转身朝包拯离去的方向急步追去。 ************* 公孙策急步而行,可还是慢了一步,包拯早已远去。公孙策只好朝包拯的家急步而去。一路上,一边急步走着,一边心头细细回想着之前的事情,这一回想,公孙策心头倒是有些渐渐明白为什么包拯这么生气的原因了,是生气自己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吧? 可是,他没做错啊。包拯的命可是比自己贵重得多了!公孙策心头很是无辜的想着。 可尚未来到包拯家,路上就见包拯突然朝自己匆匆走来。公孙策一愣,站定脚步。 “公孙策!我们马上回驿馆!”包拯急急说道。 公孙策虽然心头疑惑,但还是嗯了一声,随即就跟上包拯,朝驿馆方向急步而去。 终于来到驿馆,包拯却是来到太子阁楼的拱门前就站定不语了。 公孙策不解,绕到包拯跟前,看着还守在拱门前的两个衙役一眼,那两个衙役因为包拯突然站定在他们跟前,都神情疑惑。 公孙策知道,包拯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来到太子阁楼,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公孙策便沉默的站在包拯身边,看着包拯在站定不语一会儿后,便肃然开口问道,“你们站在这里,能够听见里头的动静吗?” 两个衙役一愣,随即齐齐点头,“当然可以啊。” 包拯皱眉思量了一会儿,便举步进了拱门,但走了几步,又突然转头问道,“你们平日里是跟着陆云捕头还是跟着沈良捕头?”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都不解的看向包拯,老老实实的答道,“我们都是跟着陆头的。” 包拯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又开口问道,“那日太子死时,是你们值班对吧?怎么我问话的时候不见你们?” “本来都应该是我们的,可因为府尹大人说了为了避免大家偷懒,就把平日里当值的都对换了一下,所以那日是陆头当值,但衙役却是平日里跟着沈头的。而今日是沈头当值,但衙役就是我们这些平日里跟着陆头的当值了。” 包拯听罢,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公孙策此时听罢,心头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却还是有些迷茫。不由抬眼看向包拯,包拯却已经转身,大步进了阁楼。 第26章 公孙策忙跟上,就见包拯绕着房间到处转,皱着眉,似乎在找什么。 公孙策上前,仔细的看着包拯眼睛所扫向的方向,发现竟是一些隐蔽不被注意的角落,便也开始细细的注意起房间里的一些死角。 细细的看了看桌子底下,又仔细的扫视着床脚,忽然,公孙策眯了眯眼睛,那床脚好像有些怪异啊。 “发现什么了?”包拯不知何时来到公孙策身边,见公孙策蹲下,便也蹲下,锐利的眼睛顺着公孙策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床脚,那床脚的地面本该是青石板,可或许是光线的缘故,这青石板的颜色很是暗沉,但这暗沉里有些不太寻常,似乎过于黑了些? 包拯低语着,“那是什么?” 公孙策盯着床脚,那一大片的暗黑颜色好像是干涸了的血迹?公孙策没有回答包拯的问题,反而,伸手探向那暗黑颜色的地方,轻轻的摸了摸,便伸到鼻子下闻了闻,随即便紧锁眉头,那果然是血的味道! 包拯突兀的伸手,抓住公孙策的手指,皱紧双眉,将公孙策的手指抓到鼻子下,也闻了闻,闻罢,嘴角勾起笑容,笑容有些冷,低声喃喃的开口,“果然啊。” 公孙策瞅着包拯抓住自己的手指,眨了眨眼,这……包拯抓着自己手指了,是不是表示不生气了? 公孙策清亮的眼睛看着眯眼深思着忘了放开自己手指的包拯,小声开口,“你不生气啦?” 包拯一愣,回过神,脸色一沉,猛的放开公孙策的手指,腾的一声站起,语气有些僵硬的开口,“我先走了!”说罢,包拯便转身大步离开。 公孙策无语起身,看向那大步离去的挺直背影,喃喃开口,“生气也就罢了,耳朵怎么也红了?” 轻轻叹了口气,公孙策心底有些发愁,他上辈子打理开封府,兼职各种打杂,顺便在包大人生气闹脾气发火心情不好郁闷的时候顺毛安抚,怎么这辈子他都没开始打理开封府,就得做顺毛安抚的活了?? 好吧,这包大人闹脾气也是因为自己……公孙策心头叹气,可还是急步而行,追着包拯的身影而去,终于赶到了包拯的家。 进了包拯的院子,就见包拯坐在屋前的台阶上,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那张黝黑的脸阴沉沉的,看上去倒有些后来的威严。 公孙策放轻脚步,慢慢上前,轻声开口,“包拯?” 包拯回过神,微微抬眼瞥了公孙策一眼,淡淡开口,“你来了?” 公孙策摸摸鼻子,看着这样神情有些冷漠,有些平静的包拯,心头却也不担心,这样的包拯他后来可是经常接触的,早就习惯了。 “我不是不在意自己,只是,那时,真的想也没想就……”公孙策轻声说着,这是实话,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包拯受伤或者死去,倒不如先杀了他。 包拯闻言,抬头看向已经慢慢的走到他跟前,站在他面前的公孙策,那清秀雅致的脸上说不出的无辜,似乎还有些无奈。 包拯静静的看着,半晌,微微闭上双眼,声音有些低哑的开口,“你可知道,我却是宁愿自己就此死去也不愿你受伤?” 公孙策闻言,一怔,呆呆的看着神情突然间疲惫下来的包拯,如同自己不愿包拯受伤一般,包拯也是……这样的吧?看着包拯,公孙策突然一笑,笑眯眯道,“那,你可得多多保重自己才是!当然,我也会多多保重自己!” 第16章名扬天下10 庐州府衙的牢房虽说比不上开封府的干净,但也比大多数的府衙牢房好得多,至少进来的时候不会听见犯人的惨叫声什么的。 公孙策站在牢房门口处,背负双手,一派悠哉的模样。 包拯却是皱眉,似乎有些不悦的看向公孙策,“你不是说要陪着府尹大人用饭吗?你怎么跑这来了?” 公孙策偏头,笑眯眯的看着包拯,眼睛微微弯着,“我来不好吗?” 包拯有些生硬的偏过头,语气有些不太自然,“审问犯人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够了。” 公孙策看着包拯偏头不与自己对视,眨了眨眼睛,眼睛更弯了,语气便有些戏谑,“莫非包公子是想和佳人相约月下柳梢,嫌弃在下碍眼了?” 包拯闻言,立马转头瞪眼,严厉训斥,“你胡说些什么呢!” 公孙策见包拯脸色阴沉的瞪着自己,知道包拯心里定是恼了,忙讪讪一笑,“说笑而已。”心里却是暗暗嘀咕着,不过是说笑罢了,怎么那么认真?上辈子还不是跟人家凌楚楚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来还说是什么“误会”…… 包拯见公孙策讪笑着透着一丝讨好,脸色便也稍稍一缓,转身举步朝里头走去,心头却是阴沉想着,就公孙公子那好看的样子,那容易心软的脾性,不防着点,那桃花肯定满天飞! 还叮嘱人家沈良小心照顾些那女子?! 他怎不想想,这莫名其妙的叮嘱人家会怎么想??要不是自己知道公孙策的脾性,说不定也跟沈良一样的想法了! 来到凌楚楚的牢房外,看着凌楚楚烦躁的在里头走来走去,包拯脸色严肃,公孙策却是脸上透着淡淡的温和笑意。 包拯沉声问道,“如果你不想做替死鬼的话,那你最好实话实话!” 凌楚楚恼怒转身,瞪向包拯,怒道,“我说了你们就信了吗?!你们不就是抓不到凶手想拿我顶罪吗?!还让我说什么!” 第27章 公孙策一笑,眉眼间闪过一丝怀念,想着后来那凌楚楚虽然很任性,但却是敢爱敢恨的一个女子。公孙策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姑娘,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们信不信?如果我们真的打算拿你们顶罪的话,就不会到此来问话了,干脆明日就将你交给那高丽人岂不是更加省事了?” 凌楚楚一怔,随即紧抿着唇,看向公孙策,皱着柳眉问道,“那你们先回答我,你们是谁?” 公孙策微笑,说道,“我是公孙策,他是包拯,这案子现在由我们负责。” 包拯这时淡淡开口道,“姑娘,还请实话相告。那昨天晚上,你如何救走那姑娘?救走那姑娘后,你去了哪里?” 凌楚楚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开口道,“那天晚上我先扮鬼吓了吓那畜生,趁着那畜生心慌意乱的实话,灭了房间里的灯,才带着那姑娘的,我走的时候,那畜生还在那里恶声恶气的骂人呢!精神的不得了!后来,我救走那姑娘,就和那姑娘说好了,就说是竹林里的女鬼救走的……” “那后来,你又去了哪里?”包拯思索着问道。 凌楚楚神情有些茫然,看着包拯困惑说道,“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到山神庙里睡觉啊。” 公孙策一愣,随即有些无奈摇头,跟上辈子一样,凌楚楚少了一个能够证明自己的确是在山神庙里睡觉的证人。 包拯皱眉想了一会,便点头说道,“你先安心在这里待着。” 凌楚楚一愣,随即急得大叫道,“哎!你们问也问完了,知道我是无辜的了,为什么还不放我走啊!” 公孙策笑笑说道,语气甚是亲和,“姑娘,这也是为你好。在这里你会安全点。” 而包拯则转身丢了一句,“抱歉,我们没有这个权力。” 凌楚楚瞪大眼,脱口叫道,“你们不是查案的吗?!”怎么会没有权力?没有权力你们查什么案啊! 在转身走了几步后,包拯忽然突兀的转头问道,“那太子骂人的时候外头的捕快有没有动静?” 凌楚楚一呆,随即下意识的回答道,“没有。” 公孙策一怔,看向包拯,包拯却是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般,朝凌楚楚拱手,“多谢姑娘相告。” ********* 待走出牢房,公孙策忍不住开口了。 “包拯,你怀疑……?” 包拯仰头看天,此时夜已深沉,夜空深沉的就像一个大黑洞一样仿佛要把人吞噬了般。 “我不知道。”包拯喃喃说着,“如果是真的话……” 如果是真的话……公孙策心头一沉,那,就不仅仅只是高丽太子被杀一案的问题了。 “我们快走吧!”包拯低沉的声音开口了,“现在,我们必须赶到七皇子那里。” 公孙策心头一震,下意识的看向包拯,包拯知道今晚七皇子会被…… 包拯却是没有看向公孙策,只是低声喃喃道,“希望我们来得及……” ******** 一路和包拯急冲冲的朝驿馆赶去,公孙策的心头很沉,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的案情和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他心头很迷茫,他不清楚,这些不一样是因为他透露了未来,还是…… 等赶到驿馆的时候,就见驿馆外头烛火一片,公孙策心头一沉,莫非七皇子已经……转头看向包拯,却见包拯神情虽然很是沉稳,但还是紧皱着眉头。 “我们走!”包拯沉声说道。 包拯举步迈进驿馆,公孙策忙急忙跟上,待进了驿馆,还没走到七皇子住的房间,就听暴怒的声音说道,“好啊!你们宋人杀了我们高丽太子还不够!还想杀了我们七皇子!你们这些该死的宋人!叫来保护我们七皇子的人竟都是杀手!” 紧接着便是一声朗笑,笑声似乎很是悠然,“将军这说的什么话呀,如果我们大宋真想对你们高丽不利,又怎么会安排人保护你们七皇子?这些潜伏在我们捕快里的人都是杀手是不假,但如果真的想要七皇子的命的话,就不会还派来这些人前来搭救了。七皇子,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够了!八贤王!你这是狡辩!” 八贤王?!公孙策心头讶异,八贤王可比上辈子来的时间提早了啊。 “八贤王说的没错!”包拯淡淡说着,迈步走了进去。或许是因为七皇子的命保住了,包拯紧锁着的眉头微微松开,嘴边明显松了口气。 “而且……还请将军不要胡乱冤枉人。这些人……可不是我们宋人!”包拯边说边扫视了一边被陆云带人抓住的府衙衙役,包拯注意到严密看守着的人里竟然有一些身着白色劲装的卫士。 公孙策也同时注意到了,心头知道,那是八贤王的随身卫士。而公孙策在看向那些被抓住的衙役时,注意到,那些衙役的嘴巴里都被塞住了布团。 “不是宋人?!”高丽将军怒斥,指着那些被抓住的捕快怒问,“他们不都是你们庐州的捕快吗?!” 包拯微微冷笑,眼睛若有意无意的瞥了一边站着的神情平静的沈良,走到其中一个捕快前,慢悠悠的说道,“将军有所不知,是庐州的捕快,但可不一定是我们大宋的百姓!”语音刚落,其中一个捕快的手臂就被猛的撕开,那手臂的位置上,赫然就是一狼头刺青!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辽人?!”一直阴沉着脸坐着的七皇子猛然站起,瞪眼看向那刺青。 第28章 而八贤王则脸色一沉,冷声开口道,“把他们的手臂上的衣服都给我撕开!” 唰唰之后,众人神情都严峻起来,就见那些捕快手臂上竟然都是狼头刺青! 公孙正脸色唰的青了又白了,身为庐州府尹,在自己的府衙里竟然潜伏着那么多的大辽奸细……此事一了,只怕他难逃失职之责啊! 而公孙策惊愕的瞪眼看向那刺青,心头竟不由的一阵发凉。原来除了沈良,庐州府衙里竟然还埋伏着这么多大辽奸细!公孙策忍不住偏头看向那沈良,就见沈良的眼睛微微眯起,神情莫测的缓缓移向了包拯,公孙策心头一跳,忍不住脚步微微一移,故作漫不经心的挡住了沈良的视线。 沈良被挡住了视线,看着公孙策,竟似平日般爽朗的笑了笑。公孙策神情沉静的与沈良对视着。 “太子阁楼前明明守卫如此森严,最重要的一点,太子房前明明就站着两个衙役,可他们都说没有听见里头的异常,但,明明,太子死前曾经恶声恶气的骂过,而且骂的还是女鬼,这样的异常,衙役怎么可能没有听见?” 第17章名扬天下11改标题 “这是其一,其二,太子左右手腕都被割开,腹部也有一个被戳开的伤口,全身只有这三个伤口,伤口不大,但太子却是死了!这岂不是十分奇怪?起初我百思不得其解,太子到底是怎么死?这简单的三个伤口怎么可能就能让人死去,直到我前去问了仵作,验证了一件事!” “什么事?”八贤王凝眉问道。 此时,房间里外都一片沉默,就只有包拯的声音侃侃而谈。 “太子死时,脸色十分惨白,正常人死去,不会有这样的脸色,只有一种人才会有这样的现象!” “失血过多的人!”八贤王几乎是脱口而出说道。 包拯看向八贤王,恭敬弯腰拱手,神情不卑不亢,“是的!王爷说的没错!就是这种人。” “那么太子是失血过多而死的?”高丽将军惊疑问道,随即又皱眉说道,“不可能!我亲眼看见,房间里可是没有半点血迹!” “不!有血迹!只不过将军没有看到罢了!”包拯淡淡说道。 “血迹在哪?”七皇子此时已经听得甚为专注,站起追问道。 “凶手的布局甚为精湛,他选择一种最为麻烦但也是最可靠的杀人麻烦。”包拯沉声说道,“他割开了太子的手腕,手腕处的经脉一旦被人割开了,血就会大量涌出,而腹部戳开的洞也是如此,但人的血大量涌出的时候,却不会立马死去。为了掩饰血迹,凶手选择了平日我们最容易忽视的地方——” “什么地方?!”高丽将军急急问道。 “床底!” 床底?众人若有所思。 “床底下的青石板一旦染上了血迹我们是不会看到的,一来是因为床挡在了我们的视线,而来是因为光线,光线过暗,我们就算看到了,也只会误以为那是光线暗淡的缘故,而绝不会想到是人血!” “那么,凶手为什么非得要用这种方法?如果真的要杀太子的话,随便一剑就可以了结太子的性命不是?”八贤王问道。 “为了布疑局,凶手杀太子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挑起大宋和高丽的矛盾,好从中渔翁得利!所以,这个杀太子的人必须是宋人!因此,就必须布好一个疑局,把所有的线索和嫌疑推向一个宋人!哪怕不能栽赃陷害宋人,也不能让大宋从这场谋杀里脱身!因此,太子的死就必须是一个迷!这种麻烦的杀人方法有两个好处:其一,死亡时间我们无法确定!其二,杀人的方法我们无法确定!如果不是包拯幼时曾经亲眼看过有人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包拯只怕也会陷在这场疑局里!” 公孙策听罢,不由微微挑眉,想起上辈子的时候,包拯曾经说过,他的爹就是因为被强盗砍了一刀,失血过多而死。包拯因为幼时亲眼所见,对此记忆十分深刻。 公孙策又微微偏头看向一边默然听着的沈良,见沈良在听到此处时,眼里闪过遗憾。 “原来如此!”八贤王喃喃说着,眯眼看向那被陆云和白衣劲装的男子押住的捕快们,眼神冰冷,“看来,你们还真是费劲心机啊。” “起初,对守卫在太子阁楼外的衙役捕快我就有些疑惑,那区区的一扇门,一堵墙怎能让外头的衙役无论如何也听不到太子的呼唤,特别是女鬼出现之后,因此,我确定,捕快和衙役说谎了!之后,我看了当值表,发现今晚他们会再次当值。因为三天期限,他们必须在三天里有所行动,好让高丽和大宋的矛盾不可调和,而之前,我故意透露消息,那假扮女鬼的姑娘我已经抓住了,终于出现了大宋的嫌疑人了,但是,这还不够,如果高丽太子是因为强抢民女被伸张正义的侠女杀死的话,这样的理由不足以加深大宋和高丽的矛盾,所以,必须再增加一个矛盾,一个可以激怒高丽王的事件……什么样的事情最能激怒高丽王呢?我想只有这样一件事情——丧子之痛!!我想,连续失去两个儿子的话,对高丽王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大的打击了!因此,我特别叮嘱了陆大哥,定要留心这一晚,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派人通知了将军,前来埋伏,果然,为了加深大宋和高丽的矛盾,为了挑起高丽的怒火,他们在今晚果然行动了!”包拯说罢,看向那些被押住的捕快,锐利的眼睛里闪过光芒。 第29章 碰的一声!高丽将军怒目瞪眼,拔出刀,挥刀指向那被押住的捕快,吼道,“你们这些该死的辽人!杀了我们太子!现在就要你们偿命!” “慢着!”八贤王此时严肃开口,“将军暂且息怒!这些大辽人我们必须好好审问一番!” “八贤王说的对!”此时七皇子也冷声开口,“将军且退下。” 而这时,突然,那些被陆云押住的捕快一个紧接着一个圆睁着大眼,眼里竟然流出血! 包拯脸色一变,脱口喊道,“不好!他们想自尽!”包拯话音刚落,那些捕快就一个一个的软倒在地! 八贤王猛的冲上前,看着那些捕快已经七孔流血而死,顿时神情凝重起来。 而公孙策则下意识的看向了沈良,沈良依然静静的站着,只是垂下眼帘,看不清神情。 *********** 高丽太子被杀的第三日夜晚。 公孙策走出府衙,看着外头,漆黑的夜空里滴滴答答的下起了小雨。 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夜,安静极了。空气里有些湿漉,还有些清新,深深的吸了口气,公孙策撑起伞,走入夜色中。 虽然总会迷路,今晚也饶了几个圈,但终于还是来到了此处。 站定脚步,看着在棚子里悠然喝酒的沈良,公孙策淡淡一笑。 “你来了?”沈良举起酒杯依然是平日里爽朗的笑着,“真是不巧,刚刚包拯才走,你就来了。” 公孙策微微一顿,收起雨伞,走到沈良对面坐下,笑着说道,“是吗?那真是不巧。” “你来找我,可是和包拯一样?”沈良慢慢的斟着酒,一边悠然问着。 “沈大哥早就知道了吧?”公孙策不答反问。 “知道什么?”沈良抬眼看向公孙策,语气很是漫不经心,“知道你和包拯都是傻子,竟然想放我走?” 公孙策无奈一笑,“我不觉得我们很傻。” 沈良瞥了公孙策一眼,哼了哼,“能在一天半的时间里就把我费了几年心血的局给轻而易举的破了,的确不傻。” 公孙策只是温和笑着,“破这局的,只是包拯一人而已。” “你也别太自谦,你的本事也不在包拯之下。”沈良淡淡说道。 公孙策只是笑了笑,转开话题,“我和包拯不是想放你走,只是不得不放罢了。一来我们没有证据,二来,我们也没有那个把握能够将你留下,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你离开,今后再有这样的机会,我和包拯定不会再将你放走!” 沈良抬眼看向公孙策,“今后相见,还会再叫我一声沈大哥吗?” 公孙策定定的看着沈良,想起上辈子沈良死时曾经痛苦的喃喃自语,“为什么要分辽人和宋人?” 勾起嘴角,浅淡一笑,公孙策低声说道,“当然。” *********** 目送沈良离开,公孙策撑着伞,慢慢的走向府衙,只是刚转入小巷,便见包拯也撑着一把伞站在巷子口看着他。 公孙策一笑,朝包拯慢悠悠的走了过去,“等我?” “嗯。”包拯看着公孙策,认真问道,“府尹大人可好?” 公孙策轻笑点头,“我爹说,这样也好,虽然不能再做官了,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苏州那里,我们家还留有一些产业,正好此番回去可以打理。” 包拯盯着公孙策,迟疑问道,“那你呢?” 公孙策眨眼,“我?我当然是留下读书啊。” 包拯闻言,松了口气,对公孙策微笑,“你收起伞,我们用一把吧。我送你回去。” 公孙策笑眯眯的点头。收起伞,钻到包拯伞下,抬头对包拯一笑。 虽然夜色朦胧,但两人间的距离也足够包拯看清那浅淡愉悦的笑容了。 包拯微微一笑,心头想着,真好,公孙策不会离开…… 第18章血祭坛1 庐州?松山书院 公孙策抱着书盒,慢悠悠的走下台阶。身后嬉笑着的同窗们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纷纷说着: “八贤王现在还在庐州呢!”这声音是仑日经? “真的?哎,真是羡慕包拯啊,三天两头就被八贤王叫去……有了八贤王,包拯今年的秋试不考也罢了,肯定是第一了!”这羡慕的声音是宗邦 “哼!那秋试靠的是真本事!包拯不过是会破案罢了!他读书可不比公孙策!”傲然不屑,呵呵……展俊还是这个脾气。 “那可就不对了!包拯除了乐这科差点,其他的可都是优啊!”宗邦急急辩解道。 “哎,哎……我说!咱们去让包拯给咱引荐引荐吧。”仑日经小心翼翼的提议着。 “引荐?!哼!我说你就算了吧!人家公孙策整天跟在包拯后头,包拯都没引荐呢!就你?!”展俊很是轻蔑。 “咳咳……我说你们都说够了没有!”宗邦急急打断道。 公孙策已经顿下脚步,只是转头,微微看了眼展俊,展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过分,虽然还是一脸不屑,但却是偏过头,不与公孙策对视。 公孙策微微一笑,两世为人,自然不会与他们计较。转身欲走,就见不远处包拯沉默站着。 公孙策微微勾起嘴角,站定,看着包拯,也不说话,虽然他不会和展俊他们计较,但这心里却是有些不大舒服,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引荐不引荐的,只是,这阵子,包拯的确三天两头的跑八贤王下榻的驿馆……既然包大人这么忙了,他这个整日跟随在后头的人是不是该识相点闪开比较好? 第30章 这时,展俊等人对视一眼,都转身,三三两两的离开。 于是,书院山门前的台阶上,便剩下公孙策和包拯二人。 原地站定了半晌,公孙策见包拯还是沉默站着,公孙策抬头看了看天,快黄昏了,他爹还有他娘亲都已经回了苏州,他搬出了府衙,在外头买了间小院落,刚刚才搬进去没多久,这路途还是不熟,特别是他这个人又是容易迷路的,每次回去都要费好长一段时间,而如果入夜了还没有回去的话,只怕福伯会担心。于是公孙策便转身,举步打算离开。 可刚走几步,便听见身后包拯低沉的声音响起,“公孙策!” 公孙策转身,看向包拯。 包拯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公孙策半晌,才低声开口,“你要回去?” 公孙策点头。 “一起吧。” 公孙策盯着包拯,“好啊。”语气有些不咸不淡的。 于是,二人不语,一前一后的走下台阶。 “八贤王滞留庐州,一来是要送高丽使者,二来是要彻查这次的辽国奸细一事。”一路静默,但在来到竹林的时候,包拯却是突兀开口了,低声说道。 公孙策听着,微微点头。 “八贤王几次召我,都是为了这次辽国奸细一事。”包拯继续低声说着,“如今事情已经了结了,八贤王今日也要回京了。” 公孙策脚步微顿,抬头看向走在自己前头一步的包拯,这大黑炭是在解释? 察觉身后的人脚步顿下,包拯也顿下脚步,转身看着自己身后一步半距离的公孙策,低沉的声音带着浅淡的笑意,“你的新居还没请我去坐过……” ************ 而此时的松山书院里蹴鞠场里,几人正在嚷嚷。 宗邦捧着一盆花,脸上都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展俊!你赔我花!” 展俊瞪眼,“赔什么赔,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跟我无关!” “展俊!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你把宗邦撞到了,还把他的花盆撞碎了,你竟然还这种态度!”仑日经气愤说道。 一旁的宗邦哭丧着脸,“我的暮颜花啊!!” 展俊脸上的不屑傲然有些挂不住了,可还是嘴硬的说道,“那都是他自己不会走路!跟我无关!” 宗邦恼怒了,一步上前就将展俊推倒,嘴里怒叫道,“那是我的暮颜花,我费了好长时间才种出来的!你赔我的暮颜花!赔我的暮颜花!” 展俊也恼了,扯住宗邦的脖颈上的衣领,挥起拳头就要揍了过去,就在这时,威严的喝声响起,“你们在做什么!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伴随着威严的喝声,众人定睛一看,竟是院长来了。 众人一慌,忙站定,拱手作礼,仑日经愤愤不平的上前,抢先开口,“院长,展俊弄坏了宗邦的暮颜花。” 松山书院的院长——应明皱眉看去,不悦说道,“就是这么一点小事,你们就要对自己的同窗动手吗?!哼!平日里的书都读到哪去了!” 应明身后跟着的蒙放此时上前,温和笑道,“院长,念在他们也是初犯,就姑且原谅他们一次吧。” 应明瞥了蒙放一眼,语气稍微一缓,冷哼一声,“看在蒙放老师的面子上,这次就罢了,但是,书院里禁止喧哗打斗吵架,你们自己去领罚吧!” 展俊等人闻言都脖子一缩,垂头恭敬应下。 ********* 公孙策背负双手,悠哉的跟在包拯身后,看着前头包拯拿着两个书盒大步前行,俊秀的脸上不由勾起笑意。 时近黄昏,但书院山下摆摊的,挎着篮子叫卖的依然颇为热闹。 看着对街的摆摊卖馄饨的,包拯停下脚步,转身问道,“饿吗?” 公孙策摇头,看向对街的摆摊,想起已经离开庐州的刘大爷,公孙策忍不住轻轻叹道,“要是有一碗饺子倒也不错。” 包拯微微挑眉,“怎么?想刘大爷了?” 公孙策微微点头,又低声喃喃,“也不知道刘大爷和小艾怎么样了……” “放心吧。”