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星的秘密》 1 夏末,台北。 傍晚时分,已是夏末的台北空气里仍然泛着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湿热,白陆拉着行李箱从车站里走出来,在人行道上步行了不过几分钟便满头大汗。 他刚经历了三个多小时的长途车程,此时有些饿了,便转而走向离车站最近的一间百货公司,准备在里面用餐。 一踏进百货公司里,穿着时髦的时尚男女在里面川流不息,与白陆的朴素形成了明显对比,他浑身都透着一股刚出社会的青涩。白陆拉着行李箱,迈着快速的步伐往百货公司的电扶梯走去,行经世界知名高奢品牌“BV"的店铺门口,他抬起头来看。 店铺门口悬挂着起码有四人高的巨幅宣传海报,海报上印着台湾一线男演员凌志刚的身影。他身着一席黑衣,交叠着修长双腿,以一个优雅的姿态坐在古朴的木椅上,透着股冰一般锋利的美貌。白陆只是淡淡扫视了一眼,就拉着行李箱走下电扶梯。 他一路走到地下二楼美食街,随便选了间店铺点了碗咖哩饭,便拉着行李箱找了个座位准备坐下用餐。白陆拿着汤匙搅动盘子里黄澄澄的咖哩,才刚要送进嘴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冷不防响了起来。 白陆接起手机,将手机贴紧耳边。 “小陆,我是学长小陈啦,你现在到台北了吗?” 听见手机里传来熟人亲切的嗓音,白陆稚嫩的脸上露出微笑,”学长,我才刚下火车,现在在百货公司美食街里用餐。” 白陆拿起面纸擦拭渗出脸颊的薄汗,微皱着眉头道:”已经九月了,台北还是一样热,从火车站走来这里也没有多远就出了满身大汗,真有够难受。” 小陈学长抛出问题:”小陆,那你接下来有甚麽打算?你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找到工作,我打算先整理租屋处,接下来再慢慢在人力银行投履历,先慢慢找罗。” “你对当艺人助理有兴趣吗?” 白陆疑惑道:”艺人助理?那是在做甚麽的?” 小陈解释道:”你知道艺人凌志刚吗?我目前在他的工作室担任助理,已经做了一年,但因为我爸生病,我打算辞职回台中去照顾他了。” “现在刚好遇到毕业季,工作不好找,运气不好你可能要待业好几个月。你要不要先来接我的工作,凌志刚这里薪资福利都不错,比外面好。虽然助理其实就是跑腿打杂的工作,你就先做着,至少先有一份稳定收入,一边做一边骑驴找马,等找到更好的工作就辞掉,你觉得怎麽样?” 白陆想,正逢毕业季,工作确实不好找。不要说跟有经验的社会人士竞争,光是毕业季後大批释出的毕业生,工作机会可谓僧多粥少。他之前听毕业的学长讲求职,有的学长待业了半年,甚至还有人超过一年,每个人讲到求职都是唉声叹气。艺人助理虽然跟他的所学不相关,好歹是熟人介绍,工作内容也知根知底,当下就一口答应下来。 “好呀,那就麻烦学长介绍了。” 凌志刚的助理小陈挂断电话,走出电视台,到离电视台不远处的星巴克买了杯咖啡,又折返回电视台,沿着狭长的走廊往前走,走到艺人专属休息室前,礼貌的敲了敲门,”哥,我是小陈,我可以进来吗?” 从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进来。” 助理小陈转开门把,踏了进去。艺人凌志刚正坐在休息室内,垂首专注回覆手机里的讯息,化妆师dy拿着彩妆刷往凌志刚那张英俊的过份的脸上化妆,助理小陈将咖啡用双手恭敬的递过去,”哥,你要的冰美式。” 凌志刚对助理小陈露出一个迷人微笑,一手接过咖啡,”谢谢。” 凌志刚浅浅抿了一口咖啡,又垂首继续回覆手机里的讯息。 “那个,哥…” “怎麽了?”凌志刚转过头来看他。 助理小陈抓了抓头,对凌志刚憨厚的笑了笑,”哥,因为我爸生病,我准备回台中照顾他,所以我得辞职了。我想先跟哥说一声,也谢谢哥这一年来的照顾。” 凌志刚略微讶异的微微瞪大眼睛,又转过头去,蛮不在乎的应了句:”哦,是吗?那你去跟人事走离职流程吧,让他尽快找接替你的人过来,这一年来辛苦你了。” 助理不过是工作室里阶级最低,最不重要的一个跑腿打杂的角色罢了,谁做对凌志刚来说都没有差别。听到小陈要离职,他也没有甚麽特别反应,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手机里传来的大导演的合作讯息,凌志刚又垂首继续回覆大导演的讯息,不打算再理会小陈。 “那个,哥…我有个学弟人很老实,工作也认真,我可以介绍他过来工作吗?” “哦?你学弟长甚麽样子,有照片吗?” 凌志刚想看小陈学弟的长相,倒不是真对助理外貌有高要求,而是艺人助理虽然是工作室里最不重要的角色,却也是经常会出现在艺人身边的人,会经常进入媒体跟粉丝的视线里。助理长相不需要好看,但起码也要五官端正,气质乾净,像那种满脸横肉,气质猥琐的人,经常跟在艺人身边会影响到艺人的形象,就算是熟人介绍,他也不会要。 助理小陈连忙拿出手机,在相簿里找到一张他跟白陆的合照,把手机递给凌志刚。 凌志刚接过手机,看向手机萤幕,倒是有些眼前一亮。 显色鲜艳的手机萤幕里浮现出两个年轻男孩的模样,站在左边的是相貌平平的助理小陈,站在右边的男孩子,年纪看起来比小陈还年轻一些,样貌生的标致俊逸,气质清新乾净的像刚从水里捞上来洗涤过一样。 凌志刚对男孩子有些好奇,他两根手指搭在萤幕上,按着男孩子的脸,把男孩的脸部放大。 出现了一张清新脱俗的脸。 男孩有着纤细秀丽的眉,澄澈乾净的眼,两道双眼皮浅浅淡淡的,像画师用毛笔一笔一画细细描摩在眼睛上,右眼下还点缀着一颗楚楚可怜的泪痣。小巧挺拔的鼻,形状美好的淡色薄唇,再搭配上标准的瓜子脸蛋,不是那种欧式大气的长相,男孩有着一张像是画师用纤细的画风描绘出来的,东方古典淡颜美人的脸。 长这样只当助理还真是可惜了,收拾收拾都能出道了吧?而且还在自己的审美区内。不过就算这个男孩子长得再好看,凌志刚也不会对他有兴趣,演艺圈里的各色美人多如繁星,他每天看着都看麻痹了,只是稍微检查一下助理长相,避免小陈把歪瓜劣枣带进自己的工作室里。 凌志刚满意的把手机还给小陈,”可以了,你安排时间让他来上班吧。” 助理小陈接过手机,见凌志刚已经没有想跟他多说话的样子,他也知道凌志刚一向不喜员工多话,不过为了他那囊中羞涩,穷的苦哈哈的学弟,助理小陈还是硬着头皮想跟凌志刚多争取一点薪资福利。 “哥…那个…” “怎麽了?还有甚麽事?”凌志刚冷淡的看他一眼,助理小陈尽量在脸上装出诚恳表情,”因为我之前住朋友家所以不太清楚,听说外地人来台北工作,房租公司会全额补助是吗?” “是。”凌志刚简短的回了话。 “那…”小陈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嘴角上扬,装出诚恳,云淡风轻,别无所求,只是顺道问一嘴的笑容,”我学弟不是台北人,要在台北租屋,不住家里就会多出很多额外的花费,不知道薪水的部分…” 助理小陈已经辞穷,人尚未到职就跟雇主谋求更好的薪资福利这件事,不能讲太明,需要老板心领神会,因为有些人一听就懂,有些人听了会装不懂。不要讲太明,老板装不懂就算了,我们也不尴尬。 凌志刚冷眼看着助理小陈,心里简直是懂得不能再懂。一般而言,离职员工都恨不得插翅飞,马上离开职场去呼吸新鲜空气。像这种已经提了离职还留在原地恋恋不舍欲语还休,通常是为了钱。 凌志刚想,小陈到职一年,虽无功劳也有苦劳,可能他学弟确实经济条件不好,就多给他一点薪水,算是帮小陈做做人情。 助理小陈的脸已快笑僵,才听到凌志刚淡漠的一句:”房租和水电费公司全额补助,你让他拿着转帐证明和帐单每个月和财务申请。薪水的部分,他是外地人在台北租屋确实会多出很多花费,你的底薪再加五千。其他福利部分,你让人事去跟他介绍吧。” 助理小陈大喜,连连跟凌志刚道谢,”谢谢哥!那我跟他约个时间,先带他来给你看一下。” “知道了,人甚麽时候来,你再跟我说吧。” 2 两天後,助理小陈直接把白陆带到凌志刚面前。 白陆不追星,对凌志刚的了解也很浅薄,他只大概知道凌志刚是个长相帅气,风头正盛,有很多粉丝追捧的大明星,真见了本人,冲击还是很大。 他见到凌志刚的时候,化妆师已为他做完了妆发,凌志刚本就生的英俊,是那种五官轮廓立体分明,攻击性很强的长相,再加上化妆师巧手打造,更显露出寻常男人不会有的那种精致和华丽感,只是随意地坐在一旁,就像会发光。再加上红气养人,当红明星的强大气场,直接震慑住了白陆,他站在电视台艺人休息室的门口,紧张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结结巴巴道:”凌…凌先生您好,我是白陆。” 助理小陈搂着白陆的肩膀,热情的跟凌志刚介绍:”哥,这是我学弟,他叫白陆,你以後叫他小陆就行。” 凌志刚客套的笑了笑,说:”不需要称呼我为凌先生,不用那麽拘束,你就跟小陈一样叫我哥,或者志刚哥都行。” “等会我有个节目要开始录制,小陈你先带小陆出去吧,顺便跟他介绍一下之後的工作。” 简短告别後,助理小陈就把白陆带出了休息室。 白陆和小陈走在电视台狭长的走廊上,白陆率先开口:”学长,今天谢谢你帮我介绍工作,我请你去星巴克喝杯咖啡。” 小陈道:“好,顺便跟你讲一下之後工作的事。” 两人直接到了电视台附近的星巴克,白陆先去一楼柜台点餐,小陈就去二楼找位子。白陆点完餐後,端着放有两杯咖啡的餐盘登上二楼,走到小陈的位置对面,把小陈要的咖啡递给他,”学长,这是你要的拿铁。” 小陈笑着接过咖啡,仰头浅浅啜了一口,随即开口问道:”小陆,你今天见了凌志刚,感觉怎麽样?” 想到刚才男人的强大气场,白陆还是心有余悸,用手摀着胸口,”之前在电视上看到他,只觉得长得确实很帅。刚才看到本人,我简直被帅到吓到,他周围好像会发光,而且气场好强,我刚才讲话都在结巴。” 白陆感叹道:”大明星就是大明星,跟我们这种普通人就是不一样,原来真的会有人自带光圈啊。” 小陈爽朗的大笑出声,”哈…凌志刚确实很帅,不然怎麽可能会有那麽多女粉丝呢?他可是现在最红的男明星了。” 小陈随意指着咖啡厅里走动的女性,”虽然这麽说可能是有点夸张,你现在随便看到一群女的,里面可能都有凌志刚的粉丝,他现在是真的很火。” “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觉得他帅到吓人,给你看上一个月你就没感觉了,毕竟很多艺人都很好看。我刚进这个圈子的时候,每天回家我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觉得这个圈子的人怎麽都长得这麽好看,而我居然这麽丑。看了一个月之後我就没感觉了,谁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其实看久了都一样。” 小陈仔细端详着白陆秀美的面容,温和道:”小陆,其实你也长的挺好看的,好好打扮一点也不比那些艺人差。” 白陆尴尬的笑了一笑,道:”学长,你就别捧杀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哪有办法去跟那些明星比,我可不是那种坐在那里就能自带光圈的人啊,我们这种普通人就别跟明星比啦。” “明星给你看到的时候,都是做了妆发造型,他当然会帅的发光啊。你看有些隔壁邻居家里的姊姊妹妹,是不是平常没打扮,邋遢的泯然众人,等到结婚那一天,你突然发现了她美女的本质。毕竟人要衣装,给专业的造型师打理,外表会差很多的。” 小陈顿了一顿,又道:”你也不需要对明星有那麽大的滤镜,他们平常看起来人模人样,等到你进了这一行,发觉他们私下王子公主病的那一面,你对他们的滤镜会直接粉碎,就不会对他们抱有那麽大的幻想了,因为你会发现他们其实也只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而且还可能是很难搞,很不好相处的普通人。” “你觉得他们长得好看,其实可能也不是原装货,有些都是整的,毕竟只要有钱,你想整成甚麽样子都行。”小陈促狭地笑了一笑。 “好啦,闲聊的话题结束,我们开始来聊聊这个工作吧。”小陈正色道:”其实工作内容本身没啥好讲,这就是一个很普通,很简单的工作,简称艺人助理,直白一点就是跑腿打杂,困难的工作轮不到你,我相信你到职後,很容易就能上手。” “你的底薪我帮你跟凌志刚争取过了,是我的底薪三万五再加五千,四万。你是外地人,租房子公司会补助房租,我连水电费都帮你跟凌志刚争取了,所以你一到职就是起薪四万,房租水电费全免,你觉得怎麽样?这待遇比外面毕业生起薪好吧?” 白陆略微讶异的瞪大眼睛,起薪四万不算多,但台北这种高房租,高消费的地方,公司能全额补助房租水电费,这待遇已经秒杀外面绝大部分的企业,“天哪…这待遇真的不错,毕竟外地人在台北最大的支出就是房租吧。” 小陈喝口咖啡润润喉咙,又继续说:”不过…也不是说公司能全额补助房租,你就特意去租一个很贵的房子。”小陈朝白陆暧昧的挤眉弄眼,”毕竟刚到一个新职场,还是要留点给人探听,小陆你懂我意思吧。” 白陆连忙点头,”学长我知道你意思,不能让公司觉得我们太贪。小丽学姊说想跟男朋友一起住,把她之前单人套房的租约转让给我了,那套房不大,租金也不贵,我觉得应该可以。” “是哦,有没有房间的照片,我来看看。” 白陆连忙从手机相簿里找出房间的照片,把手机递给小陈。 小陈用手指按在手机萤幕上,一张又一张的滑着相片,确认房间的状况。 他看见房里局促的摆放着几样家具,最里面是一张单人床,再过来是单人沙发和一个可供用餐使用的小圆桌,视线再放远一点,摆放着现在小套房必备的组合式流理台,洗衣机和冰箱。地方不大,看起来约莫六七坪的样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家具都有,不是很豪华的地方,倒也整理的乾净舒适。 小陈边看照片边问:“这房间租金多少钱?” 白陆道:”一个月一万五。” “嗯,这房间可以,你之後每个月拿转帐纪录和水电费帐单跟财务报销吧。”小陈笑着把手机还给白陆。 小陈一手撑着下颚,神情变的严肃起来,”薪水的部份跟你说了,接下来我们就来聊聊你的老板吧。” “把凌志刚的长相撇开,就你对他的印象,你觉得他私下应该是甚麽样的人?” 白陆思忖了下,就他之前对凌志刚的印象,他觉得凌志刚应该是一个性子冷,话少的男人。之前大学班上也有一些凌志刚的迷妹,他偶尔会看到女孩子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兴奋的用”清冷矜贵”这个文诌诌的形容词来形容凌志刚。白陆是年轻男孩,自然不会用这种复杂的形容词去形容男性,就他直线的思考模式来想这个男人的话,应该就是个话少的酷哥吧。 “就…给人很有距离感,一个长得帅的话少酷哥吧,女生好像都喜欢这种类型。” 小陈笑道:”对,你说的没错,凌志刚私下就是一个话少酷哥。” “我先跟你说一下,你没事不用特别去跟他聊天,基本上凌志刚很忙,其实我也蛮佩服他,他都已经这麽火,赚了这麽多钱,还是圈子里的劳模。他电影电视各种工作安排几乎都没停过。我跟了他一年,他一直是行程连轴转的状态,没有休过长假。” “就是因为他很忙,他没有时间,也不会想跟下属多聊天,基本上他比较会跟经纪人静姊讲话,其实也都是谈论公事。”小陈压低了声音:”嗯…也有可能我们跟他不是同一个level的人,要知道大明星跟小助理,阶级差的太多了,他没有必要跟我们混熟,小陆你能理解我说的吗?” 白陆点点头表示理解,”嗯…我懂学长说的,进去之後,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就好,尽量不要打扰老板。” “对。”小陈吁了口气,又继续说:”那…凌志刚不只不喜欢和我们这些下属聊天,也不喜欢我们这些下属没事聚在一起聊演艺圈的八卦,他希望我们可以只做好自己份内的事,然後嘴巴要紧。所以我们工作室基本上没有任何可以促进员工情谊的团康活动,没有员工聚餐,没有员工旅游,上班就上班,下班就下班了。” 白陆怔愣了一下,问道:”员工都没有私下的交流,这样工作室会有向心力吗?”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凌志刚工作室是业界出了名的离职率低,因为我们这个工作室可能没有感情,但凌志刚一定会给你money。” 小陈开始对工作室的福利如数家珍,”工作室缺的东西,凌志刚都会用钱补给你。我们没有员工聚餐,可是凌志刚每个月补贴两千元给你,你自己去外面跟朋友吃。我们没有员工旅游,但凌志刚每半年补贴你两万,你自己去外面旅游。劳动节,端午,中秋各0.5个月,年终三个月以上…” 小陈话都还没说完,手就被白陆用力握住了,白陆激动道:”对,这样的工作很好,工作室员工不需要甚麽感情,只要做好自己事情!这样的工作很棒,我很喜欢!缺的东西都用钱补给我就行,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小陈莞尔一笑,道:”学弟,你还是一样这麽缺钱啊?你学贷还完了吗?” 白陆叹了口气,无奈道:”学贷还的差不多了,但是我毕业啦,家里催着给孝亲费。反正我不是在缺这个钱,就是在缺那个钱的路上。” 小陈的手再度被白陆用力握紧了,”所以赶快安排我上班吧!早一天上班就早一天有薪水,看要不然就明天开始上班吧!” 小陈皱着眉毛笑了一下,道:”你还真急啊,一听到钱,你眼睛都亮了。” 白陆抓着小陈的手,死不肯放,一双眼亮晶晶的,都像有星光在闪了,”学长,我今天第一次觉得认识你真是我的福气,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感觉你一定是我上辈子血浓於水的兄弟。以後有甚麽事需要帮忙,尽管找我,我一定义不容辞。” “呵,我们好歹也是大学期间一起打工,一起骂烤肉店店长好几年的好兄弟,有这种好康我怎会忘了你,别人我还不介绍他来呢。要不是我爸最近真的身体不太行,我得回台中去照顾他,我还想在凌志刚这边继续做下去呢。” 小陈看看手上的腕表,道:”已经晚上八点了,我们今天先到这里吧,我晚点回去再传line给你,跟你说明天在哪里上班。” 白陆与小陈告别,各自返家,并约好明天开始工作交接。 3 隔天白陆与小陈开始工作交接。就像小陈说的,这份工作没有复杂困难的属性,就是帮忙处理艺人身边的各种琐碎小事,给艺人跑腿打杂。白陆心思细腻,跟小陈交接了半个月,很快就上手,小陈离职前还送了台机车给白陆当做入职礼物。 小陈父亲的身体状况只能用汽车接送医院,小陈原本的机车年份也长了,卖了也折不了多少钱。白陆要帮凌志刚跑腿打杂,还是需要一台机动性强的交通工具,小陈知道他穷,也不想他为了这份工作再去贷款买车,就把自己的机车留给白陆才离开台北。 白陆这份工作做了一个多月,逐渐适应了助理的工作内容,跟团队的人也相处的很好。他原本抱着骑驴找马的心态,毕竟凌志刚这里跟外面比虽然薪资福利不错,助理的工作没有发展性,白陆大学修的是财金,工作时间一长,财金的工作发展性和薪资肯定超过这里。 不过白陆这一个多月以来,一边工作一边观察这个圈子,发现助理这份工作只要肯努力,做久了可以改当执行经纪,再上去还有大经纪人,厉害的大经纪人收入非常丰厚,不过这当然指的是行业精英,普通经纪人只是艺人工作室里的打工仔,领不了多少钱。 白陆家里经济情况不好,本来就是为了脱贫才选择读商学院,这下已经给他发现一条能搞到钱的管道,虽说厉害的大经纪人在这个圈子里是凤毛麟角,一般都只是普通经纪人,不过白陆才二十一岁,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只要肯干肯学,没什麽不可能。 他有了想在演艺圈扎根的想法,为了更加做好这份工作,他想多了解他老板,但凌志刚就跟小陈之前说的一样,除了工作需要,不爱跟他多说话。白陆也只能趁晚上下班之後努力的搜寻网路,透过网路上的消息片面的了解他老板。 一个夜里,凌志刚正待在他的百坪豪宅内,慵懒的躺在客厅的真皮沙发椅上,举着手机愉快的看漫画。 凌志刚的手指在手机萤幕上滑动,看条漫看的正起劲,萤幕冷不防跳出了line视窗,凌志刚点进去看,原来是他在这个圈子里台面上的绯闻女友,其实是好基友,目前风头正盛的一线女演员苏小曼传过来的。 “凌志刚,你现在在干嘛?” 凌志刚的手指在萤幕上飞快点击,迅速回了话:”看漫画呢,干嘛?” “你现在可以讲电话吗?” “可以,你想讲甚麽就快点打过来,我现在正在看漫画,你长话短说,我还有一百多话要看。” 苏小曼直接拨了电话过来,凌志刚开了扩音,女人清脆响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跟你说,下礼拜我的新戏就要播出了,就按照惯例,我找狗仔来拍我们,你帮我搞点热度吧。” 凌志刚从沙发上坐起来,眯着眼看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思忖半晌才回话:”也不是说不行…不过静姐已经跟我提了好几次,希望我们这个cp可以解绑了。她觉得我们都已经火了,如果还要綑绑在一起,会影响到後续跟其他剧的演员营业,她希望我们可以慢慢解绑,她也会把职粉从粉丝群里撤出来。” 凌志刚道:“我是觉得我们这个cp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毕竟有时候空窗期没新闻,找狗仔来拍一拍,热度就有了嘛。静姊要我跟其他剧的女主炒cp,要是对方咖位比我还低,我可不乐意让糊咖吸我的血。但静姊提说让我们拆伙,其实已经提了挺多次的。” “要知道静姊在圈子里资历老,人脉广,虽然我现在很火,我还是有需要她去为我谈资源的时候,所以我不想弄得她不高兴。”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下,苏小曼才接着道:”要不然这样吧,你帮我最後一次,就当我们这个cp吃个散伙饭。” “这次新剧的男主是靠着金主带资进组进来的,老实说我觉得他长得不怎麽样,跟我一点也没有cp感。再加上他真的没有演技可言,又不努力,一场戏可以ng十几次。之前一起拍戏的时候,我被他ng到每天都想用前辈的架子给他脸色看,给他使绊子找各种麻烦,我就想让他知道演艺圈这口饭不是那麽好吃的,不是把金主的大腿抱好,你就能红了。” “我每天看着他都觉得纳闷,这种长得不帅又不会演戏的人,资本到底是为甚麽要捧?所以我之前一直在猜,他应该是床上功夫不错,不然资本没理由砸钱捧个朽木吧?” 凌志刚淡淡笑了一笑,朝手机道:”你管他是不是床上功夫好,要知道资本现在捧的丑人还会少吗?你做人做事保守一点,只要资本肯一直喂他资源,哪一天真让他冲上来了,他後台又硬,你给他使的绊子会全部回到你身上去。你对这部戏不看好,又不想跟他营业,你宣传就随便搞搞罗,反正不过是一部剧嘛。” 苏小曼长叹了口气,又道:”话不能这样说,我上一部剧反响已经平平,要是这部剧又仆了,後面的女演员就要迎头赶上我了。我总不可能一直靠前面几部剧在养老吧?” “你帮我最後一次啦,就当我们这个cp吃个散伙饭,我想趁新戏开播前搞点热度,先把一些人骗进来杀,反正只要人的基数大了,总是会有几个笨蛋觉得好看吧。” 凌志刚又重新躺回沙发上,双手交叠撑在後脑勺,想了一下後,又把脸朝向手机:”不然这样吧,你给我点好处,我要为了你得罪静姊,你总是要给我点补偿吧?” “你要甚麽好处?” 凌志刚凉飕飕回了句:”你自己想罗,找人帮忙你要有点诚意,还要我想给你?”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下,苏小曼才道:”那不然这样吧,我助理这次去日本,我让她帮我带了大桃子老师的新刊,我送你一本当作报酬,你觉得怎麽样?” 凌志刚直率道:”你干嘛要买日版,日版不是有圣光吗?大桃子老师的书台湾不是有代理?你等台湾的无圣光版本出来就好,你干嘛要买日文版?” 苏小曼立刻反驳:”凌志刚,话不能这样说,太太们出书,你买就是了,你管它甚麽版?” “要知道张嘴说爱都是假大空,真金白银拿钱出来支持太太们的事业才是真的爱。所以你管它甚麽版,能买到的就买,就算是沙乌地阿拉伯版我也照买不误!” “我这次托助理帮我在日本买了一百本,一本自己看,一本收藏,九十八本推坑别人…” 凌志刚想:哦?所以他是那九十八本其中之一就是了? “我觉得你说送我大桃子老师新刊的这个提议不太能吸引我,大桃子老师是你的最爱,我对她的书又没兴趣。” 苏小曼可怜兮兮道:”凌志刚,不要这样嘛,陪我一起看啦…我想要有人可以跟我一起讨论剧情,一个人嗑很孤独很冷…” 凌志刚冷冷一笑,道:”剧情?大桃子老师的书哪里来的剧情?她的书里几乎都是车,剧情是你梦里面梦到的吗?” “凌志刚,话不能这样说,我们身为腐男腐女自己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老师们都是润细物於无声,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在车里找剧情吗?很多书里面的小细节,你得要靠自己的眼睛慢慢去发掘呀。” 凌志刚想到还有一百多话没看完的漫画,实在懒得再跟苏小曼瞎扯,当下就想结束通话:”苏小曼,你想找人一起讨论剧情,你书就直接寄给我。但如果你是想拿大桃子老师的新刊当作我帮你忙的报酬,这个选项说服不了我,我不干。” “我现在还有一百多话的漫画还没看,我没闲功夫跟你扯这些,我明天还有早戏,我们就讲到这里了,Bye。” 苏小曼大声吼出来:”凌志刚,等一下!” 凌志刚皱着眉头道:”苏小曼,你讲话小声一点,你不用吼,你当我聋了是不是?” 苏小曼把音调放软,好声好气道:”哥,不然这样吧,我送你一本你最喜欢的小林檎老师的中文版新书,你觉得怎麽样?” 凌志刚心里嗤笑,想:苏小曼这女人真的很没有诚意,小林檎老师的新书台湾两个月前就已经出了,她也知道他最喜欢小林檎老师,那他自己没手去买吗?还要等到她送? “小林檎老师的新书台湾两个月前就已经出了,我早就去买了。好啦,你赶快去睡觉,我要继续看漫画了,Bye。” “凌志刚,等一下!” “干嘛?”凌志刚已经开始不耐烦。 苏小曼神秘兮兮道:”凌志刚,我这本肯定跟你手上的那本不一样。” “这次我助理去日本,不是去帮我买了大桃子老师的新书吗?刚好小林檎老师在东京办签书会,我跟你这麽要好,我怎麽会忘了小林檎老师是你的心头好?助理出发前我就把小林檎老师的新书拿给她,让她去东京帮我排了给哥的to签,签了toDanielLing…” 凌志刚虽然也不是火到国际间都有知名度,苏小曼还是比较谨慎的帮他签了英文名,凌志刚有点惊喜,又略带怀疑:”我怎麽知道那是不是你自己拿笔签的?我可不知道你会不会因为害怕新戏仆街,就狗急跳墙的糊弄我啊?” 苏小曼立刻发毒誓:”哥,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监。要是那本书是我自己拿笔在上面签的,现在马上从天上降下三道天雷把我劈死!” 众所周知没有比演艺人员更迷信的群体,苏小曼敢发毒誓,凌志刚立刻就相信她了。 凌志刚笑道:”好,交易成立,你再把拍摄的时间地点发line给我吧。” 两人结束通话,苏小曼把时间地点用line传给了凌志刚,约定好一周後进行拍摄。 4 讲到凌志刚和苏小曼这两人的渊源,故事是这样子的。 凌志刚认识苏小曼的时候,凌志刚才二十三岁,苏小曼二十二岁,两人都是演艺圈里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讲好听是初出茅庐,讲难听就是给演艺圈这个金字塔搭建地基的底层糊咖,不过因为外型条件好,还是有资本愿意给一些工作。凌志刚二十三岁的时候,有人找他和苏小曼一起合作一部投资不高,剧情老土,堪称粗制滥造的偶像剧,这是他和苏小曼的第一次合作。 他和苏小曼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部剧的开机仪式上。开机仪式过後,两人就被各自的经纪人带开了,後来凌志刚的经纪人想带他去认识一下女主角,就带他去找了苏小曼。 他再见到苏小曼的时候,她正和助理坐在矮凳上,围着小圆桌吃现场发的便当,她见到凌志刚和经纪人走过来,赶紧站起来,对他们露出一个乖巧甜美的笑,礼貌道了句:”志刚哥好,我是和你演对手戏的苏小曼,後面还要麻烦志刚哥多多照顾,希望我们未来能合作愉快。” 苏小曼当时才二十二岁,就已经相当妩媚而有风情,和同年龄女星的幼态美十分不同。她眉眼深邃,嘴唇丰厚而性感,是艳丽而引人注目的长相;一米七二的个子,身材凹凸有致,有胸也有腿,是路过的男人都想多看一眼的大美女。不过凌志刚是个gay,苏小曼长得再美,他也不会对她有兴趣,凌志刚对苏小曼客套的笑了一笑,礼貌回应几句话,随即迈开脚步想要离开。 人前脚才刚抬起来,都还没跨出脚步,凌志刚视线不经意落到苏小曼放在小圆桌的手机上,看到苏小曼的手机桌布,立刻瞪圆眼睛。 苏小曼的手机桌布是一张漫画图片,图片上画着两个男人,画风纤细,色彩清新,两个男人之间也没有煽情的动作,凌志刚却一眼看出那是他最喜欢的日本BL漫画家小林檎老师的一本漫画封面。 小林檎老师是凌志刚从高中开始就非常喜欢的一位BL漫画家。老师的画风纤细,剧情扎实,但因为感情线实在过於慢热,有时一册漫画都翻完了,双男主的手都没牵上,再加上这位老师坚持清水作派,接吻已是最大尺度,偶尔还走柏拉图恋情,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我俩已爱的超脱世俗,肉慾关系不是最重要的,一篇漫画完结了,居然连亲亲小嘴都没有。在读者已吃惯大鱼大肉的BL漫画界,这种清水慢热型的作者都非常边缘,没有多少读者。 凌志刚长期在小林檎老师的冷圈待着,想看点漫画心得,路上搜寻老师的名字,都说网路世界无远弗届,小林檎老师的漫画心得居然可怜的只有寥寥数篇。想加入同好群组,抱歉,没有这种东西,冷圈太太是不会有读者群的。 都说圈子冷,家人就难找,此时眼前居然出现了一位手机桌布是小林檎老师漫画封面的冷圈家人,凌志刚本来对苏小曼没有半点兴趣,此时决定会她一会。 苏小曼已在矮凳上重新坐下,她拿起筷子夹便当里的配菜,才刚要送入嘴里,视线前方突然出现男人的腿,是凌志刚重新走到她面前。 苏小曼疑惑的抬头一望,今日阳光灿烂,顶头阳光从男人的头顶洒落,像在男人身上镀上一层金黄的光,面目极其英俊的男人看了看她放在小圆桌上的手机,视线停留几秒後,又定睛瞅向她,扬起嘴角对她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 苏小曼愣了一下,想:这位哥干嘛呀?刚才不是打过招呼了?她肚子饿的半死,只想马上干掉眼前的便当,实在没兴趣还要继续跟同剧组男演员客套这客套那。 不过凌志刚虽然糊,毕竟是前辈,苏小曼只好勉强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又低下头准备继续干掉眼前的便当。 眼看苏小曼没有反应,凌志刚很有耐心的继续站在她面前,直到苏小曼觉得奇怪,这双腿怎麽还没走开? 苏小曼又把头抬起来,凌志刚见她终於有又有反应,就看着她,又把目光移到苏小曼放在小圆桌的手机上,停留几秒後,又把视线转回苏小曼脸上,对她眉眼弯弯的笑着,努力从那双桃花眼里挤出友善和亲和力,想要用灵魂之窗呼唤他的冷圈家人。 苏小曼赶紧垂下头,拧起眉毛烦恼的想:怎麽办?人长得美真的是一种错误,才第一次见面,这个男演员好像看上我了。不过先不说我有男朋友,这个男演员是糊咖,我也是糊咖,两个糊咖搞在一起没钱途啊。 苏小曼决定躲为上策,她不再抬起头,只低头一筷子一筷子把菜送进嘴里,装做自己正在专心致志吃便当。凌志刚用眼神勾引苏小曼几次她都不为所动,感受不到凌志刚灵魂深处对她的家人呼唤,凌志刚真的有点火了。 这女人真是,该死的迟钝! 凌志刚直接勾起小腿去踢苏小曼的小圆桌,苏小曼吓了一跳,才又抬起头,看见凌志刚用力的瞪着她,一双眼睛好像要冒出火来,接着凌志刚朝放在小圆桌上的手机方向用力努了努下巴,又用力瞪着手机桌布,停留几秒後,才把视线收回来转到苏小曼脸上,继续用力瞪她。 家人,你到底是感受到我的灵魂呼唤了没有?你再不跟我相认,下一次我遇到冷圈家人不知道又是什麽时候? 苏小曼突然感觉有道电流闪电一般打进她脑海里,身边出现了好几个撒着花瓣,唱着圣歌的小天使,她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彻底领悟了。 两人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眼神在半空中擦撞出火花,在旁边的经纪人跟助理有注意到这个现象,惊慌地想着要如何熄灭这爱的火花。 其实,经纪人跟助理都想错了。 凌志刚当天晚上回家後,他冲完热水澡,边擦着湿发一边踏出浴室,突然听见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叮咚一声,原来是苏小曼主动传了line讯息给他。 “志刚哥你好,不好意思,你的line是我透过导演要到的,时间这麽晚了,希望没有给你造成打扰。” 苏小曼前面客套了一番後,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切入正题:”志刚哥,请问你知道什麽是BL吗?” 凌志刚把手机拿在手上,眯着眼看苏小曼传过来的讯息,心想:今天因为遇到了难得的冷圈家人,一时太过兴奋,情绪失去控制,才想用眼神跟苏小曼相认。晚上回家冲完热水澡後,情绪就平静了下来,不禁觉得自己糊虽糊,好歹也是拍了几部糊剧的的糊咖男演员,就这样让人知道自己是腐男子好吗? 凌志刚没有马上回覆苏小曼,他觉得做人还是要谨慎点,打算敌不动我不动,苏小曼如果後面没有再讲什麽,他就不打算回了。 凌志刚直接已读,苏小曼倒是很心急,对面不露馅,她直接自曝底细,向凌志刚展现她的诚意。 “哥,你不要担心,我是你寻觅已久的家人啊。你不要担心我会把你的事讲出去,这样吧,我先跟你讲一个我的秘密,我虽然表面上是单身,其实已经有一个交往很久的男朋友啦…” 凌志刚看苏小曼直接自曝底细,就相信了她的诚意,两天当晚就交换了性癖跟喜欢的漫画家,通宵大聊特聊。凌志刚後来才知道,苏小曼只是喜欢换手机桌布,她虽然是腐女子,本命是以重口味着称的大桃子老师,那张小林檎老师的桌布只是她心血来潮随便换的。 凌志刚现在想想,也是因为他们当时还年轻,都很单纯,再加上糊作非为,居然敢大胆的在路上随便认家人。要是换做现在这麽火,即使遇到冷圈家人,也不会再有这样的热诚想去认识对方了。演艺圈太多心眼,很多不该暴露出去的事,就该烂在自己肚子里,毕竟这个圈子最能验证一句话,那就是人心隔肚皮,对你笑的眼前人,为了利益就会变成反手捅你一刀的人。 凌志刚和苏小曼後来就变成了好朋友,两人合作的那部偶像剧,凌志刚本来没抱多大希望,不过因为两人年龄相当,外型又相配,攻击性强的肉食男子搭配看起来性子烈的野玫瑰,虽然两人当年的演技都烂的不忍卒赌,偶像剧说穿了就是那句话,只要外型搭,就有cp感和性张力,那部粗制滥造的偶像剧居然因为两人的cp感小小火了一把。 虽然是小小火了一把,也还不算是太出圈,但圈内资深经纪人静姊慧眼发现了凌志刚,觉得他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好好捧应该能火,就挖走了他。 凌志刚在静姊的建议下开始跟苏小曼炒起cp,找狗仔来拍他们的深夜聚餐,新闻隔天放出来之後,经纪人又矢口否认恋情。否认完了,两人又在社群媒体上若有似无的秀同款,把cp粉的心紧紧吊着,让大家去猜: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在一起?经纪人不是否认了吗?为甚麽隔几天又秀同款? 就这样翻来覆去的炒,在媒体上占尽了版面和热度,也为凌志刚和苏小曼聚集了大批的cp粉,接着他和苏小曼又二搭,再三搭,这个cp越来越火。 随着凌志刚的热度越来越高,为了匹配拿到手的优质资源,他开始想办法精进自己的演技,後面他的演技终於有了长足进步,接连几部剧都交出不错的成绩单後,他越来越火,终於成了演艺圈的一线明星,众多女粉丝追捧爱慕的当红流量。 凌志刚,今年二十八岁,身高183公分,演艺圈一线男演员,当红顶流,台面上的绯闻女友是演艺圈当红女明星苏小曼,私下的性向却是gay,还有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gay都不会有的兴趣嗜好,那就是他是一个喜爱各类BL漫画的… 腐男子。 5 一周後,到了两人约定拍摄的当天,凌志刚深夜驱车前往苏小曼指定地点。 到了指定地点後凌志刚停妥车,下车发现这里是一个高级住宅区,放眼望去全是三层楼的欧式矮平房,方圆数百公尺内看不到一间便利商店,整个住宅区非常安静,人行道上也没有什麽行人走动,只有几盏瘦长的路灯孤零零的伫立在人行道上,在黯淡的夜色里散发昏黄的光。 凌志刚看看手上的表,距离跟苏小曼约好的一点半还有十五分钟,他索性找了个还算乾净的地上坐下来,拿出手机打一局传说,打发这十五分钟时间。 又过了二十五分钟,时间已是深夜一点四十分,除了几条流浪狗在凌志刚面前慢悠悠的走过,凌志刚视线范围内没有看到任何长的像人类的生物。 “苏小曼这女人居然又迟到!”凌志刚忿忿骂了句,直接滑开手机通讯录找到苏小曼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随着电话被接通,凌志刚语气不善:”苏小曼,你人呢?狗仔人呢?为什麽约好一点半,现在已经一点四十分,你们人都没有到?” “啊…哥…”苏小曼说话的语速变的缓慢,声音也显得心虚:”爽哥他儿子突然发烧,他送去医院急诊,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他刚刚打电话跟我说,人马上就到了…” “那你呢?他没到你也应该要到,我一个来帮忙的人,你放我在这边乾等?” 苏小曼深呼吸一口气,语调轻柔的不能再轻柔:”哥,你也知道我前阵子都在法国拍戏,我跟阿浩好几个月没见面了。刚才阿浩来我住的地方找我一起煮火锅吃,我太久没见到阿浩太开心,所以就…”苏小曼这句话简直像嘴巴里含着贡丸说的,含糊不清:”…忘了时间了。” 凌志刚还没发难,苏小曼急忙开口:”哥,你懂得吧?那种牛郎织女一年一见鹊桥相会的寂寞,我们这圈子情侣谈恋爱见面都不是容易的事,我跟阿浩好几个月没见面了,所以才不小心忘了时间迟到了,你不会跟我计较吧?” 凌志刚直接沉下声音:”不,我会跟你计较。” “你别在那边跟我瞎扯啥牛郎织女鹊桥相见的故事,我一个靠吸食女粉丝爱慕上位的男艺人,那麽久没谈恋爱,早就修成无情道了!你指望一个和尚去理解你跟阿浩之间的男欢女爱,相见一面有多不容易?我告诉你,我理解不了。我只知道你跟我约好一点半,到了一点四十人都没有到,你让我很不爽,超不爽。” 苏小曼抓着手机,声音已略带哭腔:”哥,你不要这样嘛,我最後一次迟到,下次再也不敢了。” 凌志刚直接朝手机另一头痛骂,完全不给苏小曼这个当红女演员好脸色看:”屁的最後一次,每次都说最後一次,後面又迟到!苏小曼,你不要指望我会给你好脸色看,像你这种总觉得自己迟到几分钟没关系,每次约好都迟到的人,就是要不给你好脸色看,你才会知羞耻。” 十一月初,入夜渐渐有些凉了,一阵风夹带凉意吹来,凌志刚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对苏小曼约好时间又迟到,放他一个人在这边吹冷风,凌志刚真是一股子火猛往头顶冒。 凌志刚直接下了最後通牒:”苏小曼,我给你最後机会,你两点之前给我滚过来,如果你跟狗仔两点之前没有过来,你们就不用过来了,我会直接离开。” 凌志刚冷冷笑了一笑,又道:”或者你可以跟狗仔去拍,他们不是二人组吗?你跟爽哥路上随便搂一下抱一下,让歪哥去拍,恋情的素材不就有了?而且我敢跟你保证一定非常轰动。” 凌志刚嘲讽的笑了一下:”这个圈子的一线女星跟狗仔传恋情,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可以打响第一炮,保证造成轰动,热度大大的有。” 苏小曼心里不悦,恼怒道:”凌志刚,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我好歹是一线女明星,你让我跟狗仔传绯闻,你是要我成为这个圈子的笑话吗?” 凌志刚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冷酷道:”如果你两点前没有滚过来,你就只剩下成为演艺圈笑话这个选项。” 苏小曼忿忿骂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又探头朝前方驾驶座司机吆喝,”陈叔,麻烦开快一点,两点前一定要到!” 司机无奈道:“老板,已经尽量在赶了。” 苏小曼刚要挂掉电话,凌志刚又叫住她:”苏小曼,你车上有没有瓶装水?” “干嘛?” “带一瓶水过来给我,我有作用。” 挂掉电话後,凌志刚又站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终於在手机时间显示一点五十八分的时候,视线不远处有三个人类生物走了过来,苏小曼和狗仔终於出现了。 虽然是造假的偷拍,苏小曼还是打扮得相当隆重,她乌黑的头发上了浪漫大卷,艳丽的脸也画了精致全妆,粉底假睫毛眼影腮红口红一应俱全。苏小曼穿了件能完全凸显身材曲线的黑色洋装,踩着八寸JimmyChoo高跟鞋,在黯淡的夜色里婀娜多姿,嫋嫋娉婷的走过来。 还真穿的跟要去约会一样。 相比苏小曼的隆重,凌志刚就显得相当随意。他上身随便穿了件黑衬衫,下搭深蓝色牛仔裤,脚踩限量版球鞋,俊美的脸上完全素颜,状态舒服随意的出了门。 反正他也不是这场偷拍的主角,而且等一下也不会拍到他正脸。 狗仔爽哥快步走过来,朝凌志刚抱歉的笑了笑:”哥,不好意思,我小朋友突然发烧了,我刚才送他去医院急诊,才耽搁了时间。” 凌志刚只摆摆手,”没事,小朋友身体重要,偶尔迟到一次没关系。” 然後眼神锐利的盯向夜色里美的像仙女的某人,心里想:不像某人,每次都迟到,每次都有理由讲,真的让人很想抽她。 凌志刚直接朝苏小曼伸出手,”我刚才跟你要的水呢?把水给我。” 苏小曼把瓶装水递给凌志刚,凌志刚接过水,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黑色口罩,在脸上戴好,对在场其余三人道:”今天辛苦大家聚在这里,毕竟已经快半夜两点了,我们也不要再浪费时间,二十分钟内结束,可以吧?” 交代了一下拍摄细节後,四人就开始拍摄。 凌志刚跟苏小曼缓步走在人行道上,狗仔爽哥走在他们正前方一百公尺处,歪哥跟在他们後方一百公尺处,先分别隔着一段距离拍摄两人正面和背面的影片,当作素材。 两人踩着人行道上的落叶往前方走,走了一小段距离後,凌志刚觉得狗仔普通素材应该拍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给观众送上一击必杀的影片。 他缓缓转过身,睨向站在他身後约莫一百公尺处的歪哥,然後转开瓶装水的瓶盖,摘口罩,仰头喝水,三个动作十五秒内一气呵成,接着马上把口罩戴紧,让狗仔拍到一个模糊不清,仰头喝水的男人侧脸,以达到炒作恋情最高境界:似哥又不是哥。 两人又在人行道上步行了几分钟,狗仔拍的差不多了,就结束了今天的拍摄,四人就地解散,打道回府。 6 隔天下午,凌志刚有个杂志封面的拍摄邀约,他提前到了摄影棚做妆发。化妆师为他做完妆发後,直接离开了艺人休息室,休息室里只剩下他和等在一旁待命的白陆。 离拍摄封面还有一点时间,凌志刚索性拿起手机,滑着FB来打发这段时间。狗仔的动作很快,他不过看了几则动态,就看到狗仔发布的影片了。 凌志刚点进影片,看见狗仔爽哥歪哥站在大型液晶萤幕前面,爽哥精神抖擞,笑容满面的开了口:”大家好,我是爽哥。” 狗仔歪哥立刻接腔:”我是歪哥。” 爽哥歪哥齐声道:”我们是,爽歪歪狗仔二人组!” 简短自我介绍过後,爽哥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调整耳挂麦克风的位置,才接着道:”大家好,又到了每周一次爆料的时间啦。话说昨天晚上爽哥睡不着,约歪哥半夜去吃消夜,吃完消夜後我们哥俩又开着车去兜风,结果大家猜我们在大直区遇到了谁?大明星苏小曼!” 爽哥绘声绘色的介绍当时场景:”我们遇到苏小曼的时间是半夜两点,大美女苏小曼打扮的妖娇美丽,一副要去约会的样子,一副要去约会的样子不打紧,旁边还跟了个男人。” 歪哥跟着接腔道:”对,旁边还跟了个男人!” 爽哥道:”大家也知道我们哥俩长期跟着苏小曼的绯闻,已经跟了好几年,每天都会收到来自苏小曼粉丝的几百封私信辱骂。如果今天爽哥只是嘴巴讲讲,拿不出一点证据,肯定又会给苏小曼粉丝找到机会骂我们了,比如骂我们是只会拿钱黑人的王八蛋,甚麽实锤也拍不到,没用的废物之类。” “我们哥俩可不是那种嘴巴叭叭叭开喇叭花,只会用口头或文字爆料的无良狗仔,任何只有口头或文字的爆料都是无耻,一定要有真凭实据,才敢大声讲!话不多说,上证据!” 影片直接带到狗仔身後的液晶萤幕上,闪过一个初始影像後,画面先是带到了环境,黯淡的夜色里,静谧的住宅区内,瘦长的路灯伫立在人行道上散发出晕黄的光。 接着有对身形修长的男女走到人行道上,狗仔拍摄的是两人背影。两人步伐缓慢,身体也并不贴近,两人隔了点距离往前走,看起来就像是并不亲密的异性朋友。 画面接着出现了两人的正面,男人口罩戴的紧,女人却是正面清晰的状态,女人容貌美艳,妆容完整,还穿着一件让身材显得凹凸有致的黑色洋装,看起来就像是盛装赴会。昏暗的夜色里女人美的发光,倾城容貌秒杀了绝大多数演艺圈女明星。 狗仔爽哥用力指着萤幕,惊喜道:”看,是不是就是大明星苏小曼?旁边是不是跟了个男人?今天可没给苏小曼粉丝骂我哥俩废物的机会了。也别说他们没勾肩搭背搂抱牵手,肯定很清白,要知道时间是半夜两点,孤男寡女半夜两点住宅区路上走,粉丝也不要自我安慰,肯定有让你们心惊胆跳的大事。” 狗仔爽哥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影片里身形高挑瘦削的男人,”不过这男的口罩带的严实,爽哥也不知道他长甚麽样子,看他黑衬衫牛仔裤穿的还挺帅,要知道口罩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一个男人只要个子够高,头发抓抓,口罩一戴都能变成大帅哥,但只要口罩一拿下来,有时都会吓到人。所以爽哥在猜,这个男人有可能会是苏小曼的助理吗…?” 狗仔爽哥眯起眼,眼神锐利的打量影片中的男人,”不过,这个身材,还有戴起口罩的感觉,爽哥倒是想起了另一个男艺人呢…” 狗仔爽哥话还没说完,歪哥佯装惊讶,手指颤抖的指向萤幕里的男人,大声说:”哥,你快看,那个男人脱口罩了!” “他脱口罩了!” 萤幕里,清冷寂寥的月光下,身形高挑颀长的男人缓缓转过身,脱下口罩,脖颈仰起优美的弧度,仰头喝着拿在手里的瓶装水,又迅速戴上口罩往前方走去。 不算近的距离,仅仅几秒的时间里,能隐约看见男人清俊的侧面,但也只是隐约看见,这样的距离又只有侧面,狗仔要斩钉截铁说人是谁,都是会被艺人经纪公司送律师函的程度。 歪哥兴奋的话语颤抖:”爽哥,是不是很像那个谁?” 爽哥也装得还真不知道那人真身是谁:”对,真的好像那个谁,我看就是那个谁了吧?那个男人就是凌志刚吧!” 歪哥佯装惊慌:”爽哥,这脸都看不太清楚,你不可以用肯定句,你要用疑问句,要说那个男人好像凌志刚,不然我们会被经纪公司告的!” “对对对,爽哥自打嘴巴。”爽哥装模作样的搧了几下自己嘴巴,”对,这个男人疑似是凌志刚,我们哥俩也不确定这个男的是不是凌志刚,毕竟也没有正脸清晰照嘛。” “不过,睽违了半年,自从上次聚餐被拍到之後,爽哥终於又拍了点新东西呢。”爽哥兴奋的捧脸,”上次拍到凌志刚和苏小曼约吃饭,旁边跟了好多人,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烟雾弹。今天居然给我拍到了半夜两点,凌志刚苏小曼孤男寡女住宅区路上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刚见完父母还是俩人想趁半夜干点增产报国的大事…” 狗仔歪哥立刻出声提醒他:”爽哥,刚才不是跟你说不能用肯定句,你要用疑问句,不然经纪公司律师函一来,我们哥俩赚的都不够赔的。” “对对对,今天拍到的确定是苏小曼,但不确定是不是凌志刚。”