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未尽》 第一章面试 慕纸言今年二十五岁，普通大学设计系毕业，工作两年後递出了辞呈。 至於会离开设计行业，除了薪资受限外，真正压垮她的是受不了业主无止境的改动，一遍又一遍的推翻设计稿。加上当她每次跟人G0u通想法时都会耗光自己的社交能量，本来就容易自卑的她，开始否定自己的能力，这份工作逐渐对她而言没有答案但也没有尽头.... 但她喜欢数字，这点从学生时期就没变过。 於是离职後她开始自学行销策略、报名课程、研读书籍，一年时间她尝试接案从後台数据了解市场趋势，并从数字变化中读出人X，心里竟然感觉到一丝久违的「确定感」。 某天午後，她坐在出租小套房里，用手托着自己圆圆小小的脸，像往常一样看着电脑萤幕转动核桃般的眼珠，思考下一份工作的方向。 她决定转换跑道！ 她学历非本科系，加上没有经验的她只能找中小型公司，接受b原先更低或持平的薪资，她把履历投向数十家企业，期望雀屏中选。 但现实很残酷，他们总会礼貌地说：「我们更倾向有实战经验的员工。」 经过几次面式她都已失败告终.... ＊＊＊ 今天是她第十一次面试。 冬天的风凛冽吹来，她穿着一件藏蓝sE长裙，虽衬托她皮肤的白皙，但脸上的淡妆却遮不住她被寒风刺红的双颊。 她抬头望向眼前的招牌「展航」一家中型房地产公司 她深x1一口气心想：「这是这个月最後的努力了....如果再没下文，连房租都要缴不出来了！」 她轻轻提起裙摆，踏进门内。 另一方面 「展航」大厅外，风正大。 乔律谦站在会议室落地窗前，低头翻着面试资料。他原本没打算参与这场新人面谈，这种事向来是人资部处理的。但今天，他只是刚好经过会议室，人资主管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急着去处理一份突发合约，临时将面试交给「刚好在场也不忙的他」 他原本心不在焉，随手翻着面试者的履历表，这职缺是他提议新开的需求行销策略人员... 「慕纸言........设计转行，自学行销，无相关学历，但熟悉GA、MetaAds基础数据应用。」 乍看学历平凡，自述也中规中矩，他心里默默打了个分数，正准备把资料搁下时，最後一行手写的小字却让他停住： 「虽没有这方面经验，但凡愿意学、愿意做。」 这句话常见到非常普通，但配上她进门时那种安静、不擅长说话的模样，着实有落差。 nV孩穿着藏蓝sE的长裙，她的脸颊被寒风吹红，走路有点小心翼翼，紧张情绪全写在脸上，连眼神都像是还没准备好说话，那小动作手指不自觉地扣着包包带，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一瞬间，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个nV孩身上。 她坐下後，感觉到自己被看得太认真，却还是努力维持镇定。 乔律谦抬起头，语气温和却带点观察意味地说： 「慕小姐，我喜欢你写的这句话，很实在。」 慕纸言愣了一下，原本紧张到指尖都在冒汗，听到他这麽说，不小心笑了出来，又立刻後悔太快放松，她也不是什麽特别上进的模范，只是为了增加录取机率，履历能写的都写上去了。 「对的……因为我想说，也许会遇到看得完履历最後一行并愿意录取我的人。」 她慌张地解释，她其实更习惯自由随心工作，但她绝对不能说y是把内心的小小心思憋回去。 乔律谦想起前一个才刚被他踹走的新人，整天唱反调、摆烂不愿做事，光是记得对方脸他就觉得烦躁。而这个nV孩一开口就让他心情清爽不少。 乔律谦抬头看向她，第一次笑得不是客套，而是真心觉这nV孩挺有趣。 「慕小姐，我愿意直接录取你，并推掉後面的面试者，可以在两天内给我明确答覆吗？」 慕纸言被突然录取整个人懵住：「我现在就可以回答！我愿意！请问怎麽称呼您？」 脑子都不过一下字的迸出来，她语气太快太直接，像是怕他反悔。 乔律谦愣了一下，被她直白逗得笑出声来：「大家都叫我乔总，欢迎加入我们公司！」 她走出会议室时仍一脸懵，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等人走远後，乔律谦重新翻起她的履历旁的作品集，里头有几篇数据分析，数字整理清楚、思路缜密，是一位静水深流型员工，能不声不响就把事做好，非常适合进他亲手培养的团队，稳定且「好掌控」。 他越想越满意。 