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末世激励计划》 一 二十块 周日,天朗气清、春阳和煦。 李南枝带着别人家的边牧在公园里遛过弯,回到了单主家。单主家没人,李南枝将钥匙放在玄关柜的托盘里,给边牧擦脚、擦脸、取掉胸背,边牧放松地抖了抖身体,跑回了狗狗自动饮水机边上喝水。 李南枝换了鞋,走到厨房洗干净双手,为边牧准备中午的狗饭。 单主要求高,这条边牧又是老年犬,吃的是现做的熟自制,配上各类严格计算过的补剂,吃过之后还得给狗狗擦嘴、刷牙。 忙活完这一顿饭,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好了,去休息。” 边牧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狗窝,团起来休息,李南枝取出屏幕边上稍有划痕的手机,跟单主发了信息。 [南:散步一个小时,吃饭一个小时,牙刷了,毛梳了,饮水机也换了水。] 没一会儿,那边转账过来。 [小兔崽子:转账80元。] 李南枝原本还有些阴郁的神情瞬间转向不耐烦和暴躁,他先收了这八十块,随即拨出电话。 “少了,说好了一百。” “我看了颗颗的定位器,一个小时才走两千步,扣二十块。”那边的话语冷漠无情。 李南枝生气了,跟个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地吐字:“殷颗颗十三岁,不是三岁,我跟你说过,让她一次性走太多的路对关节不好,这一个小时我们有跟朋友社交,还有嗅闻和做游戏,凭什么不给我钱!” “你今天只能来一次,当然不能按之前多次的标准算。” “你去找别人遛第二次!”李南枝提高了音量。 “殷颗颗认人,那要不然你把它带回家养。” “你疯了吗?”李南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养得起殷颗颗吗?” “我早就看出来,你就是嫌殷颗颗老了,想弃养。殷留,你给我等着,我立马去网上发十个帖子,挂你弃养十三岁老太太,烂心肝、没良心!” 殷留似乎笑了一声,还未说话,李南枝就猛地切断了电话,还附带一句—— “欠我的二十块打给我!” 挂了电话,李南枝坐在沙发上等殷留给他打钱,原本准备打个瞌睡的殷颗颗被他吵了起来,睁着水润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他,像是想要过来。 “过来吧。”李南枝说道。 殷颗颗迅速起身,啪嗒啪嗒地走过来,抬起一只爪子搭在了李南枝的手背上。 颗颗是工作线边牧,立耳、短毛、三色,相较于展示线边牧,她的体型更为精瘦,工作欲望也更强,哪怕年龄上来后也是如此。 李南枝握住殷颗颗的爪子,恨恨地骂:“殷留就是个周扒皮,我们颗颗真可怜,我不在的时候,他是不是还克扣你的狗饭?” 听到主人的名字和“狗饭”,殷颗颗歪了歪头。 “算了。”李南枝松开殷颗颗的爪子,“颗颗,给我拿瓶可乐。” 殷颗颗得到指令,高高兴兴从电视机橱柜上咬了瓶可乐过来,李南枝接过,夸了夸颗颗:“回去休息吧。”边牧这才重新回到狗窝里休息。 等了半个小时,殷留都没有把剩下的二十块给李南枝补上,李南枝又给殷留打电话,才发现对方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为了二十块,居然把他拉黑了!? 李南枝简直气笑。 气归气,李南枝还是选择推掉了晚上的聚会,知道内情的好友私来消息。 [王意原:真不来啊?陈翦会来。] [南:有事走不开,你们玩。] 李南枝当然知道陈翦会来,他就是为了陈翦才答应去那个聚会,但是殷留在实验室赶课题项目,可能要通宵,殷颗颗不能没有人管。 他又跟家里说了一声晚上不回家了,后妈杨海华以为他会住在学校,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顺便将下个月的生活费打给了他。 [海华:钱不够给阿姨说。] [南:谢谢阿姨。] 说实话,作为一个后妈,杨海华对李南枝很好,没有虐待、辱骂、冷落或厚此薄彼,但她始终是杨蓓的妈妈,不是李南枝的妈妈。 李南枝收钱后查了查自己的小金库,一万九千九百八,差二十,满两万。 殷留,还钱! 李南枝将喝剩下的半瓶可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起身进了主卧。 殷留爸妈早离婚了,分别去了不同的城市组建家庭。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属于殷留,也只住了殷留一个人,偶尔李南枝会过来,主卧、客房都睡过,他不挑。 主卧简约干净、十分整洁,中央那张两米的大床上,浅灰色被子铺得一丝不苟,平整到像是用钢板压了出来。卧室窗前垂下浅杏色的窗纱,朦胧地透着天光,映在窗边的书桌上,影影绰绰。 李南枝在殷留的卧室里翻找了一通,无论是抽屉还是衣柜都不放过,愣是一分钱都没找到,只找出了满怀的火气。 “烦死了。” 他从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柜里捡了几件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最后穿着殷留的衣服倒在殷留的床上。 累了,先睡一觉再说。 李南枝拉过被子,给自己裹上,两眼一闭倒头就睡。 与此同时,易北大学的一个病原微生物实验室里,殷留在忙碌的间隙稍微休息了一下。他打开手机里的监控,看到卧室里睡得香甜的某个人,嘴角轻微地勾起。 李南枝今天应该是不会出去了。 凌晨四点,殷留到家,李南枝正是熟睡的时候。 今天他没能出去玩,带殷颗颗玩了一下午,一人一狗都累得不行,殷留稍微算了算时间,准备明天给李南枝转三百二十元——最多再加十块,就当安慰他的情绪。 殷留快速地洗澡洗漱,吹干头发,上了床。 李南枝霸道,一个人把床上的被子全裹走了,殷留不得不去扯被他压住的被角:“被子。” “……烦死了……” 李南枝迷迷糊糊地被叫醒,稍微挪开了一点,“……你就不能自己去再抱一床来吗?” “这是我的床。” 殷留没理会他,躺下盖好了被子。 “你的床关我什么事……” 李南枝半梦半醒,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没跟殷留吵两句转过身,背对着殷留,头一歪又睡着了。 殷留无语地嗤笑出声。 穿着他的内裤、睡着他的床,还敢跟他颐指气使。 “李南枝。” 殷留叫了李南枝一声,李南枝没反应。于是殷留将人捞了过来,手掌按在李南枝的胯骨上,让李南枝的后背和腰臀整个都贴在他的身前,嵌了个满怀,严丝合缝得像是两块拼图。 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殷留的欲念蠢蠢欲动。 殷留知道,他喜欢李南枝,对他产生欲望也不是第一次,但因为过去的某个原因,他将自己的私欲按得死死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了,殷留想起前段时间做的那几个梦,眼睛微微眯了眯。 如果所有人都会死,忍耐还有什么意义? 退一万步说,即便忍耐,他也做不到把李南枝让给别人,不管是陈翦还是其他什么人。 不管未来如何,对李南枝下手都只是早晚的事。 抱歉了。 殷留低下头,轻吻落在李南枝的耳后。 李南枝睡着睡着只觉得很热,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扑在在他身上,将他团团包裹住,怎么都挣脱不开:“什么东西……嗯唔……” 下一秒,嘴也被堵上了。 “唔……” 李南枝皱着眉头,眼珠在眼皮底下迅速地滚动,像是想要醒过来却又怎么都醒不过来,又痛苦又无力地轻声喘息。殷留扣着李南枝的下巴、含着他的唇瓣辗转,趁着李南枝开口,舌头就深入地抵了进去,在他湿热的口腔里尽情的舔吻、搜刮,丝毫不怕把他弄醒。 殷留知道,李南枝这种时候根本就不会醒,就算真的醒了,他也毫无惧意。 李南枝早就该面对这个现实了,是他足够好心,才拖沓到现在。 “……唔嗯……啊哈……” 好热。 李南枝在梦里被亲得晕头转向,从眼尾到耳后泛起一大片薄红,挺翘的鼻尖渗出细汗,平里就过分嫣红的嘴唇色泽变得更为艳丽,又因为殷留吻得太急,咽不下的涎水从李南枝的嘴角垂落出淫靡的亮色水光。 啧啧的水声在唇舌交错的过程中越来越响亮的时候,殷留也终于亲够了,将李南枝放开,而李南枝赫赫喘气,眼皮都微微上翻,露出了一丝眼白,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醒来。殷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就李南枝这样,都用不着下药,怕是被奸透了也不知道。 殷留按在李南枝身上的那只手向上滑动,撩开衣摆,抚摸着他的身体。 李南枝除了遛狗之外,不怎么爱运动,他的肌肉并不明显,但腰够细、皮肤也细腻,摸起很舒服,殷留爱不释手,可惜平时没什么机会摸。 梦里的李南枝摆脱了一团堵住口鼻、致死量的棉花,才刚刚缓过来,便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抹布,被人搓来揉去。 “烦……” 他抬起手,软绵绵地打在殷留的胳膊上,“滚……远点……殷留……” 殷留停了下来。 李南枝居然还能知道是他。 算了,下次还是弄点药,这么想着,殷留从李南枝身上下去,老实躺好,平复欲望。而李南枝总算没了打扰,呼吸平静而绵长地陷入了更为黑甜的梦乡里。 二 你把我当什么 李南枝并不知道殷留背地里对自己做了什么,照常上学、遛狗,赚外快、存钱。 他跟他爸关系不好,两人见面总要吵架。一吵架李新城就断他的生活费,李南枝又犟,饿得头晕眼花也不肯服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如果不是杨海华会偷偷塞钱或者殷留接济,李南枝的身高应该窜不到一米八四。 因此,李南枝上了大学以后就开始兼职赚钱,从不主动跟他爸要钱,不过他运气不太好,每次攒个一小笔,就会遇到不得不花掉的情况。 李南枝也很愁。 不过最近还算稳中向好,尤其是早上殷留终于良心发现,给他转了三百三十块。这事让李南枝心情好了一整天,连同组师兄又将分内的活儿推给他干,他都没像往常一样计较。 晚上八点半,李南枝忙完了课题材料,去隔壁医学院找殷留。 殷留的年纪比李南枝小了一岁有余,学业的进度却比李南枝快得多,李南枝还在按部就班地读研一,他却因为跳级和直博已经博三了。当年,殷留也有机会去首都大学的少年班,可最后他放弃了这个机会,李南枝问他原因,他只说不想离开易北。 李南枝没说什么,他很理解殷留的想法。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永无乡,殷留的永无乡在易北,他的永无乡在南方。 李南枝下楼的时候遇到了王意原。 王意原拦着他吐了苦水,说来说去都是师兄太笨了、师姐太凶了,老板又溜了、日子没法过了。他俩同专业但不同导师,最近都在因为一个联合项目苦哈哈地赶进度。李南枝在别人面前没有在殷留面前那么鲜活嚣张,大部分时候他都提不起什么劲儿,这样听王意愿抱怨了一大通,也被感染了消极的情绪。 “干脆别干了,卷铺盖退学算了。” 王意原眉头一皱:“那不行,这沉没成本也太高了,怎么找工作啊。”他琢磨了一下,“我就不该跟你说话。” 李南枝一不会开解,二不会鼓劲,只会把他带沟里。 “呵。” 爱说不说,李南枝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走了。” 于是,殷留见到李南枝的时候便发现早上还好好的人,晚上又不好了,像是谁给他气受了,一副垂眉搭眼、郁郁寡欢的样子。殷留也没过问,李南枝心情不好的原因一天能有八九百个,问了也白搭。 两人沿着学校的步道往外走,倒是李南枝自己先开口问了。 “你以后工资能有多少?” 殷留道:“不知道。”估计又是钱的问题,“你缺钱了?” 李南枝摇头:“只是想到我以后赚的钱养家糊口都困难。”别说养家糊口了,现在想谈个恋爱都困难。 “你到底想做什么?”殷留问。 路灯下,李南枝抬起眼眸看殷留,少见地露出了羞赧的神色:“我想请陈翦吃饭,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她会不会觉得寒酸?” 听人说,陈翦吃穿用度都很好,他怕她看不上他。 殷留正看着李南枝浓密的睫毛和上挑的眼尾,就听到这样一句话,没当场翻脸已经耐性极好,他冷声说道:“我怎么知道那种大小姐怎么想。” 李南枝有点丧气:“她不是你表妹吗?” “我跟她不熟。”殷留道。 李南枝理所当然地说:“我知道,你要是跟她熟,我也不至于现在都没能跟她搭上话……” “李南枝。” 殷留语气有点重,“你把我当什么?“ “发小啊。”李南枝奇了怪了,“你生什么气?介绍怎么了?你要是喜欢上杨蓓,我也给你介绍。” 殷留懒得理他,长腿一迈,转身就走。 李南枝平白受他一顿气,立刻站住不走了:“我不去了,我回寝室。” 殷留停下,稍微平复了情绪,才转身回到李南枝面前,说道:“殷颗颗你不管了?”这几天殷留忙,早中晚都是李南枝遛殷颗颗,所以顺便住在了他家里。 “那你能别这么莫名其妙吗?”李南枝问他。 殷留真想说他怎么就莫名其妙了,但他跟李南枝掰扯不清楚,算了,还是早点把人抓回去。 “是我错了。”殷留退了一步。 李南枝这才觉得舒心:“你知道就好,像我这么好的捡屎官哪里找,为了殷颗颗,你也得对我放尊重一点,知道吗?” 殷留皮笑肉不笑:“知道了。” “下次把我介绍给陈翦。”李南枝贼心不死。 殷留嘴角又垮了下去:“快回去了,殷颗颗还等着出门。”殷颗颗可以在家里尿垫上厕所,但她爱干净,一般能去外面就会尽量等着去外面。 “噢。” 两人回家后,李南枝独自带殷颗颗出门。一人一狗没走多远,就在小区里遛了遛,差不多了就回家收拾干净,准备睡觉。 他走到客卧门口,习以为常地开门,却发现门锁上了。 李南枝问道:“殷留,这门怎么锁了?”一般他留宿殷留家还是睡客卧居多,衣服也在里面。昨天睡殷留的床是为了守那二十块钱。 殷留早早就在主卧门边上盯着李南枝的动静,他一问话就回答道:“锁坏了,之后找人修,过来睡吧。” “噢。” 李南枝没多想,跟着殷留进了屋,轻车熟路地打开衣柜,“那我穿你的了。” 殷留道:“自己拿。” 李南枝拿了衣物去洗澡洗漱,没半个小时就穿着殷留的睡衣上了床,殷留这时候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李南枝坐在殷留身边,拉了拉被子,问道:“再拿一床被子行不行?我不想跟你抢被子了。” 殷留放下手机:“不行,被子都锁在了客卧里。” 李南枝不高兴地倒下去,没一会儿又坐了起来,看着殷留那边床头柜上的那杯水:“我要喝水。” 殷留将玻璃杯递给他。 李南枝接过,喝了两口,殷留不露痕迹地看着他。 李南枝喝水的样子很漂亮,嫣红的唇瓣分开,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脖颈颀长,柔和却明细的下颌线也变得更为突出。他的脸上还映着玻璃杯里水波的影子,与睫毛垂下如蝶翼般的阴影交织在一起,摇摇晃晃。 李南枝刚想把杯子还给殷留,殷留就声音有些暗哑地说道:“再喝一口,等下别找我帮你拿。” “小气。” 李南枝又喝了一口,却故意将水杯放在了自己那一边的床头柜上,“睡了。”气死殷留。 他躺下去,闭上了眼睛,而殷留神色不明地关上了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李南枝便睡得人事不省,殷留重新开了灯。 李南枝醒着的时候太讨厌,没有办法沟通,更没有办法循序渐进,也是殷留自控能力不错,才没将人绑了,直接按着肏到崩溃。不过幸好,他睡着了的时候足够可爱,殷留打算先这么把他的身体调教熟了再说。 也少吃点苦头。 以后可没这么好的条件。 殷留将人抱起来,走进浴室,取出准备好的清洁工具,替李南枝做了清理,随后,又将他放在了盥洗台上。 李南枝垂着头,靠在镜子上,像是毫无知觉的人偶娃娃。他的双腿被推得屈起、而后向外分开,双手手腕则用绸带分别绑在了两只脚的脚踝上。绸缎为纯黑色,有一定的厚度,层层叠叠地绑着,衬得李南枝脚腕手腕纤细脆弱、皮肤雪白无暇,格外诱人采撷。 殷留靠近,伸手握住了他脆弱的脖颈,就这么细细地欣赏一会儿,然后才展开手掌,向下抚过他的锁骨和胸膛,揉上了胸前淡色的乳尖。 那里和李南枝身上的其他地方一样,都还十分青涩,即使被挑逗也没什么反应,殷留没玩一会儿就松开了。 他在指尖沾上准备好的催情药膏,将药膏细细地涂抹了两颗乳头上,直到它们都被刺激得挺立了起来,殷留才收手继续向下,抚上李南枝垂软的性器。 从前殷留不是没趁李南枝熟睡时玩过这里,但到底没这样看过,这次有机会把玩式地查看,殷留看得很细,指腹还不停地拨弄,直到找到那细小的铃口。 他单手拿起一支去掉针头的注射器,将里面的药物通过铃口一点一点地推进了李南枝的尿道。 可能是觉得有点凉,李南枝轻声哼了一声。 “嗯……” 殷留看了李南枝一眼。 李南枝微微蹙眉,却没什么醒来的迹象。 等推完这支药,殷留堵住了李南枝性器的铃口,揉着下方的睾丸玩了一会儿。经由多方刺激,李南枝的性器渐渐硬了起来,殷留却只是确定药物都吸收完毕,就松开了这根让他同样觉得很漂亮的性器,继续往下。 隐秘的腿缝间,嫩色的穴口羞涩地闭着,略微有些湿气,却还不够……不够骚浪。 殷留冷峻的面容上神色紧绷,像是对待什么重要的实验对象,可那变得沉重的呼吸、隐约移动的喉结和咬紧的牙关却出卖了他的躁动,他迫不急待又小心翼翼地将沾了药膏的手指按在了那里,指尖轻微地陷入了湿软的穴口。 进去了。 只是被绞住了一点指尖而已,殷留却已经彻底硬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南枝平静的睡颜,想要深入玩弄的恶意和无处安放的欲望从深邃的眼眸里直白而危险地流露出来。 “南枝哥哥,要被我指奸了。” 意识到自己喜欢李南枝后,殷留就从来没再叫他过哥哥。这一声“哥哥”,已经等得太久。 三 损失一百块 殷留给李南枝用的药都只是稍微有些催情作用,不是什么虎狼之物。 不是因为他怜惜李南枝,而是因为李南枝在这方面真是个雏鸟。李南枝心理年龄比身体年龄小很多,从第二性征开始发育的年纪到现在,最苦恼的是也就是“梦遗了要洗内裤”、“好疼,扯着蛋了”或者“又要刮胡子,真烦”。 殷留甚至怀疑,李南枝根本就不会自慰。主人没心没肺、冷清冷意,这根性器才会是浅淡又粉嫩的颜色,因为药物注射而硬起来了也没能变得熟红。 当然,这只是殷留恶意的想法而已。 李南枝哪里都粉,可能是天生,也可能是他对李南枝的滤镜戴得太稳,总之是怎么看怎么漂亮。 殷留盯着李南枝逐渐溢出透明水液的铃口,稍微有了点成就感。 与此同时,他的食指已经没入了李南枝紧致的后穴里。里面又热又紧,因为预先的清理和手指上的药膏并不算干涩,但还没有什么水,离殷留定下的“拍拍屁股就能发骚流水”的目标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要认真一点,南枝哥哥。” 殷留的手指有些艰难地在拥挤的肉腔里抽插,时而指腹按在肉壁上,将药膏涂抹均匀,时而屈起关节,用修剪整齐的指甲刮弄收缩的嫩肉,“真紧。” 其实还没什么身体上的快感,殷留却忍不住反复想象把自己的阴茎埋进去的感觉。 不管流不流水、够不够骚,只要是长在李南枝身上,那都是好穴。 早晚要挨殷留的肏。 “唔……” 被弄得有些不舒服,李南枝下意识地夹了夹后穴,唇间溢出模糊的声音。 “还夹,手指都要被你夹断了。” 殷留抽出食指,一巴掌抽在了湿润的穴口,将上方的会阴都扇得泛红,清脆的一声响。 “啪——” “呃……” 李南枝垂着头,隐约地挣扎了一下,身前硬起来的性器因为身体的摇晃而跳动几下,铃口滴落了一丝银光。 “好乖。” 会流水也都是好地方。 殷留一手握住李南枝的性器上下滑动,另一只手则拢住了湿润的铃口,几根手指的指腹轮流地揉按,没一会儿李南枝就呼吸急促地喘起气来,脸颊也开始红了。可是殷留心里还记着之前受的气,没打算让他爽,在李南枝快到的时候,他忽然放开了李南枝的性器。 身前的抚慰硬生生停下,李南枝在睡梦里轻喘着挪动双手,想要自己抚摸前端、延续高潮,但他的双手早早地被殷留绑住了,只能急得嗯嗯地乱叫:“嗯……我要……要……” “不许要。” 殷留掌风凌厉,指尖狠狠地擦过流水的铃口,打得水花四溅,李南枝却因此爽了一下:“啊……嗯啊……” 又麻又疼又爽,好舒服。 但也有只有这一下,接下来又是无尽的空虚。 李南枝陷在逐渐变得火热的梦里,挣扎不能、申诉无门,最后竟湿润了眼角。 殷留看着那一点晶莹,俯身下去舔吻着李南枝浓密卷翘的睫毛,他的右手又重新回到李南枝后穴穴口处,食指深深浅浅地往里戳弄,让那里变得越来越湿软,而后才又挤入了一根中指。 “唔嗯……” 那里的异物感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热,李南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控制不住地收缩括约肌,不知道是想把殷留的两根手指就这么挤出去,还是吞得更深一点。 “咬得好紧,好骚。” 殷留咬牙切齿地开始抽插,将羞涩的穴口玩得泛红,又两指横向扩张,直直地拉开一条线,嫩肉拥挤着收缩,紧紧裹着两根手指,一点缝隙都不肯留出来。 明明是还未开发好的青涩模样,殷留却偏偏要叫它天生的骚穴。 真想插进去,好好爽一爽。 殷留忍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的,心里纵有千般恶意念头,手上却仍是老老实实地抽插、温温柔柔地顶弄,生怕将李南枝给弄伤了。 就这么弄了好一会儿,李南枝终于有了变化。 穴肉越来越软、越来越湿了,李南枝的轻哼声也由不太习惯的不舒服变成了染着情欲的喘息,带着鼻腔的气音,娇气又勾人。殷留含住了他的唇瓣,细细地吻,双眼却睁着,直勾勾地看着李南枝逐渐变得迷离的神情。 看得他都想射了。 ——射在这张脸上。 殷留的舌尖撬开李南枝的唇缝,一颗一颗地舔着那莹白的牙齿,而他的两根手指已经彻底插入了李南枝的肉穴里,稍微转动一下,就找到了那颗小小的突起,随后用力地按了下去。 “呃啊……” 李南枝第一次被弄那儿,失声呻吟了一声,身体都弹了起来。殷留死死地压制他,趁着李南枝张嘴,舌尖便滑了进去,同时埋在穴里的指腹更用力地压在上面绕着圈碾磨揉搓、扣弄夹揉。 李南枝爽得不知南北,腰身用力地挺起,小腹深处酸涩难忍,前端更是一跳一跳地跳动起来,难以自控地流出清液。 “唔嗯……啊嗯……” 口腔里也被蛮横地侵入,敏感的上颚被舔到头皮发麻,舌尖又被勾着拖出去,含在殷留的唇瓣间,被吸吮得酸痒难忍,李南枝忍不住绷紧脚背,双手握拳,颤抖的身体也开始扭动、挣扎。 好……好热……好难受……不要弄那里了…… 被上亲下扣得实在受不了,生理性的眼泪从李南枝紧闭的眼睛中滑落了下来,殷留尝到咸涩的味道,看着他似痛苦又似欢愉、活色生香的神情,只想把他欺负得更惨一点。 于是殷留手下更用力地扣按了好几下,李南枝吐着舌头呜呜地哭,快感迭起,前端忽然就射了。 “唔嗯……呜呜……” 殷留被李南枝射了一身,先是欣喜,后又沉下脸。 他今晚上没打算让李南枝爽,李南枝却自己爽上了。殷留抽出了湿漉漉的手指,拉下了睡裤,让禁锢依旧的阴茎跳了出来,自己握住,抹上了催情的药膏,然后上下滑动了几下就顶在了李南枝的后穴穴口。 李南枝还在高潮的余韵里喘气,眼下湿润、脸颊绯红、唇瓣红肿,他的胸膛一起一伏,两颗嫣红的奶尖也跟着上上下下,一副被玩得不行的样子,殷留却知道他还没准备好。 抵在湿软穴口间的龟头形状狰狞、形体巨大,根本就进不去。 用力挤开了也只能卡入半个头,穴肉收缩地吸着,上不上、下不下的,真不爽。 殷留干脆抽了出来,并拢李南枝的双腿,推着他的身体折叠,将阴茎重新插入李南枝大腿的腿缝间,喘着气提胯抽插。李南枝的身体被顶得一怂一怂往上,腿根的嫩肉都磨红了,殷留才有了射精的冲动。但他没有就这么射出来,而是放下李南枝的双腿,扶起他的身体,将欲望蓬勃、满是水光的龟头塞进了李南枝的嘴里。 殷留撸了十几下露在外面的大部分阴茎,挺腰一顶,龟头陷入湿热的口腔里射精。 “呃嗯……” 李南枝被射了满口精液,又呛又腥,他呜咽着想要逃开,却被殷留扣紧了后脑勺,又往深处顶了一些,“唔嗯……” 李南枝难受得流泪,根本没有选择,只能不自觉地吞咽,像是主动地吸吮殷留的龟头。殷留舒服到粗喘,修长的手指插在李南枝的发丝间摩挲,低声说道:“咽下去。” 咽下去,把他的精液都咽下去,早点变成闻到殷留的味道就会发骚的好宝宝。 南枝哥哥。 李南枝次日醒来的时候,殷留还在。 “嗯?你怎么还没走……” 李南枝困难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瞧了瞧坐在书桌前的人,然后立刻又扯过被子,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昨晚上明明睡得很好,他却没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只觉得好累。还好上午没课,手上的活儿也干完了,可以再睡一会儿。稍微把今天的事情在迷蒙的脑子里过了一遍,李南枝放心地扎在被子里,一闭眼又睡着了。 殷留知道李南枝现在的状态还起不来,所以等了半个小时才把他叫醒。 “今天要带殷颗颗去体检。” 李南枝这一次真正地清醒了,问道:“……那颗颗遛了吗?” “早遛了。” 李南枝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你怎么不叫我!”害他又损失一百块。 殷留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走出了卧室。 “你什么意思!” 李南枝掀开被子下床,追到卧室门口,“殷留,你是不是故意的!” 殷留抱着胳膊,看着他:“你再拖延时间,我一个人带着殷颗颗去了。” 李南枝“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洗漱,没一会儿又一阵风似地跑了出来。 “殷留,你看我的胸!” 殷留正将早餐从厨房端出来,就看到李南枝朝着自己掀起了睡衣,露出瘦削的腰腹和白皙的胸膛,还有那略显红肿的乳尖。 “砰——” 殷留咬着牙将两杯牛奶放在桌上,努力克制语气:“干什么。”大早上就欠肏。 “肿了啊!” 李南枝焦虑地看看自己的胸,“你没看到吗?你有这样吗?” “没有。”殷留道。 李南枝还在研究自己的奶子,甚至忍不住伸手去碰:“有点痒,还有点痛,是不是被虫子咬了?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殷留抓住他的手,咬牙说道:“别动,可能是过敏。” 再让李南枝乱摸下去,他就要忍不住了。 “好吧。” 李南枝放下衣服,殷留也松开了手。 两人坐下吃饭,李南枝神情又变得有些奇怪,他总觉得不止是胸,他的下面也有点怪,但也说不上疼或者什么,就是稍微有点不舒服。 “殷留,你说,我会不会得绝症了?” 殷留无语地看着他,片刻后才憋出一句:“别东想西想,吃饭。” “噢。” 四 告白失败 磨磨蹭蹭到了周五,李南枝终于鼓起勇气联系了陈翦,以感谢大半个月前陈翦捡到他的笔记本电脑为借口,请陈翦吃饭。 [陈翦:学长,没关系,只是一件小事,不用那么麻烦。] [南:你就让我表达一下感谢吧,那台电脑里面有我很重要的东西。] [南:不是我一个人,你也可以带上你的朋友。] [陈翦:好吧,谢谢学长。] 看到最后的回复,李南枝握着手机,忍不住雀跃地“Yeah”了一声。晚上殷留回来,他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殷留。 “陈翦同意跟我去吃饭了。” 殷留将钥匙放在玄关,垂着头换鞋,声音不喜不怒:“是吗?” “我跟她说,我会带朋友,她也可以带朋友,这样不尴尬。”李南枝跟他说着自己的计划,“吃过饭之后,还能去看个电影,最近有部电影很火。” “安排得挺好。”殷留走了进来。 李南枝趴在沙发扶手上,眼睛亮亮地望着他:“你明天有空吗?如果没空,我就找王意原……” “有空。”殷留微笑。 不能再有空了。 李南枝翻身过去,掏出手机开始买票:“那我把电影票买了,我请你。”四张电影票,李南枝还真有点心疼,但为了陈翦,值得! 殷留从李南枝的身边路过,看都没看他一眼,去叫殷颗颗:“殷颗颗,走了,出门。”殷颗颗摇着尾巴跑到了殷留身边。 李南枝立马弹坐了起来:“干什么!不要抢我的活儿!”一百块呢! 殷留从挂满狗狗用品的架子上找了个胸背,准备给殷颗颗穿上,说道:“不用了,你买电影票。” “马上就好了,两分钟。”李南枝扑过去,抱住殷留的手臂摇晃,“殷留、殷留、殷留……” 殷留平静地注视着他,问道:“殷颗颗重要,还是电影票重要?现在都过了殷颗颗平时出门的点了。” 李南枝知道,殷留是真的生气了。 他可怜兮兮地辩驳,又自知理亏地认错:“我是想着等你回来,问你去不去,所以才没准时出门遛狗。你别生气,是我对不起颗颗。” “我们一起去遛颗颗,好不好?”李南枝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看着殷留,努力表达“自己知道错了”。 一百块或者电影票都不重要了,先把殷留哄好再说。 殷留撇了撇嘴,移开目光冷哼了一声,但到底没舍得推开他。 “走吧。” 他把手里的胸背递给了李南枝。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李南枝就拖着殷留到了他跟陈翦约好的那家餐厅。 那是一家居民小区楼下的家常饭馆,装潢简洁、价格实惠,味道却是一等一的好,哪怕工作日到了饭点也都是满座,常常需要提前排队。李南枝和殷留之所以知道这里,是因为他们从前就住在这一片。 到了饭馆外,已经排了七八个人,李南枝上前要了号,捏着服务员手写的小纸条回到了殷留身边。 李南枝试探地问:“应该还要二十多分钟,要不要去逛逛?” 昨天惹了殷留生气,今天李南枝难得“放下身段”,在殷留面前说话都变得小心了。 殷留的视线从李南枝的脸上扫过。 李南枝这样认真地看着他,就像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样,殷留很是受用,原本暗藏在心中的郁气散了几分,轻声道:“嗯。” “好。” 殷留不生气了,李南枝眼角眉梢都活了起来,笑着说:“我们去那个小公园吧,也不知道医院的单元楼拆了之后,它还在不在。” “应该还在。”殷留道。 李南枝和殷留的母亲曾经是同一家医院的同事,两人还在襁褓或者包被里的时候就有合照,是毫无疑问的“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他们两家人都住在医院的职工小区,直到殷留和李南枝的父母双双离婚,才搬离了这里。 两人沿着童年的街道往回走,重新踏入回忆里的小公园,但它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小公园中央花坛已经被移走了,取而代之是一组太空船造型但高度有限的滑梯;四周的绿化带也都消失不见,只有彩色的跷跷板、摇摇乐或者无扶手的座椅。整个公园都被改造成了儿童娱乐区。 “人是物非啊。”李南枝略有感慨,“变化好大。” 殷留微微蹙眉,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儿童娱乐区,问道:“你会害怕吗?” “什么?” 李南枝疑惑,“为什么要害怕?” “变化。”殷留又解释了一句,“熟悉的一切都会改变。” 李南枝摇了摇头:“没关系,一切皆流、无物永驻,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只有变化,再说……”他转过头,看看殷留,“这不是还有你吗?” “嗯。”殷留轻轻地勾了勾嘴角,笑意不深却释怀了不少,他想,他大概可以告诉李南枝某个消息了,“李……” “等等。”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李南枝止住殷留的话,如临大敌地将它取了出来,“是陈翦。” 殷留的眼神又冰冷地沉了下去。 李南枝全然没意识到身边某个家伙正散发着黑气,他接起电话,三言两语与那边的陈翦沟通好了,挂了电话就去拉殷留的衣袖:“走了,陈翦她们到了。” 殷留生无可恋地被他拉走。 两人回到饭馆,陈翦和她的朋友已经在门口等待。 两个女孩子身高差不多,接近一米七五,一个长发齐肩、一个梳着高马尾,一个瓜子脸、一个椭圆脸。李南枝认出了陈翦,上前打招呼。 “你好,我是李南枝。” 李南枝紧张地有点不敢说话,看了陈翦一眼就匆匆移开了目光,“这是我发小,殷留,就是你表哥。” 陈翦还没什么反应,她的朋友先被李南枝这番介绍弄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这是什么混乱的关系,怎么连表哥和表妹都不是很熟的样子,还要一个第二次见面的学长来介绍。 “……学长你好。”陈翦尴尬地笑了笑,“表哥你好。” “噢,这是我朋友,祝以真。” 祝以真微笑着歪了歪头,马尾摇晃:“你们好,我是祝以真。” 殷留全都付之一“嗯”。 “那我们……进去吧。” 李南枝觉得这场面奇怪到难以忍受,只想快点进去,服务员却拦住了他,看了看他手里的号,道:“还要等等,还没到你们。” 在陈翦的面出糗,李南枝脸红了,又忍不住嘴硬地嘀嘀咕咕:“十几年了,也不知道多加几张桌子。” 服务员没好气地扁了扁嘴,转头看向一边:“二十号在不在?” “扑哧——” 祝以真与陈翦对视了一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殷留掀起眼皮,目光毫无波动地扫过祝以真和陈翦的脸。陈翦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边的笑意淡了,可再看过去却只看到殷留上前半步,将李南枝的脸挡得严严实实,似乎是凑到李南枝耳边说了什么。 这个表哥,她是真的不熟。 尴尬的开始注定了尴尬的结束,这一顿饭吃得李南枝压力山大,数次生出“到底为什么要约吃饭”、“还有必要去看电影吗?”、“不如就这么结束算了”诸如此类的念头。 他在陈翦面前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怎么说都不对劲,最后索性不说了。陈翦举止优雅地用餐,时不时小声跟祝以真说几句话,祝以真则滴溜一双大眼睛,不时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偶尔问一两句,也不会过分展开话题。 而殷留…… 人家发小不是僚机就是助攻,他家这个只会沉默地干饭,还是陈翦表哥呢,没有发挥一点作用。 李南枝反思来、反思去,最后决定把这次失败的会晤怪到殷留身上。 吃过饭后,四人的气氛还是很尴尬,出了饭馆,李南枝硬着头皮推进流程:“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陈翦双手握着小巧精致的限量款手提包,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学长,我和以真突然有点急事,下一次吧。” 准备好了一切,却临时被拒绝了,李南枝并不觉得失落,反而觉得如释重负,这煎熬终于要结束了! “……好啊。” 李南枝不知觉地带上笑,“那我给你打车。” “不用,我联络了我们家的司机。”陈翦说道。 李南枝道:“那就好。” 他看着笑吟吟的陈翦,忽然有点失神,“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话吗?” “好。”陈翦大大方方地回答。 祝以真挑了眉毛,知趣地走到不远处,站在李南枝身后的殷留却一动不动。 李南枝回头,小幅度地推了推殷留:“你走开一点。” 殷留本来心情就不好,被他这么一推一拒,更是气得暗自咬住牙:“好。” “走啊。” 说了又不动,李南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殷留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走了。 李南枝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殷留的背影,疑惑不解地喃喃自语:“谁又惹他了?”这到底在气什么? “学长……?” 陈翦也觉得莫名其妙。 李南枝只好先不管殷留,先面对面前的陈翦。 “我……”李南枝微垂着头,不怎么敢看陈翦的脸,“谢谢你把那台电脑还给我,那里面有我小时候和我妈妈的照片,我还没来得及备份,真的很谢谢。” “不用谢,学长。”陈翦微笑着。 李南枝又深吸了一口,耳垂染上薄红:“我……我想应该是……喜欢你。” 陈翦愣住了。 她从小到大都很受男生欢迎,所以对李南枝莫名的殷勤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她没想到李南枝会就这样说出来。 还……挺纯情的。 但很可惜,她不喜欢李南枝,不喜欢李南枝这种类型的长相,更对他不来电。 “抱歉,学长。” 陈翦礼貌地拒绝了。 “……没关系。”李南枝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翦的司机到了,陈翦和祝以真跟李南枝告别,乘车扬长而去。李南枝失魂落魄地离开,不自觉间又走到了他和殷留刚刚去过的那个已经变成了儿童娱乐区的小公园。 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 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伤心的感觉,就是很遗憾……很遗憾…… 李南枝坐在一张荧光黄的儿童长椅上,打开手机将四张电影票退了票。 为了买电影票,错过了殷颗颗该遛的时间,亏损一百块。告白失败,退了电影票,临时退票的手续费又是二十多。 这一串连锁反应让李南枝心疼得抽抽的:“早知道不买了。” 退出电影票应用,李南枝顺手打开了前置摄像头,皱着眉头研究自己的脸蛋:“不都是说我这张脸很好看吗?怎么没有用。” 忽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他的大脑里响起。 [因为你这张脸是为主角而准备,他将会在三个月后穿到你身上。] 李南枝瞪大了眼睛。 什么!? 什么东西在说话!?!? 为什么可以在他的脑子说话!?!? 好恶心!!! [……] 李南枝沉默了,那个声音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开始说话。 [三个月后,末世降临,想办法活下来,就不会被抢走身体。] 幻听,一定是幻听! 他因为失恋打击太大,幻听了! “啊?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太好。”李南枝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头,“Pardon?” [……] 五 噩耗 李南枝没有将那两句幻听当成一回事,他忙着跟殷留把“冷战”变“热战”——但必须澄清,是殷留单方面跟李南枝冷战。从李南枝回家到两人上床睡觉,殷留都没理会李南枝一句。 反了天了! 李南枝上半身压在殷留肩膀上,伸出双手去扒他的脸:“你个小兔崽子,一晚上都不理人,你到底在生什么气!说话!” 殷留本来是侧身背对着李南枝睡在床上,被李南枝骚扰得不耐烦了,索性就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殷留!” 李南枝气得骑在殷留身上,大腿夹着殷留劲瘦结实的窄腰,双手掐住殷留的脖颈,不停地摇晃,“说话!说话!说话!” 殷留死活不吭声,也不反抗,诡异到了极点。 李南枝想起上一次殷留这样的时候还是生病发高烧了,他连忙翻身下去,掀起被角,爬进了被窝里。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李南枝扣着殷留宽阔的肩膀,想把他翻过来,但因为姿势别扭怎么都使不上劲,只能凑过去观察殷留的脸。 殷留的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只露出锋利的眉尾以及线条利落的脸侧,但枕头表面那晕开一片的水迹却出卖了他的现状。 “我的天……” 这下,李南枝是真的慌了,“怎么哭了?天啊……殷留、殷留……” 从小到大,殷留哭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都没哭,李南枝急得团团转,使劲捧着殷留的脸把人从枕头里挖了过来。 “怎么哭了?” 因为是埋在枕头里捂着哭,殷留的面颊变得又湿又红,他的睫毛一绺一绺地并在一起,沾满了泪水,显现出少有的迷茫与脆弱,甚至,在对上李南枝关切的目光时,殷留那双总是镇定平静、游刃有余的眼睛里又涌出了一连串的眼泪。 这可给李南枝心疼坏了。 “为什么哭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总不能是因为他今天推了殷留一下吧?男子汉大丈夫,李南枝不相信殷留这么小气,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事发生了。 殷留定定地看着李南枝,片刻后又闭上了眼睛,平复情绪。 李南枝也不催他,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给殷留擦脸。等差不多擦干净了,殷留也不再哭了。 “李南枝,我做了一个很坏的决定,你以后会不会恨我?”殷留声音还有些沙哑。 李南枝蹙眉:“什么决定?我为什么要恨你?” 殷留没有解释,李南枝只能自己问。 “那个决定关于你和我吗?还是其他人?” 殷留道:“跟我们有关,但不是你和我。” 李南枝继续问:“为什么你说这个决定很坏?这个‘坏’的标准是什么?” 殷留又沉默了。 李南枝费劲地思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什么会让你觉得我会恨你?我怎么会恨你?” “你真的不会恨我吗?”殷留问得很轻。 李南枝点头,认真地说:“就算再生气,我也不会恨你。殷留,除了我妈之外,对我来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没事、没事。” 李南枝拍着他的肩膀,“无论发生什么事,南枝哥哥一定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殷留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问道:“那你能抱抱我吗?” “不早说,还哭一通,这么大人了,真没羞。” 李南枝像小时候一样抱住了身形已经远超过他的殷留,又戏谑地调侃,“我可抓住你的把柄了,以后你再敢惹我生气,我就把今天这件事告诉你喜欢的女生。” 殷留靠在他的怀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李南枝起床,发现殷留和殷颗颗都不见了。 他一边洗漱,一边给殷留发信息,殷留也没回。李南枝咬着牙刷犯嘀咕,突然想起,好像是殷颗颗体检那天,医生说让他们周末再去一趟。 有点奇怪。 体检的检查结果不应该是当天就出了么。 李南枝跟宠物医院的前台联络了一下,确定殷颗颗和殷留已经到了宠物医院,便换衣服出门,直冲宠物医院而去,早餐也没来得及吃。 宠物医院就在小区外两百米,李南枝跑得快,五分钟就到了。 前台是他联络过的那位工作人员,看到他便熟稔地打招呼:“刚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今天忙,不会来了。”殷颗颗生病或者体检都是殷留和李南枝轮流或者一起带过来,李南枝来得还更多一点,因为殷留比较忙。 “你好,殷颗颗在哪?”李南枝直入主题。 前台说了诊疗室的编号,还是殷颗颗常看的那个医生。 李南枝谢过她,走到那间诊疗室,稍微地推开了门,门里对话就传了出来。 “……如果做手术,能保证癌细胞不再扩散吗?”殷留冷静地问道。 李南枝如遭雷劈,呆愣在原地。 “没办法确保,以她现在体内的癌细胞转移情况和扩散的面积来说,局部的手术效果不大,而且她年纪比较大了,手术风险很高,预后的情况也不明确,目前还是建议采取化疗、中医或者抗癌药物保守治疗,或者……”医生停顿了一下,“临终关怀。” “也就是说,安乐。” “如果……采取最后一种方案,她还能活多久?”殷留问道。 “大概,三个月吧。” 殷留沉默了片刻,最后在窒息一般的安静里,缓慢地说道:“安乐吧。” 李南枝几乎呼吸不上来,心都揪成了一团,听到这句话时,他终于忍不住用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不行!” 殷颗颗趴在一边,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 “对不起,颗颗,我不是故意……”李南枝刚开口就哽咽了,下一秒他又转向了医生,“会不会是误诊?颗颗一直都很正常、很健康,她吃得也很好,跟朋友玩得也很好,是不是误诊?” 殷留和医生都没想到他会这时候过来,医生有些紧张地看了殷留一眼,随后对李南枝说道:“不会是误诊,狗狗的忍痛能力很强,你们家颗颗又很懂事,而且最近她是有偷偷呕吐的情况吧,其实就是不想让你们发现她……” “不可能!” 李南枝接受不了,“怎么可能呢!” “李南枝,你坐下。” 殷留想把他拉过来坐下,好好说话,但刚刚握住了李南枝的手腕,就被他用力地甩开了。李南枝眼圈泛红地看了殷留一眼,忽然转过身抱起殷颗颗,冲了诊疗室。 “李南枝!” 殷留就知道他要发疯。 医生尴尬地站起来:“这……这怎么办?” “我去追,抱歉。”殷留留下一句话,匆匆地跟了出去。 李南枝抱着殷颗颗冲出宠物医院,引起了一片哗然。 “哎哟,这怎么了?” “抢狗啊还是逃单啊!?” “别跑啊!!!颗颗叔叔!” “拦下他!” 李南枝充耳不闻,一鼓作气跑过了两条街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他找了个小巷子,将殷颗颗放下了,蹲在地上,看着殷颗颗。 “怎么会这样……”李南枝喃喃自语,“骗人的对不对?颗颗,你没有生病。” 殷颗颗眉头耸动,表情像是无奈又像是无辜,她抬起因为检查而剃掉一团毛的一只前爪,轻轻地搭在了李南枝的膝盖上。 “你没有生病……” 李南枝的视线朦胧了,他抬起手,胡乱地抹掉了还没来得及流下的眼泪,“我们颗颗才没有生病……” “我怎么会没有发现……都怪我……我怎么会没有发现……” 李南枝抱着殷颗颗,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殷留找到李南枝和殷颗颗的时候,殷颗颗还被李南枝搂在怀里。她颈边的短毛被李南枝哭湿了一大片,注视殷留和李南枝的眼神依旧柔软而专注,充满了爱意。 “李南枝。” 殷留走过去,单膝跪下,“先回家。” 李南枝脸上的泪迹已经干涸,情绪经历了过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麻木:“昨天晚上,你之所以会哭,就是因为这件事,对吗?” “是。”殷留面色灰暗。 李南枝很难过:“可是为什么现在就放弃?明明……还有治疗方法……为什么……我看了网上,很多主人抗癌做得好,狗狗能活好几年……” “她很痛苦。” 殷留眉头皱起,神色同样挣扎,“而且,颗颗的年纪已经很相当大了,李南枝,你要让她这么痛苦地活着吗?她活不下去。” “我们放她走吧。” 李南枝不可置信地看着殷留,泪水瞬间盈眶、眼睛酸痛难忍:“你凭什么决定她该怎么活着?你怎么知道她活不下去?你怎么知道她想不想活?” 殷留平复了心绪,语气冰冷又不容拒绝。 “李南枝,我才是殷颗颗的主人。” 李南枝惊愕万分,哑口无言。 没有时间了。 殷留无法告诉李南枝,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做关于未来的预知梦。 那些梦灰暗、混乱、充满了血腥和死亡,它们都在反复地提醒殷留,三个月后,末世会降临。到了那时候,无论殷颗颗的恶性肿瘤治疗得如何,她都很难在逃亡的路上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就在前几天,殷颗颗确诊弥散性恶性肿瘤前,殷留又做了一个新的预知梦里,在那个梦里—— 殷颗颗害死了李南枝。 六 告别 夜晚,李南枝抱着殷颗颗坐在沙发上。殷颗颗吃过药,靠在他的怀里休息。 “李南枝,让殷颗颗去睡觉。” 殷留走过来坐下,顺便将刚刚打印好的量表放在桌上,李南枝看到了量表的标题——《宠物生活品质评分表》。 “这是什么?”李南枝知道这大约跟临终关怀有关,语气隐约带着抗拒。 殷留道:“我们最后能为颗颗做的事。”他划过白字上的黑字,一一解读,“疼痛情况,进食、食欲与饮水,卫生和自理能力,活动能力……以及我们需要付出的时间、更多的照顾方式等等。” 李南枝捂住殷颗颗的耳朵,问殷留:“真的不能治疗吗?我存的钱都可以给你,给颗颗治病……” “她现在跟从前根本就没有区别,为什么、为什么……就……” 李南枝哽咽,说不下去了。 这时,殷留伸手抚摸殷颗颗的头顶,殷颗颗抬起黑色的眼睛回望他。殷留嘴角轻轻抿起,像是微笑又像是叹息。他说道:“李南枝,在我小时候,你曾经给我讲过苏格拉底去世时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克力同,我们还欠阿斯克勒庇俄斯一只鸡,记得要还清这笔债务。’” 死亡也可以是疾病治愈后的长眠,是生命另一种的形式,李南枝明白这个道理,但要他就这样放手,真的太难了。 李南枝很想要怪殷留,为什么对颗颗这么坏、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但当李南枝看到殷留现在的神情,想起了昨夜他哭泣的模样,又觉得于心何忍。更何况,殷留说得对,他才是颗颗的主人,如果李南枝痛苦,殷留只会更痛苦。 即便再沉稳、再早熟,殷留也才二十一岁。 李南枝伸出手,轻轻覆上了殷留正抚摸殷颗颗的手。 感受李南枝温热的掌心和细腻的触感,殷留停下动作,缓慢地抬起眼眸。李南枝对着殷留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让颗颗睡觉吧。” 无论如何,他都会陪殷颗颗走完这一程,也会陪殷留熬过这段时间。 两人安置好殷颗颗,做过那套临终关怀的量表,各自无言地洗漱洗澡、上床休息。 李南枝入睡后,殷留却怎么都睡不着。 殷留没想到李南枝的态度能软化得这么快,他见过李南枝更为歇斯底里的模样,以为李南枝会因为他的决定恨透了他,说不定李南枝还会直接偷走殷颗颗,一个人砸锅卖铁给她治病。 现在,李南枝却选择尊重他、包容他,甚至像小时候那样,笨拙地安慰他。 是因为他放任自己在李南枝面前哭过了一场吗? 还是因为在李南枝的心中,他其实真的很重要? 殷留不知道具体的缘由,却因此变得更加地贪心了起来。黑暗里,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落在李南枝那即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起的眉间。 爱他吧,再多爱一点,无论是什么样的爱,只要属于李南枝,殷留都要。 可能是因为殷留坚决地放弃了任何只是延长时间而不能提高生活质量的治疗方案,殷颗颗的状况恶化得比医生乐观预估的速度还要快。她再也无法掩饰疼痛,开始痛苦地叫唤,也逐渐吃不下东西,时不时还会失禁,或者四肢无力地瘫软在地,但当她看到殷留或者李南枝出现,又会尽可能地打起精神,眼巴巴地注视着他们或者挣扎着靠近他们。 李南枝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殷颗颗身边。他逃掉了不重要的课程,将能带回家做的工作都带了回来,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殷留家照顾殷颗颗。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两周多的时间里,殷留又频繁地发起了高烧。 李南枝简直一个人掰成了两半用。 无论白天黑夜,他常常是刚刚给殷颗颗收拾了脏污的尿垫或者呕吐物,之后就要背着高烧不退的殷留去医院打退烧针;等待他扶着稍微恢复了意识的殷留从医院赶回来,又要掐着时间给殷颗颗喂药,趁着殷颗颗状态不错,抱她下楼晒太阳或者摸摸她、哄她睡觉。 等到殷留彻底清醒过来,李南枝瘦了一大圈,而那时候,殷颗颗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那一天,她忽然自己站了起来,强烈地表达出想要出门的愿望。 李南枝心里涌现惊喜,随即又意识到这或许是更为不祥的预兆,求助似的看向殷留。 殷留才刚从反复高烧中恢复过来,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很坚定:“走吧。” 他走到狗狗用品收纳架前,取下了一个薄荷色的项圈。 殷颗颗刚到他家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款项圈,又轻又薄,戴起来没有什么负担,所以殷留买了好几个尺寸不同的同款,让它一路陪伴着殷颗颗从幼年、青年到老年,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殷留走到殷颗颗面前,殷颗颗抬起头,伸出脖子,让他给自己扣上。 “乖。”戴好项圈后,殷留摸了摸殷颗颗的头。 殷留的神色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抚摸的动作缓慢而凝重,李南枝知道,他很伤心。 “我告诉我妈了。”殷留突然说道。 李南枝回过神:“嗯。” 殷留的父母离婚后,殷留判给了母亲殷衡。早些年,殷衡没有再婚,只是很忙,她雇了保姆和老师在家里照顾殷留,又给八岁的殷留送来了殷颗颗。殷颗颗陪伴着殷留从留守的孩童长成优秀的青少年,填充了他生命里每一个孤独的空隙,这是谁也无法取代的过去。 “她说少受点折磨也好。”殷留又说。 李南枝苦涩地勾起一抹笑。 下午,殷颗颗躺在鲜花和玩偶之间,神情安详,就像只是睡着了。 李南枝静静地注视着她,却没有了那一日崩溃时流泪的欲望。他想起那个莫名警告末世将要降临的幻听以及殷留所提及的苏格拉底,原本郁结于心的怨念和不甘逐渐消逝。 现在分手的时候到了,我去死,你们活着;究竟谁过得更幸福,只有神知道。 如果那个末世真的会降临,或许安乐地死在末世之前,殷颗颗更幸福呢。 殷留和李南枝带着殷颗颗的骨灰罐回了家。进门后,看着这个到处都是殷颗颗痕迹的家,殷留说道:“我想搬家。” 李南枝惊讶:“搬到哪里?要租房子吗?” 殷留摇头:“不用租,我妈还给我买过一套。”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李南枝有点羡慕,却又装作不在意:“在哪儿?” “明天你就知道了。”殷留将殷颗颗的罐子放在柜子里,“我们现在去提车。” 李南枝满头问号:“提车?” 他知道殷留有钱,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殷留也没解释,握住李南枝的手腕就想出门,李南枝困惑不解地任由他拉着,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你真的不要去医院好好做个体检吗?你之前发烧的情况太奇怪了。” “医生不都说过没事吗?”殷留换上鞋,又给了个李南枝会信服的理由,“可能是因为殷颗颗。” 伤心过度,这倒是说得过去。 李南枝勉强接受了,一边换鞋一边跟殷留闲聊:“买了什么车啊?为什么突然要买车?” “越野车。”殷留道。 “噢。” 殷留带李南枝到了提车的地方,却不是品牌的4S店,而是一家汽车改装店。那辆车也不是什么普通的SUV,而是一辆通身漆黑、经过改装的悍马。硬派四驱越野车高大威猛、霸气有力,跟个军用装甲车似的又宽又扁,感觉都能直接上战场。 “这也太酷了!” 光看一眼,李南枝都觉得激情澎湃、血脉偾张,随即又想到了末世和末世文,突然笑出声:“逃命应该很方便吧。” 殷留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转头对李南枝说道:“来,带你逃命。” 李南枝唰地一下就跑过去:“让我开!让我开!” 这么酷的东西,怎么能不让他开!!! 李南枝载着殷留在周边浪了一圈,爽得不知天高地厚,殷留见他开心,便顺带带他去看了他们要搬过去的新房子。 那是一套位于近郊的独栋别墅,带着高大围墙和宽阔的庭院。 李南枝惊讶到合不拢嘴:“你怎么这么能藏啊?” “以前用不上。” 殷留走到车库门前,对李南枝招了招手,“过来。” 李南枝屁颠屁颠跑过去,车库门随之打开,他看到了停在里面的道奇越野皮卡。 “太酷了!!!” 皮卡定制了后斗背驼式房箱,组合成一辆越野房车。房箱的大门在后方,开门走进去,里面分隔了卧室、客厅、厨房和洗手间,李南枝看得啧啧称奇。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爱好,这也太棒了。” 殷留微微挑了眉头,转身跳下了车。 “可惜颗颗没能看到,不然还能带颗颗出去玩……”李南枝下车,随口说着,但很快他意识到了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心地看了殷留一眼,闭上了嘴,“对不起。” 殷留没有说话。 失去殷颗颗对他来说,是阵痛,而失去李南枝,才是真会要了他的命。 “李南枝,你愿意陪我搬过来吗?” 殷留站在斜射入车库的昏黄夕阳里回望,白衣灰裤,脚下拖出了一道修长的黑影,面容模糊不清,“没有殷颗颗,我一个人很不习惯。” 李南枝张了张嘴,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异样,可他又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好啊。” 最后,李南枝回答。 七 催促 李南枝第二天回了一趟自己的家,因为答应了殷留要暂时搬过去,他需要收拾东西。 今天是工作日,杨海华和李新城都不在家,杨蓓却在。 “哥。” 杨蓓披穿着睡衣、散着头发躺在沙发上。她脸色不太好,嘴唇也很干燥,看到他回来主动打了招呼。 李南枝妈妈离开家的第二年,李新城跟杨海华结婚,他带着李南枝住进了现在的这个家,而七个月后,杨蓓就出生了。因此,杨蓓比李南枝小了六岁,现在十六岁,还在上高中。 “你怎么了?” 因为李新城的原因,李南枝跟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关系不太亲近,但不代表他就讨厌或者能漠视杨蓓,“怎么没上去学?不舒服吗?” 杨蓓皱着眉头“嗯”了一声:“低烧两天了。” “去看过了吗?”李南枝问。 “嗯,上午我妈带我去看了,医生说先观察。” 看到杨蓓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的水杯空着,李南枝替她接了一杯热水过来:“那你先好好休息,需要我帮忙的话,给我打电话。” “谢谢哥。” 李南枝走到自己的卧室里收拾东西,没一会儿就拖了一个行李箱出来。他留在家里的东西不多。 杨蓓问:“哥,你要去哪儿?” “去朋友家住一段时间。”李南枝没瞒着她。 “你又跟爸爸吵架了吗?” 李南枝摇头:“谁会跟那个糟老头子吵架,都是他没事找事,是我朋友那儿有点事。” 杨蓓“噢”了一声,突然又问:“是殷留吗?”她知道,比起她,殷留更像李南枝的亲兄弟姐妹。 李南枝点头:“嗯,那我走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去,杨蓓最后看到的是他细瘦的手腕和骨骼凸起的手背,因为白光模糊了手掌边缘而显得像是薄薄的一片,十分修长。 她哥好像瘦了不少。 大门关上后不久,杨蓓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慢吞吞地打开,看到李南枝给她转了五百块钱。 李南枝到了小区门口,殷留的车打着双跳在那里等着他。 这不是那辆拉风的越野,而是殷留之前的旧车,一辆银耳奥迪,殷留直博时他爸爸送给他的礼物。 李南枝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随后上了副驾驶座,扣好安全带。 “我们去哪儿吃饭?我好饿。”他问道。 殷留关掉双跳,打了转向灯、转动方向盘,看左右后视镜的时候顺带瞥了李南枝一眼。李南枝脱掉了厚外套,黑色的安全带就横斜地勒在他的身前,将他宽松卫衣里瘦削的腰身勒了出来,看着都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了。 前段时间李南枝为了照顾殷留和殷颗颗,忙得脚不沾地,瘦了八九斤。 “你想吃什么?”殷留问。 李南枝想到约陈翦出来却根本没吃好的那顿饭,说道:“要不要去之前那家饭馆?” 