狗仔爽哥贼兮兮的笑了一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确定的事就问经纪人好啦,现在我们就当着观众的面,打给经纪人做个验证。” 狗仔爽哥拨通了凌志刚经纪人静姊的电话,并开了扩音,手机铃声响了一阵子後,一个沉稳的中年女性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好,我是林静。” 狗仔爽哥把手机横放在手上,将嘴唇靠近手机萤幕,毕恭毕敬道:”静姊,我是狗仔爽哥,好久没来给您请安了。我想跟您请问一下,你们家艺人凌志刚昨天晚上有工作安排吗?” “凌志刚昨天休假,没有行程。怎麽了?有甚麽事吗?” “也没多大的事情,就有件小事想跟您确认一下。”狗仔爽哥贱兮兮的笑了一下,把手指压在音量键上,把扩音的音量放到最大,”昨天我半夜两点在大直区遇到了凌志刚和苏小曼,想跟您请问一下这两人是在一起了吗?毕竟这些年林林总总,也被拍到好多次了。” 手机另一端一阵沉默,接着女人僵硬的声音,透过被放到最大的扩音,清楚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他们俩人只是朋友吗?你说拍到了他们,请问你拍到他们在做什麽呢?” 狗仔爽哥道:“就…拍到他们半夜两点在住宅区路上走,不过这次拍到的距离有点远,男人的侧脸也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挺像凌志刚的。” 手机另一头的女人冷冷一笑,道:”你都说了,男人的侧脸看的也不是很清楚,你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来跟我求证甚麽?” 狗仔爽哥加大了音量,像是要跟经纪人静姊叫嚣:”可是这麽多年来,我也没拍到过苏小曼跟别的男人,直接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凌志刚,不是很正常吗?” “我只是要跟您确认一下旗下艺人的感情状况,毕竟凌志刚二十八,苏小曼二十七了,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先不说要给粉丝交代艺人的感情状况,都拍到这麽多次,要是真在一起了,女孩子没名没份的这麽多年,总得给女孩子一个名份,一个交代啊。” 手机另一头直接爆出一声控制不了的怒吼,狗仔爽哥得到他要的戏剧性效果,脸上是诡计得逞的笑。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凌志刚和苏小曼就是朋友,只是朋友!我不管你今天拍到那个人是不是凌志刚,就算是,那也可能只是朋友约吃饭而已!” 经纪人静姊查觉到自己的失态,让自己冷静下来後,语调不带任何感情的回了一句:”我还有很多工作,先不奉陪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们家艺人凌志刚的感情状态是单身。你们这麽多年了也没有拍到任何实锤,下次有实锤再来找我求证吧,我很忙,不是甚麽电话都有空接。” 经纪人静姊直接切断了通话。 狗仔爽哥嘲讽似地骂了句:”切,就知道是这种官方回应。每次问都是我们家艺人是单身,两人是朋友,只是朋友约吃饭而已。” 歪哥笑着拍了拍爽哥的肩膀,”哥,基操啦,基操。艺人怎麽可能真的承认有对象呢?都是晚上睡觉时旁边有躺人,隔天醒过来嘴巴是单身,所谓的口嫌体正直就是指这些大明星啊。” 爽哥不甘心的继续骂骂咧咧:”说甚麽只是朋友一起吃个饭,经纪人耳朵是不好使了,听不清楚我刚才说拍到的时候是半夜两点吗?孤男寡女半夜两点能吃甚麽饭?难道是生米煮成熟饭?” 歪哥继续提醒:”爽哥,注意言辞啊,注意言辞。千万不要有甚麽暗示性特别强的言语,不然艺人经纪公司可是会送律师函啊。” 爽哥咬牙切齿道:”知道了,我可没说今天拍到的那个男人是凌志刚,我也没说苏小曼和凌志刚半夜两点不睡觉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一切都是疑似,他们两个在没在一起我也不确定,经纪人也不承认啊。” 爽哥看了歪哥一眼,意有所指道:”不过,刚才是不是又被嘲笑了?是不是被凌志刚经纪人暗暗讽刺我们哥俩是甚麽都拍不到的废物之类?经纪人也是观察粉圈观察的很深入,都能用粉圈用语来骂我们了。” 歪哥长叹口气,无奈的双手一摊,”这次确实也是没拍到甚麽实锤呀,本来昨天想继续跟着这两个人,哪里知道他们各上各车,各回各家,我们昨天只有开一台车出来,所以後面就没继续跟了。” “为了摆脱废物狗仔这个称号,我们爽歪歪狗仔二人组今年的工作重点就是一定要拍到凌志刚和苏小曼的实锤。为了这个目标我们愿意放弃劳工的基本权益,春节劳动端午中秋我们都不放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出动两台车,一台跟着凌志刚,一台跟着苏小曼,务必跟到拍到实锤为止!” 狗仔爽哥大声说:”而且我们答应所有观众,如果後面真拍到了实锤,那绝对是平地一声雷,我们不做任何预告!不给艺人经纪公司任何公关我们的机会!直接放出实锤给大家看。我们不是为了赚钱才当的狗仔,是为了观众有知的权利,而揭露演艺圈真实的一面就是我们的使命!” 看看戏也演的差不多了,女艺人的汇款也已经到帐,狗仔爽哥歪哥挥了挥手,微笑道:”那麽,今天的爆料就在此告一段落,请观众朋友期待我们哥俩下一次的爆料,大家下次再见罗。” 凌志刚看完影片,点击了退出。 7 凌志刚直接下拉到影片下方的留言串,影片发布才过了半小时,已有一千多个留言。 凌志刚苏小曼cp粉a留言:才烦恼最近怎麽都没有两小只的消息,果然我粉的cp就是不让人失望,今天居然又有大糖吃了爱心贴图不行我不能这麽开心,我得给唯粉留点面子,毕竟唯粉cp粉都是哥哥姐姐的粉,我们都是同样爱着哥哥姊姊的。可是我一直努力压着嘴角,无奈它就是要上扬!不行我得低调,哥哥姊姊还没有正式官宣,我们不能那麽张扬,要静待花开。姊姊下礼拜又有新剧要播出了,我得去群里号召大家,把家里的手机和平板都拿出来,新剧开播时能刷就刷,给姊姊最好的播放量! 凌志刚唯粉b留言:这麽远的距离,人长甚麽样都看不清楚,这人怎麽可能是我哥?肯定是苏大妈找来的临演啊!苏大妈都快要三十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炒作,大妈甚麽时候能学会独立行走,经纪公司都否认过恋情多少次了,不贴着我哥炒作你是会死吗? 理智路人c留言:嗯…虽然距离是有点远,不过看脸和身材,估计只有凌志刚唯粉不承认这是凌志刚吧。但新闻出的时机又有点巧妙,每次都是新剧播出前传绯闻,怎麽感觉很像是炒作呢… 凌志刚没兴趣看其他留言,直接把影片链接发line转给了苏小曼,并附上一句话:”女人,你要我帮你办的事我办到了,该给我的东西?” 苏小曼迅速回覆了他:”哥,货早上已经用快递给你发出去了,你再注意收货。” 果然没过多久,休息室门口有人把白陆叫了出去,白陆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箱子,”哥,有你的东西。” 凌志刚随便指了指休息室的地上,”随便放在地上就行。” 白陆把箱子放到地上放好,凌志刚看了眼手表,离封面拍摄还有一点时间,他想先验货,就想把白陆这头牛马派遣出去。 凌志刚看向白陆,两人眼神一对上,白陆就对他露出那种牛马对主子才会有的乖巧讨好的笑容。 “小陆。” “哥,怎麽了,有甚麽需要我帮忙?” 凌志刚想,忠孝东路那间星巴克离摄影棚有段距离,先把牛马派遣出去,拖延牠二十分钟:”我想喝忠孝东路那间星巴克的冰美式,反正离拍摄还有一点时间,你骑车去帮我买。” “好的,哥。” 凌志刚偏头又想了一下,星巴克旁边的屈臣氏生意不错,结帐经常大排长龙,再把牛马派遣过去,继续拖延牠十五分钟:”我的刮胡泡沫快用完了,你买完咖啡,再去旁边的屈臣氏帮我买一下。” “好的,哥。” 白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凌志刚说:”哥,我快去快回。” 凌志刚对白陆露出优雅从容,风度翩翩的男神微笑,柔声道:”快去吧。” 快滚吧,你这头牛马快给我滚去干你的活吧,不要杵在这边妨碍我验货! 凌志刚目送白陆的背影离去,侧耳倾听男孩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又过了几分钟,他确定白陆不会突然忘了东西又折返回来,才直接走到休息室门口把门锁上,开始验货。 凌志刚从化妆师放在桌上的刷具桶里摸出一把剃刀,直接往箱子中间的封箱胶带割下去,打开箱子,拿出里面塞的鼓囊囊的气泡纸,两本漫画就放在箱子最底部,上面那本赫然是凌志刚这次帮苏小曼炒热度的报酬,有小林檎老师to签的漫画书。 凌志刚拿起那本漫画,苏小曼已细心的帮书包好塑胶封套,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秀丽的墨绿色字迹,眼睛都发亮。 ToDanielLingByRingo 凌志刚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他两年前也花钱托人去日本排了小林檎老师的to签,当时他已经很火,为求谨慎签的也是英文名,虽然觉得苏小曼应该没胆骗他,不过一个理智的成年人反覆验证是必要的。 凌志刚从相簿里找到之前to签的照片,他看了看手上的这本to签,又瞄了眼相片里的那本to签,货对了版,字迹十成十相似,手上拿到的这本是真货。 凌志刚心满意足的把漫画放进自己的包包里。 今天苏小曼的忙帮到了,小林檎老师的to签也到手,又只给狗仔拍了个不清不楚的侧面,这下粉丝那边也能糊弄过去了,凌志刚不禁暗笑自己真是聪明。 他目光不经意落到了箱子里放的那本大桃子老师的漫画,虽然对大桃子老师的书实在没什麽兴趣,不过反正时间还早,他就随便看看,以免苏小曼想找他讨论剧情时,他一个字都掰不出来。 凌志刚随便翻了几页漫画,淡淡笑道:”大桃子老师的性癖真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挺,果然还是超级高富帅攻配家境贫穷老实美受的设定。” “不过我觉得大桃子老师只是懒得想新人设,她虽人设始终如一,车技却不断推陈出新,每次新刊都能解锁新道具新姿势新场景,我真是服了大桃子老师,哪来的参考资料啊?真的gay也没她会玩吧。” 凌志刚又随便翻了几页漫画,看见书中极尽激情的场面里,两个男人身体交合处被打上了一团模糊光影,又忍不住拧起眉头。 反正四下无人,只有他一个人,凌志刚开始大肆抱怨。 “我说全世界人类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几百年前的大卫像都能露鸡鸡,2025年的漫画居然要打圣光?圣光这种东西,真是对老师艺术创作的最大污辱!” “三岁小孩只要手指能动,都能在网路上搜到一堆A片,有的还是无码。为甚麽男人三更半夜看A片都没人管,年满十八,身心健全的腐男腐女想在BL里看点完整的车,就是传播淫秽色情?重点是他们在网路上搜A片不要钱,我买漫画可是花了钱耶!花了钱凭甚麽不让我看到完整的东西?BL漫画里有圣光这种东西,不只是对老师艺术创作的最大污辱,更是对消费者权益的最大损害!” “色情弹窗小广告都没灭绝,凭甚麽我不想看的时候逼我看,我想看的时候又不给我看?男人三更半夜看A片是正常生理需求,腐男腐女漫画里看点完整的车就是传播淫秽色情?反正都只会拿我们这种小众群体开刀而已,如果之後有个变态强国统治了全世界,最应该修正的就是出版法!” 趁着四下无人,凌志刚终於可以脱下清冷矜贵的男神外皮,他直抒胸臆,骂人骂的很痛快。 凌志刚又随便翻了几页漫画,他突然尿急,就把漫画夹进剧本里,随便放在桌上,抄起手机往休息室门口踏了出去。 凌志刚进洗手间里舒爽的撒了泡尿,他走出厕所,在水龙头下顺着水流把手冲乾净,又抽了几张擦手纸随便的把手擦乾,就想走出洗手间重新回到休息室。 人还没踏出洗手间门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冷不防传来一阵震动,凌志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压在耳边:”你好,我是凌志刚。” “凌志刚,今天的新闻是怎麽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从手机里传来经纪人静姊撕心裂肺的声音,凌志刚皱着眉头把手机拿远一点。 凌志刚把音调放软,开始好声好气解释:”没事的,静姊。不过就是一点小新闻,这不我也有一阵子没有公开活动了,就搞点小热度,顺便给cp粉发点糖嘛。” 经纪人静姊危险的沉下声音:”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让你们两个解绑,你还给cp粉发甚麽糖?你把我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静姊,不是这样的,我怎敢把你的话当放屁。” 凌志刚继续把姿态放低:”我也跟苏小曼讲过你希望我们解绑,她说她对新剧不是很有信心,就让我帮她最後一次,当作我们这个cp吃个散伙饭。你知道我之前有剧播出,她也帮了不少,所以我不好拒绝她。而且之前cp粉对我的事业也有助益,就当是跟苏小曼的cp吃个散伙饭,也把最後的糖发给cp粉,大家好聚好散嘛,静姊你说是不是?” 经纪人静姊正在气头上,又是一通乱骂:“我不是说你不能跟他们好聚好散,是你要跟苏小曼炒恋情为甚麽没有先通知我?你知道我今天接到狗仔的电话有多茫然?你现在甚麽事情都可以不用跟我商量,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凌志刚咽口唾沫,又继续讲:“静姊,不是这样的。我知道您每天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就这麽一个小小的事情,我怎敢劳烦到您?您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艺人要带,如果甚麽都要请您确认,您这不是忙死了吗?我是想…这种小事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我是想给您减轻工作负担,您别误会我。” 经纪人静姊还不解气,又继续步步进逼:”凌志刚,有件事你给我老实招来,我都让你们解绑,你还这样帮她,你跟苏小曼到底是不是在一起了?我之前就觉得你们过份要好,我不许你隐瞒你的感情状况,要不然到时万一被哪个狗仔拍到实锤,我得提前备好公关方案。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跟她在一起了?” 凌志刚想,我跟苏小曼要怎麽在一起?先不说她有男朋友,她喜欢男人,我也喜欢男人,我们两个都喜欢男人要怎麽在一起,搞另一种形式的同性恋? 凌志刚是gay的事情,圈内只有好朋友苏小曼知道,经纪人静姊并不知道。静姊虽然对他有知遇之恩,两人合作这麽多年也有默契,不过静姊抽成很高,而凌志刚如今已羽翼丰满,他打算约满之後自己出来单干,所以他不会让静姊知道他太多事情,以免他不想续约,如果两人无法好聚好散,静姊可能会拿他的性向当作黑料来黑他。 工作上的同事平常相处再好,一但涉及利益就会反手捅刀,人与人之间的亲疏远近,得有区分。 凌志刚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没啦,我没跟她在一起,静姊你别想太多。” “静姊,我等会有个杂志封面要开始拍摄了,我想我们今天先讲到这里好吗?我先挂电话了。” 凌志刚还没挂掉电话,经纪人静姊又爆出一声怒吼:”凌志刚,你给我等一下!” “凌志刚,你现在真的是火了,跟我讲个电话都没耐性了是不是?你甚麽都不跟我商量,自作主张去做,你以为我林静在圈子里是甚麽人?你真当我是你凌志刚工作室请来的打工仔?” 凌志刚一手抚额,只觉得整颗头都痛了起来,静姊正在气头上,他只能按耐住性子,继续好声好气安抚:”不是的,静姊,我怎麽敢?没有您怎麽会有今日的我?我只是因为封面真的要开始拍摄了,我不好意思迟到让摄影师等…” 经纪人静姊冷冷一笑,道:”你可是大明星凌志刚,就算让摄影师等一下又怎麽了?你一年多少封面在拍,所以现在拍个封面比跟我讲电话重要就是了?” 静姊危险的警告他:”凌志刚,如果你今天不跟我把事情讲清楚,这通电话就是我跟你的散伙饭。” 接下来静姊的抱怨有如滔滔江水溃堤而出,凌志刚完全找不到时机插话,他只能无奈的重新把自己锁进厕所里,坐在盖住的马桶盖上,两眼无神的瞪着厕所门板,时不时敷衍的回应一句”是的,静姊我知道了。”,等静姊把她的抱怨发泄完。 时间一分一秒不停流逝,已经过了半小时,凌志刚还待在厕所里,无奈的听着静姊不知何时是尽头的抱怨,白陆却已买完凌志刚交代他采买的东西,回到休息室了。 8 白陆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休息室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凌志刚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他的剧本安静的躺在桌上。 白陆想凌志刚应该是去了洗手间,他把冰美式从袋子里拿出来,指头往杯子上擦过,发现手指沾到的全是水。骑车的路途太长,杯子上早就凝结出一层水气。 白陆皱了皱眉头,他想拿纸巾擦拭一下杯子,避免凌志刚拿到咖啡的时候,手上沾到的全是水。白陆环视周遭,没有看到面纸盒,忽然想起这个摄影棚上礼拜来过,补充的纸巾应该是放在桌子上方的柜子里。 白陆走到桌子前面,伸长手臂打开位於桌子上方的柜子,果然发现纸巾就放在柜子最上方。他伸长手臂,怎麽抅也抅不到放在柜子上方的纸巾,白陆索性踮起脚尖,努力把手臂往上伸,想把纸巾拽下来。 手还没有碰到纸巾,白陆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某种东西,接着听到”啪搭”一声物品撞击地面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来源往下看,见凌志刚原本放在桌上的剧本被他撞到了地上,剧本里好像还夹着一本别的书,从剧本边缘露出了边角。 白陆蹲下来,拿起剧本,发现剧本里居然夹着一本漫画。 他一直苦无机会了解他老板,从网路上蒐集到的资讯都非常片面,今天居然发现凌志刚会看漫画,白陆当下对这本漫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白陆看着已被包上塑胶书套的漫画封面,正面画的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男人阳刚,另一个男人阴柔,画风柔美又纤细,怎麽看也不像是少年漫画,反而比较像少女漫画,封面的正反面都是他看不懂的日文。 白陆看了眼封面的正面,又转过来看看背面,除了画风较为秀丽,这看起来就像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漫画。 那时的白陆还不知道,正常的只有封面而已。 白陆翻开漫画,看见场景是会议室里,一群身着西装的男人正在开会,对话框里都是他看不懂的日文,他想,这应该是一本描写上班族酸甜苦辣的漫画,内容好像没什麽特别的。 白陆又随手翻了几页,看见场景转到了屋内,封面上的两个男人换上了家居服,长相较为秀气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蹙紧眉头,神情忧愁,另一个男人亲密的搂住他肩膀。 白陆眨了几下眼睛,他内心既单纯又正直,完全不觉得两个男人搂搂抱抱的画面有甚麽异常,他单纯的想:这位先生是不舒服吗?不然为甚麽另一位先生要搂着他?是怕他晕倒,等会要送医院吗? 白陆又快速翻了几页,立刻瞪圆眼睛。 画面上,刚才还衣着整齐的两个大男人忽然不着寸缕,不着寸缕也就算了,长相阳刚的男人还压在容貌秀美的男人身上,做出插入的动作,两人身体相接连的部位被打上了类似马赛克的模糊光影。 白陆还反应不过来为甚麽两个大男人会在一本漫画里做出性交的动作,身後传来一道森冷的声音:“…你在看甚麽?” 白陆反射性回过头,看见他老板凌志刚正站在休息室门口,脸上不是平常清冷淡漠的神情,阴暗的眼神里波涛汹涌,像是恨不得用眼刀子把他抽筋扒皮一样。 凌志刚好不容易听完静姊训斥,从洗手间走回来,就看见白陆蹲在地上,擅自翻阅那本内容香艳火辣,言语难以描述的大桃子老师的漫画,他气到死死的攥紧拳头,语带怒意的问:”谁允许你随便动我放在桌上的东西?” 白陆从没看过凌志刚那种恨不得吸他血啃他肉的凶狠表情,吓得拿不住手上的漫画,任由漫画摔落到地上。 白陆紧张的口齿不清:”不…不是的,哥,我不是故意去动你的东西,是它自己掉到地上,我…我只是…” 凌志刚一想到白陆应该已经把那本漫画看了个七七八八,一股血气猛往头顶冲,又见白陆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他,凌志刚怒道:”你还待在这里做甚麽?” 白陆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甚麽做甚麽,凌志刚见他神情呆滞的像木偶,直接用力指了指门口,”你现在给我出去。” 又看白陆还是没有反应,凌志刚直接大声骂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要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白陆这才反应过来,想站起来脚底居然虚软没力气,他勉强自己脚下用力,猛地站起身,接着踉踉跄跄,连走带跑逃出了休息室。 白陆跑出休息室後,凌志刚直接把掉在地上的漫画收到包里。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怎麽办。 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置白陆,工作人员轻敲休息室的门,礼貌问道:”凌老师,因为刚才找不到您,摄影师已经等您很久了,请问可以开始拍摄了吗?” 凌志刚叹口气,决定先完成封面拍摄。他跟随工作人员进了摄影棚,敬业的完成封面拍摄後,才又返回艺人休息室。 为了怕有人擅自闯进艺人休息室,凌志刚直接把门上锁。他从包里重新拿出那本漫画,随意的翻阅,他越翻手越抖,心也慌,想侥幸认为白陆应该只是看到了清水的部分,他都无法说服自己。 大桃子老师在BL漫画界里不是以剧情出名,是以车出名的,整本漫画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内容都是车。别的老师是剧情里带肉,她是车里带剧情,凌志刚不管怎麽翻阅那本漫画,映进眼底都是触目惊心的肉、肉、肉,没有一格画面是清白的,只差别在於用的姿势和工具。 凌志刚”啪”一声用力把书本阖上,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背冷汗。他真恨不得此刻能火山爆发,地球毁灭,然後把他,白陆和这本漫画一起埋葬在地心里。 凌志刚在休息室里烦躁的来回踱步,觉得自己一个人闷头苦恼也不是办法,他得找救兵,索性传了line讯息给苏小曼。 9 凌志刚传讯息过来的时候,苏小曼正待在她的豪宅里,悠闲的敷面膜。 苏小曼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把面膜在脸上仔细贴紧,刚才看了凌志刚传过来的影片,才过半小时已有超过一千个留言,这下新剧开播的热度有了,要骗进剧里面杀的人感觉也找到了,苏小曼心情大好,决定趁难得的休息日做做脸部保养,顺便来看大桃子老师的新刊,晚点再找凌志刚讨论剧情。 苏小曼才刚要拿起大桃子老师的漫画,听见手机传来”叮咚”一声,她直接拿起手机,萤幕上显示了一则讯息,是凌志刚传过来的。 “苏小曼,你在干嘛?” 苏小曼手指敲击萤幕,迅速回了讯息过去:”今天没工作,我在家敷脸。寄给你的漫画收到了没?还满意我帮你排的to签吗?” “苏小曼,你可以讲电话吗?” “可以,你打过来吧。” 凌志刚吁了口气,直接拨了电话过去:”我跟你说,有件事不好了,你赶快帮我想想办法。” “我刚才打开了你寄给我的箱子,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助理翻了你寄给我的大桃子老师的漫画,你说我现在应该怎麽办?” 苏小曼拧起眉毛,直率道:”我把箱子包的那麽严实,就是要让你回家再打开,你为甚麽要在外面打开那个箱子?你怎麽可以在公开场合公然暴露我们这种小众圈子的刊物?凌志刚,你该死。” 凌志刚被苏小曼骂的恼羞成怒,恼怒道:”如果不是你硬要把大桃子老师的漫画塞给我,我现在会这麽惨吗?要知道小林檎老师的漫画可是清水的!你现在不要管我该死还是该活,赶快帮我想办法!” 苏小曼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几下,一时想不到甚麽好办法,凌志刚见手机另一头没了声音,直接丢了他的想法过来:”我直接给他一笔钱塞住他的嘴,你觉得怎麽样?” 苏小曼思忖半晌,问:”你助理在你那边做多久了,你跟他熟吗?” “一个多月吧,完全不熟。怎麽,这有关系吗?” 苏小曼深思熟虑的思考过後,回道:”他才做一个多月,对工作室肯定还没有向心力,一本漫画而已,也不算甚麽实锤。他做不久,你不清楚他的个性,不要轻易给他钱,省得变成他之後能一直勒索你的把柄。” 凌志刚苦恼道:“一个男艺人在看一本全在开车的BL漫画,你不能讲的这麽轻描淡写吧?传出去我的形象不是大大受损吗?更何况,性向正常的男人应该也不会看BL漫画?” 凌志刚顿了一顿,又问:”苏小曼,你觉得是让粉丝知道我是腐男比较惨,还是知道我是gay对我来说比较惨?” 苏小曼无奈的笑了一笑,道:”从你助理翻到那本漫画的那一刻起,他不就两个都知道了吗?你以为你还有得选。” 苏小曼半句安慰人的好听话都没有,凌志刚心里更烦,直接朝着手机另一头咄咄逼人:”那你快点帮我想办法呀,快点说,你有没有甚麽好办法?” 苏小曼现在没心情敷脸,直接把脸上的面膜撕了,扔进垃圾桶里,一手撑着下颚,”知道了,我在想了,你等一下。” 苏小曼正凝神苦思,凌志刚心里烦躁,又一直等不到苏小曼开口,索性不断传送重覆的line讯息过去。 “苏小曼,你想到办法了没?” “苏小曼,你想到办法了没?” “苏小曼,你想到办法了没?” “苏小曼,你想到办法了没?” “苏小曼,你想到办法了没?” “苏小曼,你想到办法了没?” 苏小曼还没想到方法,手机就夺命催魂似地不断响起”叮咚”声,她皱着眉头看line视窗里跟电脑当机一样不断重覆的讯息,苏小曼火大,直接对凌志刚发飙:”凌志刚,你现在是在催魂啊?我不是跟你说我在想办法了,你有点耐心,不要一直吵,不然我不理你了,放你自生自灭!” 手机终於安静了,苏小曼闭起眼睛,在脑海里反覆思索当一个人被身边人发现该死的秘密的时候,到底该怎麽堵他的嘴。一边想着她突然想起,凌志刚的小助理,她之前是不是有见过呢… 苏小曼依稀记得应该是半个月前,她有个杂志封面的拍摄邀约,於是她去了一间摄影棚。她一踏进摄影棚里,有个弱质纤纤美少年迎面而来,翩然从她身边经过,男孩的飘逸灵秀马上吸引了苏小曼的目光。 男孩的年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五官不算立体,但很精致,有种脱俗的古典美。他的身段匀称修长,气质也清新,不过一身廉价服饰有股掩盖不住的穷酸味,一看就知道不是艺人。 但这种穷酸味很对苏小曼的胃口,苏小曼的男性审美是两个极端,她要不就欣赏那种有顶尖颜值,顶级财富的超级高富帅,比如凌志刚这一种。要不就喜欢那种口袋没钱,眼神收敛,眼里不能太有光彩,要带着半分羞涩,半分破碎,有让人想去救赎他的冲动的破碎感美男子。 但不管是凌志刚这种超级高富帅,或是那种口袋没钱,浑身破碎感满满的空灵美男子,在圈子里都相当少。毕竟这个圈子里的男人绝大部分都是居中的档次,口袋里有点小钱,想法世故精明,他们身上不要说有破碎感,一不小心就会流露出死装感或是油腻感,所以即使这个圈子里各色美人如云,能让苏小曼想多看几眼的人还是不太多的。 结果今天居然在摄影棚里看见一个一看就觉得穷酸,偏又像朵清莲般出淤泥而不染的脱俗美少年,苏小曼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想:怎麽会有这种像从BL漫画里走出来的小受圣体?这是哪间经纪公司新签的艺人?可是穿的这麽廉价,感觉不太像艺人啊? 苏小曼出神的看着他,美少年感受到了女人的视线,朝她羞涩一笑,苏小曼又被电的浑身酥麻。 怎麽办?看起来好穷,好害羞,好可爱。怎麽会有这种这麽合自己胃口的小受,真想找个超级高富帅来救赎他一下。 苏小曼正陷在自己的幻想里,忽然见到凌志刚走了过来,美少年立刻跟过去,低眉顺眼的跟在凌志刚身後,给他拿外套拎包,苏小曼这才发现男孩子居然是凌志刚助理。 苏小曼想,这个男孩子居然是凌志刚的助理吗?长得好合自己胃口啊…印象中这种类型的男孩子也很符合凌志刚的审美。 苏小曼忽然发现自己切中了盲点,她急忙朝手机另一头问:”凌志刚,我问你,你助理是不是年纪大概二十出头,身高一七五左右,长得白白嫩嫩可可爱爱,气质清新脱俗的男孩子?” 凌志刚终於等到苏小曼讲话,问的却是他觉得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他懒洋洋应了句:”对啊,你问我家助理长相干嘛?这跟我被他发现在看BL漫画有甚麽关系?” 苏小曼脑子里灵光乍现,兴奋道:”我跟你说,我帮你想到一个好办法。你要给钱塞住他的嘴,我觉得实在不靠谱。毕竟一本漫画也不算真的实锤,你上赶着给他钱,也就等於上赶着送人头,告诉他我确实有鬼。” 凌志刚哭丧着一张脸,道:”但我就是确实有鬼啊,一个男艺人在看一本BL漫画,你说传出去能听吗?男的异性恋会看BL漫画吗?” 苏小曼耐心解释道:”我跟你说,他现在可能会猜测你是gay,但他应该也不敢百分百肯定,也许这本漫画是你买来送给朋友的呢?男的异性恋就不能有腐女朋友吗?” “更何况他收了你的钱,你确定他就能百分之百帮你保守秘密?要知道有句话叫”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如果你不能让一个人为你死心塌地,这世界上就没有秘密。” 凌志刚无奈的笑了一笑,道:”你想讲甚麽就直接讲,不要拐个弯子在那边兜兜绕绕,我已经火烧屁股了,你直接讲出你的想法行吗?” 苏小曼神秘一笑,道:”凌志刚,我跟你说,越是火烧屁股,就越是要保持冷静。这种时候你只能攻心为上,如果能让他为你死心塌地,他肯定会为你保守秘密。” “反正你那麽久没交男朋友,这个小男生长的也是你的菜,你就去把他追到手好啦。如果能让他死心塌地爱上你,他肯定会为你保守秘密,就算对家给他几个亿,他也是把嘴巴缝上了,死也不说。” 凌志刚张了张嘴巴,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中文,他完全听不懂苏小曼在讲甚麽,这女人的思维逻辑好像比他这个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的人还不讲道理:”苏小曼,你现在讲的是中文吗?我觉得我好像听不太懂?你让我去追我的助理,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苏小曼偏又非常笃定,一字一句讲的清晰又有条理:”凌志刚,我跟你说,我现在脑子很清醒,你肯定没有比我更好的办法了。” “千万不要以为给他钱就能堵住他的嘴,他肯定有比你更重要的人,多少人的秘密都败在一句”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人的嘴是藏不住秘密的。” “他左手拿你的钱,转头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他也许以为自己只是告诉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又转头说了出去,也以为自己只是告诉了一个人。多少不能言说的秘密都是这样不声不响散布出去,除非他能把你的事看的比自己重要,不然天底下是没有秘密的。” “他又不是长的歪瓜裂枣,我认识你那麽久,我感觉你也很喜欢这个类型,你把他追到手,就多了个漂亮可爱的小男友,又能保住你的秘密,你有甚麽损失呢?” 凌志刚想了想,突然觉得不对,他跟这个助理,不就是苏小曼平时最喜欢看的超级高富帅和家境贫穷老实美受的组合吗? “等等,我觉得不太对。超级高富帅和家境贫穷的老实美受,苏小曼,你该不会是想在我身上实现你的性癖吧?” 苏小曼淡淡笑了一笑,道:”我实现了我的性癖,你也实现了你的性癖,你还守住了你的秘密,这种一石三鸟的好事哪里有?” 凌志刚本就脑子里一团乱如麻,苏小曼要在他已经不太清楚的脑子里摧枯拉朽,还是挺容易的,女人轻柔曼妙的声音化为能蛊惑人心的靡靡之音,继续在凌志刚耳边不疾不徐吹着耳边风。 “凌志刚,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的提议,你肯定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上赶着送钱就是上赶着送人头,你现在只能攻心为上。你想想你的事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容易吗?他如果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你要是让人知道你是同性恋,事业肯定就毁了大半了。你把他追到手,不只可以保住你的事业,还多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小男友,你等於赚到。我这样说,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才刚被狂风暴雨冲刷过,在汪洋大海里快要溺毙的凌志刚,现在只要看到能让他攀上来的东西,不管是救生艇游泳圈甚至是一片木板,都想随便抓着攀上来,他忽然觉得苏小曼讲的有道理。 世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多少工作人员入职时明明签了保密协议,转头就把艺人隐私偷偷告诉身边的人,导致艺人隐私被暴露出去,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有些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金主支持的男艺人,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能让一本漫画毁了他的事业。 他虽然对白陆没兴趣,不过他对跟他拍戏的女明星也没兴趣,还不是一样能装出浓情蜜意?反正不过是为了工作逢场作戏,只是现在换成对自己的助理逢场作戏,先把人心稳住再说。 凌志刚忽然想起,说是把人追到手,他连自己的助理是甚麽性向都不知道吧… 凌志刚平常没兴趣跟白陆聊天,所以不要说白陆的性向,他连白陆的星座是甚麽都不知道。 凌志刚嗫嚅道:”你说让我把人追到手,可是我连他是甚麽性向都不知道…” 苏小曼皱起眉毛,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凌志刚,有个好东西长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你有我有大家有,那个东西叫做嘴。” “你不知道的事情,不会张开嘴巴去问啊!” 凌志刚又想讲话,苏小曼的经纪人传了讯息过来,想跟她讨论工作,苏小曼不想再跟凌志刚掰扯,丢下一句话之後,就俐落的挂断电话。 “凌志刚,你现在先去把他的性向打听出来,如果你没有打听出来,就不要找我了,我没兴趣听你扯一些没营养的五四三二一,我要知道的是有效消息。经纪人现在找我要谈工作,先不讲了,Bye。” 跟苏小曼讲完电话後,凌志刚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脸,他虽然觉得这个方法很瞎,但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为了稳住他的事业,他只能想办法把小助理追到手了! 10 白陆被凌志刚赶出了休息室,平白多出一个下午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骑着机车在还算顺畅的车流里穿梭,打算先回自己的租屋处。 白陆骑回了公寓附近,先在停车格里停妥机车,又去便利商店里买了便当,就回到自己的公寓里。他一边啃着微波过後有点老掉的菜叶,总觉得食不知味。 那本漫画的内容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两个男人赤裸裸的性交?甚麽时候世界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他大概知道漫画有分少年漫画和少女漫画,但那本漫画应该要划分在哪一个区域?白陆已经二十一岁了,不是单纯如一张白纸的小孩,他也知道小黄片和小黄漫,所以那本漫画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小黄漫? 不过先不管那本书是甚麽小黄漫,依照他老板刚才那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他无意间翻开了那本漫画,肯定得罪了老板。白陆捏了捏眉心,总觉得有些焦躁。 他不是那种没眼力见的人,知道在别人下面做事,不要刻意打听老板隐私,他以为那只是一本普通的漫画,哪里知道那不是一本普通的漫画。 白陆重重叹了口气,说真的他对这个工作非常满意,房租水电费全额补助不说,有时拍戏或是活动现场还会发便当,他连伙食费都能减免,白陆苦哈哈的撑过了大学四年,现在大概是他人生中手头最宽裕的时期,每月除了给家用还能存下一笔钱,他还打算在这个工作有长远发展,这下已在被开除边缘徘徊。 白陆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甚麽很重要的事情,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白陆把吃完的便当盒扔进垃圾桶里,喃喃自语道:”先睡个午觉好了,有甚麽事情等睡起来再想吧。” 白陆把窗帘拉上,又关了电灯,室内顿时陷入黑暗,他直接爬到床上去,把被子拉高蒙住脸部,打算睡他的昏天暗地。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白陆就是睡不着。他实在是太清醒了,不管眼睛睁着闭着,都忘不掉凌志刚才那种恨不得拿眼刀子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白陆索性在床上坐起来。 不行,那本漫画到底是甚麽书,他要搞清楚。 白陆摁亮床头灯,拿起手机,手指在萤幕上飞快动作,在googel搜寻里键入他想要搜寻的资料。 “两个男人发生关系,漫画。” 万能的googel大神立刻回答了他。 “BL漫画,内容通常是以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为主,此类作品的群体被称之腐女子。” 白陆张了张唇,喃喃的念着:”腐…女子?” 不对,凌志刚是个男人,白陆又在搜寻里键入其他关键字。 “看BL漫画的男人。” 万能的googel大神再度回答了他。 “腐女子通常是指喜欢BL漫画的女性,而喜欢BL漫画的男性,被称之为腐男子,性质相同,性别不同。” 白陆眯着眼睛看手机上的内容,”腐男子”这个名词在他瞳孔里清楚呈现,刹那间有甚麽事物风驰电掣一般打进他脑海里,他发现自己刚才忽略的盲点了。 甚麽男人才会看描述两个男人爱情的BL漫画?一个正常的异性恋男性会看BL漫画吗? 白陆之前有在网路上搜寻过凌志刚的新闻,知道他和女明星苏小曼的诽闻在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除了唯粉以外,很多人都以为苏小曼是他未官宣的女友。白陆之前看了两人的剧照,觉得男帅女美,挺般配的。 不过,他到职之後没多久,就知道这两人其实只是炒作。 消息来源是从哪来的呢?白陆因为费用要请款,经常会去找工作室的财务姐姐。凌志刚工作室本就离职率低,很久没有新鲜血液,财务姐姐看突然来了个刚毕业的青春肉体,人长得清俊不说,又有礼貌,对白陆就很有那种姐姐对可爱弟弟的喜欢,趁工作之余聊了几句,就把白陆拉近财务的line群组里。 一开始财务姐姐们还不敢放肆,只缠着白陆问他家里长家里短,过没多久财务姐姐们就放松戒备,开始聊起公司的家里长家里短。白陆大学打工时就很受学长姊的喜欢,他特别会顺着长辈的毛摸,没多久後财务姐姐们就把白陆当成自己人,开始大胆的跟他聊起老板的家里长家里短。 财务姐姐神秘兮兮地说:”小陆,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 “我们老板现在没有女朋友,他和苏小曼的诽闻是炒作。” “这件事百分百保真,是之前的助理小陈跟我说的。”财务姐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件事是工作室的机密,只准内传,不准外传。小陆你可别跟工作室以外的人说哦,说出去了我们都要丢工作的。” 进工作室的员工都签了保密协议,不准泄漏工作室的机密。不过协议上是说不准外传,没说不准内传。凌志刚不给工作室办团康活动,就是不喜欢员工过份亲近,成天聚在一起聊一些有的没有的八卦。可是很多事不是你想防堵,就能防堵,工作室的员工只要到达一定人数,就算你不办团康活动,也会自动形成小团体。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小团体。只要有小团体的地方,就没有秘密。 前助理小陈离职後已经退群,不知道他先前耳提面命要财务姐姐不准说出去的”秘密”,他离职後财务姐姐立刻把这个秘密交接给下一任助理。 财务姐姐还把老板私人的感情状态交代的相当清楚,告诉白陆她进工作室已经很多年了,打从她进工作室的那一天起,没人听说过老板有女朋友。 所以白陆先前对凌志刚的认知就是,一个在演艺圈打滚多年,终日忙於工作,无心谈情说爱的事业型男人,很多年没找女朋友。 他现在才知道凌志刚为甚麽这麽多年没交女朋友。 凌志刚根本不会想交女朋友。 甚麽样的男人会看BL漫画呢?正常性向的男人应该不会想看两个男人谈情说爱,甚至接吻上床吧? 白陆终於理解为甚麽那不过就是一本BL漫画,他老板却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咔擦,因为他发现了两个老板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第一个秘密,凌志刚是个喜欢BL漫画的腐男子。 第二个秘密,鉴於正常性向的男性应该不会想看BL漫画,凌志刚应该是表面上大张旗鼓跟女艺人炒CP,私底下却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12 接下来的日子里,凌志刚开始对白陆大献殷勤,用餐时间总是特意多买一份,缠着白陆陪他一起吃,边吃还边跟白陆闲话家常。 不过白陆知道,凌志刚不是真心要跟他亲近。他只要背对着凌志刚,总会感觉背上有一道目光,像是要用剪刀剪开他的衣服,接着拿把利刃往他的背上狂戳猛刺,边刺还边大声嚷着:”你去死吧,你死了,就没人知道我的秘密了!” 他下意识转过身,就会看到凌志刚站在他身後,男人脸上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皮笑肉不笑的笑,眼神却很锐利,彷佛是在用眼神警告他:你不管做什麽我都一目了然,所以你最好是把自己的嘴巴看紧,别去外面乱说不该说的话,否则我要你好看! 奇怪的是,对於那本漫画,凌志刚只字不提。白陆希望凌志刚能主动找他谈那本漫画,直接告诉他到底该怎麽做,但凌志刚就是不提那本漫画,只是每天虚情假意和他亲近,这种生活过了半个月,白陆渐渐有些受不了。 一天晚上,凌志刚拍完戏,又给白陆点了份外卖,说是给他带回去当晚餐。 白陆骑着机车回到家,进了屋内打开电灯,把外卖袋子在桌上放好。他瞄了眼袋子上的店舖名称,打开手机查询,发现这是一间高档日本料理。 白陆把富有日式情调的木质便当盒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打开盖子,映进眼里是琳琅满目的各种生鱼片寿司,食材高档,种类多样,这个便当的钱可以抵他六七顿晚饭。 白陆叹口气,把便当盒又重新盖上,他烦的根本没胃口,索性直接躺到床上,苦恼自己之後到底该怎麽办。 他的劳资关系基本已经完全扭曲了,凌志刚现在每天假意和他亲近,实则对他忌惮,他现在已是凌志刚的眼中钉。白陆真怕凌志刚哪天受不了,直接把他辞退。白陆精神压力巨大,最近每天洗完澡都发现排水孔堵了好多头发。 白陆苦闷的想,要是继续处在这种扭曲的劳资关系里,还等不到凌志刚把他辞退,他可能会先秃头吧。 白陆又在床上翻了个身,一手抓过手机,随便打开几个app,随意浏览一番後又滑回手机首页,白皙的指头在萤幕上按着,直接点进网银。 一打开网银,一则汇入款讯息跳了出来,白陆瞪圆眼睛。 11/25存款入帐$2,000备注:员工聚餐补助。 小陈的话彷佛言犹在耳,轻飘飘在耳边响了起来,就像是魔咒紧紧揪住他心脏。 ”工作室缺的东西,凌志刚都会用钱补给你。我们没有员工聚餐,可是凌志刚每个月补贴两千元给你,你自己去外面跟朋友吃。我们没有员工旅游,但凌志刚每半年补贴你两万,你自己去外面旅游。劳动节,端午,中秋各0.5个月,年终三个月以上…” 白陆猛地坐起身,他不能继续无作为的坐以待毙,这个工作不只供住,偶尔还能蹭吃,还有各式各样比外面优厚的福利,他要是被凌志刚辞退,之後不可能找到这麽好的工作了。 老板现在对他有怀疑,他得赶紧抱好老板大腿,掏心掏肺的表忠心。可是他现在到底该怎麽表忠心?白陆想不到什麽好办法,急的猛抓头发。 白陆忽然灵机一动,既然凌志刚是腐男,他决定以毒攻毒。白陆上网找了两个BL漫画网站,申请好帐号密码,又各储值了五百块,就把网站连结和帐密用line传给了凌志刚。 白陆传讯息过来的时候,凌志刚才刚洗完澡。他边擦着湿发一边踏出浴室,就听见放在客厅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凌志刚迈开长腿走到客厅,拿起手机一看,发现讯息是白陆传过来的。 “哥,你今天拍戏辛苦了,我知道哥很忙,平常可能没空去搜寻一些休闲娱乐,我特别帮哥找了两个BL漫画网站,帐号密码也处理好了,哥直接用我下面的帐号密码输入进去就能看了。还有哥今天请的生鱼片便当很好吃,谢谢哥。时候不早了,哥好好休息。” 凌志刚纳闷的看着这则有点狗腿,又带着距离感和表面工夫的讯息,他直接点进下面连接,发现居然真的是BL漫画网站。 凌志刚觉得好笑,他的小助理现在是在演哪一出? 凌志刚没有回他,直接已读,打算明天再探探看小助理想干嘛。 隔天凌志刚早上有戏,白陆依照惯例提前去了化妆室,凌志刚已经在里面等他。 