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泥潭玫瑰》 是一个人没错 身为一个渣男最大的坏处大概就是这样吧，没有想过在影视剧里上演过无数次的泼水、泼咖啡环节有一天会在现实生活里被落实，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刚好穿的还是那件自己很Ai惜的西装，现在整个都是卡布奇诺的味道，混着被害人愤怒的情绪一同将衣服颜sE染得更深。 可能是因为没有想过真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泼，他的第一反应是抓起被搁在一旁的玻璃水杯，锋利的目光在对上对方闪着泪光的眼珠时却有点动摇。 咚—— 紧抓的杯子被猛然放下，他垂下头r0u了一把脸。眉间因为顺着发丝滴落的咖啡而紧皱。 原本就很安静的咖啡厅更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轰动而鸦雀无声。 感觉到密集的目光与交错的视线，男人垂下肩膀，配合着气氛低低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nV人身上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握着咖啡杯、雪白的肌肤漫过一层薄博的粉——一种隐忍过後的委屈与痛苦。她眼神无处安放，最後只是盯着狼狈的男人苦笑。 「清晨，你欠我的不只时间。」 「不是你不要我的，是我不要你。我要走了。」 从身边晃过去时，那GU淡淡的薰衣草还混着店里的醇浓咖啡香，清晨抬头瞄了一眼，正好与nV人最後瞥过来的一眼交叠。 他把头转回来莫名笑了一下，而後拿起卫生纸擦拭渗得愈来愈深的咖啡。 只是卡布奇诺渗得太深、卡在了交织而密密麻麻的布料里，无论是用水还是什麽都已经来不及完全去除了。骨节分明的手在卫生纸被擦破的那一刻顿下来，耳畔传来水珠落到地面的轻微声响。 「外面下雨了，好讨厌。」碰巧有人说出了清晨的心声。 原本打算了结这一段缘分後就回家洗个澡睡觉的，但照外头的雨势应该是要把时间往後延一延了。 其实雨也不算大，只是毛毛雨下得很密，把整个广场淋Sh了，那GUSh闷、对清晨来说不算好闻的雨味不知从何窜进咖啡厅内。他松懈下来往椅背一靠，盯着那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又是令人作呕的Y天。 随着进咖啡厅的人cHa0愈来愈多，清晨的狼狈就被放得愈大，好在外面的雨也差不多要停了。 今天的天空有点灰，冥冥之中暗示了点什麽。夏日午後的yAn光被聚集的乌云遮蔽，只悄悄从云层间的缝隙透出来。 皮鞋踩过细雨後cHa0Sh的泥土，混在土里的树枝被踏下来的重量折断後发出一声不太轻脆的「嚓」。雨後没有放晴，反而接连着天愈来愈黑。 男人坐在公园的木椅子上，梳上去的背头落了半边的头发在额前，笔挺的英l西装似乎也跟着往下垮。他拨了拨掩住视线的发丝，又对那在空气中散开来的咖啡香气感到不满。 本来想着出来後直接往回家的路走，谁知道他这什麽难以捉m0的情绪竟促使自己坐在一张Sh掉的木头椅子上。 四只椅脚有两只陷入泥泞里，因此他坐得不太正甚至可以说是滑稽。不过眼见下沉的黑暗渐渐要吞噬掉整片地，即使姿态狼狈还是无法动弹，他顾不上颜面，只能十指交扣放在膝盖骨上发呆。 嚓嚓—— 雨後除了自己以外无人的公园太寂静，但凡是一片落叶也会有声音，更别说是踩过土地的声响。 他下意识望了望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一个站得笔直的少年身上。 稍微沾了几滴雨的白sE衬衫扎进整齐的K子里，直挺挺地站在离清晨不远的地方举着手机，见人抬头後连忙把手机塞进口袋，手足无措的在原地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 那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大男孩，留着一头微卷的棕sE头发，眼睛圆圆的，再看仔细一点可以看到x口绣着「高二三班」的字眼。 清晨还Ga0不懂对方要在原地站多久，於是便换了个姿势，手掌撑着下颔像是在示意自己会等待。 高二三班的大男孩径直走过来，在清晨跟前就先低头打了招呼，没叫他坐下，他就毕恭毕敬的等着，眼神还时不时瞄脸sE。 清晨不太在乎那害怕又有些炙热的视线，情绪也没有什麽波澜。「你刚刚手机举着是在拍我对吧？」 「对。」 回答这种问题的时候倒是意外的大方，他挑起眉，深邃的眼眸看了一眼少年坚定的表情。 「你叫什麽名字？」 「蒋亦，人云亦云的亦。」 连名字都据实报了。 好像愈来愈Ga0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麽样的人，清晨笑了一下，这莫名其妙的气氛里唯一能肯定的只有无法无视的帅气。虽然尚且稚nEnG，但也算是长开了，眼睛大、眉毛浓密、高挺的鼻梁……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你g嘛拍我？」 