包拯眯眼看向远处,低声说道,“沈大哥会照顾好他们的。” 公孙策嗯了一声,看向远处,那里有个清秀的女子正在卖着香料。 那是常雨,喜欢包拯的第二个女子,蒙放老师的妹妹,最后的结局却是死去。 接下来……他该怎么做呢? ********** 公孙策住的地方是一个小院落,有一个管家福伯,还有个老妈子平日里煮饭做菜。原先,他爹走时打算给他买一个三进或四进的院落,再给他买几个仆人丫鬟,但却被他拒绝了。 早就习惯了简单俭朴的生活,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奢侈日子他非常不习惯。 包拯进了院落,很是新鲜的四处扫视了一圈,转头对公孙策笑道,“倒像是你的脾性。” 前院里有一个小池塘,后院里种着竹子之类的东西,甚是简单,但简单中透着淡淡的书香味,一看就知是公孙策住的地方。 公孙策只是轻笑,示意包拯进了前堂坐好,管家福伯一见来客了,忙奉上两杯清茶。 “三天后,阳学士就要来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待闲聊几句,包拯便关心问道。 公孙策一愣,包拯怎么知道阳学士要来? 见公孙策呆愣,包拯便开口解释道,“是八贤王告诉我的,说阳大学士要来我们书院给我们讲说上京备考的事情。”说罢,包拯严肃说道,“公孙策,我知道你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仑日经他们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但我相信你绝不会在意。” 第31章 “你知道我不在意,又为何要告诉我?”公孙策垂下眼帘,他是不在意,但他在意包拯这会儿告诉他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能和你进京赶考,同朝为官。” 公孙策一震,猛的抬眼看向包拯,包拯正静静的看着他。 同朝为官?公孙策想起上辈子,这句话却是自己对包拯说的,而后来,他却是做了包拯的师爷。 看着包拯,公孙策一笑,“好啊。” 一切都不一样了。沈良还活着,小艾还活着,或许接下来还有很多很多不同,但是,同朝为官,却是他从未想过的,他习惯了在包拯的左右,那种感觉让他安心…… 未来如何,他不知道,那就慢慢的走下去,再看看好了。 包拯看着公孙策脸上柔和的笑,心头微微放松,想起之前想要叮嘱的事情,包拯便严肃道,“还有,今后查案,不要再想着你看见的东西了。更不可以利用他们来查案。” 公孙策一怔,为什么?他所“看见”的可都是将来必定会发生的事情啊。 “那样会让你看不清现实,会让你迷失的。”看着公孙策怔然不解,包拯不由放柔语气,低声说道。 公孙策闻言,心头顿时一震! 第19章血祭坛2微修 公孙策看着包拯,说的没错。如果自己过于执着自己所知道的所谓未来,真的会迷失了自己……他的重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很多事情,所谓的未来其实也早就模糊不堪了吧。 只是……公孙策垂下头,心头想着,蒙放,还有常雨,如果自己坐视不管的话,那么,会不会还是…… “公孙策?”包拯看着公孙策垂头不语,心头有些担心,起身上前,放柔声音唤道。 不会是被自己打击了吧?包拯有些忐忑。虽然公孙策平日里脾气很是温和,可其实非常要强,自己那些话不会是让他心里恼怒了吧? 公孙策回过神,看向包拯,见包拯面上颇有忧色,忙轻笑,“我没事。只是刚刚被你一说,突然间明白了一些事情。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包拯见公孙策面容还算平静,心头松了口气,便问道,“你担心什么?” 公孙策看着包拯,低声道,“我怕我看见的那些事情不想办法阻止的话,就会变成现实?” 包拯闻言,却是一笑,“我只是怕你过于依仗你的预见,会迷失了自己,公孙策,按你的想法去做,只是,不要一个人承担。”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包拯深深的看着公孙策。 公孙策凝视着包拯,轻笑一声,点头,柔声道,“好。” ********** 而翌日,公孙策从梦境里猛的睁开眼睛,额头上冷汗直冒,有些恍惚,梦里,他似乎回到了前世,又看见了蒙放所布置的侉依族的阴森可怖的祭坛,亲眼看见,那展俊被蒙放一锤一锤的捶打致死的残忍的画面。微微闭上眼睛,公孙策深吸一口气,抚平心头的急促的心跳,急忙翻身起床,今日,就是那阳学士来书院的日子,然后,明晚,展俊就会为了给宗邦找暮颜花到后山,却误闯祭坛,结果,被正在布置祭坛的蒙放杀死! 公孙策收拾妥当,就急忙抓起书盒朝外头跑去,跑出院子的时候,公孙策就突兀的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脚步一个踉跄,就要往后跌倒,幸好,一双手及时的扶住他的腰,紧接着,就是低沉的声音很无奈不解的开口,“你急什么?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公孙策定定神,抬头看向包拯,有些急切的开口,“包拯,我们快到书院去!” 包拯一愣,松开扶着公孙策腰的手,神情严肃问道,“你可是又看见什么了?” 公孙策神情闪过苦涩,低声道,“我看见……展俊死了。” 包拯闻言,皱眉,定神看向公孙策脸上的苦涩,放柔声音低声问道,“如何死的?” 公孙策回想着梦境里所见的那一锤一锤的血肉横飞的画面,忍不住闭眼,半晌,才睁开眼睛低低声回答道,“被……锤子……一锤一锤……锤死的……” 包拯一怔,凝神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们去书院!” ********* 公孙策一路匆匆和包拯朝书院走去,快要走到书院的时候,公孙策想起那阳学士对包拯的“赏识”和他们之间的比斗,忍不住转头对包拯灿然一笑,而包拯有些呆怔的看着公孙策难得一见灿然的笑容。 “包拯,待会你可是要好好表现哦。” “嗯?”包拯回过神,细细一看,那灿然的笑容中藏着难得的顽皮的戏谑。 “呵呵……佛曰不可说。” “……” 在包拯和公孙策赶到书院的时候,阳学士已经来了。 公孙策和包拯对视一眼,悄悄的走到队伍的最后。阳学士果然还是公孙策记忆中的样子,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很是感兴趣的在学生里找包拯。 在包拯站出后,公孙策微微垂首低笑。 包拯心头倒是有些明白刚刚公孙策的难得的顽皮了。 原来是这个啊……听着阳学士对自己的夸赞,包拯心头有些无奈。 没有上辈子自己的争强好胜的斗气,这次,包拯只是应景式的回答了几个问题,又对了一副联,便被放了回去。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包拯,公孙策有些遗憾,他还期待着包拯能多多表现呢。 第32章 包拯走到公孙策身边,瞥了公孙策一眼,低头说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公孙策无辜的看着包拯,他又什么都没做……况且,包拯也没出丑……算什么帐? 因阳学士的到来,难得的,今日,没有给大家休假,但,和上辈子一样,阳学士在白纸上写下了策论的题目。 看着那题目,公孙策心头轻叹,和记忆中的一样啊。 “走吧。”包拯扫了眼那题目,淡淡说道。 “嗯。”公孙策回过神,转身便打算和包拯离去。 但这时,一个傲然的声音响起,“包拯!你别得意!我绝不会输给你的!” 包拯脚步一顿,看了眼那声音的方向,展俊正背负双手,抬着下巴,很是不屑傲然的看着他。 包拯神情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身欲走,但公孙策却是拉住了他,包拯低头不解。 公孙策看向展俊,扬起了笑容,“哦?那展俊,明日你就和包拯比试一番吧!不过,到时候要是输了的话,可别赖皮呀!” 展俊冷哼一声,“那是自然!到时候,你们可别逃啊!” 包拯皱眉,心里隐隐约约猜测到了公孙策的用意,待见那展俊拂袖离开,包拯便随手反拉住公孙策,沉声道,“你跟我来!” 公孙策被包拯拉着离开了书院,来到竹林里,站定后,包拯转身盯着公孙策,皱眉问道,“你是担心那展俊会被杀死?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被杀?公孙策!你还瞒着什么!” 公孙策心头一跳,被看出来了?公孙策讪讪一笑,眨眼很是无辜的开口,“我只是想着,如果他的心思都放在和你的比试上的话,就不会胡乱走,在书院里肯定就会很平安,就不会出事了……”公孙策努力用很平静很无辜的语气说着,心头忐忑,不是他不想告诉包拯,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什么都说了最好!只是,他不能透露过多,也不知道眼前这大黑炭相不相信…… 包拯只是紧紧的盯着公孙策,半晌,才开口说道,“那好,我们回去吧。” 公孙策闻言,心底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包拯说罢,便转身慢慢的离开,公孙策走在包拯身后一步半的距离,垂首慢慢跟着。 待来到庐州的护城河畔,听着此起彼伏的吆喝,看着河畔摆摊叫卖的满脸笑容的庐州百姓,公孙策有些压抑的心情才松开了不少。而在看到护城河上的扶柳桥时,公孙策不由顿住脚步,扶柳桥下,那正叫卖着香包的秀丽女子,正是常雨。而在和常雨说笑着的女子,便是凌楚楚。 身后的公孙策顿住脚步的时候,包拯便第一时间发觉了,虽然他走在前头,但却总是留心着身后的公孙策,公孙策习惯跟在他身后,而他习惯了走在前头时,留心着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虽然聪明,才华横溢,又温和可亲,可有时却实在让人头疼,比如说他那掩盖在温和下的倔强,比如说他偶尔的迷糊,还有他实在不能放心让这人一个人走,哪怕最近的距离,这人都有办法绕他三圈…… 想着前阵子因为八贤王屡屡召见,以致他不能陪在这人身边,也不知道这人每日回家上书院的时候如何平安到达的? 循着公孙策的视线望了过去,包拯心头微微一沉,是两个秀丽女子,其中一人他也颇为熟悉,是常雨,近日里他常常看见,有时也陪着嫂娘出来买过她的香包。另一个女子便是那太子案里的“女鬼”凌楚楚了。 “你要买香包?”包拯转身问道,无意有意的挡住了公孙策的视线。心头皱眉,这人实在没什么自觉啊。要真是招惹了什么女子那就麻烦了。 公孙策回过神,一愣,随即慢慢摇头,“我不需要。” 很多事情和上辈子已经不同了,他不知道包拯和这些女子是不是还会发生什么误会,但这男女间的事情,他还是不要干预为好,一切顺其自然好了,如果包拯注定会和她们发生什么的话,那自然便会发生。 “我们走吧。”公孙策浅淡一笑,对包拯说道。 包拯点头,心头有些满意,便拉过公孙策,朝一边的巷子走去,公孙策一愣,出声问道,“包拯,这不是回我家的方向吧?” “这是近路。”包拯头也不回的说道。心头却是暗想,那扶柳桥虽然更近一些,反正现在天色也不晚,多走一条巷子也没什么问题。 公孙策有些迷茫,但还是乖乖的跟着包拯走向小巷。 “对了,今晚我在你家读书。” “好。” “……我写篇策论给你看,你给我找找看有什么不足的。” “好。” “……想吃面条吗?” “想。” …… “包拯,今晚多做一个菜吧。” ******** 而本来清朗天空的夜晚,却突然打起了响雷,然后,大雨噼里啪啦的来了。 公孙策手里拿着书,走出屋子,站在屋檐下,看着黑黝黝的天,眉间浮上了深深的忧虑。 “该来的,总会来。”公孙策身后,包拯的声音淡淡响起。 公孙策垂下眼帘,心头苦笑,这便是天命? “公孙策,我说过的,不要太沉溺于你的梦境!”包拯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公孙策抬眼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包拯,神情有些茫然。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包拯的声音慢慢柔和下来,“就好像沈良的事情一样,所谓事在人为,这句话的本义是‘事情是人做出来的’,人的本性,人心里的欲、望很多时候不会改变,哪怕你提前告知,沈良被我监视着无法动手,但是他仍然可以找到方法杀死高丽太子!不是你未曾尽力,只是你做的太多,有些时候或许反而会适得其反,不要强求自己,这样……你会很累的。” 第33章 公孙策呆呆的看着包拯一会儿,眼里闪过一抹暖意,轻笑道,“我知道了。”顿了顿,公孙策神情郑重的拱手,“包拯,谢谢你。 第20章血祭坛3 包拯看着公孙策郑重抱拳拱手致谢,愣了愣,随即皱眉不悦,“你我之间何需言谢?” 公孙策一笑,上辈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再说一个谢字的呢?好像是他们入住开封府后吧?没想到,这辈子倒提前了……。 看了眼外头的大雨哗啦,公孙策转开话题开口道,“今夜这雨看来停不了了,就在我这里住一夜吧。” 包拯看了眼外头的大雨,点头道,“那就叨扰了。” 公孙策闻言,偏头一笑,“你我之间何需叨扰?” 包拯一怔,看向公孙策,随即嘴角微微翘起。 ********* 翌日,公孙策走出房间的时候,就见天空澄净清明,雨已经停歇,青石板上一片湿漉,公孙策看向隔壁的厢房,昨晚,包拯就宿在隔壁,此时也不知道醒了没有? 在公孙策心头的念头刚刚闪过的时候,就听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醒了?” 公孙策转身,就见包拯面带笑意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捧着一个盘子。 公孙策一笑,朝包拯快步过去,“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走到包拯身边的时候,公孙策低头一看,咦,盘子里是两碗热腾腾的面。公孙策抬头看向包拯,笑眯眯开口,“你煮的?好香啊。” 包拯看着公孙策脸上的笑容,心头不由愉悦,笑道,“走吧,我们吃完面,就去书院。” 公孙策听到书院二字,心头又不由想起那血淋淋的梦境,脸上的笑容一顿,点头轻声道,“好。” 吃着面,包拯看着公孙策心不在焉的扒了两口面,就放下筷子不吃了,包拯咽下嘴里的面,淡淡道,“你不吃面的话待会到书院里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怎么帮我?” 公孙策闻言怔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包拯,见包拯低头只顾呼哧呼哧的扒拉着面,便低头也快速的吃起面来。三下两下的吃完面,公孙策便放下筷子起身,包拯此时也先公孙策一步吃完,起身对公孙策点头说道,“我们去书院。” ********** 而待两人匆匆赶到书院的时候,书院的正堂里已经很是热闹,宗邦,仑日经等人一见包拯便纷纷围了过来,嬉笑着说道,“包拯,你来的真慢!” “怎么说包拯来的慢!那展俊现在连个影子都不见呢!”宗邦冷哼一声说道。 “对啊。怎么不见展俊呢?”仑日经不解的四处张望,一边喃喃道,“那展俊可是从不迟到的。” 公孙策心头一沉,包拯瞥了眼公孙策凝重起来的神色,开口说道,“我们去找找展俊吧。省得待会老师来了,他还没到。” “找什么找!哼!今日这场比斗我怎会迟到!”出乎意料,众人熟悉的傲然声音响起。 公孙策一愣,随即转头急忙看去,就见展俊背负双手一脸骄傲的站在门口。 公孙策看着展俊,心头不由松了口气,太好了,看来,有些事情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展俊的到来,让本来甚为热闹的人群更加热闹了。 展俊瞥了包拯一眼,便袖子一甩,大步走到摆放在正堂中央的书桌边,拿起笔,便写了起来。包拯微微一笑,也上前,沉吟一下,才拿起笔,慢慢的写了起来。 在这二人下笔的时候,围着的人自觉的安静了下来,公孙策站在最后,看着包拯和展俊二人认真下笔作答,这时,正堂外已经有人走来,公孙策转头看去,见应院长和阳学士以及书院的老师都已经来了,其中还有蒙放。 蒙放看见公孙策,淡淡点头,便转开头。 公孙策微微抬手,拱手作礼。 这时,展俊已经停下笔,而包拯则还在专注写着。展俊放下笔,脸上闪过自得的笑,看着包拯还在专注下笔,便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举步走了过去,低头一看,这一看,展俊的脸色微微变了,公孙策看着展俊的脸色变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昨晚包拯写的策论,他见过,也指出了不足,在他看来,此时包拯所写的文章已经远远在展俊之上了。 待包拯停下笔,展俊已经脸色阴沉了。 包拯放下笔,抬起头,见应院长等人,便恭敬拱手作礼,应院长微微点头,随即便开口道,“阳大人,请先阅卷。” 阳学士正欲开口应下,这时,展俊开口了,展俊拱手,语气很是僵硬的开口道,“不必劳烦阳大人和诸位老师了,这次,是我展俊输了。” 应院长有些意外的看向展俊,不止应院长意外,众人都有些不解,而公孙策也是讶异。唯独包拯只是脸容沉稳的站着。 “包拯的文章远在我展俊之上。”展俊说罢,便垂首不语。 公孙策看着展俊,讶异过后,心头若有所思,待思量罢,公孙策微微一笑,这展俊……看来也算是个君子呀。 *********** 待结束了,公孙策走出正堂,背负双手,或许是因为看着还在活蹦乱跳的展俊,公孙策的心头轻松了不少,走到一边的凉亭里,公孙策放下书盒,看着凉亭外的景色,心头想着,也不知道被老师们叫去的包拯要到何时才会回来?自己是在这里等着他好,还是先回去呢? “公孙策!”突兀的,身后有个声音响起。 第34章 公孙策一怔,转头看去,却见展俊朝他走来,公孙策起身,拱手作礼。 “公孙策,改日我们比试一番如何?”展俊站在公孙策跟前问道。 公孙策闻言,有些困惑,好端端的,展俊跟他比试什么?现在风头最健的可是包拯……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跟在包拯身后,但是,公孙策,我知道,若论文采学识,你不在包拯之下!包拯胜在机敏,而你赢在博学,如今,我输给了包拯,我很想知道,在博学文采方面,我是否不如你……”展俊盯着公孙策,认真说道。 公孙策微微皱眉,“为何你一见我和包拯一起就断定是我跟在包拯身后?”公孙策清亮的眼睛盯着展俊,缓缓继续说道,“与你比试可以,只是展俊,我希望你明白,学识机敏这种东西,不是比试就有的。” “哼!这个不用你多说!”展俊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而走,走了几步,便又转头盯着公孙策说道,“包拯如今名声什么的都比你好,你与包拯一起,他人自然会评论一二,公孙策,你若不想被别人多说,就便总是藏着!” 公孙策一愣,随即有些无奈,他管得了自己的嘴,可管不着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正欲开口,便听低沉声音开口说道,“说的没错,总是藏着的话可不好。” 公孙策循声看去,见包拯正缓缓走来,淡淡开口,“公孙策,改日我们也来比试一场如何?” 展俊闻言,饶有兴致的停下脚步,背负双手,视线来回扫着。 公孙策看着包拯,见包拯神情淡然,可眼睛里却是闪过一丝笑意,不由嘴角微微一弯,比试吗?也好啊。 “这主意不错。”公孙策慢吞吞的开口,盯着包拯,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缺少些彩头有些无趣,不如这样如何,输的人就得答应赢的人三件事。” 包拯略微思索了一番,点头应下,“行!” “好!那我就算是你们的证人!”展俊说道,语气里竟有些兴奋。 ******** 黄昏下,包拯和公孙策共持一把伞,缓缓走着。 本来还算清明的天,却在临近黄昏的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走在庐州的巷子里,踏着青石板,看着前方有些朦胧的河堤畔的杨柳依依,公孙策心头很是悠然。 “你会应下比试,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身边的人突兀开口,语气很低沉,“这几年展俊那些人总是明里暗里拾掇着你和我比斗,你都不曾答应……” “我只是觉得从未与你比试过,有些兴致罢了。”公孙策偏头看向比自己略高的包拯,眉眼微弯,脸上笑容很是轻悠,“外人的嘴巴那么多,我可管不来他们怎么说,再说,与其理会他们的想法,倒不如多看些医书,那才是正事。” 包拯低头看着身边的人,那笑容云淡风轻的很,心头有些无奈,明明就是那么优秀的人,却为何……“你真的决定学医了?” “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公孙策笑道。 “公孙老爷就答应了?”包拯有些不信。 公孙策却是微微一笑,轻描淡写,“总会答应。” 包拯站定,略微转身,和公孙策面对面,此时雨还在飘飘而落,为免公孙策被淋到,包拯很是自然的将雨伞朝公孙策倾斜了一下,这动作很是自然也很随意,包拯不曾在意,但公孙策却是注意到包拯的背部已经被鱼打湿了,不由皱眉,抬手就欲将雨伞轻轻一推,可包拯却是顺势抬手握住,摇头说道,“不碍事。”顿了顿,包拯一脸严肃,“昨晚太晚了,我没和你仔细理论,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我,要与我一同进京考试,同朝为官?” 被包拯握住的手有些微热,包拯的手很温热,也很粗糙,但握着却很安心。看着眼前这人的一脸严肃,似乎还有些急躁怒气,公孙策习惯性的眯眼一笑,笑容带着安抚,“我当然记得。” “那你——” “我对做官兴趣不大,但对进京考试蛮有兴趣。”公孙策笑眯眯的说着,打断包拯的话语,轻声道,“包拯,我不适合,你了解我的脾气,我不适合。” 第21章血祭坛4 包拯皱眉看着公孙策,他倒不觉得公孙策不适合,公孙策为人随和,善于隐忍,心底良善,怎么看都比自己这个臭脾气要适合。但见公孙策神情虽然温和,但眉宇间却甚为坚定,也不再说了。转开话题开口说道,“将来的事,以后再说。”说罢,又笑着说道,“你若学医也好,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可以找你,倒省下一笔诊金。” 公孙策闻言,心头一笑,他后来不就是他的专属大夫吗? *********** 两人在雨中慢慢的走着,走到庐州桥下时,公孙策停下脚步,看着那不远处还在柳树下叫卖着香包的常雨,还有凌楚楚。 包拯循着公孙策的视线看去,微微皱眉,低声道,“都下雨了,这两位姑娘怎么还在这?” 公孙策偏头看向包拯,低声问道,“包拯,我们把伞给她们吧。” 包拯面上点头,看着公孙策,心头却是想着,公孙公子还真怜香惜玉呀。 包拯让公孙策先到店铺前的屋檐下站定,自己拿着雨伞快步走了过去,走到常雨跟前,包拯将雨伞递了过去,神情平静的说道,“姑娘,这雨太大了,这雨伞给你们,你们早点回家吧。” 常雨和凌楚楚都有些呆怔的看着包拯,常雨伸出手,呆呆的接过包拯的雨伞,包拯见常雨接过雨伞,便点头示意告辞,转身匆匆朝公孙策跑了过去,常雨呆了一会,凝视着包拯的背影,面上不由微红,这时,身旁的凌楚楚低声说话了,语气里透着一丝娇媚,“看不出这个大黑炭人还蛮好的!” 第35章 常雨看向身边的凌楚楚,见凌楚楚面上也是一片娇羞,不由低垂下头。 包拯快步跑到公孙策身边,公孙策忙掏出手帕递给包拯,包拯却摇头,脱下身上的外袍,展开,罩在他们两人头上,低头说道,“我们跑起来吧,这样快些。” 公孙策看着包拯,心头有些暖,点头笑道,“好!” ********** 而翌日,包拯和公孙策两人边说着话边朝书院走去,在过了庐州桥之后,一声柔弱的声音响起,“包公子……” 包拯脚步一顿,看向庐州桥下,杨柳树下的腼腆羞涩笑着的女子。 公孙策也脚步一顿,见那正定定的凝视着包拯的女子就是常雨,心头微愣,随即一笑,看来,常雨还是看上包拯了! 眼前的女子,上辈子,他曾经动过心,但如今再见,却是没有丝毫绮思。或许是因为自己两世为人的缘故? 公孙策歪头看向包拯,不知道包拯这辈子又会如何做呢? 包拯顿下脚步后,便看向那常雨,见常雨手里正执着雨伞,便拱手,神情恭敬说道,“姑娘,在下有礼了。” 常雨脸色微红,将手里的雨伞递了过去,柔声低语着,“这是公子的雨伞,昨晚,多谢了。” 包拯接过,微微点头,神情依然恭敬,但在眼角瞥见公孙策脸上的微笑时,心头不由警惕,这公孙公子莫不是怜了眼前这姑娘?于是,在再次看向常雨时,包拯的神情里依然恭敬,但却多了一些冷淡的疏离。 “姑娘多礼了。”包拯接过雨伞,淡淡说道,说罢,便拉住公孙策的手腕,低声道,“我们该迟到了。” 公孙策被包拯这么一拉,脚步有些踉跄,看着前方突然大步而行的包拯,公孙策面上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公孙策偏头看向常雨,见常雨面上有些失落,正愣愣的看着包拯,公孙策心头轻叹,看来,这很快又是一场“误会”了。 终于快到书院了,包拯才松开公孙策的手。 公孙策摸摸自己的手腕,好像有些疼,包拯见公孙策摸着手腕,心头有些虚,他刚刚有些着急,这力气似乎大了些…… “咳咳……”包拯干咳一声,故作沉稳的开口,“我们快走吧!今日不是还要听阳学士讲课的吗?” 公孙策抬头看向包拯,见包拯偏着头不看自己,这可是少见啊,仔细想想,包拯也就只有明明答应自己要吃药却又忘记吃药的时候才会这样不敢看自己……心虚了?公孙策微微一笑,走到包拯跟前,故意挥了挥自己的手腕,低低笑着,揶揄着开口,“果然你的力气比我大啊。你看,都红了……” 包拯抬头看去,果然公孙策的手腕上有些微红,下意识里就抬手摸去,心头懊恼,歉然开口,“是我太急躁了。” 公孙策见包拯一脸歉然,笑眯眯道,“没事,都不疼的。”说罢,便收回手,手腕被包拯轻轻抚摸着,他倒没什么感觉,倒是包拯的一脸懊恼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想戏谑包拯一下而已……转头看向书院的方向,公孙策转开话题,“我们去书院吧。” 包拯眼角瞥了眼被公孙策收回的手,那手腕上的红其实很微小,但他就是觉得刺眼,心头暗暗想着,公孙策不比自己,自己打小做多了粗活,可公孙策却是大家公子,娇养惯了,这身细皮嫩肉的,可不比自己这身粗糙,自己以后要仔细注意点才是。面上则点头说道,“好。” 两人正朝书院进发,就听一声急急的喊声,“两位大哥请留步!” 公孙策和包拯转头看去,就见一约莫十三、四岁的光头的少年朝他们跑来。 公孙策一见那少年,便眼睛一亮,是展昭! 