凌志刚似乎已经不想装了,脸上没有平常那种虚伪做作的笑容,只面无表情看着他。 白陆努力在脸上装出诚恳的笑容,在凌志刚开口前先跟他打招呼:”哥,早安。” 凌志刚冷淡的目光直直看了过来,开门见山的问:”你昨天晚上传那两个漫画网站过来干嘛?” 凌志刚淡淡笑了一笑,问:”难不成你是同好?” 白陆深呼吸一口气,凌志刚锐利的眼神彷佛要看穿他心里为了生计不得不想些花招的小心思,白陆心虚的别开眼。 白陆努力让嘴角上扬:“哥,我没在看漫画。我是想你平常那麽忙,应该也没什麽时间找那些网站。我昨天晚上刚好有空,想说找些漫画网站传给你,你平常那麽忙那麽累,身为助理帮你分忧解劳是应该的。” 白陆的脸已快笑僵,凌志刚嘲讽似地嗤笑一声,道:”你想讲甚麽直接讲,不要拐弯抹角。” 白陆只觉得口乾舌燥,勉强咽了好几口唾沫,才说出昨天在脑海里打了好几遍的草稿:”哥,我老实说,我那天真的是不小心看到那本漫画。我打开柜子要拿纸巾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剧本撞到地上,看到剧本里夹着一本漫画,我一时好奇才翻开来看。” “但我真不是刻意要打探你的隐私,小陈学长之前有跟我说过,做助理最重要就是嘴巴要紧。知道了艺人的事情,就算是一些芝麻蒜皮的小事,不管用的是甚麽沐浴露,或是平常喜欢喝甚麽牌子的饮料,那都属於艺人的隐私,不要知道甚麽就一股脑往外面讲,对艺人不尊重。” 白陆的语速越来越快,他想要压下内心的心慌,把话一鼓作气说完:”哥,我既然做了这个工作,我会有职业道德,你平常不用刻意请我那些东西,我们正常相处就好,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你可以相信我。” 白陆终於抬起眼,直面迎向凌志刚冷淡而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诚挚道:”哥,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点小小的信任。” 凌志刚静静看着他,又撇开眼神,两人间静默片刻後,才淡淡道:”知道了。” “等会要拍戏了,你先去帮我买杯冰美式吧。” 等白陆离开化妆室,凌志刚传了讯息给苏小曼。 “我跟你说,我的小助理真的很好笑,他昨天居然找了两个BL漫画网站给我。” 凌志刚传讯息过来的时候,苏小曼刚好在家,她觉得有趣,直接拨了电话过来:"怎麽,他是同好?" "不是。"凌志刚叹口气,"他说他知道助理嘴巴要紧,他会有职业道德,不会把我的事情说出去,要我相信他。" "他说他想要一点小小的信任。" 苏小曼愣了一下,又忍不住笑出来:"好可爱,想要一点小小的信任。" 凌志刚面无表情,继续把手机压紧耳边:"我不想再跟他演戏了,你看我是不是直接给他一百万堵住他的嘴,他看起来也不像贪得无厌的人,一百万应该够吧?" 苏小曼拧起眉头,道:"他不是让你给他一点小小的信任吗?你还给他钱干嘛?" 凌志刚打了个呵欠,慢悠悠道:"谁知道呢,毕竟人心难测。要是没有实质的好处,牛马怎麽可能心甘情愿为主子卖命?" 手机另一端静默片刻,凌志刚才听见苏小曼的声音:"凌志刚,你怎麽连一点跟别人相处的耐心都没有?他不是要你给他一点小小的信任,你怎麽对人连基本的信任度都没有,只会用你自己的想法去想别人?" "你觉得花钱就甚麽都能买到吗?你知不知道钱是买不到人的真心?" 凌志刚笑了一下,直率道:"钱可能买不到人的真心,但钱可以买到忠心。" 苏小曼气闷,过了半晌才回:"凌志刚,我以为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多少还是要保持初心。你以为花钱就甚麽都能买到,那随便你,但你不要拿钱去污辱别人。" 听出苏小曼话语里的嘲讽,凌志刚不爽:"苏小曼,你讲话那麽冲干嘛?是你跟我是好朋友,还是你跟我的助理是好朋友?" "凌志刚,因为现在的你让人讨厌,我不想跟你讲电话了,Bye。"苏小曼直接挂断了电话。 凌志刚耳边传来了推门声,彩妆师dy背着化妆箱踏进化妆室,朝凌志刚打了声招呼:”哥,早安。” “早啊,dy。”凌志刚对dy露出风度翩翩的男神微笑,道:”赶快开始化妆吧,等会要拍戏了。” 等dy为凌志刚化好妆,白陆也回到休息室,一行人就出发去拍摄现场。 13 下了戏,今日凌志刚没有其他工作安排,直接开车回家。 苏小曼铁了心不理他,凌志刚後来传的讯息,苏小曼直接已读不回,到了後来甚至不读。 凌志刚想,他现在真的很讨厌吗?这个圈子谁和谁不是为了金钱利益才会挂钩?如果没有额外好处,谁会为谁保守那些不能被公之於众的秘密。 他之前给了每个前男友一笔钱,让他们为他保守同性恋的秘密,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的收下了,可没有人跟他说,我知道你现在是个艺人,你不用给我钱,我不会说出去的。 爱情过了保存期限就会毁灭,然而钱是个好东西,可以收买每个人的心。 所以他这样想又有甚麽错。 凌志刚踏进屋里,先进浴室卸妆,再顺便冲个能让身心放松的热水澡。他从热气缭绕的浴室里踏出来,一时也不知道要做些甚麽,索性看起昨天白陆传给他的漫画网站。 倒是有几篇漫画还合他胃口,凌志刚看的起劲,读完免费章要进入付费章节的时候,讶异的发现帐号里已经储了钱。 凌志刚好笑的想,白陆这个助理当的还是挺称职,居然提前在帐号里储了钱。 他彷佛又回到了今天早上,白陆怯生生的站在他眼前,手足无措,神情紧张,然而白陆最後抬起眼,坚定的看向他,认真道:”哥,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点小小的信任。” 男孩的眼神澄澈而无杂质,一看就知道不是精於算计的人。 凌志刚打开line,看向他和白陆的对话框,昨天到现在凌志刚都没回他,毕竟他是老板,老板对员工已读不回很正常,凌志刚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甚麽,最後还是敲了句话过去。 “小陆,你现在在干嘛?” 白陆正在玩手游,萤幕上突然跳出凌志刚的讯息,他急忙跳出游戏,迅速回覆:”哥,怎麽了?甚麽事找我?” “你在昨天的漫画网站储了钱?” 白陆眨了眨纤长的眼睫,手指敲击萤幕,又打了几句话过去,”我想先在帐号里储一点钱,如果哥有看到喜欢的漫画,就可以直接看完了。” 白陆看着手机里的对话框,过了半晌,才缓缓浮现两个字:”谢谢。” 那句简短的”谢谢”彷佛有着魔力,白陆大晚上被老板召唤的心防忽然就卸下了,他突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跟凌志刚说,於是他开始打字,然後按下发送键。 “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你不用担心。但我也想跟哥说,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嗜好,那没什麽,所以那真的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漫画,那本漫画一点也不特别。” “所以哥,你并没有不同。” 所以哥,你并没有不同。 凌志刚看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有些奇怪。 白陆迟迟等不到凌志刚回覆,心里有点慌,觉得自己是不是过於多嘴,他又有甚麽资格去评判别人的同与不同? 白陆握着手机等待,又过了几分钟,才终於看到凌志刚回覆。 “晚了,睡吧。” 凌志刚还传了一张小兔子安睡的贴图过来。 看着这张颇有少女气息的小兔子贴图,白陆怔愣了下,凌志刚外表高大英俊,平时话又少,这种贴图跟他本人感觉根本不搭,白陆又忍不住觉得有种可爱的反差感。 白陆本来就穷,平常根本不会花钱买贴图,用的都是免费。他随便从贴图库里找出一张丑丑的青蛙贴图回过去。 “好的,哥,晚安。” 结束对话後,白陆想,他的失业危机应该是解除了吧?明天开始,就可以回到正常的劳资关系。他希望凌志刚可以跟以前一样,忙自己的事就好,不需要刻意亲近讨好他,也不用请他吃那些平常自己根本吃不起的食物,因为那实在很像另一种形式的封口费。 白陆不是不能理解凌志刚的焦虑,他之前跟财务姊姊闲聊,知道凌志刚并不是出道就一帆风顺,他没有背景也无金主,蛰伏好几年才开始展露头角,又努力好多年才攀上一线男演员的位置,不是一步登天。 凌志刚的粉丝不是CP粉就是女友粉,这两个群体虽然互相讨厌,却也为他撑起演艺事业的一片天。但,在这两个群体的认知里,凌志刚必须是异性恋,如果被人发现他是同性恋,这个打击绝对是致命的。 白陆关掉line视窗,他觉得有些困了,直接关灯上床。 明天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他可以做回普普通通的搬砖人,白陆闭着眼睛,把脑袋搁在柔软的枕头上,坠入了梦乡。 另一边,凌志刚漫画看的正起劲,居然不知不觉熬到半夜两点,才觉得困了。 他转动肩膀,活动一下身体,总觉得身上好像轻松了许多,前阵子那种肩膀紧紧的感觉好像不见了。 他又打开line,看向他和白陆的对话框,视线停留在那句话上。 所以哥,你并没有不同。 凌志刚回到卧室,关了灯,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他躺到床上去,闭起眼睛。 意识还很清醒的当下,脑海里不断辗转盘旋着那两句话。 哥,我只是想要一点小小的信任。 所以哥,你并没有不同。 倦意浓浓来袭,凌志刚已经很久没有那麽浓的睡意,打从他的秘密被发现以来,他几乎每分每秒都戒慎恐惧,每个夜里都辗转反侧,没有一天晚上能够睡得安稳。 意识逐渐与现实剥离,凌志刚逐渐进入深沉的睡眠,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隔天,凌志刚的行程依旧是拍戏,白陆提前去了化妆室,凌志刚已在里面等他。 白陆今天特别神清气爽,那种见到凌志刚就跟耗子看到猫一样的畏缩闪躲全都不见了,中气十足的跟凌志刚打招呼:”哥,早安。” 凌志刚坐在椅子上,维持着垂首看着手机的姿势,看也不看白陆,只淡淡道:”小陆,等会要拍戏,我现在很困,你赶快去帮我买咖啡。” “你帮我买一杯冰美式,一杯抹茶拿铁。”凌志刚终於转过来看白陆,”抹茶拿铁是请你喝的。” 白陆愣了一下,不是跟凌志刚说过不用再请他任何东西吗?白陆急忙道:”哥,你真的不用再请我任何东西,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 凌志刚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向白陆,”请你喝你就喝,在那边罗唆甚麽?你昨天不是在帐号里储了一千块吗?这是回请你的。” 凌志刚看向面前的化妆镜,用手整理垂落在额前的发丝,迳自道:”你知不知道出来上班,只要能从薪水以外跟公司拿到其他东西,你就是赚到?老板要给你甚麽,推都不用推,脸皮厚厚的收下就是了。” “你是不是在公司上完厕所,都不敢多抽几张擦手纸,就怕被同事看到会被记在心里的那种老实人?能让公司吃亏你就是占到便宜,做人别那麽老实,懂吗?” 白陆张了张嘴巴,有点难相信这种理论会从一个老板的嘴里说出来,偏偏凌志刚又说的相当笃定,他脑子迟钝了几秒,才讷讷道:”对,哥说的都对。” 凌志刚又转头看向白陆,见他呆呆的站在休息室门口,眼神单纯,气质无辜,一脸刚毕业涉世未深的样子,苏小曼之前还怕白陆掌握自己把柄,会无止尽的勒索他,也是太高估白陆了,这种人可能真的连公司厕所的擦手纸都不敢多抽,就怕被同事记在心里。 白陆摸了摸鼻子,腼腆的笑了一笑,”哥,谢谢你请我喝咖啡,我嘴巴很紧的。” 白陆把手放在唇边,做了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我现在已经把嘴巴缝上了,不管谁来问,我死也不说,哥你可以放心相信我。” 凌志刚不耐烦的打断他:”知道了,我会给你小小的信任,你赶快去买咖啡,我很困。” 白陆走到化妆室门口,维持着背对凌志刚的姿势,头也不回:”哥,我希望你可以给我小小的信任,但我想你可以对我大大的信任。” 男孩没有回过头来,凌志刚看着他的後脑勺,原本白皙的耳朵泛起了红色。 “快去。” “马上去。” 白陆对主子宣示完忠心,才终於心甘情愿出门去买咖啡。凌志刚拿起手机,打开line,才发现苏小曼传了讯息过来。 “凌志刚,你现在在干嘛?” 凌志刚用手指敲击萤幕,传了一句话酸溜溜的话过去:”您老人家终於有空啦?我昨天传了好多讯息给您,感觉您日理万机,都没空回我一个字呢。” “我问你,你该不会真的拿一百万给你助理了吧。” “怎麽到现在还在问这件事。”凌志刚忿忿骂了句,手指用力敲击萤幕,回了讯息过去:”没有,不过就是要一点小小的信任,我已经给出去了,你也别一直惦记。” 苏小曼这才安下了心,”那就好,你别做那种拿钱污辱人的事。” 凌志刚把脖子缓慢後仰,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才又继续回覆苏小曼:”我想事情应该是解决了吧。就一个刚毕业的小男生而已,心思单纯的很,我看他是有想在这个工作上好好做,不至於拿着我的事情到处乱说,或是拿来威胁我。” 苏小曼沉默了下,又继续传送讯息:”那…你不追他了?” 凌志刚无奈的笑了一下,才又回覆:”追甚麽追呀?又不喜欢人家,把他追到手又有甚麽意义,这不是在玩弄感情?” 苏小曼迟疑了下,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才继续在萤幕上打字,”我这也是为你的幸福着想呀,想说帮你找个伴嘛。你看看你…为了工作都好多年没找男朋友。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四舍五入就是三十,再继续蹉跎下去就要变成那种脸皮都皱掉的老gay,没人要你,你就要孤老终身了。” 凌志刚蛮不在意:”苏小曼,你别把我讲的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我可是大明星凌志刚。我每天只要工作就有大笔进帐,看着户头里的金山银山我就很开心,谁需要爱情那种只是拿来消遣的东西?” “更何况,你有男友也没有比我强到那里去。你忙的半死,跟阿浩一个月又能见几次面?你跟我这种没有对象的人又有甚麽差别?” “起码我需要的时候,阿浩会陪在我身边。凌志刚你有什麽?你只有你的金山银山。” 凌志刚这句话敲的特别用力,”有些人连金山银山都没有。” 苏小曼沉重的叹口气,回覆:”凌志刚,我真的是为你好,趁着自己有颜有钱有本钱,赶快找个伴认真定下来。要不然等到你变成那种脸皮皱掉的老gay,你喜欢的美少年都看不上你了,或者只是想骗你的钱。要知道那种脸皮皱掉的老gay,身上的钱全被骗光,一个人待在房子里孤独老死,很可怜的…” 凌志刚被苏小曼激起了胜负欲,都说好男不与女斗,他今天偏偏要跟苏小曼斗。 凌志刚呵呵笑了一声,在萤幕里键入:”苏小曼,我的终生幸福真的不劳你惦记,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连在外面光明正大的吃一顿饭都不行,你这还女朋友呢。要不是阿浩是个终极恋爱脑,才能跟你耗上这麽多年,换成另一个正常男人,你早就被甩了。” “阿浩今年都三十了,换成别的男人,可能小孩都抱俩,他还在这边遥遥无期做你的地下情人。但就算是终极恋爱脑,也可能会有清醒的一天,等他哪天清醒过来,就赶紧找个圈外的好女人成家立业生子,不要你了。毕竟男人上了年纪,精子品质不好,再不赶快生,生不出来了。” 苏小曼倔强回覆:”…才不会!我跟阿浩这麽多年了,要分手我们早就已经分手,我跟阿浩未来会结婚,你少在那边咒我!” 唉唷,这女人恼羞成怒,有点动摇罗。凌志刚微笑回覆:”你也这把年纪了,是没看过一堆爱情长跑的情侣突然分手,男的隔了三个月就娶别人?看样子社会经验是有点少罗。” 苏小曼被激的回不出话来,凌志刚继续贴脸开大嘲讽:”苏小曼,你要结婚就赶快,不要只是嘴巴讲讲。你不公开给阿浩名份,隐婚也行,缺证婚人随时找我,我愿意为你推掉任何工作,帮你去户政事务所证婚,重点是你敢现在去登记结婚吗?” 凌志刚直接把同一句话复制贴上。 “苏小曼,你敢吗?” “苏小曼,你敢吗?” “苏小曼,你敢吗?” “苏小曼,你敢吗?” “苏小曼,你敢吗?” 苏小曼被激的直接炸裂,”凌志刚,你不要一直给我复制同一句话!” 凌志刚惬意的笑了一下,悠哉回道:”苏小曼,你都不敢正面回覆我,代表你不敢。” “你就继续拖着阿浩的青春吧,等到他清醒过来,你就等着被甩。被甩也没关系,我凌志刚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欢迎来我怀里哭。” 苏小曼气的七窍生烟,眼睛死死瞪着手机萤幕,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凌志刚,我跟阿浩现在很好,你少在那边咒我。” 凌志刚凉凉的回了一句:”那我现在一个人坐拥金山银山,我也过得很好,你少在那边管我的事。” 造型师dy背着化妆箱踏进化妆室,凌志刚最後回覆了一句,就把手机翻盖放在桌上。 “造型师来了,我要开始工作,为我的金山银山增加面积了。你也赶快去努力你的金山银山,哪一天你被阿浩甩了,起码你还有金山银山。” 苏小曼被气的牙痒痒,直接对着手机大骂,”凌志刚,你想变成那种脸皮皱掉的孤单老gay就随你,我再也不管你了!” 白陆买完咖啡,跟着踏进化妆室里,等造型师为凌志刚作完妆发,一行人就出发去拍戏现场。 14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陆跟凌志刚终於恢复正常的劳资关系,凌志刚不再动不动就缠着他聊天,也不再老给白陆点那些他平常根本吃不起的高档外卖。 不过,他们的关系比起白陆刚进工作室时的公事公办,好像变得亲近了些。凌志刚偶尔会请他喝饮料,或是简短的跟他聊天,虽然还称不上非常亲密,但就老板跟员工而言,也算是一个不远不近,让人舒服的距离。 白陆渐渐在这份工作稳定下来,他想,为了之後能从助理这个位置往上爬,他应该要把这份工作做的再细致一些,比如去了解他老板历年来的作品。他决定趁着下班时的空档,把凌志刚主演的电视剧全部看过一遍。 他没有从那些口碑佳作开始看,而是就着时间顺序,从凌志刚主演的第一部作品开始往後观看。 凌志刚的第一部电视剧是他在二十一岁时拍的,刚好跟现在的白陆同年。当时的凌志刚已生的相当英俊,眉宇间还是有年少的稚气,也就是所谓的没长开。 凌志刚扮演一个男大学生,这基本上是一部粗制滥造的作品,剧情非常老套,凌志刚的演技也拙劣的让白陆感到错愕,不敢相信这是他那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老板。 这部电视剧的剧情并不复杂,凌志刚扮演的男大学生也没有峰回路转的人生经历,照理来说应该很好演。可是白陆看到萤幕里的凌志刚,几乎都是那种畏畏缩缩,放不开手脚的样子,有时表情又用力过猛,再加上讲都讲不流畅的台词,真可谓演技没有,台词没有,仪态更没有的三无艺人。 白陆半打着瞌睡,勉强看完了第一集。 隔天他去工作,看着他现在的老板,今年二十八岁的凌志刚样貌已蜕去少年的稚气,全身上下都充满成熟男性的魅力。白陆知道他老板很英俊,可仅仅是英俊,并不能让他服气。 所以粉丝这种生物,真的只要一个男人长得帅,就会前仆後继的上去追捧?这个圈子的运作法则到底是甚麽?白陆想知道。 他之前在网路上查凌志刚的资料,记得凌志刚是拿过奖的。虽然不是把所有奖项都拿了个大满贯,可也是有权威性奖项支持的男艺人。他记得媒体对凌志刚的形容是”脸蛋演技兼具的实力派艺人”。白陆想,他才看了凌志刚的第一部剧而已,不要对凌志刚的演技妄下定论。 白陆继续趁着下班时间,把凌志刚主演的的第一部剧看完,他边看边瞌睡连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完的。一部粗制滥造的电视剧,再加上毫无演技可言的男主角,这部剧唯一的优点就是凌志刚的脸。 白陆终於知道为甚麽观众称没有演技的演员为花瓶,空有漂亮瓶身,瓶子里却不插花,漂亮的没有香气,没有韵味,让人乏味的演员,确实该被称之为花瓶,因为花瓶里最重要是花而不是花瓶,就像没有演技的演员,美则美矣,没有灵魂,确实起到了观赏作用,却完全无法让人心醉神迷。 白陆花了一个礼拜才终於看完这部剧,他完全没有废寝忘食追剧的冲动,只把看这部剧当成是完成一项作业,当萤幕打上”TheEnd”的时候,白陆终於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真难看。 然而凌志刚二十一岁时拍摄的电视剧,都是这种程度的难看,白陆又看了另一部剧,看到最後开始快转,他终於知道倍速键是为甚麽设置的。 一个没有演技的演员,就像炒青菜不放盐,吃进嘴里的时候忍不住怒吼,天哪,刚才怎麽忘了放盐?又为了怕浪费钱,囫囵吞枣的把青菜咽进肚里,告诉自己我就是为了求个吃饱,我也不求他好吃。 原来边看剧边叹气就是这种感受。 “天哪,哥,你二十一岁的时候真的演的好烂啊。”白陆皱眉苦笑,把手指压在倍速键上,”哥,虽然对不起你的劳动成果,我还是决定快转。” 直到萤幕上终於出现”全剧终”,白陆沉闷的脸上也才终於有笑容,”结束了,真好,睡觉去。” 白陆翻身上床,意识逐渐昏沉,迷迷糊糊中他突然想到,刚才那部剧到底演了甚麽? 奇怪,明明是才刚看完的剧,剧情居然没有印象了。 凌志刚之前毕竟是糊咖,也不可能一部接着一部拍,二十一岁拍了两部烂剧,还是男主,二十二岁时就只剩下一部了,还是不占据c位的男三。 二十二岁的凌志刚,演技仍然没有一点长进,白陆看着都替他着急,看剧看到恍神时突然有种”我行我上,我好像也可以”的错觉。这部剧也不算是勉强看完,毕竟凌志刚是男三,戏份没那麽多,其他人的演技都比他好。 接着,凌志刚二十三岁了,白陆终於看到凌志刚和苏小曼合作的偶像剧。 在这部剧里,凌志刚和苏小曼饰演才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在职场相遇,然後展开了一场相知相惜,有苦有甜,中间也曾因争吵分手,最後还是重新复合的爱情。凌志刚的演技一如既往的烂,苏小曼演的也不怎麽好,但白陆居然觉得这部剧并不难看。 他不知道这部剧情一般,演员演技也一般的电视剧,吸引他看下去的动力是甚麽?虽然很多方面都挺一般,但男帅女美,看着就赏心悦目。中间一些桥段虽然有点老土,但透过两位主演的颜值加持,居然硬生生多了几分浪漫,白陆看着看着,嘴角偶尔扬起姨母笑。 白陆大概知道凌志刚和苏小曼为甚麽能吸引那麽多cp粉了,毕竟一般人的世界里不会有颜值那麽高的情侣,不会谈着那麽完美的恋爱,谁不是磕磕绊绊,分分合合,无数次被现实打击,还是期待着一份理想爱情,然而理想爱情终究没出现,只能找个人搭伙过日子,然後去电视剧里寻找梦幻的恋爱。 凌志刚透过这部剧,开始受到观众注目,接着演艺圈知名经纪人静姐签走了他。凌志刚二十四岁那一年,透过静姊争取来的资源拍了三部剧,前面两部继续跟苏小曼搭戏,等到凌志刚声誉鹊起,静姊就不让他跟苏小曼搭戏了,凌志刚开始演大男主戏。 白陆看着凌志刚二十四岁时演出的那三部剧,讶异发现凌志刚的演技居然开始有了进步。 他看凌志刚和苏小曼再搭的偶像剧,发现凌志刚虽然还是演的不怎麽样,但某些场景已能恰如其分的表达出情绪,演技时好时坏,但已经比刚开始演戏的时候,每一幕都演的很差进步了一些。 白陆接着又看凌志刚自己主担的大男主剧,发现演技居然又比前面好了一点。不是那种突飞猛进的进步,但肉眼可见每一部剧,演技比前面又更好了一些。 静姊签下凌志刚後,不停的给他喂资源,让他一年至少拍三部剧,就是要把他强势打进观众的视线里。到了凌志刚二十六岁的时候,他已经演得相当好了,白陆观剧的时候不再昏昏欲睡,反而随着凌志刚的表演看得越来越投入,兴致勃勃的追剧,看完时还有意犹未尽的感受,完全忘了他当时看剧的初衷,只是基於工作需求想了解老板作品。 然後,白陆就看到了为凌志刚拿下视帝的那部剧。 15 那是一部古装剧,凌志刚在里面饰演一个乞丐,被一名魔教女子收留,拜她为师却爱而不得。 魔教女子名唤朱红,是魔教中人,野心甚大,不甘心只在教里做一个小小的教徒,想要除掉教主自己称王,因此她一直想找个肯为她出生入死,刀尖舔血的徒弟。 一日,她经过了市集,看见脏乱的街头聚集了一群乞儿。 二月清冷寂寥的天,就算穿着厚皮裘,空气里的冷意像是要化为杀人於无形的冰刀,刀刀都能冻到人骨子里。她走过泥泞不堪的道路,忽然感觉有人抓住她的衣袍下摆,於是她垂下头去看。 对上了一双苍茫空洞的眼神,抓住她衣角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足十岁的乞儿,整张脸被冻的通红,眼神呆滞而无光,只用被冻裂的手指紧紧抓住她衣角。 那是双将死之人的眼神啊,朱红轻叹。穿的这麽薄,在这种极寒气候下冻着,没人把他带进屋子里的话,大概明日就要被冻死了。 不过,她也不会是把他带进屋里的好心人。朱红对乞儿最後的怜悯,是蹲下来,从揣在怀里的油纸包里拿出一个冒着热气的包子,递给乞儿。 朱红对乞儿淡淡笑了一笑,银铃般悦耳的嗓音轻声道:”拿去吧,最後吃点东西,送你上路。” “下辈子记得投胎到好人家,别再当个乞丐了。” 朱红缓慢起身,没想到乞儿用力抓住她的手,於是她又蹲下来,把乞儿用力抓着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 朱红不小心碰到乞儿的手腕,探到他的脉门,朱红讶异的发现,这个浑身脏兮兮的乞儿体内居然有一股深厚内力。 朱红定睛看着这个乞儿,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虽不知这股内力从何而起,不过既然被她发现,就是属於她的东西了。 朱红握住那被冻得发抖的手指,乞儿浑身发颤,发白的唇瓣里不断呼出雾气,朱红薄唇轻启,轻声道:”你知道吗?你本来是要死的,不过今日遇到了我,你不用死了。” 乞儿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只目光呆滞的看着她,朱红又从油纸包里掏出包子递给乞儿,看着乞儿狼吞虎咽的样子,朱红问道:”你叫甚麽名字?” 乞儿轻轻摇着头,”没…没名字。” 朱红思忖了下,直接牵起乞儿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女人的声音淡漠的听不出一丝情绪:”没有名字的话,我来帮你取吧。” “你就随我姓,我叫朱红,给你取单一字清,以後你就叫朱清。” 乞儿被冻的发白的唇瓣微微的颤动着,抓紧女人的手指,”朱…清?” “对,就叫朱清,以後我就叫你清儿。” “清儿,你这名字是有寓意的,从你遇到我的那一刻起,你已与往事两清。” 朱红神情淡漠的看着身量还不到她肩膀高度的乞儿,道:”我救了你的命,你的命就是我的。从今日起,你只能为我而生,为我而死,清儿听懂了吗?” 朱红艳丽绝伦的脸庞在乞儿瞳孔里放到最大,他年少无知,对朱红的话听得懵懂,但那些话就像咒语,从他的耳道里进入,直接腐蚀了他的五脏六腑与神经。 乞儿似懂非懂的跟着点头,恍惚道:”你救了我的命,我的命就是你的…从今日起,清儿只能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朱红把朱清带回教内,收养了他。朱清不只内力深厚,且根骨清奇,朱红手把手教他武功,逐渐把朱清训练成一个武功盖世的绝世高手。 朱清用朱红交给他的绝世武功,为朱红一个个杀掉阻碍她登上教主之位的敌人,协助朱红成为了魔教教主。 朱清的成长过程里,身边亲近的只有朱红一个女子,日久渐渐对朱红动了心思。朱红心思细腻,察觉到朱清对她那份隐於心底的爱慕,她也并不戳破,利用朱清对她的爱慕,让朱清一个个杀掉阻碍她的敌人。 然而朱红的野心并不仅仅成为一个小小的教主,她还想当武林的至尊,天下的霸主。为此她用自己做为交换,决定与青山派掌门成婚,暗中夺得青山派不传外人的武功心法玄女心经。 一日,朱清奉朱红之命,剿灭百花宫上上下下,一个活口不留。他割下百花宫宫主的头颅,将头颅提在手上,准备回教内向朱红覆命。 朱清回到教内,走到朱红房前,轻轻敲了敲房门:”师父,清儿回来了。” 一道女子娇柔的嗓音从门内传来:”清儿,进来。” 朱清推开门,踏进房里,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朱红身着大红喜服,转过身来对朱清露出一个艳若桃李的笑,”清儿,你看师父穿这身喜服好看吗?” 藉由放在案上微弱的烛火,朱红看清了朱清提在手上的百花宫宫主人头,朱红掩唇轻笑,”清儿,做的好。” “你为师父杀了百花宫宫主,乃是大功一件,明日就将你升为教内的左护法。” 见朱红身着大红喜服,戴了满头珠翠,朱清疑惑道:”师父,你为何要穿这一身喜服?” 朱红玉指轻拂发丝,笑道:”清儿,师父在试自己的喜服。” “再过几日,师父就要嫁给青山派掌门了。” 朱清瞪大双目,不敢置信的问:”师父,为何突然要嫁给青山派掌门?” 朱红捻起放在案上的茶盏,将清新馥郁的茶水注入瓷杯里,浅浅抿了口茶水,不紧不慢道:”清儿,你别担心,不过是假成婚。师父不会真嫁给青山派掌门,师父要的是青山派不传外人的至高武功心法,玄女心经。” “青山派掌门自幼便会由其母用无形墨,在背上写下玄女心经的心法。由於是无形墨所写,平时并不显其形,要在男女交合之际,心法才会浮出背上,交合之後心法就会消失。” 朱红娇柔的嗓音持续叙述:”青山派掌门在成婚之前,都必须维持童子身,不得有通房丫头,这玄女心经是青山派给下一任掌门夫人的聘礼,自有青山派以来,只有掌门夫人能够习得。” “师父的弥陀罗功已练至九九八十一层,迟迟无法突破,师父需要这本心法,弥陀罗功才能臻至化境。” “我并不满足於只当一个小小的教主,师父还想当武林的至尊,天下的霸主,所以师父也要有能与武林至尊相匹配的武功。这弥陀罗功师父已经练了好几年,迟迟无法突破最後一层,听闻玄女心经能助人功力大增,练成绝世武功,所以师父要嫁给青山派掌门,以便拿到这本心法。” 朱清张了张唇,只觉得喉里乾涩,他勉强咽了口唾沫,道:”师父,你想要什麽,清儿愿意双手献给你,你想要武林至尊的位置,清儿也一定会助你得到,你为何甘愿自毁清白,嫁给一个你并不喜欢的男子?” “清白?”朱红朱唇轻启,不甚在意道:”清儿,人的躯体只是承载师父意志的容器,只要能达到目的,师父什麽都愿意去做,并不觉得是自毁清白。” “更何况,只要师父得到那本玄女心经,将弥陀罗功练至大成,就会立即杀光青山派所有的人,谁也不会真成为师父的夫君。” 朱清站在房门口,握紧双拳,勉强让自己顺过气来,强硬道:”不,清儿不许师父嫁给别的男人,就算是暂时也不许。” 朱红睨向朱清,声音里已有些微怒意:”清儿,这里什麽时候轮得到你来跟师父说项?师父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更改,你先下去吧。” 朱红话音方落,朱清直接拔出系在腰间的配剑,指向朱红,话里是朱红从来没听过的强硬:”师父,清儿不许你嫁给别的男子,你若要嫁给别的男子,就先杀了清儿。” 朱红拧起秀眉,怒道:”清儿,你居然敢剑指为师?” 16 朱红将涂有鲜红蔻丹的手指按在闪烁着银光的剑柄上,目光直直看向朱清,话语森冷:”清儿,你给我把剑收起来,这里可容不得你放肆!” 朱清没有把剑放下的意思,”师父,清儿说了,你若要嫁给别的男子,得先过清儿这一关。你若是执意要嫁,就先杀了清儿。” 朱红失笑,扶额,”什麽时候我的婚姻大事,还要由徒儿来决定?” 朱红挪开朱清的剑,将艳丽的脸庞凑近朱清,手指按在他肩上,把唇里呼出来的气息都吐在他脸上,低声问:”清儿,你让我不许嫁给别的男子,是要师父一生孤寡?” 朱清闭了闭眼,朱红身上浓郁的脂粉味钻入他鼻腔,薰的他心慌意乱。 “清儿愿一生陪伴师父。” 朱红先是轻笑,接着放声大笑起来。 “哈…清儿你真是不懂师父心思,不管世间任何男子或是你,都不是师父要的,师父想要的只是成为普天之下至高无上的掌权者,你怎麽就是不懂呢?” “清儿,师父自幼扶养你长大,不是不懂你的那点心思,你只是身旁没有别的女子,才把感情投注在师父身上,若你试着去接触别的女子,就会发现你一直以来对师父的心思,不是你想的那样。” 朱清垂眼,只觉得心如死灰,”师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注一若世间每一件事皆能找到源头,世上就没有那麽多烦恼的人了。” 朱红看也不看朱清,又迳自道:”清儿,不说师父年纪比你大得多,我是师,你是徒,师徒之间若有男女情爱,有违礼教人伦,不合适。” 朱清神色木然,只凄然道:”师父,清儿为你杀了那麽多人,手染无数血腥,身上早就没有礼教人伦可言了。师父现在来跟清儿说做人的道理,岂不可笑?” 朱红淡淡一笑,又道:”清儿,你别把心思放在师父身上了,师父不会爱上这世间任何男子,因为师父想当的是武林的至尊,天下的霸主,所以师父不会雌伏在任何男子身下,师父要的是世间男子皆跪在我脚下,你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思。” “你也到了一个年纪,身边确实该有人伺候了。教里的小师妹你随便挑一个,若教里的师妹你都不喜欢,外头就算是王公将相之女,师父也会为你弄来,你挑个女子,师父来为你操办婚礼吧。” 朱清并不回应,把剑又重新指向朱红,执拗道:”师父,若你要嫁给别的男子,就先杀了清儿。若是你赢不了清儿,清儿就不许你嫁给别的男子。” 朱红神色冷漠,冷酷道:”清儿,你所有武功都是我教你的,都说教人者自会留一手,你真以为你赢得了我?” “也罢,今日为师就与你比试比试。”朱红取下挂在墙上的剑鞘,将配剑拔了出来,随後直接挑起朱清的剑,两剑相击在安静的厢房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若是你今日输了为师,我会直接为你指配婚嫁,今後我的事情,你不许再过问!” 厢房内烛火摇曳,刀光剑影间两人已来回过了十几个剑招,却是平分秋色,朱红渐渐感到吃力。 什麽时候这个孩子成长的这麽快?她若是留朱清活口,日後朱清的武功如果高过於她,会不会反成自己的心头大患? 朱红眼里的杀意一闪而逝,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她对朱清并无男女之情,却有师徒之义,只要朱清乖乖听话,她不会想真的杀他。 电光火石间,朱红窥见朱清招式里的破绽,朱红心头一喜,执剑往前方刺去,想打掉朱清手上的剑。 朱清拿剑的手抬到半空中,并不反击,五指一松,放掉了自己手上的剑。 朱红目眦欲裂,招式已出无法收回,朱清站在原地,不闪不躲,朱红的剑笔直刺入朱清胸膛。 朱红没料到朱清居然不闪躲剑招,脑子在瞬间空白了几秒,直到朱清猛地啐出一大口鲜血,手颤抖的按在被剑刺入的前胸,慢慢跌坐下来,朱红才猛然回神,惊慌道:”清儿,你为何不躲剑招!” 朱清大口喘息,把按在前胸的手掌拿开,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映进眼底是触目惊心的一片腥红,他抬起眼皮看向朱红,凄楚一笑:”师父,十年师徒之情,在此两清了。” 朱红急忙跪下来,扶住一身血迹斑斑的朱清。 朱清气若游丝,眼神无力的看向身旁惶恐的朱红,淡淡道:”师父,都说两个疯子相争,必有一伤。不管是为了霸主之位,愿以自身清白交换的师父,或是长久以来痴恋师父却爱而不得的我,都是疯子。所以今日我不跟师父斗了,放自己自由吧…” 朱清又啐出一大口鲜血,朱红虽一生杀人无数,却从未杀过亲近之人,见朱清脸上,身上都是血迹,血气猛地上涌,就要往厢房外头叫唤:”快…来人,快来人!” 朱清喘了几口气,染血的手指抓住朱红的手,虚弱道:”…别叫了,没用的。” 朱清幽怨的望向朱红,”师父,你忘记了吗?为了向师父表忠心,清儿已在身上种了蛊,蛊母在师父身上,蛊子在我身上,蛊子身怀剧毒,种在心下三寸。” “刚才师父的那一剑,已刺破了种在心下三寸的蛊子,现在剧毒已游走清儿全身。”朱清缓缓抬起没有沾染血迹的另一手,摊开手掌,掌心却已发紫,”师父,手掌都发紫了,现在就算是华陀仙师也难救。” 朱红闭了闭眼,只觉得脑子里纷扰杂乱,她张了张唇,勉强发出了声音:”清儿,师父不是有意要杀你,你刚才怎麽就不躲呢?” 朱清抓着朱红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凄楚道:”师父,自从我心里有师父以来,只要能让你一笑,什麽我都愿意去做。清儿愿意为师父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把师父想要的都献给你。清儿以为人心不是石头,只要我坚持终究能够捂热,却没想到师父的心,居然真的是石头啊…” “师父,你没有爱过一个人,所以你也没有恨过一个人,你不会知道对一个人既爱且恨,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感受。师父,清儿刚才…是真的想杀了你的。” 朱清垂下眼,一滴泪,缓缓从脸上滑落。 “可是…如果我杀了师父,这个世间就只剩下我了。没有师父的世间未免无趣,所以…清儿换个方式,让师父永远记住我吧。” “师父,你摸摸我的胸口,现在心还会跳呢,不过等会…它就不会跳了。”朱清凄楚一笑,眼底竟然涌现出一股报复般的快意,”清儿知道师父永远不会爱清儿,但清儿要师父永远记得,清儿是为师父死的。” 朱清直直望向朱红,朱红心脏骤然紧缩,她从未从另一人的眼神里感受到那麽多情绪,爱憎怨妒贪痴欲各种错纵复杂的情感揉合在一起。朱红呼吸困难,想把手从朱清的胸口移开,已是油尽灯枯的朱清用尽最後力气,死死压着朱红的手,不让朱红把手移开。 朱清眼角含泪,却缓缓勾起嘴角笑了,”师父,清儿这一生为了师父而生,也为师父而死。清儿要师父永远记得,我的命是师父杀的,清儿要师父一生愧疚。” “清儿这一生为了师父手染无数鲜血,已是身堕修罗,愿身死之後魂魄发落到恶鬼道去承受苦刑,弥补清儿这一生罪孽,唯愿魂魄不入轮回,再不受世间情爱烈日灼心之苦…” 朱清用尽最後力气,朝朱红伸出手,”师父…你把头垂下来,清儿最後有句话同你说。” 人之将死,朱红柔顺的垂下头,朱清将唇靠在朱红耳畔,吐出最後的言语:”师父,你要记得,清儿这一辈子只有爱过师父一个女子,你要永远记得我。” “永远…记得我。” 朱清终於闭上眼,断了气。 17 凌志刚的戏份到这里就结束了。白陆追剧追出了兴趣,没有提前看剧透,他一路看着朱清对朱红爱而不得,以为这是一个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最终赢得美人心的故事,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大悲剧。他怔怔的看着朱红抱着朱清逐渐冷却的屍体,哭的撕心裂肺,自己的心脏就像被人用双手用力抓着,接着直接往两旁撕扯开来,一瞬间鲜血淋漓痛进了骨子里。 白陆就像朱清身死之後,游离在屍首外的一缕魂魄,他睁着眼睛,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疼的不能呼吸,不能喘息。他看朱红哭着对已死去的朱清忏悔,白陆在心里大声呐喊,那你之前为甚麽就是不去爱他,要等到人死去才後悔呢? 他脑海里的影像只停留在朱清身死之前,看着朱红的一抹眼神,一个眼神包含了万千情绪,爱憎怨妒贪痴慾都揉进其中,白陆不是朱清,却又像是变成了朱清,就在这部戏里,看着爱这个名词在朱清身上走完了生死,彻底感受到朱清的不甘怨恨痛苦绝望。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甚麽是喜欢一个人的白陆,就像在朱清身上经历了一场绝望的单恋,他终於知道甚麽叫演员的魅力。 讲到演员,大家都会提到演技,事实上一个厉害的演员,是不会让你看到表演的痕迹。不像演的,就像真的;以假乱真,就是真的。这,就是演员的演技。 演员精湛的演技会抓取观众的意识,放置到由导演,编剧和演员共同构筑的虚拟世界里,在那里观众会与演员同心同体,灵魂合一,彻底感受到角色的喜怒哀乐,痛苦悲伤。 戏最终落幕,导演,编剧,演员纷纷离场,却不是每一个观众的意识都会跟着离开虚拟世界,这个世界感受到的一切太过美好,观众不愿出戏,所以他们会接着找代餐,磕剧里的cp,想用另外一种方式暗示自己这部剧还没结束。让观众感受到现实生活里感受不到的事情,停驻在虚拟的世界不愿离开,这就是演员的魅力。 而甚麽是所谓的追星呢? 所谓的追星,追的是人间看不见的绝色。 而在一个艺人还籍籍无名的时候发现他,陪着他一起成长,过程中投入大量时间与金钱,直到艺人终於攀上顶峰,自己也与有荣焉,这种养成一个艺人的漫长过程,更是让追星族沉迷其中不能自拔,所谓追星的醍醐味。 另外,在吸引粉丝的基础上,男人跟女人又有所不同。 在吸引女粉丝的基础上,女人倾慕的是”光环”。 追星族绝大部分都是历练尚浅的小女生,没有过多的社会经验,他们会透过闪闪发亮的哥哥去幻想生活的美好,所以经纪公司往往会给艺人打造人设,比如家境殷实的富二代,智商很高的学霸,衣品好的神颜等等,即使这些人设跟艺人本职的唱歌跳舞演戏没关系,女孩很容易被这些特质吸引,女孩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能让人目眩神迷的那种。 所谓追星,就是一种对美的向往与追求吧。 追星族在一开始追星的时候都会说,哥,我永远爱你,我会一辈子追随你。当说出口的时候,因为脑子发热,倒也真心实意,但总会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即使站在舞台上的哥哥还是那麽美好,哥哥的美貌却彷佛像张褪色的照片一般,在自己眼里不再那麽耀眼鲜明了。说要永远追随哥哥一辈子的自己也觉得心虚,可是总会在很久之後的某一天,发现自己不再喜欢哥哥了,即使哥哥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能的原因是找到一份值得全心投入的事业,或是终於遇见自己深爱的人,女孩终於看见自己闪闪发亮的人生,不再需要透过身上有光环的男性,去幻想生活的美好。 在吸引男粉丝的基础上,男人崇拜的是”强大”。 一个男人不管表面上看起来有多云淡风清,背地里都会对同性抱有竞争意识,这源自於远古时期,哪个男人能够去外面打越多的猎物回来养活部族的人,这个男人就是部族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所以能让一个男人注意到另一个男人的前提是,这个男人很强。 男人基本上很少会追星,但很多男人都会追球星。男人们不一定会追剧,但大部分男性都喜欢看球赛,因为这种大量挥洒汗水,竞争性很强的活动,会让男人感到兴奋,血脉贲张,也是能让男人在最短时间里发现一群男人里,哪个男人最强,男人就会把崇拜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女人们经常会哀嚎一件事,她们不理解为什麽有些外貌清秀白净的男性,也热衷於去健身房练肌肉。当见到长相斯文的男性练出一身健壮肌肉,女人们直想哭,她们觉得男人不懂人头牛身的诡异,事实上对男性而言,只要我练出了肌肉,另一个男人没有练出肌肉,我就比这个男人更强。只要有对强大的追求,男人的肌肉崇拜情节就永不停止。 在这个前提下,男人会注意到一个男艺人,可能是源自於他的演技比别人厉害,唱歌比别人好听,跳舞比别人强,但不太可能是因为他是富二代,学霸或神颜。 女人倾慕光环,男人崇拜强大,如果有人能将两者合而为一,此人必定是超级巨星。 对白陆而言,他知道凌志刚有颜有钱有身分地位,是人生胜利组,不过他不知道凌志刚这些东西是怎麽来的,他之前对他只有不想失去这份工作的敬畏。 但这段时间他一路追着凌志刚的剧,从凌志刚的二十一岁,一路看到凌志刚二十七岁,他彷佛见证了一个男孩的成长,他看着凌志刚的演技像小孩才刚开始牙牙学语,直到会走会爬,然後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天赋异禀是让人羡慕的,不过人能够从差劲成长为优秀,这会给在困境的人看到希望。 白陆,一个贫困家庭出身的长子,迫切想改变”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这种可能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窘迫命运。当他发现凌志刚居然可以从没演技进步到有演技,从十八线糊咖一步步成长为星光熠熠的大明星,他立刻对凌志刚崇拜的五体投地,彻底变成凌志刚的粉丝。 18 白陆把凌志刚当成了崇拜对象,现在每天上班只要见到凌志刚就精神奕奕,他甚至加入了粉丝群,虽然群里几乎都是女孩子,白陆不敢在里面讲话,他只是默默在群里潜水,看女粉丝们兴奋的讨论有关於凌志刚的事情。 一天,凌志刚有新代言官宣,粉丝群里兴奋的讨论起要帮凌志刚冲销量的事情,手脚快一点的粉丝甚至开始晒起购买截图。看其他粉丝一个个贴出了购买截图,白陆忽然也特别想帮凌志刚做点事情。 他觉得凌志刚其实并不缺钱,白陆灵机一动,又找了个BL漫画网站,申请好帐号密码後,往帐号里储值了五百块,就把网站连结和帐密发给凌志刚。 凌志刚才洗完澡,一边擦着湿发一边踏出浴室,忽然听见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凌志刚迈开腿走过去,从桌上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白陆传了BL漫画网站给他。 "哥,今天工作辛苦啦。我帮哥找了个BL漫画网站,哥晚上休息的时候可以看哦。" 凌志刚点进网站查看,发现帐号里居然又储了钱。 凌志刚觉得纳闷,他的小助理怎麽又来这招?这头牛马是有甚麽需要抱他大腿,请他帮忙的地方吗? "小陆,你又传这个给我干吗?是有甚麽忙需要我帮吗?" "没呀。哥今天不是有新代言官宣吗?我看粉丝群里都在帮哥冲销量,我也想帮哥做点事情,想说给哥找找漫画网站,哥应该会有需要。"白陆打完字,还满意的嘿嘿笑了两声。 凌志刚看着白陆传过来的讯息,心里更纳闷:"你进粉丝群里干嘛?你一个助理有必要渗透进粉丝群?那是职粉该做的事情吧。" 白陆立刻解释:"哥,我这不是渗透进去,我这叫自愿加入,我现在是哥的粉丝,加入粉丝群很正常啊。" 甚麽叫是我的粉丝?凌志刚立刻敲了讯息过去:"你不是我助理吗?甚麽时候变成我粉丝了?" "我前阵子想多了解哥的工作,毕竟我在哥的工作室上班,总不能哥拍过甚麽剧我都不清楚,所以我就把哥演的电视剧都看过一遍。" 白陆各种彩虹屁开始霹雳啪啦的吹出来:"我觉得哥真是太厉害了,每部剧演技都更进步了一点。直到我看到哥饰演的朱清,真想给哥献上我的膝盖,跟朱红对戏,死在师父剑下的那一场,简直封神!哥就是天选演员圣体,为了演戏而出生的演员就是在说哥!" 凌志刚背上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这种大夸其词,牛皮吹到天上去,想把所有对艺人的赞美之词甩在路人脸上,也不管路人买不买帐的状态,确实很像粉丝。 凌志刚乾笑了两声,回覆:"谢谢小陆。" 他正要离开聊天室窗,白陆又传了讯息过来:"哥,你现在在做什麽呢?" "我刚洗完澡,等会想追剧,你传给我的网站,我有空再看吧。" "哥,你现在在追甚麽剧?" "青铜门传奇。"凌志刚简短回覆。 白陆看到讯息,眼睛都发亮,"哥,我也有在追这部剧!而且我等一下也要看,我们一起追剧好不好?" 凌志刚眯起眼睛,问:"我们怎麽一起追剧?" "就是…我们可以开视讯,到时候边看剧边聊天,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剧情。"白陆解释道。 