只是他没料到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经过缜密理X分析就录取一个人 也还不知道，这将会是他人生里最大的失控起点.. 第二章报到 上班第一天慕纸言到得很早，紧张得像新学生报到，谨慎地办理新人入职资料，小心谨慎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开启电脑，并静静地等待主管们吩咐工作。 乔律谦开完高层会议结束到回办公区时，刚好从玻璃窗不经意地看到她。 她正低头看萤幕脸上没什麽表情，她有一张让人放松的小V圆脸，五官不惊YAn却越看越舒服，像是一张乾净的白纸。 乔律谦心情正被会议上的一堆繁琐拉扯着，视线刚好停在她身上微微一顿後接到电话离去。 ** 下午，公司例行周会。 一身深灰西装的乔律谦边讲电话边走出电梯，语气yAn光懒散又自带笑意，连站在厕所清洁阿姨他都微笑点头。 「林副总，这场会议应该是我先到、端茶倒水等您才对。这次我落後一步，一定要让我请您喝咖啡。」 挂掉电话後他转头对助理说：「等一下去买咖啡的时候记得顺便问问隔壁便当店老板娘，昨天辣酱有卖吗？我觉得那GU辣挺有意思的。」 助理有些哭笑不得：「您在研究便当吗？」 乔律谦笑着耸肩：「你知道买房的人为什麽最後掏出钱来？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在那里过好日子。什麽是好日子？吃饭的生活小确幸。」 他说完还不忘跟前台打招呼：「小何，今天的耳环不错，很有夏天的味道。」 前台被他一逗，脸颊泛红，低头笑了笑。 整层楼因他的出现明亮起来，就像他本身带着一种不费力的亲切感，无论是董事会高层还是打扫人员，都觉得他说话带点幽默却又不失分寸。 他一走进会议室、关上门，嘴角的笑意就收了，眼神冷静如水。他打开笔电，熟练地拉出投影片。 原本漫不经心的语气切换成简洁有力：「这里，是客户回报不满意的前三的问题。把握住这些问题，就是掌握住机会，我们只要能b别的公司更快调整，就能更快获取客户信任成交案件。」 整间会议室的人立刻笔直坐好，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他说话不快，但总能让人听得进去。他不只用气势压人，而是用实力让他属下愿意跟随。 慕纸言才刚报到，不敢讲太多话，手里却一直在不停地记笔记。 当有人报告时提到某个案例数据，她低声补了一句前後「数据前後不太一致……」 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整间会议室没人理会，只有乔律谦注意到她嘴巴动了一下。 乔律谦食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说： 「刚刚行销说了什麽？」 全场目光转向她，慕纸言一脸惊恐抬头发现他是在称呼自己： 「我、我只是觉得那个数据……可能不太对……」 空气短暂凝住，几秒後，有人开口：「她说得对，是我们抓错栏位了。」 会议室一片静默，乔律谦轻轻g嘴角，像发现了什麽宝藏。 第三章边缘实验组 慕纸言刚进行销策略小组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过渡用人」。 没人带她也没明确的绩效指标，所有任务都是乔总透过助理丢给她，像一颗颗砸下来的石子沉在她还没暖开的职涯池底。 她每天认真分析报表、推演策略、查阅资料并记录下所有细节。 直到有一天，她在影印机旁遇到其他部门的同事 「欸，你们那组真特别欸，专案都直接从乔总那边来，你知道我们要报一个活动要几层审核吗？」 「我还以为你们小组是什麽秘密武器部门欸，超羡慕！」 她只能尴尬一笑心里却翻起小小涟漪。 「是吗？…看起来像秘密武器？」 「可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特别啊……」 那天晚上，她一边吃着便利商店的三角饭团，一边上传自己整理的数据档案。才刚发到行销部门群组不到五分钟，乔律谦就在LINE群里回覆： 「@慕纸言，资料逻辑清楚，方向不错笑脸贴图。」 同时间将她的成果转发到所有部门 「@all，这是行销策略小组整理的资料，谢谢@慕纸言，数据重要供各部门参考使用。」 她抿了抿嘴，盯着那个讯息看了很久，其他主管从不会在下班看简报，更别说这麽快回应。 