看着那光头少年跑到他们跟前,冲他们腼腆的笑着,公孙策心头不由溢满怀念,回想着上辈子的御猫展昭,那时候的御猫展昭人称南侠,彬彬有礼,浩然正直,可惜也越来越爱板着脸,每每看着,公孙策心里都忍不住叹息一声,可惜了呀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包拯看着眼前的少年,虽然光着头,面容却是俊秀可爱的很,笑容腼腆透着稚嫩,不由微微一笑,拱手问道,“小兄弟,可有什么事需要在下帮忙的?” “两个大哥好……你们是这书院的吗?我想找一个人。”少年,也就是展昭腼腆问道。 “我们是这书院的。”公孙策看着展昭青涩的笑容,忍不住轻笑着开口,语气柔和,“你想找什么人?” “我想找我大哥,他叫展俊。”展昭一听,忙急急道。 包拯闻言,不由很是好奇的打量了展昭一番,这番打量才发现展昭竟是一身劲装,背上还有一个短棍,便问道,“你是展俊的弟弟?你学武的?” 展昭点头,站定,拱手朝包拯和公孙策弯腰作礼,一脸认真道,“麻烦二位带我去找我大哥展俊。” “好说。”包拯微笑,“跟我们来吧。” 包拯说罢,便转身,公孙策对展昭一笑,跟在包拯身后朝书院走去。 路上,公孙策走在展昭跟前,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展昭。”展昭立定,挺直背脊,面容一整,抱拳肃然说道。 包拯和公孙策转头看去,见眼前明明只是一名稚嫩青涩的少年,但却规规矩矩的郑重行礼,面上看不出任何轻佻浮躁,包拯心头不由赞许,公孙策也心头轻笑,两人也拱手作礼,自我介绍了一番: 第36章 “在下包拯。” “在下公孙策。” *********** 待两人进了书院,就见仑日经等人正在书院里谈论着什么。 公孙策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展俊,便转身对展昭说道,“展昭,你哥哥还没来。你先在外头等着,待会书院要讲课,等讲完课了,你再进来。” 展昭忙拱手很是正经道,“谢谢公孙大哥。” 公孙策看着展昭一板一眼的,忍不住眯眼一笑,这小猫……还是这个时候可爱呀。 而很快,应院长和阳学士等人也来了。 清点了一下人数,应院长有些讶异的开口,“奇怪了,展俊怎么还没到?” 公孙策闻言,猛的抬头,四下扫视了一番,展俊竟然迟到了?!这么一想,公孙策心头一沉,难不成……展俊还是…… 包拯眼角瞥了眼身边公孙策的神色,率先走出,恭敬拱手沉声道,“院长,阳大人,各位老师,展俊此人甚为守信也最为守时,从来不会迟到,不如我和几个学生去找找看?说不定他是生病了。” 应院长思量了一下,点头应许道,“也好。说不定他是生病了。” 第22章血祭坛5 “那包拯你去学舍那边看看,看展俊是否生病了?”应院长说道。 包拯忙恭敬应下。 公孙策一见,忙上前拱手恭敬开口道,“师长,我想跟包拯一起前去探望展俊,可好?” 应院长看着公孙策,微笑点头道,“也好。” 学院里,展俊等人经常说的那些风凉话,他作为院长当然也有所耳闻,本来以为公孙策少年心性,定会按捺不住,迟早会跟展俊等人发生冲突,但没想,公孙策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一派淡然模样,偶尔听见了也只是笑笑,毫不在意,这份从容淡然的心性,应院长心头也甚为赞许,如今又见公孙策主动提起要去看展俊,眉眼间也是隐藏着的担忧,不见丝毫的幸灾乐祸,心头不由连连点头。 这时,阳学士在一边笑眯眯的开口了,“应院长,不如,我们也一起去吧。” 应院长转头看向阳学士,笑着也点头应好。 于是,应院长和阳学士等人便朝展俊这些住宿的学生的院落走去,包拯和公孙策等人紧随其后,在朝院落走去前,公孙策有意无意的看向蒙放,却见蒙放皱着眉头,似乎若有所思着什么。 待来到院落,走入院落,并朝展俊所住的厢房走去的时候,公孙策心头不由沉了下来,拳头不由悄悄握紧,难不成,这次,展俊还是会被…… 而待推开了厢房的门,的走在后头的公孙策本欲抬脚而进,此时却不由停下了脚步,就听前头传来声音: “咦?展俊,你怎么还在这里?哼!看来你身体好得很!看见师长来了也不起来行礼?!” “不对!!” “院长,你让开!展俊你——” 突然碰的一声,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叫声,公孙策忍不住急步上前,推开突然惊呼起来又哑然而止的众人,就见那昨日本来还笑说着的展俊圆睁着双目,躺在地上,胸前一片血污…… 公孙策脑海里瞬间便闪过梦境里那被一锤一锤砸死的画面…… 脚步一个踉跄,公孙策差点软倒,幸好身后有力的双手及时扶住,耳畔传来低语,“公孙策?” 公孙策一个激灵回过神,转头看向身后,包拯一脸冷静严肃,见公孙策回头,便低语开口,“我们来查验吧。” 公孙策看着包拯,深吸一口气,慢慢的郑重点头,“好!” 包拯便松开手,抬步朝应院长等人走去,拱手肃然道,“院长,阳大人,各位师长,现在我们必须把这里保护起来,闲杂人等不得进入,还有必须通知府衙,在府衙没有人来之前,我和公孙策想对展俊的尸首检验一番。” 应院长回过神,和阳学士对望一眼,神情凝重的点头道,“也好!”说罢,应院长便转身对身后跟着的老师和仑日经等人吩咐着一干事宜。 而公孙策则慢慢的朝展俊走去,在走向展俊前,公孙策故作漫不经心的看向应院长身后的蒙放,却见蒙放一脸惊愕中带着痛惜的看着地上的展俊。 慢慢的在展俊身边蹲下,公孙策微微闭眼,扫清心头的各种杂念,再次睁开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一派清明。 这时,包拯也已经在展俊身边蹲下,神情冷静,却有严峻,包拯先是在展俊四周细细的查看一番,才开始执起展俊的手,细细查验,公孙策这时已经从身上掏出手帕,当看见包拯从展俊的手指里发现污泥还有些许碎末的时候,公孙策忙将手帕递了过去,同时心头一沉,这些碎末……他记得,上辈子展俊会被蒙放杀死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为了赔宗邦的暮颜花,到后山找暮颜花,结果误入了还没有完工的祭坛…… 包拯又将展俊翻了个身,公孙策眼尖的发现,展俊的身下,有些类似于颜料的东西,便低声开口,“包拯,你看……” 包拯点头,他也看到了,便随手拿过公孙策手里的手帕,将那些颜料仔细的弄了进去。 待查验完毕,包拯和公孙策同时起身,一人盯着地板,一人看着那摆着两只杯子的桌面。 “只有一人的脚印……”包拯喃喃低语着,皱紧双眉。 “有两个杯子……”公孙策皱眉,看向包拯。 包拯抬头,顺着公孙策的眼睛看去,微微眯眼,举步走了过去,待走近,包拯绕着桌面一圈,细细的查看了一番。 第37章 “杯子里有茶水。” “茶水还是温热的。” 公孙策一边说一边拿起杯子细细看着,杯子口是干的,没有水迹,看来,没有被人喝过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突然就听一声吆喝,“让开,都让开!府尹大人到!” 包拯和公孙策微怔,对视一眼,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那新来的府尹大人……可是个…… “哈哈……哟!阳大人,您在这呢!卑职这几日前去驿馆拜访,都不得而入,原来,您是在这儿啊。哈哈……卑职已经叫凤仙楼备下了一桌席面,待会还请阳大人务必赏光啊。” 人未到,这透着讨好谄媚意味的声音就传来了,声音有些尖刻,听着包拯和公孙策还有一干书院人等脸色都甚为不悦。 这里地上还躺着一个冤死的人!你却在这里说什么席面! 那阳学士这会儿也似乎尴尬了,呵呵干笑一声,并不接话。 应院长却是沉下了脸面,冷冷的盯着那外头即将举步进来的新府尹大人——王松。 包拯绷紧了脸面,阴郁的脸更显黑沉,公孙策看着包拯的脸色,便不着痕迹的举步走到包拯身边,他知道这人的脾气,这府尹大人这般说法,只怕待会包拯会跟这府尹大人闹僵起来,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而,果然—— “哟!这不是前府尹大人的公子吗?”四十上下面容削瘦有些尖刻的男子闪着阴晴不定的光直盯着公孙策,透着轻视和嘲讽的嗤笑,“怎么?这公孙公子可是惹了官司了?这人,是你杀的?” 公孙策心头苦笑,想着他爹公孙正离开之时,听说新来的府尹大人是叫王松时,便叮嘱着小心行事,因为这王松当初就是想来庐州担任府尹,却没想这府尹一职落到了公孙正身上,自此,这小肚鸡肠的又刻薄的王松便恨上了公孙正。 公孙策心头暗想,不过这样也好,和自己扛上了,也好过包拯和他扛上—— 可这心头想法刚落,便听身边低沉的声音冷冷开口,“府尹大人既然说公孙策杀人,那么府尹大人可有证据?” 王松一愣,随即眯眼看向包拯,冷哼一声,一旁傲然,“本官断案,何需旁人罗嗦?!你这个黑面书生可是想领罚?!” 公孙策闻言,刚想开口,包拯却已经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府尹大人说话须慎重,我与公孙策都是乡试举人,公孙策更是头名举人,府尹大人无凭无据就乱下定论,辱没我等,是何道理?!” 王松听罢,顿时一滞,脸色涨得通红,气怒不已。 这是阳学士忙开口道,“呵呵……好了,都少说两句吧!王大人,不是我说你,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公孙策可是刚刚和我们一起来的,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王松见阳学士开口了,哼哼两声,拂袖转身,不耐的开口,“陆云,你还待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过来查案!” 陆云应声忙跑了过来,途中对公孙策和包拯递了一个很无奈的眼神。 公孙策一笑点头,表示明白,同时暗藏于袖子里的手扯了扯包拯,包拯瞥了公孙策一眼,虽然脸色阴沉不已,但却也缓和了不少,只是依然眉眼间还是有些怒气。 这时应院长看了包拯和公孙策一眼,轻咳一声开口道,“好了,这里也没有你们的事了,包拯,公孙策,你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是!”公孙策忙拉着包拯恭敬应下。 包拯犹豫了一下,本想留下来再仔细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但被公孙策这么一拉袖子,也只好跟着拱手恭敬应下。 见包拯和公孙策离开,那王松冷笑了一声,正欲开口,却被阳学士呵呵笑着止住,“对了,王大人哪,你刚刚说给本官备下了席面是吧?” 王松被阳学士这么一问,眼睛一亮,忙谄媚笑着上前。 离开厢房的包拯和公孙策就见王松围着阳学士谄媚着不知说些什么,包拯更加皱紧了双眉,而公孙策只能心里轻叹一声。 待离开院落,包拯便转身盯着身后的公孙策,神情很是不悦,问道,“刚刚你干嘛拉着我出来?” 不拉你出来,好等着你跟那王松起冲突?公孙策心头这般想着,面上只是叹气,有些难过的低头喃喃道,“你难道忘了展昭了吗?” 提起展昭,包拯一愣,随即收起脸上的不悦,也低下头,缄默不语。 “那展昭要是知道他哥哥已经死去,而且……还死得那般凄惨,不知道该有多么难过……”公孙策喃喃说着。 本来以为可以阻止,但,却…… 明明这几年来,他潜移默化着,虽然不期待着蒙放能够放下仇恨,但也暗示着报仇雪恨有很多种方法,有时杀人不是唯一的一种报仇方法,还有,身边的亲人也非常重要……等等之类。而在他看来,蒙放这几年来明显是轻松了不少,怎么还会…… 但又细细回想着蒙放今日的神情,却又有些奇怪。 包拯听着公孙策喃喃自语,抬头,盯着公孙策半晌,开口说道,“我去说吧。” 公孙策闻言一愣,随即抬头看向包拯,包拯却已经转身,大步朝书院门口走去。公孙策回过神,忙跟上。 来到书院门口,就见展昭正一脸认真的闭眼打坐,神情严肃。 包拯公孙策尚未开口,展昭却突然睁开双眼,跳起,眼睛发亮的看向包拯和公孙策,待看了一会儿,却不见包拯公孙策身后有人时,展昭略显失望的暗淡了眼眸。 第38章 包拯正欲开口,公孙策却抬手阻止,包拯不解的转头看向公孙策,却见公孙策一脸坚决缓慢的摇头。 展昭看着突兀来到自己跟前,却有沉默不开口的两人,困惑仰头问道,“两位大哥,可是有事要跟展昭说?” “嗯!”公孙策盯着展昭,一脸严肃,他知道眼前的少年会在几年后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侠展昭!眼前的这个打击对未来的南侠展昭来说虽然会很大,但肯定能够迈过去,但他就是——不忍心。 后来的相处里,他慢慢知道,展昭只有这么一个哥哥,只有这么一个亲人…… 慢慢的走上前,公孙策半蹲下,现在的少年还很矮小,但很快就会长高了吧。 抬手轻轻的摸摸展昭的光头,这般突然的亲昵,展昭瞪大了眼睛,到底他们是今日才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可看着眼前公孙策嘴角边的柔笑带着些许不忍,展昭又忍不住困惑了。 包拯此时站在公孙策一边,看着公孙策的举止,他沉默不语。 “展昭,有个坏消息……”公孙策抬手放在展昭的肩膀上,收起嘴角的笑,一脸凝重和不忍,“你哥哥……展俊……他死了。” 第23章血祭坛6 庐州松山书院的后山…… 包拯慢慢的走着,时不时停下来,仔细的扒拉着一边的杂草。 公孙策紧随其后,也仔细的留意着脚下的东西。 “包拯,你确定宗邦说的,暮颜花就在这里?”公孙策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从一大早他们就在这里不断寻找着那暮颜花,但到现在,太阳都爬得那么高了,这会儿已经午时了吧,都没发现那暮颜花……而公孙策偏偏又不太记得到底那暮颜话是在哪里找的…… 公孙策心头懊恼不已。 “你累了就休息一下。”包拯转头看着用满是污泥的手擦着额头的公孙策,皱眉说道。 公孙策一愣,随即摇头,笑道,“我不累。” 包拯皱眉走了过来,又朝远处喊道,“展昭!我们休息一下!” 而嗖的一下,展昭已经飞了过来。 展昭看看包拯,又看看公孙策,一脸歉然感激,“包大哥,公孙大哥,真是麻烦你们了!” 包拯微微勾起嘴角,抬手轻拍了展昭的光头,“说什么麻烦!真是傻话!” 展昭摸着被拍的光头,腼腆一笑,带着几分傻乎乎。 公孙策在一边看着,微微一笑。 想起前日,在告知展昭关于展俊的死讯后,展昭眼眶通红却是倔强的不肯流泪,但在入夜时分,他循着上辈子的记忆和包拯来到竹林里,果然看见点着篝火,在篝火边抱着双膝捂着嘴流泪的展昭。 在他们的一番劝说下,展昭还是死倔着不肯到他家里居住,后来还是包拯怒了,一番痛骂之后,展昭才红着眼眶,跟着他回家了。 今日,想着那展俊指甲里的暮颜花和泥土,还有展俊身下可疑的颜料,他本想开口提议来后山找找线索,却没想一大早的,包拯就黑着脸敲开了他的房门。 “公孙策!这案子我们必须自己查!” “额……”本来就该是他们自己查吧,那王松就是一个没有能力只知钻营拍马屁的小人!指望着他们查案倒不如指望老天下红雨! 而后来,出了家门,听着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他才知道包拯黑脸的缘故,民间传言说他公孙策是杀人凶手,理由竟然是妒忌?! 他要妒忌也是妒忌包拯吧,乡试头名可是他公孙策,第二名才是包拯,展俊……只是第四名呀…… 他一脸无语的看向展昭,“你信吗?” 展昭睁着分外清澈干净的圆溜溜的眼睛,拼命摇头,一脸严肃的开口,“公孙大哥才不是杀人凶手!”说罢,又小声说道,“公孙大哥连杀鸡都不敢……” 公孙策闻言,顿时囧了。 昨日,福伯买了两只鸡,他兴致勃勃的本想自己下厨炒几个菜,想着终于他们开封府的三人终于相聚了,要好好庆祝一番,可谁想,那鸡跑得飞快,而他拿着菜刀,却怎么也下不了手,最后闹得一片凌乱的时候,还是展昭看不过去了,脚步一闪,拿过他手里的菜刀,咔嚓一声,那鸡才光荣倒下…… 公孙策忍不住抚额,他不是不敢杀鸡……好吧,他承认,自打做了噩梦后,他对血淋淋的画面有些膈应…… *********** 就着水壶喝了一口,起身,刚想把水壶放下,包拯就突兀开口了,“还有水吗?” 公孙策点头,应了一声,就把刚刚喝了一口的水壶扔了过去,包拯接过,便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喝罢,包拯对公孙策一笑,“走吧,我们再继续找找,肯定能找到。” 公孙策点头,肯定能找到,那暮颜花只有后山才有,而那杀人的侉依族祭坛也只有在这后山…… 三人便继续前行,一边扒拉着草丛,一边找着那暮颜花,找到半路,三人渐渐分开,包拯和展昭一边,公孙策则一人在前头专注的找着。 展昭找到一边,摸摸喉咙,刚刚吃烧饼的时候水没了,现在他口渴的很,瞄了眼包拯腰间的水壶,展昭开口道,“包大哥,我口渴了,给我水壶吧。” 包拯一愣,随即摸了摸腰间的水壶,一本正经道,“没水了。”又解下自己的水壶,递给展昭,“你会轻功,跑得快,去那边的泉水边装一壶回来。” 第39章 展昭接过,偏头不解,“那公孙大哥的水壶也是空了吧,包大哥,你也把它给我吧,我一起去装。” 包拯头也不回的继续扒拉着草丛,淡淡说道,“不用了,公孙策不爱喝这泉里的水。” 不爱喝?展昭更加迷茫不解了,会吗?公孙大哥不是这么挑剔的人啊。 不解虽不解,但展昭还是乖乖的转身,几个起跃就消失了,而待展昭消失,包拯淡定的解下腰间公孙策的水壶,呼噜呼噜的几大口就把水壶喝光了。 ********** 公孙策一边扒拉着草丛,一边凭借自己本身对药草的认识,终于在一株药草后找到了暮颜花,眼睛一亮,忙高声叫道,“包拯!展昭!找到暮颜花了!” 包拯闻言,忙快步跑了过去,而刚刚装水回来的展昭更是几个起跃就落到了公孙策身边。 包拯顺着公孙策的指头看了过去,果然!就是暮颜花! “公孙大哥,这就是暮颜花?”展昭低声问道,一边紧盯着包拯严肃凝重的细细的在暮颜花的四周土地上寻找着什么。 “是的。这就是暮颜花。”公孙策点头轻声道,见展昭一脸怔然茫然,想着这两日,因为查案和问话,展昭也跟着他们出入书院,也……听到了一些对展俊的不满话语,知道一直以来,在展昭心里,他是最为敬服他的这个哥哥的,便低声道,“你哥哥……很有才华,也很骄傲,但他,却是个实诚君子。他弄坏了宗邦的暮颜花,虽然嘴里说的话不好听,但他,还是来这里找着最难找的暮颜花,好赔还给宗邦。” 展昭转头看向公孙策,认真低声道,“我知道,就算他百般不是,他也是我唯一的哥哥,我最好的哥哥!” “你们过来。”突兀的,包拯起身皱眉对他们喊道。 公孙策和展昭忙快步过去,待来到包拯身边,公孙策循着包拯的视线看了过去,是一个山洞? 这便是那杀人的侉依族的祭坛了,公孙策想着上辈子曾经见过的那些狰狞可怕的塑像,不由皱眉。 “我们进去看看。”包拯说道,便举步先行,可展昭却急急喊住,“包大哥,你等等,你没有武功,让我先走!” 包拯转身,看向展昭,见展昭一脸紧张和严肃的样子,不由一笑,“行!那就让我们的展少侠先走!”又见公孙策还站在原地皱着眉头,便上前,低头关切问道,“怎么了?” 公孙策回过神,忙摇头,“我没什么事。”转头见展昭已经先行走了,忙开口道,“我们走吧。” 包拯点头,见公孙策不仅皱着眉头,脸色也不是很好,便落后一步,走到公孙策身后,看着那瘦弱的身影,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待查验完毕这个山洞,非得让公孙策回家好好休息不可,嗯,休息前还得让他喝下一碗鸡汤才是。 待进了山洞,前头有些昏暗的灯火,原来是展昭已经点起了火把子。 突然,前头的展昭发出了一声惊呼,“包大哥!公孙大哥!你们快来看!” 公孙策和包拯对视一眼,忙急步循着声音赶了过去,一边赶,公孙策一边急忙喊着,“展昭,千万小心!” 公孙策话音刚落,空气里就突然传来几声破空的箭矢声,公孙策心头咯噔一下,不好! 而这时,紧跟在公孙策身后的包拯及时反应了过来,一把将公孙策拉到一边扑倒,然后,便听见展昭愤怒的声音,“暗箭杀人!?你算什么英雄!” 展昭话音刚落,便听见刀剑相碰发出的咣当丁当声音,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时,公孙策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扑倒自己的包拯,担心问道,“没事吧?” 包拯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刚刚扑倒得太快了,额头撞上了公孙策的脑袋,有些疼,也不知道公孙策的头疼不疼,便抬手抚着公孙策的后脑勺,反问道,“没事吧?我刚刚好像撞到了你。” 被这么一问,公孙策不由感觉后脑勺的疼痛,皱着苦瓜脸捂着后脑勺,“你的头真硬!” 包拯忍不住低笑,“谁的头不硬啊?”虽然这么说,包拯还是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公孙策的后脑勺,那里还真有一个包了…… “好了,没事了。”公孙策被包拯这般轻柔的抚着后脑勺,虽然心头很是熨帖,但此刻却不是关心自己脑袋后边一个包的时候,“我们去找展昭吧。” “嗯。”包拯点头应下,收开手,心头想着,公孙策的发丝还真是柔顺呀。 说罢,两人便起身,看向正朝他们跑来的展昭。 “没事吧?”公孙策低头关切问道。 展昭摇头,急急的扫视了两人一圈,才松了口气,懊恼道,“都是我太大意了!” “那人是什么样的人?”包拯问道,一边看了看那里头有些昏暗的山洞,“我们边走边说。” “那人的武功很高,而且也很杂啊。”展昭歪头想着刚刚对招的情形,苦恼不已,“我看不出那人的来路!” “那人既然敢在这里袭击你,就说明他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的来路又怎会轻易示人?”公孙策安慰道,拍拍展昭的肩膀,笑道,“知道你武功不错,没想到你今日还能有这般表现。” 展昭闻言,顿时脸上一红,眼睛却是发亮的很,仰头看向公孙策,神情却是有些扭捏,“那是我师傅教的好!” “对了!”包拯看着一边说话说得很开心的展昭和公孙策,突然开口,“展昭,你虽然是俗家弟子,但是也应该有个法号吧,你的法号是什么?” 第40章 第24章血迹坛7 展昭闻言顿时一僵,而公孙策闻言,想起那个法号……忙扭过头,故作查看四周的情形,好掩饰他嘴角的笑意,那个法号……真是特别呀。不过想起后来展昭的那些桃花,呵呵……其实展昭的师傅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吧,取的这个法号还真是意味深长啊。 “嗯?怎么了?你没有吗?”包拯却是不知为何依然紧盯着展昭,有些不解问道。 展昭脸涨得通红,神情别扭极了!公孙策见状,忍着笑意开口,“包拯,我们赶紧到前面看看。” 包拯转头看了公孙策一眼,见公孙策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嘴角还忍着笑,不由挑眉,便走了过去,走了几步低声问道,“你知道展昭的法号?” 公孙策一愣,随即摇头笑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又好奇的反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要问这个?” “没,随口问的。”包拯淡淡说道,真实原因就是……他看着公孙策和展昭那般亲密说话,他突然心头有些不喜,就随口问了一句,想打断两人而已,而这么一随口问了的话,倒是有些意外的收获,看那展昭那尴尬至极的模样,那法号……必定是很有趣了! 待进了这山洞的最深处,和记忆一样,这山洞的两边塑像还是这般阴森恐怖的很,而祭坛的中央两边还是悬挂着那两幅字:山上山,白山抱千翠;水中水,黑水拥万红。 包拯一进这祭坛,就神情严肃起来,接过公孙策递过来的火把,就开始仔细端详起塑像起来,逐个逐个的看了一遍后,公孙策心头咯噔了一下,这里只有四个塑像!并没有上辈子蒙放后来按照展俊的死法做的塑像!? 这是怎么回事?!事情又出现变化了!莫非是因为自己?! “这些……应该是有两年以上了吧。”包拯摸着其中一个塑像低声说道。说完后久久听不到身后之人清朗温润的声音,包拯转头看去,却见公孙策一脸苍白之极的脸,还有那眼里的恐慌,包拯一怔,随即猛的握住公孙策的手!包拯温热有力的手,再加上那么用力的握,公孙策终于回过神,慢慢转动着眼珠看向包拯,仿佛找到了依靠般,公孙策露出淡淡的有些虚弱的笑,“包拯……我没事,只是……这些塑像有些吓人而已。” 塑像吓人?那些各种死状的尸体都未曾见你这般,这几个塑像又怎么会吓到你?怕是……又做了什么梦了吧?而这梦肯定又和这次的案件有关了……包拯心头暗暗想着,但也没有揭穿追问,只是紧了紧握着公孙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牵着公孙策的手看向下一个塑像,一边语调平静的说着,“这些塑像都是两年以上了。” 四周探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不了的展昭很是沮丧的跑到包拯和公孙策这边,就听到了包拯的话,好奇的追问道,“包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曾经在庐州城里的木匠那里帮过几年工,他那里也做塑像的活,一般上了颜料的塑像在两年后都会出现这样的稍微掉色的样子,色泽也是这样的有些暗淡,但是不会特别明显,而且它的味道你基本闻不出来了。还有这四周的蜘蛛丝和灰尘。最晚也是两年了!”包拯解说着,一边紧握着公孙策的手。 展昭似懂非懂的点头,这时,眼睛一转,无意瞥到包拯和公孙策交握的手,不由不解,怎么公孙大哥和包大哥的手握那么紧呢? 公孙策这时也已经慢慢调整过来了,盯着现在所看的塑像,心里思索着包拯所下的判断,两年以上了?这个祭坛,他敢肯定一定是蒙放!而且蒙放肯定准备了好久,只是,为什么没有展俊的那塑像? 还是……展俊不是蒙放杀的? 又转头看向那中央祭坛的两幅字,公孙策低声说道,“包拯,那侉依族,你听过没?” 包拯顺着公孙策的视线看去,摇头,“没有听过。”又低头盯着公孙策的脸色看了一会儿,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恐慌和惊惧,便低声问道,“好点了?” 公孙策偏头看向包拯,心里熨帖,手还被紧握着,那温热有力的手提醒着他,不管何时,他的身边还有包拯,嘴角弯起,勾勒出暖暖的浅笑,“好多了。” 此时一旁的展昭忽然恍然,哦,原来是公孙大哥身体不舒服啊,所以包大哥才握着他的手。嗯,肯定是这样,仔细一看公孙大哥的脸色,展昭心头懊恼,他都没发现,公孙大哥的脸色还真是苍白呀! 展昭忙上前关心问道,“公孙大哥,要不,我们先回去吧!你的脸色很难看啊。” 公孙策一愣,随即看向身边的包拯,包拯这时点头道,“好,我们回去。” 