凌志刚想,也不是不行,反正他现在也没甚麽正事要做,”好啊,那我们开视讯吧。” 凌志刚开了视讯镜头,白陆清秀的脸浮现在萤幕上,男孩一脸的神采飞扬,兴奋地朝凌志刚挥了挥手,”哥,晚安。” 凌志刚也微微一笑,道:”晚安,小陆。” “哥,等一下,我架个平板。”白陆架好了平板,又消失在手机萤幕前,”哥,你再等我一下,我去准备我的追剧好夥伴。” 白陆重新出现在萤幕上,凌志刚看他拿了一罐可乐,一包薯片,白陆直接撕开薯片的包装袋。 凌志刚皱着眉头,道:”小陆,都这麽晚了,你怎麽还在吃这种没营养的垃圾食品。又没营养,又不好吃,卡路里还高的让人发胖。” 白陆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哥,追剧搭配垃圾食品,很配呀。” 凌志刚见他刚才还在帐号里储值了五百块,结果自己追剧只吃这种没营养又难吃的垃圾食品,凌志刚直接开口:”小陆,你把你家地址给我。” “哥,怎麽了?” “给我就是了。” 白陆把地址传了过来,凌志刚打开外卖软件,找了间离白陆家很近的高档美式炸鸡店,给他点了豪华炸鸡套餐,运送方式选择加急送达,直接按下送出键。 几分钟之後,白陆的手机响了,白陆按下接听键,手机里传来外送小哥的声音:”白先生,这边有您的外卖,再麻烦到一楼来拿。” 白陆怔愣了下:”我没叫外卖,是不是送错了?” “有人请你的,钱已经付过了。” 白陆对手机萤幕里的凌志刚抱歉的笑笑:”哥,不好意思,我去楼下拿个东西。” 白陆去一楼取了外卖,又重新回到房里,把袋子拎到手机萤幕前给凌志刚看,”哥,好奇怪,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谁给我点了外卖。” 凌志刚直接了当道:”是我给你点的,你有钱在BL漫画网站储值,没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薯片加可乐真是垃圾食品中的垃圾食品,没营养又难吃,还不如吃炸鸡补充点蛋白质。” 被凌志刚叨念了一通,白陆还是很高兴,对着手机露出一脸灿笑,”谢谢哥请我吃炸鸡。” 凌志刚看了眼墙上的钟,离电视剧开始播放还有五分钟,他对白陆道:”小陆,你等我一下,我也要去准备我的追剧好夥伴。” 凌志刚再度回到手机萤幕前,白陆看他手里端了个杯子,杯里是澄黄的液体和冰块,白陆好奇道:”哥,这就是你的追剧好夥伴?” “对,一杯冰啤酒。”凌志刚简短回道。 “我以为哥也会来个美式炸鸡,一杯冰啤酒配两小时的剧,似乎有点少?” 凌志刚冷瞥他一眼,”我可是个艺人,现在都快晚上八点了,我哪还能吃甚麽炸鸡。英俊帅气可是我的生财道具,肥了丑了哪个粉丝会喜欢。” “好啦,八点了,我们开始看剧吧。”凌志刚一手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转到拨放青铜门传奇的频道。 电视上开始拨放青铜门传奇,凌志刚正专心看剧,冷不防听见手机里传来细微的抽泣声,他扭头看向手机萤幕,白陆居然已经红了眼眶,正一抽一抽的吸鼻子,下一秒就拿了张面纸压在眼角下。 凌志刚忍不住笑了一下,道:”小陆,你怎麽这麽容易就哭啊?” 白陆还在一抽一抽的吸鼻子,声音已经带了哭音:”哥,因为真的好虐。李导的戏我每部都有追,我真搞不懂为甚麽每一部都非得那麽虐,常常被虐的好难过。” 凌志刚面无表情,道:”古偶不虐谁看?” “可是…”白陆想到刚才的剧情,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有时一虐就虐十几集,我每次看李导的剧,精神状态大部分时间都不是完好的。我真的很想问李导,为甚麽要这样折磨我们观众,观众好可怜。” 凌志刚皮笑肉不笑的扬了扬嘴角,”那每次被李导这样虐,下一部你还是照追不误,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白陆郁闷的垂下头,嘀咕道:”好啦…我承认每次被虐完,下一部我还是照追不误,我就是又菜又爱看。” 见白陆郁闷的垂着头,脸上的神情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奶狗,凌志刚忍不住想笑。 凌志刚缓缓道:”我跟你说,古偶的套路是这样子的,虐了你就会痛,痛了就会深刻,深刻了你就会觉得好看,所以古偶一定要虐,而且还要狠狠的虐。” 白陆抬起眼睛,疑惑道:”可是也不用每次都连虐十几集,这样对观众的心脏真的很不好,被虐的心好痛。” 凌志刚偏着头,道:”它就是靠着虐你来产生好看的效果,如果它不连续的虐,虐到一半就停下来,观众会产生很大的落差感,马上就会觉得没那麽好看了,就会弃剧。” “古偶剧情的安排是这样子的,大概四十集的剧情,前面十集是男女主角的初遇,十一到二十集会给你放糖,让你去磕cp,二十一集到二十五集开始小虐,接着二十六集到三十七集大虐,最後三八,三九,四十集收尾。” “古偶虐你,让你产生欲罢不能的感觉在心理学上叫做成本效应。通常仙侠古偶的播放量还会优於一般古偶,因为仙侠古偶能做出炫目的特效。基本上古偶请的都是流量演员,演技不需要好,反正配音能弥补,电视剧开头就用美美的演员和炫目的特效吸引你去开vip,你就先付出了金钱成本。” 凌志刚顿了一顿,接着道:”之後它会开始虐剧里的主角,不给主角好日子过,观众会不断付出时间成本,为了回收付出去的金钱和时间成本,观众会强迫自己不断往下看,就是要看到男女主角有好结局,成本才能回收。所以通常古偶中间到後面的剧情都是在虐主角,最後几集才大团圆,就是要用成本效应的方式强迫观众贡献播放量,说来说去都是套路。” 白陆懵懂的眨了眨眼睛,讷讷道:”唉,都是套路呀…” 凌志刚笑了一笑,道:”李导的剧你追了那麽多,没发现都是差不多的套路吗?” 白陆挠了挠头,若有所悟的笑了一笑,”好像确实是这样,你爱我我恨你大家虐来虐去杀来杀去,虐的我心脏好痛眼泪直流,可是那种痛爽的感觉又很过瘾,所以虽然每次都被虐的很痛,李导的下一部我还是接着追。” 凌志刚举起杯子,浅啜了口啤酒润润喉,又道:”李导的剧我几乎都看过,虽然很套路,已经算是套路剧里难得的好导演了。他不会只专注於男女主角之间的情爱,还会在里面加入亲情,友情,家国大义,让这部单薄的剧变得丰富,而且他的剧不管过程再怎麽虐,结局一定圆得回来,你是没看过那种前面很好看,後面直接烂尾的。” “因为要这样连续虐十几集,编剧要不断编出各种虐的桥段,有时候会虐到歪掉。通常IP改编的古偶,最好看的几乎都是原作参与的编剧,因为只有原作了解主角的心理状态,这本书要讲的到底是甚麽。原作没参与编剧,放给其他编剧去编,一部剧往往会有好几个编剧,你编你的,我编我的,大家想法本来就不统一,努力想出各种虐的桥段再组合在一起,有时会虐到失去逻辑。” “这时,就会有一些对作品非常要求的观众跑出来,说你是没有逻辑的为虐而虐,留下恶评直接先弃剧了,不过这并不妨碍这部剧赚的满盆满钵,因为电视剧是辐射年龄层很广的产物,小至六岁,上至九十岁,只要眼睛能看,有语言行为能力就能看剧,他们只要能得到视觉刺激和心理刺激,对逻辑不会这麽要求。” “有时连续虐个十几集,虐到编剧都不知道怎麽圆回来,导演也不再要求编剧修改剧本,就这样直接烂尾。” 白陆忽然想起什麽,激动道:”哥,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前阵子在追一部剧,前面我已经觉得虐到有点反人类,但我实在很想看主角有一个好结局。结果到了三十九集还在虐,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到四十集结束的时候,主角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萤幕直接打上全剧终,我两眼一黑,感觉像被剧组喂了好大一口屎,真的很心疼我开vip花的钱。” 凌志刚慢悠悠道:”其实会不会烂尾,主要还是看导演。你会发现特定导演的剧,不管过程再怎麽虐,结局一定圆的回来,因为他们对自己的作品有要求,不会允许作品烂尾。不是编剧交了剧本导演就拍,导演本来就要先确认过剧本,觉得不ok就打回去让编剧重写。有些厉害的导演甚至自己就能写剧本,这样他就不用再透过编剧,想拍甚麽自己写。” “至於为甚麽有些导演的剧就是会烂尾,因为娱乐圈是一个很浮躁的圈子,很多人不是为了拿出作品才进来,是为了搞钱。导演也会去观察别的导演,当他们发现有些人靠着套路,剧烂尾了也赚到钱,他们就不会再那麽精细的去打磨剧本了。” “很可悲的是,每年都有这样的剧,赚足了观众的眼球也赚到钱。崭新的题材往往反而被埋没,电视剧越来越同质化和保守。” 19 白陆叹了口气,道:”可是如果本来就知道一个题材可能没人看,导演又怎麽敢去拍呢?” 凌志刚道:”你说的没错,就是因为观众爱看,市场才会越来越下沉。毕竟极致的艺术只是少数人的狂欢,要怎麽把艺术跟通俗很好的融合在一起,做到能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事情,又让大部分人都能看得懂,不是容易做到的事,加上电视剧是拍摄成本很高的产物,为了不让投资商赔钱,大部份导演都会选择往通俗靠拢。” “不过小陆,你知道观众看完套路剧之後,第一个反应是什麽吗?” 白陆看向手机萤幕里气定神闲的英俊男人,疑惑道:”哥,是什麽呢?” 凌志刚一手撑着下颚,不紧不慢道:”这部剧真的很好看,看完走不出来,可以给我推一个代餐吗?” “然後你知道再来观众会有什麽反应吗?” “哥,再来观众又会有什麽反应呢?”白陆问道。 凌志刚直率道:”再来,忘记啦。” “看完剧的当下被虐的又痛又爽,真的很想再看类似的东西,重新体验一遍那种又痛又爽的感觉,於是短时间里看了很多同质化的剧情,结果过了一个月之後,剧情是什麽都不记得了。” “毕竟套路太过相似,容易搞混。而且这些剧为了画面效果,请的都是流量演员,他们在剧里连声音都不是自己的,更不要说去贡献一个演技封神的高光场面。不够独特,可取代率太高的套路剧,最终的下场就是被观众所遗忘。”凌志刚淡淡笑了一笑。 “一个真正优秀的戏剧作品,其中必定灌注了导演个人强烈的思想与意志,由於导演的意志在里头表达的过於强烈,它是不具备老少咸宜的特质,有些人甚至会看不懂。可是这样的作品在喜爱它们的人心中,就像钻石一样,恒久闪耀,不因时间的流逝而陈旧。” “比如美国着名歌手玛丹娜在三十几年前拍摄的一部MV”Vouge”,因为这部MV灌注了玛丹娜个人强烈的思想与意志,即使到了三十几年後的今天,这部以黑白为基调拍摄的MV,看起来还是那麽时尚与摩登,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过时。” “这,就是艺术。” 空气在瞬间静默了,凌志刚再也没听到白陆回话,他看向手机里的白陆,男孩呆呆的看着他,犹如灵魂出窍似地,凌志刚忍不住拿手在萤幕前搧了搧,”你怎麽呆住了?回魂呐。” 白陆这才猛然回神,看向凌志刚的目光炙热滚烫,又是尊敬又是崇拜,”哥,你真的好厉害,跟我说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平常只会傻傻看电视,这些东西我都不懂,我感觉我又更崇拜你了。” “哥,请你停止散发你那该死的魅力好吗?” 凌志刚纳闷的看着他。 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中文吗?好像是中文吧?每个字拆开来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似乎却听不懂? “你在说什麽我怎麽听不懂?你能说点人话吗?什麽叫停止散发我那该死的魅力?” 白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羞涩地:”哥,这是我在粉丝群学的,如果突然觉得哥很厉害很帅,粉丝就会说,哥,请你停止散发你那该死的魅力好吗?” 凌志刚尴尬的笑笑:”…原来如此,懂了。” “我还学了好多呢,哥。”白陆笑着露出一口灿亮白牙,”比如上次哥拍广告,不是穿着一件小背心,然後被雨淋湿了,整件背心都贴在身上,粉丝就会说,哥哥好欲,就是哥很性感的意思。” “还有,哥上次在电视上不是表演唱歌吗?唱的很有磁性很好听,这时粉丝就会说…”白陆摀住耳朵,装模作样的拧起眉头,”哥,不要再唱了,再唱耳朵要怀孕了。” 如果说到这里凌志刚还能接受,接下来白陆说的话,真让凌志刚即使扣他薪水也想逼他退出粉丝群。 “还有其他的,哥。”白陆用着纯真无瑕的表情,口齿清晰,字正腔圆道:”要排卵啦,看见哥我孕点低。” 凌志刚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耻度这麽高的言语,居然是从一个年轻男孩的嘴里脸不红气不喘,稀松平常的说出来? “你在说什麽啊?你一个男孩子在那边说什麽奇怪的东西?” “很奇怪吗?”白陆一脸平常,彷佛真是凌志刚见识少,太过大惊小怪了,”我觉得很平常啊,粉丝群里平常都在说这些呀,我已经听习惯了。” 凌志刚真想穿过萤幕去敲白陆的头,”不奇怪吗?你一个男的说排卵不奇怪吗?” 白陆解释道:”哥,那不是真的排卵,那只是一种形容。” “其实我一开始进粉丝群的时候,每天都很惊讶,原来女孩子们私底下有那麽多奇思妙语,我每天看她们聊天,都是震惊到嘴巴都合不拢的状态,可是时间一久我就理解了。” 白陆纯真的笑着,”她们只是很喜欢哥而已,喜欢到满溢出来了,无处放置,真的很想用言语表达对哥的喜欢,所以就会开始发明一些胡言乱语,她们只是努力想表达对哥的喜欢而已呀。” “也许一开始觉得很惊讶,可是当你看久了,就会忍不住觉得这样的粉丝们,很可爱呢…” 看着白陆努力解释的样子,凌志刚忍不住觉得有点可爱,又问:”那你平常会跟那些女粉丝聊天吗?” 白陆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敢在群里说话,那里可是女孩们的秘密花园,女孩们每天都像自由快乐的小狗在阳光下奔跑,想说什麽就说什麽,如果发现群组里有我这种脏男人的存在,肯定马上就吓的解散群组了。” 听到白陆说自己是脏男人,凌志刚忍不住笑出来,半晌後才勉强止住笑,”说什麽自己是脏男人。” “我们这种潜伏进去的本来就是脏男人啊。”白陆继续道:”我觉得潜伏进女粉丝群的脏男人可能还不只我一个,我有发现只要头像是挂哥或者帅哥的图片,然後群里发言特别踊跃的,一开口就听得出来是妹子。” “头像是美女或是二次元萌妹子,然後名字特别女性化,叫什麽优香优奈的,我从来都没看过他们发言,我猜应该跟我一样是阴阳人吧。” 听到白陆说自己是阴阳人,凌志刚又忍不住笑了,”一下说自己是脏男人,现在怎麽又说自己是阴阳人。” 白陆一本正经道:”哥,我们这种在粉丝群里女身男心的人,本来就是阴阳人呀。” 白陆朝凌志刚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哥,我在群里有一个很美的化名哦,我叫Luna,月亮的意思。” “哥,你要不要也进粉丝群玩,我把你加进来好不好?”白陆兴致勃勃的问。 凌志刚立刻拒绝:”我每天忙的要死,谁跟你进粉丝群玩。” “嗯…好吧。” 凌志刚看向白陆,”你呀,一个男生干嘛混在都是女生的群组里?” “也不是我想混在都是女生的群组里,我也想找个阳气重一点的地方待着,但是我找了好几天,就是找不到。”白陆垂头丧气。 一听到阳气重三个字,凌志刚没控制住又笑了。 白陆平常看起来乖巧,就是那种不出错的别人家的孩子,没想到聊起天来意外有趣。 “小陆,你知不知道你讲话真的很好笑,我今天晚上不知道被你逗笑了几次。” 白陆笑的眉眼弯弯,”可以让哥开心是我的荣幸。” 凌志刚看向白陆,男孩的浏海柔顺的垂落在额前,漆黑发丝下是一双明亮湿润的瞳仁,唇角愉悦的扬起,笑的像只傻呼呼的小狗。 “小陆,你干嘛看起来那麽开心的样子,笑的像只傻呼呼的小狗。” “我很开心呀,今天可以跟哥一起追剧,而且哥还请我吃炸鸡。”白陆把两手握成拳头,举高到头顶上往前晃动,装成小狗耳朵,”汪,今天我是快乐小狗。” 凌志刚忍不住握拳做势要打他,”小陆,你再装可爱小心我打你。” 白陆继续晃动装出来的小狗耳朵,脸上的表情既可爱又无辜,”汪,我才二十一岁还是男孩子呢,还有装可爱的权利,过了二十五岁我就不装了。” 两人继续玩笑打闹,你来我往的聊天,时间入夜了都舍不得停下。凌志刚困到半躺在沙发上,强打起精神跟白陆说话,最後还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20 隔日清晨,凌志刚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由朦胧逐渐转为清晰,凌志刚看见前方的电视萤幕上有影像闪动,发出细微的噪音,才发现自己昨天居然困的连电视都忘了关,就这麽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凌志刚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接着缓慢转动肩膀,舒缓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身体觉得很疲累,心情倒是很轻松。 昨天好像渡过了一个特别愉快的夜晚。 昨晚他跟白陆你一句我一句,天南地北胡乱的聊,不知不觉居然聊到睡着。白陆这个人与其说是妙语如珠,不如说是因为社会历练不深,以至於口无遮拦,讲话不加修饰,想说什麽就直接说出来,反而变成一种幽默,跟他聊天不必带脑子,也不用耍心机,就很轻松。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跟别人聊过天。自从他越来越红之後,跟人就有了距离,毕竟他身上秘密太多,也不想跟其他人靠的太近,以免别人把不该说的说出去,他现在圈里的朋友只有苏小曼一个。他跟苏小曼性格很像,都有事业心,也很好强,而且还咖位相当,所以他跟苏小曼很合得来,才能维持这麽久的友谊。 他跟白陆照理来说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共同的追求,结果昨晚漫无目的胡乱地聊,聊的都是一些他觉得没什麽营养的垃圾话,居然也很愉快,愉快到舍不得停下来。 像这样没有相处的目的,只是单纯觉得跟另一个人待在一起开心,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合得来吧。 凌志刚看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萤幕里的白陆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凌志刚忍不住把脸凑近,仔细端详熟睡中的白陆。 虽然他第一次看见白陆照片的时候,就觉得挺合自己眼缘,不过演艺圈各色美人太多,他也没有特别惊艳,今天仔细看白陆,突然觉得长的确实挺好看的。 长的特别细腻,不是那种五官立体,存在感很强的长相,比较像是东方画师用毛笔一笔一画仔细描摹出来的那种纤细优美,非常精致,又很耐看。 凌志刚突然觉得,他怎麽觉得白陆长得好像比昨天好看了?就像相机突然提升了画素,五官变得清晰,颜色更加鲜明,好像美上了一个档次。 当意识到一个人的存在,漂亮这个词,就会被赋予一层新的意义。 凌志刚发现自己意识到了白陆的存在,不过他不觉得自己有喜欢上。 凌志刚所不知道的是,意识到一个人的存在,往往是喜欢上的开始。 虽然知道白陆正在熟睡,凌志刚突然很想跟他讲话,最後还是没忍住,出声叫了他:”小陆。” 手机里传出自己的名字,白陆迷迷糊糊睁开眼,发觉自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看见白陆睁开眼睛,凌志刚又叫了一声:”小陆。” 凌志刚的影像出现在前方桌上的手机里,白陆才猛然清醒过来,坐直了身,朝手机的方向打招呼,”哥,早安。” 萤幕里的凌志刚眼下有一圈淡淡青色,一看就知道没睡好,面容却是温和的,凌志刚勾起唇角,道:”结果我们两个昨天居然聊到睡着了。” 白陆抓了抓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对呀,昨天聊得太开心了,不知不觉聊到睡着。” 白陆抬眼看向凌志刚,试探的问:“哥,那我们下次再一起边追剧边聊天好不好?” “好。”凌志刚点了点头,”小陆,我现在想吃早餐,顺便点一份给你吃。” 听见凌志刚又要请他吃早餐,白陆连连摆手,”哥,你昨天已经请我吃过炸鸡了,哥不用一直请我的。” 萤幕里的凌志刚直接瞪了过来,白陆急忙改口:”哥,那个…我知道,能从公司薪水以外拿到其他的东西都算员工赚到,谢谢哥请我吃早餐。” “很好,够上道,将来会有前途。”凌志刚直接拿平板点餐,点完选了加急送达,”吃完早餐,你就回床上去补眠吧。今天晚上有夜戏,可能会拍到很晚。” 凌志刚摀住嘴巴,打了个大呵欠,又朝手机的方向挥了挥手,”小陆,我要去休息了,拜拜。” “哥,拜拜。”白陆也朝手机挥了挥手,接着凌志刚直接切断了视讯通话。 十分钟後外卖就送到了,白陆吃完早餐,没有直接躺到床上补眠,而是拿着钱包去了公寓楼下的水果店。 他在水果店里晃了一圈,一咬牙买了平常根本不会买的比较贵的哈密瓜,回公寓後就洗洗切切,放到保鲜盒里,晚上再装进保冷袋,直接带去拍戏现场。 凌志刚的戏份拍完,趁着休息时间,白陆赶紧把放在保冷袋里的保鲜盒拿出来,打开盖子,又拿了叉子直接递给凌志刚,”哥,拍戏辛苦啦,来吃点水果。” 看着装在保鲜盒里色泽晶莹的哈密瓜果肉,凌志刚愣了一下,问:”你去买的?” 白陆稚气的脸上堆满笑意,”对呀,谢谢哥昨天晚上请我吃炸鸡,今天早上又请我吃早餐,所以我给哥准备了水果,当成回请。” 凌志刚语气平常,道:“我是你老板,请你什麽,你不需要回请,老板给员工福利是应该的。” “哥,话不能这麽说,人要有感恩的心,礼尚往来嘛。”白陆把叉子递给凌志刚,”哥,你吃吃看,吃吃看这个哈密瓜甜不甜。” 凌志刚拿过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送进嘴里。 在嘴里化开的是很寡淡的味道,到了凌志刚这个身分地位,几千块的麝香葡萄都有人争着送,嘴早就已经刁了,这种普通水果店卖的廉价水果,他不可能觉得有多好吃。 凌志刚瞥了眼白陆,男孩一脸的殷殷盼盼,脸上写满了期待,期待一个夸赞。 凌志刚佯装惊讶,道:”这哈密瓜好甜,怎麽这麽甜。” 接着又连续叉了几块哈密瓜送进嘴里,白陆一看,脸上笑的像开了花,“我之前就觉得这间水果店的水果很甜,很高兴哥觉得好吃。” 其实凌志刚一点也不觉得好吃,他放下叉子,问:”没有别的叉子吗?小陆你也一起吃吧。” 白陆轻轻摇了摇头,“哥,你吃就好了,这是为哥准备的呀。” 看着占据保鲜盒里大半空间的哈密瓜,凌志刚根本一点也不觉得甜,他还是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了,接着把叉子放进空着的保鲜盒里,盖上盖子。 白陆把保鲜盒收进保冷袋里,一脸的心满意足,等凌志刚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把手伸出来,用手揉了揉男孩头顶松软的头发。 “谢谢小陆。” “你下次别为我花钱了,没有员工给老板花钱的道理。” 白陆一边把保冷袋的拉链拉上,转头抛给凌志刚一个灿烂笑容,”没有员工给老板花钱的道理,但是有粉丝给偶像花钱的道理,反正花钱能买到开心就好了,给谁花钱不重要。” 看着白陆高兴的样子,凌志刚忽然觉得,人没有必要活的那麽真实,善意的谎言是必要的,不管是他对白陆假装这个水果很甜,或是他展示给粉丝看的人设。 如果他展现出真实的自己,就没有皆大欢喜了,於是他渐渐习惯在人群里展现不真实的自己,至於真实的自己是什麽样子,早已无人在意。 21 电视剧青铜门传奇於每周一到周三播出,周四到周日断更,白陆和凌志刚上次一起追剧是礼拜三,断更了几天後,又到了再度播出的礼拜一。 晚上凌志刚在室内拍戏,他的戏份结束後,白陆走到他身旁拿起手机点开追剧app,滑到青铜门传奇的页面,兴致勃勃地问:”哥,今天青铜门传奇又要播了,晚上要一起追剧吗?” 凌志刚想了一下,轻轻点头,”好啊。” “那,我晚上回去的时候先传讯息给哥,我们再一起看?” “反正明天没工作,小陆你来我家吧,来我家一起看。” 一听到要去凌志刚家,白陆有些错愕,”呃…我去哥家里吗?这样会不会有点打扰?” “还好吧。”凌志刚把手伸向白陆,”小陆,把我外套给我。” 白陆把外套拿给凌志刚,凌志刚套上外套後,说:”你等一下骑机车跟在我的车後面,我会在我家大门口等你,你把机车停好後再来大门口找我。” 晚上十一点,两人离开拍戏现场。白陆骑着机车跟在凌志刚的车子後面,从繁华的市区一路骑往僻静的住宅区,抵达凌志刚的住所後,凌志刚先把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妥,才走到住宅大门口去接白陆。 他带着白陆走进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厅,大厅警卫一看见凌志刚,就朝他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凌先生,晚上好。” 凌志刚朝警卫轻轻点头致意,白陆跟在凌志刚身後,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见一楼大厅都装修的这麽豪华,不禁感叹:”哥,你住的地方连大厅都这麽漂亮。” 凌志刚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地道:”我每天忙的要死,不就是为了住进这种地方。” 凌志刚带着白陆登上电梯,这栋住宅一层只有一户,电梯门一开,电梯外的区域都属於凌志刚家。凌志刚带着白陆走到门口,拇指按在门锁上,用指纹开了门,两人接着踏进屋里。 白陆以为有钱人家的装潢都是欧式华丽风格,结果一踏进凌志刚家里,发现居然是清新雅致的无印良品风。宽敞的原木地板,各种线条简单的木头家具,搭配漆成暖色调的米色墙壁,墙角放置着大片阔叶植物,视觉效果很舒适。 凌志刚指了指放在玄关处的鞋柜,”小陆,里面有拖鞋,你先换拖鞋。” 白陆脱下鞋子,从鞋柜里拿了拖鞋换上,又跟着凌志刚走到客厅。 “小陆,你随便坐。” 听见凌志刚说话,白陆才在客厅的米白色沙发上坐下来。第一次来老板家的他还是显得很拘谨,把手安安份份的放在膝盖上,坐姿很端正,要是换成在自己家里,他早就在床上躺的东倒西歪。 凌志刚拿起手机,手指在萤幕上滑动,朝白陆道:”小陆,我给你点了你的追剧好夥伴,等一下你手机响了,就自己去一楼大厅的柜台拿,外送员会送到那边。” “里面还有两杯饮料,一杯是我的,你先不要乱拿。”凌志刚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电梯卡,塞进白陆手里,”你等一下上来就刷这个电梯卡,门口密码锁没有记录你的指纹,你就按438182,那是大门密码。” “我有点累,要先去卸妆洗澡。”凌志刚看向白陆,问道:”小陆,你等一下会需要洗澡吗?看完剧你累了,可以直接用这里的浴室洗澡,然後去客房睡觉。” 白陆急忙摆手,”哥,不用了,我不好意思用哥家里的浴室,我怕不小心弄脏。” “没事,浴室就是设计来给人洗澡用的,谁用都一样,你不用那麽拘束。”凌志刚直接朝浴室走去,”小陆,你先去等外卖吧,我要去洗澡了。” 白陆坐在沙发上等了十分钟,外送员才打电话过来,他去一楼大厅取了外卖,又重新回到屋子里。 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凌志刚还在洗澡。白陆趁着这个空档,在屋子里四处走走看看。 他先走到百寸电视前面,用指头摸了摸黝黑的萤幕,又走到不远处的大型阔叶植物盆栽旁边,去扒拉叶子,发现是真植物。 白陆环视周遭,羡慕的叹了口气。 凌志刚家光是客厅,就比他整个租屋处还宽敞。 什麽时候他也可以靠自己努力,从那个狭窄拥挤的房子里搬出来,过上更好的生活。 白陆听见浴室门传来叽呀一声,浴室门被打开了一道细缝,清新的木质香气从里面飘了出来,刚洗完澡的凌志刚从浴室门口踏出来。 凌志刚的头发吹的半乾,带着湿气的发丝散落在额前,有种不同於平常的慵懒。他穿着背心跟一件小短裤,在宽敞的屋子里走动,白陆看着看着,居然有些失神。 他平常见到凌志刚都是衣着整齐的样子,做完妆发的脸显得精致又华丽,虽然俊美,却像从外面罩上一层盔甲,给人强烈的距离感,感觉难以靠近。 卸了妆的凌志刚,脱下那种精致华丽感,浓颜系的立体五官存在感仍然很强烈,未施脂粉的皮肤质感好到会发光,再加上白陆从未看过凌志刚穿的这麽少,小背心搭配短裤,肌肤露出度不能再多了。 白陆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凌志刚没穿衣服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一样。 刚冲完热水澡的凌志刚觉得热,迈开长腿走到窗户旁去开窗户,白陆看着凌志刚的一双长腿,心脏又是一阵麻麻痒痒的感受。 凌志刚没有健身习惯,下工之後就是窝在家里看BL漫画,所以身上不会有健壮的肌肉。他的两条腿笔直修长,没有一丝赘肉,加上又是体毛稀少的类型,白陆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他老板的腿很漂亮。 自己居然是腿控吗?白陆直到今天都不觉得他是喜欢看腿的类型,可是凌志刚穿着短裤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就忍不住去看凌志刚线条流畅漂亮的大腿,又往下去看笔直修长的小腿。凌志刚才洗完澡,身上都是沐浴乳的香味,他走到哪,那阵香味就跟着飘散到哪,白陆看着闻着,都觉得好像要晕了。 白陆忽然口乾舌燥,摆在茶几上的那两杯饮料,凌志刚又不准他先动,他只能猛咽自己的口水。 凌志刚关完窗户,走到白陆身旁,见白陆呆呆看着他,凌志刚问道:”小陆,你怎麽了?” 白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哥,你的沐浴乳味道好香,而且你的腿…” 话还没说完,白陆急忙摀住嘴巴,整张脸都涨成了红色。 自己刚才到底想说些什麽呀?!他怎麽会像个色老头一样,想对自己的老板说,你的沐浴乳味道好香,而且你的腿好漂亮? 凌志刚没有发现白陆的异样,问:”小陆,你喜欢这味道?” 凌志刚走到沙发旁的柜子前,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瓶玻璃瓶装的沐浴乳,塞进白陆手里,”这个送你吧,我还有很多库存。” 白陆垂下眼睛,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玻璃瓶身沐浴乳,默默收进自己的包包里。 凌志刚在白陆身旁坐下,见外卖已经放在茶几上了,白陆还没打开塑胶袋,他抬起手去拆塑胶袋绑好的结,笑着说:”小陆,炸鸡送来了,你上次不是说这家好吃,所以我这次又给你点了。” 白陆不经意往左一瞥,凌志刚的背心袖口很大,他透过凌志刚抬起手的动作,窥见了里面的春光。 乳头是,褐色的。 白陆只觉得血液猛往头顶冲,他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凌志刚往旁边一看,白陆一张脸很阴沉,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凌志刚道:”小陆,你怎麽啦?你来我家不用这麽拘束,私底下你不用把我当成你的老板,就当成是来我家玩,放松一点吧。” 白陆心里苦,有苦说不出。 他不是因为被叫来凌志刚家里所以很拘束,他是突然看见老板穿的这麽少,心里乱糟糟。 “哥,我没有拘束。” “那就好。” 凌志刚把右腿交叠到左腿上,随着凌志刚的腿部动作,罩在短裤底下的大腿根部又露出了一点点。 白陆闭了闭眼,终於忍不住,扭头朝凌志刚勉强笑了一下,”哥,你不冷吗?” 凌志刚眯起眼睛,疑惑道:”冷吗?我才刚洗完热水澡,我觉得有点热。” 白陆用力指向凌志刚短裤下面裸露出来的大腿,声音铿锵有力:”哥,你要不要拿个毯子把你的腿盖上,你穿短裤,你的腿会着凉。” 凌志刚好笑的看他一眼,”我看个电视而已,腿还要盖毯子,你当我是老人家身体虚,欠保暖是吧?” “还是你觉得冷?好啦,我去关一下窗户。” 凌志刚站起来,走到窗户旁去关窗户,白陆的视线里又全是凌志刚笔直修长的两条腿。 白陆扶额,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麽了?之前妈妈回娘家,弟弟们像脱了缰的野马,只穿三角内裤在家里跑来跑去,他看了也没什麽感觉,怎麽今天凌志刚穿的少一点,他反应就这麽大? 当然,他弟没凌志刚帅,身材没凌志刚好,腿没凌志刚漂亮。 每次在粉丝群里都要听粉丝们胡言乱语,什麽梦女就是在梦里把哥这样那样的女人,哥就是我今晚梦里的配菜,这种有点黄,甚至更黄的话他不是没听过,女粉丝看凌志刚包的紧紧都能浮想连篇,凌志刚穿的这麽少,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害他心猿意马,绝对不是自己的问题! 美色杀人,不分男女,绝对不是自己的问题,是长得美的人的问题! 白陆决定之後要多来凌志刚家里,多看几次,看久就麻痹了习惯了。 24 两人继续把青铜门传奇剩下的剧情看完,凌志刚突然想看一部电影,就问身旁的白陆:”小陆,你陪我看一部电影好不好?” “好。”白陆轻轻点头。 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电视萤幕上开始播起电影。凌志刚在片场一天好几杯冰美式提神,到了现在这个时间仍然精神奕奕,脸上一点也不显疲态,白陆已经开始困乏,勉强打起精神陪凌志刚看电影,凌志刚说什麽,他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到了後面白陆真的撑不住了,眼睛一闭,在电影背景音的陪伴下,直接睡了过去。 “小陆,你看这个配角演的好贱,我觉得他讲话好好笑。”凌志刚看的投入,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没听见白陆回应,轻轻唤了声:”小陆?” 凌志刚扭过头,才发现坐在他身侧的白陆眼皮紧闭,看样子已经睡沉了。 凌志刚伸出手,想把白陆摇醒,让他去客房睡。 手还没碰到白陆,凌志刚见他睡的那麽熟,不忍心叫醒他,索性直接进房间里拿了毯子,把毯子盖到白陆身上。 凌志刚把电视调了静音,又把窗户的百叶窗放下,关掉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白灯,点了盏昏黄夜灯,给白陆创造一个安睡的环境。 光线昏黄,四周静谧,凌志刚突然没兴趣看那部没看完的电影,他转过来,静静看着已陷入沉睡的白陆。 周遭好安静,能听见白陆平缓的呼吸,男孩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扇形阴影,透出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着,毫无一丝防备,彷佛用神态述说着,可以被亲吻。 男孩的美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更诱人,凌志刚不自觉把脸凑近,在两唇即将相触的那一瞬间,又立刻移开。 自己刚才到底想干嘛?凌志刚苦笑。可能是禁慾久了,现在灯光美气氛佳,旁边又有一块看起来颇美味,在自己审美范围里的肉,他忍不住有点想犯罪。 坦白说,白陆长得真的挺合他胃口,两人相处起来又开心,要不是他从事的这份职业,可能真的会追。 但他可是靠着跟女艺人炒CP,吸食女粉丝爱慕上位的男艺人,怎麽可以有什麽男朋友。 不可以有男朋友,但看看总不犯法吧?凌志刚又转过去,看着熟睡中的白陆。 不可以有男朋友,但碰碰脸颊总不犯法吧?凌志刚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白陆的脸颊。 好软,好Q弹,二十一岁的男孩子,体内胶原蛋白充沛,脸颊的触感很良好。 凌志刚又忍不住想用拇指跟食指去捏捏看,怕这样玩下去白陆就要醒过来了,硬生生的忍住。 看看就好,反正牛马现在睡的正熟,也不会知道老板半夜不睡在看他。凌志刚突然想到,他那长得精致漂亮的牛马,为什麽没有找过对象呢? 二十一岁说真的也不小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贺尔蒙分泌旺盛的年纪,本能驱使下应该会很想谈恋爱,但凌志刚之前观察过白陆,就有发现他很奇怪。 圈子里各色美人这麽多,但不管是高大英俊的男人,或是千娇百媚的女人,他发现白陆看着都无感。他好像没有见过白陆看见一个人的时候,有那种眼前一亮或是想多看几眼的感觉。 他之前觉得白陆就是一个认真工作的男孩子,白陆看着他的时候,比起看其他人眼里多了分敬畏,但他也不觉得自己在白陆眼里有性别。 不知何时白陆拿掉了那分敬畏,看着他的时候,眼里闪烁着火花,里头藏着渴望,藏着仰慕,还有赤裸裸的想要更亲近。 就跟他的那些女粉丝一样。 凌志刚觉得讶异的是,自己居然真的会有男粉吗?他每次出去活动,活动现场满满都是女粉丝,他真没想过自己会有男粉。 不过如果是白陆这种长得可爱的男粉,他倒是挺享受的,毕竟他本来就是gay。 凌志刚一手撑着下颚,又继续看向白陆,想,他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还是都不喜欢?他有可能是无性恋吗?不然在一般人眼里,白陆长得算出类拔萃了,都没人追他吗? 他为什麽不找对象?他都不想谈恋爱吗?更直接一点的说,他都没有性慾吗? 灯光昏黄,白陆的脸倒映在凌志刚漆黑的瞳仁里,男孩形状优美的嘴唇微微的开合着,从里面呼出炙热的吐息。 想像力风驰电掣,瞬间超出了凌志刚的控制。 白陆都没有性慾吗?他会自慰吗?他有没有对一个人有过性幻想? 脑海里瞬间浮现了男孩不着寸缕的样子,清俊的脸上是淫乱的表情,凌志刚瞬间清醒过来,用拳头轻轻砸自己的头。 三更半夜的,自己在胡乱想些什麽啊?凌志刚为了转移注意力,决定继续看刚才的那部电影。 视线随着萤幕上的人物移动,凌志刚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侧一重,他扭头一看,白陆靠在了他身侧,眼皮还是紧闭着的,应该只是无意识睡歪了。 凌志刚无可奈何的一笑,就任他靠着。 人的体温,很温暖,凌志刚突然想拉过白陆的毯子,和他盖同一条毯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要是白陆早上醒来,发现他和他盖同一条毯子,不知道会怎麽想。这一个晚上的胡思乱想,就仅只於这一个晚上,一定是因为灯光太美,白陆人也可爱,他才忍不住乱了心思。 凌志刚继续看着电影,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皮逐渐沉重,於是他缓缓阖上眼,也睡了过去。 室内很安静,电视萤幕上有影像无声的闪动,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的交错在一起,凌志刚和白陆互相依偎着,就像下着绵绵细雪的夜里,一起窝在纸箱里取暖的大狗与小狗。 这个夜晚和平常并无不同,又像有了不同,也许只是多出了那暗处里生出来的,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暧昧。 清晨,鸟儿在枝头上婉转娇啼,白陆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一睁开眼,白陆只觉得室内光线很昏暗,从身体左侧传来令人温暖的热度,他扭头一看,才发觉自己靠在凌志刚身上睡着了。 白陆急忙从凌志刚身上起来,发现凌志刚还给他盖了件毯子,自己身上却是什麽也没盖。白陆瞥了眼悬挂在墙上造型简洁的米白色挂钟,看见时间已是中午十一点了,凌志刚放下了窗户的百叶窗,又只点了盏夜灯,所以客厅的光线才会这麽昏暗。 凌志刚睡的很沉,白陆不忍心叫醒他,两手抓着盖在身上的毯子,想盖到凌志刚身上,毯子要盖上的那一瞬间,白陆又把手收了回来。 想再多看几眼。 昨天凌志刚还醒着,白陆不好意思把眼睛黏在他身上,而且自己昨晚的反应也很奇怪,又想看又抗拒,现在凌志刚睡着了,白陆就忍不住多看几眼,反正凌志刚也不会知道。 室内又暗又安静,耳里传来男人平缓的呼吸,凌志刚的五官在晕黄光线的衬托下显得更立体,白陆忍不住伸长脖子,视线从男人性感的锁骨一路往下延伸,扫过精实的手臂,又往下去看紧绷而没有一丝赘肉的大腿。 白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很奇怪,总觉得睡在身侧的男人很性感。 跟他这种还没长开的小男生不同,二十八岁的凌志刚,脸和身材都是巅峰状态,全身上下散发出强烈的雄性贺尔蒙气息。白陆忍不住朝凌志刚凑近,嗅到了凌志刚身上的沐浴乳味道,明明是很清淡的木质香气,却让白陆有了一瞬间的晕眩。 神智恍惚间,忽然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 梦女就是在梦里,把哥哥这样那样的女人。 之前白陆从来没把粉丝群里插科打诨的胡话当真过,群里每天奇奇怪怪的话太多了,哪有可能每句都当真,他之前一直以为其他粉丝在开玩笑。 他现在却觉得,这句话有可能是认真的吗? 毕竟就连他都觉得睡在身侧的男人很性感。 性感不是穿多穿少,性感只是一种感觉,就是那种看了心里痒的难受,却又忍不住一直想看的感觉。 这是白陆第一次觉得,美能够吸引人,应该是不分男女。人有可能因为波提且利在维纳斯的诞生里所描绘的丰腴女性躯体,觉得很美。也有可能因为大卫像所雕塑的健壮男性躯体,觉得很美。 所以他现在忍不住想一直看凌志刚的身体,应该没什麽问题才对,对长得好看的人有欣赏,应该是不分男女的。 白陆的视线停留在凌志刚的大腿,忽然往上,飘到了被短裤包覆的胯间。 那里的状态很正常,也没有男性晨勃的现象,白陆失神的看着,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居然露骨地盯着另一个男性的胯间,才勉强自己别开眼光。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麽,那一秒像是什麽也不想,又像是有什麽东西被自己硬生生的压抑下去。 白陆只觉得口乾舌燥,舔了舔略嫌乾燥的嘴唇,下意识的夹紧大腿。 25 白陆把头转了回去,视线对着正前方的电视萤幕,忽然听见一声闷哼。 “嗯…” 声音是凌志刚发出来的,简单的音节带有男性晨起的慵懒。白陆下意识转过头,看见凌志刚已经醒过来了,男人深邃的眼睛半眯着,还有点困倦的模样,两人视线一对上,就向他懒懒的打了声招呼。 “小陆,早…” 男人晨起还没开嗓的声音,沙哑又带有磁性,尾韵就像拿指甲轻轻往白陆的心脏刮搔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酥麻,怔愣了下才回:”哥,早安。” 凌志刚看向墙上的挂钟,道:”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对呀,已经十一点了。”白陆想到自己昨晚居然靠着凌志刚睡着了,歉疚道:”哥,不好意思,昨晚居然靠在你身上睡着了。” 凌志刚浅浅笑了一笑,”没事,不要紧,我看你睡得很熟,所以没叫你。” 白陆道:”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如果我又不小心睡着了,你直接把我摇醒就好。” “没事。”凌志刚把手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插入白陆的黑发里,安慰似地摸了摸,”小陆,私底下和我相处,你不用那麽拘束。靠着睡着就睡着了,不需要道歉。” 两人视线相对,凌志刚的眼神很温柔,昏黄光线下男人的脸很俊,摸着自己头发的手指力道很轻,白陆屏住呼吸。 气氛变得奇怪,可是白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安静的室内空间里,空气变得黏稠,胶着在其中的是让人心慌意乱的暧昧。 白陆突然觉得耳朵发烫,凌志刚把手收了回去,换成探进背心的领口里抓了抓。 凌志刚又左右动了动脖子,皱着眉头:”脖子好僵硬。” 凌志刚靠回沙发上,白陆看见凌志刚侧仰着头,眉头蹙着,垂下睫毛,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发出一声带着沙哑的闷哼:”嗯…” 男人性感的表情,沙哑的音节,再加上他露出来的手和腿,都像是要把白陆脑子里的那根弦挑断一般,白陆终於控制不住,两手抓着毯子直接盖到凌志刚身上去,把凌志刚从肩膀到大腿遮的严严实实。 白陆慌乱道:”哥,你早上起来一定会冷!我帮你盖一下毯子!” “还好吧,我没觉得冷。”凌志刚直接站起来,两手抓着毯子抖了抖,然後叠成四方形,放到旁边的沙发上。 白陆只觉得口乾舌燥,忽然瞥见茶几上放着昨晚喝剩下的珍奶,他拿起珍奶,嘴巴都还没咬到吸管,凌志刚又直接把饮料拿走,边拿走还边碎念:”小陆,这饮料都隔夜了,而且珍珠奶茶没有冰应该坏掉了,不要喝,丢了。” 白陆的珍奶被凌志刚直接灌进垃圾桶里。 毯子被拿走了,口乾舌燥想喝点饮料解渴,饮料也被夺走,白陆很郁闷。 凌志刚走到窗户旁把百叶窗拉上,又把天花板上的灯打开,室内变得一片明亮,白陆突然觉得刚才那种奇怪的气氛消失了。 太好了,光天化日之下,邪恶无所遁形。一定是因为刚才客厅光线太暗,他才突然有了奇怪的感觉,现在客厅亮了就没事了,白陆暗暗松了口气。 凌志刚重新坐到白陆旁边,他想已经是中午十一点,来点个午餐,就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在软件上搜寻今日的午餐。 又想到之前都是他帮白陆点餐,现在白陆就在他旁边,让白陆自己点餐好了。 凌志刚伸手召白陆过来,”小陆,我现在要点午餐,你自己来看要吃什麽,点你喜欢吃的。” 白陆把脑袋凑过去,凌志刚的手指压在手机萤幕上,滑动着外卖软件的页面,”你看,这一间有虾子也有牛排,还有鸡胸肉,会额外搭配一份生菜沙拉和欧式面包,你主菜想吃什麽?” 白陆垂首看外卖软件的页面,又抬起头问凌志刚:”哥,那你平常都点什麽?” 这不经意的一抬头,白陆才发现两人的脸近在尺尺,视线一对上,凌志刚就眯起了眼睛,倦倦懒懒地笑,男人的眼珠子漆黑,像是能把所有东西都吸进去的黑色。 白陆的思绪在瞬间空白了一秒。 呼吸,乱了。 白陆急忙垂下头,讲话都口齿不清:”哥,你…你决定就好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白陆赶紧背过身,打开背包拿放在里面的手机,”哥,我…我有段时间没看手机了,我怕有人有重要的事找我,我看一下讯息。” “那主餐点虾子好了,这个我吃过还不错。”凌志刚直接点了两份套餐,按下送出键。 点完餐後看白陆背对着他滑手机,凌志刚出声问:”怎麽,有人找你吗?” “对。”白陆依旧没有回过头来,”我妈找我,我回一下讯息。” 白陆的手指压在手机萤幕上乱滑,根本没人找他,他就想背对着凌志刚安静一下。 为甚麽光天化日之下,邪恶还是没遁形?还是刚才两个人突然靠得太近,他才又生出了那种奇怪的感觉?白陆郁闷。 暧昧这种东西,没有的时候就是没有,一旦你开始意识到了,它就会不定时跑出来骚扰你,就像严寒的冬季感冒无处可避。 白陆背对着凌志刚滑了一阵子手机,突然听到凌志刚在讲电话。 “东西送到了是不是?我下去拿。” 白陆猜应该是外卖到楼下了,他直接站起来,”哥,我下去拿。” “你要下去?” 白陆上下打量凌志刚,”哥,你穿那麽少,你的手跟腿都露出来了,我下去就好。” 