殷留算着时间,说道:“可能要排队。” “也是。” 李南枝将座椅靠背调低了一些,歪着脑袋摊在座位上,“你决定吧。”这辆车做了保养和清洗,里面一点殷颗颗的狗味都没有了。 “好。” 殷留带李南枝去吃和牛寿喜烧。 锅底抹上牛油、撒上白糖,煎炙大理石纹路的和牛肉片,再淋上寿喜烧汁。等滚熟了,将和牛从嗞啦作响的油料汁中捞出来,裹上生鸡蛋液,一口吞下去,细腻顺滑、鲜甜可口,还带着奶香和焦糖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好吃。” 李南枝简直想要吞掉自己的舌头,语气夸张地说:“这也太好吃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旁边穿着和服、帮忙烤肉的服务员被李南枝的情绪感染,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肉片稍微有点烫,李南枝又吃得急,所以脸颊都微微泛起了红,显得颜色更加艳丽。注意到了服务员的目光,李南枝笑眯眯地伸出大拇指,漂亮的丹凤眼里落满了小星星:“你做得特别好吃。” “谢谢,您喜欢就好。”服务员轻声说。 殷留夹起最后一块肉放进李南枝的碗里:“慢点吃。”又对服务员说道:“再加一份肉。”和牛肉片大而薄,一盘没几块,真不够他们俩人吃。 “好的。是像这样单吃,还是加在蔬菜后面?”服务员问道。 殷留询问李南枝,李南枝大度地表示:“都行。”最后,还是殷留选了加在蔬菜后,又挑了油脂量少一点的和牛,免得把现在报复性狂吃的李南枝吃吐了。 寿喜烧汁里加入萝卜、豆腐、洋葱、大葱、蒟蒻、菌菇以及茼蒿等蔬菜,染上了蔬菜的清香,和牛的油脂也因此得到了稀释。这样的吃法比起前一种吃法惊艳感稍弱,但口感和风味却更强,也不容易腻歪。 李南枝吃得满足,连殷留什么时候让服务员下去了都不知道,最后只会靠在靠垫上,摸着自己的胃叫撑。 “好撑,不能再吃了,还好没点主食。” 殷留给自己倒了杯清酒,说道:“你吃第二份刺身拼盘的时候,我就叫你别吃了。” “吃不完浪费。” 李南枝振振有词地辩解,摸着摸着自己的肚子突然又觉得很好玩,他用力压下卫衣衣摆,让圆滚滚的肚皮顶了出来。 “殷留,你看,我怀孕了!” 殷留意味不明地盯着他,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捏碎,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还有这种功能?” “对呀。”李南枝打着转,揉搓自己的肚子,“是和牛宝宝,还有三文鱼、金枪鱼、竹荚鱼宝宝。” 殷留阴阴地问:“要不要再给你加个烧鸟,凑个海陆空?” 李南枝半点没发现他语气不对劲,听到加菜就脸色发白:“算了,吃不下了,下次再怀鸟宝宝。” 殷留又是无语,又是觉得他欠肏,一口气闷了好几杯酒才止住身体里那股邪火。 吃过饭后,两人去逛仓储式超市。新家里缺的东西不少,需要大采购。 李南枝好久没逛超市,推着超市购物车兴冲冲地跑在前面,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但在看清楚价格后又统统放下了,只说“再看看”。殷留跟在后面,将他想要的东西记下了来,准备回家后在线上下单。 “殷留,你要不要吃车厘子。”李南枝看到了殷留爱吃的水果,“要拿两盒吗?” 殷留指了指旁边堆得高高的箱装车厘子,说道:“搬三箱吧。” “不会坏吗?” “家里有冷库。” “噢,高端。”李南枝竖起大拇指。 李南枝转过身去抱车厘子。这时,一个人推着堆成小车一样的购物车,也没看路就直愣愣地撞过来,差点撞到李南枝的身上。殷留飞快地将李南枝拉到自己身边,目光不善地落在了对方身上。 “小心。”殷留对李南枝说。 那人似乎也被吓到了,他小声地尖叫了一声,搞得像是被李南枝撞了似的。 李南枝不悦地蹙起眉头,活像个玉面罗刹:“走路不看路,叫什么叫。” 那人是个年轻的男生,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身高一米八不到,长相清秀,透着一股清澈的大学生感。 “……抱歉、抱歉……” 看清楚面前的人,他略微惊讶,“李学长。”随后又看到了李南枝身边的殷留,神情变得有些紧张。 李南枝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是谁:“陈翦的同学。” 陈翦之所以会捡到他的笔记本电脑,是因为他替导师给他们班代了几节课。陈翦把电脑还给他的时候,这个人也在。 “对……我是陈翦的同班同学。”他扯着嘴角尴尬地笑了笑,“学长你们逛,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他转过身,马不停蹄地推着车跑了。 殷留的视线落在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上,问李南枝:“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翟,叫……”李南枝回忆着点名册,“翟什么宇?宸宇?寰宇?安宇?反正是宝盖头。” “嗯。” 殷留看了看指示牌,“往这边走,这边有肉。” 李南枝立马将“翟什么”抛到九霄云外,跟上去:“有和牛吗?” “应该有。” 一个小时后,两人满载而归。家里事先请人做过大扫除,不需要清理打扫,李南枝卷起袖子,将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然后拎着自己的行李去了二楼。 没一会儿,他就又跑了出来,身体对折地挂在二楼的扶手上问大厅里的殷留:“怎么所有的客卧都没有家具啊?”大厅挑高了两层楼,喊话都有回音。 殷留坐在工作台边上,用电脑下单今晚李南枝想要又没有买的东西,随口回答:“没钱了。” 李南枝对他竖中指:“鄙视你。被子都没有多的,就敢让我搬过来,你这属于虐待老人。” 殷留什么也没说,只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李南枝完全没接收到他的讯号,发表完“高见”就转身跑进了主卧,整理行李、洗澡收拾。 吹头发的时候,那个莫名的声音又在李南枝的大脑里响了起来。 [离末世只有两个多月了,你还没开始准备吗?] [一旦濒死,你的姓名、身体、寿命和社会关系,都会被陌生人占据,你愿意眼睁睁看着别人鸠占鹊巢吗?] “我听不懂,你不要说了。” 李南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这具身体给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除了殷留和殷颗颗,这个世界还有谁会在乎他? 他妈都不要他。 八 打闹 殷留做完手头的事,上楼回卧室。 这套房子太大,他从前没想着住,所以一直没做软装。这段时间紧赶慢赶地布置出来,也只着重装了主卧套房、书房、客厅、饭厅和厨房,以及后续一定会用上的地下室仓库和冷库。 虽然装得紧急,装修的规格并不低。殷留故意装作对李南枝抠门,自己却花钱如流水,所有的家装都是兼顾审美、实用和安全性,就连家里的玻璃都特意换成了防弹级别,围墙内外的安保系统也是套了一层又一层。 李南枝问殷留,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殷留解释,独栋别墅业主向来需要自负安全或防盗的问题,甚至连水电供应和消防应急都也需要自己提前准备好不同情况下的应对计划。李南枝恍然大悟,顺便接受了那些备用发电机、储水箱、院子里那口井以及那口井配套的净水系统和压力泵等等设备。 反正殷留说什么都有理、做什么都对,李南枝除了连呼“高端”什么都不会怀疑。 殷留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李南枝看起来像是全心地信任着他,但他却隐隐感觉到,或许李南枝只是没把他们当成一体,认为他的事与自己无关,所以从不思考或质疑。 想想就觉得不爽。 殷留一脸阴沉地穿过主卧套房靠外的起居厅和衣帽间,走进卧室。 李南枝穿着灰色短袖T恤和黑色短裤,趴在床上玩手机。他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莫名泛着红,两条光裸的长腿又随意地摊开,乍一看像个蒸熟了的大闸蟹似的。 “热水我不会调,好烫啊,你洗的时候小心一点。”李南枝余光瞟到殷留进来了,头也不抬地说道。 殷留皱眉:“怎么不叫我?” “太麻烦了,楼上楼下的。”李南枝滚了一圈,仰躺在床上看着殷留,“你家这么大,得用上对讲机吧。” “家里到处都有对讲系统。”殷留道。 李南枝倒是没发现:“是吗?在哪?” 殷留走到浴室门口,按亮了一个面板,李南枝懒得起身,就这么斜着眼睛看他操作:“高端。”下一秒又忙着看手机去了。 殷留手有点发痒,想扇他屁股。 稍微忍耐过,殷留先去调节了热水器的温度。 这套房子楼层不多,但面积大,不同的区域采取了不同种类的多套热水供暖系统,燃气、太阳能、中央锅炉一应俱全,以免出现无法应付的紧急情况。设备太多,李南枝一时搞不明白也正常。 殷留洗过澡,拿了瓶芦荟身体乳走到床边,李南枝还在玩手机。他瞟了一眼李南枝的手机屏幕,发现李南枝在看末世文。 “疼不疼?”殷留伸出手,指尖压了压李南枝颈后最红的那片皮肤,“要不要用烫伤膏?” 李南枝嘶了一声:“还好,就是有点麻麻的。” “衣服脱了,我给你擦身体乳。” 李南枝转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身体乳:“有用吗?”口上虽然质疑,身体却老实地行动起来,他放下手机,将上衣脱了,重新趴在床上,“来吧,殷师傅上钟。” 殷留勾了勾嘴角。 李南枝的身体舒展地陷在被子里,肩背平直、骨骼精致。因为前段时间的忙碌,他的体重骤降,肌肉和皮脂都掉了不少,所以现在的身体线条看起来比从前柔和,本就细窄的腰也好似只剩了一把,不堪一握,而那偏白的皮肤被过烫的热水激得红一片、白一片,惨兮兮的,更是十分可怜。 殷留为李南枝一寸一寸地抹上舒缓滋润的身体乳,指尖抚过肩胛骨下方或手掌嵌入腰间凹陷时,呼吸因为心猿意马而变得有些沉重。 “啊!” 李南枝突然叫了一声,殷留不退反进,一把掐住了他的腰,先发制人:“乱叫什么?” “你掐轻一点,不是……”李南枝头顶着被子、磨磨蹭蹭地转过脸,“我想起一件事。” “那个翟什么宇认识你。” 殷留皱眉,握着他的腰将他弓起的身体推了回去:“趴好。” “噢。” 李南枝又趴好了,殷留继续给他抹身体乳。 “你怎么知道他认识我?”殷留问。 李南枝道:“就是陈翦还我笔记本那天,他也在。我的笔记本电脑不是滚动屏保么?他们看到了我和你的合照。”如果不是看到合照,陈翦也不能确定这台电脑属于谁。 “那个翟什么宇就问我,是不是认识殷留学长,我说对啊。陈翦听了,也问了我一句,是不是,留下,的,留,。” “我觉得挺奇怪的,就问他们怎么认识你。” 殷留是天才、成绩好,但很低调,就算接受校内外采访也很少允许他们登照片,一般的学生不会过多地关注一个整天都埋在实验室的学长,所以能一天之内被两个人认出来这件事不太寻常,李南枝就多问了几句。 “陈翦说你是她表哥,不过很少见面,那个翟什么宇说……你是他的偶像。”李南枝皱了皱眉,“可他当时的表情不太像见到偶像的样子,很别扭。” 殷留给李南枝的后背和胳膊擦完了身体乳,又拉下了李南枝的短裤,李南枝连忙捂住自己的屁股。 “这就不劳您大驾了,殷师傅。”再说这里也没啥事儿啊。 殷留松开裤腰,弹力带裤腰“砰”地一声轻响,打在李南枝的尾椎骨:“哼。” “疼。” 李南枝滚到一边,顺便踹了殷留一脚,“虐待客户,倒扣一百。” 他踹得不重,就跟挠痒似的,殷留忍住抓住他的脚踝将人拖过来打屁股的欲望,起身去浴室放身体乳,顺便洗手。 李南枝倒在床上,想起了之前没问完的事:“你认识那个翟什么宇吗?” “不认识。” 殷留洗过手出来,回答了又问李南枝:“他还问了你什么?” 李南枝想了想:“问了我叫什么名字。”李南枝就是临时帮忙带几节课,读个课件,用不着正式介绍,所以课堂上只说了自己姓李。 “你说了?”殷留问。 李南枝疑惑:“不能说吗?当时陈翦也在啊,我看她也想知道的样子就说了……” “啪——” 殷留终于忍不住,将李南枝掀翻过去,一巴掌拍在李南枝的屁股上。 陈翦、陈翦、陈翦……就知道陈翦! “啊!你干嘛啊!” 李南枝挣扎着从恶魔的魔掌下逃生,钻进了被窝里,怒视着殷留:“小兔崽子你反了天了!以下欺上,有违礼法!” “礼法?” 殷留冷嗤,抓起一个枕头冲着李南枝砸了下去,“我给你讲讲什么礼法。” 他砸得不重,但侮辱性极强,李南枝气得哇哇乱叫、翻来滚去,混乱中终于抱住殷留的身体、双腿夹住殷留的腰,骑在殷留身上,一把抢过了殷留手里的枕头。 “哼!” 李南枝抓紧了机会还击,直接把枕头砸在殷留的头上,松开了手。 被松开的枕头跳了跳,盖住了殷留的脸,殷留却半天没动静,李南枝小心翼翼凑过去看他,下一秒就被殷留抓着腰翻了过去,压在了身下。 “啊……” 天旋地转过后,又被死死地压制住了四肢和躯干,李南枝呼吸都有点艰难,“好了,我认输了。” 殷留却没动,只是稍微抬起了腰。 他硬了。 李南枝没发现身上人的异常,蹭着被子往外蛄蛹:“放开我,我都认输了!” 殷留这才放开李南枝,拿了个枕头挡在身前。 李南枝疲惫地倒在一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累死了。”见殷留跪坐在面前像是石化了,他忽然又问:“殷留,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 殷留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李南枝秉持着“打架打输了就要从另外一个场子上找回来”的原则,自信满满地转过身,从床底的储物柜抓出了一个东西。 “这个不是给喜欢的女生准备的吗?”李南枝拎着一件布料极少的蕾丝衣物,不怀好意地笑。 殷留瞬间气血涌上了头——上头和下头。 “李、南、枝,你最好放下。” 殷留的脸都红了。 哈哈哈哈哈哈……” 李南枝紧抓着那件情趣内衣不放,笑得仰天打滚、眼泪都出来,好一会儿,他才坐了起来,对满面通红、气得牙痒痒的殷留说道:“没事,这种事很正常,哥哥理解。” 末了,还对着殷留Wink了一下。 就在殷留准备动手抢的时候,李南枝脸上戏谑的神情突然没了,他将蕾丝情趣内衣好好地放回储物柜里,对殷留说道:“你有喜欢的女生了,要跟我说啊。”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落寞。 “为什么?”殷留问。 李南枝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吃你的、住你的,蹭你的车、还睡你的床,男生之间没事,但被你喜欢的女生知道了,肯定会觉得不舒服。” “男生和女生看问题不一样,没人愿意自己和喜欢的人之间多插一个比自己更亲密、比自己更重要的人。” 李南枝再怎么不靠谱、不着调,也知道底线在哪里,他不能耽误殷留的人生。 “明天我还是回家抱两床被子来,在隔壁打地铺。”李南枝靠近殷留,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殷留的肩膀,“虽然你这个小兔崽子不帮我,但是哥哥有良心,一定会帮你。” 殷留没说话,身体某处逐渐地冷了下来。 九 月球的背面 李南枝侧身躺着,小半张脸都快陷在了纯白的枕头里。 他安静地合着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搭在眼下,鼻子秀挺、鼻尖挺翘,嫣红小巧的唇瓣微微分开,看起来就像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俊俏美丽,又因为放松地睡着,还带着些许不该出现的幼稚和娇憨感,简直是矛盾又统一的混合物。 殷留可以肯定,除了李南枝的妈妈,大概只有他能看到这张脸最美的时候。 这都拜李南枝自己所赐。 殷留捏着李南枝腮边一点的软肉,恨恨地想,怎么醒着的时候就那么讨厌,真想给他药成植物人。 但也只能想想,李南枝再讨厌,也是他最喜欢的李南枝。 殷留松开手,凑过去含住被自己捏红的那一块舔了舔,然后将李南枝压在身下,双手沿着他的肩膀抚摸,轻握着他的手臂,将李南枝拎了起来,让他上半身靠在了堆得高高的枕头上,又彻底掀开了被子。 因药物陷入沉睡的李南枝并不知道,刚刚那套用来取笑殷留的情趣内衣已经穿在了他的身上,他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下流、多色气。 束缚式的白色带子纵横交错,勒出饱满的胸乳、勾画腹部的线条;仅有的几片白色蕾丝布料欲遮还露,盖住嫩色的乳尖,也将垂软的性器禁锢;腰间垂落可调解的裤袜夹,夹住了穿到大腿中部的蕾丝花边白丝长袜,因为殷留尺码买得偏小,李南枝本不算丰腴的大腿被勒出了肉感,更加令人口干舌燥。 人都没意识了,殷留没理由再忍,看得眼热便俯身下去,咬住了被大腿袜的蕾丝花边挤出来的那点嫩肉,同时又伸出手,揉起了李南枝那包裹在蕾丝内裤里的臀肉。 暴瘦近十斤,李南枝这里的肉也变薄了点,不过更紧致了。 都是天天背殷留、抱殷颗颗锻炼的。 殷留这么想着,身下也变得更硬,咬着舔着大腿上的肉就舔到了腿缝之间,隔着蕾丝内裤舔弄李南枝没什么反应的性器。 真不公平,殷留都硬得流水了,李南枝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殷留阴沉地拿过准备好的催情药液和药膏,挑开蕾丝内裤中间的开口,不要钱也不要命似的往李南枝腿间涂,将性器里里外外地浸满了,又去调弄之前清洗和初步润湿过的后穴。 李南枝身下垫了一张中间夹了防水层的毯子,也不用怕弄脏床单——殷留倒是想他弄脏床单,可惜纯情直男出水难,弄了半天,还紧得跟从来没被弄过一样。 明明都被手指和龟头肏过了,还装羞涩。该不会以后都要靠他下药吧?真是没用的小穴。 殷留生气地抽了后穴穴口一巴掌。 “啪。” 李南枝微微蹙眉,挣扎着想要把双腿合起来,殷留掐住他的腿根不让他动弹,然后给他上了一套分腿器。分腿器绕过颈后,束缚带分别连着手腕和脚踝,让李南枝摆出了四肢大张、任人享用的姿势。 “嗯……” 李南枝不舒服,轻声地哼哼,像是在撒娇。 殷留覆上去,吻住他的唇,轻柔辗转地吸吮柔软的唇瓣,而后低声说道:“哥哥,你说会帮我,对吧?” “求求你帮帮我。” 殷留目光沉沉地看着李南枝的脸,手指顶开涂满了药膏的穴口,徐徐抽插,“帮我处理性欲,可以吗?” 李南的身体被顶得轻微地发抖,像是终于回忆了那夜的快感。 殷留捏着他的下巴,稍微压开齿关,就又吻了上来。这一次他吻得比之前的浅尝辄止更深入,舌尖直探入口腔中,用力地舔吻李南枝的牙齿和口腔的嫩肉,就像是在李南枝后穴中没入到底的手指,指腹按在拥挤的肉腔里转着圈地寻找敏感点。 “唔……” 李南枝呼吸不畅、又被指奸得难受,下意识地用舌尖去顶嘴里那根作乱的舌头,双手也开始胡乱地推拒,“唔嗯……不……” 他这点反抗对于殷留来说更像是情趣,殷留趁机缠住他的舌尖,拖出来轻咬着含吻,感受到穴肉一收一缩的吸吮,便又放了一根手指进去,两指深入,指腹挨在穴肉间那颗突起上碾弄。 药物和玩弄催生的情热终于彻底释放,酥麻酸软的快感游走全身,李南枝轻喘着吐着舌头,被套在蕾丝内裤里的性器逐渐地抬了头,与殷留硬了许久的阴茎隔着睡裤贴在一起。 “好乖。” 殷留终于得到了回应,满意地眯起眼睛笑了笑。 他指奸的幅度和力道加强,另一只手也揉上了被冷落许多的乳尖,轮流地揉搓捏扯,还用凹凸不平的蕾丝摩擦那不算敏感的奶孔,磨得李南枝的奶子又疼又痒,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快感。 “唔嗯……” 好难受……好热…… 李南枝以为自己做春梦了,无意间也开始挺着腰,性器若有若无地撞殷留的阴茎,最后被殷留一把握住。 “不许顶。” 殷留很霸道,没有因为他自然地硬起来,他就不许李南枝只靠这里高潮。 李南枝只能被他奸射。 殷留又拉下自己的裤子。沉甸甸阴茎弹了出来,顶在李南枝的性器上,他挺腰摆胯,用湿润的龟头摩擦对面淡色的肉柱,将李南枝的性器弄得通身湿漉漉的,殷留又盯上了那泛红的铃口。 哪里都想肏进去,真是要疯了。 殷留埋在李南枝后穴里的手指并拢又分开,感觉这次穴口又松开了不少,才又加入了一根手指。 “唔嗯……” 三根手指太胀,李南枝忍不住踢了踢腿,却因为分腿器的限制无论如何都不能摆脱这样的异物感。同时,李南枝的穴口绞得死紧,让殷留怎么都再等不及了,他咬牙抽插了最后十下,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换上自己的阴茎。 看着身下被玩得淫乱又毫无知觉的李南枝,殷留血脉偾张,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 “哥哥,我要进来了。” 狰狞滚烫的龟头强硬地顶开嫩红的穴口,虽然做了不少工夫,那里仍是紧得要命,刚刚进去一点,就死死卡住,咬得殷留差点就射了。 而李南枝皱起眉头,腿根都在颤抖。 什么……什么东西……好撑……好胀…… 不止是腿心和后穴,他感觉后腰和尾椎骨都不舒服,就像是要被彻底劈开了,哪怕困在梦里也直觉十分恐怖。 “……不……放、放开……呃啊……” 殷留双手握住他的腰,脖颈间青筋暴起,不顾一切地肏了进去—— “啊哈……哈……” 只入了一个龟头,殷留就心脏狂跳、额间出汗,连声粗喘了起来。 好爽,太爽了,怎么会这么爽。 湿软的穴肉拥挤地贴在龟头上,又热又软、又紧又骚,因为李南枝微弱的挣扎不停地收缩,像是自动吸吮着他的阴茎,想要让他多肏一点进来。 果然是他的好哥哥,吃他的阴茎也吃得这么好。 殷留往里又进了一些,感受到里面更为紧致的阻力,才抽了些许出来,低头看着原本羞涩的穴口被撑大成不可思议的模样。上方平直的会阴似乎都鼓起来,一副堪堪含住又马上要含不住的样子,好色情。 “好乖啊,李南枝。” 殷留就在穴口处抽插起来,慢慢地往里推进,他一边粗喘,一边夸着脸色惊恐又迷离的李南枝,“你不是想怀鸟宝宝吗?” “全部吃进去,就怀上了。” 李南枝陷在春色的噩梦里,挣脱无能、逃跑无力,模糊的呻吟化在红肿的唇瓣间:“唔啊……不……” 他的身上那些被热水烫红的地方早退去了颜色,但现在又因为被肏而染上了一层覆着薄汗的粉意,妆点在蕾丝和环带之下,看起来淫靡非常。而那双被分腿器分开的长腿在半空中发着颤,包裹在白丝里的细瘦脚掌用力地绷直,随后又难耐地抬起。 受不了……身体好奇怪…… 而殷留的进出却越来越顺畅,抽插肏弄了几十下就埋了半根进去,汁水充沛的龟头像是亲吻似的顶上了李南枝的敏感处,碾弄一会儿又抽出到穴口,再挤开痴缠的穴肉肏回去,循环往复,肏得李南枝小腹发热、深处酸痒难耐,性器一跳一跳地甩动,终于流出了水来。 “啊……不……啊哈……” 李南枝似痛似爽地呻吟,喘息连连,眉头蹙起、脸颊绯红,眼尾更是一片水光。 “李南枝,你真的很乖、很骚、很好肏……” 李南枝终于有了殷留想要的反应,殷留肉眼可见地变得兴奋,原本阴沉的眉眼盛满赤裸的欲望和掩不住的凶光,他低头舔吻李南枝的脸,身下抽插的动作更快,阴茎顶开湿润粘膜的水声也越来越明显,“我能内射吗?” “好想给你射满。” “嗯……”殷留低喘一声,揉搓着李南枝即将到达极限的性器,“你如果同意,就射在我身上。” 同时,身下用力地肏入,龟头撞上李南枝的敏感点。 “啊——” 李南枝似乎像是尖叫一般失声呻吟,后穴猛然收缩、跳动,被殷留紧抓在手中的性器射出精液。如殷留所愿,射在了殷留的身上,满是腥膻的浓郁味道。 殷留低声笑了一声:“你同意了。” “该我内射你了。” 他松开李南枝还在射精的性器,揉搓着蕾丝内衣下的乳尖,看着李南枝因为高潮而神色迷离的脸,挺胯冲刺。 本来就是第一次,殷留能忍在现在已经是忍功了得,没过几十下,便抵在李南枝的敏感点上凶猛地射精。 李南枝还没从高潮中缓过来,又被射得轻声喘叫,身体哆哆嗦嗦地颤抖,眼皮都翻了上去,泪珠滚落,一副快被肏坏的样子。殷留解开了李南枝身上的分腿器,抱着软成一团的人,看着他现在的模样一边射精,一边缓慢地顶弄。 最后,殷留带着笑意哑声说道:“我还有一截没进去呢,南枝哥哥。” 李南枝隐约哭了一声。 十 谁更重要 第二天,李南枝起床后,哪哪儿都觉得不对劲。 肌肉酸痛、屁股疼、胸不舒服,小便的时候前面的尿道口也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难道他已经到了有难言之隐的年纪了吗? 不、不、不!不可能!他还没满二十三岁。 洗漱的时候,李南枝认真地端详了自己的隐私部位和屁股,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看着好好的,没坏。不过,他从前也没仔细看过这两个地方就是了。 除了男科和肛肠科的医生,到底谁会研究这个啊。 “李南枝,八点十分了。” 殷留在浴室外敲门,李南枝一把穿上裤子,回道:“好……嘶。”动作幅度有点大,卡着蛋了。 “怎么了?”殷留有点着急。 李南枝龇牙咧嘴地调整,说道:“没事、没事。” 不止是卡着蛋了,弯腰又起身的动作太急,李南枝本就发酸的后腰也疼得一激灵。 缓和了一会儿,李南枝僵着腰、提着臀把自己收拾好,随后打开了门,却没想到殷留还直愣愣地立在门口。 “……吓我一跳。”李南枝蹙眉,“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这房子多的是浴室和洗手间,难不成殷留就等着用这一个? 殷留盯着他没说话。 李南枝觉得气氛有点怪异:“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没有啊,他刚刚才洗过脸。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殷留问。 李南枝揉了揉后腰,说道:“腰是有点酸,可能是昨天搬东西搬的吧,你这也没电梯,还别墅呢,虐待老人。” 殷留面上不显,心里却有点气。 他昨晚给李南枝做过清理,身上被玩肿的地方都抹了药,早上也趁李南枝睡着的时候检查过,恢复得不错,但也不至于就只有腰酸,其他地方一点感觉都没有。李南枝到底是神经太大条了,还是恢复能力天赋异禀? 怎么就没能觉察出不对? “就两层楼,电梯浪费电。下来吃饭。”殷留冷声说道。 李南枝见他拉脸,只觉得莫名其妙,气呼呼地顶嘴:“三层!地下室还有一层!” 殷留转身就走。 早餐是瑶柱瘦肉牡蛎粥,还加了点胡萝卜丝和青菜,鲜甜清爽、香气扑鼻,另外还有一盘虾饺、一盘荠菜包、一碟紫薯山药米糕以及两盘时令蔬菜。前者是李南枝昨晚准备好,放电饭煲里定时熬出来,殷留早起加了蔬菜;后者则是外卖送过来的,李南枝去厨房帮忙的时候看到了包装袋。 “这里这么早还有外卖呢?”洗手的时候,李南枝随口问了一句。 殷留道:“有,昨天我提前预定了。” “噢,是不是点太多了?今天什么日子?”李南枝原计划就是熬个粥、煮两个鸡蛋,再配两个下粥的小菜。 “有外卖吃的日子。”殷留盛好粥,从李南枝身边路过。 李南枝觉得殷留的回答非常大智若愚,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见山是山,见性通达。” 殷留放好两碗粥,坐在饭桌主位上,神色毫无波动:“拿勺子,过来吃饭。” “噢。” 李南枝拉开橱柜,找到勺子,麻溜去吃饭。 今天李南枝原本只有上午有一节课,中午却又被导师临时塞了一节代班的课,下午去给陈翦他们班念课件。 “您这代课费是不是得给我啊。” 这都几次了,李南枝不高兴。 他没有学术追求,也没有雄心壮志,只想老实混个毕业,找个能吃饭的工作就行了。他的导师张舫和他一样志不在此,所以五十多了还是个副教授,一年下来拿的课题项目少之又少,前段时间蹭了个联合课题就天天叫唤做不了了,想要退休养老。 “你个小子怎么那么计较呢,之前那个课题项目不是带你名字了吗?我对你还不够好?”张舫啧了一声,将装了教案和ppt的u盘丢给李南枝,“赶紧去,我还忙着回家。” 他老婆孩子这段时间一直轮流感冒发烧,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偏偏李南枝不知道体谅老师,大逆不道。 李南枝接过u盘,叹了口气。 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还要去上没意义的课,想想就更没劲了。 不过叹气归叹气,饭还是要吃。李南枝去食堂买好饭,提着打包盒去了殷留的寝室。他们学校博士生寝室的待遇不错,一厅两室的套间,能住两个人,但是没通燃气,管理也严格,不能开火做饭,殷留一般用来午休或者小憩,很少留宿过夜。 两人吃饭的时候,殷留的室友楼观云也恰巧拎着外卖回来。他是殷留同专业的博士生,正常升学,所以年纪比他们稍大一些。 “要喝可乐吗?”楼观云问李南枝和殷留。 殷留道:“不用了。” 李南枝也不想喝。 楼观云去自己房间拿了可乐出来,坐在两人对面,一边吃饭一边跟他们闲聊,偶然间提起了一件事。 “我刚在股市论坛里看到一个分析国际形势的帖子,可能要打仗了。” 李南枝惊讶:“打仗?我们?还是哪里?” “不知道,只是怀疑。” “你没发现最近的好几家新闻社都不约而同发了应急囤货和逃生指南之类的文章吗?还有,这大半年来,边防演习的次数也远超往年,所以很多人怀疑,应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楼观云喝了口可乐,往上指了指,“上面在暗示。” “你说政府?”李南枝追问。 楼观云理所当然地说:“那不然呢。估计是大局未定,几个管舆论口子的又在打架,不知道这件事该透多少给民众好。透多了呢,容易恐慌,透少了,又让人完全没准备,都难办。” 李南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支着下巴思索:“真打起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进入战时紧急状态呗。”楼观云叹了口气,“个人的命运在集体和时代的洪流中不值一提。” 殷留眉头微微动了动,没参与他们的对话。 下午,李南枝去给陈翦他们班代课。上课前,学生陆陆续续地抵达,关系好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也眉飞色舞、挥斥方遒地聊起了“可能有大事发生”这件事。李南枝原本只是听楼观云闲聊了一嘴,没往心里去,但听着他们聊得火热,也有点捉摸不定了。 难不成真要打仗? 从小就生活在和平年代,李南枝茫然而困惑,但“可能会打仗”这件事总比“三个月末世要来了”可信度高一点,所以他准备下课后问问殷留的看法,也跟杨海华联络一下。 万一呢? 不过上课铃响后,李南枝就将这件事丢到了一边,发挥出自己的正常水平,顺利地念完整个教案,顺带回答了几个问题、布置了作业。 不管明天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导弹、丧尸还是最后一只靴子,只要它们还没来,该做作业的同学还是得做作业。 人生啊,就是这样。 下课的时候,殷留出现在教室的后门,李南枝收拾好东西,垂着头跟在学生们后面走出去,却听到了身边学生的窃窃私语。 “陈翦对面那是谁呀?” “不认识,我们学校的吗?” “是我们学校的吧……” 李南枝抬起头,看到陈翦站在殷留面前。 陈翦穿着荷叶边立领白衬衫和黑色格纹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风衣,体态纤薄、长身玉立,而殷留一身黑色,肩宽体阔,身高足足高出了她一截,忽略这两人有血缘关系的事实,他们俩一个清丽明秀、一个冷峻内敛,又有着如出一辙的清贵傲气,这么看起来…… 还挺搭的! 李南枝脑子突然就有了殷留未来伴侣的设想。 不过,万一殷留喜欢的女生不是这一款呢?李南枝思索着,可爱型或者明媚型的也不错,不过身高最好像陈翦这样,稍微高一点,因为他听说身高差太大接吻不太方便。 等等…… 不能再想下去,他这样乱想好变态,好像在给殷留选对象。 要不是在公共场合,李南枝真想拍自己额头一巴掌。殷留是独立的个体,他有喜欢和选择任何人的自由,不以“李南枝觉得配不配”为转移。 “李南枝,你去哪?” 殷留皱着眉头,眼睁睁看着李南枝路过自己。李南枝低着头,嘴里还不知道在碎碎念着什么。 李南枝被他叫住,回过神:“啊,走过头了。” 殷留无语地撇了撇嘴角,随后继续对陈翦说道:“你走吧,我不会过去。” 李南枝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好奇地看了一眼陈翦,陈翦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对李南枝有涵养地笑了笑,还打了个招呼。 “李学长。” 这时殷留走到李南枝身后,抓住了李南枝的衣领:“走了。” 于是,李南枝还没来得及跟陈翦说话,就被殷留给拎走了。 两人上车后,李南枝问殷留:“陈翦找你干嘛啊?” 殷留刚准备启动车辆,听到李南枝的问题就停下了动作,问道:“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陈翦?” 李南枝认真想了一下:“不能都关心吗?” 虽然他是跟陈翦告白失败了,也并不准备死缠烂打,但看到陈翦,他心情好啊。至于关心殷留,那是自然而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向来不分你我,如果不是昨天情趣内衣的事,李南枝恐怕都意识不到殷留已经到了要成家立业、该保持距离的时候了。 “你为什么生气?” 李南枝又研究起了殷留的情绪,“是不是你跟陈翦有仇?她小时候抢了你的玩具?” “没有。”殷留没那么下作,编出谎话来陷害“情敌”,“她是我爸那边的表妹,我跟她不熟。” “噢……” 殷留跟他爸那边关系不太亲近,李南枝倒是理解了,随即又想起了刚刚殷留的反应,问:“那她刚刚找你干嘛?难道是你爸那边的事?” “对。” 殷留毫不犹豫地承认。 李南枝大部分时候找不到方向,但有时候总能莫名踩对一些事情。 “对不起。”李南枝彻底老实,“我以后不提了。”殷留不太喜欢他爸那边,他知道。 殷留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不用道歉,你不知道而已。”随后,他又问道:“李南枝,如果我和陈翦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李南枝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你。” 这又不是什么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的问题——当然,李南枝喜欢妈妈。 殷留的眼神变得更柔软,继续问道:“为什么?” “我对陈翦只是喜欢,我有没有她、她有没有我,都不会有什么影响,可你就不同了。”李南枝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膛上,好像在宣誓似的,信誓旦旦、目光炯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除了他妈。 殷留注视着他,片刻后终于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李南枝瞪他,“我很真诚!” 殷留抿了抿唇,却还是没能压住笑意,只好转过头重新启动车辆:“知道了。” 李南枝,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最好永远记住。 十一 下地狱前先开超市 回到家,李南枝换了件衣服就摊在沙发上。 没事可做后,之前还能勉强忽略的不适变得明显了起来,他躺着趴着都觉得不舒服,最后侧躺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的殷留。 殷留穿着李南枝同款的卫衣和长裤,坐在靠窗的工作台旁,浏览笔记本屏幕上的网页。 “你最近不忙了吗?”李南枝问。 殷留头也不抬:“不忙了。”他忙完上一个项目,就以进入毕业论文写作阶段为理由退出了其他所有的项目。 李南枝枕靠自己的胳膊上,想起了“可能会打仗”的事情,问道:“殷留,你觉得会打仗吗?” “有可能。” 殷留居然给出了确切的答案,李南枝唰地一下就坐起来了:“真的吗!”下一秒又按住了自己的腰,“嘶,我腰……”还有屁股。 “小心点。” 殷留阖上了笔记本,看了过来,他半张脸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照得透亮,半张脸陷入混沌的阴翳,“如果真的打仗了,你会害怕吗?” 李南枝揉着腰思考:“没人不会害怕吧。” 混乱的时局、惨痛的伤亡,飘摇的家园、未知的前路。 “我跟杨阿姨联络了一下,她似乎也很担心。”李南枝想到之前与杨海华的通话,“她跟我说,她前两天跟我爸商量过,如果真的打起来了,就一家人先回她们的老家,她们那边有大山挡着,相对来说安全一些。” 殷留起身走了过来,坐在李南枝的身边:“你要跟他们走吗?” “我……” 李南枝稍微犹豫了一下,“不会。” 殷留扬起嘴角。 “你呢?你爸妈……你妈妈那边怎么说?”李南枝问殷留。 殷留回答:“他们也都各自有安排。” 李南枝垂眸,略带苦笑地说:“只能我们俩相依为命了。” “李南枝。” 殷留突然唤了李南枝一声。 李南枝抬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嗯?” 殷留乍然失声。 他想告诉李南枝,他很喜欢“相依为命”这个词,尤其是跟在“我们俩”后面。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殷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俩在一起,相依为命。” 李南枝笑逐颜开:“好像是啊。” 两人四目相接,殷留向来冷冽的眉眼也染上了笑意。 “还有。” 殷留又说道:“我没有喜欢的女生,那件衣服是卖家发错了货,我已经扔了。” 李南枝神情古怪地“噢”了一声。 他才不信呢。 “你不信?”殷留蹙眉。 李南枝左顾右盼:“没有啊,我相信你啊——!” 殷留忽然把李南枝面对面地压在沙发上:“骗子。” 被殷留突如其来地扑倒,李南枝腰酸腿疼屁股发麻,冷汗都差点流了下来。他根本没听清楚殷留在说什么,也没注意到两人鼻尖都快靠在一起,只顾着大叫:“我的腰和屁股!好痛——!” “好好好,你没有喜欢的女生,放开我!” 殷留脸色阴晴不定地放开了李南枝,李南枝喘息着转过身,趴在沙发上:“啊……你真是……嘶……嗯……我的腰……” 李南枝喘得跟昨晚在床上的时候很像,殷留默默地拿过靠垫挡在身前。 勾人不自知的某人缓了一会儿,说道:“你要是没事干,就给我按一下。” 殷留拒绝:“我不按。”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李南枝抬手抽了殷留两下,“还‘相依为命‘,天天就知道虐待我。” 殷留咬牙切齿地抓住他的手腕:“别动。” “我又怎么惹你了?”李南枝抽回了自己的手,困惑到脸都皱成了一团。 殷留稍微平复了一会儿,才道:“趴好,我给你按。” 李南枝舒心了:“这才对嘛。” 殷留起身去取来准备好的几瓶精油,把李南枝的卫衣推油上去,随后倒了几滴精在自己的掌心,搓热了,按揉在李南枝略显纤细瘦弱的腰背之间。 薰衣草、鼠尾草和杜松的香气交融在一起,丝丝缕缕地飘散,李南枝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好舒服……” 这时,殷留说:“我真的没有喜欢的女生。” “嗯……” 李南枝随意敷衍他。 “如果我有喜欢的女生,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堕地狱、万劫不复。”殷留忽然又说道。 他说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削斧砍出来,带着至死不悟的顽固和不存在的血腥味,直冲李南枝而来。 李南枝浑身一激灵,忍痛转过身:“你疯了!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殷留掐住他的腰,眼神是发了狠地凶:“李南枝,是你逼我。” “趴好!” 李南枝被殷留的气势给镇住,怔愣了片刻又怂怂地趴好了,他将脸埋在胳膊上,闷声说:“我信你了,但你也不该赌气说那种话。” “我没有赌气。”殷留揉开他后腰僵硬的肌肉,“那是真话。” “唔……” 被殷留揉得又酸又疼又舒服,李南枝皱着眉头呻吟了一声,才继续说:“少胡说八道。你下地狱了,我还得去捞你,那种地方我才不想去。”听起来就不美妙。 殷留手上的动作放轻柔了:“下地狱也跟我去?” “不是说好了‘相依为命’吗?总不能放着你不管。”李南枝说道。 他看不到地方,殷留轻轻地勾起一抹笑。 李南枝被按得有点昏昏欲睡,倦怠地说:“我困了,殷留,我要睡一会儿,半个小时后叫我,我去做饭。” “不用,你睡,我订了外卖。”殷留道。 李南枝皱眉:“又点外卖,我知道你有钱,可也不该这么……”算了,殷留的钱由殷留去吧,他闭上眼睛,渐渐地睡熟了。 傍晚,李南枝和殷留吃过高级餐厅的外送,坐在工作台前查看应急囤货的物资清单。 殷留提供清单初稿,李南枝查漏补缺加记录。 “水和电我们可以自给自足,不过,还需要备一批应急的桶装水。”方便路上饮用。 殷留一开口,李南枝就有点心惊肉跳:“会断水和电吗?” 易北地理位置偏北,靠近首都,李南枝不敢想因为打仗而断了水和电是什么场面,那不就意味着首都沦陷或者几近沦陷吗? “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殷留道。 李南枝抱着手臂,觉得有点冷:“好吧,那燃气估计也有可能会没了。” “厨房里有陶瓷面电磁炉。” 那种电磁炉升温比较慢,不适合快炒,李南枝不爱用,但紧急情况也没办法。 关于家里各种的设备,殷留准备得很全面,不需要李南枝操心,李南枝想了想,在饮用水的栏目下又加上了某个有机农场品牌的浓缩蔬果汁。 殷留问:“你不是很讨厌这个吗?” 这个牌子的浓缩蔬果汁不算是饮料,而是液体蔬果,无糖无添加剂,每个口味都是巴掌大的一小瓶,各有各的难喝,但能快速补充几天的维生素,暂时替代蔬菜或者水果的摄入。 “应急,还能拿来调酒。”说到这里,李南枝皱眉,“不过,那时候有心情喝酒吗?” 借酒浇愁? 殷留道:“家里有酒,有没有心情都能喝。” 李南枝点头:“好吧。” “还要什么饮料?”殷留问他,“可乐、雪碧,还有你喜欢的那个玫瑰柠檬水?” 李南枝有点懵:“我们是应急囤货,还是要开Party?” “有什么区别吗?都能快速补充水分或者糖分,现在一起买了,方便。” “好吧。” 李南枝又敲下了常喝的几种饮料,转向下一个类目,“主食——大米、面粉、面条、面包、土豆、豆类……一个人十天大概需要三点五千克主食,我们两个人,半年就是一百零八千克。” “但如果真的打起来了,我们能在这儿呆多久?”带那么多物资应该也不好转移。 殷留道:“先按一年算。” 李南枝惊讶:“那可是个不小的量。” “对。” “吃光了食物,我们又走不了怎么办?”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李南枝很迷惑。 殷留道:“往山里去。” 别墅二十公里外就是一片自然保护区,高速直达,那里山脉连绵、层峦叠嶂,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又变极限户外求生了,李南枝一脸痛苦:“希望不要打起来。” “继续吧。” “嗯。”李南枝继续记录,“乳制品,补充蛋白质。”奶粉、常温奶比鲜奶方便运输和储存,奶酪则是需要冷冻才能长期储存。 “肉制品,红肉、白肉,这些都需要冷藏或者冷冻。”李南枝突然笑了一下,“我们都要变成殷颗颗了。”早年殷颗颗还吃生骨肉的时候,大部分的肉类都需要经过不同时长的冷冻。 反应过来自己提起了殷颗颗,李南枝飞快地看了殷留一眼。 殷留却又说道:“真跟殷颗颗差不多,因为还有罐头和即食餐包。” 李南枝见他没有难过的神色,放心不少,随即又想起了被遗忘的一些食物:“主食也还有压缩饼干、泡面和自热米饭。”他添了上去,转向下面的分类,“鸡蛋、食用油,糖、盐……“盐和糖都特别重要。 “……坚果、蜂蜜、果酱、巧克力……巧克力也很方便,咖啡和茶叶呢?”李南枝问。 殷留道:“各个种类都可以准备。” 紧接着是蔬菜和水果。 “各类蔬菜大概每人十天需要四千克,我们现在可以优先买耐储存的蔬菜,但总体来说,长期大量储存很困难,最好能自己种一点。”李南枝思考着,“得买些种子、根苗和肥料之类的。”后院大,开垦一块菜地不算难事。 “可是我们都没种过菜,能种活吗?”李南枝很苦恼。 殷留对此也没有信心:“先试试吧。”实在不行,就去抢几块菜地、雇几个人。 李南枝想到什么,又问:“要养鸡鸭鹅吗?这样肉和蛋也有了。” “也可以试试。”殷留没想过这件事。 李南枝忍不住笑:“我们俩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居然要开始种田了。”李南枝也只是会做饭而已。 食物大概顺过一遍,两人又理出了药品和卫生用品的清单。殷留财大气粗,一个劲儿在后面填着天文数字,李南枝看了都觉得吓人。 “我们这不像囤货,像是要开超市。” 殷留打开了某个页面:“所以,为了方便寻找供应商或者批发商,我注册了公司。”还在不远处买了仓库。 屏幕上,一份名为“南枝仓储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差点亮瞎李南枝的眼。 “我……是法人吗?” 李南枝瞠目结舌,“万一你偷税漏税,我会不会进去啊?” 十二 说进去就进去 因为殷留的毒誓,李南枝的分床睡计划无疾而终。 “可这也不能一直这样。” 李南枝侧躺在被窝里,跟靠在床头看平板的殷留说话,说着说着困意来袭,他泪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哪有天天睡在一起的……兄弟。” 殷留冷笑一下。 原来李南枝也知道,哪有天天睡在一起的兄弟。 “有什么不好吗?”殷留神色恢复平静,放下了平板,“万一打起来,我们还能一起跑。” 李南枝已经闭上了湿润的眼睛,还强打起精神,口齿不清地回答:“……说得也有道理……” “睡吧。” 殷留本着能混过一晚是一晚的原则,并不打算跟李南枝探讨这个问题。只要不深入思考,李南枝就是单线程草履虫生物,很好糊弄。 “……唔。”李南枝的意识终于断了片。 过了一会儿,殷留确定李南枝睡熟了,便将人脱光了,抱去浴室。 梅开三度,殷留做准备和前戏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不过十五分钟,就让李南枝的后穴轻松地吃下了三根手指。殷留低头看去,微微翻开的嫣红穴肉湿湿软软,随着李南枝的呼吸和轻颤一吸一收地缠着他骨节明显的手指,同时也让穴内穴外的白色药膏逐渐温化成粘稠而透明的水液。 “呃嗯……” 殷留打着圈儿地缓慢转动。手指并在一起,宽度不容小觑,将被挤开的穴口处处撑过,实在酸胀难熬;穴里亦是如此,修剪整齐的指甲和圆润的指腹擦过挤攘的穴肉,似痒非痒、似痛非痛,缓慢地顶到某些敏感的地方,李南枝的小腹深处便抽搐着发起热来,药物催硬的性器也微微跳动地溢出了腺液。 “好乖,越来越骚了。” 殷留俯下身,吻着李南枝的唇,他手上动作不停,一会儿横着转、一会儿竖着插,借着药物和药膏的作用将李南枝青涩的后穴弄成得淫水四溅,随后抽出手指,换上了自己的阴茎。 李南枝赤身裸体地昏睡在盥洗台上,一条腿自然下垂,另一条腿被殷留挂在臂弯中,露出了满是水光的腿心。狰狞且湿透了的龟头抵了上来,像是撞入金门的铁杵,嚣张无情地破开那色泽粉嫩又微微翻开的嫣红穴口,没入了沾满滑腻的药膏与水液的湿软肉穴里。 “嗯呃……” 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进入了,李南枝的身体反应却很诚实。 含糊的呻吟溢出唇齿之间,他下意识地合拢双腿,后穴猛然收缩,咬紧了极有分量的龟头,穴口也绷直了,勒在冠状沟下,叫殷留太阳穴上青筋直跳,腰眼发麻,差一点就给李南枝绞射了。 “骚穴。” 殷留压住李南枝的腿根,不让他乱动,随后又咬住了李南枝的唇,像是发泄地胡乱亲吻、吸舔,用力到让李南枝承受不住地仰起了头。他的嘴角溢出无法咽下的涎液,挂在腮边及下颌,又拉出了银丝,缓慢地下坠,落在脖颈和锁骨之间。 “唔……嗯唔……” “喘得好骚,小穴也在吸。”殷留放开他的唇,低喘着搂住李南枝的腰,开始深深浅浅地抽插,一寸一寸顶开紧致的穴肉,向里面深入,“成天就知道勾引我。” 紧得要命的肉穴像个又湿又热、会吸会舔的肉套子,罩在殷留的龟头上,每每插进来或者抽出去,就骚浪地收缩吮吸,生怕这位恩客入得太浅、走得太急。殷留被伺候得越发激动,本就硕大的阴茎又开始充血、胀大,显出不太正常紫红色的颜色,将原本清纯的后穴肏得熟软,穴口处也堆起了淫靡的泡沫。 “明明都没肏透过,怎么会这么骚?” 殷留揉着李南枝的细腰和臀肉,将他凌空地拎了起来,继续往没有肏过的地方深入,在重力的作用下,一个不稳阴茎便径直插了进去—— “嗯啊……!” 深处羞涩的穴肉被沾满粘稠药液和腺液的龟头猛擦而过,后穴自下而上被彻底贯穿,而且隐隐还有继续下坠的趋势。被彻底侵入的恐惧与陌生的快感将李南枝淹没,即使在熟睡中,他仓皇都叫出了声,随后惊颤地倒在殷留的怀里,身体瑟瑟发抖,原本垂软的双腿不住地挣扎。 “不……啊……” 好胀……什么东西……要死了…… 肚子里面……好酸…… “唔啊……不……” 越挣扎却越无力,就像是陷在了流沙之中。 殷留同样也不好受,不过他是被夹得太爽,快感太过头。李南枝的后穴将殷留的阴茎包裹了一大半,他夹紧的双腿和弓起的腰背又让穴肉收缩得厉害,隐隐还一颤一颤地跳动起来,像是在用心地含吸体内的肉杵。 殷留感觉自己的龟头都要被李南枝的骚穴给吃化了。 “好棒啊,哥哥。” 殷留脖颈间青筋竖起,热汗淋漓——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太爽,他血脉偾张、心潮澎湃、不能自已,托住李南枝臀瓣的双手筋棱暴起、骨骼明显,又张开手掌,十指深陷入李南枝软绵又弹性的臀肉里,抓掐揉弄。 镜子里,映出李南枝像是蝴蝶一般颤抖着的肩骨,也映出他细腰下被肆意揉捏的两瓣臀肉,以及在中间进进出出的深色阴茎。 “唔嗯……啊……” 被顶得太狠,肚子都像是要被弄破了,李南枝眼尾溢出湿痕,手软脚软地挣扎,“不……不……啊……” 殷留抱着他颠了颠,看到他的性器笔直地抵在自己的腹肌上流水,忍不住笑了:“后面含着我的阴茎,前面又硬得流水,还敢说‘不’,南枝哥哥是装纯情的小骚货吗?” “嗯?” 突然又被绞了好几下,殷留闷哼一声,稍微摆腰挺胯,龟头抽出些许,撞在李南枝的敏感点上,随后压下了李南枝的身体,让他迎合般地吞下了殷留的阴茎,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呃啊——!” 龟头顶到了不可思议地地方,像是又撬开了一个小口子,酸麻痒涩、难受得要命,李南枝身体不自觉地弹动,脖颈扬起,露出脆弱的弧线,前端的铃口重重地摩擦在殷留的腹肌上,没有任何外力帮助,就这样射出了精液。 “嗯……” 阴茎埋在突兀抽搐、越来越湿软的穴肉间,沾满湿液的龟头顶开了更为隐秘的结肠口,还被李南枝射了一身微凉的精液,殷留爽得眯起了眼睛,摸了摸李南枝被顶起一块的小腹,就抱着李南枝大幅度地顶弄起来。 不……不要…… 对李南枝来说,他却像陷入了无法逃脱的情热地狱之中,身体被死死钉住,往上抛是精神的拉扯,往下坠是欲望的沉沦。在这样浑噩的世界里,他找不到一点实处,除了紧抱着他的那团混沌与深深嵌入体内的硬物。 好……好可怕…… “救……救啊……” 李南枝急促地喘息,唇瓣颤抖、鼻尖微红,浓密的睫毛沾满了细碎的泪水,像是晶莹的宝石,在眼皮上翻、露出眼白之时,颤抖着掉落。 “救我……殷、殷留……啊……” 滚烫的泪珠在殷留的胸膛上碎裂,殷留于失控的边缘清醒了些许,而李南枝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好了……没事……” 殷留低头亲吻李南枝湿漉漉的脸颊,抱着他走到了床边,将人放在床上,握住脚踝玩弄李南枝细长的小腿,同时缓慢地抽出了硕大而灼热的阴茎,又压着李南枝的敏感点狠狠地顶回去,肏入刚刚松开的结肠腔口。 啪啪啪,满室清脆的皮肉交响。 “嗯啊……不……啊……” 李南枝从一个地狱逃到了另一个地狱,半分没有喘息的时间,就被又重又快的肏弄顶得浑身颤抖、高潮迭起。 肚子里好难受……呜……又、又硬了……好热……好酸…… 殷留已经肏红了眼。 李南枝哭得越凶、喘得越厉害,殷留的动作就越狠,他的双手还掐住了李南枝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翘立起来的乳尖,一边揉捏拉扯,一边粗喘着说道:“好乖的奶子,会自己发情了。” 太乖了、太骚了。 李南枝的后穴彻底被肏熟了,滑腻湿软地裹着不断进出的阴茎,浅处的敏感点被肏得肿大,稍微一碰,前端就淫荡地射精,而深处结肠腔口像是另一张嘴,与沾满了湿润水液的龟头不停地吸缠接吻,又骚又浪。 殷留含着李南枝无意间吐出来的嫣红舌尖,含含糊糊、乱七八糟地夸李南枝和他的身体,“舌头骚、奶子骚,穴也好肏,南枝哥哥真是我的乖宝宝,再咬紧一点……老公给你吃精液……” “呜嗯……唔……” 李南枝被殷留蛮狠地压在身下狠肏,不知道多少次后,一股股精液激烈地射在他的体内,还故意地抵在了敏感点上,将李南枝射得眼泪簌簌地落下,身体无力地颤抖,穴肉痉挛地收缩,“……啊……哈……” 要……要死了吧…… “哥哥真乖。”殷留抱着他射完精,深一下浅一下地地磨着李南枝熟软穴肉间肿起来的敏感处,神色痴迷地低声问道:“我的精液好不好吃?” 李南枝面颊通红,呜咽地喘气,他无法回答,殷留却心满意足。李南枝还太嫩,多肏肏,总会记住殷留的味道。 殷留并不急于一时。 末日到来后,他们一起准备好这块的自留地就会变成最为坚固的牢笼,李南枝哪儿都去不了。 十三 j娃第一步 李南枝头疼欲裂地醒过来,努力睁开了眼睛。 卧室的窗帘紧闭,昏昏暗暗,李南枝一时之间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把生锈的烂铜,沉重地坠在被子里,四肢百骸则像是因为透支过度而快散架了,无论是肌肉还是骨头缝隙都酸痛不已,更要命的还是他后腰到臀部那些不可言说的地方,麻木、滞涩、隐隐作痛,这种怪异又陌生的感觉让李南枝有些毛骨悚然。 “……殷……” 李南枝艰难出声,嗓子干涩而沙哑,稍微动一动就头晕目眩。 “别动,你发烧了。” 殷留走过来,偏凉的手背落在李南枝的额头。温度已经比之前退了不少。 李南枝蹙眉喘息:“……我怎么发烧了?”昨天也没有迹象啊。 “不知道。” 作为罪魁祸首,殷留丝毫不心虚,“要喝水吗?” “嗯……” 但比起喝水,李南枝更想要上厕所。他脸色发白,努力地坐起来,殷留拦住了他,问道:“要做什么?” “厕所……”开口说话都让李南枝觉得费劲。 殷留弯下腰,将李南枝抱了起来。 “……干嘛这样?”李南枝从未想到自己会被公主抱,还是被殷留公主抱,但现在的他实在是没力气挣扎,“你扶我就行了……” “这样快一点。” “……好吧。” 李南枝手软脚软地解决了尿急的问题,又被殷留抱回床上。殷留接了水,插上吸管,送到李南枝面前,李南枝咬着吸管喝了几口水,终于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 用吸管喝水还是殷留小时候生病时,李南枝照顾他的方法。 “再测个体温。” 殷留担心耳温枪不准,还是用了传统的水银温度计测量李南枝的腋温。 “降温了,等三个小时再吃一次药。”殷留说着,消毒好温度计,放回了盒子里。 “……学校……”李南枝想起自己今天还有两节课。 殷留坐在床边,那双修长而宽大的手带着将散未散的酒精余味伸过来,拎起被子一角,为李南枝掖好,说道:“我替你请假了。” “……你也不去?”李南枝问道。 殷留摇头:“不去。” 他昨晚上做得太过分,做完又舍不得放开,抱着人温存了好一会儿,没有及时为李南枝做好清理和善后。李南枝凌晨五点就发起了高烧,一直到现在上午九点了,都还没完全退下来,殷留不可能在这时候离开他。 李南枝晕晕乎乎,身上又疼,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烧,难不成…… “殷留,我可能要觉醒异能了。” 李南枝微微扯起嘴角。 他有意开玩笑,殷留却不觉得这件事哪里可乐,沉声问道:“什么异能?” “就那种末世文里的异能啊。”李南枝慢吞吞地描述,“电啊、风啊、水啊……之类的。” 殷留嘴角微微下撇,略带不屑,口中却哄着李南枝:“那我以后就靠你了。” 李南枝想象着自己大杀四方、保护着殷留的样子,还真的乐了,顿时只觉得自己头也不疼、腰也不酸了,挣扎着要坐起来。殷留只好往李南枝身后塞了两个枕头,让他靠着。 “你说我能觉醒什么异能?” 殷留挑了挑眉:“你想觉醒什么异能?” 李南枝认真地思考:“雷电和水……双系异能,怎么样?能打,又酷,实用性也强。” “不错。” 殷留没有打击李南枝的积极性,只要李南枝高兴,怎么着都行。 不过两人没聊一会儿,殷留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李南枝稍微有点力气了,自己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水,听着殷留和电话那头的对话。 好像是要安装什么东西。 “怎么了?”殷留挂了电话后,李南枝直接问道。 殷留回答:“找人装个健身房。” “健身房?”李南枝无语地感叹,“你也太卷了。”殷留身高近一米九,肩宽体阔、窄腰长腿,肌肉结实、体型完美,一直都有健身的习惯,但李南枝没想到,都搬到这儿来,人家还能惦记着健身。 殷留却说:“不只是我,还有你。” 他认为,这次李南枝之所以会发烧,除了他没做好清理,就是因为李南枝的身体太弱。李南枝的人生哲学是“生命在于静止”,除非必要,能不动就不动,以前他还会遛遛狗,现在颗颗走了,这项唯一的运动也丢掉了。 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末世也快到来,李南枝再这么不耐肏也不耐活下去,早晚会出事。 李南枝困惑:“我?” “为什么……还有我?”殷留自律、自我要求高,可是为什么要卷到他身上? 殷留道:“你现在的身体太差,风一吹都要折了。” “可这是暂时的。” 李南枝知道自己最近瘦了,但这也没殷留说的那么夸张吧。 “没得商量。”殷留语气坚决,“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就开始训练。” 李南枝萎靡不振地倒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你好残忍……” 殷留的健身房在李南枝病好之前就差不多装好了。李南枝每天看着安装工人上上下下,简直生无可恋,就像他们安装的不是健身房设施,而是李南枝的催命符。 太痛苦。 在殷留铁了心要鸡他这个懒蛋的时候,李南枝的反抗完全无效。 当年,殷留逼着李南枝考易北大学,李南枝诚实地告诉殷留,有没有可能他没有那个才能、更没那个潜力呢? 殷留充耳不闻,给他加了两套题。 李南枝在殷留高强度监视、手把手辅导下,熬死熬活地考上了易北大学,他以为自己终于脱离苦海,却又被殷留督促着保研升学,直到顺利保上了研究生,殷留满意了,他的日子才总算消停。 而现在,李南枝知道,自己大概又要回到了那一段段被殷留无情鞭笞的苦日子了,他想要大喊一声“既生殷留、何生李南枝”,却又怂得什么都不敢说。 说实话,殷留真生起气来,李南枝还挺犯怵的。 大概是因为殷留身上有那个什么…… 王霸之气! 没错。 作为毫无斗志的咸鱼,李南枝在殷留的面前一轮抗不下,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否则他就不是李南枝,而是殷·李南枝·留了。 李南枝给自己做好心灵马杀鸡,准备随时引颈就戮。 反正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殷留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到了周六,李南枝无缘无故生的这场病好了,大早上开始就在家门口接货。货物从农场送来的各类蔬菜水果、屠宰场或肉店运来的红白肉,再到各类日用,应有尽有,李南枝跑上跑下,忙活了整整一天。 送走最后一辆货车,李南枝站在铁门外,双手叉腰,呼出了一口气:“今天总算结束。” 这时,好几天没出现的幻听又来了。 [很好,你终于开始囤货了。] 李南枝皱眉:“不是我。”这些东西属于殷留。 [下一步,就是锻炼好身体,你瞧瞧你这弱鸡身板,在末世活不到三个月。] 李南枝不高兴了:“我身材怎么了?”最近是稍微瘦了点而已。 “幻听”根本就不理会他,继续输出自己要说的话。 [好好锻炼,只要你在末世初期活过三个月,就会有一件旷世珍宝送到你手上。] [加油!] ……呵呵,那你不如让我觉醒双系异能呢。 哎,他的脑子也不知道在燃个什么劲儿,这是幻想上瘾了,还是殷留给的压力太大、让他生出心魔了? 