于是,三人便离开了这山洞,走出山洞的时候,公孙策深深呼吸一气,顿觉心头的压抑散去了不少,到了外头,包拯紧握着公孙策的手才慢慢松开,转头看着公孙策仰头微笑的样子,包拯心头才放心了下来,看来是已经没事了。 “包拯,这侉依族我们该怎么查?”下山的时候,公孙策转头认真问道。 包拯一怔,随即站定脚步,锐利的眼睛盯着公孙策,“你也觉得这和展俊的案情有关?” 公孙策顽皮一笑,眨眼,“直觉。” 包拯一愣,看着公孙策,意味深长的笑了。 “这庐州城唯一能够让我们查到那侉依族的也就只有户籍官员了。”包拯沉思着开口说道。 第41章 公孙策点头,没错,上辈子就是在户籍那里查到了应院长和阳学士等人的“前尘往事”,才一点一点的揭开了侉依族被灭之谜,还有这血祭坛杀人之事。 “不过……”包拯苦笑着看向公孙策,“就不知我们那王松王大人是否愿意让我们查看户籍了……” 公孙策皱眉思索了一下,抬头对包拯说道,“不如,我去试试看吧。” 包拯一愣,随即皱眉摇头反对道,“不行!他对你的成见甚深!” 公孙策不解,“你不问我是用什么方法?” “什么方法都不行!”包拯很是强硬说道,对公孙策凝重道,“王松那人心术不正,他对你又怀有恶意,定会对你提出各种刁难!” 公孙策有些怔然的看着包拯,包拯言外之意他岂会听不出?这是……不想看到自己被刁难吧? 包拯顿了顿,又说道,“若说要去找王松的话,也是我比较合适。” 公孙策回过神,一听,包拯去?就包拯上次那差点和王松扛起来的样子,他去只怕更加糟!忙反对道,“你那脾气谁不知道?你去肯定不行!” 一旁的展昭听得很是茫然,左看右看,忍不住开口道,“包大哥!公孙大哥,你们是要拿什么东西吗?你们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有武功,不如我去吧!” 包拯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勾,正欲开口,公孙策却是摆手道,“先不急,那户籍我们也不一定非得通过王松才能看到吧!” 包拯看向公孙策,公孙策笑眯眯的继续说道,“我想起了一个人,他可以帮我们拿到户籍。” “谁?” “陆云。” ********** 包拯和公孙策,以及展昭三人刚下后山,公孙策便提议着不如再去书院里看看,找找线索,包拯点头说好,于是三人从书院的后门,走入书院,一进书院,公孙策便觉得不对劲!这书院里竟然安静的有些过分! 公孙策和包拯对视一眼,两人便急步朝书院里头奔去,展昭见两人突然急步起来,便足尖一点,率先朝书院里头奔去,一边喊道,“包大哥,公孙大哥,我先进去瞧瞧!” 进了书院正堂,没人?! 公孙策和包拯对视一眼,便朝后院方向奔去,而这时,后院方向也传来了哭泣声,公孙策心头一个咯噔,莫非—— 公孙策不由加快脚步,跑向哭泣声传来的院落,一看那院落,公孙策不由放慢了脚步,那是……应院长住的院子…… 这时,包拯已经赶了过来,见公孙策放慢脚步,呆呆的看着那院子,包拯便一把拽起公孙策,冷静开口,“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说罢,便拽着公孙策跑进了院子。 院子的书房外,松山书院的学生已经跪满一地,都低垂着头,一脸哀戚,有的已经抑制不住的低声哭泣了起来。公孙策发现包拯紧拽着自己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公孙策知道,对包拯来说,应院长是他的恩人!是他最为敬重的师长!如果没有应院长的赏识和相助,包拯就进不了松山书院,而没有松山书院的这几年,就没有今日的包拯! 被包拯拽着有些踉跄的进了书房,公孙策就看见……应院长瞪大了眼睛坐在书桌后,胸前却是插着一把匕首! 第25章血祭坛8 跑出应院长的院落,公孙策四处环顾了一番,包拯呢? 刚刚在院落里,面对应院长的尸首,包拯呆站了一会儿,就突然的转身离去。公孙策便急忙追了出来,可是,那包拯呢?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公孙策皱眉思量了一会儿,便转身,朝着记忆里的琴房方向跑去,终于跑到琴房了。公孙策正欲进去,却听见一声柔柔的女子的嗓音,公孙策脚步一顿。 “包公子,如果你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这声音……是常雨?公孙策垂下眼帘,终究,常雨还是和包拯…… “多谢姑娘关心,不知道姑娘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在这里?可是蒙放老师的亲戚?这里除了老师便是学生,很少有外人能够进来。”包拯低沉的声音慢慢说着。 “我,我叫常雨,我是来给蒙放老师送香包的……”常雨的声音似乎很羞怯,很柔弱的,细细说着。 “哦,原来是这样……” “包公子,能告诉常雨你在难过什么吗?如果可以的话,说出来会好受一些的……”常雨轻轻的说着。 公孙策轻轻转身,没有再听下去。很奇怪,他不想进去,不想进去找包拯,心里有不太舒服的感觉,闷闷的,公孙策深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心里想着,大概是因为刚刚看见应院长被人杀死,心里难过吧。公孙策没有再细想下去,下意识里,他只想离开这个琴房。 走出琴房,转入走廊,便见展昭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公孙策便扬声喊道,“展昭!” 展昭一听,忙转身看了过来,一见公孙策,展昭便一个跳跃,轻松的落到公孙策跟前,着急又带着一丝抱怨,“公孙大哥,你和包大哥跑哪去了!那个叫陆云的捕头到处在找你们!说什么等那个王大人来了,就麻烦了之类的话!” 公孙策一怔,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展昭,“走!我们快去!” 他只顾着担心包拯的情绪,倒忘了检验尸体,收集线索的事情了!公孙策心头懊恼又羞愧,真是! 第42章 急急的跑进院落,一见陆云来回踱步,公孙策忙上前喊道,“陆大哥!” 陆云一见公孙策,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埋怨道,“你们都跑哪去了!?是不是找到线索了?” 公孙策忙摇头,又小声问道,“王大人来了吗?” 陆云摇头,“还没有!”说罢,又急急道,“你还是赶紧进去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线索!” 公孙策忙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公孙策说罢,便正欲进屋,陆云又在他身后问道,“哎!?包拯呢?公孙策!怎么就你一人!?” 公孙策脚步一顿,随即转头笑眯眯道,“他现在有点事,你放心,我会跟他说的!” 陆云似懂非懂的点头,“哦。” 待进了屋,公孙策微微深吸一口气,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眼里的冷静清明。 走到应院子身边,细细看了看应院长的手,这次,应院长手里没有紧拽着的“日”字,尸首完整,除了胸前的这把匕首,还有瞪圆眼睛愤怒难以置信的神情…… 公孙策盯着应院长手放在书案上,而在书案上却是什么都没有了,那些笔墨纸砚都被挥洒在地。但,这手……很奇怪。是凶手故意摆上去的?还是应院长自己放上去的? 公孙策小心翼翼的移开应院长的手,就见原来手覆盖着一个小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瓶塞。 公孙策拿起瓶塞,正欲细看的时候,就听一声怒斥,“公孙策!又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公孙策转头看去,就见王松用手指指着自己,一脸愤怒。公孙策一怔,眼角瞥了眼站在门口苦着脸的陆云,公孙策微微一笑,借着转身之际,若无其事的将瓶塞放进自己怀里,又拱手,恭敬,彬彬有礼的开口,“学生公孙策拜见王大人。” “说!你在这里做什么?!”王松阴森森的盯着公孙策,眼里闪过狠毒,“莫非,你是凶手?!” 公孙策垂下眼帘,低声道,“院长不幸遭歹人毒手,学生心里哀戚,于是恳请陆捕头,让学生单独进来吊唁,顺便看看院长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哼!这查案缉拿凶手之事只有府衙捕头,何需你来多事!?我看你吊唁是假,趁机前来抹掉你的杀人痕迹倒是真!” 公孙策抬起眼帘,直视王松,冷静沉着,“大人口口声声说学生是凶手,若大人没有真凭实据还请大人慎言!学生虽不才!但也知,乡试一甲头名可一纸诉状直接上呈知府,白纸黑字写冤情!” “你——”王松顿时语塞,指着公孙策气得发抖。 而公孙策却是拱手作礼,便大步而出,走出屋子的时候,公孙策眼睛转向陆云,略微点头示意,陆云忙回以歉疚的眼神。公孙策有意无意的摆手,示意无须在意。 待离开院子,在外头等候的展昭忙上前,仰头问道,“公孙大哥,你看见包大哥了吗?我怎么到处都没看见呀?” 公孙策脚步一顿,随即对展昭淡淡摆手,“你包大哥有些事,我们先回去吧。” 展昭盯着走在自己前头的公孙策,刚刚公孙大哥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啊,便小声问道,“公孙大哥,你没事吧?” 公孙策正慢步离开,听见这话,站定,脑海里一会儿闪过死状惨烈的展俊,一会儿闪过瞪眼眼睛愤怒难以置信的应院长,一会儿又是常雨那柔柔的细细的声音……公孙策闭上眼睛,半晌,才低低声开口,“我已经失去了一位好同窗,如今,又失去了一位……好师长……” 撇开当年应院长所作的事不论,他确确实实是一位好院长,一位好老师。 展昭闻言,不由垂下头。他失去的是……他唯一的亲人! “我们走!赶紧查案!还他们一个公道才是!”公孙策又缓缓睁开眼睛,低声对身后的展昭说道。 展昭回过神,忙点头,“好!公孙大哥,你说,我们怎么查!” “我们去找这庐州城里年岁最长的老者,最老的一位大夫!”公孙策转头淡淡笑道。 展昭一听,顿时跨下脸,“可是,公孙大哥,这庐州城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啊!” “不用找!”公孙策浅淡一笑,“我知道。” “咦?你怎么知道?”展昭问着,随即又懊恼的拍头,“我差点忘了!公孙大哥你是这庐州人呀!” “错了,我不是庐州人哦。”公孙策笑着在前头带路,一边说道,“不过,年前过年的时候,府衙要给庐州的老寿星送些表礼。我誊抄过表单,所以,我记得,庐州城里的老寿星都有哪些人,都住在什么地方,其中又有谁是大夫。” 展昭边听边不住点头,随即又不解问道,“公孙大哥,我们为什么要找最老的大夫?” “因为只有他们需要进山!”公孙策凝神说道,“这侉依族的祭坛,我想仔细查查。但这侉依族我们都没有听过,那一定是深居在某个地方没有经常出现的。大夫们都需要进山采药,或许他们会知道,所以,我也只是试试看而已,看看他们知不知道。” 展昭终于听懂了,有些兴奋的点头道,“好!那我们赶紧去吧!”说罢,又迟疑着问道,“我们不等包大哥吗?” 公孙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难得现在包拯正开始一段“误会”,还是……不要打扰为好,想着上辈子开封府的包大人的孤独半生,公孙策心头还是希望,这次,包拯能够不再孤身一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大舒服,但是公孙策拒绝深究这个问题! 第43章 “你包大哥有事,我们先去吧。”公孙策说道。 展昭偷偷看了眼公孙策的脸色,奇怪呀,为什么说道包大哥的时候,公孙大哥的脸色这么难看呢? 两人莫非吵架了?展昭眼前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 入夜的庐州城,除了烟花柳巷那里有灯火朦胧,还有笑语阵阵外,其他的巷子街道都甚为安静。 公孙策提着灯笼,走在静静的巷子里,再多走几步就是自己的家了。 在终于从庐州城最老的大夫那里知道了侉依族的情况后,公孙策便打发了展昭去寻找包拯。自己一个人绕了几个圈后终于找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巷子。 走到自家院子跟前三步,公孙策不由停住了脚步,有些怔然的看着坐在自家家门口台阶上的包拯。 他怎么在这里?公孙策心头疑惑,就见包拯低垂着头,佝偻着腰,整个人散发着颓丧阴郁的气息。公孙策心头低叹,想着上辈子包拯曾经因为应院长的死而喝醉酒,颓丧过…… 公孙策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包拯却是突兀的抬头看向了他,一见公孙策,包拯原本黯淡的眼睛便突然明亮锐利起来,公孙策一见,心头不由一悸。 “你回来了?”包拯边说边起身走向公孙策,淡淡笑着,“我等你好久了。” 公孙策看着包拯虽然淡笑着,却是掩饰不住的阴郁和难过,便轻笑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陪我喝酒就好。”包拯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酒坛,说道。 公孙策盯着包拯手里的酒坛半晌,才慢慢把眼睛移到包拯身上,开口应道,“好。” ********** 坐在自己屋前的台阶上,看着身边的包拯提着酒坛,一口接着一口的灌着,不说话,只是沉默的喝着酒。 公孙策心头担心,虽然不是很凶猛的灌酒,但这样的喝法也不好吧,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不是说陪你喝吗?你怎么一个人喝了?” 包拯一顿,转头看向公孙策,在月光的映照下,公孙策俊秀的脸上,那淡淡的无奈和担忧,那么清晰。 “你陪着我就好。”包拯哑声说着,转头,继续一口一口的喝着。 公孙策闻言,无奈低声一叹。上辈子,他因为包拯的沮丧而非常生气的跑去狠狠骂了他一顿,揍了他一顿,但现在,可不比上辈子,包拯很冷静,他难过,所以喝酒,但却没有因为难过而颓废的自暴自弃,看他这样的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喝着,便知道了,所以,他即便有些担心,却没有阻止包拯喝酒,因为他现在只需陪着就好。 “我去了琴房。”包拯又喝了一口,晃了晃酒坛,空了?便随意放到一边,盯着夜空,此时天空只有一轮满月,很漂亮,但看着却很冷清。 公孙策抬起眼帘,然后遇到常雨? “应院长的屋子里有琴房的熏香味道。”包拯淡淡说着。 公孙策一怔。熏香味道?常雨?!公孙策不由凝眉。 “然后,我遇到上次你怜香惜玉的那姑娘……她说她叫常雨。” 什么怜香惜玉?公孙策心头有些尴尬,摸摸鼻子,问道,“然后呢?” “没然后了……之后,我便是买了一坛酒,在你家门口蹲了好久,才把你蹲到。”包拯平静说着。 公孙策定定的看着包拯,包拯这般平静,让他心头又多了几分担心,上辈子那般喝醉后疯闹还好,至少心里的难过终于可以发散出来,但如今这般冷静的样子…… “你如果难过,就骂出来吧,别闷在心里,我知道,应院长,是你最敬重的人之一。”公孙策轻声说道。 包拯却是笑了笑,只是笑容很难看,眼圈有些泛红。包拯盯着公孙策,哑声开口,“我想抱抱你,公孙策……可以吗?” 第26章血祭坛9 公孙策闻言,愣了愣,看着包拯泛红的眼圈,想也没想的便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包拯伸手将公孙策慢慢的揽入自己的怀里,将头缓缓靠在公孙策的脖颈处,公孙策不知为何,心头竟觉得有些紧张,心跳甚至有些加快,可,但公孙策感觉到脖颈处有些湿湿的时候,公孙策怔住了。 包拯,哭了? 慢慢收拢双手,将自己紧紧抱住的人,竟微微发抖着……公孙策心头好似被谁揪紧了一样,不由伸出手,安抚似的回抱着。 公孙策此时,才第一次明明确确的认识到,现在的包拯还只是一个刚刚初出茅庐的少年,还不是十几年后坐镇开封,名震天下的包青天…… 他也会脆弱,他也会彷徨无措。 他会难过的想哭,当死去的人是自己最敬重的师长。 世人看见的都是铁面无私心若明镜破案无数的包青天,有谁知道,包青天先是包拯,后才是包大人,最后,才是包青天! 是包拯,所以,他这一路走来,也会悲伤难抑,愤怒难平,无奈无措。心头多少苦楚难言。只是,他都很好的隐藏起来,想起那后来,小蛮的那件事……记忆复苏之后,对自己却是淡淡一笑说着没事……公孙策心头便酸楚难言,后来,他固执的跟着他入主开封府,其中缘由之一也是不想再看到他那样,想着有人跟在他身边,至少可以倾诉心里的苦楚,至少可以在觉得孤单的时候可以作伴…… “包拯……你身边有我,你不是一个人……”公孙策低声说道,语气很轻,很轻,但透着某种坚决。 第44章 包拯抱着公孙策的手更紧了,低低一笑,笑声里透着愉悦,笑罢,包拯低声道,“我知道……”这句“我知道”,说的很轻,带着某种温柔。 这时,传来展昭着急的叫唤,“公孙大哥!糟了!包大哥不见了!公孙大哥!” 包拯便慢慢的松开手,对公孙策一笑,站起喊道,“展昭!我在这!” 公孙策仰头看着站起的包拯,见包拯神情不复刚刚的压抑和苦涩,才放下心来,也站起,看着旋风一样就冲到他们跟前的展昭,见展昭急得满头大汗,一脸紧张,待一见包拯,就呆住了,呆呆的开口,“包大哥?您怎么在这?” “怎么?我就不能在这了?”包拯扬眉一笑,上前,拍了拍展昭的光头,淡淡笑道,“让你担心了,我不过是心情烦闷,找你公孙大哥喝了会酒。” “啊?是这样啊?”展昭愣了楞,随即呵呵傻笑捂着脑袋,“那样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包大哥你被——” “被凶手给抓了?”公孙策这时笑眯眯的插嘴了,打趣道,“放心放心!就你包大哥这大块大黑炭,白扔了也没人要呢!” 包拯闻言,故作严肃的上下打量公孙策一般,对展昭说道,“展昭,从今日开始,你还是紧跟着你公孙大哥吧。” “啊?” “你公孙大哥可不比我这个大黑炭,我扔了也没人要,但就你公孙大哥这模样,哪怕是掉了一根头发,这庐州也有人抢着要!” 展昭闻言,转头盯着一脸哭笑不得的公孙策,很是认真的点头说道,“嗯,包大哥言之有理!” “好了!都这么晚了,展昭,你给我回去睡觉!”公孙策无奈的开口,展昭笑嘻嘻的应下,转身便离开。 待展昭离开,公孙策又瞪向正欲抱拳告辞的包拯,“你给我待着!” “怎么?今晚公孙公子想和在下抵足而眠?”包拯戏谑笑着,看着公孙策。 公孙策瞥了包拯一眼,从怀里拿出那应院士手下压着的瓶塞递给包拯,没好气道,“看看这个吧!这个是从应院长那里拿来的。” 包拯一整脸色,接过,细细端详了一番,皱眉道,“这是院长那最喜欢的女儿红的酒瓶瓶塞。” “你看过?”公孙策很意外。 包拯点头说道,“有一次,我见院长在院子里喝酒,拿出来的就是这个酒瓶,因为院长特别喜欢那酒瓶,所以我有印象。” 公孙策偏头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包拯皱眉思量,“等明日我们再去书院看看!” 公孙策点头应下,等明日去了书院,找找看那女儿红的酒瓶子,或许就知道了,又想起那侉依族,便开口说道,“对了,那侉依族,我有些线索。” 包拯闻言,却是深深的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困惑,“干嘛那么看着我?” “没有……”包拯慢慢摇头,盯着公孙策,突兀问道,“你今日到底跑了多少地方?”不待公孙策回答,又沉声问道,“肯定很累吧?” 公孙策一愣,随即漫不经心说道,“也没多少地方……”其实,跑的地方很多,找那些老人也不是容易的事情,特别是为了仔细一些,他几乎可以说每个老人都有去请教一番,而老人嘛,多是年岁大了有些糊涂,他每次请教都要费尽一番口舌,才能搞清楚…… 如今想来,也……挺辛苦的,但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觉得辛苦或者累。或者是因为那时候,他心里郁闷…… “去睡吧!”包拯突然推着公孙策朝房间走去。 公孙策一愣,随即急急喊道,“等会儿呀!我还没跟你说那侉依族的事——” “就算你现在说了,我也不能马上破案!”包拯突然提高音量打断公孙策的话,瞪着眼睛,严厉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必须马上给我去休息!睡觉!” 公孙策瞅了瞅包拯突然阴沉的脸,眨了眨眼,小声说道,“我知道了。我去睡。你也早点休息。” 包拯这才稍稍缓缓脸色,点头。但还是固执的站在公孙策房门前,直至公孙策房间里的灯熄灭了,才转身慢慢走到台阶上坐下。借着月光,包拯翻看着手里的瓶塞,却是想到—— 在三年前,公孙策那时还没来到书院……他打扫书院时,来到应院士的院子。 “包拯,先别扫了,来,吃点杏仁糕。”那时,应院士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手里端着一个酒瓶,酒瓶上就是这样的一个瓶塞。 “包拯谢过院士!” “坐吧。” “院士,那是——”那时,他本来没有注意到这个酒瓶,只是在应院士无意识的将酒瓶放到桌上的时候,他看到,酒瓶上的细微的纹路,好像是……一朵花? “哦,这是一个朋友送的酒瓶。”应院士说着,神情却突然黯淡了下来。 “这个酒瓶上面的花很特别。”他那时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但应院士却是怔然了,神情里还出现一丝恐慌。 “你……看见了?”应院士迟疑的说着。 他没想那么多,只是随意的点着头。应院士却是突兀的沉默了下来。他发觉有些不对劲,便起身告辞,打算继续扫地。但,应院士那时把他给叫住了。对了,当时,应院士还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包拯,如果有一天,你做了一件非常对不起朋友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第45章 月色的照耀下,手里的瓶塞很是清晰,特别是瓶塞的底部,那细微的纹路……就跟那酒瓶一样。 对了,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回答应院士的? 好像是……“向他坦白,认错,补偿。” 第27章血祭坛10捉虫 第二日,公孙策醒来的时候,浑身舒畅,伸了伸懒腰,想起昨晚包拯站在他房门口非得看到他熄了烛火才转身离开,心头不由好笑,还有淡淡的暖意。 起身穿衣完毕,公孙策走出房门,刚想着不知道包拯醒了没有,就见台阶上坐着的人。公孙策一愣,包拯? 待慢步过去,就见包拯手里捏着瓶塞,一脸沉思模样,公孙策心头一突,这大黑炭莫不是昨晚一夜都没睡,就在这里想着案情吧?!公孙策心头微恼,抬手拍了包拯肩膀,沉下脸唤道,“包拯!” 包拯回过神,看向公孙策,微微一笑,“醒了?” “你昨晚没睡!”公孙策毫不客气的开口指出,一边皱眉,“你自己也说了,就算一晚没睡,这案子也破不了,怎么自己倒在这里坐了一晚上?!” 包拯起身,轻咳一声,低声道,“这不是昨晚想事情太入神了,一不留意,这天也亮了……” 公孙策盯着包拯,细细打量,见包拯虽然神情有些疲惫,但是精神还是不错,眼睛也清明得很,心里才稍稍放下心。但还是开口说道,“你到我房里躺一下,等会我和展昭要出门的时候再叫你。” 包拯看了眼公孙策,见公孙策神情不容反驳的坚定,便笑笑转身走进公孙策房间。 待看着那张床的时候,包拯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何,只要想着这床上刚刚躺的人是公孙策,心里便有些紧张,微微摇头,包拯想,或许是因为公孙策这人实在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吧。 于是,包拯转身,躺到房间里的榻上,闭上眼睛,嗅着这屋子里的淡淡的墨香味道,包拯的心慢慢安定和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公孙策轻步进来的时候,便见榻上躺着的包拯已经沉沉入睡。公孙策微微一笑,转身轻步离开,小心的合上房门。 而此时的松山书院后山里…… 铿锵一声的刀剑相碰后,便听一声怒斥,“都跟你说了!那藏宝图是假的!你怎么就不信?!我们都中计了!” “哈哈!你以为我会信吗?!应明已经死了!他就是被你给杀死的!说!那份藏宝图到底在哪?!” “你——” “实话告诉你吧!我是绝不会放弃那份宝藏的!不止我,老木他也不会放弃!他已经来了!到时候,你一个人还能对付我们两个吗?!” “嘿嘿……只怕,你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你说什——” 然后,一声惨叫响起,松山书院后院便归于平静。 ********** 待包拯吃饱喝足,走出公孙策的府邸,与公孙策和展昭朝松山书院走去。 要去松山书院,最近的路途便是过那庐州桥,而要过那庐州桥,必定就会—— “包大哥!”这是常雨柔柔弱弱的声音。 “嘿!大黑包!”这是凌楚楚欢快的声音。 公孙策顿下脚步,看着眼前各有特色的美丽少女“包围”住包拯,公孙策垂下眼帘,说不出心里的感觉,竟有些酸酸的,莫非自己是在嫉妒——包拯?! “两位姑娘好。”包拯退后一步,神情淡淡的恭敬疏离的说着。 “包大哥,你这是要去书院吗?”常雨羞怯着小声问道。 包拯淡淡的虚应一声,便沉声道,“在下还有些要事,便先告辞了!”说罢,包拯便拉着公孙策,快步朝庐州桥走去。 留下常雨和凌楚楚有些失望的怔怔的看着包拯的身影。 包拯拉着公孙策一路疾行,展昭虽然身负武艺,但此时看着包拯拉着公孙策急步而行,心头觉得怪异,便故意慢下步伐,落在二人身后。 “公孙策!”突然,包拯顿住脚步,转头严肃的盯着公孙策。 公孙策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包拯,有些迷茫,刚刚一路拉着他疾行,如今又突然停下,这是怎么了? 包拯看着公孙策,见公孙策眼神迷茫不解,本来到口的想要解释的话语便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同时心头也有些费解,虽然说那两个女子,特别是常雨突兀的向自己示好有些怪异,但这种事情其实也不需要特别跟公孙策解释吧? 轻咳一声,包拯有些不自在的转开视线开口道,“那个,你跟我说说那侉依族的事情吧。” 公孙策眨了眨眼,以他对包拯的了解,包拯刚刚想说的绝不是这个,但,既然包拯不想说,那他也不想多问了。 