慕纸言心想：「……他是不是其实有点看重我？」 她想否定，却又忍不住翻开之前每次的讯息与记录。 然後心脏忽然跳了一下。 「疑....他从来没在公开群组夸过别人，每次回我讯息，都会在开头多加一个「纸言」句尾也会再传个贴图，但在大群里的乔总总是很严谨」 那一夜她在小套房里坐了很久，脸颊不自觉鼓起来，眉头却是一脸怀疑。 慕纸言不知道自己所属的行销策略小组，是展航内部少数没有明确编制的实验X团队，名义上属於行销部门实际却没有直属主管。 这个组别的任务分配全由乔律谦亲自决定，再透过助理转达与分工。没有固定会议，也没有绩效标准，有的只是零碎又繁杂的专案测试与提案资料分析。 对整个展航而言这个组别可有可无。 乔律谦一开始设立这个团队时，想法也很简单，他不想放弃创新但也不想浪费太多资源。 这是他在全公司高压结构中，唯一放手让他试错的地方。没有预算支持、没有缜密布局，完全不设期待，若不符合需求裁掉也罢。 起初是偏向直觉录取慕纸言，但也正是因为实验让他喘息，他才会冲动地让一个「非本科系、无经验」的nV孩进入这个组别。 她的存在，说白了，只是因为成本够低，不会造成什麽损失。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总是静静坐在会议室一角，专心记笔记、偶尔提出JiNg准补充的nV孩，竟然会让他一点一点重新定义这个实验组的价值。 她不是最快、也不是最亮眼的那一种，但她的提案总让他「多看一眼」。 她会用最朴实的方式把资料整理得井然有序，崭露出若隐若现的锋芒。 甚至她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很有价值这件事。 而他b她先看见了。 他开始不经意地多给她一些资料，多问她一两句意见。 甚至开始在心里微调这个小组的权重，把它从「可有可无」改成「可以留下来观察看看。」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也没说出口对她的评价。 但所有变化都已经悄悄展开，就像他自己没发现一样。 ** 某天快下班时，公司茶水间里传来几个部门nV孩的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我们公司其实根本不只是什麽一般加盟房产公司，它是乔氏集团放在市面上的旗舰品牌之一耶！」 「乔氏集团？就是那个营建、地产、金融都包的家族企业？年年上榜百大企业那个？」 「对！然後我们的总经理乔律谦，就是老乔总的小儿子，还是建筑跟法律双主修的高材生，听说二十五岁就一手创立展航。」 「难怪感觉他根本不一样……那个气场……」 「我听说他还单身耶！不过别想太多，人家根本不是我们能想的那种层级……」 慕纸言原本只是想倒杯水，听到这段话脚步却莫名地顿住了。 她愣了一下脑中回忆起之前乔律谦在会议上、走廊间、玻璃窗旁出现的模样。 他总是穿着合身西装，肩膀挺直、领口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都有种无形的压迫感。但笑起来时，又像夏天路边吹来的一阵风，让人一时之间忘了警戒。 他五官立T分明鼻梁高挺，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可捉m0的沉着，像是时时刻刻在计算些什麽。 他的脸本应该是让人轻易沦陷的那种帅，但配上那种明明开郎的笑着但却觉得有心事的神情时，反而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距离感。 她突然想起某次会议他安静听报告的样子，眼神自在慵懒放远、手指轻敲桌面，看起来像是神游去了，但当有人案件报告有不足之处，他却可以在第一时间抓住核心问题，把案件重点条列出来。 那一刻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总是笑得那麽随和的上司，也许其实b任何人都敏锐，也b任何人都难以亲近。 慕纸言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反S出她有些迷茫的神情，随後她摇摇头提醒自己不要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