李南枝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想把不知道什么灌进去的水给拍出去。 而后,一阵隐约的笑声被卷着花瓣的熏风吹来。 李南枝抬头看去,对面别墅门口的一丛花团锦簇的樱花树下,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三十五六岁,身高近一米八,穿着米色刚果领针织羊绒衫和卡其色的长裤,戴了眼睛,看起来很是斯文秀气;女性大概十五六岁,一米六左右,长发过肩,背着琴包,像还是个学生。 笑声就是那个男人发出来的。 独栋别墅容积率极低,他们这套别墅之间也隔着一条宽阔的步道,李南枝居然能把他的笑声听得清清楚楚,可见他笑得多开心。 “不好意思。”注意到李南枝,男人轻笑地道歉,“打扰你了。” 李南枝摇头:“没有。” 男人对面的女生微微鞠躬道:“那滕老师,我先走了。” “好,回去好好练琴,下次的作业不能像今天这样了。”男人说道。 女生紧张而拘谨地离开,那个男人又冲李南枝笑了笑,随口搭起了话:“你们家是刚搬进来吗?我看最近很多人上门送货。” 李南枝点头:“是的,没有打扰到您吧。” “那倒没有,离得远。”两边别墅前面都有一个几百平的草坪或庭院。 这时候男人似乎觉得隔着一条大道喊话不太方便,主动走了过来,李南枝也往前走了几步。 “我姓滕,滕王阁的滕,滕寻生,邻居怎么称呼?”李南枝说了名字,滕寻生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黄金叶天叶,问道:“来一根?” 李南枝尴尬地摆了摆手:“谢谢,我不会抽。” 他也背着殷留偷偷试过抽烟,被呛了个半死后就不敢再碰了。 滕寻生自己抖了抖烟盒,夹了根烟出来,也没急着抽,说道:“现在年轻人都不太抽烟。” 他的手很漂亮,手指匀称、指甲甲床偏长,指甲的边缘修剪很整齐,不过指腹有着略微翻开干皮的老茧,应该是日积月累地按弦练琴磨出来的痕迹。 “还是大学生?”滕寻生问。 李南枝道:“研一了。” 滕寻生轻声打趣:“看不出来,看着跟大一差不多。” 李南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您是小提琴老师吗?” “对,教两个学生,勉强算老师吧。”滕寻生随意地回答。 李南枝多少也知道,能住别墅、还让学生上门来上课的老师绝不只是他口中的“教两个学生”,这应该只是自谦。 “您真厉害。”李南枝道。 滕寻生摇了摇头:“混口饭吃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摩托的呼啸声。 “轰轰——” 李南枝抬眼看去,一个身姿矫健的男人骑着一辆酷炫如黑武士的摩托车驶来。他穿着黑色皮衣和修身长裤,带着头盔,看不见面容。 滕寻生迅速转过身,猛地将手里的烟和烟盒塞进了李南枝手里。 “送你了,别说是我的。” “啊?” 李南枝懵圈。 而滕寻生刚撂完这句话,那辆摩托车就画了个半圆,潇洒地停在滕寻生和李南枝身前。滕寻生扬起笑容:“你回来了。” 男人取下头盔,露出一张粗犷又不失刚毅的面容。 他打量的目光越过滕寻生,落在李南枝的脸上,问道:“这是?” “邻居。” 滕寻生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走吧走吧,我们回家了。”说完,还跟李南枝挥手,“南枝拜拜。” 李南枝拿着烟,不知所措地说拜拜。 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十四 好身材,练出来 李南枝将滕寻生没抽的那根烟塞进烟盒,转身走进了院子。 这时,身后铁门突然自动阖上,“铛”地一声,吓了李南枝一跳。他下意识抬起头,遥遥地看到殷留站在二楼的赏景露台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神色晦暗不清,看不清楚。 李南枝不高兴地跑回屋子,咚咚咚地爬上楼,在露台找到了殷留。 “关门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李南枝正抱怨着,就突然发现身旁的户外桌上放着一台望远镜以及一台造型别致的机器。那机器就像是一个带着单筒望远镜的照相机,李南枝从未见过。 “欸,这是什么?” “红外热像仪。”殷留道。 李南枝拿起来摆弄:“这么高端,怎么用?教教我。” “这里。” 殷留走到李南枝身后,几乎是将他圈住怀里教他操作,“这里开机,然后这是对焦、拍照、录像、照明灯……” 这台红外热像仪只是便携手持的款式,殷留没有告诉李南枝,他们现在所在的别墅围墙内外以及家用车的车身监控上都加装了外接的热成像仪,这样方便他们在末世来临后监控活物、辨别死物。 “好厉害。”李南枝跟第一次见到西洋镜一样新奇,“噢,还有智能语音AI?” 殷留颔首:“对。”不过是个小把戏。 “多少钱?” 李南枝扭过头问殷留,嘴唇差点擦过殷留的脸颊,他这才发现他们两人似乎靠得太近了,于是朝外便走了半步。 殷留怀中一空,嘴角拉了下去:“三十几万。” 李南枝满头问号:“三十几万???” “就这???” 他双手捧着红外热像仪,毕恭毕敬地放到了殷留手上:“快把你的乖宝宝拿好,摔坏了我可赔不起。” “乖宝宝。” 殷留接过红外热像仪,莫名勾起了唇。 这个词他还是跟李南枝学来的,小时候李南枝就会这么哄他。 李南枝看他拿稳了,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下,说道:“那我现在去做饭,想吃什么?” “我订了外卖。” 殷留随手将红外热成像仪放在桌上。 “又订外卖。” 李南枝无语地看着殷留。看了好一会儿,他抱住手肘、摸了摸下巴,思考着,难道殷留是什么隐藏的首富之子? 不对劲啊。 他记得殷阿姨后来去了研究所工作,而殷留的爸爸似乎是在什么政府部门,难不成—— “你爸是不是贪污了?” 李南枝灵光一现。 殷留不轻不重地给了李南枝一巴掌,响亮地拍在他的额头:“我爸真贪污了,你也是利益链上的受益者。” “啊——”李南枝捂着额头跳开,“原来你拉我过来一起住,是为了害我!” 殷留冷笑着说:“对,拉你一起下地狱。” “哼。” 李南枝没好气地瞪他,懒得跟他说话。 殷留转而问道:“刚刚那个人给了你什么?” “烟。” 李南枝从裤兜里掏出那包天叶,“那个人是对面的邻居,说姓滕,是个小提琴老师。” 殷留皱眉:“人家给你,你就接?” “那他突然塞给我,我也没反应过来啊。”李南枝无奈。 殷留抓住李南枝的手腕,将那包烟拿走,说道:“‘不要乱收人家给的东西’,这还是小时候你教我的。” 李南枝道:“也没事吧,就是一盒烟,下次还给他好了。” 下次? 殷留不太想让李南枝和这周围的人接触。 “我去还。”殷留道。 李南枝乐得轻松:“好啊。” 轻松的时刻稍纵即逝,第二天殷留就开始给李南枝上强度。 “先跑步,热身十分钟,然后做二十分钟无氧运动。” 健身房明亮而宽敞、一尘不染,殷留穿着黑色的速干短袖T恤和长裤,站在跑步机边上,拿着平板念着自己给李南枝安排的计划,一边念,还一边拿着电容笔勾画,“无氧完成后,做有氧——今天还是跑步,从三公里开始。” “什么叫‘从’三公里‘开始’?” 李南枝原本垂头丧气,听到这里猛然“病中惊坐起”,“三公里?开始???”他同样穿着速干运动套装。 “没错。先跑三天三公里,然后在接下来的两周内逐渐增加到五公里。有氧的时间不宜过长,能顺利跑完五公里,就开始提高速度,尽量控制在三十分钟完成五公里。”殷留停顿了一下,“当然,我还会给你更换其他有氧运动,比如跳绳、椭圆机、动感单车等等。” 李南枝无力地哀嚎了一声,倒在跑步机的扶手上:“你杀了我吧……” “滴——” 殷留冷酷无情地启动了跑步机:“动起来。” 跑步机皮带转动,李南枝被动地动了起来,身形却歪歪扭扭,殷留看不下去,一巴掌甩在他屁股上:“姿势,端正。” “好……” 李南枝含泪挺直了腰。 一个小时后,李南枝满身汗水地倒在地板上,无声地望着天花板:“我……我还活着吗……” “不许躺下。” 殷留抓着他湿漉漉的胳膊将人拉了起来,“做拉伸。” 李南枝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你怎么这么心狠啊,我真的不行了。” 他们对面的墙上安了一整墙面的镜子,镜子里映出双腿打颤、形似丧尸的李南枝和站姿标准、形容整洁的殷留,相形见绌、高下立判。 殷留道:“激烈运动后立刻坐下或者躺下,对身体不好。” “那让我缓一下,行不行……”李南枝可怜兮兮地恳求。 殷留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靠吧。” 李南枝靠了上去,沉重又疲惫地呼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升天了,这就是他之后要过的日子吗? 太可怕了。 苍天啊,有没有人救救他!!! 殷留的健身计划安排得很科学,每每训练三天就会休息一天,李南枝却觉得自己每天都生不如死,熬过了大半个月就开始偷偷地盘算着要搬走的事。 打仗不打仗还是个问号,但再这么下去,他就要被殷留训死了。 这天又是周六,两人吃过晚饭,在后院看工人刚刚搭好的鸡舍。 鸡舍的对面已经开垦出了一块菜田,种上了绿油油的空心菜、小油菜、鸡毛菜、苋菜、菠菜和樱桃萝卜的根苗。李南枝听菜农说,这几种菜长得快,一个多月过后就能吃了,不过他们的技术全是现学,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收获。 “别说,弄出来还挺可爱。”李南枝评价鸡舍。 鸡舍是个两米来高的绿色小房子,装了太阳能板、自动门、温控系统以及摄像头。外面则是一个用封闭铁丝网罩起来的棚子,面积大概二十平,方便之后入住的公鸡母鸡出来溜达、进食、晒太阳。 “明天去买鸡。”殷留说。 因为都是新手,所以他们决定先只养一种牲畜。 李南枝道:“好,我问过了,我们要买那种能生育的小鸡苗。” “要去农贸市场吗?”殷留问。 李南枝神秘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带你去。” 第二天,李南枝开车载着殷留去了三公里外的一个村子。在这个村子的一家农户家里,他们抱走五六只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小鸡崽。 两人回到车上后,殷留问:“你什么时候找到这儿的?” 李南枝摇了摇手机:“这上面找的。WNW有个‘附近的圈子’的功能,好多人上面卖东西,我发了个贴问哪里有活鸡苗,这个老伯就留言了。” WNW是全民公用的社交媒体,男女老少只要有手机都会用。 殷留轻笑:“还挺聪明。” “那是。”李南枝轻咳一声,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怎么说也比你虚长几岁。” 见殷留心情不错,李南枝又说道:“那我把老伯的WNW号推给你,到时候有问题你直接问他。” 殷留察觉到他话里的不对劲:“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李南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就是……嗯……这不……我想要回学校住一段时间,准备一下小论文。” “不行。” 殷留心脏漏了一拍,瞬间变了脸色,随即马上又反应过来,眯着眼睛问李南枝:“你不会是因为不想健身,所以想跑吧?” “怎么……怎么会呢……哈哈……” 李南枝干笑了两声,后背直冒冷汗,“我就说说、说说而已。” 殷留的神色逐渐恢复了平静。 李南枝想跑没跑掉,继续在殷留的手底下煎熬。熬到六月末学校放暑假,他也终于脱胎换骨,从一个身材稍显瘦弱的长条弱鸡变成了薄肌小王子。 “哇!” 李南枝对着镜子捋起T恤,露出块块分明的腹肌,“天啊!我好帅!” 殷留路过,飞快地在他腹肌上拍了一巴掌。 “啊!你干嘛!你嫉妒是不是!”李南枝扑向殷留,挂在他的身上,“给我看看你的,肯定没我的好看。” “嗯,没你好看。” 殷留反手按住李南枝的腰,稍微躬了躬身,就把一身汗的李南枝背了起来,往健身房外走去。 李南枝骑在殷留的背上,猖狂地大笑:“哈哈哈哈!”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异能了!” 他还惦记着自己的双系异能。 殷留嘴角微微勾起。 可惜,异能不能通过性交传播,否则他还真能给李南枝双系异能。 十五 科里奥兰序曲 上 托咸鱼导师的福,李南枝早早放了暑假,过上了摊在家里吃西瓜、打游戏的休闲日子。 两三个月过去,殷留的别墅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不只是地下室的储物间和冷库,还有大部分原本是空着的房间——殷留在里面摆了货架,放满了常温可以储存的食物、日用品以及应急用品。 李南枝每每看到,都要感叹一句“暴殄天物”,好好的别墅,摇身一变,成了仓库。 除了囤货一事进展良好,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后院的鸡养得不错,菜也长得不错。鸡还没到下蛋的时候,但蔬菜李南枝已经收了一茬,于是他又试着种下了生长周期更长的番茄、茄子和黄瓜等。 至于殷留,他每天都在忙着加装各种奇奇怪怪又非常实用的设备,比如鸡舍旁边的畜禽粪便发酵处理器,这机器能将禽畜的粪便转化成有机肥料,给土壤和作物施肥;再比如家用风力发电机,它不仅能给房屋和前院供电,还能用于后院的菜地灌溉机器;还有花园雨水收集系统,只要安装到高度合适,它就能形成雨水桶的自动溢流,经由过滤设备导入雨水筒或蓄水池中,储存可用于浇地的雨水。 李南枝看得啧啧称奇:“你这是要打造一个自给自足的桃花源啊。” 殷留轻笑一声,不过那笑意很快就消散了。 除开忙活囤货、种菜和养鸡,李南枝还把前面的那方庭院稍微打理一下。 殷留嫌麻烦,庭院直接做了硬化,铺上了极为耐用的花岗岩板材,只在边上留了几个起到妆点作用的花坛。李南枝见花坛空着也不好看,就种了些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花花草草,不用管也会乱开花的那种,比如说风铃草、水仙女、紫苑等等。 这样一天天忙碌下来,再加上殷留从不松懈的体能训练,李南枝身体变得结实又健康,再也不像殷颗颗刚走的那段时间那样形销骨立,让人一看就皱眉头。 李南枝对殷留的鞭笞敢怒不敢言,对自己辛苦练出来的肌肉却十分满意,经常趁着殷留忙自己的事,就偷偷撩起衣服拍照。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肌肉,啊,他真想发到社交平台上去炫耀。 说不定,陈翦还会给他点个赞呢。 这天下午,李南枝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间隙拍了一张角度极好又很有feel的照片,心潮澎湃地打开WNW,准备发出去。他在好友圈发文界面里斟酌了半天应该怎么发言,从长句改成短句,又从短句改成了两个词,还没决定好,就被王意原的抱怨打断了。 [王意原:啊,好烦,文献干不完就算了,还要被拉过来学习。] 王意原的导师拿下了一个冷门绝学的国家级社科基金项目,他们课题组应该这个暑假都不会放了,所以现在都还在学校里。 [南:学习什么?] 王意原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宽大而规整的报告厅,画面中央的蓝色巨幕上显示着“易北大学学习贯彻潘明宏总统在第五十一届全国委员会上的重要演讲”的文字,下方则是同步进行的总统演讲直播。 [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王意原入了执政党,成为了共和党员,所以需要参加这类政治学习,可这又不是李南枝逼他的。李南枝对此没什么兴趣,只想要继续去编辑自己的肌肉照。 就在他马上就要关上对话框的时候,王意愿突然发来一连串感叹号。 [王意原:!!!] [王意原:!!!] [王意原:我靠!!!] [王意原:假的吧!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南枝不知道王意原发什么羊癫疯,他还没打出一个字,王意原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王意原:总统的脑子!!!炸了!!!] [王意原:看直播!!!我靠!!!不止是总统!!!] 李南枝心惊肉跳,后背都莫名其妙地渗出了冷汗。他抓起茶几的TV遥控板打开电视,调到了播放总统国情咨文直播的中央媒体频道,嘈杂的声响和失控的尖叫瞬间涌来。 “啊——!” “救命——!” 红蓝绿相间的国旗下,潘明宏总统身着藏青色的西服、打着紫红色的领带,站在单人演讲台前,双手紧抓着台面的边缘,身体明显僵硬。他仰着头,翻着白眼、大张着嘴,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裹挟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但更为惊悚的是他额头以上的位置—— 那里空掉了。 潘明宏的头就像一个失去了杯盖的茶杯,装不下的脑叶和神经组织混着鲜血从破碎的颅骨边缘沉重地坠落。 “啪嗒——” “啪嗒——” 李南枝明明没有听到它们散落一地的声音,那声音却不断地在他的耳边响起。他冷汗淋漓、呼吸急促,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电视机屏幕上移开目光,因为,出现类似状况的人不只潘明宏一个。 潘明宏身后坐着的内阁总理以及全国委员会会长同样脑子炸开了花,一人倒靠于椅背,脑浆和鲜血甩在了真皮高背椅皮面,另一人则面朝下地趴在了桌子上,那破掉的脑袋就像是一碗被打翻了的麻辣烫,红红白白的“汤料”滚了一桌。 李南枝头晕目眩,极度想要呕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意原那边已经没了响动,李南枝也没时间在意,他紧急地搜索着新闻,却发现无论是什么媒体,都毫无紧急突发相关的更新。 这太诡异了。 难道是什么AI合成视频的恶作剧吗? 李南枝切换到公共社交平台,搜索着广场上最新的发言,但能刷出来的并不是“总统被暗杀”或者“首脑暴毙”之类的新闻,而是满屏的—— “救救我!” “救命!” “有没有谁!帮帮我们!” 一股贯彻心扉、穿透骨髓的恶寒从脚底涌起,李南枝控制不住双手发抖,点开了广场上那些求救信息的照片。 照片被网站自动屏蔽系统模糊了伤处,但李南枝还是能看清楚他们的惨状,大部分的照片里都是与潘明知等人情况形同的人,还有一些人则是脸色苍白而痛苦地陷入了昏迷。 李南枝找到一个描述稍微清楚的博文,点了进去。 [/WESTEAT:就在五分钟前,我的丈夫头颅炸裂,无故暴毙,而我的女儿则陷入了高烧,昏迷不醒。我拨打了急救电话、消防电话,还报了警,但不是占线就是无人接听,请问谁能帮帮我!谁能帮帮我们!!!] 恶作剧吗…… 不……不是…… 李南枝手指颤抖地划着屏幕,想要点开下一条博文,却听到“咚”地一声。他如惊弓之鸟一般仓惶地回过头,望向声源处。 殷留紧闭双眼,倒在了地上。 “殷留!” 李南枝丢下手机,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住殷留。殷留浑身滚烫,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沉甸甸地落在他的怀里。 末世……真的来了? 末世真的来了。 以一种谁也没有想到的方式,决绝而惨烈地来了。 在总统、总理与委员会会长暴毙于国会演讲的直播镜头之下时,全世界都在经历同一场“死神的降临”。 这位死神公正严苛、横扫千军,不管是高官政要、王公贵族,富商大贾、教授高知,军人警察、医生护士,还是普通百姓、街头浪人,都有可能死于瞬间的颅压炸裂、脑浆纷飞。 除了当场死亡的人,还有一些人则是陷入了昏迷,他们持续高烧,几天不断,谁都不知道他们能否挺过去、醒过来。而剩下的一小撮人,没有脑袋开花,也没有发烧,只能在彻底停摆的钢筋水泥里,或是惊恐又浑噩地逃难,或惴惴不安地照顾自己高烧着的亲朋好友。 李南枝就是后者中的后者。 殷留昏迷后,李南枝同样无法联络到急救中心。他想要带殷留开车去医院,却没想家里所有的大门包括车库门都被锁住了。李南枝怎么都出不去,只好带着殷留回到二楼的卧室,做紧急降温处理。 但是无论吃药还是物理降温,都对高烧中的殷留没有任何作用。李南枝不得不听天由命,掐着点给他喂水、替他擦拭身体,半夜醒来时都要摸一摸殷留的心跳、感受一下他的气息—— 还活着。 同时,李南枝也在拼命地联络自己通讯录里的人,从杨海华、张舫、王意原到久未联络的小学同学,但最后能打通的电话却寥寥无几,同时对面能给出的信息也极少,除了惊慌的求救就是悲伤的哭泣。 这一刻,他们都被困在了只有自己的孤岛,全力掷出的漂流瓶都毫无意义。 殷留昏迷后的第三天,李南枝终于联系上了杨海华。 “阿姨,你们……怎么样了?” 或许是产生了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理,李南枝开口时有些颤抖。 杨海回答:“除了蓓蓓高烧,我们都没事,你呢,怎么样了?你还在小殷那里吗?” “嗯。”李南枝说道。 杨海华焦虑地说:“我和你爸带着蓓蓓跑了几个医院,但医院的情况也都很不好,到处都是……死人。”她顿了顿,似乎又回忆了那样恐怖的画面,“也有一些人在发烧,剩下的医生和护士自顾不暇,能帮忙看病的少之又少,所以都有人直接直接闯进了药房里找药……哎。” 她所说的只是一个缩影而已,现在不止医院,上到政府部门、民生机构、警察局,下至商场、超市、菜市场,全都是这样的情况,就连军队也不例外。 “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是这样,比打仗还可怕。” 杨海华又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这几天还经常停电停水,幸好蓓蓓的高烧已经开始退了,我和你爸带着蓓蓓准备先回戊州,我们家在乡下还有套房子,也有地,加上之前囤的东西,应该能支撑一段时间。”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杨海华最后问。 李南枝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殷留,轻微地摇了摇头:“不了,我和殷留在一起,很安全,你们不用担心。”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你注意安全,有事联络我们,想过来也可以,知道吗?”杨海华道。 “好,谢谢阿姨。” 李南枝勉强勾了勾唇,像是一个礼貌的微笑。 挂断电话,李南枝抹掉手心的细汗,然后又用消毒湿巾将自己的手仔细地擦拭了一遍,才去探殷留的额头。 依旧是让人惊心的滚烫。 “殷留……” 李南枝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卧室里分接到大门口的可视电话响了。 这时候会是谁? 李南枝疑惑地走到可视电话前,高清的屏幕里出现了滕寻生的脸。他按下了通话键。 “滕老师……” “南枝,你和你家人是没事吧?”滕寻生问道。 李南枝道:“没事,你家里怎么样了?” 滕寻生惨笑了下:“再坏也不过如此了……”他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家的情况,你们一切都好就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想要离开,李南枝却叫住了他:“等等!滕老师,你们家有吃的东西或者饮用水吗?” 滕寻生点了点头:“有,我的爱人——就是你那天见到的那个人——他是武装警察,他很早就在家里准备好了应急的食物和水。” “爱人……”李南枝错愕。 他没想到那是滕寻生的爱人,那不就是说他们……是同性恋吗? 滕寻生笑了笑:“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遮掩,我和他就是同性伴侣。” 提起爱人,滕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变得焦虑,不自觉就说道:“他们单位也死伤惨重,警力严重不足,所以他现在还在外面加班。” 如果是平时,滕寻生不会有这么强的倾诉欲望,但现在如山一般的悲惧和焦虑已经快要压垮他,他不得不吐出一些话语来,当作自己已经呕出了困在胸腔里的淤泥,获得片刻喘息。 “我……” 滕寻生正要说什么,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摩托车声,他惊喜地转过头—— “砰——!” 摩托车失控地摔在地上,车轮几乎擦出火花,随后沉重的机身呼啸着、旋转着飞了出去。 “小耀——!” 李南枝最后只听到了滕寻生的尖叫。 十六 科里奥兰序曲 下 滕寻生跑出了可视电话的画面范围,李南枝喊了好几声“滕老师”,那边却只有模糊的声音断续地传进来,分辨不出是呼喊还是哭泣。 李南枝挂断了通话,走到床边。 殷留穿着家居服躺在床上,李南枝没有给他盖被子,因为盖了殷留也会自己掀掉。李南枝隐约觉得这应该不是普通的发烧,但又不敢确定。 “殷留,我下去一趟,就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回来。”李南枝很紧张。 殷留却依旧是那副脸色发白、眉头紧蹙的模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到。 片刻后,李南枝狠了狠心,转身快速地跑了出去。 从楼上到楼下、从屋里到庭院、从庭院到大门口,在这些平时里走习惯了的动线里,李南枝像是踏上仓鼠轮一样拼命地奔跑。他悬着的心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想要知道那道坚固的铁门外发生了什么,另一半则想要快一点返回去,确定被留在房间里的殷留状态如何。 在这个变得破碎、颠倒、混乱的世界里,李南枝依旧惧怕会有更为可怕的事情发生。 终于,他跑到了别墅的大门口,用力地拍按下门口的可视电话。 门外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画面空落。 “滕老师?” “滕老师——!” 没有得到回应,李南枝又试图去解锁铁门的密码。 原来的密码行不通,他所知道的殷留曾经使用过的密码也对不上,李南枝病急乱投医,胡乱地输入殷留的生日、自己的生日,可怎么输都不对,最后还因为输入次数太多,安全系统亮起了红灯。 [滴——已紧急锁定,请二十四小时后再尝试解锁。] 李南枝垂头丧气地靠在灰色的围墙上,握起拳头,用力地砸了砸墙面。 那天,李南枝没能知道滕寻生那边发生了什么,殷留也没有醒过来。 在进入末世的这第一堂课里,李南枝学到了“事不在人为、人难以胜天”,遗憾和迷茫才是这个新世界的主旋律。 尤其是在第五日后,别墅这一片的网络和通讯全都断掉了,无论是移动网络还是入户光纤,李南枝彻底与外界失联。他无法依靠手机或者电脑联系上外面的人,紧急之时想起了殷留准备的全频段收音机,可是他又怎么都找不到有声响的频道,最后到了殷留醒来的那天也没能和外界取得联系。 那时,李南枝坐在卧室窗前的沙发上,神情麻木地看着床上的殷留,同时机械地摆弄着手中声响嘈杂的收音机。他已经这样过了三天,实在是提不起半分精气神,无论想什么都会想到“自己死了怎么办”、“殷留怎么办”这种消极的问题上。 唯一觉得欣慰的大概只有想到殷颗颗的时候吧。 幸好,她先走了。 李南枝应当感谢殷留足够有决断,因为如果换做是他,即便到现在这种时候,李南枝估计也很难放手。他应该还是会强留住殷颗颗,让她拖着病体跟着自己受折磨。 因为他就是这样自私、懦弱又胆小的人。 害怕失去,哪怕是一丁点微末的失去。 喧嚷无序的电流声吵得李南枝头疼,他厌烦地关上收音机,将它扔开,走到床边,倒在殷留的身旁,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李南枝隐约听见了衣物摩擦被单的声音,随后便是温热的手掌抚上头顶的触感,他迟钝而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殷留垂眸看他,嘴角带着熟悉的笑意。 “殷留,你醒了!” 李南枝眼眶发热、微微湿润,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嗯。” 殷留收回手,撑起酸痛僵硬的身体,对李南枝说道:“我醒了。” 李南枝有些紧张地问:“你怎么样?头痛吗?哪里难受吗?” “没有。” 殷留笑了一下,随后察觉到了不对劲,反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怎么不给我刮胡子?”殷留皱眉。 七天过去,李南枝半点没给殷留刮胡子,现在殷留的下巴和嘴唇上都长满了胡茬,那张冷厉的脸上也因此添了几分颓靡又野性的气质。 李南枝始料未及:“……啊?我忘了。”殷留都高烧成那样了,他哪有心思给殷留剃胡子。 “你自己都剃了。” 殷留看着他光滑的脸蛋,忍不住拧了一把,“顾此失彼,没良心。” 李南枝捂住脸,惊诧又无语:“我毛发不旺盛,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也没有天天剃胡子好吧! 殷留想到什么,忍不住移开目光笑了一下,像是偷笑似的,随即他又轻咳了一声:“我先去洗澡。” “好。” 殷留下床去洗澡,李南枝跟在他的身后,说道:“你真的没事吗?饿不饿?想吃什么?” “简单做点吧。”殷留还真的饿了。 李南枝终于来了精神:“好!我去做饭!” “对了。” 这时候,李南枝被欣喜冲昏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外面发生了很可怕的事,吃过饭我再告诉你。” “嗯。” 这几天除了网络断了,天然气也没了,但他们这里的水电还很稳定,偶尔会短暂停一两次点电,或者水压变得低一些,并没有出现全面瘫痪的情况。 李南枝打开冰箱,拿出前几天扔到冷冻柜里的虾仁、腰柳肉和嫩牛肉解冻。 殷留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根本没心思做饭,但又担心新鲜的肉放坏了浪费,所以都丢到了冷冻柜里。 趁着肉类解冻,李南枝先将冷藏柜里的蔬果点了一遍。一周下来坏了不少东西,李南枝有点心疼,但考虑健康也不得不舍弃。他从坏掉的蔬果里挑出可以堆肥的水果,将其他没用的东西扔了,正式开始做饭。 等殷留收拾完毕下来的时候,李南枝已经做好了饭菜。 “可以吃饭了。” 李南枝穿着黑色的围裙,从中式厨房里探出了半个身体,“汤还要等一会儿。” 比起殷留昏迷前,李南枝毫无疑问地消瘦了些,围裙松松地系在腰间,腰身隐约。 他侧转半张脸、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翩飞的眼尾像是若有若无地含着情,挺翘的鼻尖秀挺俊美、略显俏皮,而那张说完话便紧紧闭上的嫣红嘴唇却无声地表达出了拒绝之意。 殷留只当他欲迎还拒,视线继续往下。 李南枝精致的下颌和纤长的脖颈被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日光照得透白,就像是雪山山顶上堆积着的雪,纯净、洁白又刺眼,殷留却想要伸手握住,五指合拢,将那一片莹白完全覆盖。 “李南枝。” 殷留走进厨房,刚刚想说什么,手里就被塞进了两个盘子,一盘虾仁炒芦笋、一盘水果西芹炒牛肉。 “端出去。”李南枝道。 殷留二话不说,端着盘子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盛饭、取餐具。而李南枝将锅里的肉丸子青菜汤盛入汤碗里,小心地隔了防烫垫捧了出去。 “吃饭吧。” 李南枝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吃过饭后,两人收拾了餐桌,将锅碗瓢盆放进了洗碗机里。李南枝带着殷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严肃地讲着他昏迷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殷留听到最后却只提出一个问题。 “你爸爸和杨阿姨他们,都已经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手机断网了,我联系不上他们。”李南枝微微蹙眉,“家里的门也打不开,我都没办法出去……” 殷留道:“抱歉,是我之前测试系统,更改了密码。” “没事。”李南枝稍微笑了笑,“还好你没出事。” 被关在家里,李南枝最担心的就是殷留没办法醒过来怎么办,即便外面的秩序混乱,多找找或许能找到医生呢? “不会有事。” 殷留说道。 因为李南枝提过收音机的事,殷留便拿了个收音机过来研究频道,但如同李南枝所遭遇的情况一样,他也找不到可收听或者接收的频道。 “现在的局面太混乱,应该是还没有覆盖到我们这里来。”殷留关掉收音机,“别担心,无论如何,政府和军警部队不会放弃民众。” 殷留这么说,李南枝的心就安定了不少,随即又想起了对面的滕寻生。 “我们能去看看滕老师吗?” 李南枝神色染上不安,“他的……他的朋友是个武警,之前好像出事了。” 殷留平静地注视着李南枝,最后妥协似的说道:“好。” 两人换了外出的T恤或冲锋衣,带上了一些应急的食物和用品,走出别墅。那扇双层电动防盗防弹铁门移开的时候,李南枝突然有一种刚坐完牢、恍如隔日之感。 “走吧。” 殷留提醒道。 李南枝恍然回神,跟在了殷留的身后。 别墅区原本就空旷,乍看起来跟从前区别并不大,除了他们门前的步道中央有一道黑色的圆弧痕迹和一两摊干涸的血迹。 “是滕老师那个……那个朋友。那天他骑摩托回来,在这里摔了。”李南枝解释道。 殷留上前两步,单膝跪地,指尖轻触血迹的边缘。 普通人。 “怎么了?”李南枝问道。 殷留起身,不露痕迹地弹了弹刚刚碰过血迹的手指,对着李南枝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看起来出血量不大,应该只是摔伤,没有生命危险。”殷留又说道。 李南枝如释重负:“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走到对面的别墅门前,殷留按响了门铃。 与殷留别墅的严防死守不同,滕寻生的别墅更注重审美与艺术。 从那扇铁艺雕花大门望进去,能看到规划整齐的花园、立着爱神雕塑的喷水池以及青翠碧绿的草坪。草坪后是一栋精巧古典、带着浪漫主义风格的府邸,有着砖红色的墙体、灰色的坡型屋顶、突出的老虎窗以及凹凸起伏的塔楼。 门铃响起,却没有人回应,李南枝靠近大门仔细瞧了瞧,却发现这门根本就没锁。 “殷留,门没锁。” 他不太确定地询问:“要进去吗?” “走吧,紧急情况,顾不了那么多。”殷留推开了雕花铁艺门。 两人走进滕寻生的家,刚穿过那片美丽的花园、绕过喷水池,殷留就拉住了他。 “外面有人来了。” 李南枝转过身,看到一辆沃尔沃SUV停在了大门外。 浑身脏污、行迹狼狈的滕寻生匆忙地从驾驶位下车,绕到了副驾驶,将一个失去了意识的人连抱带拽地拖了下来。 是那天骑摩托车的武装警察。 他紧闭着眼睛、嘴角带血,身上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胸前和大腿上却都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翻开青黑边缘、狰狞的伤口。滕寻生咬着牙将他抱着扶了起来,让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一瘸一拐地带着他往家里走。 李南枝看到滕寻生脸上残留的泪痕。 “滕老师……” 李南枝下意识就想去帮忙,殷留却用力抓紧了他。 滕寻生像是才注意到两人的存在。 李南枝身体前倾、神情关切,手里提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黑色手提袋,而他身后那个陌生的年轻人则紧抓住了他的手臂,明显不想让李南枝过来,接触滕寻生两人。 滕寻生凄惨地笑了一下:“在我家做什么,请你们离开。” 他的态度与之前完全不同,李南枝想要解释:“我担心你们,想要……” “不用了。” 滕寻生抱紧了爱人逐渐冰冷的身体,“滚。” “滕老师……” 李南枝还以为是自己那天没有出去找他,所以惹怒了他,“对不起,我那天没有出来是因为我们家的门……“ “我说滚啊——!“ 滕寻生拧眉怒视着他,撕心裂肺地吼叫:“你听不懂吗?快滚啊!“ “滚出我家!” “滚——!” 李南枝惊到瑟缩,不知觉后退了一步,殷留顺势将他圈在怀里:“我们走。” “可是……” 李南枝很茫然,滕寻生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猛然地向李南枝和殷留的方向甩出了一道—— 冰棱!? 锋利的冰棱像是标枪,带着飒飒冷风刺向李南枝,殷留抱住李南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开,随后一脚踢碎了那根冰棱。 晶莹的粉末碎裂在阳光之下,还未落到地面就化作了水滴,洒落一地。 滕寻生似乎又笑了一下,他扶住身边摇摇欲坠的男人继续往里走,只留下了一句:“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李南枝怔愣地看着地上的水迹,刚刚那是异能吗? 滕寻生的异能!? “刚刚……那是什么……?”李南枝问道。 殷留抿了抿唇,道:“回去再跟你解释。” 他不想再留下去,只想要快点带着李南枝离开,而这时,滕寻生已经带着男人走进了别墅。 “我们走。”殷留道。 李南枝被殷留护着往外走去,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小提琴的琴声—— 庄严的曲调激昂有力,三次挫停,压抑许久的愤怒与不安如潮水涌起,像是在嘶哑地鸣叫着与无形的敌人对抗,数次被无情地碾落、又数次顽强地复起,直到琴声一转,转向了犹豫而不失柔美的温情…… “那是……” “《科里奥兰序曲》。” 用小提琴独奏这样的奏鸣曲并不算完美,尤其是演奏者过分外溢的情绪和明显不在状态的演奏方式让这首曲子变得单薄而匆忙,甚至还有着狰狞刺耳的破音,但其中所裹挟的绝望却那么地强烈,强烈到李南枝都觉得自己将要被他的悲伤刺伤。 “到底怎么了?” 李南枝忽然生出了再去寻找滕寻生的冲动,于是转过了身。 “别去。” 殷留圈住李南枝的腰,轻声说道:“起火了。” 李南枝惊骇地睁大眼睛。 在英雄自我毁灭的落幕里,别墅的弧形窗上腾起了火舌与黑影,将最后的琴声吞入静谧。 十七 魔鬼送来的礼物盒 李南枝并不知道那场火如何熄灭,因为殷留强迫性地把他带回了家。 目睹他人死亡对于有同理心的正常人来说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特别是当这个死亡的对象是曾经接触过或者熟识的人,这会让人们在创伤性事件中暴露得更为彻底,因此,殷留曾经并不想让李南枝接触周围的邻居。 而且,在末日降临的那一日,李南枝还观看了潘明知以及其他政客的死亡直播,这一点也会增加了他罹患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可能。 虽然这种病症在末世后并不罕见,但殷留知道,李南枝比其他人更难恢复过来。 “喝水。” 殷留将一杯热水塞进了李南枝的手里。 李南枝的目光还有些呆滞,他握住水杯,并没有喝水,而是如梦初醒一般地回了神:“滕老师……自杀了吗?” 殷留没有说话。 “为什么……” 李南枝的眼睛有些湿润,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抖,向来嫣红的嘴唇也黯淡了颜色。他似乎并不是想要殷留的回答,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位武警……他……是不是出事了?” 那样的状态,不难猜测,那个人或许已经死了。 这么一来的话,滕寻生难道是…… 殉情吗? 李南枝从未想过,原来殉情也可以发生在两个男人之间,不,应该说,他就没有想过殉情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无论男女。 “那个人,他的确出事了。”殷留道。 李南枝迟缓了半拍,像是在理解殷留所说的话,而后才问道:“什么意思?” 殷留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南枝注意水杯:“你现在需要喝水。” 李南枝终于意识到自己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杯子,他闭上双眼,喝了一口水。温度适宜的热水滚过干涸的喉咙、浸润胃部,沉重的疲惫感和胸腔间堆积的郁气都因此消散了些许。 殷留见他面色稍微好转,继续说道:“那个人的身上多了一些东西,可能是病毒,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微生物,应该传染性很强。也许是出于这个原因,那位滕老师才着急地要求我们离开。” “……病毒……感染……” 这些词汇经常出现在末世文里,李南枝并不陌生,他很快就理解了殷留的意思,“滕老师是为了保护我们。” 殷留颔首,又说道:“他之所以放火,估计也是为了烧掉传染源。” “但他为什么要留在那里,我就不知道了。” 为了减少刺激,殷留刻意避开了“自杀”、“死亡”等词语。 李南枝却大概知道原因。 他放下水杯,抿了抿唇,开口略显生涩地说道:“滕老师说,那位武警是他的爱人。” 李南枝不是不知道同性恋的存在,但他作为一个性格相对比较孤僻的直男,并不热衷于交朋友,更无从接触这样的群体,所以才会觉得陌生。而殷留对此一清二楚,不仅乐见其成,还利用了李南枝对外人的回避和迟钝,有意无意地将他与性取向为男的同学或者人群隔离开。 李南枝这么傻,殷留不想他被有心人给骗走了,但千算万算,殷留也没想到李南枝会喜欢上陈翦。 “所以,这是他的选择。”殷留道。 李南枝略微紧张地握住了双手:“我知道……” 殷留问:“李南枝,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知道。”李南枝移开目光,双手握紧又松开,“我想起那段琴声,还有那场火,心里就很难受……” “我们是不是不该走,应该把滕老师救出来?”李南枝神情殷切、眉眼焦虑。 殷留平静地陈述:“李南枝,他不愿意。他让我们离开,他想和他的爱人呆在一起。” 李南枝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酸:“我知道、我知道……”现在这个世界上无时不刻都有人在死亡,没有谁应该是谁的责任。 “好了。” 殷留拍了拍他的背,“难受的话,要靠一下吗?” 李南枝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他摇了摇头:“不用。” “你刚刚说,那位武警身上可能有病毒,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李南枝主动转移话题。 殷留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烧后,我就能察觉到一些很微妙的东西,我想大概就是你之前所说的——” “异能。” 李南枝惊讶:“异能?那这么说,那冰棱也是……” 殷留回答:“嗯,我能感受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波动。” 见李南枝因为惊讶而微微分开的唇瓣好一会儿都没能阖上,殷留问道:“怎么了?” 李南枝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滕老师的异能好像还挺厉害的。” 他之所以惊讶,不是因为异能真的出现了,而是因为……滕寻生有异能,却还是宁愿追随自己的爱人而去? 殷留眉头微蹙地沉默,缓慢地垂下了眼眸。 “怎么了?”李南枝及时发现他的反常。 殷留道:“你会不会觉得,我的异能很没用?只是能感应到某些东西而已,像个探针。” 李南枝从未见过殷留这样不自信的模样,连忙否认:“不会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有异能已经是天选之子了,而且你的异能还是我从来没在里见过的异能,说不定很厉害呢。” “今天,你不是还一脚把冰棱踢碎了吗?” “还有‘探针’这个名字多酷啊,比什么‘风’、‘火’、‘雷’、‘电’都特别多了,或许以后还能修炼升级呢!” 在李南枝的悉心安慰下,殷留终于笑了,他轻微地勾起嘴角,说道:“嗯。” 他骗了李南枝。 殷留的异能并不仅仅是‘探针’,更不需要升级。 他从大半年前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发烧、逐步激发异能,终于在过去一周的时间里彻底重塑身体,一经完成便是完全觉醒。殷留隐隐觉得,与其说他觉醒了一个或者多个复合的异能,不如说他觉醒了一个全系、全开、全领域的系统性异能。 譬如说—— “李南枝。” “嗯?” 李南枝疑惑地看向殷留,随后他便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忽然凝固了。 不,不光是李南枝的身体,还有周遭的一切——窗外隐约的鸟鸣声、中央空调徐徐送出的冷风、阳光里飞舞的灰尘、水杯里水分子的无规则运动……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 唯一例外的,是李南枝面前的殷留。 殷留在别人面前总是有些冷漠,但与李南枝相处的时候,他并不会吝惜笑容,尤其是那种表达抚慰或者包容的柔和微笑,那是李南枝从小到大都熟悉的东西。 但是现在,殷留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了。 他稍微抬起下巴,倾斜头部,那双狭长的眼睛眯着,薄唇轻抿,嘴角勾起一个似是嘲弄又似得逞的弧度,就像是终于锁住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李南枝罕见地因为敏锐而察觉到了危险,一时间毛骨悚然,却完全无法动弹。 他为什么……动不了了……? 殷留又为什么会露出这样陌生的神情? “李南枝。” 殷留抚上李南枝的脸颊,倾身靠了过来,鼻尖轻触李南枝的鼻尖,“好可怜,不能动了。” “很害怕吗?” 害怕?哈,说不害怕是假的,李南枝已经快要炸毛了——如果他可以的话。 殷留要、要、要做什么!?为什么靠他这么近!?不、不、不……殷留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不能动了!? 就在李南枝忐忑不安的时候,殷留低下头,将自己微凉的嘴唇贴在了李南枝的唇瓣上。 殷留在做什么!?!? 天啊!?!? 他、他、他在亲他!?!?!? 李南枝惊恐得无以复加,却连睁大眼睛都做不到,他直直地看着原来的地方,琉璃似的瞳孔轻微地颤抖。 “舌头好甜。” 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气质冷峻、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圈住了面容俊美、身材又比自己小了一圈的小哥哥,捏住对方精致而小巧的下巴,肆无忌惮地亲吻。他的舌头早就钻进了对方嫣红的唇瓣之间,勾缠住那根不能回应更不能拒绝的舌头,含着吸、舔着亲,将人亲得脸颊泛红、亮晶晶的涎液沾满了嘴角。 “乖宝宝,真乖。” 殷留稍微释放了欲望,便退开欣赏自己的杰作。 时空因为他的异能而停滞,李南枝同样保持着自己原来的姿势,除了那张被他刻意分开、亲到合不拢的嘴巴——轻吐出的舌尖搭在湿润唇瓣的内侧,像是在祈求他再来一次。 “真骚,又勾引人。” 殷留含笑吻了吻李南枝微微发汗的鼻尖,终于与李南枝四目相接。 李南枝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惧。 如果他能动,他早就尖叫着逃开或者握紧拳头给殷留一拳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承受殷留突如其来的强吻。 怎么会这样!? 殷留是被什么荤素不分的色魔上身了吗!? 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亲的!? 而且,殷留还说他“骚”!? 李南枝想起他恶意调戏的语气和扑在脸上的热气就觉得又气又臊,简直快要昏厥了! 为什么他们家的殷留会突然变成这样!?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殷留丝毫没有愧疚或者后悔的神色,他的手掌覆在李南枝的下巴轻柔地推动,让李南枝阖上了被亲得过分艳丽的嘴唇。 “效果不错。“ 这比下药好使多了,也不用担心长期下药的副作用。 于是,李南枝又看到殷留露出那种令人心底发毛的笑容,听见他说道:“晚上再奸你,乖宝宝。” 李南枝的额间渗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眼前白光阵阵、头晕目眩。 他没听错吧!? 殷留在说什么!? 李南枝还没想清楚殷留说出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对方的手掌又覆了过来,这一次是盖住了他的双眼,世界在顷刻间落入了黑暗—— “李南枝。” 殷留微笑着,“你在发什么呆?” 李南枝猛地甩了甩头,后背窜过了一阵没有来的恶寒,捉摸不透又迅速消散:“我……不知道……”他刚刚在跟殷留说什么来着? 对了,异能。 李南枝继续问道:“那你的异能能直接辨别出别人是什么类型的异能吗?” 殷留笑意更深,语气温柔:“应该可以吧,我现在也只见过一个异能者而已。” 十八 通讯建立 即便有“异能”这样新鲜的事物转移注意力,李南枝依旧不可避免地因为滕寻生的事而情绪低落。 他弄不明白的殉情是一码事,滕寻生的爱人之死则是另一码事。 殷留说,那位武警是个普通人,没有觉醒异能,应该是因为重伤或者不知名的病毒、微生物感染而死。那么,这样说来,像李南枝这样连武警都比不上的普通人大概在末世没什么活路了。 李南枝想起那些末世文,它们所聚焦的主角或者重要配角大部分都有着各种异能、异宝和异宠,里面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只是背景板、炮灰、主角的对照组或者剧情的推动器。 他又能活多久呢? 这栋房子里的物资大约能坚持一年左右,但那之后呢? 李南枝的目光落在殷留的身上,殷留又开始摆弄那台噪杂吵闹的收音机。 如果他们耗尽了所有的囤货,不得不离开这里,那么在外面,他对有异能的殷留来说,只是个负累而已。 不,不止是在外面,现在就是如此。 如果没有他,殷留应该能在这里毫无负担地活着,起码两年。 “殷留……” 李南枝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殷留按了暂停,问道:“怎么了?” 李南枝勉强勾起了笑容:“没事,这个声音太吵了。”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你弄吧,我去做饭,晚上想要吃什么?” “烤全羊。” 殷留毫不留情地报菜名,吓飞了李南枝那点消极情绪。 “……烤全羊!?”李南枝嘴角抽抽。 殷留肯定:“对。你忘了吗,冷冻库里冻了十只小羊羔。” 李南枝想起了这回事,有点不自信:“但我可能做不好。” “我不管。” 殷留多少有点死乞白赖的意思,说完也不再理会李南枝。他拉开茶几抽屉,找到适配收音机的耳机,插在了收音机上,继续寻找有声响的频道。 人家都点菜了,李南枝骑虎难下,只好苦着一张脸准备去抗小羊羔。 “穿长袖的围裙。” 殷留见他就想这么去,又提醒道。 李南枝道:“噢。” 家里这位从小到大都有点洁癖,李南枝却要活得糙一些,很多时候都要靠殷留提醒。 李南枝先去厨房找了件防水防油的长袖围裙罩上,下楼去地下室。 殷留的地下室完全就是按仓储的标准建设,主要分为冷冻、冷藏、常温,医药、维修抢险、户外等等,都挂着牌子,很好分辨。不过这里面有一个仓库没有标注分类,日常紧锁,从来没有打开过。李南枝也曾好奇地问过殷留,殷留只说是从前做实验的东西,李南枝不感兴趣,也不再关心。 冷冻室和其他储存室一样,层高四米,摆满了高度到顶的货架,大部分货架都有四层,空间利用率高、储物能力极强。不过与其他房间不同的是,冷冻室因为温度过低,半空中飘着迷蒙的冷雾,遮掩了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 李南枝按照货架上自己做好的索引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挂着小羊羔的货架。 这排货架放的都是牲畜胴体或者大块肉类,就分了两层,除了十只小羊羔之外,还有两半全猪、五头小乳猪、五条火腿以及数不清的熟成牛肉等等,乍一看起来还有点恐怖。 都是尸体。 李南枝甩了甩头,将这个莫名的念头甩出来去,随后搬来货梯,取下了一只小羊羔。 现在断网了也没办法查食谱,还好之前殷留囤了些实用性的书籍,里面有不少关于烹饪的书。李南枝关好冷库,扛着小羊羔上楼,将它塞进了西式开放厨房的大烤箱里解冻,然后擦干净围裙,去找到了记载着烤全羊食谱的美食烹饪教学书籍。 李南枝靠在岛台边上研究怎么做烤全羊的时候,殷留也默默地带着收音机换了位置。他戴着一只耳机,坐到西式餐厅外面的餐厅饭桌边上,跟李南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先弄料水。”李南枝念了出来,让殷留帮他记着,“茴香一百五十克、当归一百克、桂皮五十克……” “Okay,我去准备。” 李南枝准备好了料水,将解冻好的整羊放在一个巨大烤盘里,先洗清血水,再在羊身各处划上几道,最后倒入料水,内外抹匀后浸泡腌制。 静置好了,李南枝又拿起了烹饪书,嗷了一声。 “殷留,要先浸泡三个小时,再用腌料腌四到六个小时,最后再烤三四个小时,今天肯定是吃不上了。” “那就做点其他的。”殷留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心情。 李南枝点头:“吃麻辣香锅怎么样?”烤全羊的配菜都搬上来了,可以做麻辣香锅。 殷留没有意见。 于是,李南枝一边准备明天的烤全羊,一边做今晚的麻辣香锅,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空去悲春伤秋、思考自己会不会是殷留的拖累。 殷留微微勾起嘴角,忽而,耳机里不断跳动的杂音突兀地停下了—— [这里是共和中央紧急调频,请广大民众注意。] [这里是共和中央紧急调频,请广大民众注意。] [这里是共和中央紧急调频,请广大民众注意。] [自七一二未知灾难爆发,已经过去了七天,本民族——或说全人类——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各位民众,如果你们能听到这则广播,请你们一定要坚持,政府正在尽一切努力、集结救援。] [至此,首都、华东、易北等地区已经建立起七个临时避难区,共和中央紧急广播系统已经启用,请保持收听本紧急调频电台,积极采取自救措施……] 接收到了政府的信号,李南枝心情振奋了不少,吃晚饭的时候都忍不住一直听收音机循环播放的纯音乐和应急指导。 从共和中央给出的信息来看,现在这七个临时避难区区内水电基本能够正常供应,此外还有医疗、物资相关的紧急求助点,但是因为目前军、警、医护人力等等严重不足,需要民众自发前往。 李南枝和殷留现在这栋的别墅就在一个临时避难区内。 “原来我们运气这么好,怪不得没有停水停电。”李南枝说道。 殷留“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广播又更新了新的内容。 [这里是共和中央紧急调频,请注意,现在播放一则严重警告。经过医学研究证实以及相关多方确认,现有不明传染物在人类及中大型牲畜、野兽尸体中爆发性传播,请各位民众远离传染源以及感染者,或拿起武器,保护自身安全。] 这条广播重复了三遍后,加入了循环播放。 而李南枝想起了那位武警,心事重重地放下了筷子:“为什么没有播报感染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丧尸吗?”也没有提及异能。 “不知道。” 殷留关掉广播,“先吃饭,吃完饭我们试试跟这个区的紧急频道联络。” “嗯。” 两人吃过饭,按照中央调频给的信息向他们所在分区的发送信号。或许是提前准备好能够发射信号的收音机的人不太多,他们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你好,这里是都东易六区紧急调频,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李南枝很惊喜:“你、你好……我、我们……”开口说话时,都激动到有些磕巴。 [请保持镇定,深呼吸。你们现在的情况如何?] 殷留抚了抚李南枝的背,李南枝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我们现在在自己的家里,很安全。” [很好,很高兴听到这样的好消息。] 广播联络员原本镇定而平静的声音也有一丝颤抖。 “我们接收到了中央紧急调频,也收听了所有播放的广播,请问‘不明传染物’到底是什么,‘感染者’又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明确的答案,尚在进一步的研究和确认中。不过以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大部分死亡的感染者会成为攻击所有活物的行尸走肉,也就是民间常说的“丧尸”;而活着的感染者则有两种不同的情况,他们可能像由尸体转变为行尸走肉一样变成丧尸,也可能只是外表发生些许异变,但理智尚存,表现得可能与常人无异,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但对绝大多数未被感染的民众来说,无论是遇到哪一种感染者,都应当远离或者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谢谢,我明白了。” 这个问题解决了,李南枝与殷留对视了一眼,殷留稍微点了点头,李南枝才犹豫地问道:“请问,中央有发现一些人在灾难爆发后出现了特殊能力吗?比如说冰棱什么的……” [你或者你家人有出现特殊能力?] 广播联络员变得有些激动。 “……是认识的邻居,不过他已经去世了。”李南枝按照之前跟殷留商量好的说辞,隐瞒了殷留觉醒异能的事。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 [是的,中央已经发现了特殊能力的出现,但因为过去的一周,我们的政府系统、军警力量等等也遭受了重大摧毁,这两日才紧急组织好幸存的军警医疗部队,优先展开了应急救援以及民生基础设备维稳工作,所以还未来得及正式对外公告这件事。] [预计中央会在今晚或者明日通报此事,并征集各类特殊能力人才,进行兵役登记。] [如果你有认识的人拥有了特殊能力,可以向他告知此事。]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 结束通讯,李南枝却不敢再看殷留,垂着头死死地盯着安静下来的收音机。不难推断,异能者应征入伍后一定会得到编制和各项福利,也会比在外面流浪或者独自困守更为安全。 殷留扶住他颤抖的肩膀:“李南枝,你在害怕什么?” “我……” 李南枝怎么都呼吸不上来,一慌张就推开了殷留,“没事,信息太多了,我……我想静一静。” 殷留平白被他推开,脸色阴沉了下来。 十九 清醒时分但被截帧 上 热气缭绕的浴室里,李南枝仰起头,伸手将脸上滑落的水流抹去,关上了花洒。 李南枝从来都不是浪费的人,即便他们不缺水用。 他走出淋浴间,取下烘干架上的浴巾擦拭头发和身体,盥洗台上的镜子里映出他赤裸的身体和略显哀戚颓丧的神色。 “愁什么呢。” 李南枝伸出双手,两根食指分别按住自己的两边嘴角,往上拉扯成一个滑稽的笑容,“你现在已经过得非常好了。” 至于以后怎么样,怎么样……都可以吧…… 他已经长大了,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不能因为“分离”这种小事就变得很难看。要离开的人,即便他再怎么撒泼打滚、要死要活,也不会回来或者为他留下,不要像个没糖吃的小孩子一样任性。 