凌志刚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背心搭配短裤,应该只是轻便了点,他穿的少吗?他之前也常穿成这样到一楼大厅去取外卖啊。 “什麽叫我穿那麽少?拿个外卖而已,还要穿西装打领带吗?还是要穿礼服显示对外卖的尊重?” 白陆没理他,迳自朝门口走去,去一楼取外卖。 白陆去一楼大厅取了外卖,又站在门口吹了阵凉风,觉得脑子好像有点清醒了。 不用管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跟气氛到底是什麽,世界上多的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想那麽多做什麽,反正他就是凌志刚的好员工好粉丝,每天好好上班好好追星就行。白陆打定主意,拿着外卖上楼。 26 白陆拎着外卖重新回到客厅里,袋子里装着两个精致的餐盒。他拿了一个给凌志刚,又打开自己的餐盒,餐盒里放着烤的酥脆的欧式面包,颜色青葱翠绿的生菜沙拉,还有六只个头硕大肥美的虾子。 白陆看到个头那麽硕大的虾子,眼睛都发亮,”哥,这虾子好大一只。” 凌志刚微微一笑,道:“对呀,这间的虾子蛮新鲜的,你吃吃看。” 白陆用袋子里附的消毒湿巾把手擦乾净,立刻迫不及待的剥起其中一只虾子,再把色泽艳红的饱满虾肉送进嘴里,当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来,白陆忍不住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笑道:”哥,这虾子真的好好吃。” “你喜欢?喜欢就多吃一点。”凌志刚也用消毒湿巾把手擦乾净,手法俐落的把自己餐盒里六只虾子的虾壳剥掉,再把其中三只虾子放到白陆的餐盒里,”小陆,我吃不了那麽多,你帮我吃一半。” 又看白陆的餐盒里还有没剥壳的虾子,凌志刚的手就有点闲不住似地,直接拿起来剥壳,再放到白陆的餐盒里。 看到老板居然在帮自己剥虾,白陆连连摆手,慌张道:”哥,你不用帮我剥虾,我自己来就好了!” “没事,看到虾子身上还穿着衣服就好想帮牠脱掉。”凌志刚一边说话,已经帮白陆剥完剩下的虾子,放进白陆的餐盒里。 白陆看着躺在自己餐盒里,已经被凌志刚剥壳的八只虾子,感叹道:”哥,我居然让你帮我剥虾,老板为员工剥虾,我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不做点什麽,感觉下一秒就要遭报应了。不行我晚上回去得帮哥找找BL漫画网站,然後在里面储点钱。” 凌志刚忍不住白他一眼,”小陆,你讲话能不能别那麽浮夸,只是帮忙剥个虾子而已,还遭报应。” 凌志刚把餐盒里附的低卡沙拉酱淋到翠绿的菜叶上,咬起菜叶子。 “唉。”白陆叹口气,道:”哥,谢谢你,我真的觉得你对我好好,有事没事就请我吃东西,刚才居然又帮忙剥虾。” 凌志刚偏着头想了一下,道:”大概因为小陆就像个可爱的弟弟一样吧,我会想多照顾你一点。” 凌志刚看着自己餐盒里的欧式面包,又掰了四分之三个,放进白陆的餐盒里,”小陆,我不能吃这麽多淀粉,面包你也帮我吃。” 白陆看着自己的餐盒,食物都要堆起小山来了,凌志刚跟他一比简直就像减脂餐,白陆垂下眼睛,讷讷道:”哥,你吃那麽少,我吃那麽多,我感觉我好像一只猪。” 凌志刚抓着白陆细瘦的手臂,又开始碎念:”你手臂都细成这样子,人都瘦到快被鬼抓走了,你多吃一点就是了,跟我比食量干嘛。” 凌志刚比了比自己,”我这种是拿来看的。” 凌志刚又比了比白陆,”你这种是拿来干活的,所以你吃就是了,把嘴巴张开。” 白陆下意识张开嘴巴,凌志刚直接拿了一只虾子塞进白陆嘴里,”快吃,吃饱吃肥好干活。” 白陆嚼嚼嚼,大嚼特嚼,然後复读机一般重复凌志刚的话:”嗯,吃饱吃肥好干活。” 凌志刚帮忙剥虾,凌志刚喂他吃虾,白陆忍不住扬起嘴角。 就像心底深处栖息着一座田野,结着红的紫的粉的黄的各种小花苞,忽然一阵春风拂来,花苞一个接一个的绽放,原本单调的田野生出了红的紫的粉的黄的丰富多彩的颜色。 心底深处的那座小花园,哗啦哗啦开满花。 “要是被粉丝群里的粉丝知道哥帮我剥虾,又喂我吃虾,我感觉我没法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了。”白陆笑弯了一双眼睛,”不行,我感觉我罪孽真的好深重,今天晚上回去必须帮哥找找BL漫画网站。” 凌志刚用叉子插了一片菜叶送进嘴里,白陆看他餐盒里食物的份量那麽少,又忍不住问:”哥,你吃那麽少,这样会饱吗?” 凌志刚缓慢的嚼着菜叶子,慢条斯理回道:”不饱也得饱。我现在在拍戏,戏基本上都是跳着拍的,如果你不严格控制体重,观众就会看到你在戏里忽胖忽瘦,他们就会出戏。” “拍戏期间,每一天都要量体重,误差不能超过一公斤。”凌志刚用叉子翻着餐盒里面的食物,”小陆你看,虽然我看似吃的很少,但需要的营养都有吃到。用大量蔬菜补充纤维质,虾子是很好的蛋白质来源,淀粉不能完全戒断但也不可以摄取太多,面包一片就好,虽然看似是少少的一餐,需要的营养都摄取到就行了。” 白陆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刚来上班的时候,觉得他老板真是帅的光芒万丈,但身形就是那麽薄博的一片,瘦的跟个直挺挺的电线杆一样,不过他後来发现这个圈子里都是花枝招展的纸片人,每个人都是那麽薄薄的一片,正常体型的助理站在这些艺人旁边,都显得特别大支。 “哥,你会不会觉得做艺人很辛苦,赚那麽多钱,连个吃饱的机会都没有。”白陆问道。 凌志刚拿起一只虾子送进嘴里,不紧不慢道:”我们赚那麽多钱,吃少一点有什麽辛苦的。容貌是一个艺人的基本修养,你连吃少一点维持体态都做不到,还想进这个圈子赚钱?” “有时真的很烦一些刚进圈的新人,每天都是一堆拉拉杂杂的抱怨,不是抱怨现在的审美畸形,让他们不得不减肥,要不然就是说粉丝限制了他们各方面的自由。” “上电视本来就会放大,你不瘦一点,上镜根本不好看。而且做人不能既要又要,你又要大批粉丝喜欢你,又想要什麽都不牺牲要有各方面的自由,还真是半点正事不干,半点苦也不肯吃,就这样还想要进演艺圈赚大钱,不如早点还俗。” 白陆轻轻点头,附和道:”哥说的对,人要有收获,就要先有付出。” 凌志刚餐盒里的食物本来份量就不多,转眼间吃的只剩下一片面包,凌志刚拿起面包送进嘴里,边咀嚼边回话:”其实我刚进圈子的时候,也常忍饿忍到受不了。有时早上吃的少少就出门了,经常觉得三魂不见了七魄,血糖低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不过晚上下班回来,打开手机看网银突然发现有进帐的时候,那一瞬间彷佛三魂七魄突然归位,什麽饿都感觉不到了。” “这麽多年,饿久了就麻痹了,也习惯了。”凌志刚无奈一笑。 白陆忽然想到了什麽,激动道:”哥,我知道,我懂那种感觉!” “不管白天上班的时候有多累,晚上回家看网银一发现有进帐,干劲马上就来了,什麽累都感觉不到了!” 凌志刚忍不住笑出来。 好奇怪,好像养了一只小狗,不管跟牠说什麽,牠都会用力摇着尾巴,汪汪大叫两声,只要一回头,就会看到一双忠心耿耿的小狗眼神。 见凌志刚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白陆继续努力解决他餐盒里堆起来的小山丘一般高的食物。白陆一边啃着面包,笑着看向凌志刚,”哥,我觉得你跟我刚认识的时候,感觉好不一样。” “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哥,觉得就是那种长的很帅,酷酷冷冷,话很少的男生。但我现在发现哥话好多啊…” 怕凌志刚误会,白陆急忙又道:”哥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话多不好,我很喜欢哥话很多,跟哥聊天感觉会被好好回应到。” “每次在Line上跟人聊天最怕遇到那种嗯嗯人,你跟他聊什麽,他就简短敲一个嗯过来,然後就没有然後了,我就会觉得很空虚,感觉没有被好好回应到。” 凌志刚直率道:”谁跟我聊天敢用嗯字敷衍我,我就直接已读不回,对方要是那麽懒得打字,我就直接不打字,来比看看谁更懒得打字。” 白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轻点头,”好,哥这招我要学起来,要是下次谁在Line上敢用嗯字敷衍我,我就直接已读不回,来比比看谁更懒得打字。” 看向旁边这个不管他说什麽,都会好好回应的男人,白陆笑弯了一双眼睛,”虽然我觉得哥在电视上的形象,跟我现在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我比较喜欢现在的哥。” 凌志刚道:”嗯…电视上那个是演给粉丝看的人设吧,艺人真人怎麽可能会跟电视上一样。” 白陆眨巴着一双眼睛,问:”人设?” “对啊。”凌志刚道:”刚进圈的时候经纪人都会教,就是要扮演一个能吸引粉丝的形象。不要看起来太阳光开朗,穿衣服只穿黑灰白,平常话要少,不要有事没事就笑,要把自己搞得好像是一个背後有故事的人,就很容易骗到粉丝。” 白陆想到粉丝群里经常形容凌志刚的一句话,兴奋道:”哥,我知道,那个叫清冷矜贵对不对?” 凌志刚朝白陆摇了摇食指,”小陆我跟你讲,把贵字拿掉。装自己是有钱人家公子哥来营销那套早就已经过时了,我现在要讲的这个是更level,这个叫做装忧郁。” “女孩子都是有母性的嘛,看到小猫小狗在路边淋雨都会想过去抱一下。这种时候我们就是要装的自己话少,没笑容,脸上经常性没有表情,看起来有点忧郁的样子,像是一个背後有故事的男同学。” “这时女孩子就会想,他是刚被女朋友甩了吗?他是不是家里欠了很多钱还不出来?他为甚麽看起来那麽忧郁,背後是不是有什麽悲伤的故事,有什麽我可以帮忙的吗?” 白陆脑子里灵光一闪,急忙道:”哥,我知道,那个叫破碎感啦,破碎感。” 凌志刚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小陆,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场合,你不要给我那麽文诌诌的。不要管他是什麽感,反正就是要让人觉得这个人很忧郁,需要帮忙。一但你可以激发出人的同情心,这个人已离成为你粉丝不远了,一但你骗到了粉丝,你就离赚大钱不远了,这就是为甚麽艺人需要人设。” 27 “我来演示一下有魅力的帅哥吧。”凌志刚兴匆匆的去柜子里摸出了墨镜,把墨镜勾在食指上甩,”这时就不得不请出装逼专用道具,也就是墨镜。” “小陆,你有没有看过在室内都要戴墨镜的那种很做作很装逼,好像日光灯会刺瞎他的眼的那种人,讲的就是我们这种大明星。” 凌志刚朝白陆勾勾手指,”小陆,你不是在粉圈潜伏的很深吗?快点,给我一句霸道总裁的绝美台词。” 白陆垂头凝神苦思,忽然想到了什麽,激动道:”哥,有了,就这句。”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凌志刚忍不住皱起眉头,”小陆,你没有别句吗?” 他是要演示帅哥,不是要演示油哥。 白陆掩住嘴巴笑了,”哥,我一时真的也想不到别句。” “算了,就这句。”凌志刚在白陆身旁坐下来,戴上那副黑压压的墨镜,把散落在额前的浏海全部往後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塑造出气势。懒得拿眉笔画出锐利的眉峰,凌志刚就用手指把眉毛梳顺,接着侧脸完美抬高45度角,压低了声音:”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白陆也很配合的立刻接上:”男人,请停止散发你那该死的魅力好吗?” 两人不约而同笑了出来,一起笑的前仰後合,在沙发上笑的东倒西歪。 凌志刚笑的捧住肚子,”你为甚麽又接那句话?我真的很想打你。” 白陆笑的眼泪都掉出来了,一边用手指抹眼睛,一边回道:”哥,因为你就算是装逼,也是装逼的人里面最帅的,哥是逼王之王。” 凌志刚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样说我应该要感到高兴吗?” 凌志刚举起拳头,做势要打人,白陆见状直接伸长了脖子,把脑袋送过去,脸上笑的可可爱爱。 凌志刚的拳头落下,最终只是用拇指和食指轻捏白陆的脸颊一下,笑骂:”你,每天都鬼灵精怪。” 凌志刚默默取下了墨镜,“反正,粉丝想要我们扮演什麽样的人设给他看,我们演出来就是了。” 白陆淡淡笑了一笑,问:”哥,你觉得大家都是喜欢你的人设吗?有没有可能是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的演出?” 凌志刚瞟了白陆一眼,”不然呢?如果没有人设,你觉得会有粉丝真实情感的喜欢一个下了班就窝在家里看BL漫画的男人吗?” “看BL漫画又怎麽样?有自己可以沉浸其中的兴趣爱好很好啊。我现在下了班不也每天追剧,泡在粉丝群里。” 凌志刚解释道:”因为看BL漫画并不是可以摆得上台面的兴趣吧。如果你今天是让粉丝知道你在看严肃文学,那你在粉丝心里肯定大加分了。” 白陆一脸不置可否,只淡淡应了句:”喔,是哦。” 白陆看向凌志刚,诚挚道:”哥,如果你觉得大家都只是喜欢你的人设,那我来当第一个喜欢你本人,喜欢你演出的人好不好?” “我真的很喜欢哥演出的清儿…” 凌志刚纳闷的看向白陆,疑惑的问了一句:”等等…你说的那个清儿,是朱清吗?你喜欢他哪里?” “对呀,是朱清。”白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神往,”我觉得清儿真的好痴情,他是我在电视剧里看过最痴情的男主角了…” 凌志刚脸上写满了问号。是他年纪大了,没法跟现在的年轻人共情?所以朱清这种人在现在的观众眼里是痴情吗?他觉得朱清就是一个有着恐怖情人特徵的变态而已。 他一开始本来不想接这个角色,是静姊劝他说,观众这种生物,不能一直给甜头,偶尔要赏几下鞭子,痛到深处才会永远记得你。像朱清这种角色,十成十的美强惨,人帅武力值又强,对女主爱到深处,偏又爱而不得,最後惨死在深爱的女人剑下,这种悲剧和宿命感并存的角色,肯定让观众印象深刻。 他读剧本时不只一次疯狂的吐槽朱清,一个男人大好黄金时期,纯纯恋爱脑,整天跟在朱红的屁股後面跑。自己武力值那麽强大,为甚麽不去好好搞事业,乾脆把自己搞成教主呢?这样朱红搞不好还会高看他几分,偏偏只会在女人面前卑躬屈膝。然後人还特别死脑筋,不去看外面的大片森林,硬是要吊在朱红这一颗树头上,搞到最後直接在树上吊死。 他虽然不能认同朱清这个角色,但静姊让他接,他还是接了。结果电视剧播出後,效果居然真的很好,一堆人为朱清鸣不平,其实凌志刚也不是不能理解观众心态,就是喜欢意难平,一个让人意难平的角色特别容易套路到观众。 比如套路到坐在他身旁的白陆。 凌志刚皱起了眉头,缓缓开口:”小陆,我跟你说,你要喜欢也喜欢一个好一点的,朱清纯纯是变态吧?这种人放在现实生活里,爱不到对方就寻死,就是那种会上社会新闻的恐怖情人,这种变态哪一点值得你喜欢。” “哥,你怎麽这样说他,清儿才不是什麽变态呢。”白陆只要一想到朱清,就满脸愁苦,”他真的爱师父爱到了深处,什麽都愿意为师父去做,只要能让师父一笑。” “我到了现在,都没法忘记清儿死在师父剑下的那个眼神,那把剑插在清儿胸口,也像插进我心里。到现在我都痛的缓不过来,真的忘不了那一幕…” 一回想起电视剧的画面,白陆直接侧卧在沙发上,佯装身体很虚弱。他努力挤着眼睛,偏偏挤不出泪水,所以直接放弃自己并没有的演技,在脸上装出忧伤的表情,愁苦道:”师父,你没有爱过一个人,所以你也没有恨过一个人,你不会知道对一个人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感觉…” 白陆的手在茶几上摸索,直接拿起叉子,把乾净的握柄朝着自己胸口,抓着凌志刚的手往自己的胸口猛戳,一边喃喃自语道:”师父,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凌志刚一把抢过白陆拿在手里的叉子,直接扔到一旁,用两手搭在他头上,用力揉乱白陆头发,嚷道:”你神经病呀?你变态啦?小陆你快出戏,你快醒过来!” “醒不过来。”白陆用手整理被凌志刚弄乱的头发,缓缓叹了口气,”唉…自从那天在电视上看到师父把剑插进清儿胸口,我的胸口就像有了个陈年的旧伤,只要一想起清儿就隐隐做痛…” “为甚麽师父就是不能给他回个箭头,还要逼他娶妻呢?要不是师父强逼清儿娶妻,清儿也不会伤心欲绝死在师父剑下…” 白陆用手摀着胸口,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凌志刚面无表情,冷漠道:”小陆,我觉得你这比喻用的不对,是朱清自己想要去死,谁跟他相许。” 白陆忍不住拍了凌志刚厚实的肩膀一下,”哥,我在缅怀清儿的深情,你不要说那麽煞风景的话。还有你不要连名带姓的叫他,这样很有距离感,你就跟我一样叫他清儿就好。” 凌志刚斜睨白陆一眼,义正严词道:”对於我不认同的角色,我一向会保持安全距离,以免被传染成变态。” 28 白陆在凌志刚那里得不到情绪价值,他也无所谓,反正粉丝就是一种经常没有路人理睬,自娱自乐的生物,只要讲话凌志刚有回应就行。白陆又迳自道:”哥,你知不知道这剧我从头看到尾,只有一个感受,就是心好痛。每次我看到师父给清儿给清儿碰钉子,清儿那种爱而不得的小眼神,我就很难受。” “但又很奇怪,有时又会有种其他的感觉。比如上次看到清儿拿馒头给师父吃,不小心碰到师父的手,清儿立刻紧张的移开手,我的心脏跟手指立刻就麻麻的,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麽感觉。” 白陆举起自己的手,目光落在手指上,感叹道:“後来我看粉丝群里的粉丝说,我才知道那种感觉应该就是叫做,磕生磕死…” 凌志刚心里嗤笑。想,处男就是处男,就是没嚐过真正的甜头,才会电视剧里男女主角随便碰个手指都磕到昏头。 “你就是没嚐过真正的甜头,才会电视剧里男女主角随便碰个手指都磕到昏头。”凌志刚低声道。 白陆疑惑的看向凌志刚,问:”哥,什麽甜头?” 凌志刚坏心的笑了一下,”没有,没什麽甜头。” 凌志刚拿着白陆的叉子,插了一只个头肥美的虾子给他,声音柔的不能再柔:”小陆,你赶快再多吃一点,来多吃点肉肉,吃肉肉你就会长高高,有力气,然後你就会长大了,长大就知道什麽是甜头了。” 白陆觉得凌志刚这些话虽然刻意说的很轻柔,但他总觉得凌志刚语气有点奇怪,也不知道在奇怪什麽。 对於不知道的事,白陆打算不予理会。今天突然提到清儿,白陆心里又堵起来了,他扯了扯凌志刚的衣角,道:”哥,先不说别的,可能我没谈过恋爱吧,这剧真的看得我很难受,很多我没法理解的事情,哥能不能给我开导开导。” “开导什麽?” “就是…”白陆苦闷道:”为甚麽清儿对师父付出那麽多,师父却对他一点感动都没有,一个人到底要做到什麽程度,才能得到另一个人的爱呢?” 凌志刚直率道:”朱红不喜欢朱清,我觉得很正常啊。要是我也不喜欢那种软趴趴的男人,让干嘛就干嘛,一点男人的个性都没有,我要是朱红我也不喜欢他。” 白陆反驳道:”哥,清儿不是软趴趴,他是因为爱师父,愿意为她付出所有,他真是一个深情的好男人,哥怎麽说他是一个软趴趴的男人。” 凌志刚轻蔑的笑了一下,”小陆,我跟你说,朱清那不叫深情的好男人。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叫男人,一种叫女人,第三种人你知道是什麽人吗?” 白陆纤长的睫毛颤了几下,露出疑惑的神情问:”哥,第三种人叫什麽人?” 凌志刚直接加大了音量:”第三种人叫工具人。” “像朱清这样子,朱红让去摘水果就摘水果,让去山里打猎就打猎,让去杀人就杀人,让做什麽都乖乖听话,朱红就会觉得他太好拿捏了,不会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要是他听个两次话,青春期叛逆发作似地不理一次,朱红肯定会觉得她这徒弟不太好搞定,才会注意到他。朱红让朱清干嘛,朱清就干嘛,她一定不会喜欢上他,因为在朱红眼里,朱清连性别都没有,他只是个方便好用的工具人而已。” 白陆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嘟嚷道:”人与人之间不能以诚相待吗?一定要玩心机,别人才会注意到自己?” 凌志刚微微一笑,把大掌搁放在已明显受到打击的白陆头上,安慰似地摸了摸,”没人让朱清一定要玩心机,朱红不喜欢他,他直接离开不就好了?为甚麽一定要死磕,做那种无意义的坚持?” “小陆,你就是没谈过恋爱,才会太过理想化了,什麽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现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是不存在的。喜欢一个人,有时只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对对方感觉不错,或者是对方条件不错,就是这麽肤浅的开始而已。” “而分手就是相处过後,发现这个人不是自己要的。恋爱这种事,就是让我们知道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或是发现自己也是一个浑身毛病的人。等到我们知道自己要什麽,或是改进了自己浑身上下的毛病,我们才会遇到那个对的人。也许运气不好,这一辈子都没有遇到那个人,那就随便在身边选一个还能接受的人,就这样过一生。” 凌志刚把双手一摊,”所以初恋即永远这件事,不存在的。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过很多错的人,才会遇到那个对的人。朱清完全没有必要对朱红死磕,这个人不对,直接离开就好,反正外面还有那麽一大片森林,等你以後谈恋爱就知道了。” 白陆苦闷的垂下头,悄声嘀咕:”我觉得如果我以後谈恋爱了,应该也不会谈很多个。” 凌志刚又是笑了一下:”又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曾经有个诗人说,从前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注1那是因为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切都得来不易,所以对感情里的不合会努力忍耐。” “现在这种短视频充斥的年代,就连短剧都崛起了,人们连看电视剧都没耐心,更不要说忍受恋爱里一定会有的争吵和磨合。人的一生经历很多段恋情是正常的,因为时代在变,人心也会跟着改变。” “我只是要告诉你,如果你以後谈恋爱了,不要做那麽容易被拿捏的人。”凌志刚直接拿手指往白陆的额头上点,”小陆,男人就是要有点坏,男人不可以太听话,否则在别人眼里你连性别都没有,就是个纯纯的工具人,你听懂了吗?” 白陆郁闷的点了点头,”哥,我听懂了。” 凌志刚直接把脸往白陆凑近,问:”我刚才给你开导了那麽久,你现在心胸开阔了没?” “嗯…好像…” 凌志刚讲的口渴,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瓶装水,扭开瓶盖浅浅啜了一口,耳边突然响起白陆带着绵软的声音。“那个…哥…” 凌志刚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一般来说,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夹,准没好事,必有所求。 “干嘛?” 白陆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诚恳,”我觉得哥真的长得好帅,饰演朱红的谭倩倩老师也好美,你们的外型真的好搭好有CP感,而且你们互飙演技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沉浸式的观影…” 凌志刚朝白陆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小陆,你想说什麽就直接说,没必要的彩虹屁少放。” “就是…”白陆的眼里星光闪闪,声音比刚才更绵软轻柔,”两位老师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二搭?现代剧或古偶都行。” “这样清儿对师父的爱就能以另一种形式实现,清儿的灵魂就不用在恶鬼道里游荡…” 凌志刚直接瞪白陆一眼,不耐烦道:”我刚才给你开导了那麽久,讲到我嘴巴都乾了,你怎麽还在纠结?还有朱清一个虚拟人物,哪来的灵魂?你幻想出来的?” “哥,话不是这样说…以我一个剧粉的立场而言,还是会觉得有遗憾嘛。而且媒体上想让你们二搭的呼声好高,哥要不要考虑一下跟谭老师二搭?” 凌志刚直接了当拒绝:”我不要。” 白陆的声音变得焦急,”哥,考虑一下嘛。” “不要。” “哥,为甚麽不要?你们外型演技都那麽合,再搭一部,观众反响一定很好,为什麽不要二搭嘛?” “为甚麽?为的就是防你们这种磕CP磕到昏头的人啊!”凌志刚直率道:”一搭还没有好结局,你们就中毒成这样子了,万一二搭还有好结果,外面不得传成要结婚了?” 29 白陆不肯放弃,扯着凌志刚的衣角,哀求道:”哥,求求你啦,我真的很想看到你跟谭老师二搭…” 凌志刚看也不看他,斩钉截铁道:”我不要。” “哥,求你…” “不要。” 不知道第几次被凌志刚拒绝後,白陆终於放弃。他沉下一张脸,声音也回复平常,嘀咕道:”啧…不要就算了,哥真的好小气。” 凌志刚直接勾起手指弹白陆额头,”啧什麽啧,还啧的那麽大声,你想造反了是不是?” “我不是啧的很大声,我是哭的很大声。”白陆用手轻抚被凌志刚弹到发红的额头,埋怨道:”对哥来说,清儿只是一个演过的角色而已,可是对我们这种剧粉来说,他已经是一个活生生有灵魂的人,哥不愿意跟谭老师二搭,清儿的灵魂就会一直在恶鬼道里游荡,我真的觉得很心痛!” “算了啦,不求哥了,我要自己去B站晃晃。”白陆拿起手机,划开B站的APP,”反正总是有些跟我一样的伤心人,能剪点我爱看的给我看。” 白陆聚精会神的看完一部几分钟的影片,接着把手机压在胸口,虔诚道:”感谢太太赐与我今日的粮食,感恩太太,赞叹太太,要是没有太太们的创作,我的人生是黑白的,再一次感激太太。” 凌志刚好笑的看向他,”你也知道什麽是太太?” 白陆继续把手机压在胸口,脸上的表情很纯真,”一开始本来是不知道,在粉丝群里潜伏一阵子就知道了。我们是肚子饿的人,太太是煮饭给我们吃,把我们喂饱的人,所以叫做太太。” “看什麽那麽好看,我来看看。”凌志刚一把拿过白陆手机,看向他刚才看的那则影片,发现是朱清那部剧的二创。这部影片里把前面的剧情剪到後面,又把後面的剧情剪到前面,再穿插了其他剧的男女主角大婚场景,居然把一部BE剧活生生搞成了HappyEnding,而且剪的滴水不漏,不说看不出是二创。 凌志刚又对白陆的收藏夹有些好奇,他直接点开来看,发现居然全是朱清的个人剪辑。凌志刚的手指压在萤幕上,一拉居然还拉不到底,白陆不知道收藏了几百部朱清的个人影片。 不得了了,涉世未深的孩子真的被恋爱观扭曲的角色荼毒的很深,凌志刚觉得自己非得把白陆带回正道不可。 凌志刚开始一个个点击取消收藏,一边碎念道:”小陆,你不要整天看一些有的没的,朱清这种人就是恋爱观扭曲的变态,你整天看他的影片,之後也会被传染成变态。他对师父的那种感情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你不要被影响。” 白陆连忙伸长手臂想抢回被凌志刚拿走的手机,哀号道:”哥,你不要一直给我取消收藏,那些影片我收集了很久!” 凌志刚不理他,手机放在茶几上,直接甩到另一头去,手臂又直接拐过白陆纤细的颈子,把白陆的脸往自己的胸口压,一边压又一边叨念:”我帮你取消收藏是为你好,朱清那种人纯纯是变态,你不要整天看他的影片,省得你被影响。他那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你不要被误导。” 白陆的脸被紧紧压在凌志刚胸口,几乎快要缺氧,一张脸涨成了红色,眼睛也飙出眼泪。他两手握成拳头压在凌志刚身上,使尽吃奶力气想把凌志刚推远一点,无奈凌志刚力气奇大,白陆焦急道:”哥,你不要这样一直压着我…” “快没气啦…要闷死啦!” 凌志刚这才把手放开,白陆靠在凌志刚胸口,喘了几口气,才缓缓把头抬起来。 他一张脸红扑扑的,澄澈的眼眸也升起水气,哀怨的瞅着凌志刚,用着委屈的语调问:”哥,那什麽才是喜欢一个人呢?” 凌志刚居然有片刻的失神。 见凌志刚没有反应,白陆又委屈的问了一次:”哥,那什麽才是喜欢呢?”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尾椎突窜而起,酥麻感直接爬满了凌志刚整个背部,他猛地站了起来,迈开长腿往厨房的方向走。 奇怪,刚才是怎麽一回事? 白陆明明就是个恋爱新手村都还没走出来的母单加处男,为甚麽刚才那一瞬间看起来突然很诱? 凌志刚只觉得体内起了一股邪火,他连忙到开饮机下装了杯冰水,又打开冰箱从冷冻库里弄了几颗冰块丢进杯子里,仰头猛灌下一大口冰水,想浇灭体内那股邪火,给身体降降温。 又觉得脑子里还是一团混乱,凌志刚索性又去开窗户,把头探到窗户外面,沐浴在夹带寒意的冷风之中,想让冷风给自己提神醒脑降火。 然而,并没有什麽作用。 男人只要一开始想到有的没的,脑子就会高速运转。忽然间彷佛产生了幻觉,白陆从不远处的沙发椅上站起来,朝他这边走过来。 幻想中的白陆身上只罩着一件过份宽大的白衬衫,其余什麽也没穿,男孩脸上不复平常的纯真表情,眼角眉梢透着引诱人心的媚色。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衬衫上,每走一步路,就解一颗扣子,每一步路也像踩在凌志刚的心尖上,白陆每往凌志刚走近一步,凌志刚的心就震颤一下。 终於,白陆走到凌志刚面前,他两手搭在衬衫上往旁边一揭,却不完全脱下来,只松松的垂挂在手臂上。衬衫下面居然不是全裸,还穿了件性感的丁字裤,内裤两侧用蝴蝶结系带绑着,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拉,就能脱掉。 世界上最高级的挑逗不是在男人面前脱光了,让男人欣赏你的裸体,而是在男人面前把衣服脱到剩下一半,然後用眼神,用肢体语言来暗示男人… 剩下的,你帮我脱吧。 媚魔白陆秀眉微蹙,清俊的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抓着凌志刚的手,悄声道:”哥,好热…你帮我脱掉剩下的衣服好不好?” 凌志刚的手触电似的弹开,眼睛却死死黏在白陆身上,彷佛许久没尝过荤腥的猫,两眼看得都发直。 白陆浅浅一笑,彷佛柔若无骨的直接软倒在男人身上,重新抓住凌志刚的手,将男人颤抖的手指贴附在自己柔软的臀部上,说:”哥不帮我脱衣服的话,帮小陆揉一揉,我屁股疼,疼的好难受。” 白陆把薄唇贴附到凌志刚耳畔,挑逗似地呼了一口热气,”哥,你疼疼我,帮我揉一揉。” 凌志刚两眼发直,呼吸急促,手却彷佛有自己意志似地往那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臀部用力掐了一把,白陆装模作样的拧起眉,娇嗔道:”哥,你好粗暴呢,揉的好用力。” 白陆纤细的手臂轻勾到男人颈侧,又把嘴唇凑近凌志刚耳边,把能勾的男人天旋地转硬梆梆的放荡言语送进男人耳里。 “等会,想要哥在小陆里面用力…” 凌志刚太阳穴上血管突突的跳,他感觉有头野兽要从身体里冲出来了,他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啊嘶… 救了个大命… 大事要坏了要不好了!唐三藏想破戒想偷吃肉,潜心修练多年的修为要被废了! 凌志刚已是慾火焚身,仅凭着剩下的一丝清明理智稳住自己,媚魔白陆更是在凌志刚已被烧旺的慾火里加油添薪添把火,非得把凌志刚逼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想在他里面用力。 白陆将手臂垂下,原本挂在手臂上的衬衫随着下垂的动作滑落到地上。 白陆轻启双唇:”哥,只剩小裤裤还没脱掉了…” 白陆抓着凌志刚的手,带到内裤两侧的系带旁,又是用言语来勾引他,”哥,这种内裤很好脱的,你只要把带子轻轻一拉,就能脱掉哦。” 凌志刚屏住呼吸,身体僵硬,感觉自己即将要铸下大错,手指颤抖的迟迟没去拉掉内裤的带子,白陆把两手都勾到男人颈侧,不疾不徐地继续挑逗:”哥,帮我脱嘛…哥不想看小裤裤里面是什麽吗?” 白陆带着热度的手指轻抚男人脸庞,柔声劝哄:”哥,没事的,只是脱一脱看一看亲一亲抱一抱弄一弄,除了你跟我之外,没人会知道的。” “今天的事,是小陆跟哥的秘密,哥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凌志刚终於抵挡不了媚魔白陆的勾引,拉掉了内裤的系带,随着内裤缓缓飘落,凌志刚两眼发直的等着看那三角地带的神秘,忽然从身後响起好大一声:”哥,你在干嘛?” 凌志刚猛然回神,反射性地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坐在沙发椅上的白陆正困惑的看着他。男孩眼眸澄净,气质清新,满脸写着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慾望。 30 凌志刚发现他刚才竟然差点在幻想里把白陆那啥了,看着白陆清纯无辜的处男脸,倒显得自己思想很龌龊,凌志刚忍不住恼羞成怒:”你那麽大声叫我干嘛?” 凌志刚没头没脑的突然对他大声,白陆怔愣了下,道:”哥,我是看你站在窗边很久了,不知道你在干嘛,所以才叫一下你。” 在干嘛?就是戒色已久的唐三藏突然想吃肉,刚才在幻想里差点把你那啥了,这可以说出来吗?凌志刚内心波涛汹涌,脸上还是装的面无表情,只冷冷道:”觉得有点热,我在窗户旁边吹一下风不行吗?” 白陆用手机查看了一下气温,抬起眼看着凌志刚,谨慎道:”哥,现在只有18度。” 凌志刚直接被白陆戳破,又忍不住大声:”管他现在是几度,反正我就是觉得热,我就是想吹风。” 白陆伸手像召小狗一样的叫凌志刚回来,”哥,你回来这边坐嘛,你站这麽远,我们讲话很不方便。” 凌志刚只想离白陆远一点,白陆又开始缠人,凌志刚忍不住瞪他一眼,”你自己一个人坐一下怎麽了?你是只有三岁,不能自己一个人待着是吗?” “哥,因为这样跟你讲话很不方便。”白陆张了张嘴巴,”哥离那麽远,我跟哥讲话都要大声吼,这样喉咙很痛。” 白陆想凌志刚可能真的不太喜欢朱清,他垂首把B站的朱清影片一个个点击取消收藏,又朝凌志刚举起手机,脸上漾出讨好的笑容,”哥,别生气,我取消好多朱清的收藏了,你快回来嘛。” 凌志刚想,他如果一直不回去,确实很奇怪。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离那麽远,显得他好像抵挡不住白陆的魅力,才要对白陆施展大防御术。 拜托,白陆不过就是手都没被别人牵过的处男而已,刚才有那麽一瞬间觉得他很诱,一定是错觉! 凌志刚硬着头皮走回去,在白陆身旁坐下。 白陆继续把B站的朱清影片点击取消收藏,他算一算也取消五十个了,那些影片是他花了好多时间才收集到的,舍不得一下全取消,打算先敷衍一下凌志刚。白陆继续把手机举到凌志刚面前,讨好道:”哥你看,我取消五十个收藏了,你别生气,以後我不喜欢朱清了。” 凌志刚扭头看了白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心很慌。 怎麽才觉得他好诱,现在又突然觉得真的好可爱了?睫毛搧呀搧的时候显得又大又亮的眼睛,小巧可爱的鼻头,看起来很好亲的柔软嘴唇,还有那种温驯乖顺的奶狗气质,每一样都让人想抱紧处理。 凌志刚硬生生别开眼,不敢再看。好像意识到一个人的可爱,就会发现他真的很可爱。 凌志刚像个木板一样硬梆梆的坐在白陆旁边,面容冷峻,白陆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生气,索性把心一横,手指压在手机萤幕上猛点,迅速把B站几百个朱清的影片全都点击取消收藏。 白陆献宝一样的把手机举到凌志刚面前晃,”哥你看,我全都取消收藏罗!” 凌志刚还是不理他,也不讲话。 白陆不知道凌志刚内心的波涛汹涌,凌志刚越不理他,他越急,直接上手用力扳着凌志刚的肩膀,想让他转过来看他一下。 白陆着急道:”哥,你别不理我嘛。我都取消全部的收藏了,以後我不喜欢朱清了,只喜欢哥,你别不理我。” 凌志刚脑子都要炸了,坐在他隔壁,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母单加处男,前面才说喜欢虚拟人物,现在又说只喜欢他,这小兔崽子根本就连喜欢一个人是什麽都不知道,只会满嘴叭叭叭。 不管怎麽说凌志刚还是不理,白陆无计可施,索性有什麽招就用什麽招。他一下握起小拳头给凌志刚搥肩膀,一下又帮凌志刚捏膀子,一边语无伦次:”哥,你别不理我,我给你做牛做马,给哥搥肩膀捏手臂,晚上回去给哥找好多BL漫画,以後只喜欢哥,不喜欢朱清了,哥你别不理我!” 凌志刚被白陆骚扰到受不了,终於控制不住的转过去,两手捏着白陆的脸颊用力往旁边扯。 ”以後不准再喜欢朱清!” 凌志刚真是下了狠手把他往死里捏,白陆疼的发出哀号:”哥,好痛!别那麽用力捏!” 凌志刚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麽,纯属被白陆骚扰到受不了的发泄:”快说!说以後再也不喜欢朱清!” “哥,以後再也不喜欢朱清了!”白陆疼的皱紧眉头,”哥,真的很痛,哥快把手放开!” 凌志刚终於放开手,白陆的脸颊已经被捏的红通通的,他委屈的用手轻抚,埋怨道:”哥,我不过就是喜欢一个剧里的角色而已,哥至於这样把我往死里捏,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用力,捏的我很痛!” 凌志刚直接把刚才那杯冰水的杯子贴到白陆脸上,声音还是一样硬梆梆:”…自己冰敷一下。” 白陆一边拿着杯子冰敷脸,声音还是一样委屈:”哥,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真的很用力,捏的我很痛!” 凌志刚的情绪有点缓下来了,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太激动,他转过头去看,白陆的脸颊真的被他捏的红通通的,凌志刚叹口气,把白陆手里的杯子拿下来,换成自己用两手轻揉白陆的脸颊,”好啦,对不起,我刚才太用力了。” 脸上感受到男人手指温柔的力道,白陆还是忍不住放软了声音抱怨:”哥,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真的很用力,弄得我很痛。” 好像有什麽东西在凌志刚的脑海里死而复生。 哥,你好粗暴呢,揉的好用力。 等会,想要哥在小陆里面用力 凌志刚触电一般的放开手,僵硬道:”…都已经二十一岁了还要人呼呼,自己揉一揉。” 白陆用手掌轻揉红通通的脸颊,在心里委屈的想:奇怪,他老板才二十八岁就提早进入更年期了吗?今天一整天都喜怒无常。 脸上的痛稍微平复下来之後,白陆还是先对凌志刚示弱,他缓缓叹了口气,对凌志刚露出一个笑容,”哥,你也知道我没谈过恋爱,真的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麽一回事,只是哥把朱清这个角色演得很好,感染到我了。” “哥觉得朱清不好,不希望我受影响,反正哥演的角色那麽多,我下次再喜欢哥演的其他角色就好啦。” 白陆这句话一出口,凌志刚宛如被人从头浇灌了一桶凉水,彻底清醒了。 白陆喜欢的不是他,是他扮演的角色。 其他粉丝也是一样的,喜欢他的长相,喜欢他的角色,喜欢他的人设,就是没人喜欢真正的他。 他连白陆的性向都搞不清楚,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起心动念,但白陆喜欢的是他本人吗?不过是他扮演的朱清罢了。 凌志刚无奈的笑了一下,道:”你啊…整天一下喜欢这个角色,一下喜欢那个角色,你不要把时间都耗在虚拟世界里面,多花点时间去认识朋友,去现实世界谈真正的恋爱吧。” 白陆眨了几下眼睛,露出为难的表情,”哥,可是我现在也没什麽时间去认识朋友,我觉得我每天都好忙。” 凌志刚鄙夷的看他一眼:”你忙个屁,你就是一个小助理,每天除了跟我上下班,剩下的大把时间你不去交朋友,整天看电视磕CP,然後你跟我说你很忙?不知道的人以为你事业做多大。” 白陆抗议的加大了音量:”哥,你不要看我只是一个助理,就以为我很闲,我现在每天都很忙好不好。” “我每天跟着你早出晚归,中间还要找时间查看粉丝群的讯息,我稍微一不留意讯息就999+了,身为一个粉丝我不能落队,不能不知道他们在聊什麽。晚上回家我还要抽出时间去B站找粮,我很忙好不好。” 凌志刚轻蔑的嗤笑一声:”听起来没一件正经事。” 白陆气恼的鼓起嘴巴,”哥,什麽叫没一件正经事,这些事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好不好,只要是我重视的事,那就是正事。去外面交朋友那种我根本不在意的事,那才是杂事!” “你现在一直叫我去外面交朋友谈恋爱,不要整天看电视磕CP,我倒想把这件事情回旋镖给你。我才二十一岁,还年轻我不急,倒是哥你二十八岁了,你有名有钱有身份地位,怎麽不去找个男朋友?你自己都单身,还问我怎麽没对象?这合理吗?” 31 凌志刚直接送了一记眼刀子过去,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小陆,你胆子也是大起来了,居然敢顶嘴,是不是欠打。” 白陆一张脸气鼓鼓的,伸长脖子把脑袋送了过去,”要打就打。” 凌志刚用拳头几乎没有力道的轻轻砸了白陆的脑袋一下,”你一个穷光蛋问我一个有钱人怎麽没对象,问我怎麽不急?告诉你我是真不急,只要我能一直这麽有钱,到了七十岁一样有人主动坐上我大腿,有钱人在婚恋市场是不受年龄限制,懂吗?” “你现在是第一天来我工作室上班?你不知道你老板是靠着吸食女粉丝爱慕上位的男艺人?我这种情况怎麽找男朋友,一被发现事业就全完了。我又不像你们这种一般人,想干嘛就干嘛,也不会有人在意你们喜欢男人女人,单身不单身。” 凌志刚把背往沙发椅上一倒,缓缓吁出一口长气,俊美的脸上若有所思。 白陆瞥了眼坐在身旁的凌志刚,男人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麽,白陆忽然有些好奇,便问道:”哥,你很久没找男朋友了吗?” 凌志刚一手撑着下颚,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往事似地,缓缓开口:”嗯…有好几年了吧,大概是从我和苏小曼的CP热度起来以後,就没找过了。” 白陆望着男人刀削一般立体的侧脸,他觉得凌志刚从脸到身材无一处不完美,连声线都有迷人的磁性,这样优秀的男人,就算是在同性恋圈子应该也很受欢迎吧? 白陆忍不住打破砂锅问到底:”哥,你从什麽时候开始交男朋友?你交过几个呀?” 凌志刚摸着下巴,想了一下才回:”就…高中开始,陆续交过四个吧。後来我和苏小曼的CP热度起来之後,就没找过了。前男友每人给一笔钱堵住他们的嘴,然後我就开始努力我的演艺事业了。” 凌志刚双手合十,脸上神情庄严的有如庙里大佛,”男朋友这种东西就跟饿肚子一样,不找久了就没感觉了。反正只要每天看到户头有钱进帐,我就宛如被佛光笼罩,内心喜乐,一片祥和。” 听到”前男友每人给一笔钱堵住他们的嘴”,白陆愣了一下,问道:”哥,你为甚麽还要给前男友钱?” 凌志刚好笑的看向他,”我要堵住他们的嘴,不付出点代价你以为人家会愿意吗?” 白陆抿了抿唇,有些不可置信:”哥,可是你们起码是喜欢过彼此吧?分手以後不能做朋友吗?为甚麽还要给他们钱,他们才愿意帮你保守秘密?” 凌志刚笑着叹了口气,手掌搁放在白陆的脑袋上轻轻拍一下,”小陆,你就是没谈过真正的恋爱,想法才会这麽理想化。” “男朋友分开之後不反目成仇已经很好了,最好的状态就是老死不相往来。通常分手了还有联络,不是因为还有利益关系,就是没有放下对方,不然为甚麽分手了还要做朋友?” “前男友这种东西,就是该入土为安的死人,跟前任还有任何一点交集都是对现任的不尊重。” “至於我们这种男艺人。”凌志刚把手往旁边挥了一挥,”前男友的存在,就是挡在我成功道路上的石头跟阻碍,最好是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妨碍我赚钱。” “我巴不得自己是跟你一样的母单跟处男,可是等我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不是母单跟处男了,所以我也只能拿钱消灭那些前男友的存在,以免他们妨碍我赚钱。”凌志刚不甚在意的笑了一笑。 凌志刚直接看了过来,伸出拇指和食指轻捏白陆的脸,”你一直跟我问东问西干嘛?你想从我身上套料去卖给狗仔?” 白陆立刻反驳:”…才不是,我才不会把哥的事情说出去,你不用给我钱,我也不会说。” “谁知道呢。”凌志刚贱兮兮地笑了一笑,”你一直往我身上套料,我也要往你身上扒点料,我要知道你的料,这样才公平。” 白陆无奈的看向他,”哥,我一个母单加处男,能有什麽料?” “就…没交过总有暗恋过吧?”凌志刚循循善诱的问:”难道你都没有偷偷欣赏过班上漂亮的女同学?” “欣赏…”白陆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如实回道:”漂亮的女同学还真是没欣赏过,但以前高中我们班有个女同学,都不补习,每次都考班上第一名,後来还考上台大,我觉得她好厉害啊。” 白陆兴奋道:”哥,所谓的欣赏就是那种感觉吗?” 凌志刚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欣赏不是那种羡慕人家书读的好,是忍不住想跟他做爱的那种感觉,他应该要这麽直白的问吗? 凌志刚稍微美化了一下问法:”小陆,欣赏不是那种羡慕人家书读得好,是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的时候,看到他就觉得有点受不了…” “就是那种受不了,好想要的感觉。” 白陆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神有些懵懂,垂头思忖半晌後灵光乍现,认真道:”哥,我知道了,我懂你说的那种感觉。” “我以前每天从学校宿舍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想,受不了,好想要钱。” 凌志刚眼神都死了,他到底该说白陆是孺子不可教也,还是两人的交谈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他问A,白陆答B,两人聊了半天,都在讲废话。 凌志刚叹口气,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母单加处男,真的无料可扒。” “谈恋爱可是大学的必修学分,你大学四年都在干嘛。” “大学四年都在干嘛…”白陆苦笑道:”哥,我大学根本不可能找对象,我那时後经济压力很大,没钱谈恋爱。” 凌志刚听了只觉得哭笑不得,”谈恋爱能花你多少钱?约会去看电影吃饭也不过就是几百块花费,你连这点钱也没有?” 白陆抿了抿唇,无奈道:”哥,你这种有钱人,几百块对你来说当然没什麽,对一个穷光蛋而言,几百块可能是好几天伙食费。” 白陆开始掰着指头数钱,”早餐一个三明治就花25,中午吃一个意面加卤蛋大概50,晚上如果有条件的话,就买一个大排骨便当,花费90,这样一天餐费大概155。