于是一路朝松山书院进发,公孙策一路顺便解说着那侉依族的情况: “……那老人就是这样说的,这侉依族很小,两三百人,一直就居住在庐州城外的山里,很少与外人往来,除了上山采药的大夫外,也就只有庐州府衙的人进去过他们的居住地。” “他们有没有什么样的特征?”包拯深思着问道。 “我问过了,他们似乎很擅长于种植香料和药草,大夫上山采药的时候也喜欢和他们买一些比较难找的药草和香料。至于其他特征,那老人说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祭坛里的那对联呢?”包拯停下脚步,心头思量着,香料? 第46章 “哦,那老人也听过,说是侉依族自古以来就流传下来的,也没什么奇怪的。他们也听过。” 包拯皱眉深思着,喃喃道,“肯定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吧。” 展昭这时忍不住开口了,“包大哥,公孙大哥,你们干嘛总是说这侉依族呀!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捉拿杀人凶手吗?!” 公孙策转头笑道,“你不明白!这侉依族和你哥哥的死,还有应院长的死关系很大呢!” 展昭歪头,迷糊不解,“关系很大?” 公孙策眼睛瞥向包拯,见包拯依然深思着,便低声说道,“那祭坛明显就是有人故意布置的,而且,就在你哥哥和应院长死去的时候,那祭坛就出现了,虽然说是我们找到的,但是,展昭,你记得吧,那日我们刚刚找到祭坛的时候,祭坛里就有人在哪里了!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任何线索我们都不能放过,不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线索!” 展昭有些恍然,但还是很迷茫,摸摸光光的脑门,展昭尴尬道,“公孙大哥,虽然我现在还不是很明白,不过,我知道了,你们就继续查吧。” 公孙策闻言,失笑,抬手敲了展昭的脑门一记,“你呀,好好看着,不懂就问,可别千万不懂装懂就好!” 展昭认真的点头,“公孙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看好好学!” 你学什么?公孙策有些哭笑不得,但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展昭,想着后来,展昭越来越强,不止武艺,还有计谋,查案的手段……公孙策心头微笑,有些期待,不知道这辈子的南侠展昭是不是会更强? 而这是包拯回过神,见公孙策对展昭微笑着,心头微微不虞,便伸手拉了公孙策一下,严肃说道,“我们再去后山看看!另外,我们得准备去一趟侉依族!” 公孙策一愣,随即点头。 三人于是朝后山进发。 待来到后山,循着上次的路,三人朝那侉依族的祭坛出发,就在快要到达那侉依族祭坛的时候,公孙策敏锐的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道,便顿下脚步,走在公孙策跟前的包拯立时察觉,转身看向公孙策,见公孙策一脸凝重,便问道,“怎么了?” “我闻到血腥味了。”公孙策低声道。 包拯心头一沉,转头看向展昭,展昭使劲嗅了嗅,对包拯认真道,“包大哥,我也闻到了!” “我们走!” 三人疾行几步,终于在那侉依族的洞门口,看见一具尸首! 公孙策上前一步,仔细的打量一番,尸首的死状很惨,全身有被鞭打的痕迹,而且,还少了一个头颅!眼角瞥见那伤痕累累的手,公孙策不由睁大眼睛,那是……瞎子?! 死的人竟是那瞎子?!公孙策记得,继应明院士后,死去的人应该是阳学士才对啊! 这……看来,一切又变了! 第28章血祭坛11 包拯在微怔之后,便神情凝重的一步上前,在那尸首边蹲下,仔细查看着,公孙策回过神后,也紧跟了过去。 展昭瞪大眼睛,看着那尸首,突然惊叫起来,“哎呀!他跟那泥像死的一样!!” 公孙策转头看了眼展昭,神情很平静,淡淡道,“没错,他和应院长一样,死的样子都跟泥像一样。” 展昭脸色有些发白的小声问道,“公孙大哥,你不怕吗?这好邪门啊。” 公孙策却是微微一笑,虽然这世上有鬼神,但是,这血祭坛却绝不是什么诅咒或者鬼神作祟!转头看向包拯,包拯已经抓起那尸首的手仔细查验了,公孙策于是拿出手帕,在包拯小心翼翼的从那尸首的手指甲里弄出泥土的时候递了过去。 “哇,这人的手好脏啊。”展昭靠了过来,看着,忍不住低声嫌恶的开口。 公孙策闻言,顺势问道,“展昭你说,什么的人才会这么脏?” 展昭闻言,便苦苦思索着,喃喃道,“什么人?到底会是什么人?” 这时,包拯低声开口了,“死后鞭尸?什么深仇大恨非得如此不可?” 公孙策一愣,随即专注的盯着那尸首上的鞭痕仔细看着,发现那鞭痕的血几乎都是黑色的凝固的,而只有死后流出的血才会那么快凝固。这……竟是被死后鞭尸的?! 展昭这时惊愕的叫道,“死后鞭尸?!太残忍了吧!” 而展昭话音刚落,就听一声阴森冷笑响起,“就是你们这帮残忍的凶手!” 公孙策和包拯,展昭循声望去,就见那王松得意冷笑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在王松身边还有蒙放等书院的老师,还有宗邦等人,一众捕快。而宗邦一见他们,就惊讶害怕大叫着,“是你们!?凶手竟是你们!” 公孙策皱眉,看向那得意冷笑着的王松,这人还真是可笑可恶!公孙策正欲拱手说话,包拯却是一步上前,沉声开口,“府尹大人请慎言!” “慎言?哈哈!如今罪证确凿,你们还想狡辩?!”那王松嗤笑着说道。 “罪证?”包拯一笑,笑容有些冷意,“罪证在何处?就凭这尸首?!” 王松嘿嘿冷笑着说道,“那还不够?!这里可是刚刚宗邦他们发现的,他发现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尸首,可是我们来了之后,这尸首就在这里了!这还不是你们做的?!” 公孙策闻言,心头一怒,这王松当真昏庸!就凭这个就认定他们是杀人凶手?!公孙策嘲讽笑道,“王松王大人当真是聪明啊!” 第47章 展昭这时也气急上前,“我们来的时候,这尸首就在这里了!你凭什么说我们是杀人凶手!” 王松却是得意笑着,也不答话,转头对一脸纠结无奈的陆云说道,“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把他们都给我抓回府衙去!” “忙着!请等一下!王大人!”蒙放这时却突兀开口了,他郑重开口说道,“王大人,我可以担保!包拯他们绝不是凶手!” “你担保?”王松却是不屑说道,“你凭什么担保?区区一个书院的老师也敢来担保杀人凶手?!”王松呵呵冷笑着,手一挥,示意陆云马上抓人。 蒙放闻言,脸色一沉。 陆云这时无奈上前,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苦笑和恼怒,这王松这般模样,分明就是想整治他们! 见陆云一脸为难纠结神色,公孙策微微一笑,“我们自己走就好。不必麻烦了。” 展昭一听,却是不愿了,瞪眼道,“包大哥!公孙大哥!我们没杀人!干嘛要跟他走!?” 包拯冷冷的看了眼王松,转头对展昭沉声道,“展昭,我们就跟着陆大哥走,别让陆大哥为难!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 展昭怒极,随手挥出一掌,将旁边的一棵树轰的一声击倒在地,顺势狠狠的瞪了那看着那树轰然倒地后就脸色微白的王松一眼。 公孙策一见,微微一笑,心头暗想,算是给那王松一个警告也好,省得他们进了牢房后,那王松搞鬼! 那王松见展昭一掌击倒一棵树又对自己狠狠瞪眼,脸色有些灰白,随即神情有些狼狈的冲着陆云叫嚷道,“你还在干什么!还不将他们给我抓进牢房!” 包拯冷哼一声,顺势一拉公孙策,大步朝山下走去,展昭又瞪了那王松一眼,才气鼓鼓的跟着包拯和公孙策离开。 公孙策在被包拯拉着走,经过蒙放身边时,想着那后来的假死的蒙放,忍不住低声道,“蒙放老师,多加小心。” 蒙放一愣,随即温和点头一笑,也低声道,“你们也要小心。” ************ 进了牢房,公孙策来回转了转,或许是因为这王松才刚刚上任不久,这牢房还保持着他爹担任府尹的时候的规矩,牢房很干净,看守的捕快一见他和包拯,就对他们甚是亲近,或许是因为他是前任府尹的公子,也或许是因为包拯是这庐州的大名人? 但进了牢房,这心里总有些不大舒服,公孙策来回转了转后,便在包拯身边坐下,包拯这会儿一副深思的模样,大概是在想案情?展昭却是依然气呼呼的,靠着墙,抱着他的短棍。 “你说,这王松为何对你我这般忌讳?”在公孙策坐下后,包拯突然开口了,特意压低着声音。 公孙策一怔,忌讳?公孙策转头看向包拯,见包拯一脸深思的模样盯着地上,一双手来回扯着牢房里铺在地上的干草。 “你说忌讳?”公孙策有些迟疑,这忌讳是不是用错了?那王松分明就是对他们厌恶至极。 “若说你爹曾经是他的对头,但如今你爹丢了官职离了庐州,而你也只是一名书生,对他更无半点威胁!而我,只是一个庐州书生,和他素来无怨,见面也不过一两次而已,他没有理由对我们这般厌恶,恨不得致我们于死地。我总觉得,他是忌讳我们……他两次出现都有意无意的给我们套上凶手的嫌疑,这很奇怪……他能做这庐州的府尹,哪怕他不学无术,也绝不会是那笨蛋蠢驴,我破了高丽太子的案,又和八贤王有所交情,庐州城里也大多知道我的名号,而你是这次的乡试第一,平日里在庐州又颇有名号,你爹虽然离了官场,但你爹还有友人在不是?他这般毫不在意你我的背景,步步紧逼,非和你我作对的样子,实在太不自然了!我总觉得,他是在忌讳什么……”包拯思索着说道。 公孙策被包拯这么一解释,心头也渐渐了悟,难怪他总觉得很奇怪……但又不解,看向包拯,公孙策也压低声音问道,“那你说,他忌讳什么?” “我们有什么让他忌讳的?”包拯反问道。 公孙策此时也明白了些,喃喃自语,“查案?” 包拯这时微笑,看着公孙策,满眼的柔和,“公孙策果然是庐州第一才子。” 公孙策闻言,却是没好气的横了包拯一眼,这人还有兴致打趣自己? 包拯见公孙策横了自己一眼,反而呵呵一笑,“没事。会有人来救我们出去的。” 公孙策疑惑盯着包拯,“哦?是谁?” 包拯却是神秘一笑,“很快,你就会知道。” 包拯说罢,便转头看向早已悄悄靠了过来竖起耳朵听着的展昭,说道,“展昭,等明日我们离了这牢房,你帮我去查一个人。” “啊?”查人?展昭唰的一下眼睛亮了,想也不想的就应下,“好!没问题!包大哥包在我身上!” 公孙策一边看着,却是好笑摇头,这展昭……一定会后悔! 入夜了。 展昭躺在干草堆上闭眼睡去,另一边,公孙策侧躺在干草堆上却是微微皱起眉,虽然再糟的环境他也睡过,露宿郊外之类的,但像这样躺在干草堆上,和……包拯一起……为什么他觉得不自在呀? 公孙策困惑,莫非……是因为自己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睡了吗?”突然,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际响起,公孙策心头一跳,下意识里就闭上眼睛,但很快就一脸发窘的睁开眼睛,他干嘛要闭上眼睛干嘛要有种心虚的感觉呀! 第48章 “……没。”于是,公孙策脸色微微发红的,才慢慢转身,看向侧躺着支着头嘴角带着柔和笑意看着自己的包拯,压低声音,“你也没睡?” “嗯,睡不着。”包拯说着,看着公孙策俊秀的脸上,那微微下垂的眼睑,还有那长长的睫毛,心头轻叹,这人怎么就长得那么……吸引人呢?连自己有时都看着看着就发起呆来了……就别说那些女子了……唉,他得好好看着才是,可别惹上什么桃花债了…… “你说……这些和侉依族有关吗?”和包拯这般两两对望实在有些奇怪,公孙策便引了一个话题出来。 包拯却是没有回答,反而神情一整,专注的凝视着公孙策,反问道,“你……可有再做什么奇怪的梦?” 公孙策一愣,随即慢慢摇头,“没有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变了,公孙策也不敢肯定,这次还是不是那蒙放…… 包拯闻言,心头放心,淡淡一笑道,“如此就好。”顿了顿,又严肃道,“如果再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你一定要说,不可自己担着。”说罢,又打趣道,“当然,如果是什么好梦的话,自己藏着也好。” 公孙策闻言,心头泛起暖意,嘴角翘起,“那是自然。” 于是,在牢房的小窗口投射的月色下,包拯和公孙策二人对视一笑,笑容淡淡却是透着愉悦和……满足。 而,第二日,当展昭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爬起的时候,就见那干草堆上,两人握着手面对面的沉沉睡着。展昭打着呵欠,迷茫的想,这包大哥和公孙大哥的感情可真好……连睡觉都不放开对方…… 第29章血祭坛12 而在包拯,公孙策,展昭等人被抓进牢房的时候,入夜的松山书院里…… 应院长所住的院子里,突然窜进了一条黑色影子。 烛火暗淡,月色虽然撩人,可也只能模糊的映出那黑色影子是个蒙着脸的男子。 看那男子窜入了院子中后,就直奔书房,来到书房后,左右四顾一番,就朝一边摆放着古董花瓶的架子快步走去,那男子一个一个的仔细翻看着花瓶似乎在找着什么,在翻找了那架子上的所有的东西后,那男子就恨恨转身,那架子上的东西似乎不是男子想要的,而那男子似乎颇为不甘心般,大力甩手,竟将架子上的一个花瓶差点摔下,虽然那男子身手极为灵巧的捡起了花瓶,但发出的声响也引来了外头人的注意: “什么人!?”随着声音响起,就有匆匆脚步声赶来,那男子立马转身,朝一边开着的窗口翻跃了出去,而在那男子翻越出去后,书房里就冲入了陆云和几名捕快。 陆云看了看空无一人的书房,很是困惑的皱眉,喃喃道,“奇怪,明明听到了声音的啊!” “陆头,我看应该是野猫老鼠之类的吧。” 陆云皱眉,没有应话,只是心里暗暗想着得把这事跟包拯说一下才是! 翌日,展昭在牢房里神情严肃认真的比着招式,公孙策坐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展昭的一招一式,心里想着,世人皆说南侠展昭武艺高强,却不知南侠展昭习武的辛苦,像这般的枯燥无味的练着一招一式,每日都要练个两三个时辰。 公孙策看着展昭神情专注认真的模样,心里暗叹,明明还是稚气的少年呀。 公孙策心里暗叹了一下,眼睛转向身边的包拯,见包拯还是敛眉凝思的模样,不用问,定是在想案情了,便低声问道,“可有眉目?” 包拯闻言,回过神,看向公孙策,低沉开口,“算是有吧。” 公孙策闻言,不由有些欣喜,“哦,说来听听。” “第一,侉依族。第二,常雨蒙放,第三,那酒瓶。” 公孙策一听,心头一震,侉依族也就罢了,酒瓶也可以理解,但常雨蒙放?!公孙策紧盯着包拯,为什么包拯会提到常雨蒙放?!莫非……包拯已经知道?!不!怎么可能?!公孙策心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低声问道,“为什么是常雨和蒙放?” 包拯看着公孙策,语气平静,“第一,应院长的书房里有常雨卖的香料,第二,常雨和蒙放两人身上都有共同的香料味道。” 公孙策闻言,一愣,就凭这个?“包拯,这样,是不是有些……牵强?” 包拯盯着公孙策,缓缓开口,“还有,最后的一个原因,一年前,你曾经对蒙放老师说过一句话——” 公孙策心头一颤,一年前? “一年前,你说,放下才是最大的救赎。” 公孙策脸色一变,有些惨白,原来,一年前,自己对蒙放老师说那个故事和话的时候,包拯早就知道了?! 见公孙策的脸色变得惨白,眉眼间还带着惊惧,包拯心头不由有些发紧,下意识里就伸手紧握住公孙策的手,放缓声音慢慢说道,“我知道,你定是在一年前做了什么梦,所以才会对蒙放老师说那些话,但是,你没有告诉我,我便没有说出来,只是,现在,死了展俊,死了应院士,死了一个瞎子,公孙策……你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说这些也不是要你说出来,只是,你问起,我才说而已。”包拯慢慢的说着,看着公孙策灰白的脸色,还有那眼里依然藏着的犹疑,包拯心头苦涩,公孙策……是否,我就真的那么不值得你相信? 公孙策慢慢垂下眼帘,一年前,一个偶然,他终于等到了可以对蒙放说那些话的机会,他便虚构了一个故事: 第49章 “有户人家在一个雨夜里救了一个江洋大盗,谁知道,那江洋大盗却将他们全部杀死,夺走了他们的家产,那户人家的母亲在最后紧急关头,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藏在了地窖里,那对儿女后来长大成人,终于找到了那大盗,谁知那大盗已经改头换面成了一名商人,而且还是颇有善名的商人,做了不少好事。那对儿女杀了那大盗全家,朝廷追捕,将他们缉拿归案,并斩首示众……老师,你说,这对儿女错了吗?” “怎会有错?为报父母之仇,怎会有错?” “可是学生以为,他们错了。” “哦,他们错在何处?” “他们不孝。” “不孝?为父母报仇怎会不孝?” “老师,当初他们的娘亲拼死救他们出来,难不成就是想让他们报仇吗?以学生看来,他们的娘亲拼死相救,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能够好好活着而已。但他们的这一生都活在仇恨里,最后还落得那样的下场,岂是孝顺?” “……以你之见,难道就这样置父母的深仇大恨不理?” “学生以为,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得用这样的方式,其实,学生一直觉得,若他们当初逃离之后能够禀告官府,由官府来缉拿凶手,那大盗定不能活得那么逍遥!” “呵呵……公孙策,你的口才不错呀。” “哪里……其实,学生一直认为,放下才是最大的救赎。” …… “……包拯,我……”公孙策抬头看向包拯,无奈苦笑,“我……我不能说。” 他不能说,一旦说了的话,那他就会魂飞魄散了…… 包拯看着公孙策一脸的为难无奈,还有眉眼间的艰涩难言,微微一笑,紧了紧握着公孙策的手,柔声说道,“没事,我只是怕你都放在心里,一个人难受。” 公孙策闻言,愣愣的看着眼前眼眸柔和不已的包拯,却是有些眼睛涩疼,心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涨得发疼,又满满的尽是温暖,垂下头,公孙策看着被包拯紧握着的手,低低声的说道,“你在,我不难受。” 一直以来,不管上辈子,还是现在,哪怕是再大的风雨,他都未曾惧怕过,哪怕是再大的委屈难过痛苦悲伤,他也未曾退怯过半步——因为,眼前有这个人。 是的,有眼前的这个人,这个紧紧握着他的手,给予他依靠和温暖的人。 包拯凝视着垂下头的公孙策,心头原来的苦涩窒闷早就随着那句“你在,我不难受”而消散了,嘴角慢慢的弯起,牵出淡淡的满足的笑容。 而这一幕,自然就落在一旁已经收功的展昭眼里,展昭歪头看着,眨了眨眼,心头突然好羡慕,什么时候……他也能像包大哥和公孙大哥一样,有一个好兄弟呢? ********** 而突然纷至而来的脚步声让包拯和公孙策都回了神,两人对视一眼,这样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待那脚步声来到牢房门口的时候,公孙策和包拯起身,两人交握的手不由的松开,包拯下意识里抓了抓,但又很快背负双手,心头有些尴尬,想着,公孙策的手实在修长温润……他握着实在是舒服。 看清来人,公孙策有些惊讶,“陆捕头?” 陆云一脸兴奋的急急说道,“八贤王来了!!包拯,公子,你们可以出来了!” 展昭跳了过来,一脸好奇不解,“八贤王?” 公孙策心头惊讶,转头看向包拯,“你说的人,便是八贤王?” 包拯微微点头,神情有些严肃的说道,“其实……只是前阵子,八贤王曾经来信问过我一件事。” “什么事?” 包拯缓缓说道,“山上山,白山抱千翠;水中水,黑水拥万红” 公孙策一怔,“什么?” “有人给八贤王写了封信,信里就是这么一句。”包拯率先走出牢房,之后,将有些呆怔迷茫的公孙策拉出,笑道,“怎么?吓了一跳?” 公孙策点头,真的都不一样了……八贤王竟然也被扯了进来?!又皱起眉头,到底是谁?莫非还是蒙放……?只是,蒙放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时我不明白那信,但八贤王说那信是从庐州寄出来的。后来,看到那侉依族祭坛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包拯继续说着,眼里划过一丝凌厉,“有人想把事情弄大!” 第30章血祭坛13 三人走出牢房,来到府衙大堂,就见一面容儒雅温和的约莫四十左右的男人坐在首位,手里端着茶碗慢慢的喝着,细看那男人,虽然神情淡淡,很是随意的坐着,但那雍容优雅还是在不经意间散发了出来。这男人便是八贤王,包拯将来的坚定不移的支持者,开封府的最大的靠山! 八贤王见三人走了进来,微微一笑,眼神貌似不经意的从公孙策和展昭身上缓缓滑过。 公孙策微笑着,跟着包拯拱手作礼,对八贤王,公孙策很是敬佩,睿智,冷静,为人随和亲切,最难得的是八贤王心里一心一意想着的都是大宋的江山!而因为开封府和八贤王的关系,作为开封府的管家,包大人的私人秘书,公孙策和八贤王的关系很是不错,若说包拯和八贤王是忘年交,那公孙策和八贤王便是琴友知交。 “包拯,这两位是……”八贤王站了起来,略微带着好奇的看向公孙策和展昭,露出甚是温和的笑容。 第50章 “禀王爷,这是公孙策,这是展昭。”包拯简单的说着,却并没有怎么详细介绍。 公孙策和展昭上前一步,恭敬作礼,“公孙策拜见王爷。”“展昭拜见王爷!” “呵呵……起来吧,无需多礼!”八贤王很是亲和的说着,笑眯眯的看向公孙策,“公孙策的名字我听过,庐州第一才子,这次也是乡试一甲一等一名。呵呵……不错!不错!上回的高丽太子案,你也在里头出了不少力气,陪着包拯四处奔波,辛苦了啊。” 公孙策一笑,“这是公孙策该做的。” 八贤王微微挑眉看着笑容浅淡的公孙策,这是……公孙策该做的?八贤王笑了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包拯瞥了眼八贤王,低沉的声音开口说道,“王爷,那王松王大人呢?” “哦,叫你们来,其实,也是为了这王松。” 公孙策闻言,心头有些一怔,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王松怎么了?” “他死了。”八贤王淡淡说道。 一听这话,公孙策便怔住了,王松死了?! 倒是一边的包拯只是微微皱眉,看向八贤王,“他是昨晚死的?” 八贤王看向包拯,笑了笑,很是欣慰,“包拯不愧是包拯,没错。他是昨晚死的。所以,这也证明了你们的清白。” “王爷,他的尸首现在何处?”包拯肃然问道。 “在府衙的后院,包拯,你检验完了尸首,记得来跟我说一下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急匆匆的来到府衙后院,陆云已经在外头守着了,苦着脸,很是犯愁的样子,一见包拯等人,却是眼睛一亮,“包拯!你来了!” “陆大哥!王大人的尸首在何处?”包拯神情严肃的问道。 “就在他的房间里,我们可不敢随意乱动。”陆云解说道。 “谁第一个发现的?”包拯边走边问道。 而公孙策开始习惯性的留意四周的情况,这个后院,公孙策很熟悉,在他爹还担任庐州府尹的时候,这后院就是他爹和娘亲的住处。 而虽然王松住了进来,但看这后院的布局,其实也没有怎么改变,还是老样子。上了台阶,公孙策低头,便见那台阶还有那门口边有一些蟑螂和蚊子的尸体,公孙策下意识的拉住包拯的袖子。 包拯顿下脚步,转头,就见公孙策低着头一脸认真的盯着台阶,循着公孙策的视线看去,便见那台阶上的蟑螂。 包拯脸容一整,蹲下,看着那台阶上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是有些异常的分布着的蟑螂和蚊子的尸体。看了一会,包拯抬头对公孙策低声道,“好像有香料的味道。” 公孙策其实早就闻到了,他的鼻子素来灵敏,虽然现在香味很是稀薄,但他还是能嗅到,而这样淡淡的香料味道……公孙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那人便是常雨! “走!”包拯起身,走上台阶。几步来到大门前,包拯轻轻的推开大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扑面而来的还是那香料味道。 公孙策低头看去,地上很是干净,倒没怎么看到蟑螂和蚊子的尸体,但是,那股味道……还是可以闻到,而书桌背后,一具尸体坐着,没有头颅,但穿着王松的官服。 “他真的死了?!”展昭忍不住惊叫起来。瞪大眼,似乎难以置信的样子。 “那倒不一定。”公孙策淡淡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包拯,看着包拯走到那尸体左边,凝眉深思着。 展昭不解,偏头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头,只是穿着王松的官服。官服并不一定代表着本人!”公孙策说道,走到包拯身边,循着包拯的视线看去,王松的手……很粗糙呀。 包拯又翻过王松的手掌,掌心里是厚厚的茧。包拯盯着那茧,突然转头朝展昭说道,“展昭,过来!” 展昭忙跑过去,“包大哥!” “来,你的手!”包拯一脸严肃说道。 展昭一脸茫然的摊开自己的双手,仰头不解,“包大哥,这是要干什么?” 包拯没有回答,抓着展昭的手掌细细看着,公孙策低头看着,果然,在展昭的掌心里有厚厚的茧,虽然没有王松手掌的茧那么厚。 “果然呀……”公孙策低声喃喃道。 而包拯则松开展昭的手,转头看着那具没有头颅坐着的尸首,眯眼低声道,“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公孙策点头,转身四处找了起来,而陆云看着包拯和公孙策一个一个的细细的检查着架子上的花瓶,突然想起昨晚书院的事情,便急急开口道,“对了,昨晚,应院长的房间里好像有只猫闯进去了。” 公孙策一愣,随即急急转身,“你说野猫?!” 展昭听了,眼睛一亮,也急急转身,但转身太快,竟将架子上的花瓶不小心给挥倒,于是,哐啷一声,花瓶落地,碎了! 展昭脸色一白,惶恐的抬头看向呆怔的包拯和公孙策,嗫嚅开口,“我不是有意的,我……” 包拯和公孙策却仿佛是没有听见般,直直盯着那碎了的花瓶,然后,公孙策先动了,慢慢的朝碎裂在地的花瓶走去。展昭左看右看,有些惶恐不安的看着。 公孙策盯着那碎开的花瓶一角,慢慢捡起一看,那花瓶竟写着一个翠字!一边也蹲下的包拯捡起另一个碎瓷片,瓷片写着一个抱字!公孙策盯着包拯手里的瓷片看了一会儿,低头,开始一片一片的捡起来,包拯也一片一片的找了起来,很快,两人便将瓷片拼了起来,俨然就是那祭坛的那对联! 第51章 ——山上山,白山抱千翠;水中水,黑水拥万红! “我们走!”包拯突然拉起公孙策起身说道。说罢,就拉着公孙策冲出了房门。 “哎!包大哥,公孙大哥,你们要去哪啊?等等我!”