殷留是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人生。 李南枝嘴角因为僵硬而下滑,连手指也按不住,他只好又拍了拍自己被热气熏得粉红的脸颊:“振作起来,要开心。” 起码在殷留面前,要开心。 李南枝吹干头发,换好睡衣,又深呼吸了几下,带上轻松的笑容打开浴室的门。 “殷留,我洗好啦!” 殷留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神情冰冷地转过头,抬起黑沉沉的眼眸。 “怎么了?” 李南枝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有什么事吗?”他做错了什么吗? 殷留起身,走到了李南枝面前,说道:“你没有洗完——” “你忘了洗一个地方,李南枝。” 李南枝心脏悸动,随即惊慌失措地发现他动不了了! 怎、怎么回事!? 殷留的手落在李南枝的脸侧,轻柔地抚摸,食指指尖揉搓着李南枝的耳垂,好一会儿此往下滑落,手掌移动,手指旋转着张开,最后握住了李南枝的脖子。 “推开我?” 殷留微微蹙眉,冷漠的眉眼间多了嘲弄,“你太坏了,南枝哥哥,为什么总是让我生气?” 李南枝被迫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脖颈后方到头皮都因为这诡异的情况发着麻。 殷留又用另一只手搂着李南枝的腰,撩开衣摆,干燥而炽热的手掌摩挲在了皮肤上,只是轻轻移动而已,却带来一阵阵战栗。 好可怕。 殷留……在做什么…… “走吧,我带你再好好洗一下。” 殷留莫名地笑了,脱掉了李南枝刚刚才穿上的浅灰色圆领睡衣和深灰色的长裤。看到李南枝穿着一条合身的白色内裤,殷留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不穿我的内裤?” 李南枝又惊又惧又困惑。 他又不是没有内裤,当然会穿自己的内裤。殷留到底在干嘛!为什么要扒他的衣服! “难道是怕怀孕吗?”殷留自言自语。 李南枝真想翻个白眼,他是男人!不会怀孕! 下一刻,殷留恶意地轻笑,手指勾在李南枝内裤边缘,将那片单薄的布料拉了下去,说道:“如果是怕怀孕,穿你自己的内裤风险更大。” “因为我只会用你的内裤自慰。” 神、神经啊! 李南枝眼神越发惊恐,殷留却明显开心了起来:“穿你自己的内裤也好,看到你穿着被我的精液浸透过的内裤,我都快要射了。” 这时候,李南枝的内裤已经被殷留褪了下去。殷留将身体僵硬的李南枝打横抱起来,走进了浴室。 李南枝迟钝地察觉到,大概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殷留将李南枝放在盥洗台上,洗过手后找出了一套李南枝十分陌生的工具,随后颠了颠李南枝垂软的性器,将它拨弄到一边:“小可爱,等下再玩你。” 冷汗终于从李南枝的额间滑落了下来。 他没猜错的话、他没猜错的话……殷留……要…… 李南枝在这方面认知和想象都极为贫瘠,在他还没想出来殷留到底想要做什么,殷留就分开了李南枝的双腿,将一个指头大小的柔软喷头挤入他的后穴里。喷头后方连着细细的水管,殷留又将水管的另一端连接在了盥洗池的水龙头上。 不、不会吧…… 李南枝震惊到头晕目眩。 殷留则集中精神,调整自己在静态停滞时空中对局部动态的精细掌控,比如李南枝清醒的意识和他细微的身体反应——从疯狂的心跳、略显急促的呼吸、隐约颤抖的睫毛、皮肤上的汗水到等会儿会被肏到射出来的性器和会变得湿润熟软的后穴;再比如,打开就有温水流出来的水龙头。 天啊……热水、热水流进来了!!! 李南枝不可置信,他没能瞪大眼睛,却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提起括约肌,但这又有什么用!只是将那根正在注入热水的硅胶喷头咬得更紧而已! 潮热的湿红逐渐爬上李南枝的耳垂和面颊,殷留轻轻地笑了。 如果完全停止时空,李南枝的反应只会延迟到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空间中的各个物质重新开始变化的那一刻,那种爆发应该也很美,但它不是殷留目前想要的状态。 现在这种程度的反应就刚刚好,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概是听不到他的声音。 殷留还不想给李南枝的声带和喉咙自由,因为很明显,现在李南枝只会骂他。他不想听。 做完清理,李南枝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殷留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他……李南枝又委屈有气愤,但他完全没法动弹,任由殷留将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膏塞进他的后穴,抹在他的乳头和性器上。 “乖,等等。” 殷留俯身亲了亲李南枝的嘴唇,脱了衣服进淋浴间冲洗。 李南枝被殷留放置在盥洗台面上。因为视线范围固定,李南枝只能看着殷留将沐浴露搓起泡,抹匀在身体的每一块结实的肌肉以及胯下那明显激昂的性器上。 天啊…… 李南枝曾经见过殷留的性器,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成熟又勃起的模样。 这是什么凶残的武器吗? 怎么会那么粗、那么大、那么狰狞? 投在墙上的影子都粗壮得吓人。 然而由不得李南枝胡思乱想,他的身体变得有点奇怪了起来。殷留给他抹了药膏的地方微微地发热,产生了一种陌生又熟悉的酥麻感,然后又转向了酸软。 好、好奇怪…… 乳头灼热翘挺,硬得难受,性器也半勃了起来,而更为不舒服的是他的腿心。李南枝忍不住收了收括约肌,本就闭合的后穴穴口因此缩紧了,但与刚刚不同,它缩紧的同时挤出了一缕温热的水液。 好热……怎么……怎么会流水…… 李南枝要疯了。 很快,殷留洗好早,光着身体走了出来,李南枝的目光不得不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他明显更为大块的腹肌、走动时微微摆动的腰胯以及直愣愣、像杆枪一样瞄准了他的阴茎。 啊啊啊啊啊天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东西怎么一直硬着啊!!! 殷留是性欲太强了,还是好几天没发泄了!?!? 硬着就硬着,为什么要冲着他!?!? 还越来越近了!!!救命啊!!! 殷留搂住李南枝的腰,稍微调整了高度,就把那东西塞进了李南枝的嘴里—— ……!!! 李南枝被迫大张开嘴,含着那咸涩滚烫的龟头,瞳孔颤抖。 “乖,我硬得太难受了,先给我含一含。”殷留的声音从上面传了过来,带着沉重的鼻息,“好舒服,嗯……” “啪”地一声,突然肏到了深处。 李南枝眼前一黑,口腔被塞得满满的,喉头也被抵住,鼻尖也靠近了殷留阴茎根部的毛发。 殷留的手指插在他的发丝间,开始小幅度挺腰,或许是知道李南枝嘴巴小、口腔浅,他并没有肏得太用力,但这对于李南枝来说无意义是认知和情感的双重摧毁。 好恶心、好可怕、好难受…… 殷留像是把他的嘴当成了飞机杯,肆意肏弄,李南枝后背一阵阵地发麻,冷汗淋漓,眼角也溢出了难以控制的泪水。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南枝的愤怒和激动都变成了麻木而悲伤,殷留突然按住李南枝的后脑勺,硕大的龟头失控地深顶入李南枝的喉咙,又后悔似的及时撤出。但已经来不及了,腥臊又带着涩味的精液喷薄而出,射满了李南枝的喉头和口腔。 殷留撤出阴茎,垂下眼眸。 李南枝泪如泉涌,无措地张着自己被射满白浊的嘴,盛不下的精液从他唇瓣和嘴角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像是个没用却足够色气的精盆。 “很难受吧。” 殷留怜惜地抚摸着他湿漉漉的面颊,“这种难受,都是你自找的,为什么总是这么欠肏?嗯?” 李南枝的大脑已经停摆了。 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殷留要用他的嘴自慰,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说话。 是噩梦吗? 什么时候……才可以醒过来呢? 殷留随意地抹了一把李南枝挂在下巴上的精液,替他把脸和嘴巴都洗干净了,最后还亲了亲:“又是干净的乖宝宝了。” “走吧。” 殷留微微地笑起来,抱起他走向出了浴室,“第一次,还是应该在床上。” 明明不是第一次,他却故意告诉李南枝,这是他们的第一次。 因为殷留要用这个“破处”的噩梦反复地惩罚李南枝。惩罚他喜欢上别人,惩罚他请别人吃饭看电影,惩罚他跟别人告白,惩罚他每天仰着脸勾引他,惩罚他今天…… 推开了他。 二十 清醒时分但被截帧 下 李南枝被放在床上,殷留轻缓地揉着他双腿的关节和肌肉,让他摆出了方便插入的姿势。 “看着我。” 最后,殷留捏着李南枝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 李南枝的泪水无声地浸染过眼角,接连不断地滑落,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被肏得嘴巴疼,还是因为被殷留肏了所以伤心了。 “自己控制一下。” 殷留冷酷无情,屈起指节擦了擦李南枝的眼尾,“等下还得哭,你哪有那么多水。”下面都不够流。 李南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眼泪更为汹涌地流了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殷留蹙着眉俯下身,压在李南枝身上,轻轻吻着他的眉眼。 “听话,南枝哥哥。” 随后,殷留将沾满泪水的手指插入了李南枝的后穴。 李南枝几乎要窒息。 原来……真的……真的要这样…… “好软。” 殷留的动作熟练而有节奏,将本就兜着药膏水的穴口揉按得松软,逐渐地埋入了两根、三根手指,“好紧。” 他感受着穴肉的吸缠,眯着眼睛盯着李南枝朦胧的眼眸,说道:“南枝哥哥真的是直男吗?怎么第一次挨肏就这么天赋异禀?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给别人肏过这里了?” 李南枝想骂他胡说八道,可殷留的手指突然碾弄到了某个地方,快感瞬间漫过他尾椎骨,窜过脊背和脖颈,他的神经似乎都开始战栗。 那、那是什么……好可怕…… 如果李南枝能动的话,他肯定已经簌簌颤抖起来了。 “一顶就发情了。” 殷留握住李南枝终于被弄硬了的阴茎,口中却要污蔑李南枝淫荡,“南枝哥哥真的是处男吗?如果我再多顶几下,你是不是会摇着屁股发骚?” 啊啊啊闭嘴! 殷留这个疯子! 不要动他的屁股了! 李南枝真的要疯了!!! 李南枝的崩溃落在殷留眼中却是美景。他喜欢李南枝这个模样,悲喜惊惧都由他来掌握,无法离开、无法逃脱,更不会将目光和注意力分给旁的人。 殷留按住李南枝,在他胸膛上又亲又舔,将红艳艳的奶尖卷在舌尖玩弄,同时殷留那深埋在李南枝后穴的三根手指配合化开的药膏抽插,将那里开拓到湿软。李南枝只觉得时间过分漫长,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是他的身体了,陌生的快感带着熟稔的节奏将他僵硬的四肢融化,小腹深处又热又酸,性器硬挺着流水。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压抑在喉咙间的冲动—— 他想要呻吟,甚至尖叫。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真的会有快感……明明他是在被殷留强奸啊…… 李南枝眼眶酸胀,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穴间的手指开始后撤,他竟然下意识地收缩了穴肉,就像是在挽留给他带来快意的手指似的。 殷留也发现了这一点,轻笑着出声:“真是骚不行,还不肯放开。” “别着急,南枝哥哥,我会给你破处,会好好地满足你的骚穴。” 李南枝听得心惊肉跳,随后便察觉到裹满了水液的龟头顶在了自己的腿心处,挤压过会阴,抵在湿软的穴口缓慢又坚定地深入—— 真的、真的要被殷留强奸了! 不、不……不要! 李南枝拼命地想要挣扎反抗,却纹丝不能动弹。 在被一点一点顶开穴肉、彻底进入的时候,快感和胀痛一起涌了上来,李南枝头脑发晕、眼前一片迷蒙,心脏猛跳、敲击在又闷又涩的胸口。他不可遏制地产生了一种呕吐感,但并不是恶心地想要呕吐,而是类似于中暑或者高烧时的生理反应。 好难受……好痛苦…… 李南枝想要乞求殷留,不要再继续了……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殷留要这样对待他? 他们不是相依为命的家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李南枝的心理极度痛苦,身体却真的如同殷留所说的那样,明明是第一次,却骚浪得不行。肉穴紧紧地裹住了硕大炽热的龟头,一吸一缩地含着它往里吞,前端更是激动得一跳一跳地流水,像是随时都能射出来。 可他明明不喜欢男生,为什么会这样? 李南枝根本想不清楚这些问题,而这时殷留抬起了他的双腿,让他的小腿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后抱住他的腰臀,用力地抽插了起来。 啊……不、不行! 好酸、好胀……好大……! 不、不要! 形状明显突出的龟头肏开紧致的穴肉,李南枝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坚硬而滚烫的肉杵刮弄着湿软的黏膜、挤开拥挤的穴腔、往里面深入的感觉,还有那些盘踞在阴茎上过分凸起的青筋,凹凸不平地摩擦着敏感的嫩肉,搅弄出些许水声,淫靡不堪。 殷留的阴茎重重地抽出,复而再全力没入。小腹深处被捣得酸麻涩养,汹涌的快感教李南枝脊背过电、四肢酥软,十指指尖都发着麻。他睁着眼睛,难以自控地流泪,他的双手想要抓着什么东西,还想要绷紧脚尖,但因为身体被刻意停滞,什么都做不到。 好可怕……救命…… 殷留…… 不要、不要再这样了…… 放过他吧…… 李南枝能看到殷留的神情,相较于他明显的崩溃,殷留的脸上却带着深重的欲望和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 殷留……为什么这么高兴…… 李南枝想不明白。 殷留微微眯着眼睛,双手把玩李南枝的双腿,轻喘着挺弄,他的阴茎已经快要全部埋进李南枝又紧又热的穴里,舒服到无以复加。 保留了清醒意识,李南枝的反应变得更明显,无论是痛苦还是难以承受的表情看起来都那么色情,而他后穴里的收缩也比迷奸的时候更为频繁,像是无时不刻都在吸吮着殷留的阴茎,诱惑着殷留往里面插深一点、往里面射满精液。 “吸这么紧,刚破处就骚得要命。” 殷留放开被捏出道道红痕的细白小腿,俯身吻着了李南枝的唇,将他的舌尖拖出来玩弄,“舌头也这么骚,一亲就控制不住流水,是不是刚刚精液还没吃够?” 才不是…… 李南枝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恨不得闭上眼睛,偏偏他又无法闭上眼睛。 而殷留这时候终于能全根没入了。沾满水液的阴茎猛地贯穿李南枝的后穴之时,他兴奋地咬住了李南枝的舌尖,脖颈间都出现了明显的青筋。 啊……好疼……太深了……不行…… 李南枝被彻底深入的快感弄得神魂颠倒,瞳孔控制不住地上移,那僵化了表情的脸上都隐隐出现了痴态,看得殷留欲望膨发、血脉偾张,双手难耐地揉捏着李南枝的乳尖,龟头一顶入结肠腔便猛然地射了精。 糟糕。 殷留舒服地射完精,才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射那么深,很难弄出来吧。不过没关系,他现在有其他办法。 而李南枝瞪着眼睛,泛红的眼眶里又一次溢出眼泪。殷留在他的身体深处射满精液的时候,他也射了,前后夹击的快感彻底冲垮他的理智。 ……好……好可怕…… 肚子……肚子好胀…… “开心吗?” 殷留抽出湿滑的阴茎,抚摸着李南枝微微凸起的小腹,微笑着说道:“哥哥真的怀孕了。” 李南枝眼前阵阵发白,什么都没听见。 “怎么能爽成这样?精液都夹不住?” 殷留一巴掌抽在渗出了精液的穴口。微微翻开的穴肉被抽得又痛又麻,李南枝心中一惊,茫然地回过神,下一刻,便被殷留翻了过去,摆出了跪趴的姿势。 “乖宝宝,南枝哥哥,骚穴咬紧了。” 殷留抱着他,揉着他的乳尖,逐渐又硬起来的性器蹭在了湿软的穴肉,稍微磨了几下就肏了进去,顺着滑腻的精液肏到了底。 天啊……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李南枝喉咙发紧。 装满精液的小腹隐约下坠,阴茎自后而前的捣弄,横冲直撞地将最深处的每个地方都肏了一边,疼痒难耐、酸涩不已,酥麻的快感更是一浪接着一浪,直接将李南枝肏得后穴痉挛地收缩,性器直直地挺立,在某一次肏到肿大的敏感处时,没有任何抚慰,就湿淋淋地吐出了精液,像是滑了精。 不……不要了…… 李南枝侧脸压在枕头上,泪水无助地滑落。殷留却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激动,他跪在床上,将李南枝的腰抱了起来,像是使用性爱人偶或者人形飞机杯一样,用李南枝彻底被肏得熟软的小穴套弄自己的性器。 啪啪啪—— 啪啪啪—— 交合声和水声起伏缠满、越来越响亮,和那在体内不停地肏弄的性器一样,搅得李南枝意识沉迷。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殷留汗湿了的胸膛贴在了李南枝的身上,他一边射精,一边舔弄李南枝的耳垂和耳廓,同时还喃喃地说道:“南枝哥哥真的好骚啊,好厉害,刚刚破处就这么能吃精液,真是天生的骚穴。” 射完精后,殷留褪去了沉迷的神色,又捏着李南枝的下巴,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李南枝,没有谁能满足你。你的穴注定要给我肏,你的身体只有我能抱,你的眼睛也只能看着我。” “下次再惹我生气,我就把你捆在床上,给你的奶子穿孔,把你的鸡巴抽肿、小穴抽烂,听见了吗?” 李南枝恍惚地流泪,长长的睫毛沾满了泪珠,眼尾潮红。 这是醒不来的噩梦吗? 还是诅咒吗? 发泄了一通后,殷留稍微平复了情绪,他餍足地抱着李南枝,无论是动作还是神色都开始变得温柔。 而这时的李南枝还睁着眼睛,表情崩溃而麻木。 将人吓太狠了。 殷留心疼地捧着李南枝的脸,轻柔啄吻他沁出细汗的鼻尖和略显苍白的嘴唇:“别怕,我骗你呢。” “我怎么舍得欺负你。” “不要怕。” 殷留最后轻轻将李南枝睁得过久的眼睛合上,催动了异能。 两人身边的时空快速变幻,就像是倒退着的放映带,很快就回到了李南枝刚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 殷留抬起头,看到他与李南枝面对而立的两道虚影。 就回到这个时候吧。 殷留刚想要这样决定,忽然察觉到怀中的李南枝后穴轻微地收缩了一下。好舒服,殷留差点又被他夹硬了。 都被吓坏了还发骚,殷留真恨不得按住他再肏一顿。 殷留因此改了主意。 他暂停启动异能,先抱着李南枝去浴室清理。射得太深,殷留花了不少功夫,才把李南枝穴里的精液清理干净,李南枝本就崩溃,又一次经历更深入的清理,整个人更显呆滞。殷留心疼地含着他的唇瓣安慰,为他涂好药膏,穿上之前的内裤和睡衣,最后回到了他们对峙的位置。 那一段停滞的时空和记忆不必保留,但殷留必须让李南枝记住点东西。 比如这个快被肏烂的穴和高潮过度的身体。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看着面前的殷留,李南枝恍惚之间回过了神,他刚刚说完之前想说的话,便双腿发软、身体前倾,跪了下去—— 怎么回事……! 眼泪从通红而干涩的眼眶里滑落,喉咙火辣辣地疼,嘴唇和舌尖也麻木肿疼到不行,但更为奇怪的还是他的身体,四肢酸软、腰身酸痛,性器像是射多了抽抽地隐痛,双腿之间隐秘的后穴酸麻木胀,还有着奇怪的湿润感。 “小心。” 在李南枝跪倒在地上前,殷留接住了他,“怎么了?低血糖吗?” 李南枝泪眼蒙蒙,靠在殷留怀中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我……我……” “没事,别怕。” 殷留将他按在自己的怀中,缓慢又温柔地安慰,“等会儿喝点蜂蜜水。” 李南枝的身体逐渐放松,殷留勾起了嘴角。 你做得很好,李南枝。 就像这样,一直这样,全身心地依赖着他,就可以了。 二十一 露天烤全羊 上午十点,李南枝精神萎靡地坐在饭桌前,看着手腕上莫名出现的红痕,叹了一口气。不止是手腕,他身上到处都是这种东西,无论是肩膀、胸膛、腰背,还是脖子、屁股和大腿根部。 李南枝问:“我真的没有被感染吗?” “没有,只是过敏。” 殷留站在电磁炉灶台前,神情严肃地盯着快要烧开的水,“不要胡思乱想。” 李南枝知道,昨天他突然浑身难受、瘫软无力的时候,殷留就检查过浴室。是花洒外接的管道出了点问题,水流被锈铁和某些污渍污染了一部分,导致他产生了过敏反应,皮肤上的痕迹应该也是类似的原因。后来,殷留把管道修好了,也给李南枝吃了药,应该是没事了,但李南枝总是有点害怕。 如果李南枝只是得了绝症还好,万一是“丧尸病毒”,那就只能一把火把自己烧了。 他绝对不能害了殷留。 “水开了,可以下馄饨了吗?”殷留端起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冷冻鲜虾馄饨,转头问。 李南枝皱着眉头站起来,捂着酸痛的腰、挪动发软的腿,绕过岛台,走到殷留的身边,瞧了一眼:“可以了。” “小心一点,沿着锅边慢慢下,不要被烫到。”李南枝又嘱咐道,“下完了再轻轻搅一下,防止粘底。” 殷留按照指导,将馄饨一个一个地拨进锅里。那馄饨还是李南枝末世前包好的,剁得劲道的猪肉馅搭配上适量马蹄碎,包的时候再加入整颗鲜虾,每颗馄饨鼓得像钱袋子一样的,精致饱满又漂亮。 下好馄饨,殷留打开了三开门入墙大冰箱,问道:“宝宝,要吃几个鸡蛋?” “一个……” 等一下,李南枝蹙眉,“你刚刚叫我什么?” 殷留神情一滞,随即动作流畅地取了三颗鸡蛋出来,道:“爸爸。” 李南枝忍不住嘴角上扬:“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是看你心情不好。”殷留随口解释,又问:“什么时候放鸡蛋?” “等两分钟吧。” 李南枝靠在岛台边,有点得意洋洋指挥自己今天的“好大儿”:“把小青菜洗了。” 殷留放好鸡蛋,将早上从后院摘的小青菜摘好、清洗干净,放进盘子里备用。鲜嫩欲滴的青菜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滴,卧在温润柔白的德化白瓷圆盘中,像是白玉盛着翡翠,但又有着玉石没有的生机勃勃。 李南枝夸奖殷留:“乖宝宝,做得真棒。” 殷留微微一笑。 吃过早餐,殷留告诉李南枝,他准备去后院烤全羊。 “什么?”李南枝问。 殷留重复了一遍:“烤全羊。” 李南枝惊讶:“你是想用炭火烤?可是外面很热。”现在已经入伏了。 殷留道:“你在里面等着。” “好吧……”殷留做了决定,李南枝也奈何不了。 殷留去地下室搬了一架不锈钢烧烤炉,长约一米二、高约一米,电动旋转,不费劲儿。 李南枝也闲不下来。 殷留组装好烧烤炉后,李南枝让他把腌了一晚上的小羊羔从地下冷库取出来,去掉羊身上过多的腌料,然后用铁丝将它绑在了清洗过的烧烤架上。 “我去点火。” 殷留抱起一筐黑黝黝的机制炭准备去后院,李南枝叫住了他:“等等。” 李南枝放下重新收集起来的腌料,去离得最近的盥洗室拿了一瓶防晒霜。外面艳阳高照,他怕殷留晒伤。 “你给我涂。”殷留抱着炭不放手。 李南枝没办法,洗过手给殷留涂防晒霜:“等会儿把户外遮阳伞打开,弄好了就躲伞下去。” “嗯。” 李南枝的动作很温柔,指尖抹开微凉的膏体,轻得像是爱抚,殷留垂下眼眸,看着李南枝认真的侧脸。 “好了。” 李南枝细致又迅速地把殷留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抹了一遍,最后啪啪地拍了拍殷留三角肌凸起的肩头,“去吧。” 殷留的绮梦破碎,悄无声息地撇了撇嘴角,转身往外走。 “等等。” 李南枝又抓了个鸭舌帽扣在殷留的脑袋上,“不要把我们俊俏的小脸蛋晒伤了。” 殷留无语地瞥他:“戴歪了。” “噢噢噢,不好意思,嘿嘿。”李南枝扶正了帽檐。 四十分钟后,表面明显染上焦糖色、带着汪汪油光的小羊羔旋转在阳光之下、炭火之上,肉香一缕比一缕更明显地飘了出来,让人闻着就犯馋。 殷留站在烧烤架前,在羊身肉质肥厚的部位分别划上了几刀,又接过李南枝递来的烧烤料,一层一层地刷在羊身上。 “好香啊。” 李南枝忍不住吸了吸。 殷留无情地说:“你吃不了。” 李南枝身体不太舒服,未来几天都得吃清淡一点,吃不了烤全羊。 殷留考虑到这只小羊羔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如果继续冷冻,再解冻时生肉细菌繁殖的数量会剧增,如果只是冷藏几天,腌制过头后味道又可能会变得不太好,所以他选择了先将它烤好,之后再拆解、冷冻储存。 李南枝有点悲伤:“我知道。”他也没有很想吃,他的身体的确太不舒服了。 “好了,我们进去吧。”殷留设了闹钟。 两人回到冷气的怀抱,李南枝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叹了口气:“羊羊真可怜,曝尸暴晒,烟熏火燎。” 殷留摘了帽子,递给李南枝,道:“那你之后不吃了?” “那还是要吃的,要让羊羊死得其所。”李南枝一脸悲壮。 殷留轻笑一声:“我去洗个澡,你看着点火。” “好。” 殷留上楼去洗澡,李南枝则先去把那顶被汗浸湿透了又晒干的鸭舌帽洗干净、晾了起来,才走进了中餐厅。这里靠近后院,能清楚地看到正在旋转的烧烤架。 李南枝避开疼痛的后腰和臀部,摊靠在单人沙发上,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们这样露天烧烤,会不会引来丧尸啊? 十分钟后,殷留换了一身黑T灰裤下来,李南枝将自己的疑问合盘托出。 殷留道:“丧尸不是喜欢吃新鲜的血肉吗?” 李南枝困惑地思考:“和游戏里一般是这样设定的没错,但万一不是呢?” 殷留站在窗户前,背对着李南枝,他看向后院里的烧烤架,眼眸中隐隐透着兴奋。 他没有告诉李南枝,他搞这一出就是为了确定是否能吸引点什么东西过来。现在外面的局势不明确、他掌握的信息也太少,他们还要在这里长期居住下去,总要做好周边的清理工作。 李南枝的担心很快成真,后院院门外响起了急促的砸门声。 殷留没着急出去,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CCTV。 后院的封闭铁门外,一个身着衬衫和西裤的男人用力地拍着后院大门,而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墙边,还倒着几个死状惨烈的“丧尸”,看起来像是彻底丧失了行动力。 “是活人吗?” 李南枝凑在一边,紧张兮兮地问。 殷留切换到红外监控。敲门的人热成像还很正常,但墙边那几个的温度就与砖块和地板差不多了。 “敲门的是活人。”殷留道。 “那我们……”李南枝欲言又止。 如果是李南枝一个人在这里,他大概脑子一热就会去救人,但他现在和殷留在一起。李南枝不能害了殷留。 “嗯,出去。”殷留正有看看这个人情况的意思,“不过我们开车出去,比较安全。” 李南枝想起感染者,点了点头。 殷留思虑果然比他周全多了。 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话,大概在末世都活不过一章吧。 殷留和李南枝开了那辆悍马出门。 车库门在别墅的侧面,转个弯就能抵达后门的步道。殷留将车停在了五米开外,离男人和那几个“丧尸”都有一段距离,随后按了按喇叭。 敲门的中年男人早已经注意到他们,匆忙地走了过来。 “别过来。” 殷留放下车窗,探出头,“你是什么人?” “我、我……”终于见到活人,中年男人差点喜极而泣,“你们是这里的业主吗?我也是这里的业主,我姓黄,黄天鹰,我就住在旁边的B区。” B区是面积稍微小一点的独栋别墅组,与殷留他们所在的A区隔了一片湖泊。 李南枝打量着那个黄姓中年男人。 对方身高约莫一米八,国字脸,眼小鼻肥、嘴如覆舟,年纪五十岁上下,衣着有些凌乱但没有明显的伤口,看着像是没什么问题。 殷留瞧了瞧那几个倒在地上“脑袋空空”、四肢乱摆的丧尸,问黄天鹰道:“这些都是你杀的?” 黄天鹰双手一摊:“哎,我、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他们是自己突然死了。” “突然死了?” 殷留盯着黄天鹰,神色不明。 炽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殷留的脸上,将他冷冽的眉眼照得分明。明明青天白日,黄天鹰莫名地脊背发冷,他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目光移到了悍马车内。副驾驶上的年轻人面容姣好、眼神和善,应该比面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年轻人容易相处。 “抱歉,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黄天鹰愁容满面,捂住自己的胃,“我就是太饿了,闻到这里的香味,所以想要讨点东西吃。” 浓郁的肉香还在不断地飘散出来。 黄天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块沉甸甸的金砖来,对殷留说道:“我也不白要,我拿这个跟你们换,行不行?” “你等等。” 殷留关上车窗,转头跟李南枝说道:“他说,他要拿黄金跟我们换食物。” 李南枝疑惑:“黄金现在还有用吗?”以物换物是不是更好一些? 殷留道:“政府已经建立起了避难区,为了稳定民心,他们不太可能立即废除之前的货币体系,更不用说黄金了。” 物价会有变化,但不可能让百姓完全没办法活下去,起码在初期混乱的阶段,会并存货币交易、物物交易、工时抵扣等交易方式,而黄金除了货币和金融属性,还有自身的价值,可以用于科研或者工业。 “我明白了。”李南枝道。 殷留又说道:“车上有几箱即食罐头,我们都可以给他。” 这些都是殷留买的东西,李南枝不会置喙。 殷留按下车窗,对黄天鹰说道:“我们和你换。” “好、好、好!” 黄天鹰大喜过望,眼见就要走过来,殷留又呵住了他:“你别动,我下来。”说完,又关上了车窗。 “你要下去?”李南枝抓住了殷留的右手手臂,“那些丧尸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了。”万一只是暂时丧失了行动力呢? 殷留嘴角微微扬起,伸出左手拍了拍李南枝的手背:“别担心,我之所以要下去也是为了这件事。” “呆在车里。” 殷留找出一双黑色手套戴上,随后解开安全带下车。但他没急着去后备箱搬东西,而是对黄天鹰说道:“先把他们处理了,我们就交易。” 他指的是旁边那几个丧尸。 黄天鹰嫌恶地皱了皱眉:“怎么处理?” “烧了。” 殷留丢给他一个打火机和一小包固体酒精块。 院子里面还烤着羊肉,想也知道这些东西哪儿来的,黄天鹰没再废话,接住打火机和固体酒精就走到那几个横七竖八倒在一起的丧尸前方。 他撕开固体酒精的包装和保鲜膜,将蓝色的酒精块撒在他们身上,点燃了火。 丧尸的身体接近于干尸,现在又是夏天,所以极其干燥易燃,酒精块接连燃起后,火焰迅速地爬到了他们的身上,一丈燃得更比一丈高,恶臭阵阵。 车内,李南枝隐约提着的心终于安放了下来。 “好了吧,打火机要还给你吗?” 黄天鹰问。 殷留道:“不用。我们可以给你三箱肉类罐头,一个共二十四个,成交吗?” “好,成交。” 黄天鹰喜出望外。丧尸烧近尾声,刺鼻的气味已然变淡,而那从院子里飘出来的羊肉香已经浓郁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让饥饿难忍、口干舌燥的黄天鹰口齿生津,不住地咽着口水。 殷留和他达成一致,转过身去后备箱搬东西。 就在这时,黄天鹰突然脸色一变、目露凶光,伸手摸向后腰—— “殷留!” 黄天鹰扑向殷留,李南枝大惊失色、目眦尽裂,着急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就在他的脚尖刚点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地面上时,时空突然停滞。 二十二 现在下跪 还来得及 尸身上燃起的暗樱桃红火焰带着丝丝缕缕的黑烟定格于飘忽的弧度,投掷在墙面上的树影亦停止了摇曳,而殷留缓慢地抬起眼眸,直视那偏向中天的酷日。 李南枝说得没错,外面的确很热。 他破开拥挤而闷热的空气,走到了副驾驶边上。李南枝双手推开车门、单脚落地,扭头看向殷留原本所在的地方,神色惊慌而担忧。 “就这么担心我吗?” 殷留扶住车门,倾身吻住了李南枝因为惊骇而分开的唇瓣。 原本殷留只打算稍微亲一下就放开,但李南枝的嘴唇太软了,又小又饱满,肉嘟嘟的特别好亲。殷留闭上眼睛,吻得深入了些,舌尖也探了过去,将李南枝柔软湿润的唇缝和莹白的牙齿都舔了一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好乖的宝宝。” 李南枝现在并没有意识,殷留也只是自说自话,“外面太热,在车里等我。” 殷留将李南枝的身体推回去,关上了车门,重新朝着黄天鹰走过去。黄天鹰也维持着之前的动作,他双腿迈开、身体前倾,左手紧握着那根金条,右手却背在了身后。 殷留绕到黄天鹰的身后,看到了他刚刚从裤腰里抽出来的东西。 一把枪。 殷留从黄天鹰手上取走那把枪,并庆幸自己准备了手套。 他并不想直接接触挨过别人屁股的东西,尤其是用他的手。他的手很神圣,因为每天晚上他都会抚摸李南枝的身体——当然,这其中就包括了李南枝又翘又紧的屁股。 殷留跑偏了的注意力没一会儿就回到这把臭烘烘的手枪上。 这是一把加装了消音器和微型红点瞄准镜的SIGSauerP320,像是特别的定制版本。 “黄天鹰……” 殷留走到中年男人身前。 他并不在乎这把手枪,刚刚之所以故意下车、引诱中年男人攻击他,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殷留觉醒了异能,却不算了解自己的异能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时空停滞的时长、距离范围、可操控的物体与人数……诸此种种,都需要他多加练习和把握,尤其是他隐隐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恐怕并不能升级这一事实。 末世来得太快,他们家里的环境又太单纯,殷留急需多个复杂、不可测且充斥了杀意的实战,而面前的中年男人就是他“钓鱼执法”引来的第一个对手。 殷留环顾四周,感受着这方时空中的次序和细节。 当看到墙边尸堆上的烈火时,殷留试探着控制火焰周围空气的成分比例以及火焰中心的温度,随后局部释放。 “腾——”地一声,火舌上卷,暗樱桃红的火焰烧成了更为明亮的橘色。 殷留眉头微微挑动,又将空气中水蒸气快速地聚集在一起,靠近火焰边缘,随后他便观察到,火势因此黯淡了一瞬。 殷留明白了。 预知梦里,他拥有的“全系”异能并不是真正的“全系”,而是因为他精准地把控住了自己手里的领域,也就是说,这里的每一个元素、每一个构件、每一个单元……都是他的提线木偶。只要存在于这个领域中,无论是时间、空间,风火雷电,还是死物或活人,都逃不开他的掌控。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感应或辨认出别人是否有异能或被感染的原因。 ——异常总是格外引人注意。 殷留冷笑着颠弄那把手枪,让面前的黄天鹰恢复了意识,也使得他能够说话或做出表情。 “你……” 黄天鹰一眼就看到了殷留手中的枪,冷汗直流。 怎么可能!? 这个人怎么能不知不觉就从他手里抢走了枪,不对……他怎么完全不能动了……难道……面前这个年轻人也有那种特殊能力吗…… “黄天鹰,你真的是黄天鹰吗?” 年轻人露出奇异的微笑,而黄天鹰的额间和鬓边渗出了豆大的汗水:“你……你认识……” 殷留微笑地说道:“我不认识黄天鹰,但我听说——” “他有老年斑。” 在他们搬进来前,殷留曾经仔细调查了别墅区的住户以及周围的邻居。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但那是在和平而安定的生活里,到了动荡时期或者世界末日,近邻可能是救你一命的恩人,也更可能是要吃你、杀你、将你敲骨吸髓的仇敌。殷留带着李南枝,不得不为他的安全而细致考虑。 殷留大致了解过B区黄天鹰的情况。 黄天鹰是身价上亿的商场大鳄,年约六十,早年涉黑涉灰,后来金盆洗手,安全上岸。B区那套别墅也不是他的家,而是一个安置情人的享乐窝。黄天鹰男女不拘、荤素不忌,最近住在那里的情人就是个男人,听闻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 殷留以自己的小人之心度他人之腹,觉得人人见到李南枝都会生出别样的心思,所以对这方面的事特别敏感。 中年男人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破绽出在老年斑上,一时间不知道对面的年轻人是不是在戏弄自己,嘴唇都哆嗦了起来:“……我、我……的确不是黄天鹰。” 中年男人是黄天鹰的心腹司机之一,名叫范忠信。 七一二那天,他送黄天鹰去了那栋别墅与情人幽会,同行的还有几个保镖。未料到异变突发,当场一大半的人包括黄天鹰都头颅爆炸地失去了性命,而黄天鹰的情人与幸存的一名保镖因为高烧陷入了昏迷。 范忠信作为唯一清醒的人立刻开车逃跑,但很快他就不得不回来了,因为外面同样是人间炼狱。别墅里起码还有水电和一部分食物,范忠信决定先留下来。于是,他收捡所有保镖身上的枪,将高烧不退的黄天鹰情人与剩下那个保镖锁在了房间里,安稳地过了两天,没想到高烧不退的两人醒过来了。 “他们狼狈为奸,逼我交出食物,还想要杀了我。”黄天鹰神色瑟缩。 殷留平静地指出事实:“你杀了他们。” “我、我……他们跟你一样,也有奇怪的能力,一个是电,一个是藤蔓。”黄天鹰舔了舔唇,“当时的情况,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我是逼不得已。” 那两个异能者还太弱小,扛不住子弹。 殷留勾起一抹嘲弄:“那刚才呢?你不是也准备杀了我,占有——” 李南枝吗? 殷留的神情瞬间变得阴狠而嗜血,像是下一秒就会开枪打死范忠信。 范忠信拼命地摇着僵硬的脖子和头颅:“不不不……我没有……” 他的确是想杀了殷留,然后挟持车上那个年轻人,侵占这栋别墅和院子里的烤全羊,但范忠信现在哪里敢承认?殷留的眼神已经快要将他千刀万剐了。 范忠信眼珠子惊恐地乱转,突然看到车内端坐着的李南枝,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什么。 这两人是一对! “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你绕我一命吧……”范忠信痛哭流涕,“黄天鹰他们的尸体都变成怪物了,我只是想要多抢点东西,我真的没有想要杀了你或者想要对那个年轻人下手!” 听他提起李南枝,殷留回头望了一眼,神情变得温柔。 “可是你吓到他了。” 范忠信麻溜地继续认错求饶:“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肯放过我,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殷留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道:“好。” 范忠信正哭得撕心裂肺,被他轻飘飘一个“好”字打断了:“……啊?” “我说,可以。”殷留将那把枪塞回范忠信藏在身后的手里,“枪收好,待会儿就给我跪下,明白吗?” “好!” 范忠信还没完全弄明白殷留的意思,但常年跟着黄天赐之流,他察言观色、钻天打洞的能力十分出众,当即便意识到这是个活命的机会,必须抓住。 殷留睥睨了他一眼,突然又说:“你知道有关宠物狗第三方责任的法律吗?” “一只狗,无论它对自己的主人多么忠心。”殷留后退两步,回到了自己最初的位置上,“只要它咬人超过三次,就必须执行安乐死。” “什么?”范忠信有点懵。 殷留脱掉手套,转过了身:“行了,跪下吧。” 时空恢复。 李南枝倒吸一口气,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突然扑向了殷留,他大惊失色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殷留!” “感谢您——!!!” “感谢您愿意救我一命!” 中年男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地朝着殷留磕头,“您简直就是菩萨转世!天神下凡!大发善心!救苦救难!普渡众生!我将永远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李南枝瞠目结舌,扶着车门傻站住了。 这、这、这是在干嘛!? 太夸张了吧!? 殷留似乎也被中年男人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他无奈地与李南枝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做了个口型:“我不知道他怎么了。” 李南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明明中年男人跪拜的是殷留,他却觉得自己在这种场面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真的太可怕了,这跟当众处刑也没什么区别。 还好,周围只有他们三个人。 啊……天气真热啊…… 李南枝腰疼、屁股疼、嗓子疼、脑子也疼,他装作没看到,默默地坐回了车里。末世还真不是正常人能呆的地方。 二十三 尸体与丧尸 交易完毕,经过清洗和消毒的金条落到李南枝的手里。 金灿灿的小金砖最顶上錾刻着欧洲某个着名银行的商标,下方则依次排列着“1KILO”、“FineGold”以及纯度“999.9”。 “真沉啊。”李南枝感叹道。 黄金密度偏大,同样是一千克,会比除铂金外常见的贵金属或者一般的玉石珍宝手感更瓷实、更沉甸。 殷留启动车辆掉头,随口说道:“你喜欢,下次再跟他换一点。” “可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派上用场。”李南枝指尖摩挲着金砖细腻而冰凉的表面,“末世最重要的还是物资和武器。”末世文小王子对此门儿清。 殷留道:“黄天鹰说,他有枪。” “真的?” 李南枝真的惊讶了。 他们国家可以合法持枪,但是枪支法规非常严格,尤其限制手枪,只开放了某几种特殊类型人群的持枪许可、枪支培训和有限的枪支类型合法购买渠道,比如说猎枪、半自动步枪。至于气枪,则属于无需执照就能使用的合法枪械。 出于玩乐的目的,李南枝和殷留曾经也在合法的狩猎场或者气枪射击场参加过培训课程,但他们都是学生,没有合适的理由和渠道申请枪支,所以末世前没有准备热武器,只准备了短刀、甩棍或者长刀这样的冷兵器,以及电击棍之类的防身器材。 “嗯,如果没有枪,黄天鹰很难活下来。”殷留微微一笑,又说道:“他还告诉了我一件事。” “什么?”李南枝真想让他别卖关子了。 车辆已经开入车库,殷留停稳车辆、关上车库门,回答道:“他说,他知道怎么‘杀’掉丧尸。” 车库里安静又安全,亮着明亮的白炽灯,并不昏暗,李南枝认真地听着殷留说话。 “黄天鹰这几天一直在丧尸手底下逃命,他发现,那些变异的尸体不是活物,它们没有大脑,内脏也早就停止了正常的运转,所以破坏心脏根本无济于事。” “那怎么办?”李南枝问道。 “人能够直立行走、奔跑和攀爬,是因为神经系统和肌肉功能的协同,丧尸失去了大脑,肢体却依然能够本能自如地行动,说明它们不依靠头部的神经系统,那么最关键的地方就只剩下脊髓和四肢。”殷留简单地解释,“黄天鹰发现,破坏丧尸的脊髓,就能让它们身躯瘫痪,丧失行动能力。” 李南枝明白了,但又生出了一个问题:“但这需要从背后攻击吧?” 殷留颔首:“是的。需要先吸引丧尸的注意力,然后绕到背后攻击脊柱。另外,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先砍掉或者射穿它们的膝盖。” 这比从身后射击还难,需要很强的近战能力或者精准的射击技法。 李南枝头大:“好难。” “不过现在的丧尸速度还不算快。”殷留又补充道。 现在还不算快,但以后也有升级或者变异的可能,李南枝头更疼了,仰靠在椅背的颈枕上,有气无力地叹气:“啊……” “以后,我要是跑不动、打不了了,你就把我放下……” “李南枝。” 殷留冷厉地打断了李南枝的话。 李南枝抿了抿唇:“抱歉,我胡说八道。”他身体不舒服又灰心丧气,所以才会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殷留面色阴沉了好一会儿,才柔和了口吻,说道:“我们家里很安全,丧尸爬不上那么高的围墙,也无法突破高压电安全网,不用担心。” “嗯。” 李南枝知道,如果家里不安全,他们这几天过的就是黄天鹰的日子了。 “现在那些丧尸还不成问题,真正的麻烦是感染性物质。”殷留抛出了另一颗地雷,“刚刚墙边的那几具尸体就应该被污染了。” “什么……”李南枝惊讶。 难怪殷留要求黄天鹰将那些丧尸烧了。 殷留又说道:“在我们家周围,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尸体和丧尸,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即便没有污染物质,那么多尸体堆放在一起也会导致病菌的传播、传染病的扩散,尤其是现在还是夏天。如果再污染地下水,他们的备用水源——井水——也会受到影响。 李南枝皱着眉头问道:“我们该怎么做,全部都烧掉吗?” “嗯。”殷留点头,“我已经跟黄天鹰达成了协议,我们提供固体酒精和燃烧瓶,他去清理那些尸体,同样,我们也会给他提供一部分物资。” “好。”李南枝又想起一个事,“可是,他不会被传染吗?” “不会。” 殷留摇了摇头,嘴角轻轻勾起,“他很聪明。” “铃铃铃——” 殷留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李南枝听到久违的铃声,幻如隔世,但那只是殷留设置的闹钟而已。 “烤全羊差不多好了。”殷留关上闹钟。 事实证明,烤全羊只吸引活人,不吸引丧尸。 除了范忠信引来的那几个丧尸,他们的后院没有来其他的东西。这也是因为别墅区入住率不算太高,能够转变为行尸走肉的基数太小的原因。 尤其是他们所在的A区,一共只有五套别墅。 这五套别墅,包括殷留和李南枝在内,只入住了三户人家。对面的滕寻生陪着爱人自焚而亡,另一户大门紧闭、毫无声响,应该与他们的情况相似,而剩下两套别墅,一套还是毛坯,一套才装修了一半,都是形同虚设。 B区就不一样了,有三套面积稍小的独栋别墅和两排联排别墅。 “我们午休过后,开车在A区和B区巡视一圈。” 两人坐在摆好午餐的餐桌边上,殷留放大了平板上预存的小区地图,“看看情况。”如果有尸体就烧掉,如果遇到丧尸就试着打一打。李南枝先不用下车,就看着练练胆子。 李南枝吃着香菇胡萝卜鸡肉青菜粥,眼巴巴地看着殷留盘子里撕成了块状或者条状的烤羊肉。 “殷留,我想吃一口。”李南枝说道。 殷留夹起一块烤羊肉,先放入水杯里涮了涮,然后放进了李南枝的碗里:“吃吧。” 虽然香香的辣椒和孜然没有了,但是聊胜于无,李南枝很高兴。 “谢谢!” 李南枝把油润润、香喷喷的烤羊肉送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跟像小时候一模一样,殷留忽然很想摸摸他的头。 “等你好了,就可以吃了。”殷留说道。 李南枝支起下巴:“可那就不是现烤的了,现烤的最香。” 殷留无奈地笑了一下:“等你好了,就再给你烤一只。” “那多浪费,还是先吃今天烤好的吧。”李南枝摇了摇头,谴责地看着殷留,“怎么一点儿都不会过日子。” 殷留好心被他当驴肝肺,原本还想再给他一块也不给了,冷着脸训话:“快吃饭。” 李南枝不满地哼哼。 吃过饭,两人上楼睡午觉,李南枝本来就又困又难受,挨上枕头、双眼一闭就睡着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落落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殷留不会趁他睡着了一个人去打丧尸了吧! 李南枝惊慌失措地掀开被子,鞋都没穿好,就拖着像生了锈一样的身体往外跑。 “殷留!” 二楼空无一人,一楼也没有回应,李南枝大脑缺氧、耳鸣目眩,只觉得满屋子的东西都在乱七八糟地旋转:“殷留……殷留……” 李南枝终于想起车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那边跑去。 “怎么了?” 混乱中,有人抓住他的胳膊,让他停下了虚软的脚步,“李南枝?” 李南枝气喘吁吁、眼眶通红地抬起头,模糊而浑浊的世界里,殷留逐渐变得清晰:“殷留……你没走……” 太好了,殷留没有丢下他。 殷留刚从地下室的操作间上来,手里还提着五个自制的燃烧瓶。他将燃烧瓶放到一边,半抱半扶着李南枝颤抖发软的身体,将人抱到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 “没事。” 殷留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抚摸李南枝的后脑勺和微微汗湿了的后颈,“我不会走。” “别着急,呼吸。” 李南枝缓慢地调整呼吸,混乱的大脑和紧张的身体开始恢复平静:“……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我在地下室做了几个燃烧瓶,等下可以用上。”殷留平静地回答。 原来只是去做燃烧瓶了,李南枝彻底放松。 等李南枝恢复正常,他有点尴尬地把自己从殷留怀里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去打丧尸了。” 殷留还没抱够,差点在李南枝离开的时候扣住他的腰,但见李南枝唇色发白,又不忍心吓他,于是起身去旁边的饮水吧台给李南枝接了一杯热水。 “不会,我走到哪里都会带上你。”他把水杯塞进李南枝的手里,“喝水。” “嗯。” 李南枝慢吞吞地喝了两口水,看到了放在地板的简易燃烧瓶,说道:“如果只有一两具丧尸尸体,用上一瓶燃烧瓶也太浪费吧。另外,还要防止火势蔓延。” 滕寻生自焚后,殷留去确认过火焰是否熄灭,今天他们也是等到那几具丧尸尸体烧完了才离开。 “没错。” 殷留认同。他们物资再充足也比不了末世前,李南枝要求节约和经济很正确。 “总之,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好。” 两人换了方便行动的衣物、戴了鸭舌帽,开车出门,计划沿着A区的车道开向B区,转一圈再回来。 A区因为住户稀少,倒在路边的尸体并不多,殷留让李南枝在平板上的地图里标准好尸体所在的位置,准备之后再想办法把尸体集中在一起焚烧。但有一具穿着小区保安服饰的尸体例外,因为他倒在了湖边。 殷留先一步下车,远距离地检查了这具尸体的状况,确定它的确因为感染而发生了异变且已经被人用枪打烂了腰椎,才让李南枝下来。 “不要离太近。” 殷留让李南枝停在五米之外,他现在还不知道传染物的传染途径是什么,不肯让李南枝冒险。 “好的。” 殷留用铲子在草坪上挖开防火隔离带,李南枝乖乖地停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太阳下被晒成干柴的丧尸尸体。 保安丧尸的头部在外面经历了风吹日晒,比那一天潘明知的脑袋更空、更干涸,破碎的额头边露出白色的骨头,让李南枝想起嘎巴拉碗——不过,这应该是做嘎巴拉碗剩下的一部分。 这么一想,难道是上帝需要人类的头盖骨做嘎巴拉碗,所以大家的脑袋才炸了吗? 哈。 这个地狱笑话太冷了。烈阳下,李南枝心里生出了一种荒诞的冷意。 “再退后一点。” 挖好防火隔离带后,殷留拉着李南枝退后了几步,随后才上前往保安丧尸身上丢了几块固体酒精,又点燃烧瓶,将它扔了出去。 燃烧瓶瓶口吐出长长的火舌,砸在干巴的尸体上,清脆地碎裂爆开。腾起的火焰如无序铺开的地毯,带着劈里啪啦的响动和恶臭的黑烟,将那具尸体包裹了起来,就像是这个世界正在给这个曾经活过的人最后一个拥抱,灼热、无情却温柔。 李南枝想着,如果他死了,把他就这样烧掉也很好。 处理完这具尸体,两人回到车上,继续前行。 穿过波光粼粼的湖泊,进入别墅B区,倒在地上的尸体明显变得多了起来,尤其是每户人家的家门口或者通向小区大门的道路上。他们都是想要挣扎着逃出一条生路。 殷留观察了那些尸体说道:“这些人里面有一部分不是死于第一时间的异变。” 李南枝仔细地看了看,的确,很多人的脑袋还在。 这类人应该因为第一批丧尸攻击而死,但这些丧尸没有像或者游戏里的设定一样吃掉别人的脑子。 “这些丧尸应该没有食欲,只是想要攻击,至于这第二波人是死于攻击,还是死于传染,也有待进一步确认。” 殷留停了车,“我先看看。” 路边就有一具大脑保持完整的中年女性尸体,她身上有许多类似于滕寻生爱人身上那种伤口,像是抓痕或者咬痕。 李南枝见殷留想要下车,紧张地问:“不能留在车里吗?”那天,殷留没有接触那位武警,能就发现了对方被感染了的事实。 “李南枝。” 殷留解开安全带,平静地告诉李南枝,“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车里或家里。别担心,我能应付,刀给我。” 李南枝将放在脚边的长刀递给了殷留,目光一错不错地锁在殷留身上。殷留戴上了黑色的手套,握住长刀,开门下车。 他知道殷留说得对,但他不可能不担心。 就在这时,车内响起清脆的“喀哒”声,李南枝回过神,心惊肉跳。 车门被殷留锁上了。 车窗外,殷留抽出开了刃的长刀,将刀鞘挂在后腰处,谨慎而小心地靠近那具尸体。长刀刀刃反射着刺眼而凛冽的冷光,亮得李南枝眼眶胀痛、头脑发晕,都快要看不清殷留的身影。 殷留却镇定得多。 他斜提在手中的长刀约有一米二长,刀身平直而锋利,上面有着如流水纹一般隐约的花纹;刀尖微微上挑,倾斜且尖锐,适合突刺猛捅,也适合平砍劈杀。 地上那具的女性尸体圆睁着血丝满布的双目,惊恐地张开丰厚的嘴唇。从她圆润的下巴、松弛的脖颈到锁骨不太明显的胸前都覆满了带着乌紫色淤痕的咬伤或者抓伤,每道伤口都像是被破开的蚌壳一样外翻着,露出暗色的血肉和隐约可见的白骨。 这一类伤口在她的身上随处可见,但即便被伤成这样,她也并没有缺失重要器官,脖颈间的动脉和气管亦是完好无损。因而殷留推测,第一批丧尸的抓咬和攻击应该不全是导致这些人死亡的致命伤,像这位女士的死亡大概还是因为感染性物质。 但为什么感染性物质并没有导致第二批人像第一批人那样头颅爆炸? 殷留还没来得及细想,地上那位的女士突然弹射起身,神情狰狞地猛扑而来—— “殷留!” 李南枝吓得神魂飞散。 二十四 冷兵器与挖掘机 面对丧尸突如其来的攻击,殷留没有催动异能,而是侧向跳开,避其攻势,同时双手握住刀柄,挥起长刀,弓步向前,一刀横向劈砍于女性丧尸腹部。 刀刃深陷入肉,将刚刚跳立起来的中年女性身躯挑得双脚离地,殷留又遽然抽刀回转,将这位女士面朝下甩在地上,随后反手插刀,刀尖没入丧尸脊背,来回划转、劈砍,势如破竹地将一截染着血色的脊椎骨挑了出来! 原本龇牙咧嘴、手脚乱抓的中年女性丧尸身躯抽搐了一阵,瘫软在地,像是一只软脚虾一样拼命挪动四肢,却怎么都爬不起来。为了安全起见,殷留又在她后颈处砍了两刀,直直地将寰枢椎骨截断。 这样一来,这位丧尸女士就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殷留背对着悍马,冷嗤转瞬而逝。 不过如此。 长刀上染着乌黑的血迹和浑浊的组织液,殷留没着急上车,先是打开后备箱取出一瓶酒精,淋在刀身上,清洗消毒。 “你没事吧?” 李南枝急不可耐地从副驾驶爬到了后座上,检查殷留的情况,目光迫切而密集,一双丹凤眼都快瞪成了杏仁眼。 殷留安慰地轻笑:“没事。” 整理完毕,殷留回到车上,李南枝的心才算安定下来。他从后座爬回去,路过殷留时,浑圆的屁股在殷留面前招摇。殷留看得眼热,一巴掌轻扇上去。 “啪——” “你干嘛!好疼!” 李南枝跟个受惊的小鹿一样蹦了起来,下一秒脑袋就撞在了车顶上,撞得眼冒金星,“啊——!” 殷留忍不住笑意,拉着他坐好,伸手给他揉脑袋:“本来就傻,一撞更傻了。” 李南枝倒在座位上发晕,无论是脑袋还是屁股都在疼。 “……都是你害的。”他控诉道。 这话说得不错,殷留没有反驳,反而愉悦地勾起一抹笑:“我打你屁股的时候,你学会安静地等待,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什么屁话!”李南枝稍微缓过来了,翻着白眼推开殷留帮他揉脑袋的手,“别逼我扇你。” 殷留不以为意。 李南枝从小到大都是宁可委屈自己也不肯让他难过,怎么可能扇他……等等,不是没有可能。殷留的喉结隐晦地上下移动了一下,神情隐隐变得兴奋。 “你真的没事吗?”李南枝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关心殷留。 殷留道:“真的没事,放心。” “不过刀有事。” 李南枝疑惑:“刀怎么了?” “有点卷刃了。”殷留无奈,“今天应该还能用几次,之后就不行了。”得回家磨刀。 他每次劈砍都冲着骨头,力道大、强度高,还为了将丧尸翻过来,卡住它的身躯挑翻过去,再好的刀剑都经不起这样磋磨。 李南枝回忆着殷留刚刚的攻击过程:“如果是为了掀翻丧尸,长枪会不会好一些?” “怎么说?” 李南枝又解释了一下。 兵器一寸长一寸强,丧尸的传染性注定了最好不要进行近战。如果用长枪搭配长刀,长枪刺挑、扫堂,长刀砍杀、剔骨,长短配合得当,效率会高很多。 “哪里看来的?”殷留轻笑,“又是那些末世文吗?” 李南枝摇头:“之前玩的游戏里,里面那些骑马带兵的将士都是这个配置。” “聪明。”殷留肯定了他。 李南枝得意笑了:“我们可以配合。我能背游戏里的枪谱,练一练说不定能成呢。”他握住了拳头,突然雄心壮志。 殷留道:“好。” 李南枝愿意主动找点事做是好事,殷留从不在这方面吝惜肯定和鼓励。 “但是我们没有枪。”李南枝有点丧。 殷留启动车辆,道:“转完一圈回家,我来想办法。”李南枝想要枪,那就一定有枪。 “噢。”李南枝将信将疑。 两人穿越了整个B区,又遇上了三只游走的丧尸。 殷留一一解决,一套小连招越来越熟练,而李南枝经过三次“脱敏治疗”,明显没有那么大惊小怪了。 但担心依旧存在。 “累不累啊?”殷留开车,李南枝给殷留擦掉鬓边的细汗,“要不要喝水?” 殷留斜了他一眼:“我哪有手。” 李南枝在车里东翻西找一通:“没有吸管,等下靠边了你自己喝吧。” 殷留见李南枝没上钩,撇了撇嘴。 从B区回A区,他们走了没走过的另一条路,正好路过之前空置的两套别墅。李南枝认真地看着窗外,突然拍了拍殷留的肩膀:“停车!停车!” “怎么了?”殷留停车。 李南枝指着那栋装修了一半的别墅,兴奋地说道:“那里有挖掘机和抓木机!我们可以用那个来运尸体!” 他难得这么高兴,殷留也露出了笑容:“可以。” ——但是,他俩都不会开。 远远地看着一红一黄的两台机器,李南枝心中染上了淡淡的忧伤。殷留将两台工地用车旁边的丧尸尸体都烧干净了,提着两把车钥匙回到李南枝身边。 “怎么了?”殷留问道。 刚刚还开心呢,现在又不高兴了。 李南枝蹙眉,轻叹了一声:“我们不会开。” “琢磨琢磨就好了。”殷留不认为这是个问题,“我们现在有时间。” 没有人能在一个充满了死亡与异变、未知和挑战的世界里提前尽善尽美地准备好一切。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不会就学,无论如何,就算是摸着石头,也要过河。 李南枝稍微有点信心:“嗯。” 只要有殷留在,好像天大的困难也能越过去。 没装修完的那户人家不光有挖掘机和抓木机,还有大量的水泥、砖头和木材等建材。按照末世第一定律——“谁抢到就是谁的”——来说,这些东西应该都归李南枝和殷留,但是他们还弄不回去。 “等我们学会开挖掘机和抓木机了,我们就去把有用的东西通通搬回来!”饭桌旁,李南枝雄心万丈。 “好。” 殷留将一盘煎鳕鱼和一碗芙蓉粥放在李南枝的面前,“吃饭。” 他自己则是一份牛排和一份番茄肉酱意面,另外,两人还有一盘耗油生菜和上汤西兰花。这些都是李南枝指导、殷留做好的。 “不热烤全羊了吗?”李南枝没看到熟悉的羊肉。 殷留道:“我怕你犯馋。” “我是那种人吗?”李南枝翻了个白眼。 殷留点头:“是。” 李南枝最开始会说着“不吃不吃”,真端上来了又会眼巴巴地盯着,最后可怜兮兮地跟他说“我想吃一口”。 什么时候能这样对他就好了,求着要吃他的阴茎。 殷留盯着李南枝嫣红的唇,欲念蠢蠢欲动。而李南枝浑然不觉,切开了鲜嫩鱼肉,浓郁黄油味与清新的莳萝以及柠檬气息交织在一起。 “好香。” 李南枝带着笑望向殷留,眼眸清澈透亮。 殷留心里满是颜色的污泥,却还能自如地微笑:“嗯,好香。” 夜晚,李南枝熟睡后,殷留迫不及待地停滞的时空,将人抱进了怀里。 “好乖,怎么这么乖。” 殷留扣住李南枝的后脑勺,低头吻着他娇嫩的唇瓣,同时他的的手钻入李南枝的睡衣,抚摸着他的骨肉亭匀的肩背和凹陷的腰身,“今天吓坏了吧?” 想起李南枝张皇失措地寻找他、着急地确认他的安危的模样,殷留兴奋又满足。他本就硬起来的阴茎直挺挺地从拉低了的睡裤裤腰处冒出头,顶在李南枝的小腹上,湿淋淋地摩擦。 好想埋进李南枝的身体里,但李南枝的后穴还没恢复。 这么想着,殷留的吻又深了些,舌尖挑开李南枝紧闭的唇缝和齿缝,伸入湿热的口腔里,进进出出地舔弄,像是在模拟性交一般,用舌头肏着李南枝的嘴。亲了好一会儿,殷留退开来,李南枝闭着眼睛,还乖乖地张着嘴,唇瓣间一片淫靡的水色。 “又勾引我。” 殷留呼吸沉重,再忍不住了。他跪坐在李南枝面前,用力地拽掉自己的裤子,染着水光的阴茎弹跳出来,狰狞的蕈状龟头清脆地打在李南枝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略带咸涩气息的水痕。当然,最令人血脉偾张的还是李南枝这张俊美却无所知的容颜与殷留硕大狰狞的性器之间的对比。 殷留掐住了李南枝的下巴,龟头在李南枝的脸上胡乱地顶了一通,将腺液涂在李南枝的睫毛、鼻尖、下巴上,将他柔软的面颊都肏得凹陷下去一块,最后才抵在依旧分开着的唇瓣间。 “吃进去。” 殷留低声,如恶魔细语,“馋了很久了吧。不止给你吃一口,南枝哥哥,我会给你塞满。” 的确是塞满。 李南枝被迫张大了嘴,才勉强将炽热的龟头含住。 湿润的唇瓣包裹着自己敏感的性器,殷留眯着眼睛低喘,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抵,龟头的棱角刮在李南枝的上颚和口腔两侧的嫩肉间,让停格在熟睡中的人都轻微地发出了声音。 “唔……” “是不是很舒服?” 殷留开始浅浅地抽插,他舒服得要命,却先反手诬陷李南枝,“才刚顶进去就骚叫起来了,你嘴巴里也都是敏感点吗?怎么会这么骚?嗯?” 肏到李南枝舌头的时候,殷留又觉得有点遗憾。 可惜李南枝现在还不会真正地给他口交,无论是清醒时强迫还是睡梦里迷奸,李南枝都不会用自己柔软湿热的舌头给他舔阴茎,也不会主动含吸龟头。 什么能再变骚一点? 末世就没有什么变骚的异能吗? 比如说一见到殷留就腿软发情、浑身上下都是敏感点、每张嘴都需要殷留肏或者靠吃殷留的精液才能活下去……李南枝就不能觉醒这种异能吗? “哥哥,你努力一点啊。” 殷留闷声地粗喘,将半根阴茎都塞进了李南枝的嘴里,摇晃着碾弄一圈,才又抽出来,随后砰地一下,插到了最底,龟头抵在喉头,被自发收缩的喉咙包裹锁紧。 “嗯……” 殷留爽得腰眼发麻、小腹下青筋根根凸起,只可惜李南枝的口穴太浅,他没办法把整根都塞进去。 “真塞进去,会肏烂吧。” 殷留勾起隐约带着邪性的笑,虎口卡住李南枝的脸颊,将他的嘴当成了小巧的飞机杯抽插嘲弄。殷留这一次比上一次自控能力好了许多,没有失控地肏进李南枝的喉咙里,就是时长坚持得更久了,肏得李南枝嘴角都滴滴答答地落下了银丝,殷留都没有要射的意思。 “出水了。” 殷留的手指被李南枝的涎液浸透,十分满足,“果然是骚穴,多肏肏就会出水,南枝哥哥真棒。” 殷留终于不再忍耐,抽插的速度急促加快。李南枝被顶得摇摇晃晃,自然地发出“呜呜呜”的气音,又娇气又淫荡。最后,在快要释放的时候,殷留却突然抽出了阴茎,对准李南枝本就被腺液涂得晶亮的脸蛋,射出了白浊。 “好漂亮。” 李南枝脸上满是殷留的精液,又多又厚重,有些挂在他浓密的睫毛上,一缕一缕地往下坠;有些流淌在他脸颊之间,沿着挺翘的唇瓣落入张开的嘴巴里;还有些浸透他的鬓发,逐渐消失。 “被我弄脏了都这么乖,真是好宝宝。” 殷留痴迷地捧着李南枝的脸,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滑腻的精液在李南枝的下巴和脖颈之间涂抹开,让李南枝在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精液腌透。 “以后被我打屁股的时候,也要这么乖。” “南枝哥哥。” 二十五 长枪手枪都是枪 金乌挂在穹空中炽烈地燃烧,一如既往地为夏季的白日添上热情与漫长。然而这个夏天注定与往年不同。大地上不时腾起的熊熊火焰呼应日轮,以人类的躯体为燃料,雀喧鸠聚地烧起来,让浊浮的热气将迷惘的灵魂送上高空—— 风一吹就散了,下不了地狱,也到不得天堂。 李南枝躲在安乐窝里默写枪谱,仿佛人类的生死危机都与他无关。嚓嚓呲呲的声音传来,是殷留在不远处的盥洗室里磨那把长刀,这个昔日沉迷于玻璃器皿与培养基的年轻人似乎已经找到了新的乐趣。 将十二句短谒一般的枪谱默写出来,李南枝轻呼出一口气:“大功告成。” 这份枪谱是游戏主控的基础主线任务之一,以各种形式的任务反复出现,李南枝早就烂熟于心。 李南枝用签字笔压住那页轻飘飘的A4纸,从大厅的工作台跑到了殷留所在的盥洗室。 “殷留,我写好啦!你好了吗?” 殷留正握着那把长刀在盥洗池中做最后的冲洗,他狭长的眼眸轻垂,几缕额发亦落于眉梢。精壮的肌肉塞满了灰色圆领短袖T恤——无论是前胸、肩背还是胳膊——散发着年轻雄性生物的生机与力量感,但又不会过分夸张,让人觉得累赘而大块。 “差不多了。”殷留头也不抬地回答。 他关上水龙头,取下挂在一旁的麂皮擦刀布,将刀身上残留的水珠与水迹抹去,刀刃鏳亮地反着明光,泠泠生寒。 “好酷。”李南枝忍不住感概。 殷留隔着擦刀布捏住刀身,让刀柄那头朝向李南枝,说道:“拿去,放好。” 李南枝开心地接过,又拿起靠在台子上的刀鞘。他当着殷留的面,左手持刀鞘,右手持刀,将刀尖对准刀鞘口沿,微微倾斜。刀身缓慢而顺畅地滑进去,被包裹性极强的刀鞘严丝合缝地含住,直至于完全吞没,刀鞘口抵在了刀柄的护手前,“喀哒”一声脆响。 那声响落在殷留的耳中却像另一种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声音。 殷留的呼吸声莫名变沉了,李南枝却并未发现,依旧眉飞色舞地看着手中的长刀:“真好看,真酷。” 怎么能用这种纯净又不设防的表情做那样色情的动作,这不是找肏吗? 殷留这样想着,催动了异能。 李南枝左手握着长刀,乍然停住,神情雀跃又兴奋。殷留从李南枝手里抽出那把刀,褪下藏青色棉质休闲裤,将自己硬得难受的阴茎放了出来。李南枝的左手还虚握着,刚好可以给他手淫。 “宝宝,帮我摸了一下。” 殷留握着他的手腕,将李南枝的手拉下去。溢出透明腺液的龟头顶开圈起的手指,由下而上地挤出来,像是雨后从土地下冒起来、挂着雨露的蘑菇。只是这蘑菇的色泽和形状并不那么漂亮,它嚣张又深沉,直愣愣地嵌在李南枝的虎口,将他细腻白皙的手指衬托得更为精美。 “好紧。” 殷留粗喘着从外包住李南枝的手,带着他的手上下移动,为自己疏解欲望。 李南枝掌心也很嫩。龟头带着水液刮过去的时候,殷留会故意歪着撞一撞那里,将李南枝的手心顶得微微泛红,涂满了黏稠而透明的液体。很快,李南枝的指缝间都变得湿润,逐渐流成了拉长的银丝。 好骚,怎么会连手都这么骚。 殷留吻住李南枝的唇瓣,吸吮舔咬,小腹绷得紧紧的,动作越来越激烈。 李南枝哪里都骚,却都不耐肏,这一点看来还不如那把刀鞘,可殷留就是喜欢他,喜欢他的嘴巴、喜欢他的脖子、喜欢他的双手、喜欢他的长腿、喜欢他的屁股,也喜欢他的性器和小穴。 早晚他会找出让李南枝变得更耐肏的办法,让他因为自己天天发情。 这样想着,殷留的阴茎深陷在李南枝的手里,射出了精液。 “滴答——” “滴答——” 握不住的滑腻白浊从李南枝的手里坠下,带着腥涩而浓郁的气息,落在李南枝脚背上,一滴一滴地遮掩那薄而透的皮肤下隐约的青筋与紫色的血管。 殷留轻喘着放开李南枝被亲得愈发明艳的唇瓣,喃喃道:“真到了被你发现的那一天……” “你应该会被我肏死吧,李南枝。” 下午过了日头最晒的时候,李南枝和殷留去了邻居家,试开那两辆工地用车。无论是挖掘机还是抓木机,操作都不难,两人摸索了一会儿就差不多弄明白了,唯一要注意的是安全和配合,所以他们决定一辆一辆地使用。 他们先找了块前后都不挨边靠墙的空地,李南枝操作着抓木机将A区零星的丧尸尸体都抓起来,堆在了空地上,由殷留点火焚烧。 这一次的尸体足足有十具,烧了许久才算是彻底焚尽。 未烧尽的碎骨和灰白色的骨灰堆成了一座小山,被李南枝用挖掘机铲起,放进了预先挖出的土坑里掩埋。这时候还讲究入土为安实在有些多余,但李南枝想着,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让他们留在地面,埋进去也只是多费一点功夫而已。 最后殷留从院子里接出长长的水管,将残留着细灰的地面和两台工地用车冲洗干净。 两人回家的时候,殷留注意到有人站在了斜对面别墅的屋顶花园里,拿着望远镜窥视他们。应该是他们刚刚在毫无遮挡的空地上焚烧尸体,引起了那户人家的注意。 殷留推动李南枝的肩膀:“快走。” “怎么了?”李南枝问他。 殷留没瞒他:“对面有人在偷窥。” 李南枝转过头,眯着眼睛东瞧细看:“哪里?”话刚落音,他就看到了站在屋顶那个黑影。 他们辛辛苦苦搞环境净化,这个人看个屁。 李南枝对着那边比了个中指。 殷留失笑:“万一对方拿的是狙击枪,我们俩就死了。” “啊?” 对啊,殷留说得没错。 李南枝想起了黄天鹰有枪的事,抓住殷留的胳膊推搡他:“快快快,我们快进去。”两人进院,铁门紧闭。 黄昏时分,黄天鹰又来了一趟,与殷留和李南枝交换了点东西,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一柄一体手工锻打、可拆卸的花纹钢长枪。 李南枝没有见着他人,所有的话都是殷留代为转述。 长枪全长两米有余,枪锋呈现修长的菱形,枪尖尖锐无比,整体枪身没有多余的装饰,自带大道至简的肃穆。 “太酷了太酷了……”李南枝简直爱不释手,“我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就一直想要这么一把长枪。” 殷留斜倚在墙上,长腿交支、双臂相抱,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李南枝像模像样地耍枪。等到李南枝过足了新鲜的瘾,他才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了台面上那个宽大的黑色箱子。 “李南枝,过来。” 李南枝小心地放好长枪,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怎么了怎么了,那是什……” “……么?” 箱子开启,露出了安静地躺在里面的两把手枪和五盒口径不同的子弹。 片刻的沉默后,李南枝爆发了:“哇!!!” 枪欸!!! 等等……怎么会是手枪? “黄天鹰怎么会有手枪?那不是非法的吗?”李南枝问道。 殷留解释道:“他本来就有很多灰产,私自拥有手枪并不稀奇。” “原来如此。” 李南枝想起他痛哭流涕、跪地叩拜的样子,讪讪地笑了一声:“他人还怪善良的哈。”有这么多武器,居然不硬抢。 殷留微笑:“他们这种人信佛信神,相信多做善事才能给自己积福。” 李南枝不理解,但很认同这个局面。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那那杆长枪呢?”李南枝又问起那杆枪,难不成这个黄天鹰才是什么冷兵器爱好者? “那个……” 殷留眉头微微挑了挑,“那是黄天鹰男朋友的东西。” “男朋友?”李南枝微微皱眉。 这世界上同性恋还真挺多,末世前他一个都遇不上,末世后批发似的就来了。 “黄天鹰的男朋友是一个演员。之前他在拍一部古装片,剧里的角色有长枪的武打戏,所以他定制了好几把长枪放在家里练习,为了有实感还开了刃。” 李南枝点头:“原来如此。” “他给了我们这么多东西,那我们给了他多少物资啊?”李南枝又问道。 殷留道:“几箱罐头、几箱压缩饼干,还有剩下所有的烤全羊。”反正李南枝最近也不能吃。 “噢。” 李南枝看着盒子里的枪,有点不真实感。 居然这样就换来了。 “好了,去做晚饭,今天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就开始练枪。”殷留道。 李南枝伸了个拦腰:“好,你想吃什么?”他今天身体好多了,也差不多能正常进食,不用吃刻意保持清淡的营养餐了。 殷留道:“佛跳墙。” “啊?” 李南枝皱巴着一张脸,“你怎么总是挑战我的极限?”点菜越点越离谱了。 殷留不管。 入夜,李南枝熟睡后,殷留悄无声息来到地下室,打开了那个没有挂标识牌的仓库。 这个仓库大约有四十平,摆放着三排货架和一张工作用的长桌。货架上放满了各类枪械和热武器,包括了手枪、猎枪、步枪及冲锋枪,也包括军工的炸弹、火药和无人机等等。工作桌的另一边还摆着两架武器架子,上面依次放好了刀剑棍戟等各类冷兵器。 黄天赐只是个及时雨一般的幌子,送到李南枝手里的所有武器都来自这里。 殷留不可能让李南枝用别人的枪。 殷留关上仓库门,走到工作桌前。工作桌桌面上还摆放着几部特殊的手机或者收音机。他拿起最左边的那部黑色手机,按了开机键,很快,因为关机未能接收的两条信息飞快地跳了进来。 [安好否?] [是否安全?] 殷留回复:“安全。” 短信发出后,过了一分钟,手机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响起。 “小留。” 容云章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殷留勾唇,笑容略显讽刺:“恭喜,升官了?”容云章还活着,就说明他在异变发生后掌控了中央的权柄。 容云章不悦地说:“你不该将有关全人类生死存亡的事说得这么轻佻。” 殷留无意跟他进行口舌之争,问道:“有什么事?” “你还在易北?” “在。” 容云章似乎是轻叹一声:“打算什么时候到爸爸这里来?” “不来。”殷留果断拒绝。 “不要任性,你既然留在易北,就已经做好了选择。”容云章胸有成足,“来首都只会比易北更安全,而且我会……” 殷留打断了容云章:“父亲,你和母亲离婚之前,我就告诉过你,让我选择你的方法只有一个,是你自己不舍得、不愿意。” 容云章道:“那不过是你年幼的傻话,你已经二十一岁了,也该成熟了,怎么还执着于那样的痴语。之前你收下了那套房子和那批军火,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 殷留轻笑出声:“收东西而已,那不是我该有的吗?” 李南枝说得没错,他爸的确是“贪污”了,但贪的不是钱,而是权。 异变的预兆来得很早,不止是殷留有预感,很多高层人士和权贵人家都在隐秘地做着多方的准备。虽然那时候他们并不知道会是这样一种惨烈而随机的方式,连总统和政要都死了,但无论如何,这场上帝坐庄的豪赌里总会有中了头彩的赢家,比如说容云章。 “你难道没有给容子雨和容溪晴准备吗?”殷留说道。 容云章语竭词穷,好一会儿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爸爸最爱你。” 殷留嫌恶地拧起眉:“那你把容子雨和容溪晴都杀了啊。容子雨比我还大三岁,你有什资格说‘爱’?” “你怎么这么偏激?都是因为你妈,从小给你灌输着这些东西……”容云章厉声斥责,突然又停了下来,“是不是你妈又告诉你什么了?” “没说什么。”殷留嗤笑,“也就是你跟容子雨上床的事。你知道,我妈很八卦,很喜欢聊这些东西。” 容云章气得呼呼地喘息:“她怎么能、她怎么能告诉你这种事!” 殷留饶有兴味地问他:“你们俩谁肏谁?” 容云章那头沉默了下来,像是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他说道:“你知道也好,这样一来,他也不再算你的兄弟。” “小留,现在你可以过来了吗?” 殷留从未觉得自己这个父亲这么幽默,止不住地笑:“父亲,您真行,我要向您多多学习。” “至于过来……”殷留冷声,“等容子雨和容溪晴死了再说吧。” 容云章无计可施,只好又退了一步:“你暂时留在易北也好,首都这边很快会开始实施分区域的城市大规模清除计划,容易误伤。” 城市清除计划? 难道是为了清理丧尸和感染性物质?异变发生了,但武器并不会减少或者损坏,只要集结好人手和武装部队,对现在的丧尸和尸体进行规模化地清理并不困难。只需要将它们集中在某个区域里,投下助燃剂、火药与炸弹就足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至于误伤,应该指的是有关“感染”的方面。 殷留飞速地想明白了,容云章还在絮絮叨叨。 “……等首都清理干净,你再过来也不迟,你可以带上李南枝,只要他没有被感染。另外,你觉醒了什么特殊能……” “父亲。” 殷留微微一笑,答非所问,“谢谢您的关心,我现在要去睡觉了。“ “我就不跟您说晚安了,因为我担心我会祝您早点去死。” “你——”容云章怒不可遏。 殷留挂断了电话。 二十六 时间到了 你就这样走吧 收到武器后的几天,李南枝的日程变得忙碌而拥挤。 不仅仅是因为他需要练习长枪或者手枪,还因为殷留点的那道菜,佛跳墙。佛跳墙是一道极费工夫的大菜,光是准备各种食材、熬制两道汤头都花费了李南枝四五天的时间,就这样他都还担心自己操作不当、功亏一篑,浪费那么多山珍海味。 因此,佛跳墙正式开煲的那天下午,李南枝没有跟着殷留出门做“环境清理”,而是紧张兮兮地掐点下料、定时控火,最后在出锅前四十分钟的时候放入了最后的鱼翅。这时候的佛跳墙还未完成,但已经是汤色漂亮、香气扑鼻。辛苦了好几天的李南枝也总算放下心来,盖上炖锅的锅盖,准备去看看殷留回来没有。 车库里少了一辆车,殷留还没回来,李南枝又去后院里浇了浇菜地、看了看他们养的鸡。 三个月过去,曾经毛茸茸的小鸡崽已经脱胎换骨,变成羽翼丰满的亚成体,见着人过来就顶着红红的鸡冠咯咯地乱叫。 他们的鸡长势良好,大概再过一两个月就能下新鲜鸡蛋,不用担心冷库里的鸡蛋消耗光了就没有鸡蛋吃了。李南枝满意得不得了,从旁边的小菜池里揪了两把薄荷叶和一颗上海青,丢进鸡棚里给它们当加餐。 喂过鸡、洗了手,李南枝回到屋子里,才发现门铃已经响了不知道多久。他快步走过去,按下了应答键。屏幕开启,一个穿着米色长裙的陌生女孩出现在镜头下,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白T牛仔裤的高挑女人,面容看不太清,只能依稀判断大概三十岁左右。 女孩儿说道:“你好,我是对面的邻居。不好意思,叨扰了。” “你好,有什么事吗?” 李南枝注意到她坐在轮椅上。 “我知道你们这两天一直在清理周围的……那些东西,我行动不便,一直久居在家,所以没能尽一份力。”她接过了女人递过来的食品保温袋,“这是我哥哥这两天送过来的一些海鲜,希望你们能收下。” 李南枝举棋不定、犹豫不决,没有回答,女孩儿却像是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说道:“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东西我会放在门口,我们马上就走。” 就在女孩儿失望地准备留下东西离开的时候,李南枝脱口而出:“等等!” 他飞奔到开放厨房,拉开冰箱,用A4大小的手提袋装了一口袋的石榴,拎了出去。大门开启,女孩儿和那个随行的女人还在墙边的可视电话前方。 “你好。” 十八九岁的女孩儿扬起了略显羞涩的笑容。 李南枝走到两人面前,没靠太近,将那袋石榴放在了地上,又退回了门口,说道:“石榴。” “栗姐。” 女孩儿叫一声身后的女人,那个女人便上前将那一袋海鲜放在了石榴旁,随后拎起了那袋石榴。 “我叫施棠棠,棠梨的棠。” 李南枝微微垂着头:“我叫李南枝。” “难知……知道的知吗?”施棠棠很好奇。 李南枝摇了摇头:“枝叶的枝。” “棠棠。”栗姐提醒了一声。 施棠棠便对李南枝说道:“总之,谢谢你们,李南枝。我们家就住在那边。”她指了指方向。 李南枝余光瞥了一眼,发现果然是他对着竖中指那里。 有点尴尬,他把头垂得更低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施棠棠道。 李南枝抬起一只手到胸前,小幅度地摆了摆:“拜拜。” 栗姐推着施棠棠离开,李南枝松了一口气。他正要去提那袋施棠棠送过来的海鲜,就发现路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银耳奥迪。 夕阳太晃眼睛,李南枝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模糊确认殷留坐在驾驶位上。 “殷留。” 李南枝高高地抬起手臂,开心地挥手,“快回家吃饭呀!” 车内,殷留阴沉着脸,勾起嘴角机械地冷笑。 呵。 吃屁。 “好香啊。” 李南枝将炖锅里的羊肚菌、翅裙、花胶、蹄筋、鲍鱼、瑶柱、辽参、鱼翅等等食材捞起来,一一摆放进两人份的黄色汤罐里,然后加入浓香扑鼻、胶质感十足的汤头。 看着自己的杰作,李南枝忍不住感叹:“我简直是个天才,不枉我耗了快一周的时间。” “你一直都很厉害。” 殷留凑过去,肩头挨在李南枝的后背,“从小学做菜都是一次就会。” 李南枝被殷留捧得得意洋洋地抿起了嘴角。他换了把干净的勺子盛了一勺汤,左手虚接着,将勺子放到了殷留的面前:“尝尝。” 殷留刚张嘴想喝,李南枝又提醒道:“吹一下。” “你给我吹。” “好吧。” 李南枝轻轻地吹了几口,喂给殷留。殷留刚咽下,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好喝。”殷留认真地点头。 李南枝嘿嘿一笑,肩膀往后抵了抵:“别挤在这里了,去盛饭。” “好。” 殷留依依不舍地离开,去盛了两碗饭。另一边,李南枝已经将装着佛跳墙的汤罐捧到了饭桌上,随后又端了两盘不同的炒青菜出来。 两人坐下吃饭,殷留好心情还没维持一会儿,李南枝就提起了今天送来海鲜的邻居。 “殷留,你知道吗?她们家送来的海鲜居然是新鲜的。”李南枝很惊讶,“有蛏子、海螺、皮皮虾,还有海胆和公飞蟹。” 不仅新鲜还应季,到底谁能在这个时候弄到应季的海鲜? 殷留撇了撇嘴,没吭声。 有什么稀奇,她们能有李南枝做的佛跳墙么? “我只给了她们一袋石榴。” 李南枝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本以为是冷藏或者冷冻的海鲜。 殷留道:“给了石榴就不错了。周围清理都是我们做好,她们坐享其成。”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李南枝咬了咬下唇内侧,有点难为情地说:“我还跟她们比了中指。”跟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大姐姐比中指,挺不礼貌吧。 殷留放下筷子,换了公筷给李南枝夹了块鱼胶,说道:“那天屋顶上的人是个男人。” “噢。” 李南枝立马没有了心理负担,“那就好。” “男的就无所谓了?”殷留问道。 “无所谓啊,男生之间不都这样……”李南枝举起中指摇了摇,“Fuck来Fuck去的。” 殷留微微一笑:“吃饭吧。” 李南枝夹起那块鱼胶咬了一口,闷闷地说道:“也不知道杨蓓他们怎么样。”施棠棠让他想起了杨蓓。 “等通信恢复了就知道了。”殷留道。 “嗯。” 不知道还要多久。 又过了两日,通信还未恢复,殷留和李南枝就先把别墅B区的丧尸和尸体清理得七七八八了。当然这里面也有黄天鹰的功劳,大部分自由活动的丧尸都是他一个人杀掉的。 下午,三人在A区和B区之间的一块小广场,将最后的尸体焚烧。 这段时间处理尸体已经处理到麻木,李南枝再也无法心生感概,只看着对面的黄天鹰,问殷留道:“之后我们还要继续跟黄天鹰交易吗?”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不知道。”殷留说着,但见李南枝隐隐皱着眉,”怎么了?” 李南枝有些困惑:“我总觉得,现在的黄天鹰看起来比刚刚见到的时候黑了好几度。”不像是晒黑的古铜色,而是变得有点青青黑黑的,面部和四肢似乎还有点肿胀,“是营养不良吗?还是……” 殷留若有所思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火焰,落在黄天鹰身上。 黄天鹰仰头看着面前的大火。这火不知为何似乎越来越烫了,他忍不住退后了好几步,可那如影随行的热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朝他涌来。黄天鹰口干舌燥、喘着粗气,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 好痛! 大脑深处就像是有烈火在炙烤,烧灼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和每一颗细胞,黄天鹰终于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李南枝吓了一跳:“他怎么了!?” 殷留将李南枝挡在身后,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长刀:“退后,上车。”李南枝退后了半步,却并没有离开。 黄天鹰抱着头大叫了几声,忽然又夸张地甩起身体。 他不断地对折身躯或者向后下腰,将自己的头颅甩得呼呼生响。这场面又诡异又可笑,李南枝下意识摸向别在腰间的手枪:“他不会……疯了吧?” 还是说…… 感染了!? 殷留微微眯起眼睛。 黄天鹰停了下来,他浑噩的脑袋像是刚刚经过了一番重整,那阵剧痛已经消失,大脑深处重新出现一股强劲的力量。黄天鹰感受着那力量自头部游走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用力地抬起双手,两道旋转的旋风便出现在他的手心。 他觉醒了特殊能力! “天啊!” 李南枝惊讶不已,却不是因为黄天鹰的异能,而是因为他现在的外貌。 黄天鹰的肤色已经彻底变成青黑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哈……” 黄天鹰大笑出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来这就是有特殊能力的感觉。” 忽然,他扭头看向了殷留和李南枝所在的方向,猛拍出一阵旋风,殷留持刀劈开,刀身发出刺耳的空响。黄天鹰随即双脚猛蹬而起,一股疾风托着他的脚底,飞速地朝殷留掠来! “殷留!” 李南枝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枪,但下一秒,呼啸的大风从四面八卦刮来,吹得李南枝眼花缭乱、双臂颤抖。他反而不敢开枪,因为害怕误伤不远处的殷留。 “哈哈哈哈——” 黄天鹰——也就是范忠信——猖狂地笑着,准备先弄死殷留再说,但下一刻他便察觉到了熟悉的滞空感。 不会吧……这样也能停…… 范忠信保持着半空跨越的姿势与扭曲的神色,停在殷留面前。殷留退后两步,不悦地收起刀,戴上了一双干净的黑色手套。 他先回到李南枝身前,检查了一下李南枝的情况。 李南枝紧眯着眼睛,双臂倾斜地持着手枪,像是想要克服这突如其来的大风。 “好乖,想要救我。” 殷留勾起了一抹笑,亲了亲李南枝抿紧的唇,随后转身看向半空中的范忠信。 他还真想只用长刀跟觉醒了异能的范忠信打一场,试试深浅,但李南枝在这里,他需要确保李南枝的安全,还是速战速决为上。 “范忠信,我不是提醒过你吗?咬人的狗,会被安乐死。” 明明在下方,殷留却依旧是睥睨的神色。 范忠信感知恢复,第一时间深吸了一口气:“你……”殷留的特殊能力怎么会这么强,他半点儿都无法挣扎。 “……哈哈、哈,我就是想跟您开个玩笑。”范忠信冷汗直冒。 殷留似笑非笑:“杀了我的玩笑?” 范忠信连忙说道:“这、这我哪儿敢,我也是刚刚才觉醒特殊能力,控、控制不住自己……” “晚了。”殷留道。 范忠信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背脊发凉:“您不说过,有三次机会吗?” “那是给狗的机会,你是我的狗吗?”殷留嗤笑,“范忠信,你做人做得如何我不清楚,不过你做狗,的确做得不太好。” “我们曾经有一只特别好的狗,是让人想起都会掉眼泪的乖狗狗、好宝宝。”殷留神色眷念,又温柔缠绵地看了李南枝一眼,“直到现在,南枝都会在梦里边哭边叫她的名字。” 殷留闭上有些湿热的眼睛,恢复了平静,随后转过身,从旁边停着的悍马里取出了三瓶燃烧瓶。他扯掉引线,走了过来,将瓶子里的莫洛托夫鸡尾酒一瓶一瓶地泼在了黄天鹰的身上。 “您……您要做什么!?”冰冷又黏稠的液体浇在身上,范忠信失声大叫,“你……你想要烧死我!?” 旁边那堆尸体还在维持着燃烧的模样,不用思考,范忠信就知道殷留想要做什么。 “对啊。” 殷留泼完了燃烧瓶,取出了一个打火机,“喀哒”一声按出了微微发蓝的火焰,又松开,“你没发现吗?” “范忠信,你感染了。” “……我……什么、什么感染了?”范忠信不明白殷留在说什么。 殷留看了一眼尸体堆,说道:“那些变异的尸体,大部分都携带着感染性物质,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范忠信的眼珠移向尸体所在的方向,猛地打断了殷留的话:“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尸体上有病毒……你故意让我帮你们清理尸体,就是怕自己感染!!!” “你故意害我!!!”范忠信满怀仇恨。 “没错,我早就知道了。”殷留带着一抹愉悦的微笑,“不过,我可没害你。范忠信,在我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你就已经感染了。” 范忠信大惊失色,青黑的脸上都泛起了灰白,“……什么!?” “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们,我们养了你好几天呢。”如果不是为了观察这种保留了理智的感染者会变成什么样,殷留怎么会让范忠信活到现在。 “上路吧。” 殷留微笑着,点燃了打火机。 “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忽然停了下来,李南枝艰难地睁开刺痛的眼睛,看到半空中瞬间烧起来的火人,震惊到无以复加。 “砰”的一声,火人滚落在地上,靠近了那堆尸体火堆。 “殷留……”李南枝意识到那是谁,后背生寒。 “别怕。” 殷留扶住李南枝发软颤抖的身体,将他送到了副驾驶上, 李南枝还未从惊讶中恢复过来:“那是……黄天鹰?” “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自燃了。”殷留扶住车门,护在了门口。 李南枝看着那个丝毫没有挣扎、身躯已经变得炭黑的火人,眉头紧皱。 自燃吗? 可是为什么烧这么快?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忽然就变成了半具碳尸,太可怕了。 这个末世怎么会这么怪异。 “他刚刚想杀我们。”殷留提醒道。 李南枝苍白着脸色点点头:“我知道,对不起,我刚刚没能开枪。”那么大的风,他做不到。 “没事,我知道。”殷留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这时,一个女人从A区的方向小步跑来,停在他们的车前,看了看面前的人火尸堆,蹙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南枝透过车窗看出去,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天陪施棠棠过来的那个女人,栗姐。 殷留的笑容消失了。 二十七 你被关起来了 栗姐全名栗旋光,是施棠棠的贴身保镖兼半个保姆。 她曾经在陆军某旅服过兵役,因而明显地带着军人气质,身姿挺拔、目光坚毅,站立时双手下垂,习惯性地贴在大腿外侧。 当她严肃地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李南枝下意识地望向殷留,隐约紧张而焦虑。 他们到底应该怎么解释黄天鹰那诡异的情况? 殷留先安抚地对着李南枝笑了笑,才对栗旋光说道:“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人突然发生了异变。”他依旧扶着车门,堵住了李南枝下车的路径。 那具倒火堆边上的焦黑尸体十分引人注目,栗旋光明白殷留所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人,于是又问道:“活人?还是活死人?” “应该是活人吗?”殷留困惑地回想,“之前他还好好地跟我们说话,突然就动起手,想要杀了我们。” “然后呢?” “然后……” 殷留无奈地说:“然后他就自燃了。” 栗旋光紧紧地盯着殷留,明显带着警惕与怀疑,像是在思考殷留所说的是否是事实。 “真的吗?我从来没有听说有活死人或者活人自燃的情况。” 殷留还未有反应,李南枝先被激怒了。 他紧皱着眉头,抓住殷留的胳膊探了半个头出来,就像是挨在了殷留的胸膛上,朝着栗旋光说道:“你信就信,不信就拉到,我们什么都没做!” “现在的情况,什么怪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难道你从前就听说过或者见过活死人吗?” 她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殷留? 她以为自己在审犯人吗? 殷留拍了拍李南枝的肩膀,低声说道:“好了,没事,栗小姐也是担心周围的安全。” “抱歉。” 栗旋光移开目光。 李南枝因为殷留的安抚从激动的情绪里恢复平静,垂着头坐回了车里。 殷留嘴角略带笑意,对栗旋光说道:“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栗旋光犹豫片刻,说道:“棠棠让我转告你们,现在有一些异变的活人出现,他们似乎还会传播感染性物质,你们每天跟着这些尸体打交道,要注意安全。” 原本施棠棠是想亲自登门将这个消息告知李南枝他们,但她刚刚听到隐隐听见惨叫声,担心李南枝出事,所以催促着栗旋光过来。 “好,谢谢你们的关心。”殷留微笑。 “话带到了,我先走了。” 现在家里没什么人手,施棠棠还需要人照顾,栗旋光不欲久留,说完便转身便离开。 栗旋光走后,殷留关上李南枝这边的车门,上了驾驶座。 五米开外的尸体堆已经烧到了尾声。那些含水量高且腐烂的内脏组织燃烧所产生的黑烟和恶臭逐渐减少,火光变小,同时也变得越来越透亮、越来越干净。 殷留取过免洗手消毒酒精,缓慢地消毒自己并没有弄脏的手指。李南枝沉默地靠在椅背,目光虚虚地落在火堆里,嘴唇却还有些苍白。殷留突然很想捏着他精致的下颌,轻吻他的唇瓣,让那里恢复平日的嫣红和水润。 “要喝水吗?”最终,殷留只是这样问道。 李南枝“嗯”了一声。 殷留从车载冰柜里取出了一瓶玻璃瓶包装的粉色气泡水,打开瓶盖,将瓶口放到了李南枝面前。淡淡的玫瑰和柠檬香气唤醒了李南枝颓丧的神经细胞,他接过饮料瓶,勉强对着殷留笑了一下。 “喝水。”殷留提醒。 李南枝仰起头,轻轻含住玻璃瓶瓶口,纤长脖颈间喉结滚动,咽下水液,嘴唇终于变得湿润。 在李南枝喝了两口气泡水,放下了瓶子后,殷留问道:“为什么不高兴?” 李南枝握着粉色的气泡水,垂着眼睫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黄天鹰突然自燃了,吓了我一跳。” 他不想告诉殷留是因为他刚刚没能开枪。 如果黄天鹰没有突然自燃的话,或许现在殷留就已经死了。想到这里,李南枝胸闷得有点呼吸不上来,他掩饰性地将瓶口贴在了微颤的嘴唇上,仰头又喝了两口气泡水平复情绪。 李南枝掩饰得再好,殷留也能注意到他颤抖的嘴唇和肩膀,还那略显紊乱的呼吸与心跳。 看来,以后得直接把人处理干净,不能让李南枝看到活人被杀的那一幕。 “没事了。” 殷留伸出手摸了摸李南枝的头。 李南枝已经平静了不少,呛咳了一声,挥开了殷留的手,装作不满地说到:“没大没小。” “摸一下怎么了?” 殷留失笑,半个身子都压了过来。他抓着李南枝的手腕,又摸了上李南枝的头,将李南枝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笑道:“又没摸你其他地方。” 李南枝握着半瓶冒着冷气的气泡水格挡。可惜场地太小,他怎么都逃不开殷留的魔爪,只能大叫:“男不摸头、女不摸腰,你不知道啊!” 殷留突然停了下来,隐隐地笑着:“那这么说……” “可以摸腰了?” 殷留的手瞬间钻进了李南枝的衣摆,微凉而干燥的手掌贴在李南枝的腰线上,轻轻摩挲。 “你、你……!” 李南枝惊讶之余,身体微微战栗,一种说不出酥麻感从殷留手下扩散开来,“嗯……痒……放开!” 李南枝咬住下唇喘息的鼻音像极了床上的时候,殷留喉结隐晦地移动,收回了手。 他被李南枝喘硬了。 李南枝推开殷留,将气泡水放在中央扶手的杯托里,恶狠狠地说:“别蹬鼻子上脸。”小兔崽子真是欠揍。 殷留调整了坐姿,嘴角噙着笑回看了李南枝一眼。 他还没上脸呢。 如果不是李南枝心情不好,他刚刚就定格时空让李南枝给他口交了,那才是真正的“上脸”。 “看什么看!”李南枝不悦地瞪他。 殷留道:“没什么。” 两人打闹过一场,李南枝郁郁的情绪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他一边喝着玫瑰柠檬气泡水,一边盯着燃烧的尸堆和黄天鹰跟殷留说话,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殷留,那里好像有个亮晶晶的东西!”他指着“黄天鹰”尸体。 殷留早注意到了那个反光点,说道:“等会儿,火灭了再去看看。”黄天鹰是感染者,火还没灭,他不会让李南枝贸然靠近。 等到火势尽灭,殷留戴上手套下车,先去“黄天鹰”尸身边上观察了一遍,才回来打开车门,让李南枝下来。 “是有个东西。” 李南枝十分好奇。不知道会是什么,难道是末世文里常见的晶核吗? 两人走进,站在那具之前还想杀了他们的焦尸前。焦尸头颅眉心的位置赫然是一道菱形的裂痕,中间嵌着一颗青色的晶石。晶体的外表看起来像是晶体结构,里面则隐约流动着液体,同样也是青色。 “薄荷宝石酒心糖……?”李南枝脱口而出。 殷留微微勾起笑:“为什么不是抹茶?” “抹茶应该是绿色吧。” 李南枝还真研究上了。 随后,殷留让李南枝去车里的工具箱拿了把钳子过来,他用钳子小心地将那颗“宝石酒心糖”从“黄天鹰”的眉心取出。青色的液体在同色的晶体包裹物里转动,在阳光下散发出幽幽的光泽。 还真……有点漂亮。 但李南枝不怎么好开口说这话,毕竟这是从尸体上取下来的。 “你说,舍利子是不是也长这样?”李南枝又突发奇想。 殷留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微微颔首:“或许呢。” 两人正说着,这颗晶体却突然爆炸了。青色的液体顺着柑子飞速落下,沿着殷留密不透风的手套浸没了进去。 “殷留!”李南枝着急地抓紧了殷留的手腕,想脱掉那只手套查看情况。 殷留察觉到那股液体穿透了自己本应该是防水防油防病菌的手套,一沾上皮肤便融入他的身体,随后便是无形的力量瞬间汇入。 是“风”。 “没事。” 殷留任凭李南枝脱掉那只手套,检查他的右手。殷留手掌宽大、手指纤长,青筋隐约、骨骼明显而突出,皮肤干燥而健康、干干净净,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更没看到任何青色液体残留的痕迹, 殷留道:“这大概就是你说过的,末世文里能升级的晶核。”他能感觉到这颗晶体并没有帮助他升级,但的确让他更敏锐地掌握了“风”元素。 李南枝眉头稍微松了点,可仍旧不放心:“真的没事吗?” 谁知道这种晶核是不是安全无害。 “没事。” 殷留安抚道。 两人收拾了碎骨和骨灰堆后回家休息。 或许因为觉醒了异能,近来殷留的胃口变大了不少,之前做六人份的佛跳墙早早地吃完,李南枝晚上又烤了个脆皮小乳猪。 当然,依旧是殷留乱点的菜谱。 乳猪在白天提前进行了腌制和风干,又花费了两个小时、多次翻面烤制而成,出烤箱的时候表皮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殷留凑过来,靠在李南枝身上:“好香,南枝好厉害。” 李南枝戴着厚厚的手套将小乳猪端出来,顺带给殷留一肘击:“没大没小。”天天“李南枝”、“李南枝”地喊就算了,“南枝”都叫出来了。 殷留挑了挑眉,退到一边给他让开了道。 “岛台上的托盘端过来。”李南枝吩咐道。 殷留端起了岛台上的托盘。托盘里面放得有两碟白糖、两碟甜面酱和一大盘切好的葱丝,都是用来配烤乳猪的。李南枝将装着小乳猪的烤盘放在餐桌正中心,让殷留把蘸料和配菜的托盘放在一旁,周围还有一盘烤生蚝、一盘蒸海胆以及一盘香菇小青菜。除此之外,李南枝担心殷留吃不饱,还闷了一锅米饭。 两人洗过手、摆好碗筷准备吃饭,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殷留皱着眉头去门口查看,李南枝也好奇地跟了上去。按下通话键后,可视电话里又一次出现了施棠棠和栗旋光。 “不好意思,贸然登门打扰,我们可以进去说话吗?” 殷留侧过头,无声地撇了撇嘴,眉眼阴沉。 烦人。 吃饭的好心情全被搅和了。 施棠棠是为了栗旋光今天的事过来道歉,但烤乳猪实在太香了。小姑娘估计这段时间也没能吃上这种色香味俱全的大菜,说话的时候走神了好几次,不住地往饭厅看。李南枝跟殷留商量过,请她们上桌吃饭。 “真不好意思。” 施棠棠坐在饭桌边上的时候还有些局促。她们其实吃过饭了,又以为李南枝和殷留也吃过了,才会前来拜访,但没想到李南枝为了烤乳猪过了饭点,她们来时正好撞上。 “没关系。”殷留道。 李南枝将装有刚蘸料和葱丝的托盘递给两人,回到了殷留身边坐下。他们换了位置。 “请用吧。”殷留微笑地说着,就像是一个慷概待客的主人家,“这些都是南枝做的,不用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这个烤乳猪也是吗?”施棠棠羡慕且崇拜地看着李南枝,“南枝哥哥,你真厉害。” 听到那声“南枝哥哥”,殷留的笑容停滞了。 他就知道,他不该让她们进来。 李南枝微微低着头:“做得不太好。” “吃饭吧。” 殷留拿起切刀切分乳猪,力道狠厉,表情隐隐带着凶相,像是对这头可怜的小乳猪恨之入骨,三下五除二将它彻底解体。 “好厉害的手法。” 施棠棠觉得殷留一样很牛,“殷留哥哥,你是医学生吗?” “嗯。” 殷留用公用的餐具给两人分乳猪,随后微微一笑,“不用叫我哥哥,叫我殷留就行。” “噢,好的。” 施棠棠倒没觉得尴尬,她全身心都在香喷喷的烤乳猪上。栗旋光在她膝盖上铺了一块餐巾,带着笑意提醒道:“不要吃太多,当心积食。” 而殷留将最好的几块偷偷留下了,放在了自己和李南枝这边。李南枝没注意到他这么幼稚的行为。一直盯着烤乳猪,他早就闻“饱”了,现在只想吃点青菜和海鲜。 施棠棠得体又大方,丝毫不见外,也毫不吝惜对李南枝厨艺的夸奖,而殷留觉得自己受到了挑战,施棠棠夸李南枝一句,他就要吹李南枝十句。两人你来我往,一顿饭吃下来吃成了“李南枝嘉奖大会”,把李南枝吃得抬不起头来,一个字都不敢吭声,直到终于收席、结束战斗,李南枝表示自己去洗碗,忙不迭要下桌。 “南枝哥哥,真贤惠。”施棠棠夸道。 殷留微笑:“那当然,我们南枝……” 李南枝连忙捂住他的嘴,说道:“……你去洗点水果。” 不要再说了!!! 施棠棠轻轻地笑了。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灾难和异变没有发生之前,就像是从前许多平常的日子里,去朋友家做客一样。 收拾好餐桌、洗了水果,四人换到旁边的沙发上。栗旋光将一张单人沙发移开,让施棠棠的轮椅停在了那里。 李南枝为几人倒好花果茶,坐在了殷留的身边。 施棠棠说道:“其实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 殷留端起花果茶,享受地抿了一口,才问道:“什么事?” “我妈妈和我哥哥目前都在首都政府工作,他们过几天会来接我们去首都,不知道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施棠棠说道。 李南枝略微有些不安。 殷留放下茶杯,问道:“首都的情况比这里更好吗?” 施棠棠道:“其实也差不多,但首都资源和管理更集中,比现在这样离群索居安全一些,而且……”施棠棠停顿了一下,“你们应该知道感染者的事情。首都接下来会有一套完整的清理和隔离计划,来保证居民的安全。” “感染者?”殷留微微地笑着,“说起感染者,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既然知道感染者,就不害怕我们也是感染者吗?”还敢上门做客。 施棠棠与栗旋光对视一眼,随后对殷留和李南枝说道:“不害怕,因为我们知道,你们没有被感染。” “为什么?” “你们知道特殊能力吗?”栗旋光开口,“我觉醒了识别感染性物质相关的能力,我可以精准地辨别出面前的人或者动物有没有被感染。” 李南枝心里一跳,栗旋光的异能跟殷留的“探针”很像。 “原来如此。”殷留毫无惊讶之色。 施棠棠观察着两人的神情,问道:“你们……也觉醒特殊能力了吗?” 殷留眉头微动,面色不改,反问她:“你也是?” “嗯。” 施棠棠像是对自己的特殊能力很满意,“跟空间有关。”她很小就坐在轮椅上,以为永远没有办法靠自己行动了。 栗旋光又说道:“首都在招募有特殊能力的人,如果你们也有特殊能力,去了不仅更安全,还会得到优待。” 李南枝咬住唇,缓慢地垂下头,双手抓紧了衣摆。 如果殷留去首都的话……那他…… “我们不会去。” 殷留的话像是一道惊雷,打断了李南枝的胡思乱想,“我们什么特殊能力也没有,只想躲在这里过安稳的日子。” 施棠棠有点着急:“可是外面哪有首都安稳,就算你们只是普通人,在首都……”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殷留微笑着,“我们只想留在这里。” “为什么?”施棠棠不明白。 哥哥其实不允许她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别人,可是殷留和李南枝这几天做了那么多,还请她吃了石榴和烤乳猪,她很想带他们一起回去,就当是感谢。 “你知道,你们隔壁那户人家吗?”殷留突然说道。 施棠棠皱了皱眉,想起了那是谁:“滕老师……” 滕寻生曾经是优秀的青年小提琴手,但后来遭遇车祸,手臂神经出了问题,不能再长时间练琴、拉琴,所以基本上是半隐退的状态,偶尔会教几个学生。施棠棠高中的时候也跟他学过一段时间琴。 “他去世了。”殷留道:“他跟我们一样,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所以……” “殷留。” 李南枝低着头,抓住了殷留的胳膊,“不要说了。”那么残忍的事,为什么要告诉施棠棠。 “好吧。” 殷留止下了话,最后对施棠棠说道:“总而言之,谢谢你们。” 施棠棠和栗旋光离开的时候,殷留将她们送到门口。施棠棠忽而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滕老师发生了什么吗?” 她让栗旋光去看过,栗旋光只说他们离开了。 李南枝不在,殷留没了顾忌,直截了当地说道:“那位武警殉职,滕寻生殉情。” 施棠棠惊讶地张开了嘴,还未说话,眼泪就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小耀哥和滕老师……” “嗯。” 殷留不认识她口中的“小耀”,但他知道应该是那个武警。他抬起手指着对面隐约在夜色里的别墅,语气有点轻:“就在那,放了火、拉着琴,永远地留在了他们的家里。” “呜呜……滕老师……小耀哥……” 少女的呜咽如预想中一样响起,殷留却没什么心思欣赏,他还担心着家里的李南枝。 李南枝今天有点怪异。 栗旋光责备地看着殷留一眼,对施棠棠说道:“棠棠,我们先回家。”说完,便推着施棠棠离开了。 殷留勾了勾嘴角。 这两人大概不会再来了。 铁门锁上,殷留更换了大门以及车库的密码锁,转身朝着自己家的别墅走去。李南枝纤长而浅淡的影子映在西餐厅的玻璃上,他正在收拾茶几上的茶盏与果盘。 “南枝哥哥。” 殷留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那一道影子,“时间到了。” 从现在开始,你被关起来了。 二十八 睡不着但也不想醒来 上 睡前,李南枝难得没有跟殷留瞎扯几句白天的事,诡异得反常。殷留知道他心情不好,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来:“李南枝,你看。” 李南枝原本还在闭目假寐,闻言便睁开了双眼。 殷留在李南枝面前张开五指,又虚虚握住转了过去,用握成拳头的手背对着李南枝,再忽然一下像是孔雀开屏、蝴蝶振翅一样展开了五指旋转,最后手心面对着李南枝。 他的右手变幻着阴影落在李南枝的脸上,就像是阴阳交错、不停变化的分界线,头顶的灯光也明明灭灭。李南枝一阵恍惚,随即便看到一颗薄荷色的宝石酒心糖出现在殷留食指和中指的第三根指节之间。酒心摇曳,映出青色的光斑。 殷留夹着那颗晶体靠近了李南枝,问道:“好看吗?” “怎么……” 李南枝迷糊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黄天鹰的那颗晶核,“这是今天那颗,还是另一颗?” 殷留,回道:“今天那颗,不过我把它重塑了一下。”不再属于黄天鹰。 李南枝困惑:“怎么还能重塑?” “我也不知道,感觉似乎可以,就试了试。”殷留让李南枝拿着,“给你玩。” 李南枝却摇了摇头:“不了。人家里,晶核都是用来升级的,哪有拿给别人玩的。”他拉起被子盖过头顶,“我要睡了。” 殷留蹙眉,李南枝今天那个神情来看,应该是觉得这东西很漂亮才对。 “李南枝?” 李南枝没有回应,明摆着是不想同他说话了。殷留不悦地将那枚晶核随手扔了出去,关上灯,带着气躺下。 两个小时后,李南枝睁开干涩的眼睛。 他睡不着。 “殷留?” 李南枝小声地叫了殷留一声,殷留没有回应,像是已经睡熟了。于是,李南枝放心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轻手轻脚地下床,去了外面的休闲厅。他开了一盏小灯,从休闲厅靠着墙角的黑胡桃木好奇柜里取出药箱,找出了一堆印着外文的安眠药。 殷留在每盒药上都贴了中文标签,标明了药物名称和过期时间。李南枝皱着眉头在多赛平、右佐匹克隆以及唑吡坦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选择了右佐匹克隆。 这个名字长,应该最有效。 套房的饮水吧台离卧室很近,李南枝怕吵醒殷留,拿着那盒右佐匹克隆进了盥洗室。关上门后,他撕开药盒、取出一片药片,觉得不够又取了一片。他把药丢进嘴里,用漱口杯接了半杯自来水,将那苦涩的药片咽了下去。 自来水偏凉,带着莫名的涩味。李南枝又喝得急,几口咽下去就像吞了一块冰,沉沉地坠在胃里滚动着,恶心又难受。他皱着眉头揉了揉胃,打算这么适应一下就去睡觉,谁知道没走两步,难以遏制的呕吐欲涌了上来。 李南枝意识到自己快吐的那一刻,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他颤抖地掀开马桶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以确保不会吵醒卧室里的殷留,撕心裂肺又拼命压抑地呕吐,将刚刚吃下去的药、喝下去的水还有没消化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心脏嗵嗵地跳、头晕目眩,李南枝盖上马桶盖,按下了冲水键。 好累。 李南枝摇摇晃晃地走到盥洗池前,漱口、刷牙、洗脸,而后重新看向那盒药。 再次咽下两片药片的时候,他没有再喝水,苦涩的味道从他的舌根染到喉咙,将他充血的声带彻底“毒”哑了。 李南枝拖着虚浮的脚步回到了床上,闭上了通红的眼睛 这次应该能睡着了吧。 药物开始起作用,但那作用并没有李南枝想得那么好。他睡得并不安稳,蜷缩在被子里,抓紧了被角,有时很小声地叫着“颗颗”,有时又喊着“妈妈”。 殷留全程目睹一切,却束手无策。 李南枝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焦虑而不安的状态了。 他环抱住李南枝,轻轻地抚摸着李南枝的后颈,李南枝的梦呓逐渐又带上抽泣声。 “颗颗……” “妈妈……” “不要走……” “能不能带我一起……” 殷留动作一滞,扣住李南枝的腰,将人嵌入怀中:“不许走,李南枝。”李南枝的泪水浸在殷留的胸口,蔓延开微弱的湿意。 “殷留……” 李南枝突然又叫出了殷留的名字,殷留心跳都乱了一拍,还以为他醒了,却发现他仍然紧闭着眼睛。李南枝抓紧殷留的衣襟,眼皮下的眼珠不断地滚动,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殷留……殷留……” “没事。”殷留轻拍着他的背部,“我在这里,南枝哥哥。” “没事,别哭。” 殷留不厌其烦地安抚着如小兽一般受惊的李南枝,直到他彻底安静下来,不再哭了,才放慢安抚的节奏,低下头,在黑暗里缓慢舔掉了李南枝脸上交错的泪痕。获得异能后,他的五感亦有增强,因此隐约可以看到李南枝哭得涨红的巴掌小脸,尤其鼻尖和眼尾,洇着灼眼的艳色,就像是被欺负狠了。 他还没开始欺负李南枝,怎么就哭得这么可怜? 殷留想要取出床头的湿巾给李南枝擦脸,却被睡梦中的李南枝死死地抓住了:“……别、别走!” 殷留嘴角微微勾起:“不走。” “我抱着你去洗脸,好不好?” 殷留定格这个瞬间,将紧靠在自己怀中的李南枝抱了起来。 原本他是不打算今晚上做的,因为李南枝明显不开心,但……现在不同了,李南枝主动地邀请了他。 做好预先的清理和润滑,殷留抱着赤裸的李南枝回到了床上。 这两天他都不打算放李南枝下床,所以在两人身下铺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夹了防水层的毯子。躺在这张毯子上的时候,毯子会发出一点细碎的声响,像是小时候李南枝搓揉糖纸的声音。而现在,躺在这里的李南枝就像一块被剥开了糖衣的糖。 “李南枝。” 殷留从李南枝的眉心逐渐往下亲吻,吻过湿润的眼皮、发红的鼻尖以及略显苍白的嘴唇,他终于有机会完成白天没有完成的事,含住了李南枝的唇瓣辗转深吻。 柔软又有肉感的唇瓣就像是可口的甜品,殷留亲得又细又慢,将每一寸嫩肉都含吮了个遍,才伸出舌尖,去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李南枝咬得微微红肿的唇瓣内侧。这里的感触更强烈一下,尤其是被抵弄的时候,又痛又麻、又酸又痒,即使在睡梦中,李南枝都忍不住推动殷留的身体。 “唔……不……” 殷留却趁他分开唇瓣的时候,将舌头伸了进去。 好乖,都知道自己张开嘴让他进去了,真是骚宝宝。殷留满意地阖上狭长的眼睛,舌尖肆意地在李南枝的口腔里进出,时而舔过李南枝的牙齿、时而舔弄李南枝敏感的上颚、时而勾住李南枝的舌尖,最后将李南枝的舌头拖出来咬在齿缝间,轻轻地磨、细细地舔,亲得啧啧作响、水声不断。 “呜……唔不……” 李南枝难受极了,张着嘴、吐着舌头,脸上腾起更为活泼的红艳之色,几乎快喘不过气来,“放……放开……” 什么……什么怪兽……在吃他的舌头……李南枝真想哭。 殷留稍微放开了他一下,不过是将李南枝抱起来,让他双腿分开地坐在自己的怀里。湿润的腿心紧贴着殷留硬挺的阴茎根部,稍微上下磨擦一下,就能磨到下方沉甸甸的阴囊。殷留扣着李南枝的腰,重新又吻了上去,他还没亲够。 “呜……不、不要……” 李南枝觉得自己好像在被怪兽追杀,怎么都逃不开那如影随形的纠缠。他的嘴巴被怪物吸咬住了,下身被迫粘在滚烫的树干上,腿缝被磨得湿淋淋的,满是粘稠的汁液。好恶心、好难受! 殷留抚摸着李南枝纤长瘦削的腰线和肌肉隐约的背部,将李南枝亲得受不住哭了出来,才放开他。 李南枝瘫软地倒他的怀里,哭喘着叫他“滚开”,眼睫毛全是泪珠。 殷留觉得他美得不像话,俯身将他压在身下,鼓胀的性器重重地擦过李南枝被药水弄得半勃的性器,两根粗细不一、色泽不同,紧挨在一起,却也像是下面那个在被上面那个肏着。 就这么骚。 殷留低头看着这一幕,又揉上了李南枝淡色的奶尖,他将那上面滑腻腻的催情药膏抹开,揪着那一小块嫩肉搓揉,李南枝叫疼的声音更大了一些,腰身扭动着想要躲避。 “啪——” 殷留一巴掌抽在李南枝的奶尖上,指尖飞速掠过,将那一点抽得饱胀红艳:“骚什么?都还没用力。” 李南枝的身体他清楚,到现在为止根本还没到李南枝承受不了的时候。只是李南枝今天吃的药是治疗失眠的处方药,不是他常用的镇定麻醉类药物,李南枝才会反应更大些。 “唔嗯……”李南枝眼角又湿润了。 殷留扇了一巴掌又有些后悔:“我知道你很乖,好了,不疼。” 他俯身将那颗被扇过的奶尖连同催情的药膏含进了嘴里,吸吮舔弄,另一只手则揉捏着李南枝另一侧的乳尖和那薄薄的胸肌,身下的阴茎继续在李南枝的性器上挤弄、摩擦,流出的腺液将那根浅色的性器涂得水汪汪的,最终也磨得李南枝硬了起来。 “终于发骚了。” 殷留感受到那里的炽热和硬挺,舔了舔沾着水光的嘴角,掰开了李南枝的大腿。李南枝的会阴下方,小穴湿淋淋地紧闭着,一副骚浪的处穴模样,清纯而勾人。 殷留并没有着急去开拓,而是找出一个避孕套,咬着撕开套在了自己的性器上。 以他的计划,接下来还要做很多次,虽然很想内射,但他希望将李南枝能记住的第一次内射推后到李南枝醒来的时候。他会让李南枝记住那种感觉,或许……更多。 湿漉漉的阴茎上过着泛着润滑液的透明套子,像是野兽戴上了盔甲,更显狰狞。 殷留掐着李南枝的大腿根,让他的穴口被迫拉扯着分开了些许,里面流出了温热的水液,那是药膏化成的水,殷留却只当它是李南枝的水。 “南枝哥哥真是骚货,还没肏呢,就流水流成这样。”他手掌按在粉嫩的穴口上,食指深陷进兜了一泡“淫水”的肉腔里,被绞得舒服到轻喘,又突然抽出,一巴掌抽在了流着水的穴口,抽得水液四溅—— “啪——!” “啊嗯……”隐秘的地方突然又痒又疼,李南枝缩起屁股想要躲,却被殷留按住了胯骨,接着又是一巴掌抽在了穴口。 “骚得要命,一打就流水,一打就发骚。” 殷留盯着李南枝勉强扭动挣扎的身体和一张一合的穴口,抽了好几巴掌,直直将那里得嫩肉抽得翻开了嫣红,才停了下来了。 然而,不美妙的事也发生了。 李南枝的性器被他扇萎了。 殷留阴晴不定地盯着那根坏鸡巴,恨不得给它打上猛药、再插入尿道棒或者小管子,要么顶着里面的前列腺肏,要么往里面灌他的精液,让它还敢当着他的面萎靡不振! 欲擒故纵。 这不过是南枝哥哥欲擒故纵的把戏。 殷留脑子发昏了一秒,又恢复了正常。软了也没关系,再肏硬就好了。 于是下一刻,湿漉漉的龟头凑到了被扇得滚烫发疼的穴口,缓慢地挤了进去。 “啊哈……” 李南枝颤抖着抓紧了身上人的手臂,后穴紧缩。 身体好奇怪……好像又、又进来了……什么东西……好疼……好烫…… 不、不要—— 二十九 睡不着但也不想醒来 下 李南枝浑浑噩噩地飘在纷乱的迷梦里,身下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不能动弹,只能十分清晰地感受着被进入的感觉。 那感觉对他来说,明明应该很陌生。 可当那湿润而炽热的蕈状物抵开微微泛着疼痛与酸麻的穴口、穿透穴腔内流淌的温热水液、摩擦着不由自主夹紧的穴肉,坚定又蛮狠地往里面深入的时候,李南枝又彷佛重温了未曾记忆起的噩梦。逃不开、躲不掉,动作太大,就会被紧紧地压制在一具沉重而炽热、像是囚笼一般的身躯下方。对方会咬着他的唇瓣,揉着他的前端,扇着他的臀肉或者胸部,带着轻笑的声音或者侮辱性的语气,更狠厉地进入。 “不、不……不要……” 李南枝拼命地推搡着身上那具铁铸成似的身体,却因为一直陷在梦里醒不来,双臂软绵地不像话,根本就抬不起来。 这时殷留才刚肏进去一个龟头,正是被夹得腰眼发麻、轻声喘气的时候,哪里容许李南枝挣扎。他随意向后捋了一把自己汗湿的额发,一只手攥住了李南枝的两只手腕,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 “乖,南枝哥哥……呃嗯……” 李南枝一挣扎,后穴就夹得越紧,突突收缩的穴肉含着龟头不停地啜吸,殷留简直要疯了。原本殷留还想温柔地安慰一下李南枝再慢慢肏进去,就像之前所做的那样,但现在他已经彻底丢盔弃甲。 “骚死了,就知道勾人。” 殷留红了眼睛,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掐着李南枝颤抖着摇晃的腰胯,让他的尾椎骨紧贴在毯子上,同时挺腰往里面肏进去,阴茎在又紧又热的穴肉间越陷越深,冠状沟一没入,被撑开的穴口又紧紧地扣在了稍微细一点的肉杵中端,就像是生怕慢一点,里面的水和阴茎就要逃掉了。 “好紧。” 殷留猛然抽出,李南枝受惊似的喘息起来,穴肉不住地绞紧。抽到穴口处,殷留又咬着牙、低喘着插了回去,动作迅猛。他的汗水沿着湿漉的额角滑落,沿着锋利的下颌下坠,沿着脖颈上的青筋飞溅,反复动作之间,浸湿了饱满的胸肌和腹肌,从紧绷着的小腹划入毛发中、沾在了阴茎的根部,偶然又被卷入李南枝的穴里。 李南枝身体越来越潮热、双腿之间也越来越湿润,但更为可怕的还是身体里面。他好似被什么东西彻底凿开了,身体里被巨型异物顶开粘膜的摩擦感让他神智崩溃,尤其是被顶到某个明显与众不同的地方的时候,无法拒接又无法抵抗的快感浪潮似的涌来,将李南枝彻底淹没、彻底冲散。 小腹又酸又热,身体里面……好胀……好难受…… 鼻尖尽是汗水和荷尔蒙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味道,他的性器也莫名其妙地立起来了,可又不是晨勃那种自然的生理反应,而是被那个湿热的硬物反复顶弄到身体里的某一点后兴奋而不自然地挺立。甚至,李南枝还能察觉到自己自己性器还一抖一抖地流水,后面被进入的时候也在不断地抽插之间溢出水液,又不断因为身后人胯部麻木地拍打了上来,水液变成绵密的泡沫。 “救……不……不要……” 被磨着敏感点、肏到被深处的时候,李南枝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前端哆哆嗦嗦地射精,快感像是毒品侵袭他的大脑和全身,他却像是即将溺亡一样,发出微弱的呼喊。 他大概快要死了…… “别哭。” 殷留抹掉他脸上湿哒哒的汗水和泪水,轻柔着按摩李南枝被肏射的性器和下面两颗卵蛋,李南枝因此又发出了气音,轻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淫叫。殷留忍不住又往缠着死死的结肠腔口肏了肏,龟头陷在湿热的软肉里,缓慢地在避孕套里射精。 “好乖,好骚的宝宝。” 殷留吻了吻李南枝的眼皮。射完精后,他抽出性器,将装满了精液的避孕套扯下来打了个结,扔进了垃圾桶,随即将人翻了过去,抱着李南枝的腰,趴在了李南枝的双腿之间,直视被彻底肏开的后穴。 穴口微微翻开,流着不知道是药液还是淫水的黏稠水液,殷留舔了舔薄唇,微眯着眼睛吻了上去。 有点苦,但已经不全是药膏的味道,而是充斥着属于李南枝的骚味。 是乖宝宝自己在流水。 这么想,殷留胯下的硬物又缓慢地硬了起来。他口干舌燥地吞咽了几下,略显兴奋地伸出舌尖舔上了李南枝重新紧闭起来的后穴。 骚穴要乖啊,刚刚被肏那么熟软,怎么又夹这么紧了。 殷留呼吸沉重地揉捏着李南枝挺翘的臀肉,舌尖勾着滴落淫水的穴口用力地往里面钻—— “嗯啊……” 原本快感太多、胀痛太强的穴口好不容易休息了片刻,又被柔软的东西舔了进来,李南枝半梦半醒之间几乎觉得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什、什么……” 是蛇吗? 蛇钻进了他那里!? 好、好可怕……! 李南枝全身无立地趴在床上,恐惧万分地想要逃走,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任凭那条柔软而湿热的小蛇将他的后穴穴口内外都舔了一遍。后穴也受不了这刺激,痉挛似的抽搐起来,绞尽了殷留的舌尖。 “呃嗯。” 殷留被伺候得眯起了眼睛,他低喘了一声,阴茎硬得快炸了,却还不慌不忙用两根手指一左一右地分开穴口,修长的指尖与柔软舌头一同陷入了潮热的穴肉里,各自抽插、碾弄。 不……不要……好可怕…… 李南枝都不知道该如何判断现在的情况,他只觉得自己大概终于要被怪物吃掉了,无力地将自己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闷声地哭着,可即便这样,他的性器居然又因为那诡异的快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要死了……要疯了……救命…… 殷留察觉李南枝的不对劲,放开被玩得快要喷水的后穴,将李南枝捞了起来。李南枝不知道什么时候挣扎到了枕头上,差点把自己捂着窒息。 “南枝哥哥,要小心啊。” 殷留将自己唇间的淫水舔掉,捏住李南枝的下巴,与他接吻。李南枝嘴里因为药物而微微发苦,他的嘴里却全是李南枝的骚味。殷留爽得小腹发热、心脏乱跳,还未重新肏进李南枝被舔开、玩弄过的穴,就差一点射了出来。 “怎么这么骚,这么勾人。” 殷留稍微停顿了一下,重新掰开李南枝的双腿,将戴着套的阴茎塞回了李南枝的身体,还在李南枝耳边喃喃地说道:“好像无套肏宝宝,好想内射……” “快点醒过来吧,南枝哥哥。” 熟悉的龟头又一次破开麻木又微微疼痛着的穴口,带着酸胀和酥麻感,顶到了李南枝敏感点上。 “啊哈……” 被扣在殷留身下的李南枝仓促地喘了一口气,慌乱而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怎么回事…… 身体里……那是什么东西……身后又是谁…… 李南枝还没用自己昏昏沉沉、乱七八糟的脑子想清楚,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就浅浅地抽出去,又用力地顶撞了回来! “……嗯啊……” “好骚、好紧,南枝哥哥。” 殷留的声音清晰地从身后传来,李南枝睁大了眼睛,滚烫的眼泪从酸胀的眼眶无声地滑落—— 是……是殷留……!? 怎么、怎么会是殷留! 身后那具年轻的身体,带着潮湿的汗水和炽热的温度,紧紧地拥抱着他,李南枝头脑昏沉、背脊僵硬,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了起来,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是他产生了幻觉吗? 是身后某个地方被贯穿的地方又那么地清晰、那么地真实,李南枝几乎能感受到那根深陷在自己身体里的阴茎每一次的抽插、顶弄以及恶意地停留在那个让他受不了的敏感处碾磨所带来的……快感。 没错……是快感。 李南枝用力地抓住身下的毯子,生理上的快感与认知被摧毁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泪不断地落下,很快浸透了本就湿润的枕头。可即便恐惧到了极点、痛苦到了极点,他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咬着唇将所有的泣音和忍耐不住的喘气声都压抑在了喉咙里。 为什么会这样李南枝已经完全想不清楚了,殷留和他难道不应该相依为命吗?为什么殷留趁着他睡着了在……在强奸他…… 李南枝看过新闻,知道男人之间的强奸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憋得太久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可为什么……为什么…… “哥哥……” 殷留忽然又抱紧了他,舌尖舔吻在李南枝的耳廓和耳垂之间,反复舔弄着,“你好骚,吸得好紧,是不是想吃精液?” 啧啧的水声和李南枝从未听过的污言秽语敲打在耳膜,他紧紧闭上眼睛,装着没有听到、没有感觉,丝毫不敢有感觉。 没错……! 殷留大概还不知道他醒了,只要他装作没发现这件事,就不会有事。 没错、没错…… 等明天、明天,他就偷偷地离开,殷留冷静一段时间自然会去找别人,也会忘了这个年少时犯下的…… 李南枝唇齿间泛出血腥味,心脏疼得几乎呼吸不过来。 好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 “不乖。” 殷留的手指从后方伸过来,卡在他的唇齿间,硬生生将李南枝紧咬住的牙齿撬开,指尖染着鲜血按在了李南枝湿滑而红肿的舌尖上,“怎么可以咬自己呢?” “是肏得宝宝的骚穴太舒服了吗?” 殷留以一种李南枝从未听过的调笑声说着,身下又加快地挺动。 汹涌的快感和不断地破开身体的胀痛让李南枝几乎翻起白眼,性器又一次被肏射了,殷留却还在说道:“那老公让宝宝更舒服好不好?” “南枝哥哥。” “乖宝宝。” 不要……不要——! 三十 逃不走……怎么办? 天光从紧拉着窗帘的缝隙间模糊地透出来,李南枝睁开刺痛而酸涩的双眼,恍然回神之际仍想要流泪。 可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整整一夜,殷留都抱着他,像是把他当成了塑胶的性爱人偶,翻来覆去地弄,而李南枝愣是一声都不敢吭、更加不敢反抗。无论发生什么,他都闭着眼睛装睡。他不是不生气、不愤怒,而是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戳穿这一切,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要……面对那样的场景,所以只能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李南枝痛苦地垂下眼眸,他想要现在立刻逃走,可是殷留还从身后紧紧地抱着他。那温热而宽大的胸膛紧挨在他的后背,熟悉又结实的手臂横在他的胸前,上面还有两三个凌乱的红痕,那是他实在受不了的时候留下的。 更可怕的是…… 殷留的性器不深不浅地埋在他的后穴里,因晨勃而凸起的龟头还顶住了他的敏感处。 李南枝小心地挪开殷留的手臂。 幸好,殷留没有醒。 李南枝稍微松了口气,挪动着僵硬麻木的腰臀,继续往前移动。在那跟性器即将脱离穴口时,形状狰狞的龟头向外拉扯着被肏了几乎一夜的湿软穴肉,酥麻而难受。李南枝出了一身冷汗,咬着嘴唇上的破口,终于让殷留的性器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后穴已经快没有了知觉,身体更是苦不堪言,李南枝尝试着起床,却疼得抽了几口冷气。他怕把殷留吵醒,便咬住了自己的胳膊,强忍着痛苦颤抖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勉强穿上了拖鞋。 好疼……太疼了…… 李南枝干涸胀痛的眼眶又有了变得湿润的冲动。 不行,他不能总是为了这件事哭。这只是个误会,说不定,是殷留误吃了什么春药之类的,里都有写的那种。 李南枝深深地喘息了两口,挪动着酸痛的双腿朝着外面走去。 每走一步,李南枝都要停下来缓一缓。 他的身体太疼了,后穴那个不该承受的地方在不停地滑落温热的液体,李南枝根本不敢想那到底是什么。他只恍惚地记得殷留每一次应该都戴了套,床角边的垃圾桶里也有好几个使用过的避孕套,所以现在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应该不是殷留的精液。 李南枝痛苦地捂着脸。 光是想到这句话——“他的身体里可能有殷留的精液”——他都已经快要崩溃了。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南枝稍微缓和了一会儿,难为情地收紧括约肌,夹紧了身体里不断下坠的温热液体,但这样他没法走路,稍微一动就又差点疼哭了。最后,李南枝只能半步半步地挪到浴室里。 这个澡也洗得无比痛苦。 李南枝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残疾人,只能靠着浴室门口的扶手才能勉强站好,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明显被弄肿了的后穴。如果不拨弄开臀瓣和穴口,里面的水液流出得很慢,如果拨开,又很疼。李南枝没有办法,只能找了条浴巾咬着,颤颤巍巍地用两根手指分开肿胀的穴口。 一股一股带着热流顺着他的腿根像是失禁流下来,李南枝又闻到那种淫靡的气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还记得,殷留说这是他的淫水,这种味道叫做“骚”。 不、不…… 李南枝摇了摇头,将殷留的那些胡言乱语抛之脑后。 不要想了,李南枝。就当这是一场梦。洗干净一切后,什么都不存在。以后什么也都不会改变、更不会发生什么令他害怕的事。 艰难地清洗好身体,李南枝腰间缠好浴巾,去衣帽间穿衣服。卧室那边没有动静,殷留应该还没有醒,他得抓紧时间。 李南枝随便换了一套短袖和长裤,然后找了个手提袋,胡乱地塞了几套自己的衣物进去,最后换上了鞋袜。收拾衣物的时候,他从一件外套的口袋里找到了自己的银行卡,里面应该还有一万九千多。殷留说过,现在的钱应该还能用,只要他能到临时避难区的应急点。 李南枝揣好银行卡,提起手提袋,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卧室,没有回头看一眼。 或者说,没敢回头看一眼。 李南枝没有回头查看,所以并不知道,殷留此时就静静地站在门后。他的大半张脸笼在阴翳里,神情似悲似喜、笑意若隐若无。 胆小鬼,要逃跑了。 拖着那样一副被肏得快散架的身体,能跑得动吗? 恐怕连楼梯都下不去。 殷留猜得不错,李南枝也没想到,自己离家前真正要过的一关是—— 家里那个白色围栏、木质扶手、黑色地砖的旋、转、大、楼、梯。 平时他在楼梯上跑上跑下,虽然觉得有点麻烦,但一直都还觉得这楼梯还挺拉风。而现在,刚踏上台阶,“半身不遂”的李南枝就差点跪了下去。 好痛! 大腿痛、屁股痛、腰痛、背痛……全身都痛,痛得比他莫名其妙生病那两次还要夸张,李南枝勉强抓稳了扶手,靠在栏杆上喘气,绝望地看着下面的楼梯。 楼梯一梯接着一梯,像是要走到绵绵无绝期,这真是想要了他的命啊。 这时,李南枝突然又生出一个念头。 就从这里跳下去算了。 就是太矮了,白滚几圈下去,最多也就摔得断胳膊断腿,未必能顺利死掉。 “哥哥。” 殷留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南枝本就发软的双腿变得更软,他紧紧握住扶手,一动也不敢动。 “你要去哪里?手上拿着什么?” “……下去……洗衣服。” 李南枝头晕目眩、身体不停地打颤,但他有一个非常准确的直觉——绝对不能告诉殷留他想要离开。 “是吗?” 殷留走过来,想要拿过他手中的手提袋。李南枝这才注意到,他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及膝的短裤。 瞬间,李南枝回忆起了昨夜的一切。 就是这具身体压着他…… “别过来!” 李南枝汗毛直立、两股战战,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避开了殷留的手。他丢开手提袋,双手紧抓着围栏,神情紧张、呼吸急促,眼看就要倾倒在栏杆上。 “不要过来……” 李南枝胸膛激烈地起伏,上气不接下气地打着冷战,上齿和下齿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嫣红的唇瓣也彻底失去了颜色,像是褪色的花瓣。 再怎么假装,都是在骗自己,李南枝现在只想要跳下去。 殷留看穿了这一点,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问道:“你想要跳下去?”说着,他又像往常一样安抚地笑了笑,朝着李南枝的方向走了半步,“乖,别这样。” “不要过来!” 李南枝抗拒地靠后,恐惧万分。 殷留脸上的笑意消失。他眉目阴冷、目光沉沉,盯着李南枝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跳下去。” “宝宝,跳下去。” “把你的两条腿都摔断,就不需要我来动手了。“ 殷留缓缓地露出微笑。 李南枝脑子嗡地一响,目光空洞、脸上也彻底失去了血色。他转身翻过栏杆,想要就这么跳下去,而殷留根本没想到李南枝真敢跳! 他迅速抓住了李南枝的手臂,勒住他的腰,将他强行抱了回来。 “李、南、枝。” 殷留咬牙切齿地叫着李南枝的名字,恶狠狠的目光落在李南枝的脸上,像是冰冷的刀锋,割得李南枝一阵阵地战栗、一阵阵地发着冷汗。 不要…… 不要这样看着他…… 李南枝想要逃、想要躲、想要挣扎,可他刚刚勉强攒起来的力气和勇气已经全部耗尽,现在连避开殷留的眼神都不敢。 殷留的手臂像是钢铁一样死死地箍着他,将他重新抱回了二楼的卧室。 回到卧室后,李南枝被重新放在了床上。床铺上的用品又被换了一套,带着李南枝熟悉的洁净清香。但是他还记得昨夜到今晨在这张床上发生了什么,因而再熟悉的味道也无法安抚他的恐慌。 殷留脱掉李南枝刚刚穿上的鞋袜,又准备解开他的裤腰。 李南枝大惊失色,挪动着发软的四肢拼命后退,一时情急便钻进了被子里,可动作幅度太大,疼得不住地抽气:“不要……不要碰我……” 殷留只想给他换一条更为宽松的裤子,让他躺得舒服点,但他自己都滚进去了,便这么作罢了。 “别怕。” 殷留微笑着,拉好被子给李南枝盖上,又压住了被角,说道:“你乖乖躺一会儿,我去做饭。” 李南枝惧怕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怀疑。 殷留做饭…… 不会把厨房炸了吧? 虽然这么想,李南枝却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跟殷留说,他迅速把头埋了被子进去,活脱脱像个鸵鸟。 “别把自己闷坏了。” 殷留提醒了一句,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但过了好一会儿,李南枝才敢把头伸出来。殷留的确不在房间里。 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殷留为什么突然变得好可怕? 难道他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李南枝焦虑至极,又咬住了自己嘴唇上的伤口,将那里咬得鲜血长流。就在这时,卧室的房间再次打开了。殷留走进来,坐在床边。李南枝感受到他的体温隔着被子传过来,僵硬住了身体。 “张嘴。” 殷留平静地下命令,不容拒绝。 李南枝听到他这样说话就头皮发麻,机械地张开了嘴巴。 沾着碘伏的棉球挨了上来,将那里渗出的血液吸走,随后殷留消毒了手指,蘸了一点药膏,涂抹在伤口。伤口处那泛着麻木和痒意的钝痛逐渐消失。 殷留涂好药膏后,就收回了手,李南枝稍微放松了一些,便听得殷留又说道—— “衣服和裤子脱了,你身上还要涂药。” 李南枝微微吸气,忍不住又打了个冷战。他再一次被吓得不能动弹。 三十一 想救我,坐上来 李南枝与殷留僵持了两分钟。 殷留的手一过来,他就裹着被子惊恐地往后面躲,像一条蛄蛹着逃生的毛毛虫。殷留都快被气笑了。 “你自己涂。”殷留想着锅里的馄饨,退了一步,“可以吗?” 李南枝闭上眼睛、抿着唇,一副装死不在线的模样,殷留便将装着消毒湿巾、碘伏、棉球和药膏的托盘放在了他的身边。 “我走了。”殷留说道。 李南枝屏住呼吸,听着殷留离开的脚步声。那声音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忽而又停了下来。 殷留语气自然地问道:“宝宝,要吃几个鸡蛋?” 似曾相识的问话唤起了细碎地散落在回忆里的日常,李南枝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听过这句话。那天早上,殷留叫他“爸爸”的那天早上,那时候他的身体也像现在这样,很不舒服。 难道……这样的事曾经发生过吗? 李南枝咬住面前的被角,紧紧地蜷缩起了身体。 “不回答,就默认一个了?”殷留说完,走了出去。 等到殷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李南枝忙不迭地掀开被子爬起来,忍耐着疼痛快步走到了衣帽间,在那面宽大的全身镜前脱下了上衣和长裤。起来的时候太过惊慌,李南枝根本没有好好地看过自己。 镜子里映出他近来锻炼得不错的身体,肤色偏白、皮脂偏薄,肌肉线条明显又适度。 但同那一天一样——或者说,今天比那天更惨——无论是耳后脖颈、胸膛肩背,还是手臂手腕、腰腹臀腿,甚至于脚踝和脚背,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上都布满了殷留曾用“过敏”搪塞他、欺骗他的青紫红痕。 什么过敏,分明就是吻痕、咬痕和掐痕。李南枝都能回忆起殷留是如何将这些印记留在自己身上。还有他胸前那两颗红肿又胀痛的乳头,与末世前某一天在殷留家醒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种事到底发生多少次?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 殷留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了吗? 更重要的是……李南枝好蠢,被殷留玩得团团转。 李南枝不敢再看镜子,捡起刚刚脱在衣帽间沙发上的衣服准备穿上,殷留不知道什么出现在衣帽间门口,端着那个被李南枝遗忘在床上、装着药膏和消毒用品的托盘,静静地看着他。 “先别穿。” 殷留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李南枝只穿了内裤,微微弯腰,在明亮的光线里舒展自己比例优越的身体。四肢修长、线条流畅,皮肤细腻、毛发稀少到几乎看不见。这具干净又健康的身上遍布淫靡而斑驳的痕迹,从后背逐渐隐没在臀缝和腿根,像是无声地诱惑。 在殷留靠近的时候,李南枝双腿发软地摔坐在沙发上,后腰和臀部传来熟悉的酸痛,他皱着眉头喘息了一声:“嗯……” 殷留将托盘放在旁边,轻笑着捏住了李南枝的下颌,三指捏住脸颊两侧,虎口压在下巴上,一个完全包裹和控制的姿势。 “怎么这么会喘?”殷留用力压住李南枝的下巴,迫使他张开了嘴,“是不是饿了?宝宝要吃精液吗?” 李南枝惊恐不已,瞳孔微微放大,鼻尖逐渐渗了细汗,但那嫣红的舌头却抵在下齿内侧,像是马上就要吐出来,祈求男人的精液了。 “勾人。” 殷留恨恨地说着,吻住李南枝的唇。 湿热的舌头熟稔地钻了进来,舔着李南枝僵硬的舌尖,李南枝眼神发直、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就像昨夜的梦魇又重新降临。 殷留硬得难受,却极有忍耐力地只是稍微亲一会儿就放开了李南枝。 趁着李南枝吓傻了,他脱掉李南枝的内裤,消毒了双手,将李南枝身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红肿的地方都清理了一遍,涂上了药膏。他的手指沾着消肿消炎的药膏揉开红肿的后穴时,李南枝紧咬住嘴唇,屈辱又悲伤地落下了泪。 殷留跪在地上,掐着李南枝的腿根,一边细密而温柔地给李南枝的后穴涂药,一边微笑着告诉他:“别哭,只是上药而已。” 李南枝不敢怒也不敢言,最后只好闭上了眼睛。 “好漂亮,宝宝。” 那红肿着也要咬紧殷留手指的骚穴漂亮,因为指奸后穴而轻微勃起的性器漂亮,还有那张带着他刚刚掐出来的指痕、挂着晶莹泪珠的小脸也很漂亮。花瓣似的嘴唇紧咬着,沁着薄汗的鼻尖被窗外透进来的日光照得透亮,濡湿的眼睫毛不安地颤抖,像是风雨里被打湿翅膀的蝴蝶。 殷留痴迷地看着李南枝,随心所欲地说话:“南枝哥哥又漂亮又会勾人,是最棒的骚宝宝。” 李南枝真恨不得自己当场暴毙。 十分钟后,李南枝还是换上了殷留觉得更为舒适的家居服。 他呆滞又麻木地坐在饭桌前,面前是一碗馄饨。微微泛白的馄饨汤里还卧了一颗荷包蛋和两片小青菜,汤面上飘着几滴逐渐散开的芝麻油,香气扑鼻。 殷留拿了勺子过来,放在李南枝的筷架上,说道:“吃饭,南枝哥哥。” 他一说话,李南枝就难受,尤其是还总叫他“南枝哥哥”。这个五六年都没叫过的称呼忽然就变成了粘腻的爱称,从床上到饭桌上。 “有盐吗?”李南枝盯着面前的馄饨,问道。 殷留蹙眉:“有,但汤里放过一点了。” 虽然不知道李南枝为什么要盐,殷留还是起身去开放式厨房拿了盐罐过来。 李南枝伸手接过。 他们家的盐罐是质地厚实的瓷罐,带着有缺口的盖子和小瓷勺。李南枝将盖子掀开,勺子取出来放到盖子上,咬了咬唇,对殷留说道:“闭上眼睛,不要呼吸。” 殷留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李南枝举起盐罐,将那一罐盐泼撒在殷留的脸上。 殷留感受着盐粒飞扑而来的触感,嘴角微微勾起。等李南枝泼完了,他才摇了摇头,轻轻地抖掉了粘在脸上的盐粒,随后睁开了双眼。 李南枝失望地发现,殷留没有任何变化。 “驱魔失败了。” 殷留眉头挑动,似笑非笑,“怎么办?” 李南枝放下盐罐,垂着头一言不发。 “吃饭吧,我收拾一下。”殷留伸手想要摸李南枝的头,李南枝躲开了。 殷留将饭桌和桌下的盐收拾干净,又去旁边的盥洗室洗头洗澡。他回来时,李南枝正咬着一颗馄饨慢慢地吃,眼圈通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留坐下吃饭,刚吃了一口就觉得不对。 他抢过了李南枝面前的碗,喝了一口汤,混沌汤咸涩至极。刚刚李南枝往殷留身上泼盐的时候,有不少盐粒也掉进了殷留的碗里,但刚刚趁着殷留离开,李南枝把两碗馄饨调换了。 “吃这个。” 殷留把李南枝换过来的馄饨放回了他的面前,然后去厨房将自己碗里的馄饨、荷包蛋和蔬菜捞出来,加上了锅里余下的馄饨汤。 他远远地看着李南枝。李南枝还是那样,一声不吭地吃着碗里的馄饨。 李南枝现在的情况比殷留初步估计的要好得多,被他公主抱抱下来的时候没有闹,还会自己吃饭,真乖。 吃过饭,殷留去收拾厨房,李南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热热的馄饨多少给了他一些力量,李南枝突然又起了念头,既然现在殷留在忙,那他完全可以趁机逃跑。 李南枝握紧拳头,站了起来,准备爬上高高的楼梯去二楼拿衣服和银行卡,然后偷一把车钥匙,开车跑出去。但还没迈开步子,他的思维忽然变得很慢、眼前也开始模糊。 “我……” 好困……怎么回事…… 难道是昨晚上太累了…… 李南枝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便瘫软地倒在沙发上,缓慢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殷留收拾完毕过来,李南枝已经在镇静剂的作用下睡着了。李南枝情绪太焦虑、神经太紧绷,所以殷留刚刚在他那碗馄饨里下了药,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他抱起李南枝,回到了卧室。 李南枝醒来的时候,陷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恐怖的怀抱。 他居然靠在殷留的手臂上,脸朝着殷留的胸膛,而殷留环住了他的腰,两个人就像那种情侣拍的床品广告一样。太可怕了。这个姿势还让李南枝想起昨夜不好的回忆,他白着一张脸,挪动自己身体,面朝上地转过来,平直地躺在床上。 虽然殷留的手臂还横在他的腰腹间,但这样好多了。起码不是正面或者背面对着殷留。 “醒了?” 殷留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李南枝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然而,下一刻,温热的吻落在他的脸颊,而后又是嘴角。李南枝颤抖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推开了殷留的脸:“……不要!” 殷留原本翘起的嘴角撇了下去,神情阴沉可怖:“不许不要。” 他抓住李南枝的手腕,扣住李南枝的脖子,将人压在身下,狠厉地亲吻。殷留的薄唇带着冲撞的力量碾压在李南枝柔软的嘴唇上,将他的唇瓣吃得又痒又痛,稍微愈合的伤口很快就开始流血。殷留舔了舔,避开了那里,舌头又钻进了李南枝的嘴里。 “唔……不……不要!” 李南枝被他压制得浑身疼痛、嘴巴更是亲得酥痒而麻木,他拼尽全力推开殷留,惶恐地后退,靠坐在床头。 殷留跪在李南枝面前,用指尖抹掉自己唇角的水光,眼神侵略而直白。 “别过来……” 殷留缓慢地膝行靠近,伸出双臂,想要用自己宽大、沉重的身体将颤抖的李南枝包裹。李南枝极度恐慌、情急之下拿起了床头的鎏金琉璃台灯,猛然砸在了殷留的头上! “砰——!” 琉璃灯罩和玻璃灯泡的碎片四处飞溅,殷留微微蹙眉,额间滑落两三道鲜血。 李南枝如梦初醒,不可置信。他看了看殷留,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沾染着血迹的半盏台灯。 他……做什么…… 李南枝脸色惨白地丢开了手里的台灯,忙不择路地下床,光着脚跑了出去。 而殷留额头伤口处的血已经淹没了半张脸,原本就冷厉的面容看起来更加血腥恐怖。他并没有追出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李南枝离开的背影,神情有些哀伤,嘴角却微微上扬。 李南枝一口气跑到了车库,他找到了车钥匙,随便选了一把,又把另外两把藏了起来。 他要离开,要立刻离开。 李南枝解锁车辆,坐进了驾驶座。正好是那辆他最熟悉的银耳奥迪。 他双手发抖地系上安全带,却突然又看到了自己衣服上呈现飞溅形状的血迹,那是殷留的血。 殷留被他砸了头,一直在流血,他会死吗?不不,殷留能照顾自己,只是被砸头而已,没事,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跑出去…… 李南枝慌乱地发动车辆,却几次操作失误。他深吸了一口气,痛苦地趴在了方向盘上。 不行,他走不了。 殷留可能会死。 五分钟后,李南枝回到了卧室,殷留已经不再跪坐在床上,而是面朝着门口,坐在地上,靠着床铺。从额头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染透了殷留大半张脸,也染红了他大半个肩头和胸膛。 “……殷留……” 李南枝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呼吸急促而慌乱。赤红的血还在不停地从殷留的额头上流下来。李南枝急忙去珍奇柜取来了药箱,跪坐在殷留的身旁,颤抖着双手扯出纱布,想要按在他额头上的伤口,为殷留止血。 “别动。” 殷留忽然紧握住了李南枝的手腕。他的手心冰冷而潮湿,浸得李南枝打了一个冷颤。 “对、对不起……”李南枝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怎么把殷留害成这样了。 “别哭。”殷留安抚地微笑,“别害怕。” 李南枝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了眼泪,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件事了:“我先给你止血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我……” “南枝哥哥,想要救我吗?”殷留声音低沉地问道。 李南枝用力地点头,泪珠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掉落在地上。 殷留撑着被鲜血坠得沉重的眼皮,单手拉下自己的裤子,将自己硬挺的阴茎放了出来,说道:“坐上来。” “……什么……!?” 阴茎狰狞又嚣张地流着透明的水液,李南枝头晕目眩,什么意思?殷留在说什么!? “南枝哥哥,想要救我,就坐上来。” 殷留勾起染血的笑容,“用骚穴夹着我的阴茎,才能给我止血。” “……否则,就这样,让我死掉吧。” 三十二 哥哥再打我一次 从昨晚到现在,李南枝一直觉得,殷留大概是被什么不知名的魔鬼影响了——或许是异能,或许是末世——才会突然对他做出那样残忍而可怕的事情,但现在,李南枝倏忽了悟,这个魔鬼大约就是殷留本身。 是他不够了解殷留吗? 还是…… “宝宝,可以吗?” 殷留稍微倾斜了头部,以便于血珠滚落得更明显,他的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周围没有血库,家里也没有相关的储备或者输血的设备。再这样下去,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死……” “闭嘴。” 血珠滴滴答答地敲打在地板上,李南枝焦虑地打断了殷留的话。他低着头,泪水无声地划过苍白的面颊,“我做。” 主动地触及那根过分炽热的阴茎,李南枝理不清自己纷乱的心情和思绪。 这根狰狞、勃发又不断外溢着黏稠水液的性器曾经无数次进出他的身体,但当他真正将它握在手中时,他才察觉到它的热度、形状和细节对于他来说,依旧很陌生。 李南枝没怎么见过别人勃起的性器,但是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男性,在青春期刚刚萌发性冲动的时候,他也仔细地沉迷于研究自己的性器、学习合理地纾解欲望,但或许是他天生没有那么强的性欲,青春期过后,李南枝就不怎么玩这种自己跟自己玩的小游戏了。 殷留的阴茎与他的阴茎相似却又完全不同,无论是粗度、长度、色泽,还是龟头的形状、青筋的数量和微微上翘的形体,都不是他熟悉的模样。另外,还有那从马眼处不断溢出的前列腺液——李南枝从没想过那里能流出那么多水,他不过是刚握住一会儿,虎口就已经快要被湿润的水液浸湿。 “南枝哥哥……” 殷留姿势放松地靠在床边,微眯着眼睛,注视着无措的李南枝。如果不是他头破血流、染红半身,旁人来看,或许以为他只是在慵懒地享受一场淫乐的游戏。 李南枝咬着嘴唇,脱掉了宽松的家居裤和内裤,闭着眼睛跨坐在殷留的腰腹间。 殷留的身上都是血,他并不敢靠上去。 李南枝身前的性器垂软、色泽浅淡,被他的上衣遮了得七七八八,看不真切,但可以明显瞧见他满是爱痕、微微颤抖着的腿根。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握着那根青紫的阴茎,逐渐让它凑近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殷留辛勤一夜的教学没有白费,李南枝精准地找好了入口,将殷留硕大又炽热的龟头抵在自己因为紧张而不断收缩的后穴穴口上。 “嗯……进、进不去……” 缺少足够的润滑,肿胀的穴口牢牢地紧闭着,即便用力下坐,龟头也会被拒之门外,总是带着湿润的水痕仓促地滑到上方的臀缝或者会阴。李南枝急出了一身的细汗。 殷留却因为李南枝的努力更动情,他甚至有一种冲动——就用他的血来润滑吧。 但是考虑到李南枝容易受惊的性格,殷留强忍住了提出这个意见的欲望。 “把上面的水都涂上去。”不能用血,也没办法让李南枝现在就流水,殷留只能退而求其次,指点李南枝用自己的前列腺液润滑,“用你的手指,就像今天我给你涂药那样,伸到里面去。” “南枝哥哥,要快一点。” 失血让殷留有些晕眩,但精神上的极度愉悦却让这种晕眩变成了吸毒般蚀骨的迷梦。 李南枝听话地用自己的手指摩擦他的龟头,将那些黏稠而透明的水液涂抹在自己的穴口,然后视死如归地挤了进去。 光是目睹这个过程,殷留都快接近颅内高潮。 “好乖啊……宝宝……对,就是这样,插进去,再抽出来……”殷留哑着声音,偶尔舔一舔自己干燥的嘴唇,“骚穴放松了吗?试试再放一根手指进去……再沾一点老公龟头上的水……” 李南枝轻微地喘着气,从耳后到脖颈都蔓延开了绯红。 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他居然用殷留的前列腺液沾湿了手指,然后放进了自己的那里……天啊……还是两根。 湿热的肉腔拥挤地缠吸着他的手指,穴口更是紧得要命,李南枝根本无法想象之前殷留的阴茎居然在这里面呆了那么久——居然没有撕裂。 “好骚的水声……宝宝摸到自己的骚点了么?每次一碰那里,你都会夹着腿、弓着腰地发骚。”殷留口干舌燥地说着,忍不住反复抚摸李南枝绷紧着的大腿,“肏得多了,前面还会射出来,南枝哥哥真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鸡巴的浪货……” 李南枝大脑一阵阵地发昏,连让殷留闭嘴的力气都没有,两指机械地在后穴里戳弄,总算让穴口变得松软了些,就抽了出来,让殷留的阴茎又一次抵上穴口。 “骚穴好乖,慢一点,先吃一半进去。” 殷留感受着李南枝后穴穴口的紧箍,舒服地低喘出声。李南枝低着头,胸膛不停地起伏,从脖子到脸颊都是红的,看着又骚又乖。殷留又说道“宝宝,叫出来,你喘得最好听了。” 李南枝反而咬住了唇,将喘气声压抑成鼻音:“嗯……” 嵌了一半进去的龟头几乎快要他的命。就在他准备的这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殷留的阴茎发了疯似地胀大了一圈,灼热得像块火炭似的,才进入一点点就快把他烫化了。好可怕。李南枝强忍住将它拔出去的欲望,不断放松肌肉和穴口,终于将那颗湿辘辘的龟头吃了进去。 “呃嗯……” 太撑了,穴口简直要绷裂,李南枝忍不住低声呻吟了一声,随后问道:“……可以了吧?” 殷留同样被绞得闷哼了一声,差点就这么抓着李南枝肏进去射精。他稍微缓了一下自己的欲望,双手缓慢地沿着李南枝的大腿往上游走,揉捏着李南枝挺翘而紧实的臀肉。 “可以了,宝宝。” 殷留轻笑着,染血的脸颊再次划过一道血痕,“就这样给我止血吧。” 于是李南枝用后穴艰难地含着他的龟头,带着不甘不愿的痛苦和无法掩饰的关心,急切地、颤抖着为殷留清创、止血。 殷留扣住他腰,双手抚摸着李南枝被细汗浸透的腰背,从纤细的腰身、凸起的脊骨一直到因为手部动作而不断变化着的肩胛骨。 额头上的几道伤口被温柔地敷上敷料、贴上纱布,龟头被李南枝的后穴紧紧地含住,哪里都舒服得不得了,殷留闭上沾满血污的眼睛,将自己的侧脸靠在李南枝的小腹上。 他好爱李南枝,李南枝也好爱他。 殷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处理好伤口后,李南枝挪动发酸的双腿,想要从殷留身上下来。实际上他没有怎么靠近殷留的身体,所谓“下来”,也只是想要离开那根无法被忽略的阴茎而已。 “别走,宝宝。” 殷留紧紧抱着李南枝的腰,侧脸蹭在李南枝的小腹上,像是撒娇一样说话,“南枝哥哥,坐下来,我想要无套内射。” “……不可能……” 李南枝慌乱地拨殷留的手,他会按殷留的做是被迫,他并不愿意和殷留再次做那种事。 殷留抬起染血的脸,目光沉沉地仰望着李南枝,说出的话让李南枝浑身发冷:“骚穴咬那么紧,不就是想要精液的意思吗?” “骚宝贝到底在装什么欲迎还拒?” “乖一点,坐下来。” 殷留握住李南枝的腰,让他往下坐,沾满水液的阴茎逐渐深入,一寸一寸地顶开微微肿胀的穴肉。李南枝紧抓着他的胳膊,感受到这可怕的入侵:“不要……放开我……” 好胀……好难受…… 李南枝突然被肏到了某个地方,身体猛地颤抖,过电快感袭来,“唔嗯……” “口是心非。”殷留撩起李南枝下垂的衣摆,那根垂软多时的性器已经半勃起了,“明明就开始发骚了。” “你才发骚了!”李南枝头一热,脱口而出。 殷留闷闷地笑了一下,抱着李南枝气得不停起伏的胸膛:“嗯,我发骚了,因为你。” “求求你,让我肏一会儿吧,南枝哥哥。” “我想让你的骚穴吃精液。” 李南枝脸色发白,还来不及拒接——拒接也没有用,身体里埋入了半根的性器就深入浅出地抽插起来,每次那微微上翘的龟头都会顶在他的敏感点上碾磨一阵,像跟那里接吻似的色情,带来细密的快感。 “唔嗯……不要……别……” 酸胀的热意不断从被殷留肏弄的那里扩散开来,李南枝昨夜射了不知道多少次,阴茎勃起时却微微地发着疼,“疼……” “嗯,我知道。” 殷留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这次并不准备久做,顶着李南枝的敏感点抽插了几十下,就粗喘着射了出来。浓稠而激昂的热流一股一股地打在身体里,李南枝双腿颤抖、全身发软,差点就这么坐下去。 不过……终于结束了。 没料到,射完精后,殷留的脸又抬了起来,眼睛发亮地问道:“我能在南枝哥哥的骚穴里尿尿吗?我保证,不是为了羞辱你,只是想知道这样做骚穴是不是会更喜欢……” “不、不行!”李南枝惊愕地睁大眼睛、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殷留到底在想什么! “来不及了。” 殷留抱紧了李南枝想要挣扎的身体,舒适地眯起眼睛。 一股股更为灼热的热流打在李南枝敏感点和肉壁之间,烫得他几乎想哭。李南枝大惊失色,连喘带叫:“你这个疯子!” “放、放开我!” “好了,乖。” 殷留强有力的臂膀压制住李南枝,却还在持续不断地射尿。热而沉的尿液挤满了后穴,混着白浊从腿间滑落下去,明显腥臊的味道在血腥味里扩散开来,李南枝又惊又惧、几乎五雷轰顶,气得一巴掌扇在了殷留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 “啪——!” 殷留被打得偏了头,却兴奋而急促地喘起气来:“好爽……南枝哥哥……再打我一下……”李南枝用后穴夹着他的性器,被他弄了一肚子的精液和尿水,又因为被他弄脏了而怒视着他,那样的神色真是格外漂亮。 “我又要硬了。” 李南枝不知道第几次希望自己就地暴毙。 面对新大陆 “……不能!” 李南枝拿起米白色的抱枕,挡住殷留越靠越近的脸,用力推开了他,“这样是不对的。” 殷留随手接住抱枕,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不对?” 李南枝心里很乱,都快要解释不清楚:“就是不可以!我们不可以亲……你更不可以再对我做那些事,这些都不对……你只是生病了,等病治好了,你就会明白。”那时候,殷留也会重新变得正常。 空气里鲜蒸海鲜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殷留沉默之际,厨房传来“滴——”的一声,蒸箱完成它的定时任务,李南枝像是找到救命稻草,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说道:“我去看看。” 殷留从前也没用过蒸箱,不知道蒸出来的海鲜怎么样。 李南枝洗净了双手,走到厨房里忙碌,好像让自己忙起来了,就能假装一切问题都不存在。殷留负气地将抱枕丢到一边。 两人的晚餐是殷留准备的蒸公飞蟹、蒸海螺以及冬瓜瘦肉粥,李南枝担心殷留不够吃,又简单地拌了个擂椒皮蛋,做了个番茄炒蛋。 他们现在吃的蔬菜都还是冷库里提前备下的,但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早晚会吃光。吃饭的时候,李南枝夹起一块红彤彤的番茄,惦记起了后院菜地里那几株番茄、黄瓜、茄子苗。今天发生的事太……离奇,他还没去好好看过它们。不过后院里有定时的浇灌系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李南枝心绪不宁地吃完这一餐饭,却根本没有吃下多少东西。他装得再若无其事也是假的。殷留默不作声地收了餐桌和厨房,将清理过后的锅碗瓢盆放进了洗碗机。洗碗机低声地工作,殷留洗净双手,接了半杯温水回到李南枝面前。 “吃药。” 玻璃杯放在桌上,水位线上方的杯壁凝着一层轻薄的雾气。温水微微晃着,漂浮在其中的药物颗粒逐渐融化。 李南枝低声问:“什么药?” 这时候没必要吓他,殷留很诚实:“止痛药。” 李南枝没有问类似于他为什么要吃止痛药的傻话,他的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的确需要止痛药,但他不想当着殷留的面喝。就好像喝了这杯药,就是在对殷留表达妥协。 殷留站在李南枝的身后。他俯下身来,一手按在李南枝身后的椅背上,一手端起玻璃杯,让玻璃杯的杯口靠近了李南枝。他几乎完全圈住了李南枝,极具压迫感。 “为什么不喝?” 殷留的声音在李南枝的耳边响起,明明音色低沉,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开。李南枝如惊弓之鸟,猛然地推开他的手:“别碰我!” 玻璃杯被殷留紧紧握在手中,里面的温水却激烈地摇晃,飞溅四落。 殷留神情不变,他抓住李南枝的手腕,将水杯放到李南枝的手里,说道:“不苦,比你那天吃的药片效果更好。” 那天……哪天……? 李南枝从惊慌中理出了些许头绪。 是“过敏”的那天,那时候殷留给他的过敏药是止痛药。 殷留将一切在他面前剖白,就像把玻璃杯塞进李南枝手中的动作那样强硬而直白,表达着不容许李南枝再逃避的意图。而李南枝顾不得殷留还紧握着他的手腕,仓促而匆忙地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将略带薄荷味的温水咽下。 “慢点喝。”殷留松开了手,退开了半步。“不要呛到。”他担心李南枝像那晚喝自然水一样,因为喝得太急而不舒服。 李南枝头也不敢抬,喝水的速度却明显地放慢了许多。 等李南枝喝完,殷留拿过水杯,走到岛台重新接了杯温水,吃了消炎药和止痛药。他额头被李南枝砸了三个口子,大小不一,有一道伤口还挺深,估计会留疤。想到这里,殷留忍不住轻笑一声。 李南枝虽然低着头一动不动,但密切第关注着殷留的情况。 眼看着殷留吃完药、喝完水要过来了,他僵硬着酸痛的后腰站起来,迈着发软的双腿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殷留问道:“你去做什么?” “……看看鸡和菜地。”李南枝道。 殷留放下水杯,跟在李南枝的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中式厨房外的走廊尽头就是通向后院的门,李南枝脚步加快,死死盯着镶嵌有雕花玻璃的白色大门,一靠近就握住门板上的鎏金门把手,用力拉开。燥热的黄昏和嘶哑的蝉鸣才刚刚涌进来,李南枝还不及欣喜,身后便伸过来一只手臂,按在打开了一小半的门上,毫不留情地将大门重新关上。 “砰——” 余热扑散于面额,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李南枝被殷留抱住,双腿发软,紧握着门把手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我都看过了,没事。外面还太热,不要出去。” 殷留抱着李南枝,那双逐渐收拢的手臂就像是徐行的蟒蛇,缓慢地缠过他的前胸、横过他的腰腹,将李南枝紧扣在怀里,严丝合缝。李南枝被殷留的气息和体温将私密地包裹,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燥热——从耳后到腰臀,更能感觉到一个灼热的硬挺抵在自己的臀尖处。 那是什么,不言而喻。 “……放、放开我……” 李南枝拼命挣扎,殷留却将他抵在门上越抱越紧,紧得李南枝快要不能呼吸,“……放开我……” 殷留声音喑哑:“我不会放开你。” 李南枝在他怀里乱扭,就像是故意在用自己的臀肉蹭他的阴茎,又骚又不听话。殷留的手滑进了李南枝腰间,拉开松紧带的裤腰,将李南枝宽松的家居裤褪到膝盖处,随后又揉捏起了李南枝包裹在纯白内裤里的臀肉,还用勃起的阴茎隔着薄薄布料顶开李南枝的臀缝缓慢地磨。 李南枝从双腿到牙齿发起了抖来,呼吸也变得费劲:“不、不要……放开我……”他身上还很痛,那里也很疼,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别怕。” 殷留轻喘着将自己的性器放了出来,又让李南枝并拢双腿,那根流着水的阴茎夹住,就这样在李南枝的腿根开始抽插,“我就这样肏一下,不进去。” “你帮帮我好不好?南枝哥哥……” 殷留靠在李南枝的肩头,低喘着轻求,同时身下挺腰摆胯,很快就将李南枝的腿缝和内裤的那一小片布料弄得湿漉漉的,像是李南枝流出的水,“你好嫩、好骚,宝宝。” “让我亲亲。” “……不……唔嗯……” 李南枝拒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殷留压在门后吻住了。那条灵活的舌头描摹了李南枝饱满的唇瓣片刻,便像身下在李南枝细嫩腿根间进出的阴茎一样,插入了李南枝的唇缝里,撬开齿关、舔吻上了口腔内壁的嫩肉。 “唔嗯……” 李南枝没有和别人接过吻,但他知道,他不喜欢殷留的亲吻。 殷留总是亲得很用力,本就受伤的唇瓣被厮磨得发疼,口腔里每一处都要被他舔个遍,至于舌尖,那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每次都会被殷留又勾又吸吃到麻木发疼。到最后,李南枝的整张嘴都像是失去了自控能力,只会张着嘴、吐着舌尖,狼狈地流着来不及咽下的涎液。 而这时候殷留就会捏着他的下巴,轻声夸他骚。 “好骚,宝宝。” 殷留稍微放开了被亲得快要崩溃的李南枝,阴茎加快地进出,“是不是想吃精液了?” “给你吃精液好不好?” 殷留突然抽出了性器,将李南枝绵软而颤抖的身体抱了起来,将他放在了旁边的长条形软包换鞋凳上。 “乖宝宝,含进去。” 淌水的龟头抵在了李南枝的唇瓣,带着淡淡的咸涩味道和滚烫的热度,李南枝如梦初醒,惊恐地后退,可他背后就是墙,完全退无可退:“……不要!” 殷留神情似笑非笑,恐怖至极:“不要害怕。我知道,你总想要骗过自己,我来帮你。”说着,殷留拿起置物柜上的头戴式蓝牙耳机,温柔地给李南枝戴上,又伸出手替他捂住了双眼,“这样听不见也看不见,是不是就不害怕了?” 眼前一片暗黑,唯有殷留并拢的指缝间透出些许微红的光亮;双耳被柔软的小羊皮耳罩包裹,隔着了些许噪音,却依旧能听清殷留的一言一语。 当降噪耳机响起悠扬的慢板,那个始终抵在自己唇瓣间的龟头终于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李南枝被迫张大了嘴,含住逐渐深入的腥涩阴茎。他恐惧而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眼泪无措地晕染开来,沾湿了殷留的掌心。鼓声撺动着提琴开始激越地奏鸣。 他到底……在做什么…… “唔嗯……” 李南枝拍打着殷留坚硬的小臂和如山的身躯,意图挣扎,“放……唔……呜……” 殷留抬起腿,膝盖卡在李南枝的双腿之间,一手捂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身体。粗长而湿润的阴茎带着恐怖的动静插入了李南枝被过分撑大的嘴里,直直地抵到喉咙深处都未曾停下。 “好乖……在吸……” 殷留垂眼看着身下那脸被自己插得淫乱的小脸,带着喘息和欲望,“喉咙打开一点,好好把老公的阴茎都吃进去。” 李南枝戴着宽大的耳机、双眼被蒙蔽。殷留的手几乎遮住了李南枝的大半张脸,露出了他微微渗汗的额头、涨红的鼻尖和费尽地含着殷留的阴茎、被进进出出肏着的口穴——这里不再是嘴巴,而是李南枝的另一个穴,是殷留的小精盆。 “唔……唔嗯……”李南枝气喘地呜咽,带着些许泣音。 殷留的阴茎太大了,他根本含不住,牙关和下巴都酸得要命,口腔里被凸起的龟头和冠状沟刮得生疼,就这样殷留还要顶进喉咙里去。 好可怕…… 李南枝从来没有想过,喉咙也会可以被进入到那样的深度。整个喉头都被龟头撑开了,他艰难地呼吸、不住地喘气,难受地呛咳起来,喉咙痉挛地收缩,却让殷留舒爽得腰眼发麻,小腹紧绷着浮起了青筋。 “好骚,好舒服……” 殷留稍微向里顶了顶就抽了出来,让李南枝呼吸,等李南枝刚刚喘过两口,他又插了进去,直接顶入喉咙的深处,“就是这样……嗯……好乖……好会吸,真是骚宝贝……” 李南枝屈辱又难过地躲在殷留的手心里哭着,被插得头晕目眩、几近缺氧,脸颊潮红了一片,喉咙和口腔里积蓄起来的全是带着殷留气味的水液,根本就咽不下去,只能在一次又一次地抽插之间从嘴角溢出去,丝丝缕缕地在下颌处挂起银丝。 “好骚、好乖的宝宝。”殷留看着这一幕,肏着李南枝口穴的速度加快,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抵在李南枝喉头射了出来。 “唔咳咳——!” 腥臊的热流打在微微红肿的喉咙,呛得难受,李南枝眼泪汪汪地推着殷留的手,“咳……不……” 殷留射完精后将自己的性器抽出,看着精液混着李南枝口穴里的淫水像是盛不住似的滑落了下来。 “宝宝。” 等李南枝气顺了几分,殷留原本捂住李南枝双眼的手下移,合上了李南枝的嘴,阻止那些白浊进一步外溢,“怎么这么没用啊?乖乖把老公的精液吃下去。” 被沾满泪水的手掌捂住嘴,李南枝泪眼朦胧、双目无神地看着殷留的微笑和他额间的白色纱布,被迫开始吞咽那些咸涩的液体。 好难吃…… 耳边的《自新大陆》已经进入到第三乐章,急行的激情在突起爆发后短暂停止,长笛婉转独鸣,三角铁间或响起,叮叮地敲着麻木的魂灵。 三十五 我们本就密不可分 后来那一切如何结束,李南枝已经忘了。 等他再有力气反抗的时候,两人已经回到了楼上。浴室里,殷留为李南枝洗干净了脸蛋,试图脱掉李南枝身上那件沾满了精液和涎水的圆领T恤。 “放开。” 李南枝推开殷留的手,转过身,背对着殷留脱掉了那件脏衣服,“出去。” 他原本光洁的背部覆满痕迹。无论是脊骨两侧、肩胛骨边缘还是纤长的腰身,都沾上了斑驳杂乱的青紫淤痕,就像是堆了一地的落花,零落而淫靡。 殷留抚了上去,微凉的指尖落在李南枝颤抖的肩头。 “我不出去。” 肩膀被殷留扣住,李南枝身体僵硬地紧闭上了眼睛。他深呼吸了一下,在殷留还没有抱上来的时候,猛地推开了殷留。 “不要……不要再碰我了!” 李南枝打开门,落荒而逃。 殷留面色阴沉地追上,没几步就抓住了李南枝,将人胡乱挥舞的双手捏住,抱上了床。他将李南枝压在柔软的床铺里,一字一句说:“不可能。” “……滚!” 李南枝无法动弹,气得涨红了脸,“放开我!”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乖。” 殷留勾起微笑,温柔地吻了吻李南枝微微泛红的嘴角。这之后,殷留忽而又从床头柜里取出了一副金属手铐,拉过李南枝的左手,将他的左手手腕拷在了黄铜拱门和花卉装饰着的四柱床床头架上。 “殷留!” 李南枝狼狈地挣扎,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坚固的镣铐,“你疯了吗!”手铐与床栏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 殷留居然把他拷起来!? “别动。” 殷留按住李南枝的小臂。因为李南枝挣扎的动作,金属手铐亲密接触的地方已经被摩擦出条条红痕,甚至快要破皮。 “这不是什么情趣用品,你会受伤。”殷留垂下眼眸,语气温柔似水。 李南枝眼眶酸痛起来,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越发嘶哑:“……我已经受伤了……“ 难道殷留看不出来吗!? 他不清楚他对李南枝做了什么吗? 为什么要装出这副模样? “我知道。” 殷留也有些难过,“可你要我怎么办呢?李南枝,你从来不肯回头好好看看我。” 李南枝困惑又迷茫:“你在说什么……” 殷留拉开另一侧的床头柜,取出了一袋润喉糖。他撕开包装,将像是裹着白霜的橙色硬糖含在唇缝间,俯身过来,吻上了李南枝。 “不……唔……” 李南枝轻声推拒,那颗润喉糖便被殷留的舌尖顶到了他的嘴里。殷留怕他吐出来,吻住他的唇瓣又亲了一会儿,将人亲得眼眸泛起了水光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李南枝神情难堪地含着润喉糖,清凉而不刺激的药糖让他红肿的喉咙逐渐变得舒适,但他的唇瓣却因为被殷留亲得太久微微地发起疼来。他能感觉到,上面还残留着殷留的体温。而殷留退开稍许,跪在李南枝的前面,伸出手臂支撑在他脸侧的床架上,握住一朵黄铜的鸢尾花,如此,就像是将李南枝笼在了自己身下。 “我想对你做这种事已经很久了。” 殷留低头,看着李南枝不可置信又显得犹豫的神情,继续说道:“我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约是十四岁,或者十六岁。” 殷留微微一笑,“比你第一次梦遗的时间还要早。“ 李南枝蹙起了眉头:“怎么可能,肯定是哪里弄错了……”那时候殷留还那么小,他能明白什么,肯定是错觉。 殷留早料到了李南枝的反应,只觉得“果然如此”。 “没有弄错。” 殷留轻笑了一声,“我能弄错自己是因为什么人而硬,又是想和谁做爱吗?李南枝,我没有那么廉价,什么人都能亲、什么人都愿意抱。” 李南枝脸上如被火烧过了一片,腾起潮热,他逃避似的移开目光,说道:“别这样说,是你接触的人太少了,或许对别人,你一样能有感觉。只是因为我们天天在一起,你才会弄错了……” 话说到这份上,李南枝还是想要逃避,殷留难免失望。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打断了李南枝的话。 “你说的没错,我们天天在一起。”殷留松开那朵在掌心留下清晰轮廓的鸢尾花,将李南枝拥入怀中,“所以,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从小就约好了,会一辈子在一起。” 殷留的吐息就在李南枝的耳边,李南枝陷在他窒息一般的怀抱中,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不一样,我们是兄弟、是家人,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怎么样?”殷留抚摸着李南枝又开始颤抖的腰腹和胸膛,“不该抱你、不该亲你、不该跟你做爱?” 殷留含住李南枝绯红的耳垂,轻轻舔弄。水声仅在咫尺,疼痛的乳尖也被殷留捏着揉弄,又疼又痒,李南枝的头皮都开始发麻,听见殷留的声音幽幽地落在耳畔—— “李南枝,我们本来就密不可分,现在只是多了拥抱、亲吻和做爱而已。” “我插入了你的身体,这件事难道就比世界末日还可怕吗?” “不要再骗自己了,宝宝,离开我,你根本就活不下去。” 李南枝茫然地睁着眼睛,心脏猛缩地跳动。 殷留说得没错,无论末世与否,离开了殷留,李南枝活不下去。可是,要这样顺从殷留吗? 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 “你乖一点,李南枝。”殷留在揉着李南枝的乳尖,连串的吻从耳垂流连到眼尾,最后含住了他卷翘而湿润的睫毛,“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压抑的呜咽声从李南枝紧闭的唇齿间溢出来,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挣扎。 “好乖啊。” 殷留抱着李南枝,一口一口地亲,就像是小孩子爱不释手地抱着自己的玩具。李南枝从未见过这样的殷留,即便在殷留真正应该孩子气的年纪,他都从来没有这样表现过自己。 真是疯了。 李南枝麻木地闭上眼睛:“够了,痛。”本来李南枝的嘴唇上就还有伤口,又被折磨了好几次,他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最后一下。”殷留说着,在李南枝的唇瓣正中央轻轻柔柔地印下一吻,“盖章。” 李南枝无言以对,等殷留亲完了,才拧着眉头看向自己被拷在床头的手。 “放开我。” 殷留仍旧不肯撒手,含笑说道:“可你这样好乖,我不想放开。” “乖你个头,放开我。” 李南枝生无可恋,甚至想给殷留一巴掌。 于是殷留解开了李南枝的手铐,并不知道自己错失了一记期待已久的耳光。而因为被拷的时间不短,李南枝的手腕上留下了几道弧形红痕,差点磨破皮的地方肿了起来,看起来有点可怜。 殷留握着他的小臂轻轻吹了吹,问道:“疼吗?” 李南枝一阵肉麻,抽回了自己的手。 至于吗?搓一下就没了的东西。差不多得了,恢复正常吧,殷留。李南枝真不知道该怎么和现在的殷留相处,这感觉就像是天天登录的游戏忽然加载了一个满是病毒的版本,虽然完全不能跟到处死人的世界末日相提并论,那也够惊悚了。 “我给你擦药。”殷留准备去拿药膏。 李南枝道:“不用了,没事。” 他现在更想去洗个澡,然后好好地穿上衣服。即便身上没一块好肉了,李南枝也不想这样一直袒胸露乳,尤其是在某个人的虎视眈眈之下。 想到这里,李南枝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明明是光着屁股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怎么就惦记上他的屁股了。 “我去洗澡。” 李南枝推开殷留,裸着上半身,软手软脚地去浴室洗澡。 他的裤腰在挣扎间松垮地挂在胯部,露出了两颗被吸吮过的腰窝,挺翘的臀部藏在宽松的裤子里,随着走动的姿势,轮廓若隐若现,再往下则是又长又直的两条腿,殷留光是这么看着,都能想起它们缠在自己腰上的样子或者抚摸起来的感觉。 好想……再来一二三四五六次。 殷留倒在床上,看着李南枝的身影消失在浴室,目光灼灼。 算了,来日方长。 真肏坏了,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李南枝可能要痛苦一辈子,殷留舍不得。 