如果当下情况真的很困难,晚上就吃泡面。” 白陆的目光落在数钱的指头上,算的很认真,”哥你看,一张电影票加一顿晚餐,即使是AA,可能也要500,我这样可以过三天,我宁可把饭吃饱,也不要谈恋爱。” 凌志刚扶额,苦笑。 他忍不住曲起手指弹白陆额头,”你能不能不要算那麽精?你大学到底是过的什麽苦日子,你从难民营逃出来的?” “大学到底过的什麽苦日子…”白陆用手摀住胸口,一脸心有余悸,”还真的是苦日子,幸好老天有眼,召唤我到哥的工作室上班,我才能从苦日子里解脱。” “我当时自己负担生活费,学贷,住宿有抽到学校宿舍,比外面便宜,但还是要钱。我那时每天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全在打工,寒暑假也都在打工,就这样撑了四年。那时候真的是苦日子,有时都快没吃饭钱了,哪里敢想什麽谈恋爱。”白陆悠悠叹了口气。 一听到学贷,凌志刚以前也有听人办过,一般都是毕业後开始还。 他看向白陆,问道:”你干嘛急着那时就还学贷?一般不都是毕业才开始还?” “就…”白陆瞥了眼凌志刚,随即垂下眼睛,”我爸妈让我毕业後马上要给孝亲费,如果我那时不还学贷,一毕业,我就学贷生活费孝亲费一肩扛,我想我会被压垮吧。不如大学四年辛苦一点,毕业後就是人生的新开始了。” 32 这话凌志刚听着总觉得有些奇怪,一般而言,父母都是希望尽量减少子女负担,他没有在白陆话里找到这种感觉。 凌志刚关心的问:”小陆,你读大学,家里没给你供半毛钱?你学费生活费全都靠自己?” 白陆点了点头,脸上淡淡流露出一丝落寞,道:”对呀,读大学这四年,家里是没给支援,毕竟我爸妈也不太高兴我去念大学,因为我家经济情况不好,他们本来以为我高中毕业後就可以去工作,马上拿钱回家帮忙家里,没想到我还要去念大学。” 凌志刚一脸的不以为然,”现在只有高中毕业,没有一技之长能做什麽工作?当然要拿到基本学历,不然只有高中毕业,能做什麽工作?” 白陆淡淡笑了一笑,回道:”哥,只有高中毕业,也是有能做的工作。我高中就开始打工了,不管什麽样的人都能有工作做,只差别在於是什麽工作。” 凌志刚道:“可是我看你读的那间学校还不错,财金的路子挺广的吧,这比只有高中毕业未来发展强上太多。一般而言,父母不也都希望自己的小孩未来有好的发展?” 白陆停顿了几秒,脸上漠然的没有什麽表情,後来才用着自嘲的语气回话:”哥,有时候父母喜欢的小孩,不是能有未来发展的小孩,是能马上拿钱回家帮忙家里的小孩。” 不久前白陆还一口一句的粉丝群,B站找粮,讲话显得很幼稚,突然说出那麽现实的话,凌志刚瞬间愣住了几秒,不知该怎麽回应。 看着男人怔忡的神色,白陆问道:”哥,你觉得我父母很奇怪吗?” 凌志刚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嗯…这该怎麽说,一般而言,父母都是盼着小孩好吧,是有点奇怪…” 白陆垂下眼,眼里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 为甚麽总要从别人的反应里,再一次验证了自己的不被爱。 清贫的家境,父母却生下了三个小孩,身为长子的他从小被父母叮咛嘱咐,你是哥哥,你要最懂事,要照顾弟弟帮忙家里。 父母不只一次的跟他说,小陆,你赶快长大吧,等你成年,就可以赚钱帮忙家里了。 父母没有学历也没有一技之长,做着薪水很少的打工,又要养活三个孩子,白陆高中就开始打工帮忙家里了,每当他看着自己的父母,看着自己的家,他不禁会想:为甚麽我家会是这样呢? 为甚麽有些人可以坐在拉风的跑车里,在大街上呼啸而过;有些人可以住在宽敞而舒适的房子里,享受冬暖夏凉的生活。 然而他家居然连台冷气都没有,闷热的酷暑里,蒸热的暑气包围了整栋屋子,家里只靠电风扇微弱的送着风,扇叶转呀转的,吹不走闷热的暑气,房间里成了热风的死循环。 家里没有冷气,也没有暖气,他还必须跟另外两个弟弟挤在一个房间里。青春期的男孩子,没有自己的隐私空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即使关了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也能清楚听见旁人传来的呼吸,白陆在青春期的每一个夜里,总是闭着眼睛逼迫自己赶快产生睡意,忽略房里还有另外两个弟弟的事实。 好想有属於自己的房间啊。 可是这样的家里,怎麽可能。 白陆国中的时候,班上也有风云人物一般的男孩子,男孩的脸上总是神采飞扬,充满自信,在大家都必须穿着制服的时期里,白陆注意到,男孩脚下的运动鞋经常换。 放学,男孩的家人开着崭新的汽车来接他,从车上走下西装笔挺,气质高贵的绅士,男孩笑着钻进汽车後座里。 那时白陆就注意到了,男孩的自信,男孩跟他的不同,是源自於父母的不同。 可是自己的父母已经不可逆了。 那时的白陆就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要靠自己,去过上男孩那样的生活。 可是当时年纪尚小的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做。 於是他想,或许他先好好念书吧,起码先给自己拿到一个基本学历。 高中开始就必须打工帮忙家里的他,与别人相比少了更多可以念书的时间,也没钱去补习跟请家教,最後他还是凭着自己努力,考上了私立前排大学的财金系,对於这个成绩,白陆是满意的。 然而父母知道这个消息的晚上,白陆满心以为父母会给他几句称赞,毕竟虽然不是顶大,也是他拚尽全力考上的学校,他希望有人跟着他一起高兴。 父母却没有半点喜色,苍老且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为难的神情,过了半晌,父亲才淡淡开了口:”小陆,你考上了大学呀…” 母亲皱着眉头:”小陆,家里什麽情况你知道吧?我们可没钱供你读啊。” 白陆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麽,又把话吞回去了。 他知道家里没钱供他读,他高中就开始打工帮忙家里了,也没指望家里供他读,他只是想说,我考上了大学,我挺高兴的,你们不替我高兴吗? 父母脸上却是半点喜色都没有,只是皱眉叹气。 “小陆,我想你已经成年了,我以为你能马上去赚钱帮忙家里,结果你又要读书,你弟弟可是跟我们说,高职一毕业他就要马上去工作,来帮家里减轻负担呢。” 白陆愣住了,他在母亲的话里听到了明显的比较意味,他考上了大学,家里没人替他高兴,反而因为他没能在成年後第一时间去赚钱帮忙家里,被嫌弃了。 白陆忽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受,他咬紧下唇,死死的握紧拳头,忍耐着某种让他反胃的情绪,像是有酸水从胃一直冲到了喉咙顶部。 好恶心,恶心到让他想吐了。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心向阳光,但总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心脏悄悄打开了一道缝隙,乌黑钻进了缝隙里来,接着在心脏上不断的层层叠叠,直到把整颗心染成丑陋的黑色。 许多想法在白陆脑海里飞快转动,全是负面的。 弟弟说一毕业就能去工作赚钱帮忙家里,所以现在就比考上大学的我强了,是吗? 既然知道家里没钱,为甚麽还要生下三个孩子,连用保险套避孕的观念都没有吗?还是想趁年轻赶快多生下几个小孩,随便的穷养长大,等到小孩成年,就有人可以给自己养老送终了呢!? 当现实把脸啪啪打肿,自己考上大学,迎来的却是父母的嫌弃,白陆才终於理解到一件事,他,不是父母怀着期待和爱生下的小孩。 所谓的生育,有时可能只是一种投资。 对父母的厌恶,一直等到白陆上了大学,遇到一些和他有着相同境遇的人们,他才逐渐释怀,理解自己的父母为甚麽会是这样子。 有一句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每个人的人生往往都是父母的缩影,因为人都会把期待放在他人身上,父母期待小孩成年後给自己养老,小孩期待父母能给自己好一点的社会资源,每个人都在期待别人,没人往死里去逼自己,因为逼自己太累了,逼别人比较轻松。 父母之所以会成为这样的父母,那也是因为上一代的父母灌输给他们这样的观念,所以穷的越穷,富的越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点了;穷人家出生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被原生家庭吸血,也唯有赶快把孩子生下来,把往後的人生交付到下一代身上,自己才能解脱。 当白陆理解到这一点,他就解脱了对原生家庭的怨恨,他知道要摆脱成为老鼠的命运,只能往死里去逼自己,不能对他人有所期待,因为一但期待他人来拯救自己,可能就会复制父母的命运。 那就是趁着年轻赶快结婚生子,把小孩随便的穷养长大,接着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把往後人生依附於子女身上,吸乾下一代的血,让下一代也变成老鼠。 33 白陆把自己从迷离的空想中拉回,不甚在意的道了句:”也没什麽好奇怪的,地球上有几十亿人口,什麽样的人都有,当然也会有各式各样的父母。” 用着不在意的口气,眼神里却有淡淡的惆怅,看着这样的白陆,凌志刚已完全理解白陆的处境。 他不是父母抱着期待和爱生下来的小孩,而是因为父母的养老目的才被生下来的孩子。一但性格软弱,就注定被原生家庭一生吸血,传统东方社会的长子。 凌志刚郑重的开了口:”小陆,我跟你说,我们每个人出生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既然已经出了社会,要先照顾好的人绝对是自己,你先顾好自己,有了余力你才去顾别人。” “公司每个月发给你的薪水,除了生活费之外,你要给自己存一笔钱,有多的才是家用,而不是家里开口跟你要多少,就给多少,出了社会你一定要有存款以备不时之需。” 凌志刚顿了一顿,又道:”还有出社会之後,任何有关於借贷的事都要特别慎重,特别是不要去为人作保,即使是亲人。因为就算是亲人,你不会知道他要你做保之後会不会跑掉,万一金额很大,对你的影响可能是一辈子,你有听懂我说的吗?” 白陆觉得凌志刚跟他刚认识的时候,差别真的很大。一开始整天嘴里可能蹦不出十句话,等到熟了一点,不管跟凌志刚说什麽,他的回应就像水缸倒水一样,哗啦哗啦一股脑倒出来,绝不敷衍,毫无保留。 白陆摸了摸胸口,觉得有些发热。 总觉得,很温暖。 白陆抬起眼皮看向凌志刚,试探的开了口:”哥,那个…” 白陆有些不安的揪着自己的手指,一些话哽在喉咙里,终於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哥,我想问你,就是…我们有机会做个朋友吗?就是那种下班之後还可以联络,聊聊公事以外的事情的那种朋友…” 一想到自己跟凌志刚的社经差距,白陆又有些自卑的垂下头,”那个…哥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毕竟哥是大明星,而我只是一个小助理。” 凌志刚爽快道:”为甚麽大明星跟小助理不能当朋友?我当然可以跟小陆是朋友。” “小陆,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凌志刚把手搁放在白陆头顶,力道很轻的抚摸。他对白陆起了一丝怜悯,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放的更轻柔:”你以後家里有什麽事都可以来跟我商量,不要自己藏在心里,会闷坏的。” 感受到头顶被人温柔的抚触,白陆只觉得心脏一阵刺麻,他闭了闭眼,脑子陷入一瞬间的恍惚。 怎麽办?感觉很好。 白陆终於知道为什麽小猫小狗都喜欢被人温柔的抚摸,原来人类温柔的抚触,真的藏着让人变得安心的魔法。 白陆摸了摸鼻子,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谢谢哥愿意跟我做朋友。” “其实哥的事情真的给我很大的鼓励,原来一个人即使一开始不出色,也可以凭着自己努力过上更好的生活。我要向哥看齐,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靠着自己努力,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觉得哥真的是我的幸运星,自从认识哥之後,生活里的一切事情都在变好。像我现在房租水电费都是公司付的,经济压力小了很多,每天只要稳稳的上班,感觉日子过的很安心。” 白陆打趣道:“不只房租水电费,又时不时有工作现场的便当可以蹭,连伙食费都省下了。我整天蹭着免钱的吃喝,哈哈,感觉好开心。” 听到”时不时有工作现场的便当可以蹭”,凌志刚整个人就像泡在未稀释的柠檬原汁里,酸涩感漫到了头顶,酸的他难受。 他终於知道为甚麽前助理小陈即使把脸笑僵,也要在他面前腆着脸给白陆多争取一点薪资福利。像白陆这样的男孩子,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很幼稚的话语,又长着一张惹人怜爱的奶狗脸,如果不是因为穿着寒酸,他看起来就像生活在温室里,被人保护的很好的男孩子。 结果等到你真知道了他的生活,才发现他居然是爹不疼娘不爱,一路靠自己苦撑才读完的大学。凌志刚身边连十八线小明星都疯狂的炫名牌,结果白陆这个花一般年纪的男孩子,居然会因为能蹭到现场便当而觉得开心。 好心酸,真的太辛酸了。 有甚麽我可以帮忙的吗? 凌志刚又开始脑内风暴,脑子里虚构了一个故事出来,他化身为一个事业有成,感情空窗,视情爱为粪土,只想在男人身上找点乐子的大富婆。 一晚,大富婆凌志刚谈成了一个大案子,为了慰劳自己这阵子以来的辛劳,他决定去牛郎店找点乐子。 拉风的法拉利跑车驶到了店门口,耀眼的SalvatoreFerragamo红色高跟鞋从车门口踏出来,嗅到金钱味道的牛郎们立刻一拥而上,争着对大富婆凌志刚献殷勤。 “凌老板,怎麽这麽久没来店里?” “凌老板,我可是想死你了,今晚能不能点我的台,我们好久都没有好好聊聊…” 大富婆凌志刚被一群油头粉面的牛郎簇拥其中,走到店内的沙发坐下。见大富婆凌志刚穿着贵气,一脸”我有钱”,”而且我很能花钱”,”我想想看今晚要在谁身上花钱”的样子,牛郎们争相对大富婆凌志刚恭维讨好,只差没跪下来吻他的脚。 一边享受牛郎对他的谄媚逢迎,大富婆凌志刚心里悠哉地想,今晚要怎麽玩弄这群油腻男好呢?是把一叠厚厚的钞票从包里拿出来,用力往半空中甩,欣赏这群牛郎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捡钱的样子。还是找个牛郎来划酒拳,牛郎输了,牛郎就脱一件衣服,他输了,坐在他旁边的牛郎就脱一件衣服,直到把整间店的牛郎脱到只剩内裤,再找人来帮忙拍他跟这群牛郎的大合照好呢? 大富婆凌志刚正在心里盘算玩弄男人的各种方案,忽然瞥见视线不远处,有个年轻男人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男人身上充满了氛围感,只是随意坐在一旁,画面美的就像一张复古的油画。 大富婆凌志刚眯起眼,发现他没有见过这个男人,这是店里进的新货。远看男人还有几分姿色,大富婆凌志刚突然对身旁的这群油腻男失去了兴趣,他决定去玩一玩不远处画一般的男人。 大富婆凌志刚迈开腿,踩着细高跟鞋走近这个男人。 大富婆凌志刚走到男人附近,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年轻男人察觉到有人走近,於是抬起头来看他。 当两人视线相对,男人眼里彷佛盛满了来自整个冬季的忧伤,只神色忧愁的看着他,大富婆凌志刚不禁心口一颤。 哎呀,是个破碎感满满的小美人啊。 大富婆凌志刚微微一笑,开口问道:”你是新来的?” 男人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完全没有旁边那些油腻男的机灵样,愣愣地点着头:”…是。” 大富婆凌志刚自然的在小美人身旁坐下,从包里拿出烟,用细长的手指夹着,旁边的大理石桌面上放着打火机,他等着小美人给他点烟。 大富婆凌志刚手里夹了根烟,对小美人风情万种的笑,小美人只困惑的看着他。 此处为非静止状态 大富婆凌志刚手里夹了根烟,已经超过五分钟,小美人迟迟没有帮他点烟,只跟他大眼瞪小眼的对看。大富婆凌志刚还在纳闷,店经理见状立马走过来,对小美人喝斥道:”你还在那边发什麽愣?还不赶快帮凌老板点火!” 小美人这才赶紧从桌上拿起打火机,手忙脚乱的帮凌志刚把烟点上了火。店经理走到小美人身侧,危险的沉下声音:”你给我用心一点在你的工作上,再继续在店里发呆,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小美人一脸惶恐,唯唯诺诺道:”是,知道了,经理。” 大富婆凌志刚慢悠悠抽了一口烟,微笑的看向小美人,问道:”你来店里多久了?” 小美人拘谨道:”姊姊,我来这边上班一个月了。” 大富婆凌志刚直接把烟吐在小美人脸上,”都来一个月了,不知道要帮客人点烟?” 小美人似乎是不习惯烟味,用手遮住嘴巴,剧烈的咳嗽,一脸很难受的样子。 34 大富婆凌志刚笑着问道:“你都来一个月了,怎麽还跟个菜鸟一样,不知道怎麽招待客人?” “我…”小美人把手放在膝盖上,垂着眼睛,一脸不谙世事清纯无辜的模样,”我不像其他哥哥那麽机灵,来了一个月都生意没开张,找不到客人点我台,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麽招待客人。”说完又沮丧的垂下头。 看着也不像想来这种地方上班的样子,大富婆凌志刚好奇问道:”你看起来也不像会想来这种地方上班的样子,你怎麽会来这里上班?" 小美人想说话又有些欲言又止,最後还是微微扬起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姐姐,说实话我有点需要钱…” “我…”小美人轻叹了口气,”但我一个月都没开张,店里的试用期就要过了,我想…我可能要被店里辞退了。” 大富婆凌志刚出於无聊,又继续问道:“你是什麽原因需要钱,以至於要来这里上班?” 小美人嘴角发颤,半天嘴里吐不出一个字来,最後居然慢慢红了眼眶。 “姊姊…我…我现在需要很多钱,我能想到的地方只有这里…” 小美人珍珠似的眼泪挂在眼眶里,要掉不掉,大富婆凌志刚什麽不怕,就怕男人掉眼泪,急忙从放在桌上的面纸盒里抽出几张面纸递给小美人,”你别哭,有话好好讲。” 小美人把面纸紧紧抓在手上,抽噎道:”姐姐,不瞒你说,我是刚从大学毕业的毕业生,本想毕业後找个办公室的工作好好上班,没想到有一天我爸突然就不见了,直到追债的人找上门来,我才知道我爸在外面欠了好几百万赌债。我妈因为打击太大晕倒了,送去医院後才发现得了癌症,家里又没有保险,再付不出医药费,医院就不给我妈继续治疗了。” 小美人用双手盖住脸部,像是终於把情绪宣泄出来一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能想到一下弄到很多钱的办法,只有来这种店上班,可是已经过了一个月,我连一个客人也没接到。店经理上次就跟我说,如果我过了一个月都没有接到客人,之後我就可以不用来了…” 居然是清纯男大生,为了家境沦落风尘。大富婆凌志刚心里不禁起了一丝怜悯,然後美人移开遮住脸部的手,抬起眼用那双含着泪的眸子看他。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大富婆凌志刚的心忍不住揪紧起来,他终於知道什麽叫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美人一哭,那是帝王的心都要碎了。 大富婆凌志刚扯开嗓子叫着不远处的店经理:”店经理,你快点过来!” 店经理立刻走了过来,大富婆凌志刚指着面前的桌子,”这一桌,开一瓶香槟王!” 然後指了指坐在他旁边的小美人,”把业绩记在他身上。” 小美人不敢相信今晚居然有人帮他开了一瓶香槟王,脸上的神情有如做梦一般,讷讷道:”姊姊,你真好,居然帮我开了一瓶香槟王…” 大富婆凌志刚本来今晚是要来店里玩男人,也不知是怎麽一回事,被某种奇异的氛围驱使,居然开始做起慈善。他拍了拍小美人单薄的肩,柔声安慰:”没事,一点小钱而已。姊姊什麽没有,钱最多了。” 小美人吸了吸鼻子,讲话还带着哭过的鼻音:”姐姐,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明天店里就不要我了。” 小美人眼泪再度涌出眼眶,他用纤长的手指,把面纸紧紧压在眼角,美人美如斯,指尖都泛着玉一般盈润的色泽,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双做粗活的手。 小美人哽咽道:”明天…明天早上再去工地搬砖,弟弟妹妹的学杂费就有了…” 什麽?居然还有弟弟妹妹的学杂费!?大富婆凌志刚听的一口气都要顺不过来,他急火攻心,立刻又叫来店经理:”这一桌,快点开一座香槟塔,把业绩记在他帐上!” 随着店里响起的一阵欢呼,香槟塔被推到了小美人这一桌,酒水注满了一个又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小美人不可思议的看着酒水注满了整座香槟塔,就像陷入一场幻梦。 小美人终於激动的握紧大富婆凌志刚的手,”姊姊,你怎麽这麽好,怎麽这麽好啊!你今天晚上居然这样帮我,我应该要怎麽回报?” 坐在面前的清纯男大毕业生居然娴熟的开始脱起西装外套,”姊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回报你,如果你不嫌弃,今晚我以身相许,回报给你好不好?” 大富婆凌志刚用力压住小美人正在脱外套的手,声音居然有了一丝怒意:”你在做些什麽?居然这样轻易为钱出卖自己的身体,你的书真的都白读了!不要这样看不起自己,我帮你不是为了要你给我回报!” “我跟你说,牛郎店的工作你就做到今天晚上,明天开始你到我的公司上班,你爸欠的赌债跟你妈的医药费,姊姊我全包了,钱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大富婆凌志刚握住小美人白皙修长的手指,爱怜似地摸了摸,”还有那什麽工地搬砖的工作,你也别去了。你的手这麽漂亮,怎麽可以做粗活?” 小美人终於禁受不住,哭倒在大富婆凌志刚怀里,大富婆凌志刚感受到什麽叫帮扶弱小的成就感,内心不禁还有些得意,完全忘记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要玩男人,现在男人没玩到,他还傻呼呼的给一个今天才刚见面的小美人花了十几万,小美人要以身相许他还不要,自以为清高。 美男子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破碎感是这世间最能迷惑人心的咒术,把人狠狠拿捏的大杀器。凌志刚看白陆平常一脸傻呼呼的,开朗又爱笑,突然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又说什麽”可以蹭工作现场的便当,很开心”,不要说一个晚上给他花十几万,凌志刚都想给他买车买房,顺便承包他往後二十年的伙食费了。 一个人,平常一脸的清纯无辜,就像朵温室里的花,突然在他面前流露出那种爹不疼娘不爱,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凌志刚觉得自己很受不了,他真的受不了! 凌志刚停止了自己的脑内风暴,看向面前的白陆,正色道:”小陆,你在我的工作室里好好做,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薪水每一年都会调的。” 又想到白陆刚才提到的”学贷”,凌志刚急忙又道:”那个…你学贷还完了没?剩下的我帮你还一还吧,反正那对我来说没有多少钱。我希望你可以专心上班,不要烦恼一些有的没有的事。” 感受到男人话语里的关心,白陆觉得心里面暖暖的,不知不觉嘴角上扬。 “谢谢哥的好意,不过学贷我已经还得差不多了,真的不需要哥帮忙还。”白陆想到自己一直放在心里的想法,虽然不知道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早,他还是鼓起勇气问出口:”那个…哥我想问你…” “我有机会做助理以外的工作吗?我也想靠着自己的能力赚钱,一直做助理的话,薪水也不会提高多少吧…” 眼前的男孩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安,凌志刚微微一笑,问道:”那,你想做什麽?” 白陆眼光乱飘,就是不敢正眼看向凌志刚,他助理的工作到职还没超过半年,不太确定现在跟老板提转职是不是有点太高估自己。白陆吞吞吐吐地道:”哥…” “我知道助理上面还有执行经纪,再上去还有大经纪人吧。我…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助理做了一阵子之後,有机会转职其他工作吗?我想要有更好的发展,不要只局限於做助理…” 凌志刚沉默不语,像在思考什麽,白陆急忙开口:”那个…哥,我就随口问问,不然你当我没问过好了。” “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凌志刚一手揉着下巴,”你才到职不久,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先在助理的岗位上做久一点,多熟悉一些基层的事情,不过你提的事我会考虑,你让我思考一下。” 白陆小心翼翼问道:”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问你,有点大胆,毕竟我也没做多久…” “不,你这样做很好。”凌志刚像是要安抚白陆的情绪似地,把手搁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柔声道:”出来上班,切记不要做那种老实保守的人,想要什麽就自己开口争取,觉得公司有什麽地方不合理,就勇敢反应。现在已经不是那种老老实实安份做事,就能成功的年代了,你已踏出了成为成功社会人士的第一步,继续努力保持。” 被称赞了,白陆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开心的笑容,”谢谢哥。” 35 “那,现在身为老板的我,要指派给你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凌志刚指了指白陆桌前堆成小山的食物,”把你的食物吃一吃,吃完就回家吧。晚点再看工作群里的指示,後天我有戏,後天要继续努力上班。” 白陆开始解决盘里堆成小山的食物,他平常食量也不大,还接收了凌志刚的份量,现在一个人要解决将近两人份的食物,没多久就吃撑了肚子,白陆摸着已经鼓出来的小腹,打了个饱嗝:”哥,我吃不下了。” 凌志刚随口回道:”吃不完就扔了。” 白陆瞪大眼睛,”哥,什麽叫吃不完就扔了,这虾子那麽大只,可是好东西。” “哥,你家里有橡皮筋吗?” 凌志刚指了指不远处的厨房,”厨房的抽屉里好像有,你自己去找一下。” 白陆迈开长腿往厨房走去,打开流理台下的抽屉查看,果然在抽屉里发现了橡皮筋,他随手抓了几条橡皮筋,又走回来,开始打包食物。 看白陆把剩下的食物放进餐盒里,又把餐盒小心的用橡皮筋捆上,凌志刚问道:”小陆,你在干嘛?” “打包呀,哥。”白陆头也不抬,继续把剩下的食物打包,”还剩下这麽多,都能吃好几餐了,搞不好明天还能吃。” “什麽叫明天还能吃?”凌志刚皱起眉头,去拉白陆正在把餐盒捆上橡皮筋的手,开始碎碎念:”隔餐就不新鲜了,东西隔餐你就不要吃了,居然还想放到明天吃?上次那个外食放太久吃死人的新闻你是忘记罗?这麽不懂得记取教训,你是不是在找死?” 白陆仍旧头也不抬,眼里只有面前正在打包的食物,已经看不到他老板凌志刚了。白陆把食物陆续打包好,放进塑胶袋里,接着把袋子俐落的打结绑紧,敷衍似地回了句:”哥,没事,不乾不净吃了没病。你说的那种新闻几年才一起,我不可能会那麽衰。” “我们这种普通人没那麽容易死,普通人只有可能会被穷死。” “让你不要隔餐吃,你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凌志刚说着就去勾白陆拿在手上的袋子,没想到白陆不知哪来的力气,凌志刚用手指勾了几次都勾不动,白陆脸上带笑的看着他,眼神却很锐利,就像头龇着牙正在护食的小兽。 凌志刚勾了几次都勾不动,索性直接放开手。 算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已经提醒过你还不听,到时候拉肚子腹泻送医院都不关他的事。 白陆打包的食物提在手里,脸上是那种占了便宜的掩饰不住的笑,举起空着的那只手,朝凌志刚挥了挥手,欢快道:”哥,我要回家啦,ByeBye。” 凌志刚也举起手,朝白陆挥了挥手,简短回道:“Bye。” 白陆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大门,随着大门”乓”一声的被关上,白陆离开了凌志刚家。 隔日清晨六点。 入冬天色就亮的晚,已是清晨六点,天空仍然是一片灰蒙蒙的,就像给城市罩上一层模糊不清的纱。 凌志刚早上六点就醒来了,醒来之後就再也睡不着,他直接进了厨房去煮咖啡。 深褐色液体从咖啡机出口往下滴落到杯子里,机械性噪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持续不断的重覆着,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凌志刚忍不住又想起了白陆。 他不知道美男子的破碎感是不是真的很能套路人,不过昨天白陆跟他讲家里的事情之後,他只要一静下来,就忍不住想白陆的事情。 他一直觉得像白陆这样漂亮的男孩子,感觉就是要好吃好喝供着,各种大牌服饰穿着,把他打扮成一个金尊玉贵的贵公子,结果居然是高中就开始打工,大学四年家里一毛钱也没出,自己一个人扛下了学贷跟生活费,就这样艰苦的走过大学四年。 凌志刚一路走来有今天的成就,他不敢说全靠自己努力。最糊的时候一年只有一部戏,还是男三,经济最困难的时候还是靠了家里支持,後来他很幸运的遇到了静姊,靠着静姊的资源和手段,再加上自己努力,才一步步登上一线男演员的位置。 凌志刚家里不算富裕,只是小康,但在子女陷入困难的时候总还是能给点吃饭钱。他昨天听白陆讲家里的事情,白陆的父母彷佛只在意孝亲费,好像把他生下来就是为了那点孝亲费。 父母对子女的爱真的都是无私的吗? 凌志刚觉得在经济无虞的家庭,这个理论是成立的,但在经济困难的家里,或许这件事就要打个问号,毕竟人一旦穷,就会比寻常人更自私,从心里生出千百倍计较。 凌志刚想帮白陆,而自己身为一个老板,他能帮的就是给白陆提供一个工作上的升迁管道。不过能不能改变命运,还是要看白陆自己,因为如果他性子软,耳根子也软,赚到的钱转手就出去,那无论他再如何努力,也摆脱不了变成老鼠的命运。 有多少人的痛苦都是来自原生家庭,但或许也是来自於自己,来自不懂拒绝的自己。 凌志刚把煮好的咖啡端到餐桌上,滑开手机,想看FB来打发时间。他随便看了几则动态,一则新闻突然出现在页面里。 FB经常会投放一些过期新闻,这则新闻时间显示於2022年,是已经逾时三年的旧闻了,新闻上以耸动的标题写着: “隔夜菜的危害!都说不乾不净吃了没病,结果居然吃死人!?” 凌志刚马上点进这则新闻。 新闻是简短的文字描述,再附上影片,凌志刚直接点开影片来看。 影片开头,一个身着衬衫,面容娟秀的女人出现在画面里。女人举着麦克风,口齿清晰的陈述:”都说不乾不净,吃了没病,隔夜菜真的能这样随便吃吗?有位高中生王小明吃完了隔夜菜,半夜腹痛後直接送医院,结果居然病逝在医院里。等一下让我们来访问当事人的家属,厘清事情过程。” 接下来换成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出现在影片里,穿衬衫的女人将麦克风靠近老妇人,温和道:”奶奶不好意思,我是xx电视台记者花花,想跟你做个访问,询问一下有关於王小明弟弟的事情。” 老妇人满面愁容,语调悲戚的缓缓开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说这件事。那一天小明放学回家,跟我说他好饿,问我有没有东西吃。後来他在冰箱里发现一盘炸鸡,我知道那个炸鸡已经放两天了,但我想冰着应该没关系…” 老妇人语调开始哽咽,女记者连忙给老妇人顺背安抚,”奶奶,没关系,你慢慢说。” “我…”老妇人勉强顺过气来,才道:”结果他把那盘炸鸡热起来吃,到了半夜他突然说自己肚子痛,我给他拿了胃药,他吃了也不管用,後来他实在肚子疼得太厉害,我才把他送去医院。” “结果…结果…”老妇人用手遮住脸颊,哑着嗓子:”当天晚上人就没了。” “我一直觉得是我的错,我明知道那盘炸鸡已经冰了两天,为甚麽没有阻止他热来吃,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女记者连忙安抚老妇人:”奶奶,人生难免有意外,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责任归在自己头上。” “不!就是我的错!”老妇人控制不住情绪,讲话越来越激动:”我明知道那盘炸鸡已经冰了两天,为甚麽没有阻止他热起来吃,我就是杀人凶手!” “明知道又没有阻止他,我就是杀人凶手!” 凌志刚头皮发麻,顾不了现在是清晨六点,直接拨了电话给白陆。 凌志刚拨电话过来的时候,白陆正在熟睡中,耳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白陆闭着眼睛,手下意识的往床旁边的桌子摸索,终於摸到了手机,把冰冷的机身贴近耳边:”喂?” 手机里传来白陆的声音,凌志刚急忙问道:”小陆,你现在在干嘛?” 白陆困的要命,勉强打开一只眼睛,透过半眯的眼缝看见手机上的时间是清晨六点,他缓缓叹口气,又把眼睛闭上。”哥,现在才早上六点,我在睡觉。” 凌志刚又急着追问:”你昨天从我家拿回去的那些食物呢?那些东西现在在哪里?” 怎麽突然问起那些食物?白陆把棉被拉高盖住脸部,懒懒地道:”哥,那些食物又怎麽了?” “你马上给我把那些食物拿去丢了!”凌志刚讲话劈哩啪啦的跟放炮一样:”你现在马上给我把那些食物拿去丢掉!以後隔夜的东西不准再吃了!” 36 脑子不太清醒的一早,手机里响起的老板声音又实在尖锐刺耳,白陆皱起眉头,无奈道:”哥,那些东西我昨天就吃完了。现在是怎麽了?怎麽突然一大早打来问我那些食物的事?” 凌志刚罗嗦的有如一个老妈子:“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我看了一则新闻,说隔夜菜吃死人了!我以後要盯着你,再也不让你吃那些隔夜的东西,你不要总是心存侥幸,万一真的吃出事情来怎麽办?” 白陆按耐着性子回话:”哥,没事,没隔夜,昨天就吃完了。你那新闻是什麽时候的呢?” 凌志刚想起新闻的标注时间,应该是2022年,”新闻是2022年的。” 一大早被老板吵醒,只为了一则三年前的旧闻,白陆藏在棉被底下的手慢慢拢紧成拳头,身为一个牛马,他真是想打人也不知道去哪里打。 白陆直接加大了音量:”哥,你不也看到那新闻是三年前的,就代表那种事不是很常会发生的嘛。哥我跟你说,你有的没有的新闻真的少看,不然你会自己吓自己。在那些医生跟记者的眼里,不要说隔夜菜,蛋糕面包鸡排珍奶全都有毒,都不能吃!我要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不如直接出家。” 凌志刚心里想,蛋糕面包鸡排珍奶,那种卡路里高的吓人的东西,他本来就不能吃吧… 凌志刚委屈道:”可是蛋糕面包鸡排珍奶,我本来就不能吃啊,我现在跟出家也没什麽两样。” 白陆藏在棉被底下的拳头直接往床上捶了一下,哑声道:”哥,对不起,我只想当个俗人,真的没办法陪你一起出家。” “哥你放心,那些食物我昨天就吃完了,没有隔夜。哥,如果现在你没有其他重要的事…” 昨晚粉丝群里有人投喂朱清朱红同人文,白陆为了看文熬到了半夜三点,本以为今天放假日,可以睡它的昏天暗地,结果凌志刚早上六点就把白陆吵起来,只为了一则三年前的旧闻。白陆一口气哽在喉咙里,顾忌凌志刚是老板不敢发泄,但毕竟已经是可以去老板家一起追剧的交情了,而且凌志刚还答应跟他做朋友,白陆的牛马之心也逐渐松懈,到最後那口气终究是没忍住,化为好大一声叹息叹了出来。 “唉。” 听见手机里传来嫌弃意味很大的一声”唉”,要是换做以前,凌志刚这个老板肯定要发飙,可是白陆现在有美男子破碎感的Buff护身,凌志刚对他就多了些怜悯,凌志刚忽然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自己身为一个老板,放假日一大清早打电话把员工吵起来,只是为了问他昨天的剩菜剩饭拿去丢了没?他确实做的不对,他有罪! 於是他只能从自己的金山银山里抠一些出来补偿牛马,也就是帮白陆点早餐。 凌志刚粗声粗气地朝手机道:”小陆,我现在想吃早餐,顺便点一份给你,陪我一起吃。” 凌志刚滑开外卖软件,找寻白陆家附近的早餐店。他往贵的店找,很快就找到了一间评价不错的店舖。一想到刚才嫌弃意味很大的那声”唉”,凌志刚就控制不住自己点餐的手,把推荐餐点全都点了一遍,直到购物车里终於堆满食物,凌志刚才终於恢复了做老板的底气。 “小陆,给你点完早餐了,等一下外送员打电话给你,你再去拿。”凌志刚要挂电话前还不忘继续老妈子似的唠叨:”我可是警告你,不准再给我隔餐食用,东西吃不完你就直接丢了。整天省这省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苛待员工,给你们的薪水少了。” “小陆,你是觉得我给你薪水太少不够用,所以才整天省这省那是吗?” 白陆好声好气的安抚手机另一头的暴躁老板:”哥,没有。哥给我的薪水在毕业生里算是很好的,而且公司还有各项补贴,我们工作室的福利好的不得了,哥对员工最大方了,哥哪会苛待员工。” 凌志刚沉下声音:”那你给我说,之後还会不会继续隔餐食用?” 白陆叹了口气,无奈道:”哥,再也不会了,以後再也不隔餐食用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以後你给我好好爱惜自己身体,别老是吃些剩菜剩饭,万一你食物中毒送进医院,我一个大明星没助理使唤,我会很麻烦!我要去吃我的早餐,不讲了,Bye。”凌志刚直接挂断电话。 白陆掀开棉被,从床上起来,双眼迷蒙的坐在床沿等外卖,直到外送员打电话过来,他才去了公寓门口拿早餐。 白陆拎着外卖袋子,总觉得袋子特别沉。直到他回到家里,打开袋子,把琳琅满目的各种餐点在桌上一字排开,白陆苦笑道:”哥,你当我是猪啊?一个早餐给我点了这麽多,我怎麽可能吃得完?” 凌志刚刚才在情绪上,为了表达老板的大方,给白陆点了好几样餐点。他想反正白陆吃不完就直接丢掉吧,白陆可以把吃不完的东西拿去丢掉,但他不能抠抠搜搜要请员工吃早餐,小家子气的只请一杯奶茶跟一个三明治,他可是有钱人! 而且刚才那声”唉”真的让凌志刚乱了方寸,他想反正数大便是美,请就要多请几样,只要多请几样,员工一大早被老板吵醒的怨气肯定就消了。 白陆还真有些饿了,从眼前的餐点里随便选了饭团加豆浆,默不作声的吃起来。 一边吃,他还无聊的打开手机,查看粉丝群的讯息。 一大清早粉丝群还没有活跃起来,讯息只停留在昨晚。 “你们快点看哥这个机场路透,哥的造型真的好酷,好高冷,好苏,哥帅的我要晕倒了~” 即使知道凌志刚是因为担心,才会一大早急着打电话给他,白陆还是忍不住吐槽:”他哪里酷哪里苏?就是个罗嗦的要死的男妈妈。不要吃隔夜菜从昨天讲到今天,我的耳朵听的要长茧了。他哪里酷哪里苏?就是个罗嗦的男妈妈。” “你们都只是被他的人设骗了而已,要是知道他私底下这麽罗嗦的话,你们肯定就不喜欢他了,还不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他私底下是这样。” 对,你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虽然说着嫌弃的话语,白陆却缓缓扬起嘴角,不知不觉就笑了。 很奇怪,怎麽会这样,不知不觉就笑了。 生命里多了一些不知不觉就笑了的时刻,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 白陆慢慢吃完了手上的饭团,看着还没吃完的其他餐点,又想到凌志刚千叮咛万嘱咐的那些话。 “我可是警告你,不准再给我隔餐食用,东西吃不完你就直接丢了。” 还剩这麽多,吃不完就丢了好可惜啊。白陆瞄了眼袋子上的店舖名称,穷人病又犯了的他很想知道今天这一餐多少钱,於是他打开手机,点进外卖软件查看这间店铺。 在店铺里逐项确认,白陆发现今天这一餐总共七百二十块。 不得了,今天又从公司多赚七百二十块了。 白陆去柜子里取出保鲜盒,把没吃完的餐点装进保鲜盒里,喃喃自语道:”管他的,反正我冰在自己家冰箱,哥也不会知道我又隔餐食用了。” “是哥自己说的,男人就是要有点坏,男人不可以太听话,否则会变成工具人。” 白陆拿着装有食物的保鲜盒走到冰箱前面,不直接打开冰箱门,而是用双手捧着保鲜盒,虔诚的默念:”感谢老板赐与我今日的粮食,感恩老板,赞叹老板。” “把食物冰入冰箱。”白陆接着打开冰箱门,冷空气扑面而来,白陆直接把保鲜盒推进冰箱里,欢快道:”今日感谢老板赐与我粮食仪式完成。” 瞒着凌志刚继续隔餐食用,白陆露出诡计得逞的微笑。 白陆摀着嘴巴打了个大呵欠,打算再躺到床上睡个回笼觉,晚点起来再去B站找看看有没有朱清朱红的新粮。 放假还从公司蹭了一天的伙食,真是个愉快的休假日。 37 一个月後的某一天,当天凌志刚要拍戏,正在化妆室做妆发,经纪人静姊传了一则讯息过来。 “我跟你说,一周後有个酒会,当天很多重要人士都会出席,你先让dy去帮你借衣服,等时间地点确定之後我再传给你,应该不在台北,你再让小陆把大家的高铁酒店订一订。” 凌志刚的手指在手机萤幕上飞快点击,简洁的回了话:”知道了。” 造型师dy正拿着蜜粉刷帮凌志刚定妆,凌志刚出声唤她:”dy,刚才静姊通知我下礼拜有个酒会,今天我的戏份不多,六点前应该可以离开,你现在打电话跟专柜预约一下时间,我们晚上八点过去借衣服。” dy愣了一下,迟疑道:”哥,你的尺寸我知道,你不用自己去现场试,我借回来给你试就可以了。” “不是要借我的衣服。”凌志刚比了比站在一旁待命的白陆,”我是要让你去帮小陆借衣服,你不知道他的尺寸,也不知道他适合穿什麽,到时借回来也不一定适合他。趁今天晚上我有时间,我们去专柜帮他借衣服,一次搞定。” dy疑惑道:”那个…小陆也要去酒会吗?” “对。”凌志刚点点头,”所以你现在赶快打电话跟专柜约时间,我们晚上过去借他的衣服。” dy马上跟专柜约好晚上八点的时间,等到凌志刚下戏,三人就坐车前往位於精品百货内的专柜。 凌志刚一行人抵达专柜的时候,专柜门口已经挂上”Vipservices”的牌子,禁止一般客人入内。造型师dy先跟柜内的Sales打声招呼,就开始帮白陆挑起衣服。 她先用皮尺为白陆量身,确认好尺寸,再从架上挑了件剪裁大方的黑西装,随即让白陆进入更衣室试穿。 等白陆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造型师dy不禁眼前一亮,惊叹道:”小陆,你穿这件西装很好看耶!” 白陆本就长得好,身材比例也好,平时因为不怎麽打扮,在人人争妍斗艳的演艺圈里自然显得不出色,但只要给他穿上一件好衣服,就像蒙了尘的明珠突然被拂亮,只是随意站在一旁,就显得长身玉立,很有光彩。 听到造型师dy的称赞,白陆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笑着露出一口雪白牙齿,”没啦…是衣服好看。” 造型师dy一见到美人,职业病又犯了,眼睛都发亮,”那,当天小陆去现场的时候,要不要也做做妆发?” 凌志刚神色不变,只平常道:”你找件衣服让他进去的时候不突兀就行了,不用给他做妆发。” “小陆,你可以把衣服换下来了。” 白陆再度进入更衣室,dy看着更衣室的方向,感叹道:”哥你看,真的是人要衣装。小陆长这样子,只要随便穿的好看一点,都能把线上那几个爱豆给妥妥的秒了。” dy扭头看向凌志刚,试探的问:”哥,你怎麽突然要带他去现场,你是不是打算签他当艺人?” “我就说嘛,小陆长得那麽赏心悦目,当助理就是浪费,这麽好看的男孩子,就是要把他抓进圈子里当艺人,才不会暴殄天物。” 凌志刚忍不住嗤了一声:”dy,你在乱讲什麽?我干嘛把小陆签了当艺人?” “那是他上次问我,有没有办法从助理升上去,转当执行经纪或是经纪人。我觉得他助理做的确实挺称职,其实他学历还不错,如果不把他从助理升上去,他在工作室里也不会做太久。所以我打算找个执行经纪带他,後面再把他升上去。我想让他先多看看这个圈子,才要带他去现场。” 凌志刚看向更衣室的方向,白陆还没出来,凌志刚压低了声音:”我之前跟他聊天,知道他家里经济情况不太好,所以我想…如果我可以把他从助理升上去,就可以一次性帮他加比较多薪水。” dy笑道:”哥,你想帮他,直接签他做艺人不就好了?艺人来钱不是更快?” 凌志刚笑着摇了摇头:”dy,你在圈子里打滚这麽久了,怎麽还会有这种错误的认知?” “唱歌跳舞演戏,小陆一样也不会,他拿什麽当艺人?拿那张好看的脸吗?圈子里好看但不火的男艺人还会少吗?就算他运气好火了,只靠脸他又可以走多久?除了天生基因好的男人,绝大多数男艺人不会好看过三十岁。” “一个什麽也不会的男花瓶,你把他丢进圈子里,万一他意志不坚,可能会在这里染上各种坏毛病,等到他颜值保值期一过,马上就会被资本抛弃。一个没有实力在演艺圈赚钱的男人,偶然靠运气赚到了钱,等到他再也赚不到快钱,又习惯了圈子里的纸醉金迷。” 凌志刚浅浅一笑,道:”德不配位的男艺人,我最常看到的下场就是,晚景凄凉。这麽多人挤破了头想进这个圈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只是看着台面上的风光与浮华,这种风光又可以风光多久呢?” “小陆做事确实是蛮细心的,他是真的很适合当从旁辅佐的角色。他说想从助理升上去,我就给他机会,看他能做到什麽程度,万一他真的厉害,哪一天给他干到大经纪人,不一样也能赚很多钱?而且这个工作他可以做一辈子,那又为什麽要去当没有几年好光景的男艺人呢?” dy点头同意凌志刚的说法,道:”哥,你说的也没错。我是看你突然要带他去现场,才以为你要签他当艺人。” “小陆没有当艺人的资质,我不会签他当艺人,不过要签艺人这件事,我是有在考虑。”凌志刚道:”毕竟我今年也二十八了,男艺人三十是个坎,大部分男艺人一旦过了三十岁,颜值就会急遽下降,等到要打很强的滤镜才能盖住脸上的疲态,也是到了该慢慢退场的时候了,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年轻貌美才是主场。” “所以签艺人这件事我是有在考虑,不过我要签的艺人除了长的好看,我还希望唱歌跳舞演戏他至少会一项,我希望他能有一项在演艺圈安身立命的本事,不要当那种颜值保值期一过,就被资本抛弃的艺人。” 凌志刚不紧不慢道:”除了有才艺之外,这个人还要给我看到他的野心跟自信,就是那种觉得自己很优越,自己一定会红的那种自信,有点骄傲自大跟装逼都没关系,千万不能畏缩怯弱,这样的人吸不了粉。” “因为人类的本质就是慕强,一个没有野心跟自信的人,是不可能聚集大批粉丝在他身边,而且这样的人自尊很高,不能忍受自己居於人下,会找尽各种方式努力往上爬,才不需要我打一下,他才动一下。