「有一个作业，老师说要拍所见过的美景。」 「嗯？」清晨这才知道对方的意图，有点藏不住笑意。不是单纯的开心，可能还有一点嘲笑和震撼，毕竟被搭讪过这麽多次，这还是头一次被一个未成年人撩拨。 「让我看看照片。」清晨gg手指。 蒋亦很快就把手机递过去了。「密码是0728。」 「你生日？」 「对，要记得。」少年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展现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清晨不置可否，迅速输入密码找到相簿里最新的相片，本来打算直接删掉然後一走了之，看到照片的当下却还是愣了一下。 没什麽光线，以一般人来说理应拍不出几张好照片，但这个少年却可以在这麽简陋的环境下，不用靠修图或调sE就把照片拍得有模有样。 不过与其说是「美景」不如说是「在路边看到的流浪猫」，构图好是好，错就错在太过不堪的自己。清晨忍不住笑出来。 「啊……你也没有必要笑吧。」蒋亦不知为何蓦然坐下，木椅子的另外两只脚也陷进泥土理。 身T突然抖了一下，清晨自然而然的瞪了加害人一眼，再把目光挪回那张sE调很暗的照片上。「没交应该不会被打吧？」 「有可能会欸，我们美术老师很凶。」见清晨也没有特别严肃的要求自己把照片删除，少年伸出修长的手指、横过对方眼前，飞速把照片传给了所谓的美术老师。 蒋亦的手很大，几乎占据了目光所及之处，晃过去时只有短暂地看见了「李亚」两个字。清晨蹙了一下眉，随後把手机还给对方。 算了，看照片是要飘去哪都无所谓，反正连被泼咖啡的样子都被别人看到了。 「那个……哥？」 不知道为什麽就这样默认了称呼，清晨随意应了一声，那双大手又占据了自己的视线。 「你是一个人吗？」伸出的手似乎是想握手致意，但是嘴巴上说的却是试探的话。 是一个人吗？这个问题还挺有趣的，虽然刚刚才结束掉一段关系，但他也没有实际有过「一个人」的时候。 清晨搧了搧浓密而长的睫羽，樱红的薄唇浅浅往上弯起了好看的弧度，却拍掉了伸过来的手。 虽然觉得有趣，却还是复制贴上了被搭讪时的唯一解答，只是这次多了一句拒绝。 「是一个人没错，可是我对未成年人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我再两个月就要成年了。」蒋亦回答得很积极。 「这样喔。」 只可惜他不以为然。 刚落地的哥哥 之後蒋亦跟他说了什麽，他都没怎麽记得，整个人神游当中只听得到几句聊作业、朋友老师的话。清晨本来就没有特别有JiNg神，高中时期距离自己也算久了，时过境迁更是没办法回应点什麽。 「哥，你觉得无聊吗？」蒋亦一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嘴停顿了几秒，而後试探X的开口道。 蒋亦算是个敏锐的孩子，只是表达的方式太过於直接，让清晨一时有点讶异又无法反驳。 在陌生人或者有兴趣的人面前通常会美化自己的意思，多讲几句温柔的话给对方台阶下，但相对来说蒋亦太容易把自己融入成「非陌生人」的界线里，以至於清晨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啊……」 「我还想哥再多留久一点。」 闻言，清晨的思绪一下又被打断了。脑袋上蹦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蹙起眉头，愈发愈觉得这个人真的很不正常。 不太理解这个人的个X，一下像个小偷鬼鬼祟祟，被抓包的时候又理直气壮；一下不太会说话，打开话匣子又特别、特别能聊；一下感觉礼貌得T，一下又眼巴巴的缠着人。 但对方毕竟还是个青少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去学习怎麽样能够T面。於是他y生生接下了这句话，就当是给对方一个学习的机会了。 「工作上还有事情要忙，要走了。」 「哥是做什麽工作的？」 「酒吧老板。别问了，你未成年不能来。」 「哪一种？」 什麽哪一种？清晨终究是接不住对方滔滔不绝的问题。 他瘪瘪嘴，愈来愈觉得坐在旁边的这个大男孩聒噪，便挠挠头发道：「照片还不错，交完功课就快点回家吧，我真的要走了。」 本想礼貌X地拍拍蒋亦的肩膀说一句「读书加油」，手刚伸出去就见对方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乾巴巴的盯着清晨看。 「你要走吗？」 究竟是什麽样的家庭可以养出这麽烦人的小孩？ 「当然要走，你也快点回家吧。」不管是什麽样的家庭，总之他有种不能跟这孩子太亲近的感觉。语音刚落下就转身，对方在後面一直喊他都没搭理。 也幸好对方还是正常人，除了口头挽留以外没有追上来。 清晨在家附近前的街口晃了一下，发现转角有一间新开的甜品店，装潢是日式建筑风，外头有松树跟流水造景，竹杠盛满水後会「扣」的一声敲在石头上，让水流回池塘然後再利用底部的设置循环，重新注满竹杠。 