殷留让李南枝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什么手脚也没动,但新的一天开始后,李南枝就发现自己开启了另一种痛苦的生活—— 痛也不太算痛,就是很烦。 “能不能不要抱着我。” 岛台前,李南枝第三次打掉殷留圈在自己腰间的手,将泡过的黄豆倒进破壁机里,“影响我干活了。” 昨天临睡前,殷留说想吃豆腐,李南枝特地指挥殷留起来泡了半斤黄豆。 殷留收回双手,人却没走,而是将下巴放在了李南枝的肩膀上。李南枝被殷留挨得有点烦,但这样总比刚刚被抱着腰来得好,他终究没再说什么,专注地忙起了手里的事。 将泡好的黄豆榨好汁,过滤出细腻的豆浆,倒入锅中烧开煮沸,撇去浮沫,静置少许时间,随后挑出表面的豆浆浆皮——这就是腐—。紧接着,将做好的盐卤水少量多次倒进豆浆里,搅拌到豆浆浆体里有大颗粒出现,勺子推不动了,就可以开始再一次静止放置。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十五分钟后,松散的豆花出现了。 “做好了吗?好香。” 自家做的豆腐豆香浓郁、热气腾腾,十分诱人。殷留下巴搭在李南枝肩膀上,闻着闻着,双手又抱了过来,环住了李南枝的腰。 “还没好,但可以吃了。”手上正忙,推也推不开,李南枝索性木着脸问:“要吃吗?” “要。”殷留回答。 李南枝连忙给他盛了一小碗,浇上酱醋油辣子各种佐料,撒了小葱,将碗放到了岛台的另一边,说道:“过去吃。” “好。” 殷留终于舍得松开手,李南枝也总算轻松了。 没有殷留的拖累,他接下来的动作快了许多。将剩下的豆花盛入装好豆包布的模具里,包好压住,大概等半个小时,豆腐就能成型了。 李南枝洗干净了双手,而这时,殷留还靠在岛台边,一边端着碗吃豆花,一边盯着他。 那眼神怎么看都有点阴森森的。 李南枝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地啊,世界啊,宇宙啊,天公天母天菩萨啊,能不能把正常的殷留还给他。 三十六 逃跑……未遂! 半斤黄豆出了一斤半的豆腐,第一天中午做了家常豆腐,第二天晚上做了海鲜菌菇豆腐汤。 李南枝盛起豆腐汤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真不禁吃,做了一上午,两顿就没了。而这时候,殷留正靠在李南枝身上吃豆腐,他长臂圈住李南枝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李南枝绯红的耳垂或者泛着粉意的脸颊。 休息了两天,李南枝脸色好了不少。 大概可以做了。 李南枝被殷留亲得发痒,忍不住躲了躲,正好汤盛好了,便指挥道:“端过去。”殷留就像块狗屁膏药,直接让他“滚”或者“让开”,他根本不会听。李南枝琢磨了两天,发现还是直接给他安排任务比较好使。 “好。” 殷留松开李南枝,洗过手后将豆腐汤端到了中式厨房外的中式餐厅里。这个厅面积比外面的西式餐厅小一点,摆的是圆桌。 李南枝总算“揭”掉了黏人的狗崽子,身心都松弛了不少。他将灶台收拾干净,把锅具和厨具放进了洗碗机里,随后又盛好了两碗饭,等殷留回来又想要黏黏糊糊地靠上来的时候将碗塞进了殷留的手里。 赶紧给他走。 殷留端着饭又出去了,李南枝才解开围裙,拿了餐具走出去。 饭桌上放着葱爆羊肉、椒盐皮皮虾、手撕花菜以及刚刚放好的三鲜豆腐汤。殷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额角还贴着纱布,脸上却隐约带着莫名的期待。李南枝的座位就在殷留的旁边。 李南枝从前或许不懂殷留这样的神情和状态意味着什么,但现在他却大彻大悟地懂了——这意味着李南枝辛辛苦苦做好饭,把殷留喂饱后,就换殷留日他了。 “过来吃饭。”殷留催促道。 李南枝走过去,突然端起殷留的饭碗,往后退了一步。 殷留全程看着李南枝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带着笑意问道:“不让我吃饭了吗?” “没有。” 李南枝又给殷留放了回去,附带勺子和筷子,然后端起了自己那碗饭绕到了殷留的对面坐下,说道:“吃饭吧。” 他埋头吃饭,殷留却还饶有兴味地跟他说话:“为什么离那么远?” 李南枝没理他。 殷留自讨了个没趣,却并没有生气。他端着碗筷就换了位置,坐到李南枝身边,侧着身体面向李南枝,撑着额头、手肘支在饭桌上,似笑非笑地问道:“南枝哥哥,你是不是怕我吃了你?”一副死乞白赖的样子。 李南枝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不要怕。” 殷留靠近李南枝,看着他的耳垂因为自己的话而逐渐染上绯红,“我已经把你已经吃干抹净了,宝宝。” 李南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想要逃开,但他刚刚想要放下筷子,殷留便迅雷不及掩耳地握住了他拿着筷子的手。 “……放开。”李南枝的声音有些颤抖。 殷留放开李南枝的右手,又拉过了李南枝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拳头的左手,轻笑着说道:“好好吃饭,别想着走,乖。” 李南枝如坐针毡地吃完了一顿饭,殷留主动提出收拾餐桌。终于不再被紧抓着不放,李南枝松了口气,先行上楼。 一进卧室,李南枝就钻进衣帽间找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行李。还是那个小小的手提包,里面装了两套衣物、几袋压缩饼干、两瓶水和一张银行卡。 他准备现在就跑。 李南枝提着手提包蹑手蹑脚地下楼。楼梯口离中式厨房很远,他听不见殷留收拾厨房的声音,想必殷留也听不到他的动静,于是李南枝很快地抵达了车库。 车库跟别墅连在一起,内侧开了一道小门直达楼梯口后的中庭。一般的别墅会在这个位置预留出电梯井和电梯间,方便搭建电梯,但殷留为了省电没这么做,所以他们家连接车库的这块中庭尤其宽大。 李南枝进了车库后,将车库靠近中庭的那道门给反锁了。 车库还是他那天想要离开的样子,藏好的两把钥匙在原来的位置,银耳奥迪的钥匙也摆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李南枝抓起奥迪的钥匙,解锁车辆,坐进驾驶室,迫不及待地关上了车门。 太好了。 顺利完成,李南枝的心脏怦怦地跳动。随后,他将手提包扔到副驾驶位,深呼吸了两下平复情绪,启动了车辆。车库大门的密码锁就在门口的左边,李南枝驾驶着奥迪靠过去,放下车窗输入了密码。 [滴——] 报错的响声让李南枝心头一颤,他放下车窗,几乎探出头去查看密码锁,却在余光中看到了一个黑影。 “南枝哥哥,你想要逃吗?” 殷留站在车库那道连接中庭的内侧小门边上,静静地看着李南枝。李南枝背脊发凉,额间和颈后都渗出了冷汗,想也没想就躲进车里,锁死了车窗和车门。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明明锁门了! “开门,宝宝。” 殷留手握一把橙红色的逃生锤,微笑着敲了敲车窗的边角,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李南枝惊慌失措、遍体生寒。 不开门,殷留会用这把锤子砸了车窗,把他拖出去,但开门,殷留会不会一锤子砸在他脑袋上?殷留的头上都还有他砸出的伤口。 “我数到三。”殷留嘴角缓慢地落了下去,眼神越来越冷,“三、二……” “咯哒——” 车辆解锁声响起。 李南枝才刚心惊肉跳地按下解锁,殷留就一把打开车门,半个身体都探了进来,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座位上。 “咚——” 混乱中,李南枝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应该是那把锤子被殷留随手丢在了地上,他莫名松了一口气。 还好,殷留没打算砸死他。 “……殷留……我……”李南枝喘息着想要辩解,“我只是想要出去看看……” “是吗?” 殷留瞥了旁边那个小包一眼,像是无声地戳穿李南枝的谎言。 李南枝紧张地舔了舔唇。 这时候,殷留却突然几乎可说是温柔地冲他笑了笑,抚上他的脸颊,说道:“以后想逃,一定要提前跟我说。现在外面那种情况,你就带那么两套衣服、几包饼干和几瓶水怎么够呢?” “……你……”李南枝惊惧不已。 殷留都知道! 没错,他一定都知道,否则密码怎么会又被改了。 “你是故意等着我……” 等着他逃,再来抓他。 殷留捏着他的下颌,动作有些狠厉:“南枝哥哥,你这样说,我就有些伤心了。逃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为什么你在指责我?” 李南枝被他掐得生疼,嘴唇颤抖:“我……”他不知道该怎么辩驳殷留的歪理,“我……我只是想要离开而已……” 殷留面色彻底阴沉了:“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回来救我?” “……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出事!” 李南枝真觉得殷留疯了。 “你不明白吗?只要我活着,你就走不了、逃不掉。”殷留嘴角快速地勾起,眉眼阴郁,“想要离开我,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像那天那样……杀了我。” “我没有想要杀了你!”李南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时候李南枝只是希望殷留不要再靠近,一时昏了头才拿起了那盏台灯。 殷留笑意更深:“我明白。” “南枝哥哥,你睁开眼睛。” 殷留的手松开了些,李南枝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殷留依旧还在笑着,但那笑容却阴冷得瘆人。 “下一次你想要杀我的时候,不要离开那么快。这个世界很危险,在我死之前,我还有很多话要叮嘱你……” “我没有想要杀了你!” 李南枝痛苦得无以复加、情绪彻底崩溃,他根本没有听清楚殷留在说什么,脸都涨红了一片,脖子上也是青筋凸起,只顾着声嘶力竭、连喘带叫地哭,“我没有!” “不要再说了!” “别说了!” “好了,我不说了。”殷留解开安全带,将李南枝抱进了怀里,轻声哄道:“我胡说八道,没事了、没事了,乖。” 李南枝的脸埋在殷留的怀中哭泣:“我没有……” “你不要死……” “我不会有事,不哭了,没事了。”殷留抚了抚他发抖的肩背,将他抱了起来,“你乖乖的,我们回家好不好?” 李南枝闭上眼睛,眼尾晕开湿痕。 从车库回卧室的路上,李南枝一直乖乖地蜷缩在殷留的怀里。殷留勾起满意的笑。 他也不想这样刺激李南枝,可是李南枝太不听话了。 殷留知道,李南枝这两天一直在偷偷准备行李,但最后居然只准备了那么一点东西,他是想出去了就死在外面吗? “不哭了。” 回到卧室后,殷留将李南枝放在床上,下一秒就把他的右手拷在了床边,语气却依旧温柔,“喝点水,好不好?” 李南枝情绪过载还没恢复,大脑阵阵地发着木,连自己又被拷住了也没什么反应。 殷留给他擦了擦眼泪,起身去接水。 李南枝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原本干燥了的眼眶又落下了滚烫的泪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是因为逃跑失败了吗?是因为意识到自己这点伎俩早就被殷留识破了?还是殷留刚刚说的那些话?或是又一次被当成囚犯一样拷起来了? 李南枝不知道。 殷留接好温水回来,将他扶了起来:“张嘴。” 杯口冒着热气,熏在胀痛的眼睛下方却很舒服,李南枝顺从而麻木地张开嘴,喝了两口温水。 “好乖。”殷留凑过来,亲在他柔软而湿润的唇瓣上,一触即离,“再喝一口。” 李南枝又喝了一口。 殷留将水杯放在床头,取了纸巾给李南枝擦眼泪,这时,李南枝突然声音沙哑地问道:“密码……是什么时候改掉了?” “那天晚上。”殷留语气轻松地说。 李南枝知道殷留说的是哪天晚上。他垂着眼睛避开了殷留为他擦泪的手,继续问道:“为什么是那时候?” 时至今日,他仍是弄不明白殷留的动机。 殷留将那张纸巾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诚实地说道:“因为周围清理干净了,我也不会再出门,所以可以把你关起来了。” 李南枝低着头,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殷留轻抬起了李南枝的下颌,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宝宝,你要说清楚,我才知道我要怎么解答你的疑惑。” 李南枝想要撇过头、移开目光,殷留死死扣着他的下巴,他只好就垂下眼眸,避开殷留的视线,声音轻微、气若游丝:“……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我也不想这样做。” 殷留无辜又难过,“是你在逼我,南枝哥哥。” “都到现在这样的境况了,你为什么还要去认识别人?你的世界难道不是只有我就好了吗?” 李南枝震惊地抬起头,终于直视了殷留的眼睛。 他看到了朦胧隐约的水色与不加掩饰的痛苦,像是阴冷水泽里茂盛地长满了纠缠在一起的未知水生植物,扭曲又阴暗、离奇而失真。 三十七 抽烂!抽烂! 殷留的答案让李南枝觉得陌生又惶恐,他从来不知道殷留会这样思考,更不知道殷留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不,仔细回忆起来,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殷留的独占欲从小就很强。他不喜欢李南枝身边出现要好的朋友——一般要好也不行。在像生日、节假日这样重要的日子里,殷留也会排斥他人,只和父母或者李南枝呆在一起。 而这一点也不仅仅只是表现在他与李南枝相处的方面。 在殷留父母离婚的时候,殷留已经七岁了,那时候容云章和殷衡曾经让他选择,以后跟着谁,殷留却给了他们一个选择,或者说,给容云章一个选择—— “只要你确保我是你唯一的孩子,我就跟你走。” 当时的容云章嘴角微微抽搐,随即拉下脸转向了殷衡,质问道:“你告诉他了?” 殷衡从容而优雅地用中指推了推自己闪着寒光的金丝眼镜,说道:“殷留总得知道自己有一个三岁的哥哥。” “那不是我哥哥。”殷留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容云章深吸了一口气,尴尬地舔了舔唇,努力微笑着对殷留说道:“当然,他不是你的哥哥,你放心,他一直跟他妈妈住在一起,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那你杀了他。”殷留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神色冷漠,“你杀了他,再做结扎,我就跟你走。” 容云章不可置信,片刻又怒视着殷衡:“你都教了孩子什么!?” 殷衡扑哧一声轻笑出声,对殷留说道:“小留,你看,你把你爸爸吓坏了。” “抱歉。” 殷留没有歉意地道歉,随即又对容云章说道:“如果你不选,我就选妈妈了。”殷衡跟他承诺过,以后不会再要孩子。 最后,容云章几乎是面色狰狞地看着殷衡带着殷留远去。 李南枝知道这件事,并不认为殷留有做错什么。孩子想要独占父母的爱,有什么错呢?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那样的爱,可惜他没有办法拥有。 比起殷留,李南枝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无论是李新城的再婚,还是妈妈的离开,他都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李新城在李南枝的妈妈离开不到一年就跟杨海华在一起了,还未婚先孕有了杨蓓。而妈妈,或许她早已经有了另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吧,否则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过他。 可说到底,这是孩子对父母的情感啊。 李南枝在这一点上将心比心、感同身受,可以认同甚至羡慕殷留的独占欲,但当这份独占欲被放置到自己的身上,他又完全无法理解。 李南枝在情感方面是个白痴中的白痴,但到了现在的地步,他再也无法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殷留给予的复杂感情。他喜欢过陈翦,约莫知道怦然心动的触动感觉;也见证过滕寻生的殉情,大概明白非卿不可、绝不独活的浓烈情感,但……殷留这样猝不及防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呢? 这是爱吗? 可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希望对方更过得更好吗?为什么殷留却一直在强迫他、伤害他、指责他? 所以,这应当是恨吗? 李南枝想,这或许就是殷留在恨他、在报复他,恨他没有及时地发现殷留的恋慕,报复他将殷留对他的好都当成理所当然。 对啊,哪有什么相依为命,他们之间的付出从来都不对等。 一直以来都是殷留在为他花钱、花精力、花时间,末世后,也是殷留养着他、护着他,而他连为殷留开枪都做不到。 李南枝疲惫地垂下眼皮。手腕上的手铐已经染上了他的温度,他却不再因此愤怒。 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而已,好好承担吧。 感情再浓烈,总有消散的时候,又不是人人都是滕寻生,大部分人还是如同他、如同李新城、如同容云章和殷衡,喜欢和爱都只是一时。或许不久后的某一天,殷留发泄够了,这样畸形的关系就结束了。 “南枝哥哥。” 殷留双手握住李南枝的右手,让他湿冷的掌心挨在自己的脸侧,“你在想什么?” 李南枝毫无精神:“想给你一巴掌。” 殷留的眼眸亮了亮,立刻松开了双手,但李南枝的右手却只是垂落下去,并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骗人呢? 殷留有些失望,抱住李南枝,说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在生我的气吗?宝宝,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你要将所有的想法都告诉我。” 李南枝被殷留抱得快喘不过气来,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烛台吊灯。 “我想让你放开我。” 殷留嘴角下撇,神情冷冽:“为什么总是不乖?” 他起身起床,从锁住的斗柜里取出一个一米来长的长方形木盒。木盒里装着一支制作考究的鳄鱼皮皮拍。 李南枝并不认得那是什么。 他无可奈何地靠在床头,迷惑地看着殷留舞了舞手里的拍子。拍子发出清脆又干净的风声,殷留的神情也从隐隐藏着怒气转为了带上莫名的笑意。 “南枝哥哥,别怕。” 殷留走到床前,将那支皮拍放在床头。他将李南枝的手铐从床边解下来,随后拷住了李南枝的另一只手,最后抱起了将李南枝。 “我们先做清理,再好好算账。”殷留微微一笑。 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李南枝脸色发白,但双手被铐住,也逃不出去,他的挣扎还有意义吗? “好乖。” 李南枝没有反抗,殷留低头想要吻他。李南枝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但避无可避,殷留依旧在他的眉心留下了一个轻柔的吻。李南枝因此打了个冷颤。无论多少次,他都无法习惯殷留如此这般的亲昵。 殷留轻笑着将李南枝圈紧了些,说道:“是不是冷?等会儿就不会冷了。” 二十分钟后,李南枝重新被放在了床上,只是这一次他彻底光裸了。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年轻男人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面容俊美、皮肤白皙,身体柔韧、四肢修长,却神情恹恹。他的左手垂在床沿,手腕依旧被反射出寒光的金属手铐在床边,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被铐住的事实,更不在乎自己是如何被他人打量。 殷留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在李南枝身上流连,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下垂的眼睫、发白的唇瓣,修长的脖颈、凸起的锁骨、因为涂了药膏而逐渐变得红艳的乳尖,再到紧致的小腹、带着水光却半是软垂的性器,最后到隐秘的腿缝、染着淡粉的膝盖和精致的双脚。 李南枝每一处都美得不可思议,带着绝不会让人混淆性别的气质,却像是天生的尤物,对殷留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殷留跪在他身边,虔诚地捧起李南枝的脸庞,轻吻他苍白如褪色花瓣的嘴唇。 “宝宝,你好美。” 李南枝紧闭上眼睛,转过头躲开了殷留的吻。 殷留并没有强迫他接受,而是顺势放开李南枝,清洁好了自己的双手,随后,殷留拿起了那支灰白鳄鱼皮的皮拍。 “南枝哥哥,我会打你,将你身上每一寸都变成漂亮的红色。” 冰冷的皮拍落在李南枝的胸膛上,拨弄他的乳尖,随后逐渐向下,滑落李南枝变得紧绷的腹部,停留在那颗小小肚脐上,“作为你今天逃跑的惩罚。” 李南枝咬住唇,蜷缩起身体想要躲开那支皮拍。 “啪——” 殷留不轻不重地抽在李南枝的腹部,说道:“你要乖乖的。”正说着,他看到李南枝咬住了唇。 “是我忘了。” 担心李南枝又咬破自己的嘴唇,殷留取出了准备已久的口球,消毒过给李南枝戴上了。 “唔……” 李南枝屈辱地咬着那枚并不算太大的口球,摇着头拒绝,“不……不唔……” 殷留充耳不闻,指尖落在李南枝的嘴角,轻声说道:“好美。” 他重新拿起皮拍,抵着李南枝的阴囊,不轻不重地蹂躏了一番,说道:“上次我就说过,如果再惹我生气,我就把你的奶子和鸡巴抽肿、小穴抽烂。” 殷留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李南枝简直不明白殷留说什么,但现在最脆弱的地方被殷留肆意按压,他也顾不上这话,抬腿便想要踢开殷留的手:“滚、滚唔……” 殷留见李南枝终于肯理自己了,握他的脚踝,侧过脸在那光洁的脚背上轻吻了一下。 “唔——!” 李南枝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踹在殷留脸上。 好变态! 下一刻,殷留眼神变得狠厉,抬起皮拍抽在李南枝的胸前—— “啪——” 因为药膏而发麻发痒的乳尖被抽得东倒西歪、疼痒难忍,李南枝又气又急,他咬住口球,浑身发热、脸颊也涨红起来。 “唔——!” “啪——” 又是一下落在了另一侧。 殷留应该是私下偷偷练习过,力度和分寸掌握得极好,每一次都抽在了乳头的尖尖上,不轻不重,却带着呼呼的风声,每一次落下前和落下时都会让李南枝心跳紊乱,冷汗与热汗交替地出现。 “唔——不……” 两边各抽了十下,李南枝的乳尖彻底胀大了两倍有余,红艳艳地顶在胸膛上,像是两颗即将破皮爆浆的红果,惹人怜爱。这时候,汗水无声地从李南枝的额头和脖颈间滑落了下来,为他的皮肤蒙上一层湿漉而迷蒙的光晕。 疼…… 李南枝不是受虐狂,完全无法体会到爽感,只会一次比一次觉得屈辱。 待殷留停下来查看自己的“战果”时,李南枝忽然一脚踹倒了殷留,用不受限制的右手将殷留手中的拍子抢了过来。 他气狠了,双目圆睁,脸颊透红,湿透了的额发凌乱地贴在了额间,虽然还狼狈地咬着沾满湿液的口球,一副活色生香的样子,却已经毫不犹豫扬起手,乱七八糟地抽在了殷留的身上。 “啪、啪、啪——!” “啪、啪、啪——!” 变态!变态!大变态! 让殷留这个小兔崽子打他! 还那么痛! 殷留被抽得闷闷地笑,却并没有阻拦李南枝的行为。他跪坐了起来,双腿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硬起来的阴茎在宽松的灰色休闲裤里透出明显的轮廓。 李南枝发泄似的乱抽乱打仍在继续。 “啪、啪、啪——!” 偶然间,皮拍忽然落在殷留的腿间,精确无误地抽在了殷留的龟头上。 “呃嗯……” 殷留咬住牙根,蹙起眉头、眯起眼睛,舒爽而压抑地粗喘,裤裆处布料顷刻间湿润了一大片。李南枝脸色一变,也发现自己打到了殷留某个隐私的地方。 万一把殷留打成阳痿了,会不会又被他恨上?李南枝犹豫了两秒。 “宝宝……”殷留声音喑哑。 “啪——” 李南枝听他喊“宝宝”就火大,却因为含着口球无法勒令殷留闭嘴,气不过便又是一下抽在了殷留的阴茎上。不过这次放轻了不少力气。 殷留有什么资格打李南枝? 他是受害人,他才该打殷留!尤其是这根总是折磨他的……贱鸡巴!才应该被抽肿、抽烂! 李南枝越想越气,扬起皮拍,继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殷留的阴茎上。 殷留连声低喘,燥热的潮红从脖颈爬上了下颌,很快将他的神情熏得迷醉。疼,但是好爽——不是生理上的爽,而是心理上的爽。 李南枝这样认真打着他的样子,真的好美。 被抽了十几下,殷留裤裆处的布料彻底被浸润,皮拍抽上去的声音变得不那么清脆,他红肿胀痛的阴茎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殷留知道,自己快射了。 “宝宝……” 殷留抓住李南枝的手腕,脸颊通红、双目迷蒙,像是喝醉了似的扑倒了李南枝,“你打得我好痛。” “唔……” 李南枝怒视着殷留。 知道痛就滚! 殷留喘着粗气在李南枝的身上蹭,很快就将那根滚烫到有些灼热的阴茎放了出来,说道:“让我放进你的骚穴里舒服一下,好不好?” 光想想那感觉,殷留就头皮发麻,于是他几近疯狂地亲舔着李南枝的下巴,龟头蹭在李南枝的腿根挺腰耸动摩擦,另一只手又快速地掰开了李南枝的双腿,两指并拢地插入了之前清理开拓过的后穴。 李南枝的穴里拥挤而潮热,药膏化成了水液被殷留的手指旋转着涂抹在开始收缩的肉壁上,又骚又馋。 “唔……” 李南枝都快忘了后穴的异样,被殷留这莽撞的几下插得脊椎发麻:“放唔……不……” 殷留两根手指拓张后便立马又加了一根,这一次更是急不可耐直接去扣弄李南枝的敏感点。 刺激太多,李南枝摇着头、弓着腰拼命想要躲开:“唔……不、唔嗯……!” “马上、马上……” 殷留见差不多了,立刻抽出手指,换上了自己被抽肿了的阴茎,“呃嗯……” 敏感的龟头被抽得又肿又红,塞进李南枝湿热紧致的小穴时疼痛酸痒、又带着不容忽视的爽意,殷留喘得比李南枝一个被上的人还要大声,才塞入龟头就差点激动得要射了。 “宝宝你真好……嗯……” 龟头被严实地包裹、吸吮,小腹涨涨地跳动,殷留眯着眼睛倒在李南枝胸前,伸出舌尖舔弄李南枝红肿的乳尖,“夹得我想射又想尿。” 殷留在真上了李南枝之前的确是处男,却没那么容易射,因为他十五六岁就开始用李南枝的内裤自慰,阈值很高,而现在李南枝却能把他打成这样。 好爱李南枝。 李南枝后穴穴口刚被撑开,被迫含着灼热又明显大了圈的龟头,正是隐忍着难受适应的时候,听到殷留说他又想尿,气得挣扎起来,手铐挂在床边铛铛作响。 “不、不唔……” 殷留微微抬起眼皮,看到李南枝下巴尖儿上溢下一道银丝,张嘴便舔了上去:“宝宝怎么这么色啊……嗯……” 他轻轻挺腰,将自己红肿的阴茎挤了半截进去,爽得直抽冷气:“南枝哥哥好棒……骚穴在给我按摩……好舒服……” “唔嗯……” 像是烙铁一样的阴茎深陷在李南枝的后穴里,顶住了他刚刚被过分扣弄过的敏感点,过电般快感穿窜上脊背,李南枝颤抖着仰着头,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彻底硬了。 三十八 叫老公 混乱而潮热的呼吸声里,李南枝的右手被殷留握住,继而十指紧扣。原本在李南枝手中的那支鳄鱼皮皮拍早就滚落到了一边。 “南枝哥哥……” 殷留一边挺胯送腰,让肿疼难忍却昂扬勃发的阴茎在湿润而紧致的穴肉间进出,一边扬起头,咬住了李南枝嘴里那枚口球的系带。系带打着活结,稍微拉扯几下就松开了,口球迫不及待地滚出去,在粘腻的水声与清脆的交合声中解放了李南枝被堵住的喘息和呻吟。 “唔啊……哈……啊……” 殷留肏得太用力。肿胀而灼烫龟头抽出时挤开过分窄小紧致的穴口,进入时,又直直地顶着他的敏感处一刻不停地肏弄。更不用说李南枝的性器还蹭在殷留结实的肌肉上,铃口磨得发痒,又因为后穴被不断刺激着,似乎下一秒就能直接这样射出来。 前后的快感交织如潮涌,淹没了李南枝的羞耻和愤怒,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拉扯着手铐,右手则紧抓住了殷留汗涔涔的手掌,那双长腿蹬直了踩在埃及长绒棉的被单上,脚趾难耐地蜷起。 “不要、不要顶了……”李南枝的呻吟带着哭腔,卷翘浓密的睫毛上满是湿意,“殷留……嗯啊……别……” 殷留吻着他泛着水光的唇瓣,身下动作更猛烈,却低声安慰:“叫老公……叫老公就不顶宝宝骚点了……” “不、滚……” 穴里被忽然速度加快、幅度加重的龟头狠狠碾过,高潮快如闪电,李南枝眼中盈满泪水,他腰身弓起,腿根颤抖,后穴酸痒难忍,穴肉和穴口不停收缩翕张:“啊……不、不要……”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李南枝想要甩开殷留的手,想要蜷起身体躲起来:“放、放过我……殷留……” “放不了。” 殷留红肿的阴茎也被夹得实在是受不了,他掐住了李南枝的腰,又将龟头抽出,堪堪到穴口,“骚穴怎么这么会吸……呃嗯……” “给宝宝吃精液好不好……嗯……” “啪——!” 胯骨拍在臀尖,将掰开的挺翘臀肉挤压到变形,过分粗大的阴茎消失在臀缝之间,在清脆的交合声中没入了被彻底肏开的穴口,再一次猛烈地肏弄上了湿热紧致的穴肉之间那颗明显被磨得有些红肿的敏感点。 “啊……唔哈……” 小腹深处酸痒难堪、快感吞噬了他每一寸骨头,李南枝眼皮微微上翻,眼前一片白光,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被肏射了,而殷留也再忍不住,在李南枝后穴又一次痉挛地抽搐起来时,对着敏感处一股股地射精。 “啊……你、你……” 被抽肿的阴茎比平日更热,那精液似乎也更为迅猛,李南枝被射得延长了高潮,竟生出一种“殷留又在他身体尿了”的幻觉,浑浑噩噩地呜咽了起来,“不、不要……呜……” “没事,宝宝。” 殷留舒服地射精,抱着他莫名开始挣扎的身体,又往里面送了送,“乖乖吃老公精液。” “唔嗯……” 李南枝隐约听到了“精液”两个字,放松地安静了不少。 幸好,只是精液。 殷留抱着李南枝,幸福地享受余韵,原本几近疯癫的神智回落,他摸索着解开了李南枝左手手腕上的手铐。 这一次,李南枝的手腕彻底破皮,无论是银白的手铐内侧还是手腕的青紫勒痕间都沾满了或新或陈的斑驳血迹,像是受了什么严苛的刑罚,凄惨无比。 “都是我的错。” 殷留握住李南枝的小臂,垂着眼眸,一点一点将他手腕间的血迹舔去。 李南枝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温热的舌尖在钝痛的手腕上滑过,带起一阵带着痛感的痒意。好奇怪,殷留又在玩什么变态的东西。 他无力地抬起左手,想要挣脱殷留的桎梏。 “别、别碰我……” “不许动。” 殷留不想再铐他,便只是制住了他的动作,“南枝哥哥,乖一点。” 李南枝的手腕被殷留舔得又痒又麻,喉咙间溢出难耐的闷哼,而殷留听着那声音,刚刚射了没多久的阴茎再次硬了起来,逐渐地撑开李南枝满溢白浊的后穴。 “唔嗯……” 殷留揉着李南枝挺翘又不失柔软的臀肉,抱着他坐了起来,顷刻间,两人便稳稳地换了个位置——殷留靠坐在床头,而李南枝趴在他的怀中。殷留那深埋在李南枝后穴的性器彻底硬挺了,又因为精液的润滑和姿势的变化顺利地插入了最深处。 “呃啊……” 李南枝觉得自己的肚子都要被顶破了,蹙眉轻喘了起来,“不、不要了……” 殷留扣着他纤细的腰,并没有着急肏弄,而是就这么停顿了一会儿,让两人都缓了缓。因为体位的变化和李南枝蜷曲的身体,他的性器也被绞很难受,简直就像是要被李南枝的骚穴也给吃掉了。 “哥哥怎么这么会吃?咬得这么紧……” 殷留一边轻声调笑,一边握着李南枝垂软的左手,取了湿巾擦掉他手腕上的唾沫和逐渐渗出的血迹,“真是个好骚穴。” 终于李南枝的手腕不再渗血,殷留亲了亲他微微发凉的指尖,说道:“宝宝是我的小骚货,天生就该吃我的鸡巴。” “滚……” 李南枝忍着手腕上越发明显的疼痛,无力地给了殷留一巴掌,“你才是……骚货……” “嗯,我才是骚货。” 殷留按住他抽上来的手,甜蜜而幸福地笑了,“骚货要肏南枝哥哥的骚穴,南枝哥哥……” “……腰扭起来,好不好?” “滚……嗯啊……轻、轻一点——”李南枝蹙眉,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殷留掐着腰猛肏了几下,“哈啊……太、啊……” 太深了! 龟头沾着滑腻的精液和水液顶开紧合上的穴肉,粗大的阴茎至下而上地贯穿,带起难以抵抗的酥麻快感,李南枝吐着舌尖喘息,身体虚脱般地软倒在殷留的怀里:“不……嗯啊……” 他分辨不出殷留肏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自己整个腹部甚至整个身体都快被肏穿了,而那根覆满了青筋的火热肉杵稍微抽出去一下,穴肉就自发地绞缠上去,隐隐还有被拖拽下去的错觉。 要死了…… 李南枝的泪水和汗水一起落下,整个人里外都变得湿漉,连又一次勃起的性器也失禁般地吐出透明的腺液,铃口透着嫣红灼眼的色泽,显出不该有的娇俏。 “好骚,宝贝。” 看着李南枝彻底失控,殷留吻着他重新染上血色的唇瓣,抚摸着他被玩弄得敏感的乳尖和细腻光滑的背部,身下一次又一次地上顶、肏弄,将肏得熟软而乖顺的穴反复贯穿,不断地顶弄到李南枝的结肠腔里去,听着李南枝发出带着颤抖的泣音。 “唔……呜……” 李南枝的小腹不断地突显出了龟头的轮廓,像是住着一只活跃的怪物。 “叫老公好不好……”殷留一边咬着牙肏弄,一边诱哄着,“叫老公,老公就喂你吃精液……宝宝……” 李南枝被肏得意识迷乱,双手搭在殷留的肩膀上,像是推拒又像是支撑:“不、不要……” 都这样了,还记得殷留就是殷留。 殷留脸色沉了下去,发狠地掐住了李南枝胸前的两点樱红:“不叫老公,老公就给你这里穿孔,打上乳环!” 总得让李南枝承认他是谁的人。 “呃啊……疼……” 乳尖被掐得疼痒不已,李南枝紧抓在殷留沾满细汗的胳膊上,低声喘气:“疼……不要……啊……” 后穴又一次被贯穿,那个硕大的龟头彻底顶入了深处的小口,又疼又酸、刺激无比,李南枝小腹紧绷着,前端在无意识间跳动着射了,他茫然地张着嘴,白皙的脸颊上透着绯红,失焦的双眼蒙着泪意,并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是如何地无辜、如何地诱人。 阴茎被层层叠叠的媚肉自发地含着,龟头甚至被一张小嘴似的腔口裹紧了吸吮,殷留又口干舌燥地凑上去,含住了他的舌尖,辗转吸吮。 “南枝哥哥……宝宝好棒……骚穴好软好紧……” 殷留松开可怜的乳尖,一手握紧李南枝正在射精的性器,指尖抚摸着满是精液的铃口,一手抓揉着李南枝的臀肉,同时那根阴茎进出的幅度也开始变得夸张,每一下都肏得李南枝腰肢发颤。 “唔嗯……唔……” 呻吟被堵在湿软的唇舌间,正在射精的性器被轻重有加的亵玩,而不堪承受的后穴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火热而迅猛地操干,李南枝的身体被顶得一耸一耸地起伏,整个人更是神志不清、头晕目眩,“呜……” 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次被磨蹭着敏感点,然后一路肏开结肠腔时,李南枝终于崩溃地叫出了声:“老公……啊……唔……不要了……” 殷留瞳孔微微放大,手掌用力地扣住了李南枝的后脑勺,死死地深吻李南枝发出呻吟破碎的唇。他的龟头稍微从禁锢似的腔口退出来了些许,在李南枝敏感而紧致的穴肉里肆意地内射。 “我爱你……宝宝……” 他放开了李南枝被吸得发疼的舌尖,汗湿了的额头与李南枝的额头相抵,“好喜欢……好爱你……” 李南枝并没有听见殷留喘着粗气的告白,他被殷留射得哆哆嗦嗦地发抖,两眼一翻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疯子……他快被疯子弄死了…… 这是李南枝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做完两次后,殷留抱着软绵绵的李南枝去浴室清理身体,顺便重新处理李南枝手腕上的伤口。 李南枝全程都顺从地靠在殷留的怀里,不知道是真的失去了意识,还是不想醒来,殷留并不在意。他温声地哄着李南枝,细致地做好了aftercare,就像是一个不折不扣、极其负责的温柔丈夫,但当殷留的目光无意间地落在李南枝胸膛上那两颗被青紫痕迹围绕着的乳尖时,他的神情却变得有些恐怖——与“温柔”毫无关系的恐怖。 殷留轻轻地捏住其中一颗红肿挺立的乳头,问道:“宝宝,老公可以给你穿一对乳环吗?”说是乳环,其实殷留准备的是乳钉。小巧、隐约,穿上衣服不怎么容易被看到,必要的时候还能挂上各种链条、铃铛或者宝石挂坠。 它们出现在李南枝身体上的样子,应该会特别可爱,想象着那个画面,殷留呼吸又变得沉重。 “我保证,不会让你感觉到一点疼。” 李南枝紧闭着眼睛,沉沉地睡在床上,并没有回答。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殷留微笑着,停滞了时空。 三十九 能让你记住我们的关系了吗? 第二天,李南枝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胸上的那两个玩意儿。因为太疼了,比他那只高高肿起来的左手手腕疼多了。 李南枝拉开衣领看了看胸口,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殷留是不是有病? “疼吗?” 殷留怕碰到他的胸,一晚上都侧身抱着他,现在见李南枝醒了,便伸出手解开了李南枝的睡衣。 原本白皙光洁的胸膛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布满了青色的指痕或者暗红色的吻痕。淡色的乳晕周围泛着由浅到深的粉,微微地肿起来,让李南枝的奶子看起来比平日子更丰盈一些。而这种不正常的肿胀和色泽都是因为一对圆球银钉。那银钉不过米粒大小,嵌在嫣红发肿的奶尖两侧,像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恢复得还不错。” 殷留稍微碰了碰李南枝薄薄的胸肌轮廓边缘,轻微拉扯带来的痛感让李南枝皱起眉头,心悸般地冒出冷汗。 “嗯……别碰。” 李南枝沙哑的闷哼带着鼻音,落在殷留的耳中却像撒娇。 殷留凑过去在李南枝的嘴边亲了一下,说道:“这几天不要去院子里了,洗澡也要贴防水的敷贴。不过不用担心,我会记得给你擦药。”夏天太热,他担心李南枝的奶尖发炎。 李南枝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胸前的疼痛习惯后,他才迟来地感觉到熟悉的麻木和酸痛——后面、腰臀、双腿……还有隐隐作痛的手腕。 殷留到底是有多恨他。 洗漱上药后,殷留给李南枝挑了一套前开扣的真丝睡衣,睡衣的面料十分轻薄,还是米色,拎在手上看着都又薄又透。 李南枝含着润喉糖,无声地拒绝。 如果还是以前那个大大咧咧的李南枝,他或许不会在意这个,甚至意识不到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他“身经百战”、“知己知彼”,知道自己穿上这个一定会被殷留用极其露骨的眼神时时刻刻地盯着。 殷留忽略了李南枝的拒绝,解开衣扣,说道:“这套只有十六姆米,不会摩擦到打了乳钉的地方。” 李南枝无言以对,转过了身,却仍由殷留给他穿上了。 到底是谁背地里偷偷给他打乳钉,现在又装出一副为他好的样子。 轻薄的衣摆落下,遮住李南枝略带阴影的脊柱沟和沾满斑驳爱痕的窄腰,殷留忍不住轻轻揉弄李南枝被纯白色内裤包裹着的、如蜜桃一般的臀部,目光在他笔直修长的双腿上流连。昨天没怎么玩李南枝的腿,上面的痕迹还不算多。 “不穿裤子了,好不好?”殷留问。 “……不好。” 臀肉被捏揉成各种色情的形状,隐约拉扯开了红肿的穴口,李南枝皱着眉头,费劲地发出了声音。他躲开殷留的手,捡起了放在床尾的真丝睡裤穿上。因为腰酸腿疼,左手手腕也疼,所以李南枝穿裤子的动作很慢,甚至还有些摇晃。殷留怕他摔倒,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肘和胳膊。 “小心。” 李南枝穿好后,收回了被殷留握在掌心的手臂,他背对着殷留,声音沙哑地问道:“早上吃什么?” “煮了瘦肉粥。” 殷留见他愿意跟自己说话了,又问:“你还想吃什么?” 李南枝回答:“咸鸭蛋。” 殷留道:“我去准备,你自己能下楼吗?“ “能。” 李南枝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是想把殷留支开,但殷留并没有如李南枝想象那样离开,而是忽然将李南枝打横抱了起来。 “啊……殷留!” 身体失重、眼前一花,李南枝惊慌地落在殷留的怀里,酸痛的腰臀侧面撞在殷留坚硬的小腹上,姿势变化的偶然间还牵扯到打了乳钉的伤口,疼得李南枝喘了一口气,眼前隐隐发黑、鼻尖渗出细汗。 殷留抱紧李南枝,等他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李南枝,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什么?” 胸前的疼痛和腰间的不适逐渐退去,李南枝轻喘着抬起头,脸色发白、神情迷茫。 ?“为什么总是睡一觉就能忘记一切?” 殷留的目光灼灼地落下来,像是审视,又像是不解,“无论是亲你、抱你,都会被你忽略。明明都内射过、也叫过了‘老公’,第二天却还是会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拒绝的纯情模样。” 殷留的话语太过直白,李南枝想要辩解:“我……”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而,殷留问道:“乳钉疼吗?” 李南枝煞白着脸点头。 疼……怎么不疼…… 明明那么疼,李南枝却不知道殷留是什么时候给他穿孔打上了乳钉,是又给他下药了吗? 殷留微微挑起了眉,嘴角若有若无地带着笑意,继续问道:“所以,它能让你记住自己是谁的人了吗?” “能记得更久一些吗?” 李南枝仓促地吸了一口凉气,通身发冷,无意识间地战栗了起来:“我……”原来这就是殷留给他打乳钉的目的吗?为了让他别再逃避。 “可以吗?”殷留抱紧李南枝发颤的身体,不急不缓追问,等待着李南枝的回答。 “……可以。” 李南枝唇瓣微微张开,好一会儿,终于给出了殷留想要的答案。 殷留缓缓地微笑,低下头安抚般地吻了吻李南枝的嘴唇,又低声问道:“现在,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吗?” 什么关系…… 发小?亲人?强奸犯和受害者?炮友?金主和被包养的情人? “……不知道。”李南枝痛苦地蹙眉,摇了摇头。 他真的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殷留轻笑了一声,轻柔的吻落在李南枝湿润而泛红的鼻尖,随后说道:“笨蛋,我们是最亲密的恋人,你昨晚都叫我‘老公’了,不是吗?” “恋人?” 李南枝下意识想要躲开,却被这个词震惊到身体僵直。 怎么会是恋人呢……? “对,恋人。”殷留幸福地笑着,狭长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如果异变没有发生,我们会去国外领证呢。” “虽然有些遗憾,现在也不错。” 李南枝完全不理解殷留的自说自话,他们怎么会是恋人呢?他明明就不愿意啊。 “好了,我们先下去,不过在这之前……” 殷留温柔地注视着李南枝,问道:“李南枝,你能亲亲我吗?就当是抱你下去的奖励。” 李南枝从自己的纷乱思绪中落回现实,直面殷留隐藏在温柔假面下的逼迫,心惊肉跳到手心都出了汗。 如果他拒绝殷留,殷留又会对他做出什么? 这一次是手铐和乳钉,下一次呢?现在的他根本就无法从殷留的手里逃脱。 “可以吗?” 殷留微微歪头,仍旧笑着,眼神却逐渐变得阴冷。 “……可以。” 李南枝僵硬地凑上去,将干燥的唇瓣印在殷留的薄唇上,然后又飞快地离开,“好了。” 殷留满意地笑了:“乖宝宝。” “抱住我,我们下楼吃饭。” 殷留说着,又亲了亲李南枝颤抖不安的睫毛,“会有你想吃的咸鸭蛋。” 李南枝缓慢地伸出右手勾住殷留的脖子,左手手臂则自然地垂落在殷留宽阔的肩头,衣袖上滑,露出红肿的手腕。 因为手臂姿势变化,李南枝身上轻薄的真丝睡衣也连带着滑动,胸前若隐若现地透出了圆珠银钉的痕迹,而在米色的翻驳领之上,从那袒露的胸膛、凸起的锁骨到修长的脖颈都点缀着凌乱的爱痕。 一副被凌虐到脆弱不堪、引人怜爱的模样,殷留勾了勾嘴角。 彻底坦白后,李南枝终于不再逃避,他开始接受这一切。或许是因为他什么都无法改变,或许是因为他认为,殷留之所以会变成这副病态而可怕的模样,跟他脱不开干系。 午后,李南枝枕在殷留的腿上,双目无神地想着。 小时候,每当殷留伤心时,他都会让殷留这样躺在自己的怀里,抚摸着他的头或者手背笨拙地安慰他,后来殷留也学会了这个方法,用来安慰他。 这样的行为在他们之间并不少见。 他和殷留是最好的朋友、是相依为命的家人,因此,从小到大,他们一直都很亲密。亲密到现在被迫转换为“恋人”的角色后,李南枝才发现,的确,就像殷留所说的那样,除了亲吻、拥抱和性交,他们之间的相处没有任何变化。 是李南枝从前没有敏锐地发觉这一点,没有察觉到殷留的性向和心情,也没有及时地和殷留保持适当的距离,才会让殷留模糊了情感的边界。 作为两人中较为年长的那个人,李南枝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南枝,要喝水吗?”殷留低下头,鼻尖几乎挨在了李南枝的鼻尖。 李南枝轻微地侧过头,移开目光,道:“不用了。” 从前他还能毫无芥蒂且心怀自满地欣赏殷留这张冷峻的帅脸,现在却只觉得害怕。 殷留又问:“那可以亲一亲吗?” 李南枝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反正不让殷留亲,殷留也会亲。 殷留微笑了起来:“你亲我,好不好?”他握住了李南枝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脸侧,“这样,捧着我的脸亲。舌头要伸进来。” 舌头也要伸进去……? 李南枝迟疑地打起了退堂鼓,视线牢牢地锁在茶几的纸巾盒上,不敢移动半分,贴在殷留锋利下颌的掌心逐渐沁出了细汗。 “可以吗?”殷留轻声问。 李南枝没有转过头,轻微地点了点头,瞬间从后背到脸颊都腾起了燥热,随即他想到什么,又咬了咬唇说道:“只是亲,不做。” “不做。” 殷留轻笑,温热的气息扑在李南枝的脸侧,“南枝哥哥好色,听到‘亲’就想到‘做’,你上上下下那都还肿着。” 李南枝被他笑得又气又臊,紧紧闭上了眼睛:“……你才色。” 真想揍殷留,可惜打不过。 “嗯,我色。” 殷留松开了双手,“因为我对南枝哥哥有瘾,所以控制不了自己。” “可以亲我了吗?” “……嗯。” 李南枝转过脸,正对着殷留,忍不住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殷留所说的“对他有瘾”是真是假?如果真的有瘾,是不是不该这样纵容殷留?可是他纵不纵容有用吗?殷留会纵容自己,李南枝根本没得选。 李南枝深呼吸了一下,紧张地捧着殷留的脸颊,心里打鼓地亲了上去。 之前他们接吻,都是殷留如狼似虎地亲过来,这还是李南枝第一次获得主动权——虽然这个“获得”严格来说是被动,或者说被迫。李南枝的唇瓣覆上去的时候,殷留并没有动,这让李南枝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与殷留的唇瓣贴在一起,李南枝只觉得奇怪。 李南枝从来没想过自己亲别人的画面,哪怕是对他曾经怦然心动过的陈翦,而现在他居然在亲殷留。 好奇怪。 明明对面是同性的发小,到底为什么要亲?亲吻这件事的意义又是什么?如果是表达喜爱的话,说话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一定要两个人的嘴巴挨在一起?不挨在一起难道会世界末日吗? 李南枝胡思乱想着,又想起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再一次紧张到脸颊发烫、浑身发热。 伸舌头。 到底是谁发明了接吻要伸舌头?就这么嘴巴贴着嘴巴不就足够了吗?伸舌头的意义又是什么?不伸难道会死吗? 李南枝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鼓噪在耳膜之上,几乎能听到血液每一次泵出的声音。 伸吧伸吧伸吧,反正殷留也吃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李南枝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将舌头伸了出去,抵在殷留的唇缝之间。 殷留并没有张开嘴,但是呼吸明显变得沉重了。 李南枝学着他亲自己的方式,舌尖舔着紧闭着的唇缝,一点一点往里侵入。殷留的唇偏薄,但唇缝里面一样湿热又有肉感,舔起来有点像软嫩的贝类刺身或者湿润的果冻,感觉好像……还不错?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李南枝有点抓狂,他到底在评价什么! 赶紧伸进去,早点完成任务、早点解放! 李南枝捧住殷留的脸颊,原本还在唇瓣内侧犹豫的舌尖直直地舔弄上了殷留的牙齿,含糊地说道:“唔……张开……” 殷留似乎轻笑了一声,顺着他的动作松开了牙关,让李南枝如释重负地将舌尖伸进了他的口腔。 终于、终于进来了! 李南枝后背发麻,气喘吁吁,下一秒便想要退出去:“好了……唔……” 殷留却并未让他逃脱,而低下头让李南枝的舌头在他的嘴里进了一小截,随后他又咬住李南枝的舌尖,舌头灵活地勾缠了上来,反复地摩擦、交错。 “唔……唔嗯……” 李南枝仰起头、张着嘴,吐着舌头,被殷留舌吻到眼泪汪汪,颤抖的双手却还扣在殷留的下颌处,就像是带着珍视而爱怜,主动地亲吻上方的人。 不……不行了……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舌头好麻…… 天啊……口水、口水要流出来了! “好、好了……!” 李南枝察觉嘴角快要溢出涎液,终于忍不住推开了殷留,他眼眸湿润地喘息着,狼狈地擦掉嘴角的晶莹。 殷留嘴唇同样也泛着水光,明显是被李南枝亲的。 “……亲好了。” 李南枝慌忙地转过头,避开这尴尬的一幕,也错失了殷留眼中无法掩饰的欲望和深沉的爱意。 “嗯,亲好了。”殷留低声重复。 可是不够,根本不够。 四十一 下不了台 “亲亲我,嗯?” 殷留低声说着。 每当这种的时候,殷留的声音总是放得很轻、很低,像是在讨好、在乞求,可李南枝经历得太多,已经能听明白那隐藏在话语下的催促和逼迫。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薄荷太妃糖。 李南枝不讨厌薄荷或者太妃糖,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躲不开的薄荷味道会一直攻击被黄油和糖蜜软化的味蕾,总会让李南枝觉得自己像是在吃牙膏味儿的糖,不知道是该为了不浪费,快一点咽下去,还是及时止损,早一点吐出来。 吃牙膏就吃牙膏吧,反正也不会吃死。 李南枝闭上眼睛,顺从殷留的意思,将自己的唇瓣覆在了殷留的唇上。 “好乖,嘴巴好软,宝宝。” 殷留扣着李南枝后脑勺,加深这个吻的同时,轻声夸着李南枝,“张开,舌头伸出来。” 李南枝分开唇瓣,湿软的舌尖稍微伸了些许出去,就被殷留含住狠狠地吸吮了一口。舌尖传来痛痒到发麻的感觉,李南枝双手撑在殷留的宽阔肩膀上,受不了地闷哼了几声,带着短促的鼻音。 “唔嗯……” 轻点啊,他的舌头早晚会被殷留吃掉。 殷留稍微放开了一下,搂着李南枝腰臀的那只手却钻进了李南枝的裤腰,揉捏着他的两颗腰窝和因为坐姿而更显圆润的臀部。 或许不只是舌头,而是他整个人,李南枝绝望地想着。 殷留重新亲了过来。这一次他亲得很慢,和他手上揉弄李南枝腰臀的节奏差不多,一点一点地含住李南枝的舌尖亲,像是吃糖一样。 李南枝瑟缩了一下。 舌尖纠缠过后,口腔的每一寸都被舔弄;紧扣在后脑勺的手掌轻柔地用力,指尖摩挲着,穿进了干燥的发丝之间,酥麻阵阵扩散;腰眼和臀肉更是被揉得发麻,不自觉僵硬的脊背都逐渐地软了下来。 不知道是回忆起了曾经做爱的快感,还是李南枝已经习惯了殷留的挑逗,他在这样罕见的柔情攻势里体会到了奇怪的快感,如被温泉般的脉脉温情围绕着,四肢发软、身体发热,小腹一阵阵地紧绷,深处似酸似涩,性器也逐渐有了反应。 “唔……”李南枝忍不住打断了殷留的动作。 不行,他总不能…… “怎么了?”殷留眼眸沉沉,欲望深重,“不喜欢和我接吻吗?” 李南枝慌张地移开目光。 说“喜欢”,他说不出口,说“不喜欢”,殷留一定会狠狠地报复他。李南枝原本还有燥热的身体和发昏的头脑逐渐冷静了下来,最终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那就好。” 殷留勾起嘴角微笑,“我们做爱吧,南枝哥哥。” 李南枝垂着头,“嗯”了一声。 今天殷留给李南枝用的药比起之前要少一些,但他用上了新的道具。 一串透明的水晶拉珠。 珠子直径不过两根手指宽,圆润而饱满,抵在李南枝淡粉色的穴口轻轻松松就被送了半颗进去。冰凉的触感让李南枝忍不住扭着腰躲开了一下。 “不许动,宝宝。” 殷留按住李南枝的腰,“我在录像。” 李南枝本就发烫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他跪趴在床上,双手朝后、双腿大张地被束缚在一根笔直的金属分腿器上。 虽然看不到后面的情景,李南枝也能想象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恬不知耻地朝着殷留暴露自己最私密的地方,任由他用镜头记录下这样淫荡的一幕——性器微微地勃起,阴囊羞涩地垂着,露出泛着水光的会阴和半含着水晶拉珠的穴口。 “好漂亮,南枝哥哥。”殷留痴痴地说。 镜头从李南枝肩背之间缓缓地拉下来,跟随着殷留的手。 那只宽大有力而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薄薄的肌肉间、淡粉色的皮肤上揉捏、抚弄,时而抚李南枝的肩胛骨和胸侧,时而掠过那道深深的脊柱沟,随后落在凹陷的窄腰间,再滑向饱满如蜜桃的臀肉。捏揉、玩弄,细腻白皙的臀肉在修长的手指间被挤出各种形状,殷留仍嫌不够,又或轻或重地扇上去,将两瓣臀肉扇得连连颤抖,在镜头里翻起了淫荡的臀浪、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伴随着李南枝的闷哼响起:“唔嗯……别、别打……唔……” 某一次,殷留打得有些偏了,指尖无意间滑过了湿润的穴口,李南枝浑身一颤,含着半颗拉珠的穴口饥渴似的收缩,竟然就这样将那颗水晶小球吃了进去。 “呃嗯……” 冰凉的小球已经染上了他的体温,并不算太冷,但这是李南枝第一次体会道具带来的奇怪异物感,始终不太习惯。 殷留呼吸沉重地凑了过去,抓住李南枝无意间紧绷起来的臀肉,强迫他分开。 “好美……” 透明的水晶玻璃小球嵌在湿润的穴口间,不需要额外的灯光就能看清里面嫣红的嫩肉,它们紧紧地缠着那颗小球,一收一缩地像是想要将它咽得更深。殷留录了一段视频,觉得并不满足,又打开闪光灯,拍了好几张特写。 李南枝听到快门不断响起的声音,差点气到昏厥:“殷留……你够了!” “宝宝,你在生气吗?” 殷留的声音听着不那么正常,反而越来越兴奋,“你生气的时候,骚穴一直在收缩,好骚好漂亮。一颗珠子是不是不够?老公再给你吃一颗好不好?” “不、不——” 殷留的手指推着那颗拉珠往里深处,李南枝挣扎了起来,却只是方便殷留的动作。 镜头里,第一颗水晶小球消失在穴肉间,穴口便慌忙地闭了起来,殷留看得口干舌燥,两指指尖按在穴口两侧,轻柔而坚定地再次将它分开,穴口翻开的浅处却只露出了一截细绳,随后便是紧紧贴在一起的嫣红嫩肉,完全看不到那颗水晶小球。 好骚。 吃这么一颗就能骚成这样,殷留的阴茎硬得流水。 “南枝哥哥,我继续了。” 殷留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捻起第二颗拉珠,声音喑哑地汇报,“这串拉珠一共有七颗,宝宝能全吃进去吗?” 七……七颗?! 李南枝吓得收紧了后穴,穴内那颗拉珠又向里面滚了半圈:“唔嗯……不、不要……” 就不能不玩这些变态的,直接来吗! 他都接受殷留了,到底为什么要玩这些东西! 殷留充耳不闻,将第二颗拉珠塞了进去,这一次,镜头凑得更近,将穴口如何被顶开、如何含住水晶玻璃小球、如何缓慢地将它吞进去拍得清清楚楚。 “好棒。”殷留低下头,在李南枝被扇得泛红的臀尖亲了一下。 李南枝身体轻颤,随即便感觉到殷留开始推入第三颗、第四颗……水晶玻璃球:“嗯啊……” 塞入了六颗拉珠以后,李南枝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玻璃小球质地细密,沉甸甸地坠在肉腔里,相互摩擦着挤压着穴肉,偶尔在他无意识颤抖的时候还会滚过深处的敏感点,带来细微又难耐的快感。 “啊嗯……哈……够、够了……”李南枝快要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肩膀发软地抵在枕头前,侧脸压入枕头里面,无神地注视着床头边栏,仓促地呼吸,“好沉……好胀……殷留……我不要了……” 殷留没再着急将最后一颗拉珠送进去,而是录下了李南枝直挺起来的性器,随后又靠近了李南枝,将他泛着潮红的脸和急促的呻吟声录了下来。 “你好美。” 殷留拍着李南枝卷翘睫毛上的泪珠和额间的细汗,忍不住俯身吻了吻他的唇,问道:“李南枝,舒服吗?” “……不、不舒服……”小腹里又挤又重,难受死了, 殷留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怀孕就是这样,不舒服。” 镜头里,李南枝无力地闭上眼睛:“……闭嘴,我是男的。” “男的也可以怀孕。”殷留带着笑意抚摸他的小腹,“这都是我们的宝宝。” 谁家宝宝是水晶玻璃球? 李南枝真想再给殷留两巴掌,把他抽醒。 “睁开眼睛,好不好?”殷留又开始软磨硬泡,“想拍你哭出来的样子。” 李南枝抿了抿唇,道:“先把那些东西取出去。” “不行,我们的宝宝要靠你生出来才行。” 李南枝惊愕地睁开了眼睛:“……你、你说什么?”生出来!? 殷留揉着他的小腹,轻笑道:“对啊,来吧,把我们的宝宝生出来。” “……我、我不会……”李南枝看着殷留这副要疯不疯的表情就心惊胆战,可他也是真的不会,“殷留……嗯唔……你替我取出来……”小腹被殷留揉得发麻,性器也吐出了腺液。 “不要,你要自己生。” 殷留严肃地说着,又将李南枝翻了过去,“我还有事。” 李南枝莫名其妙变成了面朝上、双腿分开的模样,六颗珠子在他的后穴里滚动挤弄,弄得他连声轻喘:“别、别动……啊哈……” 好难受…… 殷留直接肏他就像是快刀斩乱麻,虽然一样无法承受,但总有个尽头,而现在这些在他后穴里乱滚的拉珠则像是钝刀子割肉,快感上不去、下不来,还怎么都无法停止。 “殷留……” 殷留却毫不留情地起身走开。 李南枝被丢在床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平缓了下来。他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殷留去了哪里,难道真的要他自己那一串珠子弄出来,殷留才会回来吗?可是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那串该死的珠子弄出来? 李南枝快疯了。 但还好,殷留并没有丢下李南枝不管的意思。他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李南枝看不明白的东西。那东西通体黑色,手柄被殷留握在手里,前端垂下柔软的黑色硅胶条,越靠尖端越细。 “殷留……”李南枝莫名有些害怕。 殷留坐在他的身边,微笑地扶住了李南枝完全勃起的性器,说道:“别怕,宝宝。”