展昭一愣,随即一边喊着一边追了出去。 冲到前堂,八贤王正和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喝茶。 八贤王有些意外的看向有些急切的包拯和公孙策,“可是有了线索了?” “王爷!我们要去侉依族的领地!” “侉依族?”八贤王一愣,随即皱眉,“那是庐州城外唯一的异族,人数不超过一千。怎么?这案子和侉依族有关?” “王爷知道侉依族?”公孙策很意外。 八贤王微微一笑,“侉依族也是我大宋百姓,我如何不知?” 包拯沉声道,“王爷!事情紧急!我们边走边说,好吗?” 八贤王微微点头,随即转身对身后的长相粗犷的将领模样的人说道,“刘将军,我们一起去吧,或许,我们也能找到一些木都统的消息。” 听到木都统,公孙策颇有些惊讶的看向那将领,木都统来了?? 八贤王见公孙策一脸惊讶,便说道,“木都统前阵子来了庐州,但驻扎在庐州城外,并没有进城,不知为何,突然失了消息。这是刘副将,听说本王来庐州,便来告知。” 包拯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怎么问话,公孙策却是心头渐渐明了,那木都统悄然前来,定是为了侉依族的宝藏! 几人来到庐州郊外,顺着从庐州府衙拿出来的地图,一路寻去。 路上,包拯简单的说了案件的事情,八贤王听罢,皱紧双眉,“那么看来,本王和庞太师都被人利用了!” 庞太师?公孙策顿下脚步,转身问道,“王爷,莫非庞太师也收到这样的一封信?” 八贤王轻轻一叹,“不然,你以为王松为何会来到庐州?” 王松是庞太师的人?公孙策一震。 “本王听说王松来了庐州,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那王松才能浅薄,为人高傲刻薄,庐州之前发生的案子让圣上对庐州甚为重视,此刻绝不该派那王松前来庐州才对,但庞太师却是力排众议,将王松推上了庐州府尹的位子。本王又因有事错过了这事,只得让那王松前来,但心里也觉得奇怪,本来对庐州的处置,庞太师是和本王意见一致的,却不知为何在这个事情上,庞太师非得要王松前来不可?待本王收了这封信,看到信笺上写的庐州二字,本王微微有些感觉,这王松之事莫非和这封信有关?本王出于试探,将信给那庞太师一看,那庞太师见了,也拿出了一封信,赫然和本王的一模一样!本王和庞太师都觉得不对劲了,因为公务繁忙,庞太师不能前来,本王便连夜赶来了。”八贤王皱眉说道。 几人听罢,都很是困惑,而包拯却是在听罢后,便举步而走,公孙策忙转身跟了上去,包拯在公孙策跟上来后,便加快步伐,朝那山里走去。八贤王看着那二人的背影,特别是看到包拯在公孙策跟上后加快步伐……八贤王的嘴角微微一勾。 进了山里,跟着地图的标识饶了几圈后,终于找到那侉依族的驻地。 第31章血祭坛14 包拯站在驻地里,看着四周的残破的房子,被火烧得黑漆漆的横梁四处倒卧着,怔然了。他心里有预感,这侉依族的情况不容乐观,但却没想到会是如今这般模样,如今一见,心头震惊了。这侉依族……难道已经全灭了吗?包拯蹲下,手轻轻触碰那被烧焦的倒下的横梁,看这样子……最迟也已经十年了吧? 眼前这般景象公孙策不是第一次见到,如今再见,心头还是难掩悲凉,慢慢的看向左边,那倒卧的横梁下是被鞭打致死后烧掉的尸首,如今……只剩下被横梁压碎的骨头了吧。 而八贤王似乎呆怔住了,看着这驻地明显就是被烧杀抢掠后的凄凉景象,神情凝重了起来。 展昭这时上前了一步,站在正盯着横梁看的一脸公孙策,小声问道,“公孙大哥,这里就是那侉依族的驻地吗?” 公孙策回过神,轻轻点头,举步走向那横梁,蹲了下来,小心的捡起被压在横梁下只露出一小截的绣布。 展昭这时也跟了过来,蹲下一看,惊呼,“这是那祭坛上的图样哎。” 包拯闻声,转身走了过来,接过公孙策递过来的绣布,仔细翻看了一下,沉声道,“这就是侉依族的图纹。” “包拯,你能看出这是怎么回事吗?”八贤王走了过来,看见那横梁下的骨头,皱眉问道。 包拯没有回话,沉默的蹲了下来,捡起一节骨头细细看着,又起身走到一边,仔细的看着一边的骨架,半晌,才起身,声音有些低沉,语气里压抑着怒气,“很简单,先是行刑后毁尸灭迹!” 跟着八贤王一起来的刘副统领,此时出声问道,“你怎么这般肯定?” 公孙策指着那骨架轻声开口说道,“那骨架有个洞,应该是被锋利的物什刺穿而过,这么明显的痕迹……” 包拯低沉的声音里有些压抑,“那些骨架你们可以看,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迹,而且在骨架身下还有绳索烧毁后的灰烬,明显是被人绑住,活活烧死……” 听罢公孙策和包拯的解说,那刘副统领忍不住皱起眉头,“什么人又是为了什么原因要将他们灭掉?” 第52章 八贤王慢步走到那横梁边,盯着那骨架半晌,轻轻叹息,“刘将军,我们先把他们埋葬了再说吧。” 待将最后一具残存不存的骨架小心翼翼的放入坑中,看着展昭和刘统领将沙土填入坑中,公孙策低声道,“第450具。” 站在公孙策身边的包拯微微皱眉,低声说道,“最后的户籍资料里登记的是452人。” “少了……两个孩子。”公孙策轻声说道。 包拯一愣,转头看向公孙策,公孙策轻声说道,“那户籍里写着有54个孩子,但是,在这里的我只看见52个孩子的骨架。” “也许……是散乱了,你没有发现?”包拯低声说着。 公孙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包拯,他有过多年的验尸经验,跟着包拯查案几十年,怎会辨认错骨架?但……现在的他却是不能说,垂下眼帘,公孙策心头无奈,他不能说的太多了。 包拯见公孙策垂下眼帘,以为是这般惨烈的景象让公孙策难受了,便低声说道,“要不,你到那边坐坐?” 公孙策抬起眼,微微摇头,“我没事。” 这时,土已经填完了,八贤王肃然恭敬的祭拜作礼。见八贤王肃然恭敬的祭拜作礼,刘副统领和展昭也过来祭拜,待刘副统领和展昭祭拜完毕,包拯和公孙策也上前祭拜。 祭拜完毕,八贤王一脸严肃凝重的问着包拯,“包拯,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事实上,事情很简单,这侉依族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传说,传说就是王爷您收到的那对联,那对联里藏着宝藏的消息。于是,有人觊觎了宝藏,并且来到这侉依族,这些觊觎宝藏的人或许和这侉依族很熟悉,看这些人并没有怎么挣扎,还有这四周的环境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和这侉依族相熟的人,才能让这四百多人毫无防备,并且,我估计能这四百多人这么毫无防备的,定是还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比如说下药之类的!”包拯说道,顿了顿,看了看那坟墓,低沉声音说道,“已经将近十几二十年了吧,也许在这场灭族惨祸中,有人侥幸得生,或者,当初的酿造这场惨祸的人因为某些原因而再度觊觎起这场宝藏来!所以,书院后山才有了那侉依族的祭坛,所以……才有相继死去的人……” 八贤王听罢,神情一沉,开口说道,“包拯,听你话里的意思,你知道……当初酿造这场惨祸的人是谁?” 包拯只是微微皱眉,“还不是很清楚。” 八贤王轻轻一叹,“不管现在发生的命案和当年这侉依族被灭有没有关系,这侉依族被灭一事,本王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而公孙策只是低下头,看了看捏在手里的册子,册子是离开府衙的时候,公孙策特意求八贤王允许,从府衙文库里找出来的户籍资料。 下山离开的时候,公孙策将手里的册子递给了包拯,低声道,“你看看。” 包拯接过,先是一怔,这册子的封面上写着的竟然是诗经二字!?随即翻开第一页,就见刺眼的名字——应明,还有……阳企山?! 包拯眯眼思索了一番,合上册子,递还给了公孙策,“你怎么看?” 怎么看?还用问吗?公孙策转头看向包拯,认真道,“现在死去的人里,应明院长,曾经是庐州的官员,应明院长是户籍官,而阳企山学士是当时的府尹,失踪的木都统是当时庐州的驻军副将。” 他们和这侉依族都有关联,应明院长身为户籍官,统计户籍资料,肯定要和侉依族打交道,而阳企山学士身为当时的府尹,也必定会知道这侉依族!最重要的是,明明是户籍的登记册,可封面却是《诗经》,这明显是被人替换掉封面,恐怕有人不想让他们发现这侉依族…… 包拯低低一叹,揉了揉额头,有些疲惫,“我们先去书院看看。” “去书院?”这时,走在前头的八贤王不知何时已经转身走了过来,“包拯,公孙策,如果你们查到了什么,务必要来告诉本王,如果需要人手的话,就说。” 公孙策微微一笑,拱手作礼恭敬道,“是!” 包拯也拱手作礼,“王爷请回府衙休息,如果有了什么消息的话,包拯再来告知王爷。” 八贤王温和一笑,转身大步而去。 而就在包拯和公孙策转身朝书院走去的时候,就见庐州大街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公孙策循声望过去,就见一黑衣男子骑着白马疾驰而过,公孙策心头一震,那黑衣男子……怎么那么像飞星将军中州王——庞统?! 庞统怎么会来这里?!这个庞统,包拯上辈子最难缠的敌人! 包拯见公孙策盯着那已经疾驰而去的黑衣男子发呆,心头微微有些窒闷,伸手拉过公孙策,低声道,“怎么了?” 公孙策回过神,看向包拯,忙摇摇头,无辜一笑,“没事,就是奇怪,怎么有人骑马骑得那么快?” 包拯挑高眉,“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富家子弟目中无人目无王法罔顾法纪的多得很!” 公孙策闻言,一呆,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前这人难得也有这样犀利尖刻的时候呀……不过,说的真没错,那庞统虽然精明能干,可却也是目中无人罔顾法纪! 包拯见公孙策笑了,笑容透着天真的愉悦,不由心头窒闷一散,也勾起了嘴角,眼前这个俊秀的公子还是笑得时候最让人舒心! 第53章 再说本来已经到了府衙,正准备进去的八贤王,听着急促的马蹄声,便站定,远远的就见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的男子,八贤王嘴角扯出隐含嘲讽的温和笑容,双手不由环胸,看着那男子从马上利落帅气的跳落,举步上前,拱手作礼,“庞统拜见王爷!” 八贤王呵呵一笑,“庞将军多礼了。”看着庞统神情淡定平静的起身,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庞将军是为公事而来?” 庞统微微摇头,脸上扯出似乎有些无奈的笑容,“家父听说这庐州有凶残的杀人凶手,担心王爷,特命我前来随侍王爷左右,保护王爷安全。” 八贤王听罢,脸上温和的笑容却是微微一僵,语气有些不悦,透着嘲弄,“庞太师还真是有心了啊。” 庞统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八贤王看着庞统,“庞将军,本王身边有圣上恩宠赐下的护卫,就不劳烦庞将军了。” 庞统却是无奈笑道,“王爷,家父严令,在下不管违背,王爷不如就当没有庞统这人在此好了。” 八贤王皱眉,神情一冷,“既然如此,那庞将军就请自便!”八贤王说罢,就转身大步进了府衙。 庞统看着八贤王的背影,松了口气,随即抚额无奈喃喃道,“爹,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第32章血祭坛15 前往松山书院,势必要经过庐州桥。 看着庐州桥下,和凌楚楚不是低声笑说着什么的常雨,公孙策微微皱眉,那在琴房里,应院长的书房,王松的厢房,都出现的那香料味道……到底,常雨是否还是参与了谋杀? 包拯看见常雨,微微皱眉,下意识的瞥了眼身边的公孙策,见公孙策微皱着眉,心头微微放松,转身,大步朝常雨走去。 待来到常雨跟前,常雨一见包拯,就显出欢喜的神情,神情里还微微带着点羞涩,凌楚楚则是眼睛一亮,嗔笑着看向包拯,并出声说道,“嘿,大黑炭,你是来买香料的吗?” 对这大黑炭的称呼,包拯没有什么表情,倒是公孙策微微顿下脚步,看向凌楚楚,心头轻叹,想着上辈子,曾经笑语连连的包拯和凌楚楚…… 而包拯他只是盯着常雨,无视了一边的凌楚楚,神情严肃的问着常雨,“姑娘,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问姑娘。” 常雨本来很是欢欣,但在看着包拯这般严肃的表情,不由忐忑了起来,低声说道,“包公子请问!” “上次,你曾说是送香料到书院,那在下想请问姑娘,书院里都有谁向姑娘买过香料?” 常雨想了想,低声道,“院长,蒙放老师都曾向我买过香料,还有书院里的公子,但是,我记不住那些公子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全部的名字……” 包拯听着,若有所思的点头,又沉声问道,“那姑娘,王松王大人可曾向姑娘买过香料?” 常雨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着包拯,摇头说道,“王松王大人?包公子我不认识他呀。而且他是官,大官怎么可能会来我这里买香料吗?” 公孙策在一边听着,却是仔细的盯着常雨的神情,他发现,常雨的神情不是伪装的,那一脸的茫然……莫非她真的不知道?或者……这种事情他没有参与? 包拯皱眉,微微拱手点头道,“麻烦姑娘了。”说罢,包拯突兀的伸手将还在盯着常雨仔细研究神情的公孙策一扯,有些冷淡的说道,“我们该走了!” 公孙策被这么一扯,脚步踉跄,只好跟着包拯快步离开,待上了庐州桥,公孙策微微转头,就见一直被无视的凌楚楚红着眼圈咬着唇的盯着他们。 公孙策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转回头,看着扣着他的手腕大步前行的包拯,心头无声叹息。 假若对包拯来说,只是“误会”的话……那么还不如这个“误会”从未开始过…… 进松山书院,公孙策和包拯都喜欢走竹林的路,此时,包拯大步向前,被扣着手腕的公孙策忙紧随其后,展昭背着短棍,轻轻松松的跟着,不时的歪头扫过包拯紧扣着公孙策的手,眼里困惑不已,包大哥……是怕公孙大哥走丢了还是摔了?干嘛拉得那么紧? 看着大步向前的包拯,公孙策对自己被扣着的手腕没啥感觉,只是反复的想着案情,从死了展俊开始,到现在,公孙策发现,蒙放……似乎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围观者!但,公孙策绝不相信,这起案件里,蒙放就只是一个围观者! 里头……一定还有什么,是自己和包拯没有发现到的…… 突然,前方一停,紧接着,公孙策就发现自己撞上了一个硬硬的有些温暖的东西? 茫然的抬头,就见包拯似乎很是无奈的看着自己,公孙策呵呵傻笑一下,清亮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包拯,“怎么了?” “你就算想案情也别想得这么入神……当心摔倒!”包拯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公孙策抬起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很是无辜,“没事,你不是牵着我嘛。” 包拯看着自己还扣着的手腕,不由心头有些尴尬,他刚刚只是不想公孙策总是盯着人家姑娘敲,那样太不礼貌了!当然,他百分之一百肯定,公孙公子心里对人家姑娘肯定没有什么心思,他一时心急就拉着走了,直到走到这里了,心头的着急和窒闷缓了缓,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还紧扣着人家的手,怕公孙策生气,他急急的转身,却不想人家一门心思的入神想着案情,结果就这么的撞了上来。 第54章 如今看着公孙策笑容里透着的依赖和似乎无条件般的信任,包拯心头仿佛涨满了什么,紧了紧手里仍扣着的手腕,低低一笑。 一旁的展昭绕着包拯和公孙策走了一圈,心头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孙大哥!包大哥!你们这是干嘛?” 包拯转头,瞥了展昭一眼,淡淡道,“没干什么。走吧。” 展昭额头一个大大的问号,没干什么?没干什么那你们对着笑干嘛呀? 公孙策见展昭一脸不解,便对着展昭笑眯眯的开口,“好了,走吧,展昭!再不走,天就黑了。” 话说他们……刚刚在干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呀。不过就是未来的包大人又突然的心情不好了,可能是因为从常雨那里得不到什么好的线索所以心情烦闷了不好了?总之,他提供了自己的手腕,顺势用上辈子从未失过手的无辜眨眼,然后……未来的包大人终于笑了。就只是这样而已。未来开封府的总管兼职秘书账房家庭医生……的公孙先生悠哉悠哉的走在前头依然扣着自己手腕的人的身后,嘴角弯弯。 待来到松山书院,包拯才松开紧扣着公孙策的手。走入书院,穿过回廊,来到应院长的院子时,就见蒙放也从另一边的回廊走来,公孙策定定的看着蒙放,蒙放依然一身白衣,手里提着一壶酒,一见他们,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走上前,开口问道,“你们来了啊。” 包拯微微笑着,拱手恭敬开口,“包拯拜见老师。” 公孙策和展昭也上前作礼,蒙放呵呵笑着摆手,随和说道,“这些个繁文缛节此刻就不需要了。” “蒙放老师这是要去哪里?”包拯只是微笑着,指着蒙放手里的酒,故作好奇问道。 蒙放眼里微微出现一丝怅然,叹道,“我这是要去拜祭院长。你们也来吗?” 拜祭院长?公孙策盯着蒙放,心头深思着,这蒙放到底…… “哦,我们正是要去院长的书房。”包拯也微微叹息着说道。 蒙放微微点头,便转身,朝应明的院子走去。 包拯盯着蒙放的背影半晌,才举步跟随,公孙策看着包拯在蒙放转身后,就立马肃然的神情,心头明白,包拯……在怀疑蒙放了。但……蒙放在这次可是一点证据都没有…… 到了应明的院子,一进院子,就见阳学士正在院子里踱步,几人一愣。 公孙策心头一突,这阳企山怎么会在这里? 阳企山一见他们,也是一怔,随即严厉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蒙放上前一步,轻声道,“我们是来祭拜院长的。” 阳企山很是怀疑的看着他们,包拯上前,微微拱手,恭敬道,“阳大人,我们是奉八贤王的命令前来查探院长被谋杀一案。”顿了顿,包拯补充道,“也是来拜祭院长。” 听见八贤王的名字,阳企山明显一愣,脸色微变,“王爷来了庐州?” “是!”公孙策此时也上前,恭敬道,“……王爷昨日到的,而且……王松大人已经死了。” 阳企山怔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喃喃道,“王爷来做什么?” 虽然阳企山的低声喃喃很轻,但包拯几人还是听见了,包拯微微眯眼看了眼阳企山,这人…… 而这时,蒙放自顾自的提着壶酒开始在院子里祭拜,扫了眼似乎有些入神呆怔的阳企山,包拯和公孙策跪地祭拜了一番,就起身朝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公孙策和包拯对视一眼,便朝架子走去,包拯很快的就在一边架子上找到了一个酒瓶子。很普通的酒瓶子,似乎有些年头,而且擦拭的很干净,看来,应明院长很珍惜它。 拿过酒瓶子,公孙策有些困惑,这酒瓶子身上白白净净的,哪有那侉依族的花纹?公孙策抬眼看向包拯,包拯正盯着酒瓶凝思着,察觉公孙策的视线,抬头看向公孙策,微微一笑,“是它了。” “花纹呢?”公孙策低声问道,随意的抬眼看了外头,蒙放正缓缓的朝地上倒着酒。 包拯拿过公孙策的酒瓶,扫了眼正凑过来的展昭,说道,“展昭,去外头打点水过来。” 展昭闻言,便转身跑了出去,待展昭出去,包拯对公孙策说道,“应明院长曾经展示给我看过,这酒瓶有个乾坤。” 乾坤?公孙策好奇的盯着包拯手里的酒瓶,这时,展昭已经端着水盆进来,一脸兴奋的看着包拯,“包大哥,水来了!”说罢,好奇兴奋的盯着包拯手里的酒瓶,“包大哥,这是不是就是藏着侉依族宝藏秘密的酒瓶?” 第33章血祭坛16 包拯只是微微一笑,正作势要将酒瓶放进水盆里的时候,阳企山突然走了进来,对着展昭一脸笑容,“刚刚就看你这个小不点端着水进来了……哈哈,这是要做什么?”又一脸惊奇的看向包拯,“包拯,你手里拿着瓶子做什么?” 包拯淡淡开口,“没什么。”包拯说罢,便将手里的酒瓶递给公孙策,公孙策浅笑一下,接过酒瓶放回原位。似乎甚是漫不经心,又似乎手里的酒瓶其实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阳企山似乎有些怔愣,但随即呵呵一笑,转身走出书房。 这时,一直憋着不敢说话的展昭,忍不住想上前问问,不是说要打水来看酒瓶的吗?怎么又不看了?但公孙策却是递过去一个严厉的眼神止住展昭。展昭只好眨了眨眼睛,乖乖的站到一边。 第55章 而包拯则一直盯着阳企山的背影不见了,转身对公孙策低声道,“东西就放在这里,我们明天再过来拿。” 公孙策了然一笑,对包拯点头,低声道,“好。” 展昭不解的一会儿看看包拯,一会儿看看公孙策,这到底怎么了? 待走出书房,阳企山已经不见了,蒙放却是搬来了琴,慢慢的抚着琴弦,一脸的怅然,见包拯和公孙策走了出来,转头微笑问道,“要听一曲吗?” 包拯顿下脚步,撩起下摆,在台阶上坐下,笑道,“这是我们的荣幸。” 公孙策也在包拯坐下,对蒙放微笑,展昭心头痒痒的直想赶快离开,好问那酒瓶的事情,但见包拯和公孙策都坐下了,也只好在两人身后台阶上坐下。 蒙放对着这三人笑了笑,转头凝望着放在膝盖上的琴,慢慢闭眼,手指一弹一按,一首很是柔和却带着哀怨的曲子便缓缓流泻而出。 夕阳西下,晚霞慢慢的洒落,洒落在院子里,石桌上,石椅上,还有那白衣抚琴的男子身上……公孙策看着那抚琴的男子,那垂眸平静的模样,可,又偏偏有那么一瞬间,公孙策似乎看见那一闪而过的哀伤。 ******** 一路安静的走向庐州城,公孙策走在包拯身后,脑海里是刚刚在书院里包拯和蒙放的一遍一遍的话语: “蒙放,你是侉依族人吗?”包拯很突然的问着,吓了公孙策一跳,他没有想到包拯会这么直接的就问了! “……是,我是侉依族人,幸存的侉依族人。你去了侉依族的驻地?”更让公孙策惊愣的是,蒙放淡淡的回答,蒙放他……竟然承认了?! “只有你一人幸存?”包拯继续问道,神情凝重。 “不,我还有一个妹妹。”蒙放嘴角淡淡的扯出笑容,似乎因为想起了妹妹,而从心里流露出了温柔? 包拯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起身,淡淡的丢下一句,“人不是你杀的。”说罢,包拯便转身大步离开。 公孙策怔怔的看着垂下头不语的蒙放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抬头凝视着前头闷声不语的走着的包拯,公孙策忍不住停下脚步,出声喊道,“包拯!” 包拯顿下脚步,转身,看向盯着自己的公孙策,“有事?” “我不明白!”公孙策盯着包拯,缓缓开口,“你就那么确定蒙放是无辜的?” 包拯沉默,半晌,才淡淡道,“没有十分把握,但也已经有了七八分了!” 公孙策直视着包拯,拳头不由悄悄握紧,就因为蒙放承认了自己是侉依族吗?所以……包拯便确认他不是杀人凶手?但这件案子,从头到尾透露出的信息让公孙策难以相信蒙放会是无辜的!! “包拯,我觉得蒙放不是无辜的!”公孙策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包拯微微皱眉,公孙策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怎么了?上前一步拉进他和公孙策的距离,伸手牵住公孙策的手,低声道,“很快就可以见分晓了不是?”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公孙策任由包拯温热干燥的手牵着自己的手,垂下眼睛,低着头,慢慢的由着包拯牵着他走。 他绝对不相信,蒙放是无辜的!但……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希望蒙放是无辜的! 展昭看着前头两人,直觉告诉他,公孙大哥有些不太对劲,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但展昭没有问,只是警惕的跟在两人身后。 待来到公孙策家,包拯才松开手,转头对公孙策低声说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府衙回禀八贤王就回来。” 公孙策抬头看向包拯,缓缓点头,又低声道,“我没事了,你去吧,路上小心。” 包拯盯着公孙策好一会儿,才点头,转身离开。 ********** 包拯一路匆匆,待来到府衙,走进大堂,拱手正欲作礼,就见在八贤王下首坐着一男子,包拯微微一怔,就见那人一身黑色锦袍,很是随意的坐着,剑眉星目,甚为俊朗,只是那双眼眸,透着莫测冰冷,虽然坐姿随意,但那挺直的脊背和隐隐散发着的煞气,都让包拯心头隐隐猜测着,此人莫非是将军? “哦,包拯,你来了。”首位上的八贤王微微淡笑着站起,缓步走向包拯,“如何?可是有了什么进展?” 包拯恭敬拱手,将书院的事情简单说一次,说罢,低声道,“今晚,还请王爷务必光临!” 八贤王颇有兴致的点头,“嗯,好。” 而此时,那黑色锦袍的男子抬眼看向了包拯,似乎很是有趣般的扫了包拯一眼。 这黑色锦袍男子说扫的这一眼,有些漫不经心,有些随意,但包拯却是立马心头警惕了起来,只因这一眼宛若刀锋一般——锐利!冰冷! 包拯忍不住在心头暗暗猜测,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但八贤王却是没有介绍,包拯便也没有多问,恭敬作礼后,便匆匆离开府衙。 而在包拯离开后,那黑色锦袍的男子,也就是庞统懒懒起身,随着八贤王的视线看向包拯的背影,笑笑问道,“王爷,这人就是包拯?” 八贤王嗯了一声,淡淡道,“今夜本王要去看这场好戏,庞将军就请自便吧。” 庞统一笑,“那怎么使得?爹可是说了,王爷如果少了一根头发就让我提头去见。” 八贤王皱眉,语气甚为平静,“那就随你吧。”说罢,八贤王便转身离开。 第56章 庞统看着八贤王离开,慢慢摇头,“真是……” 而是夜…… 松山书院的大门在入夜一更时分便封门了。 此时,书院里,宗邦战战兢兢的提着灯笼朝书院大门走去,在他身后,是几名书院的学生,也神情颇为惶恐,其中一名学生颤抖着声音说道,“宗邦!要不,我们明日再去请大夫吧!” “可……可仑日经他现在发着高烧,要是……”宗邦声音颤抖不已,说的话语都有些结巴起来。 “……真是的!仑日经什么时候不发烧偏偏这个时候发烧啊!”其中一名书生埋怨道。 “哎呀!都别说了!我们快点吧!怎么这风这么阴冷呀!” “就是!就是!” 就在他们几人惶恐说话的时候,宗邦终于走到大门边,一边嘀咕着,一边将大门打开—— 而就在打开大门的时候,几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见那大门外,一具男尸左右手各提着一个头颅,赫然的就站在了他们跟前! 于是,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书院! 于是,本来安静的书院瞬间便炸了一番,学生和老师都纷纷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啊?!那是什么?!” “天啊!那是谁!?” “死,死人啊啊啊啊!” …… 就在书院一片混乱的时候,书院的后院——应明院长的院子里,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悄悄的跑入。 黑色的人影跑入院子后,便直奔书房! 悄然无声的打开书房的门,黑色的人影便朝架子走去,在那黑色的人影的手抓起那白色酒瓶的时候,突然,书房门口有烛火的光,紧接着,一把剑无声无息的搁上了黑色人影的脖子。 “你果然来了。”淡淡的声音响起,包拯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烛火,看着那黑色人影,微微一笑,“阳大人!此时月色正好,不如,我们来院子里说话吧。” 那黑色人影,也就是阳企山阴沉着脸盯着包拯,此刻,展昭在他身后,短棍抵着他的腰,他的上方,陆云的剑正搁在他的脖子上,在这两人的威势下,阳企山不得不走出书房,但他的手依然紧握着那酒瓶。 院子里,公孙策背负双手站在石桌旁,安静沉默的盯着阳企山,神情并没有任何意外。而在公孙策身边的石椅上,八贤王双手环胸,微微挑高眉,神情很是温和的看着阳企山,“原来是你呀!”在八贤王身后,庞统站着,颇有兴致的看着阳企山。 “外头的那木都统和王松的头是你的杰作?”八贤王问着,语气很温和,但说出的话却是让阳企山瞬间一变脸色,“谋杀朝廷命官,阳企山,好歹你也是朝廷正二品呀。” 包拯将手里的烛火放在石桌上,任由烛火被风吹灭,此时,月色真的很好,很柔和,那光也足以照亮这个院子。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八贤王盯着阳企山,温和的语气透着锐利,“你为官以来,颇为公正,朝廷里也从不结党,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杀了木都统和王松对你有何好处?还有那展俊,应明?那应明不是你旧日好友吗?!” 阳企山只是沉默着,当八贤王提起应明的时候,公孙策发现,那阳企山的眉毛似乎微微揪了揪。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侉依族的宝藏。”包拯沉声开口了,“那当初灭了侉依族全族的人是你,应明,木都统吧?” 阳企山闻言,身躯一震,随即脸色灰白了下来,慢慢的垂下眼帘。 “当年,你是庐州府尹,应明院长是户籍官,而木都统则是庐州的驻军,侉依族族人较少,喜欢安静,不喜喧闹,多年来,只是在深山驻地里,甚少与外头联系,但他们心底良善,从不与外人争斗,相反,他们对入山遇险的人总是施以援手,庐州有一长寿老者多年前入山采药,却摔下山崖差点死去,多亏这侉依族人相救才得以活命。他们与外界联系不多,又心底良善,当时,能与这侉依族联系的,除了那些入山采药的人外,便只有每年都需复查一次户籍的户籍官,庐州的府尹。”包拯缓缓说着,锐利的眼睛紧盯着阳企山,“侉依族虽然族人甚少,但他们却有一个关于宝藏的美丽传说,而有一天,这个传说被人知道了。知道这个传说的人心怀歹念,于是,某一日,他们对这侉依族伸出了肮脏的手,他们先是下药,让这些侉依族人无法反抗,然后,逐一行刑,逼问,可怜这些人对宝藏根本一无所知!严刑拷打无法说出什么,最后,便落了个灭族的下场!” 盯着低垂着头脸色灰白的阳企山,包拯缓缓问道,“而在时隔多年后,这些人,有的北上京城,成为朝中二品大员,有的成为这庐州城的书院的院长……某天,这些当年对侉依族做出不可饶恕事情的人相聚了。或许是因为对这宝藏念念不忘,有人开始复查起宝藏来,于是,你们开始争斗,你想独吞宝藏,于是,你开始一个一个的杀人了!” 公孙策听着,却是心头有些困惑的看向包拯,包拯这般推论和往日不同啊。非但没有说出阳企山是如何杀人的,相反还有些蒙混不清?奇怪了…… 阳企山却是慢慢的抬起眼帘,举起手里的酒瓶,盯着半晌,笑了,起初笑声很小,最后却是慢慢的大了! 包拯盯着那阳企山,神情很是沉静,直至阳企山收起笑声,才淡淡开口,“现在,你还不说吗?” 第57章 阳企山盯着手里的酒瓶喃喃道,“说什么?说我当初怎么丧心病狂的杀了那些人吗?呵呵……” 八贤王紧紧的皱着眉头,脸上开始隐现怒气,而庞统淡淡的看着阳企山。 “后悔什么的,太迟了!”阳企山深吸一口气,苦涩一笑,“没错。我,应明,木都统,还有那瞎子老程,我们几人当初在知道侉依族的传说后,便想得到那宝藏。于是,我们给他们下了药,对他们严刑拷问,最后……放火烧死了他们,毁尸灭迹!那宝藏,我们没有得到,但这些年,我清楚,我们几个人都没有放弃过,我来了庐州,趁机寻找那宝藏,被我发现了后山侉依族的祭坛,我很兴奋,我以为我可以得到那宝藏了,没想到,却被那叫展俊的发现了,我杀了他!我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宝藏!宝藏是我的!”说到此处,阳企山的神情显现出了一种疯狂,展昭此时怒了,但却强自抑制着。 “我搜遍了整个侉依族的祭坛,可都没有任何关于宝藏的线索,我以为是应明自己先发现了,然后独吞了宝藏!我跑来质问应明,结果应明却是劝我放弃!呵呵……放弃?我怎么可能放弃?!为了侉依族的宝藏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这么些年来,我几乎夜夜难以入眠,每个晚上都做着噩梦!我怎么可能放弃?!……然后,我杀了应明。紧接着,便是那老程,他竟然来了?!他想跟我分宝藏!?怎么可能?!宝藏是我的!是我的!”阳企山说到此处,神情里满是狰狞,“我杀了他!我模仿着祭坛里的那些塑像,我割下了他的头!藏在书院的冰窖里!没想到第二天,老木来了!他也是来跟我分宝藏的!真是可恶!!一样,我杀了他,尸首藏在冰窖里,但是却被那王松看见了!那王松竟然想要以此要挟我!还说什么太师已经知道了!哈哈……他却没想到,我要是杀了他,太师怎么会知道?!” “……所以,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八贤王冷冷问着。 阳企山缓缓转头看向八贤王,神情透着疯狂,“八贤王,你说我为官公正,可是你可知道,就是因为这公正二字!我日日夜夜不得安宁!我他妈的根本不想什么公正!我只想要那宝藏!宝藏!” 八贤王却是笑了,笑容很亲和却是透着嘲讽,“宝藏?宝藏能让你睡好觉吗?你自做了杀人灭族的事后便夜夜不得安宁!你却还想着宝藏?!” 阳企山诡异一笑,“八贤王……你不懂,你不懂啊!哈哈!”话音刚落,那阳企山却突然瞬间扑向了八贤王—— 公孙策和众人都脸色一变,“不好!” 而就在这时,那庞统却是眯眼,勾起嘴角的冷笑,电光火石之间,就见那正扑向八贤王的阳企山当胸一剑刺入,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慢慢的抬头看向庞统。 庞统神情懒懒,眼眸幽深冰冷,嘴角勾起笑容,很是柔和,“很可惜,你得不到你的宝藏了。” 公孙策看着那阳企山缓缓的向后倒下,那死后依然瞪大的眼睛写满了不甘!公孙策心头轻轻叹息,而包拯却是皱眉看向了庞统,这人……在一瞬间便出手,而且还是这么狠辣! 八贤王看着那阳企山倒下,盯着良久,神情平静的起身,对包拯说道,“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包拯微微拱手,“是!” 八贤王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开,庞统慢悠悠的跟了上去,在和包拯擦肩而过的时候,庞统淡淡的扫了包拯一眼。包拯心头微微一凛,面上却是平静。 待走出书院的大门,看着夜空的满月,八贤王淡淡开口道,“庞将军,此事已了,庞将军可以回去了吧。” 庞统看了眼不远处的渐渐而来的烛火,笑着说道,“王爷,既然此事已了,我也不便逗留,就此告辞了。”说罢,便走下台阶,但走了几步,庞统转头看向八贤王,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的说道,“那个包拯……还挺聪明的啊。” 八贤王看着庞统,露出温和的笑容,“是挺聪明的。”从容自若的仿佛说着今天天气真不错…… 庞统看着,只是微笑,转身大步离开,很快就消失于夜中,而在庞统消失后,那渐渐而来的烛火终于近了! 看着那渐近的烛火,特别是打前头提着的两个大灯笼,还有那灯笼上大大的“庞”字……八贤王忍不住凝起了眉。这……老混账怎么来了?! 第34章血祭坛17 在八贤王站在书院门口台阶上,双手拢在袖子里,一派悠然的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烛火的时候,应明院长的院子里,公孙策,包拯,展昭等人正沉默的站着。 包拯盯着倒在地上的阳企山的尸首,淡淡开口,“陆大哥,收敛尸体吧。” 陆云此时的脸上还停留着刚刚那瞬间突变的惊愕模样,闻言,转头看向包拯,怔了怔,才应道,“已经……结束了?” 包拯转头,看向院子门口,开口道,“已经结束了。” 公孙策闻言,转头看向包拯,满眼的疑惑,明明还有很多不解之处不是吗?后山的祭坛是谁弄的?那个瞎子,还有木都统怎么会来庐州?还有那王松房间里的被展昭不小心撞倒碎裂在地的花瓶,藏在花瓶里头的侉依族的指示宝藏的对联是怎么回事?给八贤王和庞太师寄信的人又是谁?还有那香料…… 大包拯只是定定的看着院子门口的方向,公孙策循着包拯的视线看去,就见蒙放正静静的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尸首,静静的凝视了好一会儿,似乎才刚刚发现包拯的视线般,抬头,对包拯和公孙策淡淡的一笑,便转身,一步一步慢慢的离开。 第58章 包拯看着蒙放走了,低声开口,“我们去后山吧。” 公孙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包拯,见包拯神情凝重,便慢慢点头。 从后门走向后山的距离很近,来的后门处,公孙策便见蒙放一身白衣,手里提着一壶酒,慢慢的走向了后山。 包拯和公孙策都一路沉默,跟着蒙放慢慢的走着,蒙放似乎知道有他们跟着,路途走得很慢,有时,还会停下来,等着他们。而展昭也默然不语的跟着。 待,来到侉依族祭坛的洞口,蒙放没有进去,只是安静的站着,将手里的酒慢慢的洒在地上,待酒洒完了,蒙放才低声开口,“我五年前来到书院,没有任何功名在身,唯有抚琴。那时候,应明院长见我背着琴,便在书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下,问我,‘可否来一曲?’,我抚琴毕,应明院长便笑说道,‘以后你就在书院里教书。’”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我总是会想起那日抚琴,院长坐在台阶上听我抚琴的样子。”蒙放低笑着,“或许是因为这几年,他是真的对我不错吧。” “……我还记得,他第一次来我们侉依族的时候,给我带了一支拨浪鼓……呵呵……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山下的小孩玩具……我那时候连睡觉的时候都抱着它……很傻对不对?” “……他那酒瓶子是我爹送的,他不知道,那酒瓶子是我爹最喜欢的,我爹都不舍得用……但谁知道,就是这个我爹真心当做朋友的人,亲手毁了一切!” 空气一下窒闷了起来,夜深露重,悬挂天空的明月也蒙上了淡淡的乌云。包拯和公孙策都沉默的看着背对着他们低声喃喃的蒙放。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终于,包拯开口了,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听来分外压抑。 “……这祭坛是你弄的吧?”包拯低声问着。 蒙放转头看向包拯,淡淡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包拯盯着蒙放,“你不是凶手,但,这一切都与你有关。” 蒙放只是温和一笑,“我只是……偶然的让应明知道了我是侉依族人,很巧合的,我无意中对王松大人提起,应明院长有一只酒瓶,好像就有侉依族的花纹,再然后,阳企山也知道了。然后,王松大人拿到的是花瓶而不是酒瓶,阳企山知道,那酒瓶还藏在书房里,而后,当年的那四个凶手都出现了,我也不知道,原来那瞎子和木都统都对我们侉依族这么念念不忘呀。我只是在想……如果八贤王或者庞太师,这些个朝廷重臣知道侉依族有这么一个宝藏,他们又会如何?”蒙放说到最后,轻笑不已,“原来……只是一个祭坛,一句话而已……” 公孙策听罢,呆呆的看着蒙放脸上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恨意,忍不住心头一颤,想起当初自己曾经对蒙放说的话,“报仇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公孙策的脸色有些苍白。 而包拯听着,看着蒙放脸上掩饰不住的阴狠和恨意,却是默然了,借助黑色的遮掩,包拯悄悄的伸手过去,轻轻的握住公孙策突然冰凉的双手。 手心里传来的温热似安慰似安抚,慢慢的让公孙策有些纷乱的心平静了下来。 而一直沉默着的展昭,却是上前一步,盯着蒙放,“如今,我哥哥死了,他是无辜的,但他却是因为你们死了!!” 蒙放低头看着展昭,一愣,随即脸上的阴狠和恨意消失了,点头道,“说请求饶恕的话都没用也没有意义。我就站在这里,如果你要报仇的话,你就来吧。” 包拯看着,皱眉上前,刚要开口劝阻展昭,但展昭却是抢先一步了,只见他盯着蒙放,一字一句,“我要让律法来处置你!” 展昭这话让蒙放一怔,也让包拯一愣。 “族人惨死,你为族人为你双亲报仇雪恨没有错,但我不会像你一样,这般费尽心机的报仇,我会让律法来制裁那些杀人凶手!如果天下人都像你这般,那这天下岂不乱了?”展昭沉静的继续说道。 听罢展昭这话,包拯笑了,公孙策看着,也微微一笑,心头想着,当年的展昭也是如此,南侠展昭的风范呀。 但蒙放却是嗤的一声笑了起来,笑容很是嘲讽,他看着展昭,似乎在看着不谙世事的孩童,慢慢摇头,叹气道,“你太天真了!” 这话一出口,包拯一脸平静,公孙策微微敛眉,而展昭则是瞪眼。 “律法若是有用,何来王松?我侉依族的冤屈又为何等了这么多年?”蒙放嘲弄一笑,笑容里还有些隐藏着的愤恨,但又话锋一转,“……但是,我喜欢你的天真。”蒙放看着展昭瞪眼,笑了笑,笑容很温和,毫无刚刚的嘲讽和愤恨。 说罢,又转头看向包拯和公孙策,“你们也是一样,都那么天真,但我却是很喜欢。”说罢,蒙放慢步转身,“如今,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也要离开了。” 看着蒙放一步一步的转身离开,包拯突兀开口,“蒙放!” 蒙放顿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大仇既已报,那些早就该忘记的也……忘掉吧。”包拯的声音很低沉。 蒙放微微点头,没有转身,继续大步前行。 目送蒙放走远,包拯才轻轻的拉了拉手里牵着的手,低声道,“我们走吧。” 公孙策默默的跟着包拯一步一步的走下山,无意间的转头,见展昭一脸茫然和有些呆怔,公孙策心头暗叹,看来,得和展昭谈谈才是……想着上辈子就时不时的给展昭和包黑炭疏通情绪,扫除茫然失落……没想到这辈子这么早就要开始了。 第59章 但,想着刚刚蒙放的话——你太天真。 公孙策垂下眼帘,蒙放不明白,开封府的人若无天真之心,又如何在这漆黑的夜里行走?又如何将一腔正义进行到底? *********** 再说此时的八贤王…… 烛火终于来到书院门前,烛火后方,便是一顶大轿子。 轿子的帘子掀起,一人缓缓走出。 细看那人,与八贤王差不多的年纪,面容颇为端正,眉眼深沉。 那人的脸上神情很是淡定,缓步而出,抬眼看向台阶上悠然站着很是闲适的八贤王时,深沉的眉眼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微的放心。 “难得,庞太师也有这么一个闲情来看这松山书院的风景?”八贤王露出似乎很是温和热情的笑容,眼里却是半点笑意也无。 庞太师抬脚而上,听着八贤王这话,只是微微扯了嘴角一笑,待上了台阶,站到八贤王跟前,才微微拱手,“王爷别来无恙?” 八贤王瞥了庞太师一眼,悠悠一笑说道,“本王就站在太师跟前,太师你说,本王可有恙?”说罢,又呵呵笑道,“劳烦太师关心了,这次竟然惊扰了飞星将军前来保护本王……呵呵……真是过意不去呀。”说着客气的话语,可庞太师眼尖的瞥见那最后的“过意不去”四个字似乎加重了语气? 但庞太师面上只是拱手,一脸平静,“这是应该的,王爷乃我朝栋梁,若有个万一,岂不是我朝一大损失?” 八贤王一听,故作惶恐开口,“哎呀!太师这话真是折煞本王了!哈哈……跟太师您比起来,本王不过是微小烛光,怎比得过太师您这明月之光呢?哈哈……”说罢,便假笑起来。 庞太师只是扯了扯嘴角一笑,转开话题,“王爷,这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下山如何?” 八贤王瞥了庞太师一眼,转了转拢在袖子里的手,说道,“也是,这山里的风大,要是太师着凉了,岂不是本王的罪过?”说着,嘴角勾起似乎温和又似乎透着某种嘲讽的笑容。 庞太师只是垂下眼帘,默然不语,一副恭敬模样。 八贤王举步走下台阶,不再看庞太师一眼,心里却是转着念头,这老混账来了庐州莫非是为了这侉依族的宝藏?但,这侉依族的宝藏,他不是早就知道是什么了吗? 庞太师跟在八贤王身后,看着八贤王缓步而下,看着那瘦削而挺直的背影,庞太师微微垂下眼帘。 走下台阶了,八贤王故作不解的转头问道,“对了,太师,本王还没请教呢,太师公务繁忙怎会来这庐州?”而且还是这般深夜前来…… 庞太师拱手,低声平静道,“路过。听闻王爷在此,便前来请安。” 路过?八贤王微微眯眼,干脆转身,直视庞太师,意味深长一笑,“那还真是够巧了。” 庞太师抬起眼,直直的凝视着八贤王,平静道,“是很巧。” 八贤王一时语塞,这老混账这般答话,他一时倒不知道怎么回话了。干脆转身,但欲走向自己的轿子时,才想起,他是骑马而来,此时更深露重的……然后,这时,身后,庞太师恭敬的声音响起,“王爷,不如坐轿子吧。” 八贤王看了眼那顶很大但很是素朴的轿子,笑了笑,客气说道,“本王坐了轿子,那太师呢?” “王爷无需担心本王。”庞太师淡淡说着。 八贤王微微眯起眼,看了低垂着眼睛的庞太师一会儿,才说道,“和本王共坐吧。太师年迈,要是在深夜里摔了,本王可就罪过了!” 八贤王说罢,便转身走向那顶轿子,身后,庞太师微微抬起的眼里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但面上沉静,且依然站定不动。 八贤王走了几步,见后头没有动静,不解转身,看向那依然站定不动的庞太师,微微颦眉问道,“太师为何不走?” “王爷,我属虎。” “……”那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太师是一只凶狠的老虎?! “王爷,我只年长王爷两岁而已。”何来年迈一说? “……” 第35章过渡 庐州城里依然人来人往,摆摊叫卖,客栈酒家茶馆谈笑不断,护城河畔,那杨柳依然飘飘,挑着担子的在那杨柳下大声的吆喝着…… 公孙策慢步而过,习惯性的瞥了眼那杨柳下,那杨柳下本来卖着香料的羞怯的姑娘已经不在了。公孙策心头闪过前几天,当他走出自家小院的时候…… “公孙公子,包公子在吗?”巷子转弯处,那本来卖着香料的姑娘一脸忧愁的看着他,眉眼里还有几分忐忑。 “他去府衙了。常雨姑娘有什么事吗?”他温和问着。 对面的常雨脸上划过一丝失落,低垂下头,将手里的一封信和一个香包缓缓递了过去,低声道,“公孙公子,有人拜托我给你这封信,还有……这香包,麻烦你交给包公子。” 他接过,看了眼那香包上绣着的鲤鱼,轻声道,“好的。谢谢姑娘了。” 常雨抬起头,看了眼公孙公子,微微点头后,便慢慢转身一步一步离去。 …… 走上庐州桥,转头再次看了眼那杨柳下,公孙策心头松了口气,好在,这次,蒙放和常雨都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 不过,想到那封信,公孙策轻笑了起来,蒙放竟然将那本来给包拯的那首《酒狂》给了自己,而且还是用自己弹奏的那首演变出来的曲子…… 第60章 “你笑什么?”突然的低沉声音响起,公孙策偏头,见包拯正微微扬着眉看着自己,微微一愣,“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跟在公孙公子身后已经走了一条街了。”包拯淡淡说着,瞥了眼那杨柳,心头暗暗点头,还好,那女子已经离开庐州了…… 公孙策微微讶异了一下,随即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我想事情入了神。” 什么事情能让你想到连有人跟着你走了一条街都不知道?这样毫无警惕心的……该庆幸,跟着公孙公子的不是一个心怀恶意的歹人!看来,得好好帮助眼前这笑得无辜的人提高警惕心了,话说……展昭呢?怎么不在?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也没追问,只是抬头四顾了一下,问道,“展昭呢?” 公孙策收起笑容,神情凝重着,低声道,“他去拜祭他大哥了。” 包拯微微一怔,随即沉默了下来。 两人此时就站在庐州桥的中央,时值清晨,阳光若水,洒在两人身上,多了些暖意,多了些柔和。 “我们去看看展昭吧。”站了一会儿,包拯低声说道。 公孙策没有异议,走在包拯身后,两人便朝庐州城外走去。 待来到庐州城外,展俊的坟墓前,两人便见展昭盘腿坐着墓碑前,呆呆的,脸上还有没有干掉的泪痕,眼圈也有些微红,想必是痛哭了一场吧。公孙策看着展昭,心头也有些难受,在这次的事件中,不能救回展俊是他最为难过的事情,而蒙放,这个暗地里操纵了整个案件的人,他不知道该如何评说…… 包拯慢步走了过去,在展昭身边坐下,拍了拍展昭的肩膀,便默然不语的坐着。 公孙策放下篮子,将拜祭的物品,香花元宝等一一摆了上去。 展昭呆呆的看着公孙策的举止,待公孙策点燃了香,递给包拯的时候,又转身,神情恭敬肃穆的祭拜,展昭看着,低低声的说了一句,“包大哥,公孙大哥,谢谢。” “说什么谢呀。”公孙策摸了摸展昭的头,微微一笑。说罢,便转身在包拯身边坐下。 于是,三人便在展俊的墓碑前,静静的坐着,直至天边彩霞开始爬上了天空。 展昭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彩霞,起身,站好,对还坐在地上的包拯,一脸认真和郑重的抱拳说道,“展昭谢过包大哥,公孙大哥!” 包拯微微点头,和公孙策一起起身,看向展昭,包拯一脸严肃,“展昭,你可好了?” 展昭抬头,看向包拯,郑重点头,“展昭已经没事了。” 包拯微笑,抬手轻拍了拍展昭的肩膀,放柔声音说道,“你以后就有两个哥哥了。虽然这两个哥哥都没有武功,不过,脑袋瓜子还算不错。你也别太挑剔。” 公孙策闻言,怔了怔,随即心头一笑,真是,什么叫脑袋瓜子不错呀,这未来的开封府包大人原来也会自夸呀! 而展昭听着这话,却是眼眶一热,忙低垂下头,低低声的嗯了一声。 “好了,天快黑了,展昭我们回家吧。”公孙策上前一步,拉着展昭,笑道,“叫你包大哥给我们下几碗面条!” “啊!?公孙大哥,包大哥他会做饭啊?” “是啊!这可是很难得的哦。要是等你包大哥考中了状元做了大官我们可就吃不到了!” “……”包拯有些无奈的看着前头揽着展昭边说边有些顽皮笑着的公孙策,说什么考中了状元做了大官就再也吃不到的……若他想吃,只需说一声,他肯定会做的。包拯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还有……极为浅淡的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宠溺…… **********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打前头的是一身护卫装扮的十几名一脸冷漠的男子,护卫之后是一顶大轿子,再之后便又是护卫装扮的二十几名冷漠男子。 此时,轿子里,八贤王靠坐在窗口闭目养神,他的对面,庞籍庞太师正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信笺。 轿子里一片静谧。 过了一会儿,庞太师收起信笺,看向对面的八贤王,静静的凝视着,过于深幽和深沉的眼眸难以看清心思。 而这般安静的又实在专注的凝视想让人忽略也很难,但面上,八贤王依然闭目养神,虽然难以忽略这样的凝视,但这样的凝视……十几年了,他也已经习惯了。 “王爷。”庞太师平静的声音缓慢开口,“要秋闱了。” 八贤王微微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庞太师,牵起嘴角一笑,“是啊。时间还真快啊。”想起当初……眼前这人刚来京师参加秋闱的时候……如今已经身居高位,权势不可小觑……谁能想到呢,当初那毫不起眼的年轻书生竟然会有如今的这般地位…… 看着八贤王脸上闪过的一丝怀念,庞太师的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光芒,面上却是看着八贤王,继续说道,“这次的主考官,王爷心里可有人选?” 八贤王微微挑眉,看向庞太师,假笑道,“听太师的口气,似乎有了人选?” “我的女婿崔明冲,刚刚调回京师的礼部侍郎。”庞太师语气平静的说着。 八贤王一怔,随即定定的看着庞太师,半晌,才语气淡淡的说道,“是个不错的人选。”崔明冲吗?那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难得的一个庞太师派系里忠直的官员。只是……秋闱,这么好的事情,可是广收门生,培养死忠的好机会,这家伙怎么就舍得放过呢? 第61章 “这次,王爷欣赏的那位公子,叫包拯是吗?也会参加这次的秋闱吧?”