不然等到我开始签艺人的时候,应该年纪也很大了,我可不要中年扶贫,去捧那种扶不起的阿斗。” dy缓缓叹了口气,笑道:”哥,你还是这麽现实主义。” “当然。”凌志刚只神秘一笑,”在这个圈子里现实主义是一定要的,理想主义者只会跌倒。” 38 白陆换回自己的衣服,从更衣室里出来。dy接着开始帮凌志刚挑选衣服,等到把两人的服装搞定,dy就离开了专柜。 等到dy走後,白陆才开口问凌志刚:”哥,今天dy为甚麽要帮我借衣服?我又不是艺人,平常那些场合我也不会进去。” 凌志刚看向面前的白陆,温和道:”是我要dy帮你借衣服的,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想从助理转成执行经纪吗?我这阵子稍微想了一下,我觉得如果你要转职,也要先多看看圈子里的事情,毕竟助理跟执行经纪还有经纪人在做的事情是天差地别,多看圈子里的生态,对你未来转职这件事有帮助。” “下礼拜有个酒会,你就先跟我还有静姊去会场,我也不会马上带你去认识人,你就进会场里随便看看,观察这个圈子的生态。後面我会找个执行经纪带你,等到我觉得你学的差不多了,我会找艺人给你带。” 听到”我会找艺人给你带”,白陆有些错愕,”哥,那我以後不跟着你了吗?” 白陆露出担心的神色,凌志刚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男孩的头,试图要安抚他。 凌志刚柔声道:”小陆,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艺人了,你一直跟着我,只是领一份死薪水,对你的未来没有帮助。你如果真的要靠经纪人这个工作赚到钱,就要去带那种名不见经传的艺人,一旦你可以靠自己成功带红一个,这个艺人就会成为你的实绩,也会成为你在这个圈子的筹码,你之後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白陆垂着眼睛,抿紧下唇,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受,凌志刚又继续鼓励他:”小陆,你是个男人,就要自己出去闯荡,闯出属於你的一片天,不能一直在我这里养老。” 白陆抿了抿嘴唇,彷佛在思考什麽,片刻後他抬起眼看向凌志刚,坚定道:”哥,那个…如果你之後找艺人给我带的话,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做。” 凌志刚微微一笑,道:”你先别想那麽多,这件事不会这麽快,毕竟你助理也没做多久,我还是希望你在基层的工作上多做几年,把基本功打好,找艺人给你带这件事,等到我慢慢糊了才会开始吧,应该还要好几年。你就先安心做助理,如果经济方面有什麽困难就跟我开口,钱的事情都是小事,我来处理。” 白陆皱起眉头,”哥,你才正当红呢,怎麽就说什麽糊了。” 凌志刚露出蛮不在乎的表情,道:”小陆,每个艺人都会有糊的一天,我觉得没什麽好去避讳。” “总有一天我的脸上会长满皱纹,不再英俊帅气,没法符合粉丝心目中理想的王子模样,而不再英俊帅气的我,也不会再符合电视剧要的男一形象。演艺圈是一个梦工场,是形象美好的人给粉丝造梦的地方,但没有人会永远年轻,艺人变老变丑後,逐渐淡出萤光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不过,我的自尊很高,即使糊了也不愿意做别人的男二,我要光荣的退休。但也不能退休後就没事做嘛,我就想…到时来搞搞经纪公司,发展我演艺事业的第二春。”凌志刚爽朗的笑了一笑。 白陆垂首沉默片刻,才又看向凌志刚,真挚道:”哥,我想跟你说,我觉得你永远都不会有糊的一天。” “哥上次不是有跟我说吗?艺术就像钻石一样,恒久闪耀。当哥的角色触动到人心的那一瞬间,哥就成了艺术的一部分,哥会永远不老不死,永不消亡。” 凌志刚一把揽过白陆肩膀,把嘴唇附在他耳边:”小陆,等到我糊了,我们就一起来搞经纪公司吧。我来找艺人,你来帮我带,我们一起来给演艺圈创造许许多多的大明星。” 白陆用力勾住男人手臂,”好,我跟哥约好了,以後一起来搞经纪公司,我要一直跟着哥,我要在哥的公司干到退休!” 凌志刚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用手揉了揉白陆的头,”好,我跟小陆约好罗,要在同一间公司一起干到退休。” 白陆看了眼手上的表,发现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哥,已经十点了,那我们现在就地解散吗?” 凌志刚拿出手机,手指在萤幕上滑动,不知在做些什麽,”等一下,你再陪我一下,等会再回去。” 凌志刚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又走到店内的沙发椅旁,伸手叫白陆过来,”你过来陪我一起坐,先不急着走,我们再聊聊天。” 白陆不知道凌志刚为甚麽不回家,他只好跟凌志刚一起坐在沙发椅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过了十分钟後,凌志刚的手机响了,凌志刚接起电话:”你等一下,我马上出去拿。” 凌志刚迈开长腿,走出专柜,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外卖,凌志刚笑着把外卖递给白陆,”小陆,今天没有片场便当让你蹭,你就对我这个老板蹭吃蹭喝好了,我给你点了外卖,你带回去当晚餐吃。” 白陆接过外卖,满心欢喜,笑的眉眼弯弯,”谢谢哥!” 凌志刚道:”时间已经晚了,你赶快回家,吃完晚餐就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白陆走到专柜门口,忽然有些依依不舍,他转过身,朝凌志刚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哥,ByeBye。” 天花板上玻璃罩灯的光线从头顶强烈的打下来,沐浴在暖黄色调里的凌志刚显得分外俊美,他举起手,朝白陆和善的挥了挥手,”小陆,ByeBye。” 最後又看了凌志刚一眼,白陆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白陆回家後,把凌志刚给他点的外卖吃的一乾二净,一粒米也没剩下,接着他用手机拍摄空着的餐盒底部,把照片传给凌志刚。 “哥,感谢你给我点的爱心晚餐。今天我很乖哦,你看我吃的这麽乾净,一粒米也没剩下,没有再隔餐食用了。乖宝宝需要被称赞,快称赞我。” 凌志刚应该是刚好没事,迅速回覆了白陆:”小陆今天真乖,没有隔餐食用了。” “今日喂食小陆计画完成。” 白陆忍不住笑了出来,手指敲击萤幕,又默默打下几个字:”哥,什麽是喂食小陆计画?” “你那麽瘦,我要把你喂胖呀,所以是喂食小陆计画。” 白陆想到最近变得有点紧的裤子,忍不住抱怨:”哥,你这样一直喂一直喂,最近我的裤子都变紧啦。” 凌志刚很快又传了讯息过来:”就是要喂食~我凌志刚的工作室不允许有员工没吃饱,把你们都喂的白白胖胖︿_︿” 看着凌志刚传过来的讯息,白陆心情愉悦的扬起嘴角。 很奇怪,不管跟凌志刚聊什麽话题,白陆都会觉得有趣,心情变的轻飘飘的,就像用脚踩在绵软的云上,下一秒就要坠入虚幻美好的梦境里。 39 白陆又传了讯息过去:“哥,那你现在在做什麽呀?晚点我找几本BL漫画给你看好不好?” “你一个外行人整天找什麽漫画?要找可以,不许储值。” “哥,我先帮你储点钱在里面,你想看付费章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看啦。” “你一个月薪水才多少?不要有事没事就给我储值,把钱拿去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花在自己身上吧。” “哥,你可以帮我点外卖,那为甚麽我不能帮你储值?” “你户头里的余额跟我户头里的余额有一样吗?我给你点外卖,那是几万根头发里拔一根头发,你每次都五百一千的储值,你一个月薪水才多少?不许储值。” 白陆总觉得有些失落:”哥,我是穷,几百块我也还是有的呀。” 凌志刚很照顾他,他也想帮凌志刚做点事情,既然说要做朋友,白陆希望这个关系是双向的,他不要只单向接受男人的照顾,也想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对凌志刚有付出。 察觉白陆似乎有些失落,凌志刚放软了语气安抚:”好,那如果你想储值,就随便储个几块钱,尽到心意就好。” 白陆叹了口气,手指敲击萤幕:”哥,最小储值金额是一百块。” “好,那就储一百块。” 白陆喃喃自语道:”一百块根本看不了几本啊…” 不管,就储五百。 “不管,就储五百。” 凌志刚挑起眉毛,”叫你别乱储值,不听话了是吧?” 白陆大胆顶嘴:“是哥上次自己说的,男人就是要有点坏,男人不可以太听话,否则会变成工具人。” “让你别储值还在那边乱储值,怎麽,你很喜欢在老板身上倒贴钱?” “哥,现在是下班时间,我现在在追星,追星就是要给哥花钱。” “什麽叫追星就是要给哥花钱?你一个月薪水才多少,你以为自己是富婆粉?” 白陆继续不疾不徐的顶嘴:“哥,穷人也有课金自由。” 凌志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麽叫穷人也有课金自由?白陆现在花在他身上的钱,还不是他发给白陆的钱。 眼看好说歹说员工就是想乱花钱,凌志刚忍不住发了小兔子.拳打脚踢贴图过去教训白陆。 白陆立刻用小兔子.上钩拳贴图回击。 凌志刚讶异发现,白陆和他用的贴图是同款。 “你干嘛跟我用一样的贴图?你在学我?” 白陆倔强回覆:”拜托,贴图放在商店里,谁都可以去买,我哪有学哥。” 白陆说谎,他就是在学凌志刚。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突然很渴望和凌志刚有一样的东西,但是凌志刚喜欢的豪车名表,以白陆的财力都不可能去买,他後来发现凌志刚很喜欢用一款小兔子贴图,每次和凌志刚聊天的时候,凌志刚经常会用它。 有一天,彷佛鬼使神差一般,白陆点进贴图商店,购买了这款小兔子贴图。 看着可爱的兔子形象躺在自己的贴图库里,白陆的心情突然就好起来。 他们是社经地位天差地别的人,但也能一起用同款小兔子贴图。 之前去凌志刚家,凌志刚塞给他的沐浴乳,因为自己家里的沐浴乳还没用完,白陆本来想当成库存,但有一天白陆突然从柜子里拿出了这瓶沐浴乳,缓缓扭开瓶栓。 晶莹的液体滴落在掌心,加水挤出丰富泡沫後,是曾经闻过的木质香气。 白陆把泡沫涂到身体上,直到全身被熟悉的木质香气包围,他觉得脑子恍惚,手指发麻,又很享受这感觉。 好像回到了那一天,男人坐在他身旁,眼里是男人修长的四肢,蜜色的皮肤,男人全身被温柔的香气包裹。 心脏酥麻,有什麽莫名的情绪在胸口躁动,就像打开了潘朵拉的箱子,可是白陆不知道从箱子里飞出来的是什麽。 後来,白陆每天都用凌志刚送给他的沐浴乳洗澡,原本家里的沐浴乳反而没再用过了。 就这样用着同款的沐浴乳,同款的兔子贴图,白陆的心情就会变好。 好奇怪,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突然想用一样的东西了。 不知道怎麽会有这样的心情。 凌志刚继续和白陆用小兔子贴图进行小学鸡式吵架,两人贴图来贴图去还很享受这过程,直到白陆喊停,“哥,算了算了,我输了。” 凌志刚嘿嘿笑了两声,”你就是吵不赢我。” “我不是吵不赢哥,我是要赶快去给哥找漫画了,没空在这里浪费时间。” “哥,晚安了。” “晚安,小陆。” 白陆又丢了一张小兔子.安睡的贴图过去。 凌志刚回给他一张小兔子.开心。 白陆忽然有点舍不得结束对话,又随便丢了一张小兔子.发大财过去。 凌志刚迅速回给他小兔子.酒足饭饱。 白陆知道只要他不结束对话,凌志刚就会一直回覆,夜已经深了,他也怕打扰到凌志刚休息,就不再回覆。 即使停止了对话,白陆把手机拿在手上,用手指滑动对话页面,反覆观看他和凌志刚的聊天纪录,白陆一边看着,忍不住扬起嘴角。 每次他和凌志刚聊Line,凌志刚总是回的很快,总是不让他做最後一个回覆的人,彷佛是用行为在表达着,只要你想聊天,我随时都在。 白陆终於理解为什麽粉丝不想让凌志刚找女朋友,他现在也特别害怕凌志刚找到男朋友,凌志刚很照顾他,照理说他应该要盼着凌志刚好,但现在的白陆不禁会想,如果凌志刚找到男朋友了,还会动不动就给他点外卖吗?如果白陆和男友同时传讯息给凌志刚,凌志刚是否就不会再做那个对他秒读秒回的人? 凌志刚有名有钱有身份地位,生活里彷佛只缺少了爱情这一块,如果有人把他空缺的那部份补上了,凌志刚的世界里是不是就再也容不下自己存在。 哥,你不要找男朋友好不好?或者,不要那麽快找男朋友,如果你有了男朋友,我怕你不理我了。 白陆脸上淡淡掠过一抹惆怅,他知道总会有那麽一天,只是希望能来的慢一点。 白陆按掉手机萤幕,把背脊往椅背上靠,缓缓吁出一口长气。他随手拉了一下裤头,总觉得最近裤子穿起来真的有点紧。 白陆从椅子上起身,在床沿蹲下,把体重计从床底下拉出来,接着轻手轻脚的站上去。 体重计上的数字一阵晃动,接着显示了一个数值,白陆微微瞪大眼睛。 体重计上面的数字是50公斤。 “哎呀,居然胖了两公斤。” 白陆一直以来饮食就不是很正常,大学的时候为了省钱,经常随便乱吃,体重从来没有上过50公斤,他记得上一次量体重是48公斤。 但现在在凌志刚这里上班,三餐正常不说,老板晚上还不时点外卖帮他加餐,白陆每天吃饱喝好,体重不知不觉冲上50公斤。 白陆抬起脚,缓缓从体重计上面下来,喃喃自语道:”反正我也不是明星,不需要那麽瘦那麽漂亮。” “我这种就是拿来干活的,吃胖一点也无所谓,吃饱吃肥好干活。” 白陆重新拿起手机,这次他还特别确认了最新BL漫画排行榜,找到相对应的网站,在网站注册并储值五百块,才把帐号密码发给凌志刚。 白陆接着把毛巾跟换洗衣物挂在手臂上,心情愉快的进浴室洗澡去了。 40 一周後,白陆,凌志刚,还有静姐和造型师dy南下去高雄,准备去参加酒会。 造型师dy帮凌志刚打理好外表,白陆和凌志刚还有静姐就直接进了会场。凌志刚站在会场的角落,对白陆柔声嘱咐:”小陆,等会我跟静姊要去跟人应酬了,你就在会场里随便看看。” 凌志刚比了比不远处摆放着各式精致糕点的长桌,”你肚子饿就随便去那边的桌子上拿点蛋糕来吃。” 凌志刚又轻拍白陆的脑袋一下,”但你不许喝酒,因为我等一下会喝酒,你要保持清醒,晚点你要照顾我。” 白陆乖巧的点头,凌志刚就笑着走开了。 凌志刚跟侍者拿了杯酒,从容的走入衣香鬓影的人群里,立刻有好几个人上前跟他搭话。 白陆今天虽然穿的人模人样,毕竟会场里没人认识他,没人会来跟他说话,他随便去桌子上拿了些糕点,把盘子拿在手上,接着就开始观察起会场里的人群。 白陆平常虽然跟着凌志刚到处跑,这倒是他第一次看到这麽多艺人,其中不乏当红明星。身着华服的男女在会场里四处穿梭,他们从头到脚都精致完美,白陆看着竟有一时的恍惚,觉得自己彷佛在观赏一场大型芭比娃娃展售会。 这些人都过於完美了,精致到连一根发丝都不出差错,在会场里闪闪发亮,又显得那麽虚幻遥远,要从头到脚都无懈可击,才能成为大明星吗? 粉丝能够接受不完美的艺人吗?还是成为明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舍弃凡人所会有的缺陷与不完美,扮演一个从头到脚都完美无缺的人设,就像供奉在庙里高高在上,神圣而不可亵渎的偶像,供粉丝瞻仰。 白陆收回视线,用叉子插了一块盘子上的蛋糕,放进嘴巴里慢慢咬,不经意又看向凌志刚的方向。 几个人把凌志刚围了起来,聊的热火朝天,凌志刚脸上带着世故的笑容,把酒一杯又一杯的下肚。 凌志刚面色微红,似是微醺,但有人邀他喝酒,他就跟人碰杯,白陆看着总觉得有些担心,觉得凌志刚喝的有点太多了。 白陆接着看到一个穿着礼服的女人走近凌志刚,女人看起来有些年纪,一脸掩不住的贵气,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女人对凌志刚笑的花枝乱颤,接着突兀的勾住凌志刚的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白陆愣住了。 白陆在想这位女士是喝醉了吗?酒会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会场里看起来喝多了的人也不少。凌志刚任女人紧紧搂着,脸上没有半分不悦的神情,接着女人用手臂勾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亲热的说着悄悄话。 白陆不自在的别开眼,把脸转到另一边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还是这个女人真的喝醉了,女人搂着凌志刚的姿势很自然,就像平常已经做惯了这样的行为。 白陆再看过去的时候,女人已经离开了。过没多久换成是一个看起来位高权重的男人,被一群人簇拥其中,朝凌志刚缓缓走了过来。 男人走到凌志刚面前,两人维持着一段距离,看起来像是在说些客套话。白陆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寒暄,下一刻男人握住了凌志刚的手,用拇指来回摩娑凌志刚的食指。 白陆突然感觉心脏一阵刺麻,这一瞬间突然有种呼吸困难的感受。在他的视线里,男人意味不明的摩娑着凌志刚的手指,然而凌志刚脸上没有半分不快,男人接着和他碰杯,凌志刚就仰头灌下一整杯酒,就像古代被达官贵人圈养着的戏子,官人来了,戏子就脸上带笑,曲意逢迎,和官人逢场作戏的玩乐。 白陆难受的别过头,等他再抬眼看过去,这个男人也走开了。 白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老实说这些人的行为也不到非常夸张,只是那种不经意蹭一下碰一下的行为让他觉得不舒服。白陆开始观察起会场里的人们,发现凌志刚不是特例,这种不经意间有肢体接触的行为,发生在会场里的每个角落。 在白陆的认知里,人与人之间的肢体接触需要有边界感,他或许会跟同性打打闹闹的搂抱,但对於女孩子,他绝对会保持好肢体距离,免得女孩子觉得自己被占便宜。 但在这个圈子里,这个想法似乎不适用,他会有种这些有钱人是否在吃艺人豆腐的想法,但当这样的行为在会场里的每个角落反覆发生,白陆发现,是这个圈子有跟外面不同的规则,这个圈子里的人不会有那麽强烈的边界感,以致於他觉得艺人似乎在被吃豆腐,但艺人本人可能不会这麽觉得,或是即使这麽觉得了,也没有办法违抗大环境,只能想办法让自己融入其中。 白陆忽然觉得,自己想在这个圈子赚到钱,想法是不是有点天真?在八卦杂志里绘声绘影描述的潜规则,他一直以为那些文字描述离自己很远,事实上却非常的近,而且可能在这个酒会结束之後就会发生。 白陆不敢再看向凌志刚的方向,他觉得今晚的凌志刚就像一头外型讨喜的贵宾犬,被孤零零的绑在路边,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於是每个路过的人都会蹲下来,顺手摸牠一把。 然而自己又可以做些甚麽,自己大概是这个会场里最没有身份地位的人了,如果不是凌志刚特意带他进来,他可能还没有进入会场的资格。就算自己看了不舒服,也不可能走过去跟那些人说,你们不要有意没意的碰他。这个会场里多的是不能得罪的人,如果他真的受不了,走过去替凌志刚骂这些人,只能说匹夫之勇是为蠢。 白陆躲进会场的角落,煎熬的消耗着时间,只觉得一分一秒都无比漫长。这大概是他到凌志刚的工作室上班以来,觉得最难熬的一天了。 41 终於捱到酒会结束,凌志刚已经喝到半醉,路都走不稳,只能靠白陆搀扶到车上。密闭的车内充塞着凌志刚身上的酒气,白陆忍不住叹气,”哥,你今天是喝了多少啊?” 凌志刚懒懒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哑着嗓子吐出一句:”就…不知道啊。” “有人敬酒就喝吧…” “算了,赶快先回酒店。”白陆直接跟前方驾驶座上的司机报了一个住址,先把凌志刚带回酒店。 一回到酒店,白陆搀扶着凌志刚走进房间。 白陆先帮凌志刚把身上的外套脱掉,凌志刚接着把脚上的鞋子踢了,直接躺到床上去。 白陆在床沿蹲下来,帮凌志刚把脚上的袜子脱了,放进塑胶袋里。凌志刚只觉得头痛欲裂,用两手的中指分别按在两边太阳穴上,扯开嗓子大吼大叫:”啊~头好痛!” 白陆赶紧进浴室拧了条热毛巾,抓着毛巾走到凌志刚旁边,”哥,你把手放开,我帮你热敷一下眼睛。” 凌志刚把手放开,白陆把带着热度的毛巾在凌志刚的眼皮上压好,柔声道:”哥,热敷一下眼睛你会比较舒服。” 凌志刚哑着嗓子呜咽,像一条被欺负了的小狗,”…可是我的头还是好痛。” “好好好。”白陆像在安抚一个小孩子一样,把手指压到凌志刚的太阳穴上,”哥,我帮你按摩一下太阳穴。” 白陆用极轻的力道按揉着凌志刚的太阳穴,一边问道:”哥,这个力道可以吗?” 凌志刚的声音还是哑哑的:”…再用力一点。” “好,再用力一点。”白陆的手指加强了力道,反覆按揉凌志刚的太阳穴,”哥,这个力道可以吗?” “可以。” “那,我先帮哥按一下,晚点我去便利商店买个解酒液给哥。” 太阳穴上感受到男孩手指恰到好处的力道,凌志刚舒服的吐出一口长气,”唉,舒服。” “哥,你下次别喝那麽多了。”白陆一边帮凌志刚按摩,想到刚才在会场里让他不太舒服的一幕,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唉。” 凌志刚敏锐的捕捉到白陆声音里的不对劲,直接开口问他:”小陆,你干嘛?叹气叹的那麽大声。” “哥,没事啦。”白陆想要敷衍过去,凌志刚又继续逼问:”甚麽叫没事,有甚麽事就直接讲,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有事。” 白陆抿了抿唇,吞吞吐吐地道:”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 “刚才在会场里,总觉得有些人会刻意对哥摸一下蹭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总觉得很像是在吃豆腐。” 凌志刚不甚在意的扯了下嘴角:”是在吃豆腐没错啊。” 白陆以为凌志刚不知道,结果凌志刚居然知道自己是在被占便宜,白陆忍不住问:”哥,那你怎麽不躲呢?我看你在会场里看起来并没有怎样,这些人怎麽会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我能怎麽样?我还能表现出怎麽样吗?”凌志刚的脸上半部被毛巾盖着,只露出高挺的鼻子和形状完美的嘴唇,白陆不能确认他的表情,只听见凌志刚淡然的语气,好像他真的不在意。 “小陆,你不要以为我有名有钱有身份地位,是个大明星,我就到哪都能呼风唤雨,这世上还有那种身价几百几千亿,比我有钱的多,而我可能还要仰仗他的那种人。毕竟艺人也不可能自己开戏,还需要资本去投资。” 凌志刚继续道:“人一但有钱到一个程度,就会热衷於去蒐集奇珍异宝,不管是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下一幅名画,或是睡我们这种外人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如果睡不到,随便摸一下也行。” “不过他们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公开场合那麽多双眼睛在看,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份,顶多就是搂搂抱抱摸摸小手,你就把它当成是正常的交际礼仪,不要太敏感。” 白陆听着总觉得特别难受,”哥,被吃豆腐就是被吃豆腐了,说甚麽正常的交际礼仪,美化这种行为做甚麽呢?” “那不然我该说甚麽呢?你知道那些人是甚麽人吗?到了我这个地位,我有很多不能得罪而且必须去维护的人脉关系。” “对我来说,我还是有底线的,不可能去陪睡,因为这个圈子太小,一旦你被明码标价过一次,以後次次都要卖。但在公开场合这种情况是免不了的,只要不是真的太夸张,忍一忍就过了。” 白陆垂首坐在床沿,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只觉得无力。 又或者是痛恨自己无能,自己跟的艺人就在眼前被吃豆腐了,他却甚麽也做不了,他在这个圈子里只是阶级最低的艺人助理,卑微如蝼蚁。 白陆看向躺在床上的凌志刚,缓缓开口:”哥,以後这种场合我们就不要参加了,好不好?” “不行。”凌志刚的声音里带着不容违背的坚定,”这种场合是我经营人脉的好时机,我必须得去。” “我很崇拜陈老师,但我不会想过他那样的人生,作为一个大明星,我努力我能努力的,忍受我能忍受的,得到我想得到的。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小陆你不需要替我觉得哪里好或不好。” “哥…”白陆又想说话,凌志刚冷淡的打断他:”小陆,你不要再一直跟我说这些了,我今天喝了很多酒,我头很痛,没什麽心力一直跟你解释一些事情。” 白陆不敢再说话,两人间弥漫着异样的沉默,直到凌志刚又再开口:”小陆,你知道为甚麽我要带你去参加这个场合吗?” “你想从助理升上来,但经纪人跟助理做的事情,接触的人是天差地别,所以我才要你多看看这个圈子。结果今天才看了那麽一点你就受不了,我觉得你其实不太适合这个圈子,你还是辞职去找别的工作吧。” 白陆焦急地抓住凌志刚的手,”哥,对不起,我只是今天突然看到一些事情,一时接受不了,我等会回去睡一觉就忘记了!” 凌志刚的声音很冷:”不是忘记,你要适应。” 白陆委屈道:”好,我适应。” 白陆伸手去摸压在凌志刚脸上的毛巾,发现温度凉了,”哥,你眼睛上面的毛巾凉掉了,要不要我去帮你换一条,还是你还有哪里要我帮忙。” 凌志刚的声音变的软软的,像小孩子想撒娇一样,彷佛刚才严厉训斥的男人并不存在:”小陆,我肩膀酸,腰也酸,我感觉整个背都好酸,你帮我按一按。” 白陆忍不住笑了出来。凌志刚现在对他会有一些奇怪的使唤,比如在片场的时候,凌志刚不让白陆去拿片场便当了,凌志刚会点一大堆外卖,然後说自己这个也不吃,那个也不吃,把食物都夹到白陆盘子里。或者嚷嚷着自己身上这里酸,那里也酸,然後让白陆帮他按摩。 白陆很喜欢凌志刚各种要自己帮忙,他喜欢那种被人依赖的感觉,彷佛彼此又更亲近了一点。 白陆柔声道:”哥,那你翻个身,我帮你按摩肩膀跟背部。” 凌志刚听话的翻过身,白陆顺势把手按在凌志刚厚实的肩上,加了点力道按摩,“哥,这种力道可以吗?” 凌志刚吩咐道:”小陆,再用力一点。” 白陆的手掌加上了力道,凌志刚舒服的眯起眼,发出一声闷哼:”嗯…舒服。” 白陆的手在男人身上游走,从厚实的肩膀一路往下,又按上男人的背跟腰。隔着一件薄衬衫,自己的手能清楚感受到男人的身体曲线和热度,凌志刚身上的酒气混合着香水味冲进鼻腔里,白陆忽然有种微醺的感受。 好奇怪,脑子麻麻的。 明明没喝酒,却像要醉了。 按摩完毕,凌志刚翻过身来,正面朝上的躺在床上。白陆出神的看着凌志刚俊美的脸,一秒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好奇怪,明明是一张看惯了的脸,他却突然觉得好像比昨天看起来更好看了。 “哥,我觉得你真的长得好好看啊…”白陆感叹道:”我第一次看到哥的时候,就觉得世界上怎麽会有那麽帅的人,其实我很理解为甚麽有那麽多女粉丝喜欢你…” 一句话,从白陆嘴里不加思索,脱口而出:”如果我是一个女孩子的话,我一定也会对哥…” 话一出口,白陆立刻就把嘴巴闭上了。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甚麽会说出这句话,嘴巴这个器官在脑子思考前,抢先一步就动作了,他甚至不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不加思索,不过脑子说出来的话语,通常代表人隐於心底深处幽微的慾望。 凌志刚闭着眼睛,敏锐的感受到白陆话语里的异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喝醉了,有点想太多,男孩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他平常没察觉过的慾望,清晰的传进耳朵里,就像蚂蚁列队爬过了心脏,传来一阵令人难耐的刺麻痒。 凌志刚睁开眼睛,与白陆对视。 凌志刚的声音很严肃,问道:”小陆,你刚才那句话甚麽意思?” 白陆还在发怔,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没…没什麽意思。” 凌志刚又问:”小陆,你知道你刚才在说甚麽吗?” 白陆脸上的表情就跟做梦一样,他不知道是男人身上浓重的酒气薰的他微醺,还是刚才用手隔着衬衫抚遍了男人的身体,导致於他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感觉。室内好安静,只有他跟凌志刚两个人而已,白陆总觉得脑子变得迟钝,不能深入去思考事情,但嘴巴却能自行张开说话,但又不知道说这些话是为甚麽。 白陆眨了眨眼睛,缓慢地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敢随便乱讲。” 凌志刚突然发难,抓着白陆的手臂,把人直接扯到床上,然後用力的抱住。 白陆整个人都傻住了,隔着一件薄T恤,凌志刚以令人吃痛的力道搂紧他,白陆慌张的口齿不清:”哥…哥…你怎麽了?” 凌志刚把脸埋在白陆的颈窝里,沙哑着嗓子吐出一句:”…我冷。” “冷,哥要不要盖一下被子?” “不要。” 凌志刚把白陆抱的更紧了,白陆吃痛的喊出声:”哥…那个,好痛,你不要抱的那麽用力,先放开一下…” 凌志刚这才放开了白陆。 两人躺在床上,以很近的距离对视着。造型师为凌志刚精心打理好的发型乱了,漆黑的浏海凌乱的散落在额前,藏在浏海里的是野兽一般想掠夺一切的眼睛,白陆被凌志刚深沉的眼神紧盯着,只觉得心脏都快要停了。 下一刻片刻,凌志刚张了张嘴巴,吐出一句话: “你…会喜欢一个男人吗?” 白陆还没会意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凌志刚毫无预警的将脸凑了过来,粗暴的堵住他的嘴唇。 两唇相触的那一瞬间,白陆反射性的绷紧了身体,死死的握紧双拳,却又在感受到男人嘴唇温热柔软的触感时,慢慢放松了手指。 白陆闭上眼睛。 42 白陆没能多沉浸在这个吻里,耳里突然响起凌志刚刺耳的叫嚷声:“啊,头好痛!” 白陆睁开眼睛,看见凌志刚皱紧了一张脸,用两手中指用力按揉着太阳穴。 凌志刚用手指了指房门口,”小陆,你现在去便利商店帮我买瓶解酒液回来。” 白陆赶紧下床,去便利商店帮凌志刚买了瓶解酒液。等白陆重新回到房间里,只见凌志刚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面,白陆出了声叫他:”哥,解酒液我帮你买回来了。” “嗯。”凌志刚从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哼,又用细微的音量说:”小陆,你先回你自己的房间吧。” 啊?这就叫我回去了吗?白陆担心的瞥了眼裹在被子里的凌志刚,看见被子边缘露出来的脚还穿着西装裤,便关心的问:”哥,我帮你把衣服换下来,让你穿睡衣睡觉好不好?” 凌志刚简短道:”不用,你先回去。” 白陆绕到床的另一头,看见凌志刚闭着眼睛,一脸疲累的样子,白陆又问:”哥,那不然我先用卸妆棉帮你卸妆吧,带妆睡觉你明天脸上要长痘痘的。” 这回凌志刚直接拉高被子,把脸挡住,又是直接了当的拒绝:”不用,你先回去吧。我累了,想先睡觉。” 凌志刚不要他帮忙,白陆只能离开,走到房门口又很担心的望向躺在床上,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哥,那你等会需要帮忙,再Line我或者打电话给我。” 凌志刚没有回应,白陆踏出门口,将门轻声带上。 白陆走在酒店的走廊上,很快就接到了经纪人静姊的电话:“小陆,凌志刚现在人还好吧?” 白陆把手机贴在耳边,回道:”静姊,哥现在在酒店房间里睡着了。我有跟哥说需要甚麽帮忙,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他今天晚上喝的比较多,小陆你多照顾他一点。” “知道了,静姊。” 白陆跟经纪人静姊讲完电话,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担心的等着凌志刚的电话,结果过了半个小时手机都没响。 凌志刚迟迟没来电话,白陆想,或许他先洗个战斗澡,洗完再继续等电话。白陆把换洗衣物挂在手臂上,正要踏入浴室,脚步忽然就停住了。 等等,他是不是忽略了甚麽很重要的事情?刚才在凌志刚的房间里,凌志刚是不是抱住他,还亲了他,然後问他会不会喜欢一个男人? 白陆後知後觉,现在才意识到他居然和凌志刚接了个吻,一瞬间脸红的要炸。 白陆这下澡也不想洗了,整个人呆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各种思绪乱飞。 等等,凌志刚刚才为甚麽要亲他?是不是喝醉了?毕竟凌志刚今天确实喝的很多,一身的酒气。 白陆整个人都无法冷静,椅子也坐不住了,又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步走。 等等,凌志刚刚才是真的喝醉了吗?可是为甚麽跟他讲话,又能一来一回的回应,而且听起来似乎都很有条理,但如果没有喝醉,凌志刚为甚麽要亲他? 白陆躁动不安,体内就像有个火炉在烧,他决定去冲个冷水澡让自己冷却一下。 时值一月份,气温已经开始低了,果断冲完冷水澡的白陆踏出浴室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又去看自己的手机,凌志刚还是没打电话过来。 冲完冷水澡的白陆是真的冷静下来了,他回想起刚才和凌志刚接吻的感觉,忽然觉得,刚才的感觉好像有点好。 人的嘴唇,好柔软,轻轻贴附上来的时候,感觉脑子都晕晕的。 白陆下意识抬起手臂,把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是这种感觉吗?不对,好像有点硬,人的嘴唇要再更柔软一点。 白陆的目光落到放在床头的枕头上,他拿起枕头,把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白陆闭着眼睛,用手环抱着枕头,跟枕头接吻,一边回味刚才和凌志刚接吻的感觉。 对了,好像就是这种感觉,柔软,温热,又让人微微的心悸。凌志刚有力的手臂环抱着他,手臂的力道彷佛要透过衣物传到自己的肌肤上。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是要用声音撩拨他的心弦。 你,会喜欢一个男人吗? 你,会喜欢一个男人吗? 你,会喜欢一个男人吗? 白陆猛然睁开眼睛,把枕头丢回床上,发现自己的脸烫的像要烧起来,他忍不住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怎麽回事?又冷静不下来了! 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突然被一个男人亲了,正常情况下他应该要有甚麽反应?恶心?不舒服?还是被惊吓到? 他居然觉得感觉挺好,一直在回味。 可是凌志刚为甚麽突然会亲他?是不是喝醉了? 白陆又开始满脑子思绪乱飞,怎麽也冷静不下来,碍於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里,他只能逼迫自己躺到床上,勉勉强强的睡下。 43 白陆一夜没睡好,隔天一早醒来,眼睛下面挂了两个很深的黑眼圈。 他进浴室里用冷水泼了把脸,抬眸望向镜中一脸憔悴的自己,烦恼地:”唉,怎麽办?黑眼圈好重啊…” 凌志刚一整晚都没找他,白陆一早就想去找凌志刚了,又碍於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过去,经纪人静姊传了讯息过来。 “小陆早安,我们预计八点离开这里,你先去帮凌志刚收拾行李,然後买个早餐给他吃。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你帮忙叫辆计程车送大家去高铁站。” “知道了,谢谢静姊提醒。”白陆迅速回了讯息过去,又贴心的问:”静姊,请问需要帮你和 dy买早餐吗?” “不用,你买凌志刚的份就行,我和dy想自己出去走走。” “好的,谢谢静姊。” 白陆终於找到理由去找凌志刚,连忙传了讯息给他:”哥,早安。静姊说我们预计八点离开这里,她让我先过去帮你收拾行李,请问我现在方便过去吗?” 凌志刚迅速回覆:”可以,你现在过来。” 白陆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步伐轻快地踏出门口,准备去找凌志刚。 白陆快步走在酒店的走廊上,很快走到凌志刚的房门口,他伫立在房门前,只觉得心跳的无比猛烈,手指都在发颤,白陆深呼吸一口气,礼貌性的轻敲房门:”哥,我是小陆,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凌志刚很快给他开了门。 白陆见到凌志刚的时候,男人英俊的脸上没有甚麽表情,白陆不以为意,以为凌志刚是起床气,白陆在脸上堆满笑容,”哥,我先进浴室去检查哦。” 白陆进了浴室,确认好凌志刚散落在浴室里的私人用品,又把脑袋探出浴室门口,问坐在床沿的凌志刚:”哥,你早上刷牙洗脸了吗?你的东西我都可以收了?” 凌志刚声音很淡,回话也简短:”早上洗漱过了,你收吧。” 白陆把凌志刚散落在浴室里的东西收好,走到凌志刚的行李箱旁,把东西都放进去,又问:”哥,那你今天要穿甚麽?” 凌志刚走了过来,伸手去拿放在行李箱里的衣服,手指不小心碰触到白陆搁在行李箱上的手,凌志刚立刻触电似地移开。 白陆敏锐的捕捉到男人行为里的僵硬和不自然,心里忽然就酸酸的。 他其实有注意到,凌志刚从他踏进房门开始,都没有给过他一个笑容,男人脸上的冷淡和疏离,好像现在在房里的是一个房务员,所以才需要生疏和客套。 凌志刚又重新坐回床上,用侧脸朝着白陆,白陆其实也有注意到,凌志刚今天甚至都没有拿过正眼看过他。 凌志刚缓缓开口:“小陆,那个…” “哥,甚麽事?” 凌志刚转过头来,眼神和白陆对上的时候又立刻移开,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流畅和不自然,就跟背台词似地:”昨天晚上我真的喝太多,所以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麽。” 凌志刚勉强扯了扯唇,对白陆露出一个笑容,白陆却觉得从未见过凌志刚有如此拙劣的演技,简单露出一个笑容都勉强。 哥,你要是不想笑,干嘛还要逼自己笑?还是你想用这个笑容来掩盖甚麽?为甚麽要这麽假? 凌志刚垂下头,手指随意的揪着床上的床单,”就是喝太多了,才不小心亲了你,那个吻没有甚麽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太多。” 白陆的脑子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配合的开口:”哥,好的,我知道了。” 白陆开始执行自己的助理工作:”哥,那你早餐想吃甚麽?我去帮你买。” “我想喝星巴克的冰美式,你帮我顺便买个鸡肉佛卡夏。”凌志刚对白陆露出一个微笑,”你现在去买吧,辛苦你了。” 白陆只觉得脸部肌肉有点僵硬,还是勉强自己扬起嘴角,回给凌志刚一个假笑。 白陆忽然想起两人曾经交换假笑的一个清晨,这些日子以来,他以为两人的距离慢慢的拉近,却又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忽然又拉远了。 看着白陆走出房门口,凌志刚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侧耳倾听白陆的脚步声,等他确定白陆已经走远了,凌志刚连忙拿出手机,传了封讯息给苏小曼。 “苏小曼,你现在在干嘛?” 凌志刚传讯息过来的时候,苏小曼正在一个工作的饭局上,她保持优雅笑容听着饭局上其他人的对谈,忽然听见手机响起叮咚一声。 苏小曼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凌志刚传了讯息给她。苏小曼没打算马上回覆,又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继续维持着公事化的笑容跟其他人交谈。 苏小曼不回讯息,一想到等会白陆马上要回来了,凌志刚急着在这空档找人支招搬救兵,他索性不管不顾,疯狂骚扰苏小曼到她回讯息为止。 “苏小曼,你现在在干嘛?” “苏小曼,你现在在干嘛?” “苏小曼,你现在在干嘛?” “苏小曼,你现在在干嘛?” “苏小曼,你现在在干嘛?” “苏小曼,你现在在干嘛?” 放在桌上的手机不断响起叮咚声,席间其他人奇怪的看了过来,苏小曼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全是凌志刚传的讯息,苏小曼脸上的表情隐约有了一丝裂痕,还是维持着女明星的优雅,对其他人歉疚道:”对不起,我回一下讯息。” 苏小曼背过身,脸上的表情直接虎姑婆上身,手指在萤幕上飞快点击,回了个充满怒气的讯息给凌志刚。 “凌志刚,你欠骂是不是?我没有马上回就是代表现在有事,你讯息一直传一直传,你是那里有毛病?” 手机另一头终於有人理他,凌志刚赶紧打字回覆。 “那个…亲了!” 苏小曼眯起眼睛:”甚麽亲了?” 凌志刚又火速传了讯息过来:”我和我的小助理。” 看见”亲了,我和我的小助理。”,苏小曼一双眼睛登时发亮,跟其他人应酬产生的疲累感都被一扫而空,苏小曼迅速打下几个字。 “你等我一下,我这边不方便说话,我换个地方聊。” 苏小曼对饭局里其他人露出温柔微笑,娇声道:”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电话要打,我先暂时离席一下,你们慢慢聊。” 苏小曼离开了饭局,她踩着细高跟鞋往餐厅的露台走去,准备去找个能让她跟大明星凌志刚悄咪咪聊点爱情心事的好地方。 44 苏小曼推开露台的玻璃门,清新的冷空气迎面而来,她四下张望,偌大的露台上空无一人,苏小曼还很谨慎的走到露台的角落去,这才急不可耐的拿起手机。 苏小曼连讯息都懒得传了,直接拨了电话给凌志刚,电话很快被接通,苏小曼朝着手机另一头兴奋的问:”凌志刚,快点给我一五一十招来,你跟小助理怎麽突然就亲了?” “就…”凌志刚道:”昨天我去参加一个酒会,酒会回来之後,他在房间帮我按摩。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的有点多,我感觉气氛有点奇怪,一时没忍住就亲了他。” 苏小曼耐心听完凌志刚这一大段话,这个吻貌似并无前置剧情,是某种突发状况,苏小曼忍不住问:”我想知道的是,你为甚麽会亲他?你们前阵子发生了甚麽事?你们现在是情侣吗?不然你为甚麽会亲他?” 凌志刚仔细想了一下,情侣这个词实在是扯的有点远了,他跟白陆现在应该是介於上司与朋友之间,乾乾净净清清白白,连暧昧也扯不上的那种关系吧。 凌志刚嗫嚅道:”我们现在甚麽关系?就…上司跟好下属,聊得来的朋友关系吧,不要说是情侣,就连暧昧也没有。” 苏小曼忍不住大声:”那如果你们不是情侣,连暧昧也没有,你为甚麽会亲他?我要知道的是你为甚麽会亲他!” 凌志刚彷佛是心虚似地,讲话越来越小声:”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喝多了,一时控制不住才亲了他。” 没有自己想像中那种可以编入漫画里的浪漫情节,苏小曼不禁一脸失望,”我还以为你这个万年光棍终於找到男朋友了,没想到是老板趁着酒後对员工进行性骚扰啊。” 凌志刚急忙道:”苏小曼,你说甚麽我在性骚扰?我可是大明星凌志刚,你别把我讲的那麽难听。” 苏小曼凉凉道了句:”凌志刚,性骚扰就是性骚扰,还有分大明星小明星吗?你需要我翻法条给你看吗?未经他人允许,擅自碰触或侵犯他人身体就叫做性骚扰。身为一个必须遵守法律的好市民,你的法律意识似乎是有点薄弱罗?” 苏小曼继续调查其他细节:”凌志刚,你还有没有做甚麽其他不该做的事?” 凌志刚据实以告:”没有,我只有亲了他一下而已,我的舌头好好的放在嘴巴里,没有放出来作乱。” 苏小曼讥讽道:”强奸就强奸了,还有分进的深进的浅吗?” 凌志刚忍不住皱起眉头:”苏小曼,你一个女孩子讲话能不能不要这麽直接?修饰一下好不好?” 苏小曼轻蔑的笑了一声:”话糙理不糙,我不过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凌志刚,前阵子你不是说不追他了吗?怎麽突然控制不住亲了他?快点给我从实招来,你们这阵子发生了甚麽事?” 苏小曼的话刺中了凌志刚内心的烦闷源头,凌志刚的情感宛如滔滔江水溃堤而出,一股脑全冲向苏小曼。 凌志刚苦恼道:“我之前是真的没有想要追他,前阵子不知道为甚麽,他突然变成了我的粉丝,我们就开始一起追剧了。然後他每天口口声声哥你好帅,你好棒,我好崇拜你。” “要知道我不是真的和尚,是身体机能健全的同性恋,一个自己审美范围里的男孩子,每天用那种崇拜仰慕的目光看着你,口口声声哥你好帅,你好棒,你好厉害,我可是个身体机能健全的同性恋,我怎麽忍得住?怎麽忍得住啊!” 凌志刚终於找到人讲话,接下来他想讲甚麽就讲,各种枝微末节的小事都讲,也不管苏小曼想不想听。 “苏小曼,你知不知道他真的好可爱啊!他的头发好柔好细,眼睫毛好长,眼睛亮亮的就跟小星星一样。他的身上总是有那种沐浴乳的香味,整个人乾乾净净又香喷喷的。我昨天没忍住亲了他的时候,真的觉得大事不好了,我完蛋了,唐三藏终於破戒吃了肉,可是我又好爽啊!然後抱着他的时候,他的腰好细,你不知道我後面是运用多强大的意志力,才忍住没继续犯罪…” 苏小曼几次想打断凌志刚,都找不到空档插话,苏小曼後面真的忍耐不了,大声骂出来:”凌志刚,Shutup!” “你不要一直在那边跟我废话一堆,我现在只要你给我一句话。” “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了?” 凌志刚缓缓叹了口气,郁闷道:”好像真的动了心…” 苏小曼露出欣慰的姨母笑,”凌志刚,我知道身为一个艺人,你有你的顾虑,不过我觉得他看起来蛮乖的,应该也不是那种嘴巴不紧守不住秘密的人。你要是真的喜欢就追吧,你不追,下一秒他可能就是别人的了。” 凌志刚道:”我现在的顾虑不是这个…” 苏小曼扬起一边眉毛,”那你现在的顾虑甚麽?” “就…”凌志刚这句话说的特别小声,”他来我工作室上班也有一阵子了,老实说我还没搞清楚他的性向。” 怎麽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小助理的性向?苏小曼不耐烦道:”我一开始不就让你先去把他的性向搞清楚,怎麽到现在你还是不知道?先不说你是不是要追他,一个员工在你身边日夜跟随,到现在你连他的性向是什麽都不清楚,你也太没有识人的能力?亏你还在演艺圈混。” 凌志刚急忙为自己的无能辩驳:”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问题,我也有在观察,但是他没找过对象,而且看男看女他都没反应,我怎麽能摸清楚他的性向?