虽然今天天气不佳，但凉风徐来搭上竹子敲石头的声音，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简直就是把「渣男」当作一份职业在做了，看上什麽店都会提前做做功课，如果有人喜欢这个风格的方便带来约会。伸手从口袋里m0出快要没电的手机，他随意记录下这家店的外观并在往上爬了一下资料。 评论看到一半突然被一通电话打断，萤幕上方弹出近灰sE的框，标着「哥哥」两字。 本来还有些疲惫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清晨很快接起电话，对着手机另一头的人像变了个人似的喊：「哥！」 喊完这一句感觉自己有点丢脸，他在甜点店後门找了跟墙面正好夹住的视线Si角躲，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才让他意识到从被泼咖啡开始到现在，自己都顶着什麽不T面的样子在外面晃。 这声「哥」字音落下好几秒，对面都没有回应，唯一能听到的只有人群嘈杂的交谈声还有频率不一的脚步。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哥哥C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在跟人交谈，只是听不清内容。他本来想说先挂电话之後再等人打回来，对方就结束了那边的事。 小公主。哥哥的声音听起来很累，感觉上气b稳实的字音还多，喉咙还有点沙哑。 他跟长期在国外的哥哥很久没有联系了，主要是时差问题，所以也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自己「小公主」。虽然只是一个昵称，但很久没有听见还是会不习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要先尴尬还是先关心对方的状态。 指尖敲了敲手机壳，不知道回什麽就乾脆什麽也别说。 他放弃了身上这件不停冒出咖啡香的西装，靠在又cHa0Sh又脏的墙上。 对方先是哈了一口气，然後说：抱歉，我刚下飞机，还没习惯时差。 「你回国了吗？」清晨有点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在外面得T风雅的形象一下就没了。「你这次带了什麽回来要给我？你好久没送我礼物了。」 好久没送你礼物吗？哥哥无奈的笑了一下，背景音听起来像是拉着行李走出了大厅。「喀当」几声把行李放进後车厢，随後把手机拿远跟司机说了声谢谢，才接着话题说：我记得这段时间一直送东西给你啊。 清晨立刻就反驳了对方的话，但还没讲完就被扑鼻而来的异味弄得烦躁，他垂眸一看才发现脚下是一条水G0u，视力好有优势，坏就坏在看得太清楚的话总能瞥见恐怖的东西。 那条臭水G0u正好有一只大老鼠窜过去，只是不是在水G0u里窜，是在水G0u盖上。动作迅速得很，灰sE的影子一下就掠过去了，不过这下把清晨吓得不轻，直接从Si角里跳出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慌忙得直接按掉了正在通话的萤幕。 「哎哎！走开走开！你这只Si老鼠！」他刚从Si角里弹出来就撞上一个身形矮小的阿姨，躬背拿着竹扫把似乎在赶刚刚那只逃亡的大鼠。 清晨紧紧抿着嘴唇趁着对方不注意想偷偷溜走，结果西装外套不小心g到凸出来的铁架把人捞了回来。「哎！」 踉跄几步差点在巷子里敲到头，把阿姨的目光x1引过来了。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清晨一番，刚刚驱赶老鼠的竹扫把在地上刮搔，手指g着扫把柄瘪了一下嘴。「你是怎样？没有看过老鼠？」 他是富家子弟，从小也算娇生惯养，长这麽大还真没见过几只老鼠，尤其是长这麽大的。 清晨一愣一愣的点头，默默在心里把这家甜点店打上了负分，准备回头就把照片删了。 「哎呦现在的男人真是柔弱……」阿姨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麽，随意叹了口气就从清晨身侧钻走。 清晨总感觉有点气不过，但也不想和一个年过半百的阿姨争执，最後只是m0m0鼻子想要跟哥哥抱怨。 然後忽然想起手里一直在震动的手机，他眨眨眼在萤幕上定睛一看——果然是哥哥打的。 在跟阿姨还有大老鼠「交流」的时候，他哥都急得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他看着那些未接来电不禁失笑，接起再次打来的那通。 云层再密合起来，这下连一点yAn光都没办法透进来了，Y暗得有点吓人。清晨望着天空，转过身径直往家的方向走。 天气不好，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接起电话就讲了一句「快点来我家」。 听出弟弟语气里带着的不愉快，哥哥也猜出了七、八十，默默宠着应了一声。知道了，顺便带礼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