庞太师转开话题,出乎意料的说道,神情很是闲淡,但这语气,听在八贤王耳朵里,却是总觉得有些怪异。但八贤王也没有深究,只是嗯了一声,便继续闭眼养神。 包拯自然会参加这次秋闱,还有那公孙策……想着上次在侉依族的驻地里看到的那两人间的一幕,八贤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而这抹笑容看在某人眼里,却是成功让某人的眼睛又暗沉阴郁了几分。 ************* 是夜,月色涂抹在庭院里,清淡如水,给这寂静的夜里添了几分温馨。 公孙策端着茶盘走过来的时候,就见包拯坐在台阶上,就着月色专注的捧着书本看着。 “看到哪了?”公孙策放下茶盘,端起茶碗递给回过神的包拯,笑问道。 包拯接过茶碗,喝了几口,才开口道,“刚刚看到一半,你已经看完了吧?” 公孙策微微点头,笑眯眯道,“是啊。你前几日跑府衙的时候,我就抽空看了,也背了。”顿了顿,又笑道,“不过,我前几日看的也不多,大部分时间跟着师傅看医术,辨识药草。” 包拯闻言,皱眉看向公孙策,在前几日他在府衙和八贤王谈着侉依族那所谓宝藏的秘密,处理着一些事宜的时候,公孙策竟然真的拜了个老师开始学起医术来,而且,那老师据说还是苏州公孙正介绍来的,还是一个和尚……他心里有些不悦,公孙策这般做法,是真的无意于功名了?虽然,公孙策说会跟自己上京赶考…… 但看着公孙策笑眯眯的神情,那些反对的话却又说不出口,只能沉闷的转头继续盯着手里的书。 公孙策眨眼看着包拯沉默不语的模样,心头一转,知道眼前这人大概是因为自己跑去学了医术,心头不开心了。便靠了过去,用故作茫然不解的眼睛看着包拯,“你不开心?” 包拯看着近在咫尺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有那长长的睫毛,包拯心头一跳,莫名的竟有些心跳加快,赶紧转头,假装咳嗽几声,心头暗想,这人怎么就这么好看!真是!自己都看得入迷了! “包拯?” “我没有不开心。”包拯暗抚了心头的悸动,转头看着已经坐好的公孙策,低沉声音说道,“我只是……担心你不会跟我一起上京。” 公孙策一笑,笑容简单又透着愉悦,“放心,我肯定会跟你去的!” 他当然会跟着去,上辈子他都跟了包拯一辈子,这辈子又怎么可能不跟着呢? 第36章隐逸村之谜1 今日的天气不错,天空澄净,白云慢悠悠的划过,护城河畔的杨柳随风轻拂,阳光碎裂在河面上,分外金黄。 公孙策背负双手,慢步走着,看着前头大步前行的人,步伐似乎比平时重了不少,背依然挺直,但似乎挺直的有些绷紧的感觉,想象着本来就已经够黑的脸上这会儿黑漆漆的阴郁样子,公孙策忍不住噗哧一笑。而这一笑,前头正重重的踩着青石板而行的人倏然就转了头,于是,公孙策噗哧一笑后又急急别过头,手握成拳头模样,装模作样轻咳的样子就这么的落入眼里。 于是,心头本来阴沉的心情,莫名的就因为这偷笑的又被抓包的尴尬神情而消散了不少。 但面上,依然沉着脸,“你还笑?” 公孙策无辜转头,眨了眨眼,“没有呀。我刚刚只是被呛到了。”说罢,又笑眯眯的凑上前,“好啦,包拯,别生气了。你嫂娘也是为你好啊。虽然当掉了你嫂娘的那些首饰给你凑了路费,但是,这些首饰等你以后考中状元了,做官了就可以买回来了啊。” 包拯沉默不语,只是默然转身,大步走去。 公孙策盯着包拯的挺得直直的背脊,心头轻叹,他知道包拯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不生气了,但不说话,这般沉默,怕也是心头还是难受得很。他也没有料到,包拯的嫂娘动作这么快,他还在想着如何不着痕迹的资助包拯路费的时候,包拯的嫂娘就已经把路费送上来了,居然是当掉了自己当初出嫁时候佩戴的首饰…… 公孙策心头思量着,要不他去赎回来吧?但是,没有当条啊。嗯,这个也许可以私下操作一下? 就在公孙策心头思量的时候,前头正大步前行的包拯突然转头,瞪向公孙策,公孙策被这么一瞪,忙讨好的一笑,快步跟了上前,“刚刚想事情呢。” “想什么呢!”包拯皱眉问着,随即警告道,“我路费已经够了,你别想着什么馊主意给我垫付路费什么的!” 公孙策摸摸鼻子,被说中了……但还是要做的……,随即轻声道,“包拯,要不,我们去把你嫂娘的首饰赎回来吧。” “用你的钱赎?”包拯面色一沉,扬眉问道。 “嗯。”公孙策仰头看着包拯,脸上微笑着,“包拯,你想,我们这么一进京,一时半会的也回不来庐州,你嫂娘当掉的东西又都是死当,如果被人买走了怎么办?我先借你钱,你去赎回来,然后偷偷的还给嫂娘,等到了京城,你中状元了,有钱了,再还给我如何?” 包拯听着,沉默不语,半晌,才拉起公孙策的手,淡淡道,“这样也好。” 这样的话……自己也可以借这个口把公孙策留在自己身边,嗯,不错! 公孙策见包拯答应了,心头不由笑开,也忽略了现在自己又被包拯牵着走了。 第62章 两人就这么走着,走着,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心头各自充实安心。 待来到公孙策的小院的巷子口,公孙策突然想起一事,转头对包拯说道,“对了,包拯,我有事要麻烦你。” 包拯不由顿下脚步,心头有些惊奇,真是难得,公孙策也有事要麻烦自己?“说。”包拯心头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嘴角微翘说道。 “我们去上京考试,我家里的管家要回杭州帮我爹理事,这院子我不想空着,太浪费了,能不能拜托你们家的人时不时的来打扫除除尘?” 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包拯微微皱眉,这人……是想借着这件事帮衬自己家吧?看着公孙策笑眯眯的,弯弯的眉眼难掩狡黠得意,包拯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低声轻叹一声,又有些不甘心,眼前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的让他包拯无法拒绝,无法抗拒…… 就像在阴雨连绵的时候,突然从云头洒落的阳光,……点点滴滴的好似不经意间的温暖…… 所以,无法抗拒……亦或者,自己从来就不想拒绝? 所以,他可以坦然的婉拒八贤王的资助,可以笑着推回陆云陆大哥的银子,可以感激的谢过庐州老百姓们的资助…… 但却……对着眼前笑得柔和干净的透着狡黠得意的家伙无法可施…… 包拯忍不住抬手,弹了公孙策一记,到底心头不舍,舍不得太大力,看着公孙策茫然惊讶的捂着额头瞪着自己,包拯眼里闪过笑意,“我会告诉嫂娘的。” 公孙策捂着额头,心头惊讶也有些无奈,未来开封府的包大人竟然也会像赌气的小孩子一样弹自己的额头?? ********* 待说笑着进了自己的院子,就见展昭正和一个女子比试,定睛一看,公孙策怔了怔,凌楚楚?? 包拯皱眉上前一步,喝道,“展昭!住手!” 听见包拯的喝声,展昭一个虚招,随即跳出,转身蹬蹬的跑到包拯和公孙策身边,喊道,“包大哥,公孙大哥,这位姐姐说是你们的朋友!” 凌楚楚这时也上前来了,看着包拯,一脸欢喜,“包黑炭!你总算回来了!” 而包拯神情则是有些冷淡,眼角瞥见公孙策正对着凌楚楚笑着,心头微微不悦,淡淡开口,“姑娘慎言,朋友之说岂可乱讲?” 凌楚楚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堪起来。公孙策则怔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包拯,在他印象里,包拯算不上是多怜香惜玉,但至少对女子还算是有礼的,至少……不会像这样明明知道“朋友”二字只是凌楚楚的借口,还这般不留情面的。 凌楚楚手足无措起来,咬着嘴唇,眼里似乎还积蓄了眼泪,带着几分乞求的看着包拯,而包拯则垂下眼帘,淡淡道,“姑娘如果有事就请直言吧。” 公孙策上前一步,打着圆场的话,脸上带着微笑,“凌姑娘,要不,就进屋里坐吧。我们慢慢说可好?” 凌楚楚听见公孙策这话,脸上的难堪消退几分,看了眼包拯,见包拯淡淡的站着,也只好暗自垂头,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几人来到堂屋里。 展昭此刻有些懵懂不解,乖乖的坐在椅子里,看着坐在首位的公孙策和首位身边位子的包拯,挠头不解,好像有点奇怪啊。又瞅了眼坐在下首的凌楚楚,这姐姐武艺好,人也很开朗的,不过包大哥好像不喜欢她?为什么呢? 第37章隐逸村之谜2 “那么,姑娘今日前来有何要事?”包拯问道,神情已经恢复平日里一贯沉稳平静的模样。 凌楚楚看着包拯,眼睛里划过失落,垂下头,低声道,“我想请你帮我破一个案子。” 公孙策心头一凛,莫非是隐逸村的案子?当初隐逸村的案子,他并没有在场,后来的事情都是听展昭和包拯简单说了说,具体的案情他也不是非常了解。 公孙策转头看向包拯,正好包拯也转头看向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包拯转头问道,“是什么案子?” 凌楚楚在说完后就一直看着包拯,如今听包拯问话,心头以为包拯是准备帮自己了,眼睛不由一亮,急急说道,“是我爹,我爹失踪了,我们家里出了些怪事,包黑炭……哦,不,不,包公子,你能帮帮我吗?” 包拯微微皱眉,正欲拒绝,公孙策却是抢先开口,“当然可以!” 包拯一怔,转头看向公孙策,心里有些不悦,这人怎么可以这样随便答应下来?他们还要赶考不是? 而公孙策则微笑起身,一边拍了拍包拯搁放在桌上的手,安抚着,一边轻声道,“凌姑娘,因为我们还要赶考,为了不耽误时间,明日我们就启程吧。” 包拯眼角瞥了眼还停留在自己手掌上面的忘记收回的白皙修长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凌楚楚一脸欢欣和感激的点头,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待凌楚楚一走,包拯起身,顺势反扣住那停留在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沉声说道,“你跟我来!”说罢,就拉着公孙策朝后院走去。 展昭困惑的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心头又好奇又迟疑,他是不是……可以偷偷跟上去啊? “为什么要答应?”来到后院园子里,包拯转身盯着公孙策,语气有些不悦的问道。 公孙策眨眼,“因为这是案子啊。” “公—孙—策!”包拯逼近,一字一字的加重语气,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公孙策可以清晰看到低头盯着自己的包拯一脸严肃正经,眼里还有些恼意。 第63章 公孙策看着,知道此刻包拯心头是真的有些恼了,也是,他都不问问包拯的意思,但只怕自己问了,包拯也肯定拒绝,这辈子不比上辈子,包拯和凌楚楚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凌楚楚在上辈子之所以会故意借着带错路将包拯带到隐逸村,也是明白包拯虽然会伸张正义,为百姓出头,但,包拯其实心头并不愿碰触太多的案子,或者说,包拯不想看到有流血死亡的案子发生…… 公孙策还记得,曾经有个隐居山里的巫族一见到包拯就惊骇叫道,“你是死神,你走到那,死亡就跟到那!”,那之后,包拯曾经用说笑的语调跟自己说,让自己离他远些,他是死神。那时候,虽然是说笑的语调,但公孙策却清楚记得,那时候包拯的眼神是认真的。 那之后,他才恍然,其实,包拯他自己……最不愿的就是碰案子吧。因为那意味着流血,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悲伤,意味着……不得不揭开的残忍真相……。 但这次,隐逸村必须去。如果不去,又怎能拿到狸猫换太子的重要证据呢? 看着包拯,公孙策想着该怎么说呢?心头盘旋了半晌,公孙策才一本正经说道,“我的梦告诉我,你我必须去。” 包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眯眼盯着公孙策,梦?可是真话?盯着公孙策半晌,见公孙策静静的看着自己,眼睛里满是无辜,包拯轻哼一声,后退一步,开口说道,“那明天我们早点出发吧。” 公孙策闻言,笑了。他就知道每次只要这样静静的无辜的看着包大人,肯定就行! 而翌日,四人出发了。 上辈子,为了积累所谓的名望,公孙策先行一步出发,事实上,那些附庸风雅的来回应酬写诗斗气的事情在他看来,都很无聊。但为了那状元头衔,他不得不为之,如今,既然打定主意不入官场,且杭州的爹娘也因为这高丽太子的事情对他的决定并不反对,那么,他就可以慢悠悠的和包拯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走在山林里,公孙策慢悠悠的看着四周的风景,虽然这些风景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惊喜的地方,但是胜在清幽呀。 而在公孙策身侧,包拯也放慢脚步走着,不时低声提醒着,小心路。公孙策心不在焉的应着,眼睛却是盯着不远处的大片盛开的野花看。 而展昭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短棍,一边和凌楚楚讨论着各种招式什么的。 凌楚楚有些漫不经心,偶尔回头,见包拯只是和公孙策低语,便心头失落不已。 四人就这样走着,终于在入夜之前来到了隐逸村。 看着那隐蔽至极的入口,公孙策心头轻叹,果然选的好地方呀。没有人带路还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呀。 走进隐逸村的时候,公孙策心头突然想起,记得上辈子展昭说过,一开始是遇到正在围攻疑为“野兽”的凌老大,包拯也因此差点被射中,还受了点轻伤的……公孙策转头看向包拯,嘴角一弯,看来是因为比上辈子提前出发,所以,稍微改变了? 正看着四周环境的包拯感觉到视线,转头看了过去,就见公孙策笑吟吟的背负双手看着自己,不由微微一笑,“有事?” 公孙策微微摇头,只是浅笑,慢吞吞的开口,“觉得你最近好像白了不少。” 包拯挑眉,这人还敢调侃上了? “其实吧,我也觉得你最近黑了不少,嗯,算是有些男子汉气概了。”包拯上下打量着,一本正经的说着。 公孙策摸摸鼻子,他一直以来都很有男子汉气概好不?正欲回击,一帮人就走了过来。 公孙策转头看去,走在最前的四十岁左右的青袍男人眼神犀利,宛若刀锋一般来回在包拯和公孙策身上打量着,紧随其后的是另两位同样四十上下的老者,其中一名老者手里提着一个酒壶,另外一个老者则是神情很是紧张的盯着他们。 “张三叔!李四叔!朱六叔!”凌楚楚很是兴奋的跑了上去,但这三名老者,除了被唤为张三叔的有笑呵呵的点头外,那朱六叔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而李四叔冷哼一声,面容严厉,“楚楚!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村里的规矩了?!你带这些人来做什么?!” 凌楚楚被这么一喝,顿时有些委屈的看向李四叔,“四叔,他们是我请来帮忙找爹的朋友……” “哼!你自己偷偷跑了出去不算,还找外人进来!你爹的事情,我们这几位叔叔伯伯不会找吗?用得着你去找外人?!” 凌楚楚一听,急了,瞪眼反驳道,“可是!都这么久了!我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找人来帮忙不对吗?!” “你——”李四叔闻言,怒目圆睁,而这时,张三叔忙开口打着圆场,“好了,好了,楚楚平安回来了就好,这些既然是楚楚的朋友,就让他们暂时先留下,等找到大哥了再说吧。” 李四叔冷哼一声,拂袖离去,离去之时,那锐利的眼神还扫了公孙策和包拯一眼。 而在几位长者相继离去后,便有两名面容还算俊秀的青年上来了,其中一名看上去甚为开朗,另外一名青年则有些腼腆。 “你们别介意,几位叔叔也是担心村里的安全。”开朗的青年打着招呼,笑呵呵说着,“对了我叫杨开。” “我叫卓云。”另一名腼腆的青年说着,说罢,又转头看向闷声闷气站着的凌楚楚,温和说道,“楚楚,你别生气了,四叔也是为我们好。” 第64章 凌楚楚闷闷的应了一声,就转身拉着展昭对包拯和公孙策强颜笑道,“我们走吧。” 包拯和公孙策从头到尾都在安静看着,这时候见凌楚楚招呼,便微微点头,对杨开和卓云分别拱手打着招呼。 “我是包拯。” “我是公孙策。” 一路慢慢的朝里头走去,公孙策就见这村里的人都略微带着几分好奇的看着他们,而凌楚楚一边走着,一边简单的介绍着,等到了某处较大的堂屋时,凌楚楚说道,“这是我们家的铁铺子,专做刀剑。” 等到了较为僻静的地方,看着那四进的大院子,展昭颇为惊奇的转头看向凌楚楚,“楚楚姐姐,你们家的房子真大!” 凌楚楚笑眯眯的摸摸展昭的头,“哪有!那是你没见过比这更大的房子。”又转头不着痕迹的看向包拯,却见包拯只是在和杨开卓云说着话,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凌楚楚眼睛暗淡了下来。 待进了凌楚楚的家,见到那颇有风韵的姨娘,客套话了几句,包拯和公孙策便回了凌楚楚安排的小院子里歇息。 进了房间,待送走凌楚楚,坐定后,包拯突兀开口,“展昭,那李四叔他们有武功的对吧?” 展昭先是一愣,随即认真道,“包大哥,他们不但有武功,而且武功应该很厉害!” 包拯又若有所思的看向公孙策,“你怎么看?” “很奇怪,无端端的隐居避世,又甚为忌讳外人打扰。”公孙策简单说着,看向包拯,“你觉得呢?” “和你一样。”包拯说着,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又敲着桌子若有所思,“只怕凌姑娘自己也觉得这里透着诡异,所以才请我们过来,恐怕对这村里的人,凌姑娘自己也是心存三分怀疑。” 公孙策听着,心头暗暗点头,刚刚凌楚楚有简单说过,他爹的武艺是非常高的,在他爹的这些结拜兄弟里,以他爹的武艺最高!武艺这么高,又突然失踪,还是在完全就是与世隔绝的地方……也难怪凌楚楚心存怀疑了。 第38章隐逸村之谜3 公孙策心头微微一愣,这点他倒是没有想到过,若是如此……只怕凌楚楚心里也早有所警觉了吧。公孙策微微垂下头思索着,他这次和包拯前来,时间要比上辈子提前了很多,就是想再争取时间救凌老大! 想着上辈子,凌楚楚在狸猫换太子一案结束后,急急赶回隐逸村,结果看到的,却是已经被烧成灰烬的隐逸村…… 公孙策抬起头,看向微微皱眉沉思的包拯,上前一步,轻声道,“明天,我们先帮着凌姑娘找人吧。” 包拯一愣,抬头看向公孙策,公孙策说找人?找凌楚楚的爹?怎么找?莫非……公孙策知道怎么找?包拯正欲开口问,公孙策却是嘴角一弯,眨眼,那带着少许顽皮的浅笑,还有眼里的意味,包拯心头了然,大概又是什么梦吧。便微微点头,“好。” 于是,翌日,凌楚楚起来后,正欲到后院客房唤人,就见前堂里,包拯和公孙策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展昭趴在一边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认真不已的听着,不时点头附和着什么。 凌楚楚一愣,随即举步走了过去,笑问道,“你们怎么起得这么早?” “楚楚姐姐!”展昭跳起,打着招呼。 包拯依然神情带着疏离的平静,和公孙策的浅笑不同,淡淡的打着招呼,“凌姑娘。” “我们先用饭吧。”凌楚楚看着包拯,笑容微微有些羞涩。 公孙策浅笑应下,“麻烦凌姑娘了。” “公孙公子客气了。”对着公孙策,凌楚楚有些拘谨。 待几人用完饭,包拯便开口说道,“凌姑娘,我们去后山吧。” 凌楚楚一愣,“后山?” “我和包拯分析过了,你爹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后山。”公孙策开口解说着。 “为什么?”凌楚楚不解。 公孙策正欲解说,包拯就皱眉起身道,“我们先去找人。等找到人了再说不迟。”而这时,响起了一阵铃声! 公孙策一愣,随即急忙跳起,铃声?!对了!这是卓云在后山弄的兽铃!那其实是为了抓凌老大设置的捕兽铃! “我们走!”而此时包拯沉声道,就朝外头跑了出去,公孙策紧随其后,展昭先是一怔,随即抓起一边的短棍,一边跑一边喊着,“包大哥!公孙大哥!等等我!” 凌楚楚这时也顾不了那么多,抓起佩剑,也急急的跑了出去! 疾跑出去后,包拯和公孙策就见好多人朝后山跑去,其中就有杨开卓云。而公孙策看着昨日腼腆笑着的卓云,此时却是一脸肃杀,公孙策心头一沉,必须尽快找到凌老大才是! 包拯看了看那些人走的方向,见虽然都朝后山而去,但是却没有聚集在一起,反而是三三两两的,便抓起公孙策的手,低声道,“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不要离他们太远!” 公孙策没有异议,便点头说好,而此时,展昭和凌楚楚也已经找了过来,于是,四人就朝后山方向奔去。 一路上,凌楚楚心头都疑惑重重,可前头的包拯和公孙策都脸色凝重且闭嘴不语,凌楚楚也只好强自按捺下心头的疑惑,紧跟他们身后。 这一路,包拯都紧抓着公孙策的手,展昭见怪不怪了,可后头一路都在悄悄打量他们的凌楚楚就心头觉得有些怪异,但这种怪异的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 第65章 很快,突然前头纷乱起来,公孙策一愣,包拯顿下脚步,就见前头一声怪叫,随即,就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怪物似的人!而那人身后,杨开和卓云紧紧跟着,不时喊着,“野人在这里!!” 包拯拉着公孙策退后,展昭见杨开和卓云和那怪人缠斗起来,正欲上前帮忙,公孙策却是一把拉住,转头对凌楚楚喊道,“快去叫你那些叔叔来!” 凌楚楚一怔,随即急忙应道,“好。”就急急转身,而在凌楚楚转身后,公孙策就对展昭小声道,“待会用这针封住那野人的百会穴!还有,小心,不要让别人伤了他!” 展昭心头不解,但仍乖乖应下。随即转身就朝那和杨开卓云颤抖的野人一棍挥了过去。 在展昭朝那野人扑过去后,包拯低声问道,“你确定他就是凌楚楚的爹?” 公孙策转头看向包拯,很是无辜的开口,“我也有说他就是吗?” 包拯似笑非笑的看了公孙策一眼,想蒙过去? 公孙策摸摸鼻子,这大黑包的眼神够利的呀,低声道,“不确定,至少确定他不是野人。包拯,你不也看出来了?” 包拯紧了紧公孙策的手,淡淡道,“的确,那腰间的荷包,可不是野人会有的。”顿了顿,又悠悠说道,“本来我不确定你是否瞒着我什么事,如今,我倒也确定了。”又转头,对着公孙策很是温和的笑着,“公孙公子每次要说谎的时候就喜欢摸鼻子,这个倒是不错的习惯呀。” 公孙策闻言,一僵,心头有些尴尬和羞恼,猛的挣开自己的手,朝包拯瞪了一眼,背负双手往前站了一步,故作肃然的看着不远处的缠斗。 包拯看着公孙策恼了,心头一笑,刚刚看着他那故作无辜的模样,就实在忍不住想逗逗他……不过生气了呢,嗯……晚上做些好吃的给他吧。 而此时,前方突然的惊呼,让包拯和公孙策都忙看了过去,就见凌楚楚站在不远处一脸惊慌又带着惊喜的喊道,“爹?!”凌楚楚喊罢,又急急向后头大叫着,“四叔!三叔!快过来呀!是我爹!那野人是我爹啊!” 包拯和公孙策看向正和展昭缠斗的野人,就见那野人仰头大吼一身后,就直直的朝后倒下,凌楚楚脸色一变,大喊着,“爹!”就朝野人奔去,而杨开和卓云都愣神的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野人,展昭也有些发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野人,眉眼里还有些担心。 公孙策一见,急步上前,包拯也几步上前,神情凝重的看着公孙策蹲在地上,把着野人的脉,而凌楚楚此时惶急的赶来连连问着,“怎么样了?我爹怎么样了?!” 李四皱眉看着公孙策的动作,低声道,“楚楚别急!” 公孙策把脉完毕,转头对包拯轻声说道,“中毒了,神志不清,但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张三和朱六也蹲了下来,当看着公孙策从野人的头发里摸出一根牛毛细的针时,脸色都凝重了起来,而展昭看着,却是瞪大眼睛惊呼道,“暴雨梨花针?!” “展昭,你认识?”包拯抬头看向展昭,严肃问道。 “我师傅跟我提过,说江湖上有一门暗器,叫暴雨梨花针,暴雨梨花针二十七枚银针势急力猛,可称天下第一,每一射出,必定见血!”展昭一脸认真严肃的说着。 展昭话音一落,李四等人的脸色便难看了起来,而凌楚楚也一脸苍白。 公孙策微微点头,“我不懂这些,但是,依我看来,这人还是有救的。” “我们还是回去再说,这里不适合医治。”包拯这是出声淡淡说道。 几人便匆匆回了凌楚楚的家。待安置妥当后,公孙策要为凌老大疗伤,便待在清静的房间里,而包拯则和李四等人去了前堂,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包拯让展昭留下,并郑重叮嘱道,“展昭,记住要仔细小心。” 展昭歪头不解,“包大哥,这里有危险吗?” “嗯,只怕是很大的危险,你公孙大哥没有武功,你要小心点保护他。” 展昭嗯了一声,一脸肃然认真,“放心吧。包大哥,我一定会照顾好公孙大哥的。” “好了!”公孙策一旁听着,心头不由有些尴尬,怎么听起来好像自己很没用似的?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你快点去吧!” 包拯看向公孙策,微微一笑,就转身离开。 待包拯离开,展昭跳到公孙策身边,看着公孙策小心的将凌老大头发里的细针一根一根挑出,展昭睁大眼睛看着,半晌,见公孙策将挑出来的细针小心放好了,才小声问道,“公孙大哥,你早知道他中毒了吗?” 公孙策转头看向睁大着眼睛的一脸敬服的展昭,一笑,“我不是很肯定,只是,看他步伐涣散,又疯疯癫癫的,以防万一,我就让你用针封住了他的百会穴,这样,可以让他马上昏倒,就不会伤着他了。” 展昭恍然大悟,又迷惑问着,“可是,你和包大哥怎么那么厉害,就知道凌楚楚的爹就在后山呢?而且还有可能是这个野人呢?” 公孙策一听,看着展昭迷惑的样子,神秘一笑,“这个嘛,就是为什么我是公孙大哥,你包大哥是包大哥,而你就只能是小展昭的原因了!” 而此时的前堂,包拯正平静的叙说着,“事情就是这样。第一,我们在路上已经听凌姑娘提起,他爹失踪的日子就在后山野人出没的这几日;第二,这里这么隐蔽,又很少外人到此,在凌姑娘离家前后,又没有外人到此;第三,凌老大的武艺高强,一般人是根本无法近他身的,能够伤他的人,除了在座几位前辈联手之外,只怕也再无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