我之前还一度怀疑他是无性恋。” 苏小曼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用手扶住额头,缓缓吁了口气,”连人家的性向都不知道你就敢下嘴去亲,凌志刚,你这下真成性骚扰了。” 凌志刚悄声道:”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喝多了嘛。而且他在房间帮我按摩,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再加上那天气氛真的有点奇怪,我才没忍住亲了他。” 苏小曼决定让凌志刚还原一下事发现场:”好,你一直跟我说气氛很奇怪,你现在马上还原一下事发现场,讲你亲之前跟亲之後的事给我听,我来判断一下。” 凌志刚开始娓娓道来:”那天酒会结束之後,他扶我回房间,然後帮我按摩,他突然说觉得我好帅,如果他是一个女孩子肯定也…我感觉到我们之间有某种暗流涌动,我就问他会不会喜欢一个男人,然後我就没忍住下嘴去亲了。” 苏小曼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这种情形算暗流涌动吗?员工称赞老板长得帅,听起来就像是拍老板马屁跟抱大腿而已啊? 苏小曼接着问道:”亲完之後呢?” 凌志刚继续道:”亲完之後,我忽然想起我们不是情侣,也没有暧昧,突然亲他是不是有点过了?为了掩饰罪行我马上打发他去外面买解酒液,他买回来之後,我就让他回去自己房间,他就离开我房间了。” 苏小曼听到这里,发现已经切中了盲点,”凌志刚,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你们这算哪门子的暗流涌动?他知道你是gay,你亲了他,还问他会不会喜欢一个男人,如果你们真有暗流涌动,他也对你有兴趣,当天他死也要待在你房间里,你们可能都已经滚上床了,他哪有可能那麽乾脆就离开。” 苏小曼直接了当下了结论:”凌志刚,我告诉你,他不喜欢你。” 凌志刚还在挣扎:”可是他对我真的挺好的,他穷的响叮当,还老是有事没事就帮我找BL漫画网站,在里面储值几百块…” 苏小曼这回笑得更放肆了,凌志刚听到那种肆无忌惮的笑声,被糗的脸色发青,忿忿道:”苏小曼,你笑屁?你笑的那麽开心干嘛?” 苏小曼勉强止住笑意,讥讽道:”你问我笑屁?我笑有年近三十岁老少男怀春,别人随便对你做一点小事都感恩戴德。”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演艺圈里是粗壮的大腿,他很有可能只是在抱大腿,帮你储值几百块,这种事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讲。” 苏小曼继续伶牙俐齿的攻击:”凌志刚,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你,真的很像去给那些情感博主投稿的高中生,我现在把投稿内容念给你听。” “博主你听我说,我暗恋一个班上的男孩子,今天经过他的座位,忽然发现他在偷看我,博主你觉得他也喜欢我吗?” 凌志刚男人的自尊心已经被苏小曼打击的七零八落,慢慢咬紧了牙齿:”苏小曼,我就是自己搞不定,才要打电话问你我该怎麽办?我要是知道自己该怎麽搞定,我还打电话给你干嘛,不就是让你帮忙想想办法吗?” 45 苏小曼接着问道:”凌志刚,你那小助理现在人去哪里了?” “我刚才让他去买早餐了,趁这个空档跟你讲电话。” 苏小曼微微一笑,道:”凌志刚,你知不知道你有朋友,小助理也会有自己的朋友。你现在趁他不在跟我打电话,他可能也在做一样的事情,趁你不在跟朋友打电话,我来跟你说说他现在可能在讲甚麽。” 苏小曼开始发挥女演员的演技,将声音装出慌张跟不安:”姊,怎麽办?我现在需要有人帮我想办法。我老板是个gay,但我本来想说是gay也没关系,我们只是工作上往来的关系,结果昨天他居然未经我同意强吻我。” 苏小曼的台词功底还不错,声音已开始显现细微的颤抖:”怎麽办,我现在真的好害怕,这一次是强吻,下次等着我的不知道会不会是屁股开花,你觉得我需要赶快离职吗?” 凌志刚被激的直接炸裂,用力握紧了手机,”苏小曼,停停停!” “我现在是要你帮我想想办法,你不要给我讲那些莫须有的东西!” “我现在就是在帮你想办法。”苏小曼冷酷道:”所以我要把事情最坏的可能告诉你,以免你又去做些傻事。” “你现在不要再去多做甚麽了,也不要再去对你的小助理献殷勤,因为你在他心里,可能已经是一个有性骚扰行为的老板,你做越多,他会越怕你。”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对你放下戒心,你要开始对他装高冷,装不在意,装着自己对他的屁股没兴趣,他才会对你放下戒心。” 凌志刚闷闷道了句:”可是什麽也不做,不就是放弃了吗…” 苏小曼不耐烦的拧起眉毛,”凌志刚,你能不能有点耐心?你知不知道甚麽叫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马上动。你先甚麽也别做,耐心观察他跟你相处的反应,一旦逮到机会,你就马上见缝插针,直接把人搞到手。” “像他这种没交过对象的男孩子,说难搞也难搞,说好搞也好搞,小鸡睁眼第一个看到的生物会把牠当成母鸡,只要能成为处男的性启蒙,他搞不好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你只要耐心等待,机会一来,不要管他喜欢男的女的,不要给他後退逃跑的空间,直接把人搞到手,那他就是你的。” 苏小曼又再度警告他:”但我可是警告你,一切都必须发生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你别再胡搞瞎搞,我可不想看到你被蒐集证据,之後直接上新闻娱乐版头条。” 苏小曼瞄了眼手上的腕表,她离开饭局已经超过十五分钟,今天饭局上正在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她不能离开太久,不过要挂断电话之前,她还是不忘多骂凌志刚几次,避免凌志刚再做傻事。 “凌志刚,我正在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不能离开太久,所以我要挂电话了,不过挂电话之前我还是要提醒你。” “你不要再给我喝酒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整天只会假装喝醉酒,再趁机借酒装疯做些有的没有的事。”苏小曼直接捅上一刀,”讲白一点就是没种,只会假装喝醉去乱亲乱摸,隔天就可以假装自己喝醉不认帐了,反正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这种货色。” 凌志刚的拳头反覆握紧再松开,忍耐地:”好,知道了,再也不喝酒了。” “还有,让你甚麽也别做,也不是让你去坐以待毙,就让我们回到原点,你还是先去把小助理的性向打听出来。都这麽久了,你连小助理的性向都没能弄清楚,你是眼睛长到了脚底板,还是嘴巴被浆糊黏住了?你是没眼睛没嘴能去看去问是吗?”苏小曼继续捅上第二刀,嫌弃道:”啧,没有用的东西。” 凌志刚被苏小曼的女王气势压得死死的,只能继续卑微回覆:”是,知道了,我再想想办法。” “好了,我要回饭局了,刚才电话里交代你的事,你再自己记得吧,有什麽情况再打给我,Bye。”苏小曼直接挂断电话。 挂掉电话後,凌志刚坐在床沿等待,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白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哥,我买完早餐了,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凌志刚赶紧给自己换上一副冰山冷男脸,用力挺了挺胸膛,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势,起身去开门。 从现在起,他要开始装高冷,装不在意,装着自己对白陆的屁股没兴趣。 白陆手里拎着两袋早餐进门,两人视线一对上,又在脸上堆满笑容,”哥,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吃早餐。” 凌志刚发现白陆一手拎着星巴克的纸袋,另一手提着普通早餐店的塑胶袋,里面装着一个廉价三明治跟一杯红茶,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刚才赶人赶的太急了,忘记跟白陆说去了星巴克,想吃什麽自己点,再记在公帐上就好。 凌志刚转念一想,不对,自己现在不是要开始装高冷吗?那他干嘛管白陆早餐吃什麽?白陆就算早餐吃空气也不关他的事。 白陆把两袋早餐放在桌上,自然的拉开椅子坐下,正要去拆三明治的包装袋,凌志刚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刻意装出冷淡的声音:”小陆,你回你自己房间去吃。” 白陆拆包装袋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眨巴着一双水亮水亮的眼睛,疑惑的看着他,”哥,为甚麽我要回房间吃?我们一起吃嘛,吃完我就可以顺便帮你收拾行李,然後叫计程车了。” 凌志刚刻意装出严肃的语调:”我昨天没睡好,现在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点吃早餐,你回你自己房间。” 白陆愣了一下,勉强在脸上露出一丝笑,”哥,我动作小一点,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到你。” 白陆接着动作很慢的去撕包装袋上的胶带,深怕发出一点声音。 凌志刚还在尽职的扮演他的冷脸男,直接沉下声音:”小陆,你回去你自己的房间。” 白陆脸上受伤的神情一闪而逝,凌志刚看到那种彷佛被抛弃的小动物一般楚楚可怜的表情,心脏又是一阵刺麻。他怕自己心软,索性直接走到房间的落地窗前,把身体背对白陆。 白陆看着凌志刚高大挺拔的背影,感觉两人之间似乎已形成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凌志刚不想让他靠近。白陆垂下眼睛,紧紧抓着手上的三明治,过了半晌才勉强开口:”哥,那我先回房间了,你吃完的时候再跟我说一下,我来帮你收拾行李。” 白陆拎着自己的早餐,很乾脆的离开了凌志刚的房间。 46 白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食不知味的吃着手上的三明治,过了十五分钟後他有点坐不住了,凌志刚不找他,他忍不住直接传了讯息给凌志刚。 "哥,你吃完早餐了吗?要不要过去帮你收拾行李?" 凌志刚很快回了讯息过来,是那种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 "不用,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帮忙叫台计程车,然後在工作群里通知大家,等会酒店大门口见。" 帮凌志刚收拾行李是白陆的工作,现在凌志刚连行李都不让他收拾了,白陆感受到那种刻意的回避,心里有些难受,也只能先用叫车App帮忙叫车,在工作群里通知大家等会酒店大门口集合。 “大家早安,我已经帮忙叫好计程车罗,车号XA-2345,十分钟後大家酒店大门口集合,司机会载我们去高铁,谢谢。” 十分钟後,白陆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到酒店大门口,计程车已经停在大门口了。凌志刚正要把行李搬进後车厢里,白陆连忙走了过来,”哥,我帮你搬上去。” “不用。”凌志刚冷淡的摇了摇头,直接把行李搬进後车厢里,接着打开车门钻进後座。白陆也跟着坐进车里,见凌志刚冷着一张脸,没有想跟他聊天的意思,白陆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只觉得车内沉闷的气氛压的他就快要窒息。 又过了几分钟,白陆透过车窗看到静姊和dy拉着行李箱缓缓走了过来,他连忙下车去帮忙搬行李。随着静姊和dy坐进车里,原本沉闷的车内终於有了一点声音,白陆直接跟前座司机说:”司机不好意思,麻烦帮我到高铁站。” 司机缓缓发动车子,往高铁站驶去。在这不算短的路程里,车内只有静姊和dy高声谈笑的声音,凌志刚把脸朝向车窗外,一直沉默的看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白陆想跟凌志刚说话,但他可以感受到凌志刚现在是用全身在抗拒他,男人周身都散发出那种冷淡且生人勿近的气息,白陆几次张口想跟凌志刚说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他又默默把嘴巴给闭上了。 明明南下的时候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现在怎麽会变成这样? 只为了一个突如其来,出乎意料的吻,可是他又不是始作俑者。 计程车开到了高铁站,凌志刚和静姊拉着行李箱走进商务舱里,白陆看着男人高挑修长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才跟着dy落寞的走进一般车厢。 白陆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只觉得全身乏力,dy坐在他旁边,正要从耳机盒里拿出蓝芽耳机,忽然侧头看向白陆,狐疑道:”小陆,你的眼睛怎麽红红的?” 白陆连忙抬起手臂遮挡,躲避dy探询的目光,慌乱道:”那个…昨天哥喝多了,我花了好多时间照顾他,所以昨天我没睡好。” 白陆闭上眼睛,直接把脑袋歪到另一侧去,”dy,我好困哦,我想先睡一下,再麻烦到台北的时候叫我。” dy没有多想,以为白陆昨天真的没睡好,她直接把耳机塞进耳朵里,用手机看起影片。 白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只觉得眼睛泛滥了一片酸涩,却又没有真的哭出来,有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难受。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昨天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他兴奋的一整晚没睡好,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兴奋,他甚至连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 今天早上凌志刚跟他说,自己是因为喝多了才亲他,让他别多想,他在买早餐的路上也做完了心理建设,凌志刚是因为喝多了才亲他,那个吻没有别的意思,他理解了。 他不能理解的是,凌志刚为什麽跟他解释完那个吻的由来之後,又要这样回避他,就像现在的他是个麻烦,是凌志刚必须划清界线的对象。 凌志刚不想让人多想,他理解;不想让他多想,他难受。不是说好要做朋友,那又为什麽要这样见外生份的对他。 发觉彼此并不是那种什麽话都可以摊开来说,没有秘密也没有距离的关系,白陆很难受。 他真的很难受。 当天白陆回家,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凌志刚都没有传讯息给他。 白陆拿起手机,翻看他和凌志刚的聊天纪录,讯息只停留在南下的那个晚上。白陆的手指在萤幕上滑动,不断往前翻看,看到的都是两人打打闹闹很开心的聊天讯息,间或夹杂凌志刚给他点外卖的纪录。 白陆眨了眨眼睛,在心里落寞的想: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小陆喂食计画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怎麽办?他应该要像上次发现凌志刚在看BL漫画的时候一样,主动去找凌志刚说开吗?但白陆发现自己这次好像不太愿意当那个主动说开的人,他承认他就是在赌气。 原来两人的关系没有他想的那麽要好,一些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之後,凌志刚不是心无芥蒂的跟他把话说开,而是对他有所防备,怕他多想,白陆很难受。 他难受,他赌气,所以他也不愿意当那个主动传讯息过去的人,可是白陆还是一直在等凌志刚的讯息,从回到家开始,每隔半个小时察看手机,就这样等了好几个小时,还是都没有等到凌志刚的讯息。 白陆把背无力的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口气。 他今天晚上还没有吃晚饭,白陆感觉不到饥饿,他只想收到凌志刚的讯息。 可是凌志刚就是一直没传讯息过来。 白陆觉得自己就像被丢进深井里面的小石子,心情不断的往下沉,沉到暗无天日漆黑的井底,他想要有人伸手把他拉上来,可是那条能把他拉上来的线一直不出现。 白陆的手指停在了贴图库,找到小兔子.在干嘛贴图,手指还没有点下去,又把手缩回来,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白陆苦闷的喃喃自语:”哥,你为什麽不传讯息给我?” “是你自己要喝醉酒乱亲人,我都没有觉得怎样,你干嘛要躲我?” 不过就是没有收到另一个人的讯息,这种难受的感觉是怎麽一回事? 什麽时候凌志刚在他心里变的那麽重要了,只不过就是被男人冷落了一天,自己却彷佛度日如年。 白陆又等了两个小时,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凌志刚还是没有传讯息过来。 凌志刚是每天用好几杯冰美式续命,到了晚上精神也很好的夜猫子,有时深夜一两点白陆都还是会收到他的讯息,但白陆已经枯等了一整天,基於一种赌气心态,白陆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他不想再等了。 半夜十二点,白陆才想起来要吃饭,他在冰箱冷冻库里挖出一袋吐司,烤了两片乾巴巴无料可配的吐司,随便配了一杯白开水下肚,接着进浴室快速冲了个热水澡,然後翻身上床,关灯睡觉。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失去了视觉,静谧的环境下大脑反而异常活跃,白陆忍不住又想起那一天的情景。 充塞着浓浓酒气的房间里,凌志刚突然发难,连拉带扯的把他拖上床,用有力的手臂抱紧了他。藏在男人漆黑浏海下兽也似的眼睛,光只是被这样具有侵略性的眼神紧盯着,白陆就觉得呼吸困难。 白陆只觉得有股热从体内熨烫出来,时序已入初冬,他盖着不算厚的被子,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白陆拿遥控器开了冷气,又觉得冷,不开又觉得热,他重覆开关冷气的动作,就是不知道体内无名的燥热是出自哪里。 白陆闭着眼睛,什麽也看不到,他却反覆想起当天凌志刚的那双眼睛,深沉的眸色就像一个漆黑巨大的漩涡,像是要把他体内某种无名的东西牵拉出来,卷进那个巨大的漩涡里。 白陆只觉得口乾舌燥,勉强滚动一下喉结,咽下一口唾沫。 白陆忍不住掀开被子。 为什麽这麽热? 为什麽睡不着? 为什麽他会反反覆覆想起那双眼睛? 无数个为什麽铺天盖地向他袭来,在各种纷沓来袭搅成一团乱麻的思绪里,一句曾经听过的话,闪电一般打进脑海。 哥哥好欲。 哥哥好欲。 好欲。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冷气送风的声音平缓而持续的重覆着,白陆的手颤抖的伸向了胯间,按住那急迫等待被安慰的部位。 一开始是隔着棉质内裤揉弄,白陆渐渐控制不住自己,曲起膝盖褪下内裤,直接握住勃起的性器套弄。 47 白陆用右手套弄着性器,左手则撩起上衣,露出单薄白皙的胸膛,颤抖的食指来回抚弄乳头,直到乳头被刺激的挺立起来,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反覆搓揉。 情慾化为数千数万条丝线,从四面八方穿透他的身体,体内的理智被丝线不断的缠绕綑绑,在下一个瞬间四散崩解消灭。 神智恍惚间,白陆彷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在幻想里和凌志刚做着那晚没完成的事情。 飘散着浓厚酒气的房间里,凌志刚突然发难,连拉带扯的把他拖到床上,白陆呼吸困难,喘不过气,身体却发软,半点推开男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凌志刚无预警的吻了过来,白陆却情不自禁的搂住他,任由男人把柔软的舌尖送进自己唇里。两人唇舌交缠,白陆脑子里晕呼呼的,既陶醉又快乐。 身上的衣服全部被脱掉了。 凌志刚的手伸到了自己胯间,那里早已是勃起的状态,顶端还颤抖的吐出露珠。 男人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调笑着问:”怎麽硬了?” “小陆,想要我帮你弄吗?” 白陆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觉得喉咙乾渴,就像一尾上岸离水的鱼,全身被情慾煎熬出一层薄汗。 白陆发不出声音,只能抓着凌志刚的手,握住自己勃起的性器缓慢捋动。 男人盯着自己淫乱放荡的样子,眸色黝暗,难耐的舔了舔嘴唇。 “好可爱,好喜欢你主动的样子。” “小陆,把腿再张开一点。” 白陆彷佛感觉不到羞耻,顺从男人的话语,把大腿张的更开。 白陆的顺从似乎让男人感到很满意,加快了手上捋动的速度,快感像电流一般在男孩体内流窜,他只能随着男人的动作急促的喘息,意乱情迷的无法自已。 男人甜蜜的咬住他耳朵,”小陆,觉得舒服吗?喜欢我帮你弄吗?” 白陆睁开蒙上一层水气的眸子,颤着嘴唇:”哥…啊…” 白陆没有马上回答,男人彷佛是要处罚他似地,俯下脸来回舔弄他敏感的乳头。 白陆浑身一阵颤栗,呻吟都像哭出来了一样:”哥…啊…我…” 男人停下抚慰他分身的动作,语带威胁:”你不说,我不让你到。” 白陆喘息了一阵,才勉强从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哥,舒服…喜欢…” 男人露出满意的笑容,解开裤头,露出已经昂然挺立的硕大,接着把两人的性器握在一起。 男人的手开始上上下下的套弄,动作不似刚才的不疾不徐,激烈又粗鲁,一边在白陆耳边性感的喘息,白陆跟不上男人的节奏,被男人弄得只能叫。 “啊…哥…慢点…慢点…” “偏不。”男人的手撸动的更快,当白陆即将濒临临界点,男人在耳边清楚落下一句话:”小陆,我问你,你会喜欢一个男人吗?” 哥,我的回答是… 现实里的白陆双腿大张,用手激烈套弄自己的性器,当快感终於攀上顶峰,他猛地弓起腰,颤抖着在手里射了出来。 高潮过後,白陆全身发软的躺在床上,等到身体缓缓平复下来,他才反手从床头柜上的面纸盒里抽出几张面纸,把身体擦拭乾净,接着摁亮床头灯,坐在床上无助的抱住膝盖。 刚才自己居然想着凌志刚自慰,还高潮了。 白陆是年轻男孩子,自然也会有性慾,不过他的性慾还不到非常旺盛的地步。以前住家里的时候,因为跟弟弟们同一个房间,他自然不方便自慰,只能趁洗澡时迅速的解决。 上了大学又住学校的四人寝室,再加上经济压力,他在大学的性慾降的更低,居然是到凌志刚的工作室上班之後,他的自慰次数才频繁了起来。 说是频繁,也不过就是一周几次的频率。有时早上晨勃,或是睡前突然想要了,他就用手没有技巧的随便解决一下,自慰的时候脑子里什麽也不想,就像肚子饿要吃饭喝水一样,他只是满足生活里的基本需求。 射出来的时候还蛮舒服的,不过也就是那样子了。 想着另一个人自慰,感觉居然很不一样。 在幻想里,那人用唇舌手指取悦着自己,当肾上腺素分泌到最高点,身体会无比的亢奋紧张,快感像涟漪一般在体内晃荡,让自己的身体一阵阵酥麻。 好舒服。 简直太舒服了。 然而他为什麽会对凌志刚有性慾。 白陆感觉这种情况是突如其来的,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晨勃,然而他觉得这是一个正常的生理现象,但突然对凌志刚产生了性慾,这要算生理现象呢?还是心理现象? 白陆突然又想起凌志刚曾讲过的一句话。 小陆,你有没有想到一个人的时候,有过那种受不了,好想要的感觉? 白陆下意识的用手指摩娑嘴唇,脸上的神情恍惚。 被人抱,被人亲了,感觉很好。於是受不了,还想要点别的。 想跟凌志刚要点别的。 白陆只觉得脸上蓦然发烫,他忍不住用力拍了拍脸颊。 白陆一直知道自己对凌志刚有种仰慕,然而白陆觉得自己是崇拜他,身为一个男人,佩服另一个厉害的男人很正常。 还有身为一个观众,对艺人扮演的角色产生喜爱,於是变成了他的粉丝,是粉丝喜欢明星的那种情感。 然而粉丝对明星的喜欢,仅只是单纯的崇拜,还是有可能会掺杂其他的杂质呢? 白陆不经意想起前阵子他去一间速食店用餐,在里面听到的一群女孩子的对话。 那一天白陆结束工作後,随便找了间速食店解决晚餐,他在柜台点好餐,端着餐盘找了个座位坐下。当天店里的人很多,没多久隔壁的座位也被一群女孩子占领了。 穿着时髦的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聊着天,不久後白陆就在女孩子的对话里听到熟悉的人名。 隔壁桌的女孩指着手机萤幕,兴奋道:”你们快点看,这次凌志刚的新广告看起来也太性感了。” “看他穿那件小背心,被雨打湿後背心都贴在身上了,胸肌都一览无遗。” 女孩摸着胸口,皱起眉头,语调夸张:"不行,看得要受不了了,谁赶快帮我叫一台计程车,送到哥家里,我要自己送上门。" 另一个女孩打趣道:"你不是有男朋友了,还想对哥送上门?你把你男朋友当透明人啊?" 女孩忍不住打了另一个女孩一下,噙着笑道:"拜托你,不要说那麽煞风景的话。哥每天都没有女朋友,我今天暂时也没有男朋友了,什麽男朋友,他今天就是个透明人,不存在。" 另一个女孩一手托腮,抱着好奇的心态问:"我问你,你说想自己送上门是真的假的?还是在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啊!"女孩讲的理直气壮,"哥那麽英俊,又那麽优秀,如果有机会为什麽不要?难道不是因为根本就认识不到吗?" "而且老实说,像哥这样优秀的男人,他的Line应该早就被女明星和名模的各种讯息塞爆了,其实我觉得哥不可能没有女朋友。" 女孩比了比自己,”你看像我这样的都有男朋友,哥有钱英俊又年轻,他怎麽可能没有女朋友?除非他是Gay!” 一群人哄然大笑,白陆只觉得背上冷汗直冒,在心里想:对,他确实没有女朋友,因为他真的就是Gay。 女孩勉强止住笑意,一派轻松地道:”其实说真的,我可以接受哥有女朋友,前提是他得把她藏好。只要他把她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当哥的梦女。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这就是粉丝跟偶像之间的默契。” “但如果哪一天我有机会认识哥,我肯定是要投怀送抱,因为我不主动,也会有一堆人主动,只要我能弄到手,那就是我的,谁管他女粉丝还是男明星呢?” “而且女粉丝跟男明星之间,说白了不过就是男人和女人,女人对优秀的男人有喜欢,很正常。所以粉丝为什麽不可以是以爱情的心态来喜欢一个明星呢?” 白陆听完的当下,恍了恍神,原来粉丝群里每天插科打诨的胡话都是认真的吗?其实女粉丝们对凌志刚都有超过崇拜的一份喜欢? 女粉丝以爱情的心态喜欢一个男艺人,很正常。 那男粉丝以爱情的心态来喜欢一个男艺人呢? 还是把各种特殊名词都拿掉,他和凌志刚是男粉丝跟男艺人,继续简化是男人跟男人。 再继续简化,是人跟人。 人跟人之间相处过後,被彼此吸引,喜欢上很正常,不分男人跟男人。 白陆脸上的神情懵懵懂懂,喃喃自语道:"小陆,我问你,你会喜欢一个男人吗…? 48 再来又过了一个礼拜,凌志刚还是跟白陆维持着距离,白陆也不知道该怎麽跟凌志刚把话说开,一直等到凌志刚接到了去台中拍摄广告的工作,这种情形才被打破。 拍摄广告的当天,凌志刚一行人搭乘高铁前往台中。当天的拍摄工作结束後,一行人就坐着保姆车返回酒店。 凌志刚一踏进酒店房间,先把行李箱放好,立刻进了房间的浴室洗澡。他赤裸着身体站在莲蓬头下,任由莲蓬头洒出的水柱淋湿身体,等到头发和身体全被水柱打湿,凌志刚忽然想到随身行李袋好像放在保姆车上,忘了拿上来,行李袋里放着他出行时惯用的沐浴用品。 凌志刚用不习惯酒店提供的用品,他把头发和身体随便擦乾,在腰际围了条毛巾,踩着拖鞋踏出浴室,接着用手机传了条讯息给白陆。 “小陆,我的行李袋放在保姆车上,忘记拿上来了。你帮我联络一下司机,把行李袋拿到我房间。” 白陆接到凌志刚的讯息後,立刻联系了司机,帮凌志刚拿走放在车上的行李袋。 白陆拎着行李袋走到凌志刚的房门口,礼貌的轻敲房门:”哥,我帮你把行李袋拿上来了,我现在可以进房间吗?” 凌志刚闻声去开门,当房门被打开,白陆的视野里就撞进凌志刚只在腰际围着一条毛巾的样子。 男人的发丝带着水气,服贴在俊美的脸上;赤裸的胸膛,乳头因冷空气的刺激而挺立,白陆一时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视觉刺激,急忙用手遮住眼睛,手里的行李袋直接落到了地上。 白陆慌张道:“哥,你怎麽没穿衣服?” 凌志刚僵在房门口,突然想到前阵子自己的高冷形象维持的很好,刚才实在懒得再穿衣服,才会只在腰际围着一条毛巾就开门。现在自己这种把毛巾拉掉就能干坏事的样子,白陆该不会以为他又要进行性骚扰? 凌志刚把掉在地上的行李袋提起来,背过身去,刻意装出冷静镇定的语气:”我刚才洗澡洗到一半,发现沐浴用品放在行李袋里没拿上来,所以我才会叫你去联络司机。毕竟我澡都洗到一半了,懒得再把衣服穿上,你是没看过男人的身体吗?大惊小怪的。” “好了,你可以回你房间了。” 等到自己镇定下来,白陆才把挡在眼睛的手移开。他默默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白陆已经好久没跟凌志刚好好聊过天了,自从那个吻发生以来,凌志刚就一直躲着他,两人又变回了一开始那种公事公办的关系。 白陆忽然想跟凌志刚把话说清楚。 “哥,我问你,亲我的那一天,你真的喝醉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凌志刚回过头去,看见白陆站在房门口,一脸来势汹汹非要讨个说法的气势,凌志刚不禁心里一抖。 他想到苏小曼之前说员工可能吓得要离职的事情,凌志刚开始心慌,仍在脸上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我就是真的喝醉了,我那天喝的那麽多,你是没看到吗?” 白陆死死握着双拳,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继续步步进逼:”哥,可是我看你那天跟我说话的时候,有来有往,回答的都很有条理,一点也不像喝醉脑袋没有组织能力的样子,请问你那天真的是因为喝醉了,才亲我吗?” 凌志刚头皮发麻,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应付,只能躲为上策。他背过身去回避白陆的灼灼目光,拉开行李袋的拉链,手伸进行李袋里掩饰性的在里面捞东西。 凌志刚的声音变的强硬:“就是真的喝醉了,你要问几百次。” “好啦,你赶快回你房间,我要洗澡了。”凌志刚的手继续掩饰性的假装在行李袋里捞东西,做点假动作。 凌志刚的手还在行李袋里虚晃,忽然感觉身後一重,居然是白陆直接从背後抱住了他。 凌志刚没有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发展,他愣愣的眨了几下眼睛,才回过神来,”小陆,你在干嘛?你怎麽突然…” 白陆围在凌志刚腰际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勇敢的继续说出口:”哥,你那天除了亲我,还有问我问题吧,问我会不会喜欢一个男人。” “哥,那天因为事情太突然,我一时没有马上会意过来要回答你,可是我後来有想过了…” 白陆用手扳着凌志刚的肩膀,”哥,你不要背对我,你面对我看着我,我有话跟你说。” 凌志刚转过身来,面对着白陆。他看见白陆脸上紧张的神情,小巧的鼻翼轻微的张合,像是呼吸困难,需要用力呼吸更多的氧气。 然而男孩的目光炙热,无惧的迎面直视他,接着握紧他的手,”哥,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一个男人,可是我想…我会喜欢你。” 凌志刚的脑子瞬间空白了几秒,他一直都在等时机,也在想什麽时候是好一点的时机,装着对白陆冷淡他也难受,也不知道自己能装到甚麽时候。 然而时机居然就这麽突然的来了,炸的他猝不及防。 凌志刚安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巴:”小陆,你…你怎麽这麽突然?感觉没什麽逻辑…” 白陆垂下眼睛,抿了抿嘴唇,”哥,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逻辑可言的,有时只是需要一个引子。” ”哥,我是年轻,我是没谈过恋爱,可是我也没有笨到那个程度。” “你说你那天喝醉了,可是你看起来知道我是谁。你抱着我,亲了我,还问我会不会喜欢一个男人,哥,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白陆咬住下唇,脸上的神情又是紧张又是羞涩。他不能确定凌志刚那天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也不知道凌志刚是否真的对他有好感,他只想把一切豁出去,哪怕是破罐子破摔,也比现在公事公办的关系好。 白陆紧张的口齿不清:”哥,我现在对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那你也对我把心里话说出来好不好?你不要对我冷淡,对我保持距离,这阵子你弄得我很难受。” 49 一切都太过突然,凌志刚不能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他把手绕到身後,用力掐了自己的屁股一把。 会痛,不是梦。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麽,可能就是桃花期来了。上次苏小曼也有说,从现在开始,他要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马上动,只要逮到机会,不要给白陆逃跑後退的空间,直接把人搞到手,这个人就是他的。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凌志刚直接把白陆拥进怀中,两人的身高落差,刚好能让他把白陆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窝里。 凌志刚柔声道:”小陆,你说的对,喜欢一个人是没有什麽逻辑可言的,有时只是需要一个引子。” “我承认,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很可爱。我想对你好,保护照顾你,然後不知不觉间…我就喜欢上你了。” “可是我一直不能确定你的性向,我怕暴露出对你的好感,你会逃避我,毕竟我是个同性恋。那天真的是因为喝多了,没控制住才亲了你,後来我怕你排斥我,才先保持了距离。” 白陆把脸埋进男人的肩窝里,环在男人腰际的手紧了紧,”哥,我怎麽可能会排斥你呢?” “那天我回房间之後,一直在想我们接吻的事情,我居然觉得感觉很好…” 白陆清秀的脸上飘起一抹红晕,羞涩地:”隔天哥都不理我,我真的很难受。後来我晚上回家,就想着哥自…自…” 白陆把”慰”这个字吞进肚子里,脸红的像要烧起来一样,颤颤道:”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之前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麽感觉,可是透过和哥的相处,我发现我知道了。” 白陆松开环绕在凌志刚腰际的手,换成是抓着凌志刚的手,用力的握紧,男孩的嗓音只是诚挚地:”和哥相处在一起,我很开心。每天下班之後,我都很期待我们能够再聊一会儿,即使下了班,我也舍不得和哥分开。我很害怕哥如果找了男朋友,之後就不理我了。和哥有身体接触,我一点都不排斥那种感觉,反而很喜欢…” “如果这种感觉不叫喜欢一个人,那又是什麽呢?” 白陆闭上眼睛,微微抬高下巴,”哥,上次是我的初吻,可是我都没有好好感受到,你可以再亲我一次吗?” 男孩秀美的脸庞近在尺尺,凌志刚用双手捧着白陆精致的小脸,很慎重的把嘴唇压上去。他不敢太粗暴,怕吓到白陆,只是用唇瓣轻轻贴附着白陆的唇,持续几秒才移开。 白陆闭着眼睛,感受到嘴唇有种柔软的感觉贴了上来,接着自己的腰被人轻轻搂紧了,与那人温热的身躯相贴,鼻腔里沁满了另一个人的气味。 脑子又变得晕晕的了。 这几秒里像有烟火盛大的绽放,在自己原本单薄而苍白的世界里,渲染开一个又一个五颜六色的火花。 凌志刚用手指爱怜的抚摸白陆的脸,直到男孩纤长的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凌志刚柔声问:”小陆,刚才感觉好吗?” 白陆害羞的点了下头,”很好,我很喜欢。跟上次一样,跟哥接吻的时候,我都觉得脑子里晕晕的,有点轻飘飘的感受。” “那个…哥,还有别的吗?” 凌志刚不能会意的眨了几下眼睛,”什麽别的?” “就是…”白陆垂着眼睛,目光只敢看着凌志刚旁边的地板,局促不安的揪着手指,”除了接吻之外的事情…” 白陆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我们互相喜欢,那我们也可以尝试一点接吻之外的事情…” 白陆话说的结结巴巴:”上次哥亲完我之後,回家我就…我就想着哥…” 白陆鼓起勇气,把嘴唇凑到凌志刚耳边,乾脆的吐出那两个字:”自慰。” 白陆咬字很清晰,凌志刚听到那个暧昧的字眼,脑子都嗡了一声。 他一直以为白陆是单纯如一张白纸的男孩子,原来白陆也会有那种成熟男性的欲求吗? 而且居然是想着他自慰。 白陆害羞的不敢用正眼看凌志刚,可是他又不想把一些事情藏着掖着,不管是他喜欢凌志刚,或是他对凌志刚有慾望这件事。 自己喜欢或想要的东西,他想要亲口去争取。 他想跟凌志刚要点别的。 白陆吞咽了一下唾沫,才抬起眼皮,与凌志刚对视,“哥,你刚才说你喜欢我,那你会给我想要的东西吗?除了亲吻之外,我还想跟哥要点别的…” 白陆抓着凌志刚的手,搭在自己的衬衫上,”哥,帮我脱衣服。” 凌志刚喉结滚动了下,快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桃花要马不来,要马就开的满山满谷。他跟白陆的恋爱进度简直犹如坐火箭奔向太空,白陆如此赤裸直白的邀请,就是在邀他上床。 对,赶快趁此良机把人给办了。上次苏小曼不是也有说,谁能成为处男的性启蒙,搞不好他就会对那个人死心塌地。不要给白陆後退逃跑的空间,趁着今天晚上赶紧办了他,白陆就是他的。 凌志刚一边帮白陆解扣子,忽然想到,白陆真的是同性恋吗?他看不出白陆对其他男人有半点慾望。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种性向叫做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性向是受到基因牵制的,没有人能逃脱,如果本身并没有喜欢男人的基因,这个人真的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吗? 白陆现在对他的感觉会不会是错觉?因为白陆没有谈过恋爱,又整天跟在他身边,接受他给予的温暖和照顾,所以白陆把这种好感误以为是爱情? 如果他现在一头栽下去了,过没有多久白陆跟他说,对不起,我发现我喜欢的其实是女人。自己会不会受伤很深? 凌志刚停下了解白陆衬衫扣子的动作,踌躇半晌後开口:”小陆,你确定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你觉得你有可能会喜欢我以外的男人吗?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同性恋?你确定你是同性恋吗?” 白陆抬起眼皮看向凌志刚,眼底无所畏惧,坚定道:”哥,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所以你不要跟我讲一些专有名词,什麽同性恋异性恋,我听不懂。” “我现在只知道我对哥有感觉,哥也对我有感觉,既然我们都对彼此有感觉,为什麽我们不能在一起呢?” “哥,我不想活在一些专有名词里,我只想活在我的感觉里。” 白陆动作迅速的解着自己衬衫的扣子,脱下衬衫後,又开始脱起裤子,几分钟後就一丝不挂。 接着他直接扯掉凌志刚围在腰际的毛巾,然後把自己的身躯紧贴上去。 “哥,人一生只活一辈子,我想要去经历当下我觉得美好的每个片刻,所以哥也不要想那麽多。” 白陆抓着凌志刚的手,和他缓缓五指相扣。 “哥,既然我是什麽都不懂,那哥来教教我吧,教我男人跟男人之间的事。” 50 凌志刚牵着白陆的手,把白陆带到床上,让白陆坐在他身前,从白陆背後环抱着他。 凌志刚不急着开始下一步的性爱,只温柔的吻着白陆头顶松软的头发,又亲了亲白陆的耳垂,这是一个男孩子宝贵的第一次,他不想粗鲁或潦草的进行,打算先培养一点气氛。 白陆靠在凌志刚怀里,感受到男人动作里的温柔,他觉得体内有种莫名的东西缓缓扩散出来,又是那种脑子微醺的感受,白陆忍不住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白陆脸上的表情跟做梦一样,问身後的男人:”哥,为什麽你只是抱着我,我们现在什麽也没做,我却觉得脑子晕晕的?” 凌志刚温柔的回答他:”因为…我们现在在谈恋爱,两个人互相喜欢,相处在一起的时候,身体会分泌一种激素,所以你会觉得脑子晕晕的。” “小陆,你不喜欢这种感觉吗?” “没有不喜欢。”白陆轻轻摇了摇头,”哥,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只是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才想问你。” 凌志刚收紧环绕在白陆腰际的手臂,温柔道:”小陆,因为你是第一次谈恋爱,等我们在一起久了,激素的分泌就会减少,你的这种感觉就会降低了。” 等我们在一起久了,听到这句话,白陆不自觉扬起嘴角。 好奇怪,他好喜欢这句话,等我们在一起久了。他不知道自己跟凌志刚能在一起多久,他希望是自己没有想过的那麽久。 白陆忍不住笑出声来,凌志刚听见白陆的笑声,好奇问道:”小陆,你怎麽笑了?” 白陆的眼睛笑弯成了一个月牙,”哥,我不知道我们会在一起多久,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片刻,我都觉得好开心,即使以後没有那种脑子晕晕的感觉了,我还是想要跟哥在一起。” “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我没有想过的那麽久。” 凌志刚微微一笑,又去吻白陆的耳朵,”嗯…一直在一起,直到没有想过的那麽久。” 凌志刚好久没谈恋爱了,他几乎已经忘记为另一个人心动的感觉,在他见多识广的人生里,他觉得金钱名利带来的刺激感都比射精更爽。 但他现在只是把白陆抱在怀里,两人没亲吻,没爱抚,没插入,然而白陆说想跟他一直在一起,直到没有想过的那麽久,凌志刚忽然觉得心脏一阵酥麻。 原来人真的会因为简单的幸福觉得满足,就像现在他被一个年轻男孩子爱着,而他准备去爱他。 一个温情的开场白过後,凌志刚打算开始了。他抓着白陆纤长的手指,柔情的问:”小陆,你跟我说说,上次你想着我自己来的时候,是怎麽弄的?” “就…”白陆清秀的脸上浮现一片羞赧,他抓着凌志刚的左手,移到自己单薄白皙的胸膛上,操纵凌志刚的食指去抚弄乳头,”哥…就用左手弄一下这里。” 白陆喉结滚动了下,咽下一口唾沫,又抓着凌志刚的右手,下移到自己胯间,让凌志刚握住自己还软着的性器。 白陆咬住下唇,脸红的简直能滴血,过了半晌才能顺畅的把话说出来:”然後…再用右手弄一下这里。” “哦,是这样啊。”凌志刚坏心的笑了一笑,开始爱抚白陆。 男人的食指粗糙带茧,极富技巧的自下而上揉弄乳头,右手则速度很慢的来回撸动男孩的性器,虽然慢,他的技巧比白陆好太多,知道怎麽弄男人的身体才会舒服,白陆渐渐发出短而急促的喘息。 凌志刚的舌尖又舔上白陆修长的脖颈,白陆一时受不了这种刺激,呻吟出声:”啊…” 听到那种带着慾望的淫叫,凌志刚脑子里一瞬间跟要炸了一样。他已经停机好几年了,虽然日常也会看片,用自己的右手自给自足,听片子里的男优浪叫,跟在现场听喜欢的男孩淫叫,那种身历其境的临场感还是差了很多。 凌志刚直接用手摀住白陆的嘴,”别叫。” 白陆被凌志刚用手摀着嘴唇,只能喘息,一边用手想把凌志刚的手拉下来。 好不容易把凌志刚的手拉下来,白陆微微回过头去,深邃的眸里蒙上一层水气,喘息着问:”哥,你干嘛…干嘛突然摀住我嘴巴?” 凌志刚闭了闭眼,想把身体里沸腾的情慾压下来,”小陆,你刚才突然叫了一声,我太久没做了,听了很受不了。” “你乖一点,今晚我想温柔一点的对你。” 凌志刚开始加快速度捋动男孩的性器,身体里感受到的快感越来越强烈,白陆用力摀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呻吟出声,只能随着凌志刚的节奏胡乱的扭着腰,直到某种强烈的感觉狠狠打上脑袋,白陆把腰一弓,颤抖在凌志刚手里射了出来。 凌志刚从床头柜上的面纸盒里抽出几张面纸,把白陆身上擦拭乾净,让他靠在怀里,温柔的问:”小陆,刚才感觉好吗?” 白陆闭着眼睛,浑身瘫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转过身去亲凌志刚的脸,话语里是男人高潮过後的放松跟满足。 “哥,刚才感觉很好,想着哥弄的时候,比什麽都不想舒服。哥帮我弄的时候,又比想着哥自己弄舒服。” 两人视线相对,白陆的脸晕开一抹红晕,眼角眉梢尽是那种沉浸於情慾里的媚态,用清纯的长相说着下流的话语,凌志刚一看,脑子里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天旋地转。 凌志刚直接把白陆压在床上,粗暴的堵住他的嘴唇。 这不是刚才那种浅嚐即止的吻,凌志刚粗暴的吸吮白陆的唇,直到白陆的嘴唇微微张开,男人软热的舌尖立刻长驱直入,舔弄藏在里面的另一片舌尖。 两片舌头激烈的交缠,像在口腔里进行激烈又淫乱的性爱,白陆被吻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凌志刚终於肯离开他的嘴唇,舌尖退出来的时候还拉出了一条淫靡的丝线。 凌志刚把脸埋在白陆的颈窝里,缓缓喘气,接着把嘴唇凑到白陆耳边,嗓音暗哑:”小陆,我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