随后,他将那东西尖细的一头对准了李南枝性器的铃口。 “殷留!” 李南枝惊惧地睁大了眼睛。 难道是要塞到他的那里去吗?天啊!!! 电动尿道棒对准了淡粉的铃口,往里面深入,李南枝瑟瑟发抖、后背沁出冷汗:“不、不要……!” 这时,殷留嘴角带着的笑忽而消失了,因为他手里的阴茎迅速地软了下去。 “南枝哥哥。” 殷留转头,看向李南枝。 李南枝吓得浑身是汗,发现自己软了倒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他的尿道保住了。不过下一秒,他就对上了殷留恐怖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紧咬着六颗珠子的后穴猛然地也收缩了一阵。 “……唔……”珠子滚得难受,李南枝咬着下唇喘息了一声,弱声弱气地问:“要不……你再给我下点药……”? 面对殷留,他本来就硬不起来,这样一下更是彻底软下去了。 殷留僵硬地勾起嘴角,捏碎了手里的电动尿道棒。 李南枝无奈又尴尬地转过头,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他就说不要玩变态的,现在好了,大家都下不了台。 四十二 还跑吗? 殷留没再给李南枝下药,他丢掉那根破破烂烂的电动尿道棒,开始脱衣服。 他信手脱掉圆领短袖上衣,随后抓紧了牛仔裤的裤头猛地一扯。裤头的纽扣被扯得崩掉了,飞撞在金属的床栏上,“铛”地一声,惊醒了把自己藏在枕头里的鸵鸟。李南枝稍微抬起头,偷瞄着殷留。殷留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正在脱裤子,那咬紧的下颌和脖颈间紧绷的青筋清晰可见。 大事不妙,李南枝真的很少见到殷留气成这样。 下一秒,殷留脱掉裤子,那根形状恐怖的阴茎弹了出来,晃悠之间垂下了一缕银丝。 李南枝毛骨悚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腹收缩,括约肌也跟着提起,后穴将里面那六颗珠子咬得更紧了。有点难受,但也快习惯了。 不行,他得跑。 以殷留现在的状态,他多半会被日到半死。 李南枝拼命蹭着自己被绑在金属分腿器上的手,正巧因为左手手腕受伤,殷留没给他绑太紧,李南枝乱蹭了几下居然就将左手的束缚带给蹭开了。他心跳如鼓擂,借着身体的遮挡又扯掉了两只脚踝和右手手腕上的束缚带。 趁着殷留裤管还挂在腿上,李南枝一脚踢开分腿器,爬起来就跑。 “李、南、枝。” 殷留语气阴沉,重新穿好了裤子。 李南枝赤身裸体地跑出房间,夹紧的臀缝隐约泛着光亮。骚得没边了,还敢跑。 一口气跑出卧室,李南枝才发现自己忘了穿衣服,虽然家里没别人,但作为人类,他还是有一点基本的羞耻心。卧室不能回去,但他可以去洗衣房找一件衣服,还能暂时躲开殷留。简直就是天才。 唯一的问题是—— 又是这个旋转大楼梯。 双腿虚浮地走到楼梯口,李南枝望着旋转楼梯,后穴不自觉夹紧了拉珠珠串。 就这样下楼……?不,他会死吧……可是现在把那串珠子取出来也来不及了,殷留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 李南枝狠了狠心,赤脚踩在楼梯上,姿势别扭地开始下楼。 六颗珠子高高低低地挤在他的后穴里,不断地摩擦着穴里的嫩肉和穴心敏感点,酸痒难忍的快感和胀痛感轮番来袭,温热的水液顺着穴口的细线、拉珠和银环不断流出,顺着李南枝的腿根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落。 李南枝紧抓着扶手,才没双腿发软地跪下去。 不……不行……好难受…… 走了一半,李南枝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他脸颊绯红、眼眸带着迷离的雾气,混乱地思考着自己要不要继续往下走,还有,殷留怎么还没追上来…… 殷留——?! 李南枝无意间瞄过身后,楼梯口立着一道黑影。殷留自上而下、虎视眈眈。 “南枝哥哥,你的水流了一地。” 殷留一说话,李南枝的心跳陡然加速,骨头缝里透出酥意,连按在扶手上的手指指尖都开始泛起了酸麻。 好奇怪……是害怕吗?还是…… 殷留赤裸着上半身,裤头敞开,露出湿润一片的内裤,他一步一步走下来,极具压迫感,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兽性。李南枝双股战战,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可也不该一点都不能动弹。 “殷留……我……” “嘘。” 殷留走到他的身后,一手扣住了他的下巴,一手横过他的腰间,低声说道:“我们还没在这里做过。” 李南枝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在这里?那还是回卧室吧! 可下一秒,殷留就将他压在了扶手上,掐着李南枝右腿腿根,掰开了李南枝的双腿,露出了不断滴落淫水的后穴。 “好骚。” 殷留揉着他的臀瓣,手指嵌入穴口,不轻不重地插弄,转动最靠外的那颗珠子玩弄李南枝的穴口,“里面好热,珠子都快被你含化了。” “呃嗯……”李南枝两条腿分别踩在高低不同的两层楼梯上,十分别扭地被他玩着后穴和后穴里的珠子,“我们……回、回去好不好?” “你跑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在这里挨肏吗?乖。”殷留的手指勾了起来,拉着拉珠的细线往外扯,“好紧,怪不得不想生我们的宝宝,南枝哥哥就喜欢穴里含着东西,对不对?” “啊……嗯啊……别……我、我没有……” 珠子一颗一颗往外滑,接连地摩擦着穴肉,忽而又被殷留挤弄着推了回去。深处的珠子滚回了敏感处,磨得李南枝身体发颤、眼泪直掉,刚刚软下的阴茎终于又硬了起来。 “乖宝宝。” 殷留揉着他重新勃起的性器,来回拉扯拉珠肏着李南枝后穴,“在家光着屁股勾引老公,以后也不用再穿衣服了。” “不、不……啊哈……” 铃口被搓揉得酸麻,小腹深处也是一阵难耐的痒意,李南枝站不稳了,几乎靠在殷留的怀里,而殷留这时候却松开了抚慰李南枝性器的手,同时猛然将那串刚刚被推入深处的拉珠抽了出来! “啊——!” 穴心猛窜起一波热潮,穴口翻开,淫水飞溅,李南枝短促地呻吟了一声,前端刚刚要射精突然被殷留的手指堵住了,“放、放开……唔啊……” “不要。” 殷留对李南枝这根从来不为他勃起的性器意见很大,一直以来都在刻意忽略它。如果李南枝不能对他勃起的话,就只能靠后穴高潮,这是殷留的底线。 “南枝哥哥,你要射在这里吗?”殷留掐着李南枝的下颌,强迫他看向楼下,“楼下是你看电视的地方。” “什么人会在自己家客厅胡乱射精?南枝哥哥,是这种浪货吗?” 李南枝被他说得火冒三丈,还真不想射了,只是气得直接咬了殷留手指一口:“你才是浪货!”到底是谁追上来,在楼梯上对他发情! “嗯,我是浪货。” 殷留笑眯了眼睛,拉下裤头,放出了满是湿液的阴茎,卡入了李南枝的臀缝之间,缓慢地摩擦,“但我不会胡乱射精,我只会射在南枝哥哥的骚穴里。” 滚烫的龟头从尾椎骨碾磨到会阴,随后顶在了湿软的穴口,李南枝的后穴食髓知味,殷留还未顶入,便翕张地含吸起了熟悉的阴茎。 殷留舒服地靠在李南枝肩头低喘:“好骚,好会吸,还没插进去,就在吃了。”身体记忆真好,以后还要这么多玩玩。 “唔哈……” 李南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殷留还没肏,他却后穴空虚、腰也快软了,像是之前被彻底肏开了的状态,是因为之前那串拉珠吗?还是因为殷留的药? “要不要我进来?” 殷留的手指偷偷地游移过来,指尖挤在自己的龟头和李南枝收缩的穴口之间,将那滑腻湿软的穴口往外色情地拉开。 李南枝急促地喘气,眼神越来越迷离。 好难受……穴里好空……好酸……好想要……手指、阴茎……什么都行……像之前那样进去……啊…… “唔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李南枝打了冷战,猛地摇了摇头。 他身体快坏了,脑子也坏了。 “宝宝。” 龟头轻轻地撞了上来,如胶似漆地吻在被拉成一条细缝的穴口,粘腻的水声清晰可见,殷留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让李南枝清醒了一秒的大脑又开始变得混沌。 好舒服……灼热的龟头挨在穴口厮磨……有点像今天被殷留温柔地亲着的感觉…… “殷留……啊哈……” 李南枝思绪混乱地叫着殷留的名字,腰臀轻微地翘了起来,像是在迎合殷留的举动,用殷留的阴茎磨着自己的穴,“嗯啊……” 殷留察觉到了李南枝的变化,呼吸微滞,下一秒便扬起了笑容:“乖宝宝,想吃老公精液了,对不对?” “屁股再翘起来一点,把老公的阴茎吃进去。” “啊哈……嗯……” 李南枝昏昏沉沉地倒在殷留的怀里,却努力地踮起脚,幅度不大地翘起自己的臀,让缓慢插入的龟头进得更为顺畅。 进、进来了……好大……好撑…… 滑腻的龟头裹满了殷留自己的腺液和李南枝穴里的水液,极为顺利地顶入了一半,轻柔又坚定地抵在了李南枝的敏感点上。找到了位置,殷留抓稳他的腰,往后退了一点,让李南枝上半身伏在栏杆上,腰身下塌、臀部高高翘起,就这么用微微上翘的阴茎对准了李南枝的敏感点猛肏。 “啊嗯……不、不要……” 李南枝被肏了几下就受不了了,一被顶到敏感点就气不顺地喘气,身前的性器突突地跳动,眼看就要射出来,殷留却掐着他的阴茎根部,死活不让他射,肏弄的动作越来越激烈。 这样可怕的前后夹击让李南枝终于崩溃了,他咬着唇、带着哭腔地呻吟:“不——啊……别顶……啊……殷留……啊哈……我要射……” 那叫声分明是有点沙哑的男声,却莫名又娇又黏,听得殷留血脉偾张、心脏狂跳。 “叫老公,宝宝。” 殷留搓揉着李南枝的阴囊,龟头又一次顶上了李南枝后穴的敏感处,将那一点凸起顶得东倒西歪,越发明显,“叫老公,就让你射。” “……啊哈……老公……老公……别顶……”李南枝都快站不稳了。 殷留终于松开了手,捞起李南枝绵软的身体,阴茎稍微抽出些许,又猛然地肏上敏感点,顶入最深处! “啊——!哈啊……” 李南枝眼前白光闪过,性器又胀又痒,却没并未射精,而是先达到了干性高潮。等待殷留又一次抽出再顶入的时候,李南枝的阴茎才流水似的吐出了精液,滴滴答答地落在身前的楼梯上,并未射到楼下去。 殷留注意到了这件事,抱着李南枝低声地笑:“好乖,快被肏坏了,呃嗯……” 李南枝的后穴同样在毫无规律地收缩、抽搐,像是松紧有度地含吸着殷留的阴茎,殷留闭上眼睛,粗喘地闷哼了一声。 他就知道,李南枝是天生的骚穴,又骚又好肏。 殷留缓了一会儿,抱起李南枝让他跪趴在了楼梯上,利用高度差轻松地肏着李南枝刚刚才高潮过的后穴。 “唔啊……” 地板冰凉,家里又有空调,李南枝被冰冷的触感激得身体颤抖、后穴又一次绞紧了贯穿到地的阴茎。 “骚货,这么爱吃老公鸡巴。” 殷留差点被他绞出精,神色不明地抓着李南枝白嫩的臀肉又揉又捏,放缓了顶弄的速度,却次次深入,“刚刚还敢跑。光着身体想跑到哪去?给外面的野男人肏吗?” “唔不……” 臀肉被弄得受不了、后穴也被肏得酸麻不堪,李南枝挣扎着想要躲开,挪动酸软的四肢往前爬。殷留没有阻止他。 李南枝的身材这段时间稍微消瘦了些,但肌肉线条依旧很漂亮,并不过分瘦弱。爬动时肩背自然地晃动,漂亮的骨头在细腻的皮肤下,像是即将脱离飞出的蝴蝶;窄瘦的细腰深深地凹陷下去,反衬得刚刚被扇过、玩过的臀部饱满而圆润;臀缝羞涩地开合,露出水淋淋却又含着一根狰狞青紫性器的粉嫩穴口,向上爬去时,穴口一点点吐出阴茎,却又依依不舍地收缩,被阴茎上的青筋刮得翻开了嫣红的内里。 骚得没边了。 龟头卡在嫩肉外翻的穴口时,殷留掐紧了李南枝的腰,又凶猛地肏了回去,全根没入,在后入的情况下肏入最深处,龟头蛮狠地顶开结肠腔。 “啊——!” 李南枝猝不及防,被肏得哭叫了一声,整个人差点软倒在楼梯上。 好可怕……怎么……怎么又被肏进来了……好酸……好难受…… 殷留及时捞住他的身体,俯身靠近他的耳垂,说道:“南枝哥哥,爬回去。”李南枝怎么跑出来,他就要让李南枝怎么被肏着爬回去。 “不……不要……”李南枝完全没有了力气,身体像是快散架了,只能感受到深插在最深处的那根阴茎,“好深……不要……” “快一点,宝宝。” 殷留小腹紧绷,提胯抽出阴茎,又挺腰肏了回去,阴茎刮弄着敏感的穴肉,龟头重新挤回结肠腔口,李南枝受不了,呜咽着颤抖,下意识地撑起身体,乖乖地往上爬。可每爬两个台阶,殷留就会抓着他的身体,让阴茎重新肏进来。 “啊哈……不、不要……” 快感和折磨交替上演,李南枝一路哭、一路失禁般地流着精液和前列腺液,被殷留肏着爬回了卧室,他无力地软倒在床边,颤抖地抽噎:“不要、不要了……” “以后还跑吗?” 殷留将他团团地抱起来,像是抱着彻底失去行动力的人偶,挺腰啪啪地顶弄。 “啊……不……”李南枝不住地摇头,潮红的小脸上满是湿痕:“不、啊……不跑了……” “好乖,乖宝宝。” 殷留满意地深顶了几十下,抵在李南枝的穴心射精,“乖乖地吃老公精液。” “唔啊……” 之前被肏得太猛,现在又被狠狠地射着,李南枝整个人像是在天上飘,根本不知道殷留在说什么,就双眼翻白地昏了过去。 太恐怖了,真的不能跑了。 失去意识前,李南枝这么想着。 四十三 无线通讯恢复 经历了对两人来说都惊心动魄的那一晚后,李南枝不再拒绝殷留,而殷留也暂停开发更为变态的玩法。 李南枝不能对着他勃起是殷留的心病,这件事就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李南枝其实不爱他。起码从生理上来说,是这样。殷留也稍微反省了自己,李南枝从小到大都是彻头彻尾的直男,让他接受现在的情况已经是进步,自己不该操之过急。 循序渐进,他不缺耐心,他们也不缺时间。 殷留调整了计划,从每天的亲吻和拥抱开始,一点一点侵蚀李南枝的认知和习惯——拥抱很舒服、接吻也很舒服,两三天一两次的性爱并不讨厌,偶尔用上的小玩具也可以接受。 大半个月过去,他们的生活变得相当和谐,隐隐有回到了殷留没有捅破这层纱窗纸、没有强奸囚禁李南枝之前的感觉。 殷留很满意。 至于,李南枝,他很忙。 殷留作为“恋人”的黏人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沾上了李南枝,殷留就永远不会腻。简单的拥抱和亲吻每天要换着花样来十几次,可以做爱的时候更是缠人得要命,恨不得一整晚都把性器埋在李南枝的身体里。 李南枝每天除了做饭、收拾房间、指挥殷留去院子里干活,就是忙着抱殷留、亲殷留,躺平了给殷留亲亲摸摸蹭蹭或者肏肏。 还不如末世前清闲。 李南枝每每到这种时候就很想叹气,这天下午,也是如此。 “不要走神,宝宝,含深一点。” 殷留坐在沙发上,抚着李南枝的后脑勺,让他放松喉咙,将那根流着腺液的阴茎彻底含进去。李南枝跪在他的身旁,艰难地吞入殷留的性器,深到从喉咙外面都能隐约看出龟头的轮廓。 “嗯……好舒服。” 湿热的喉咙收缩,像是按摩着敏感龟头,殷留舒服地低喘,“南枝哥哥好棒,好会吸。” 他缓慢地移动手掌,从李南枝修长的脖颈抚摸到李南枝的腰臀。 李南枝头上戴了一对毛茸茸的粉白色耳朵,身上只穿了一件堪堪遮住臀部的长T恤,稍微动一动,饱满而挺翘的臀部就会露出来,同样还会露出来的是一条从臀缝间“长”出来的尾巴。 这条尾巴有近半米长,一头是葫芦形的电动肛塞,能够震动,尾巴里面也装了电动装置,可以随着电动肛塞振动的时候轻微地摇摆,就像是在发情似的。 这时候,李南枝就轻轻地“摇”着他的“尾巴"。 “唔嗯……” 殷留的阴茎又粗又长,李南枝吃得很辛苦。即便他用尽全力深喉,也还有一截在外面,李南枝只能用双手扶住,配合吸舔和深喉上下撸动,希望殷留能早一点射出来。而他后穴里的肛塞也在震动,开的是低档位,肛塞不算粗大,但刚刚好能抵在他的敏感点上,带来绵长的快感。 “嗯啊……” 殷留抚摸着李南枝的“尾巴”,感受到了里面传来的震动感。这个姿势看不到李南枝吃阴茎的样子,稍微有些遗憾,不过能玩尾巴也是一件乐事,这么想着,殷留掐住尾巴根,轻轻地往外抽出了些许,随后果断而快速地插回去,就这样有节奏地插弄了起来。 “唔呜……” 穴肉被震动着的肛塞肏得酸麻,强烈的快感突如其来,李南枝喉咙收拢含吸着嘴里的阴茎,又是难受又是舒服,被逼得眼泪汪汪地喘息了几声。 “宝贝发情了?”殷留故意问道。 李南枝被震动的肛塞肏得腿根发着抖,却还记得舌尖舔弄肉杵上的青筋,仓促地咽下咸涩的液体和不断分泌的津液,回答道:“嗯……” 殷留抚摸着他泛红的脸颊,稍微挺起了腰,主动地将阴茎更深入地送进他的口腔。 “老公喂你吃精液,好不好?” “吃了精液,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唔嗯……” 好撑……嘴巴好酸……后面也好酸…… 无论是口腔还是后穴都被顶得难受,殷留的气味还让他有点发晕,李南枝泪水无意间滑落下来,身体簌簌地抖动,被殷留手中的肛塞肏到敏感点时却又会夹紧了穴肉、轻微地挺腰摇屁股,就像真如殷留所说的话那样发情了。 “乖。” 阴茎被李南枝含吸得很舒服,还能同时玩弄李南枝的两个小穴,殷留满足又舒爽,眯着眼睛,加快了挺腰和抽插尾巴的动作,在李南枝身体快要软下去的时候,顶住李南枝的上颚射出了精液。 “唔咳……” 李南枝被浓精射了满满的一口腔,后穴也被肛塞肏到痉挛。绵密的快感让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身前挺立的性器却没有射出任何东西来。殷留说这是干性高潮。 “好乖,宝宝。” 射完了精,殷留将李南枝抱进了怀里。那条尾巴的震动关了,却并没有取出来。 李南枝头上戴着粉色的耳朵,脸色潮红,眼眸湿润,却紧紧闭着嘴巴,哪怕不小心碰到尾巴,他也只是闷哼了一声。 “好美。”殷留吻了吻他的鼻尖,问道:“我可以录像吗?” 李南枝靠在他的胸膛上,因为高潮而有些疲惫,但还是点了点头。殷留的提问从来都不是真的在询问,他只需要点头。 殷留打开了手机,将镜头对准了李南枝的脸。 “宝宝,为什么闭着嘴巴?张开嘴,给我看看。” 李南枝垂着眼眸,却微微抬起下巴,对着镜头张开了唇瓣。他的嘴里还含着属于殷留的白浊,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那一部分。 “这是什么?”殷留伸出手,指尖按在了李南枝被精液覆盖的舌尖上,轻轻揉弄,“偷吃了什么?”李南枝呼吸急促地喘了一声,殷留收回了手,说道:“咽下去,再回答我。” 李南枝闭上嘴巴,将嘴里的精液咽了下去,低声回答道:“是……老公的精液。“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殷留轻笑,镜头飞快地转向窗外,又转了回来,对准李南枝被情欲浸润的脸蛋,说道:“大白天就偷吃老公的精液?宝宝这么饥渴吗?” 李南枝没有说话。 “回答我。”殷留催促。 李南枝有点生气了,脱口而出:“我老公才饥渴,大白天就要让我给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李南枝从脖子红到了脸,用力地闭上嘴巴、转过了头。 殷留抱着他闷笑,镜头晃动,说道:“嗯,都怪老公太饥渴了。” “……不许笑。”李南枝浑身燥热,殷留真的好烦人。 殷留带着笑意说道:“好。” 等他笑完了,他手里的镜头又一次转向了李南枝,说道:“衣服撩起来,老公看看奶子,好不好?” 李南枝咬住下唇,无语地撩起了衣摆。 “李南枝,不许咬自己的嘴巴。”殷留语气认真了,李南枝抿了抿唇,没再咬嘴唇。 殷留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乖。” 随后,才将镜头下移,对准了李南枝的胸。李南枝的胸膛不算魁梧,他虽然高,骨架只是中等偏小,不过形状和比例很好。他的胸膛上覆着薄薄的肌肉,点缀着两点淡粉色的乳头,因为最近没有被玩弄过,维持着正常的样子,十分小巧。而这对乳头还穿着一对圆珠银钉,是仔细瞧才能瞧出来的那种简单而迷你的款式。 “好漂亮。” 殷留夸奖着,凑上拍乳钉的特写,问道:“这是谁给你打的?” 李南枝脸颊又开始发烫:“……殷留。” “殷留是谁?” “……老公。” 听到这个答案,殷留幸福地笑了。 殷留又问道:“你老公为什么要给你打乳钉?你是M吗?” “你才是M。”李南枝瞪了他一眼,又生气地重复了一遍:“我老公才是M。”来吧,相互伤害吧。 殷留失笑:“嗯,老公才是M。” “老公是M,那为什么乳钉会打在你的身上?” 殷留轻声问着,手指落在李南枝一侧奶尖边缘,却没有莽撞地碰它。再等一段时间,等这两处彻底长好了再玩也不迟,他很擅长延迟满足。 李南枝眼神游移,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南枝哥哥?”殷留非要他回答,“乳钉代表了什么?” 李南枝深吸了一口气:“我是殷留的人。” “没错,你是我的。” 殷留凑上来,吻上李南枝的唇,低声说道:“李南枝,一直戴着它们,好不好?” 李南枝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殷留彻底满足,心里甜得像是煮沸的蜂蜜正在冒泡。他关掉录像,紧抱住了李南枝。 这时,殷留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短信提醒音。 李南枝吓了一跳,看向了殷留手中的手机:“……殷留。” 他的话刚落音,接二连三的短信音不断响起,不止是殷留的手机,还有李南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异变发生两个月后,无线通讯恢复了。 无线通讯恢复后,李南枝情绪明显积极了不少,终于可以不听固定的联络台和重复的信息了,但真到了要跟谁联络的时候,李南枝却有些胆怯。 他躲在殷留的身边,安安稳稳,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别怕。” 殷留握着他微凉的手,“先给杨阿姨打电话吧,然后问问你的导师和王意原。” “你呢?你不跟你爸妈联络吗?”李南枝没有着急打电话,而是先问了殷留。 殷留道:“我发了短信。” 李南枝有些紧张,同样也握住了殷留干燥温热的手,说道:“那我也先发短信。收音机里说,现在是局部通信恢复,打电话或许也联络不上。” “嗯。” 李南枝忐忑不安地给杨海华、张舫和王意原发了短信,却没有收到回复。 殷留环住了李南枝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说道:“别担心,现在的情况,没有充电器或者手机丢了也很正常,没有消息不一定是坏消息。” 李南枝已经完全习惯了殷留的拥抱,他感受着殷留的气息,慌乱的情绪安定了下来。 幸好,李南枝的亲朋好友并不多,最重要的那个人还在身边。 四十四 预知梦 到了晚上十点,李南枝的等待有了回应。 彼时,他和殷留都洗漱过了,靠坐在床头。李南枝心神不宁地握着手机,时不时会按亮屏幕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殷留正准备安抚安抚他,让他睡觉,忽而李南枝得手机屏幕上跳出了“王意原”的名字,随后固定的来电铃声划破了静谧的空气。 李南枝心惊肉跳,下意识看向殷留寻求安定感,殷留说道:“接吧。” 于是,李南枝按下了接通键和扬声器键。 “喂。” “喂?李南枝是你吗?” 是王意原的声音,李南枝如释重负:“是我。王意原……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儿?” “哎,说不好吧,反正还活着。”王意原沧桑地叹了口气,“说好吧,现在这个情况,怎样才能算好呢?活着就挺好了。” 这一番话说得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王意原才问李南枝:“你怎么样了?那天发生异变的时候,你没出事吧?” “我没事,我在家里,很安全。” “那就好。”王意原回忆起那天的事,又忍不住唏嘘,“幸好你在家。你是不知道,咱们留在学校里的人啊,那简直就是末世大逃杀。” 李南枝问:“你们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就跟直播时候的总统他们一样,好多人脑袋当场都炸掉了,脑浆啊血块啊飞了一地,真吓疯了。当时一片混乱,我带着一个学妹想出去报警,结果我们刚跑到应急通道就晕了过去,发了整整一天的高烧才醒过来,后来……”王意原停顿了一下,呼出了一口气,“学校里好多死去的人都变成了丧尸,追着活人乱抓乱咬,超级恐怖。” “幸好我和学妹觉醒了特殊能力,我俩东躲西藏、拼死拼活地从学校里逃了出来,后来又很幸运地在街上遇到紧急出动的武警部队,他们把我们送到了临时避难点,才算是安全了。” “幸好……” 李南枝嘴角艰难地扬了扬,既觉得王意原和他的学妹幸运,又觉得有些难过。滕寻生的爱人应该就属于这支警队吧。 “欸,我不是觉醒了特殊能力嘛,所以我现在加入了紧急维护小队。”王意原有意避开那些沉重的话题,语气刻意地变得轻快,“咱们算是当上兵了。” “你怎么样?”王意原又问道。 李南枝知道他问的是自己有没有觉醒特殊能力,说道:“没有,我没有觉醒任何能力。” “哎,那也没事,哥哥现在也是个小队长,以后罩着你。”王意原带着笑意说着,随后又问起殷留,“你们家殷留呢?” “他就在我旁边。” 听到殷留没事,王意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两个人相互支撑总比一个人好,尤其是现在……”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意原说自己得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去巡逻和检查。李南枝跟他告别,正要挂电话,王意原却开始欲言又止,好几次后终于忍不住说道:“南枝,张老师去世了。” 李南枝毫无心理准备,好一会儿没能说出话来。 殷留揽过他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李南枝终于回过了神:“……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王意原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口气:“那我先挂了,有事跟我发短信,我看到了都会回,最多迟一会儿。” “好,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后,殷留从李南枝的手里取走了微微发烫的手机。手机那么烫,李南枝的手指却冰凉,殷留捂着他手指,给他暖手。 殷留道:“想哭就哭出来,李南枝。” 李南枝心里乱七八糟,却又不想让殷留担心,勉强地笑了笑:“……我只是……我只是……” 说着说着,李南枝突然想起了一件关于张舫的小事,怔怔地出神。 张舫有一次给李南枝分了一箱毕业多年的学生寄来的橘子,那时候,张舫的语气还隐隐有炫耀的意思。 “我都说别让她寄了,她现在负担也不轻啊,还那么麻烦,你大师姐说那不成,嘿嘿,结果她寄了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啊,你也拿一箱去吃,多补充点VC。” “李南枝?”殷留轻声询问。 思绪回笼,李南枝眼眶发酸、泪意上涌,胡乱地开口:“张老师……说带我名字的那个项目证书……还没下来……” “……他还欠我代课费。” 李南枝从来都知道,外面一直在死人,更别提他亲手处理过那么多的尸体,他并没有那么脆弱,但直到这一刻,李南枝才迟来地意识到,从前那些与张舫或王意原相处的日常、那些他生命中稀疏平常的生活,早已经变成了看得见、摸不着的海市蜃楼。 那段时光不会再回来了,某些人也不会再回来了,所有欠下的债、未偿的情全都付之一炬,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 殷留抱住李南枝,让他靠在了自己的怀里。李南枝听着殷留的心跳声,闭上湿润的双眼。 因为担心李南枝晚上睡不好,殷留让李南枝吃了一片安眠药。 李南枝虽然神经紧绷了一晚上,但是情绪及时得到了发泄,吃过安眠药后很快就睡熟了,安稳无梦。这一夜里,反而是睡眠状况一直良好的殷留睡得并不好,甚至在接连跳跃几个碎片化的噩梦后,带着一身冷汗惊醒了过来。 殷留醒来时,李南枝的手还像睡前那样搭在殷留的掌心,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在刚刚经历的那几个预知梦中,他梦见了许多事,譬如—— 刚开始,殷留像是被困在灼热的流沙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声音,大部分是李南枝着急或者恳求的声音。 “殷留……殷留……你醒醒……” “求求你们,救救他……” “对不起,我们……”还有陌生人的声音。 最后在殷留的意识断片之前,不时响起的那如响铃一般的耳鸣让李南枝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但他能清晰地辨认出,这时候李南枝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沙哑,而且还相当地虚弱,像是生病了。 “殷留,对不起……我……” “……你可以不要恨我吗?” 水滴落下,殷留的世界彻底变得安静。 但这安静并未维持得太久,殷留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阳光亮得过分,几双穿着不同款式鞋子的脚踩在红色的泥土和翠绿落叶间,毫无站姿和体态可言地相对而立。成年男人带着笑声的对话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什么时候动手?确定了,他就一个人。”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不需要我们都上吧?” “但他身上有家伙,你的异能能快过子弹吗?” “让老不死的上,先把他骗过来抓住再说。我们的目标还是那辆车,那车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那那个人怎么办呢?” “哈哈,埋了呗,还能干嘛……” 殷留直觉地意识到他们讨论的对方是李南枝,他着急地想要靠近看得更清楚一些,下一秒眼前突然又发现了变化。 昏暗而破败的楼道里,铁门忽然关上,砸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铛——!” 熟悉的喘息在关门声消失后变得明显,或快或慢地回荡在走廊上,那是李南枝虚弱而疲惫的气喘。 “你骗我……” 铁门外是一双开了破口的板鞋,穿着板鞋的主人大约只有十一二岁,有着一副变声期的公鸭嗓:“是你让我帮你找最近的医院,我已经帮你找到。” “反正你也跑不动了,我只是想早点拿到我的酬劳。” 李南枝似乎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板鞋后退了两步,飞快地转过身跑开。殷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冲锋枪随着跑动的起伏撞在身体上的声音。 楼道重新安静了下来,李南枝的喘气声却越来越微弱,最后却突然响起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哈……” “……也挺好……吧?” 一切重归黑暗,殷留从梦中惊醒。 原来这段时间的幸福只是暂时而已,很快他就会死,而李南枝…… 殷留睁着一双黝黑而空落的眼睛,思绪纷乱急促,像是窗外那不断拍打在玻璃上的雨珠。他并不害怕自己的死亡,他只是害怕没有了他,李南枝会过得不好,当然,他更不忍受的是—— 有人居然敢对李南枝下手! 一群肮脏的、可恶的、阴险的杂碎!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伤害他的李南枝! “李南枝……” 殷留喃喃地叫着李南枝的名字,扣住李南枝的手,缓慢而用力地将他抱入了怀中,像是溺亡者抱着水面上的最后一根浮木,深深地埋首在脖颈间,嗅闻着李南枝的味道,“……李南枝。” 有人曾经告诉他,哪怕是怀抱着绝望、心甘情愿地奔赴死亡的人,也希望自己爱的人能够好好地活下去。殷留从前从未细想过那番话,直到真正面临相似境况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过,他与那个人不一样,他不会骗李南枝,他会让李南枝好好地活着。 但那些胆敢妨碍李南枝、欺骗李南枝、伤害李南枝的人,都得死! 都必须死得干干净净! 四十五 该把李南枝托付给谁? 早上五点四十,殷留披着晨曦立于庭院,面对染透了胭脂的朝霞,拨出了一个电话。电话响六声之后终于被接起,对方还没说话,殷留便微笑着问道:“妈妈,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那边的殷衡冷笑了一声:“睡不着才会想起妈妈,这样的儿子还不如一块叉烧。”她忙了个通宵,根本就没睡。 “叉烧不会睡不着,也不会给你打电话。”殷留纠正殷衡的说法。 殷衡还很忙,没时间跟他胡扯,直截了当地问:“有什么事?” 殷留收了笑容,问道:“你们那边的交通恢复了吗?” “还没有,你要过来?这一路上恐怕会很危险,我劝你还是先待在那边。” “我原本也是这样计划的,可是现在出了一点意外。” “什么样的意外?” 殷留没有解释,而是直接说道:“我需要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替我照顾李南枝。” 殷衡明显停顿了一下,像是放下了手里正在忙的东西,说道:“你要死了吗?”说完,她就轻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宝贝,妈妈没有咒你的意思,不过,你居然要把南枝托付给别人?” “这不好笑。” 殷留嘴角撇了下去。 殷衡严肃地轻咳了一下:“所以,你真的出了点问题?” “应该是,我也不太确定。”殷留没心思纠缠这件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李南枝。” “嗯……”殷衡沉吟了片刻,“为什么不找你爸爸?你们那边更方便。” 殷留道:“我爸……我不怎么信任他。如果说,我对妈妈你的信任有六十分,而他,大概是零吧。” 殷衡又忍不住笑了:“我才只有六十分吗?” “已经很高了。” “好吧,我很荣幸,宝贝,但是我必须说,你们那边目前情况更稳定,你爸爸在这个时候也不可能乱来,南枝留在那里,说不定会生活得很好。” “谁能相信一个可以毫不犹豫卖掉亲生儿子的人?”殷留神情不屑,想起李南枝又担忧地拧起眉头,“我们南枝漂亮又脆弱,早晚会被他害死。” 殷衡失语片刻,随后煞有其事地说道:“我一直觉得,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恶心,是不是因为你小时候没有挨过打的原因?” “妈妈,这不是您教的么?” 殷留微笑,“现在不需要把我推出去恶心我爸了,您就这样评价我,我很难过。”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殷衡道歉,又疑惑地问:“不过,你对南枝说过这种话吗?他没有打你吗?” 殷留想起好几次挨打的经历,略带甜蜜地笑了:“秘密。” 殷衡罕见地起了点鸡皮疙瘩。 “你不要仗着南枝性格好就欺负他。”殷衡找回作为母亲的立场,进行了一番真诚的教导,“稍微还是装出个人样来,宝贝。” “知道。” 殷留没有跟殷衡解释李南枝的接受能力很好——各个角度、各个方面,这种事他和李南枝两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殷衡又问:“除了我之外,你那边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南枝的爸爸和朋友呢?” “我不相信他们能照顾好李南枝。”殷留蹙眉,“异变发生后,李叔叔就和杨阿姨一家人回乡下了,从开始到现在都指望不上。至于李南枝的朋友……恐怕最后会是李南枝照顾他。” “在现在的情况下,相互照顾是很正常的事。”殷衡疑惑地问:“你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值得信赖、能力比我强,最好还要比我更爱李南枝的人。” 殷衡惊讶到失语:“……有这种人吗?南枝的追求者?” 殷留刻薄地嗤笑了一声:“哈……他们?” “一群胆小鬼和懦夫,稍微恐吓一下就不敢再靠近的货色。”都是手下败将,不值一提。 殷衡来了好奇心:“等一下,我泡杯茶。”她稍微拿远了电话,对自己的秘书说道:“晃儿,给我拿几块巧克力和一袋瓜子。” 殷留道:“不用拿瓜子,两句话就能讲完。” “好,晃儿,不用瓜子了。” 殷衡准备好了热茶和巧克力,听着殷留讲八卦。 “好些人都记不太清楚了,印象比较深的就一两个,其中有一个是李南枝高中同学。” “我们一群人出去聚会的时候,买了好几种饮料,但每一类都不太多,所以分得不均匀。当时,李南枝听他说他也喜欢玫瑰柠檬苏打水,于是把自己分到的最后的一瓶苏打水让给他了,那小子就以为李南枝对他有意思。” “然后呢?”殷衡问道。 殷留冷笑了一声:“我又叫了三箱玫瑰柠檬苏打水的外卖,亲自给他送了两瓶。” “这怎么吓到他了?” “可能是因为送给他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一句话吧。” 当时,殷留凑到情窦初开、春心荡漾的某位受害人耳边,轻声说:“李南枝对路边的狗也这么好。” 对方愕然抬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秒就被殷留塞了两瓶玫瑰柠檬苏打水,差点拿不住原来李南枝给他的那瓶。 殷留落落大方、露出微笑:“喜欢就多喝一点,我叫了三箱,不用客气。” 在他身后,李南枝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正疑惑地看着桌上的那三箱玫瑰柠檬苏打水,好像很是不解为什么殷留要买这么多。 “哇,儿子你真的……” 殷衡斟酌着用词,却发现自己找不出更好的替代词,“有点变态。不过你的情敌的确不堪一击。”殷衡觉得殷留的评价还是有几分道理。 殷留落井下石:“他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李南枝。” 殷衡却觉得他的说法和心态有点奇怪:“喜欢不喜欢另当别论,感情并不容易比较。可是如果像你这么想,难道说,你是想要挑出一个比你更变……不正常的人来照顾李南枝吗?” “那估计会比找出一个比你更爱李南枝的人还难呢。” 殷留如遭雷劈:“妈妈,你说得有道理。”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变态,但是……他从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我们还是退而求其次,找有能力和值得信赖的人。”殷衡说着,又想起了容云章,“你爸虽然是个私德败坏、人品低劣的小人,不过现阶段在公事方面应该还是可以信任。” 殷留凝重地皱着眉头:“我不放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要挟他?妈妈,你有那种东西吗?” “哪种东西?”殷衡警惕了起来,“宝贝,你不会是来套话的吧?” 殷留轻笑:“怎么会呢?我对你们做的那些事都不感兴趣,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他的把柄而已。” “只有一些视频,但没什么意义。”殷衡无甚趣味,“以现在的通讯网络覆盖面,传一个月恐怕只有几百个人能看到吧,也根本动摇不了什么。”现在社会秩序崩坏、大家疲于奔命,谁会关心临时总统有没有不伦或者类似的丑闻?也就殷衡爱听八卦。 “所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其一,你好好地活下去,因为谁也不能让你放心,只有你才能照顾好李南枝。”殷衡最后给出了建议,“其二,让李南枝学会保护自己。”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比自己更值得信任。” “谢谢您的建议。妈妈,我要去做早饭了。” 太阳完全升了起来,暖融融地在殷留的皮肤镀上一层浅而薄的金色,他微微眯起眼睛,立体的眉骨与鼻梁投下明显的阴影,深邃而迷离。 殷衡原本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她轻轻笑了笑:“去吧。” 殷留跟殷衡道别,刚挂电话,还未转过头,头顶上方便传来了李南枝的声音。 “殷留。” 李南枝穿着睡衣站在二楼卧室外的露台栏杆前,眉头微蹙,像是有些担心。晨风轻轻吹拂他被日光晕染的发丝。 殷留扬起了微笑:“李南枝,早安。” “早安。” 李南枝问他:“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发生了什么事吗?”末世不用去学校,殷留向来是要磨蹭到晨勃主动或者被动结束才肯起床。 “妈妈和我打了个电话。”殷留朝他微微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别担心,没什么事,她很好。” 李南枝放心了:“嗯。” “下来吧,我们一起做早餐。” “好。” 早餐做的是鸡蛋饼,用的是后院的鸡下的蛋。 新下的鸡蛋个头不大,但胜在新鲜,还让人很有成就感,可惜李南枝并不觉得高兴。得知了张舫去世的事,他的心情还有些沉重,但又并不想因此影响到殷留。 李南枝咬了一口鸡蛋饼,努力带着笑:“自己家的鸡蛋好像跟买来的不太一样,好吃很多。” “嗯。” 殷留精神奕奕,毫无疲态,完全看不出来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下午我们出去转转。” 出去? 李南枝有几分恍惚:“出去做什么?” “出去看看周边的情况如何。”殷留说着,端起刚打好豆浆的破壁机给李南枝倒豆浆,“还有,我们要继续练枪。” 李南枝疑惑:“练枪?” 练枪的事对李南枝来说,彷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对,之前你只学了怎么用手枪,接下来,我们要学习使用其他的枪械,冲锋枪、步枪、霰弹枪都要学,还有怎么调配组合枪械。” “我……” 李南枝十分茫然,他连手枪都用不好,还能学会使用其他枪械吗?殷留到底想要做什么? 先吃饭吧。” 殷留将热气腾腾的豆浆放在李南枝面前。 李南枝握住玻璃杯,忽而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哪来那么多枪?” “黄天鹰的库存。”殷留毫不犹豫地说道。 四十六 扣下扳机容易 李南枝拥有基础的射击知识和一些射击经验,熟悉不同的枪械和更多样化的射击姿势对他来说并不难,但他们现在并没有合适的靶场。 “所以,才要出去。” 殷留将一把AR-15和一把M16扔进悍马的后座,转身对李南枝继续说道:“我们去打移动靶。” “移动靶?” 李南枝皱眉,忽然有一种微妙的预感,“你说的‘移动靶’,难不成是……丧尸?” 殷留微笑:“当然,宝贝。” 李南枝笑不出来。 这会不会太考验他了,他从前打气枪固定靶的成绩也不怎么好。 “走吧,上车。” 殷留说道。 李南枝硬着头皮上车,跟着殷留出门。车库门开启的那一刻,室外的白光挤了进来,晃得眼睛疼,李南枝忽然有些心神不宁,就这么出去了? 那他……要找机会跑掉吗? 离开殷留。 但他能去哪儿呢?李南枝迷茫之际,又想起胸前的那两颗乳钉,他已经答应了殷留,这样也要跑吗?真的跑了,殷留会不会更恨他? “怎么了?” 殷留注意到李南枝的异样。 李南枝摇了摇头,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移动的景色:“好久没出来了。” 因为他们之前的清理工作,小区里没有腐烂的尸体或者奇怪的活死人。不过小区公共景观花园与绿化带和草坪却因为无人打理肆意生长了起来,草叶茂盛、杂乱无章。李南枝抬起头,几只鸟雀掠过初秋的天穹,钻进遮天的乔木枝叶里,发出婉转的鸣叫。 似乎除了人类,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生机勃勃。 “对啊,我们好久没出来了。”殷留微笑道。 殷留带着李南枝在A区和B区转了一圈,确定他们的住所周边都干干净净,才离开了小区,往最近的村落去了。不是李南枝买鸡崽的那个村子。 异变发生的时候是下午,村子里好多人都去了田里忙活,所以村民的屋舍内外尸体并不多。悍马放缓速度从安静的道路上驶过,李南枝巡视着四周,看到不少农户院子里还堆着捆好的早稻。经过两个月的日晒雨淋,它们变得散乱不堪,从内到外都蔓延开了腐烂的色泽,像是一具具不成形的尸体。 穿过聚集的屋舍,视野变得开阔,山脚下,是一块块碧绿与苍黄交织的残缺画卷。 七月上旬,正是抢收早稻、插播晚稻的季节。异变发生后,农田无人照料,过度成熟的早稻与枯黄的稻茬烂沤在地里,插播好的晚稻与杂草相互抢食,远远看来不分你我,绿成了一片。 没一会儿,李南枝和殷留便看到了农田里与田埂之间东倒西歪的尸体。 这些尸体与院中或田里的晚稻一样,已经腐烂或干涸到快要失去形体。李南枝紧紧地皱起眉头。这一片划属于避难区,却没有人来管这些尸体或者农田,应该是因为现在幸存的人太少,根本就没有人手吧。 殷留将车停在了一个小池塘边上。 池塘里满是莲叶,莲花却已经谢得差不多,一支支顶头弯曲的莲蓬执着地朝着天空,像是在叩问着什么。 “下车。” 殷留解开安全带,转身从后座拿起AR-15递给李南枝。 李南枝接过那把轻型的半自动步枪,握住了冰凉的枪托。在殷留身边,他没有任何顾虑和犹豫,即便外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跟着殷留下车。 九月天气转凉,微风轻抚而过,如果不是荒废的田野与横七竖八的尸体,眼前的一切应当是一副相当美好的画卷。 李南枝持着AR-15,认真地看了周围一圈,问道:“这附近有丧尸吗?” 两个月过去,丧尸大概都跑光了吧。 殷留却指着池塘说道:“那里面。” 李南枝警惕地观察,终于在深浅交叠的莲叶之间看到一个人影。他紧张地屏住了呼吸,飞快看向殷留,眼睫顺着上挑的眼睫翻飞,眼睛瞪得有点圆,看着十分可爱。 “要开枪吗?”李南枝做了口型。 殷留正看着他的脸走神,随意地“嗯”了一声。 李南枝举起了AR-15,却又有些犹豫。那个人到底是丧尸还是活人? “喂。” 李南枝绷紧脸色,开口喊道:“你是活人吗?不回答我就开枪了。”殷留知道他不会随便开枪,并不意外。 “是、是……” 回应的话语响起,一双苍老且沾满黑泥的手拨开堆叠的莲叶,浑浊的池水落下来,搅乱刚刚出现水面的倒影。那是一个大概六七十岁的老年男性,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身形有些佝偻。 “年轻人,有话好好说,我、我是活人。”看到李南枝手中黑亮的步枪时,他的眼神瑟缩了一下。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李南枝没有放下枪,而是继续问道。 老人着急地解释:“我不是躲在这里,我是在这里挖藕。”他飞快转过身,从身后漂在水面的木盆里抓了两节藕,展示给李南枝和殷留瞧,“我就是想找点东西吃。” 那盆里装满了清洗干净的藕节,像是娃娃白白胖胖的胳膊。 李南枝放下了枪,对殷留说:“他是活人,我们还是走吧。” “等等。” 殷留拦住了他,“你想吃藕吗?”正好有新鲜的藕,可以带回家加餐。 李南枝凑近殷留耳边,压低了声音:“可……这不是他的吗?抢一个老人家的东西,好像挺不好。” “这么大片荷塘,他一个人也吃不完,我们可以跟他换。”殷留道。 殷留说得有道理,李南枝点了点头:“好。” 他又朝着老人说道:“我们想要一些藕,你要不要跟我们交换,我们有肉罐头……” “好啊!我跟你们换。” 老人大喜过望,抱着木盆爬上了岸,朝着他们走来,还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哎,我一把老骨头,也跑不远,村里不养猪,鸡鸭要么跑了要么死了,我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吃肉了……” “停,就这样。” 在距离两人还有三米来远的距离时,殷留叫停了他。防人之心不可无,李南枝明白。 殷留对他说道:“你放下木盆,再退远一点,我给你拿罐头。” “好。” 老人看了一眼李南枝手里的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将装满鲜藕的木盆放下,又退后了几米。殷留转身去后备箱抱了两箱牛肉罐头,走到木盆边上。李南枝不放心,抓着AR-15跟着殷留上去,他还记得黄天鹰忽然反水的事。 “别过来。” 殷留突然喊住李南枝,李南枝心头一颤,脚步停下,却急忙问道:“怎么了?” “他感染了。” 殷留依旧抱着牛肉罐头。 李南枝和老人均是脸色大变,老人慌乱而迷茫地问:“你在说什么?什么感染?” “殷留!” 李南枝却只想快点把殷留拉回来,他朝着殷留伸出手,而这时老人的神情瞬间变得狠厉而凶恶,黢黑的皮肤透出青灰色的死气。 “呵!” 他双手握拳,大叫了一声,一股股水柱从池塘里飞卷而起,分别袭向殷留和李南枝。就在这危机的关头,殷留却避开了李南枝的手,转过头对李南枝说道:“开枪。” 李南枝头皮发麻、心悬一线,却不知为何冷静到了至极,在殷留说话的那一刻,他想也没想熟练地举起步枪,在水柱落下的同时瞄准了老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不断在嘈杂的水声间响起,老人身体连续击中,大叫着栽倒了下去。爆发的水柱不受控制地散开,像是半空中喷洒的烟花,浇湿了李南枝和殷留。 李南枝耳边回荡着因为枪响而产生的耳鸣,头晕脑胀,但这时候他顾不得这一点,更顾不上被自己打湿,死死盯着那个明显发生了异变的老人。 他还没死。 感染者或许跟那些活死人一样,必须要打断脊柱和颈椎才行。 老人躯体受损,胸口翻开的伤口处流出暗色的血液,他挣扎着握着双手,池塘里的池水又一次鼓噪了起来。 “继续开枪。” 殷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李南枝的身后,脱下了手套,“他还想要杀了我们。” 李南枝想起黄天鹰想杀殷留的那一日,想起了那时自己没能扣下的扳机,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只剩下了老人那像是枯萎榆树皮一样的的脖颈,咬紧牙关,连续射击。 而殷留微笑着捂住了李南枝的双耳。 “砰——砰——砰——!” 一颗颗子弹将老人的脖子彻底扫烂扎透,他歪着头、睁着眼睛,额头裂开细缝,露出晶石的微芒。在老人的身下,从脖子到腰间,暗黑色的血液无声地侵蚀大地,他彻底没了声息,而一旁池水终于也安静了下来。 李南枝大口地喘息,硝烟味萦绕在鼻尖,他迟来地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殷留。” “嗯。”殷留松开捂住李南枝耳朵的双手,轻轻地抱住了李南枝僵硬发木的身体:“李南枝。” 熟悉的怀抱让李南枝觉得安定,但又有一丝无法摆脱的恍惚无缘无故地出现。 他这样算是杀人吗?应该是自卫吧?可对方似乎还没有伤害到他们,算是自卫过当吗? “怎么了?”殷留轻声问道。 李南枝摇了摇头:“……没事……” 殷留唇角微微翘起,说道:“你做得很好,你保护了我们。” “我……” 李南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真的做得很好吗? 殷留从感染者的额头取出了那颗蓝色的晶石,与范忠信的那颗一样,同样是内部液体、外部晶体的结构。冲洗干净后,他握住水性晶石,让它彻底消失自己的掌心。 “烧干净我们就回家。” 殷留脱掉不久前重新戴上的手套,随意地扔在了老人的尸体上,又接过李南枝递过来的燃烧瓶和打火机,“今天晚上想吃炸藕盒。” “嗯。” 李南枝抱着AR-15巡视四周,他的思绪还有些乱,但依旧第一时间给出了回应。 不知道这周围还有没有丧尸和感染者……炸藕盒……冰箱里有一块解冻了的猪前腿肉,刚好用得上。 橙红色的火焰在碧荷莲池旁腾起,逐渐滑向天际的太阳晒得李南枝发晕。 四十七 重遇旧人 万事开头难。 杀了第一个活着的感染者时,李南枝还会因为行为是否足够正当而感到迷茫,但杀到第十个感染者的时候,他已经快没有了感觉。这种麻木与看末世文的杀人情节或者玩游戏操控主控杀人所产生的麻木完全不同。后者只是适度地代入,都是假的,杀再多的人也不会让读者或者玩家产生心理负担,现实却不同,不断地异化他人、强调正确是痛下杀手的第一步。 “那些人不再是同类。” “是他们想要杀掉我们。” “留下他们只会传播感染物质,危及其他活着的人。” “我……没有做错。” 不知道应该该说李南枝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太好,他们每次遇上的感染者都想要攻击他们,抢夺他们的车辆和物资,就像是主动地送上了被杀的理由。而殷留在这种时候从来不会动手,他总是鼓励着李南枝、夸奖着李南枝,抱着李南枝告诉他“你做得很好,你保护了我们”。 殷留把那些感染者的晶核当成李南枝送给自己的战利品,高兴地保留了下来。这些东西也的确对他有用,每一次进行晶核的吸收、融合,重构又再拟态出来,都会让他的异能不断趋于完善。虽然很少实际使用异能,但殷留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强大。这种感觉并不像是升级,更像是空旷的容器逐渐装满了代表能量的能源。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能让他死亡?目前他们遇上的丧尸和感染者对殷留来说,都不堪一击。 为了避免因为自负而产生狭隘,殷留带着李南枝去了一趟紧急求助点。 经历了两个多月的内外清理和维护,紧急求助点现在已经成为了避难区的区中心。区中心的治安和管理相当地有条理,譬如为了避免感染者入城,进入区中心进城关卡时需要经历严格的查验程序。 李南枝和殷留所在的都东易六区区中心入城关卡设立于易北的原来的三绕高架入口,离他们的家不远。入口设立了路障和道闸,旁边还搭建了五六个绿色的集装箱房,上面喷涂了方方正正的白字——“都东易六区”。 荷枪实弹的警察神情严肃地分守在道闸与路障的两侧,李南枝注意到一些异样。他们带着绿色的袖章,上面印着“维护”两个字,并且,他们的臂章也与从前不同了,下面也多了一行“都东易六区”的字样。 因为臂章的变化,即使像是李南枝这种对政治不太感兴趣的人都察觉到了奇怪之处。 他们现在所经历的异变与那些末世文或者游戏的末世并不完全相同。 人类发生奇怪的异变,人口锐减,但大自然还相当的稳定,大部分动物和所有的植物都没有发生变异,空气、土壤、水、太阳等赖以生存的资源也并没有污染。也就是说,长久来看,他们应该并不会缺少物资和生存空间。只要将幸存的人类团结起来,完成大小城市、乡镇和村庄的清理只是迟早的事。 那么,为什么连警服的归属区名都更换了?还是在这种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进行了新臂章的赶制。 李南枝蹙眉:“中央是打算一直实行这样的分区吗?” 殷留道:“不知道。” 车辆靠近路障,为首的两个警察持着枪快步过来,停在了一米外的位置,殷留放下了车窗。两个警察一个方脸、一个圆脸,始终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殷留和李南枝。 殷留问道:“请问可以进城吗?” “可以,不过要先进行例行检查和进出登记。”方脸警察说话态度很生硬。 “什么检查?” “感染性物质。” “怎么检查?要下车吗?” “不用。” 方脸警察跟圆脸警察示意了一下,让开了空间。圆脸警察瞪着一双豆豆眼,探究地在殷留和李南枝身上看了好一会儿,说道:“很干净,没有感染性物质,可以通过。” 李南枝明白,这个人的异能跟栗旋光一样。 “做一下登记,你们就可以进去了。”方脸警察说着,让两人报了证件号,“异变后第一次报备?” “对。”殷留回答。 方脸警察登记好了,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现在是特殊时期,自己多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可以去中心临时政务部门询问,就在原来的区政府。” “谢谢。” “对了,如果你们谁有特殊能力,可以去临时政务部门报到,应征审理合格,政府会给你们分房,也会有安家的物资和费用。”警察又提醒道。 殷留道谢,又问:“费用?现在还能用以前的钱吗?” “能,只是物价涨了,你进去就知道了。” “谢谢。” 路障移开、道闸开启,殷留关上车窗,驾驶那辆老奥迪进入区中心。李南枝回忆着刚刚他和警察的对话,问道:“那个能看出感染性物质的警察好像看不出你有特殊能力?” “嗯。” 李南枝困惑:“你的‘探针’似乎比他们这种能力范围更广一点。” 殷留微微笑了笑:“好像是这样。” 他那时候哪里知道别人也能觉醒这种识别感染性物质特殊能力?早知道他就只对李南枝说这一点了。幸好李南枝并没有在意为什么殷留既可以识别感染性物质,又可以识别异能,他纠结的是另一件事。 “这种识别有那么精准的吗?”哪怕是病毒检测试剂也有出错的概率。 殷留毫不犹豫地点头:“有,感染者和非感染者完全不一样,就像是存在于不同的图层。”说着,他看了李南枝一眼,问道:“你在担心我误认了之前那些感染者吗?” 李南枝低下了头,轻声说:“我相信你。”但他还是会害怕自己杀错了人。 “我不会出错。” 殷留温热的手心覆上李南枝的手背,安抚地握了握又收回,“别担心。” “嗯。” 李南枝勉强微笑。 他们先去临时政务中心晃了一圈,领了几本指导手册、安全手册和区中心地图。从现在的地图来看,区中心安全区只有从前易北市的四分之一大小,过渡区仅限于加油站、重要工厂——如给水处理厂、发电站、天然气化工总厂等等——以及通往这些工厂的干道,剩下的便都是标红的危险区。而安全区内除了临时政务中心、加油站和警察局,还有医院、银行和超市等等,不过医院和银行缩水到一家,超市则有三家。 这符合李南枝的猜测,现在他们并不是极度缺少生存物资的状态。 看完了地图,李南枝翻开了指导手册。 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幸存者活下来的几率,现在各个避难区内的水、电、无线通讯都是免费供应、免费使用,不会因为没有缴费就停水断电,但是生活物资、医药以及看病等则需要自行付费——可以使用异变发生前的现金或者线上存款进行支付,也可以使用异变后的工作积分进行支付。工作积分等效虚拟货币,购买力大于原来的货币,不能用原来的货币进行兑换。 通过临时政务中心的招聘部门,普通人和觉醒了特殊能力的特殊人群可以按照自身能力和意愿分配到不同的岗位,获取工作积分和不同的福利,譬如说刚刚警察提到的分房。 李南枝将这些关键信息告知殷留,殷留道:“我们去银行和超市看看。” “为什么?”李南枝不解。 殷留道:“看看我们有多少钱,能买多少东西。” “好。” 李南枝还以为殷留对特殊人群的工作招聘更感兴趣。 两人开车来到银行。 现在的区中心中央银行从线上将所有的银行和账户进行了合并,无论什么银行、什么账户,只能能够证实身份,都可以正常支取或存入货币。异变发生时,李南枝和殷留在家,ID卡和银行卡也都在身边,没有遗失,所以省去了繁琐的身份查验和证明,没一会儿就在柜台查到自己的存款。 李南枝的账户上还有一万九千六百九,最后的一笔支出是他给杨蓓转去的那五百块钱。他忽而想起,异变发生前,他存这笔钱并不是仅仅是为了生活费。 而殷留早已经查好了账户余额,坐在银行大厅的沙发上盯着李南枝,同时实验自己的异能。这才是他带李南枝来区中心的目的。 殷留的异能是全域掌控。异能催动后,殷留能够定格时间线,也能掌控当下空间里的每一个元素。但这种的控制并不是毫无限制,而是以殷留所在为中心,向外辐射。无论是物体还是活物,越是与殷留靠得越近、联系得约紧密,殷留对其的控制能力就越强,反之则越弱。 简单地以现在的银行大厅为例。 现在银行大厅里共有十九个人,分别是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前来办理业务的银行客户以及大门口的安保人员。 当殷留停滞时空时,他需要控制大厅内这十九个人,但这种十九个人中,有六个人处于视觉死角,看不到殷留的所作所为;有两个人在门外,听不到殷留普通音量大小的说话声;有十五个人距离他两米以上,闻不到他身上须后水的味道。 这些对他存在感知本就模糊或者不清楚的人,就不需要殷留花费那么多异能,他只需要着重控制能看到、听到、问到、感受到他的人。 而在银行之外的人,就算殷留不停滞时空,他们也不知道殷留在里面做了什么,所以他只需要停止他们身上的时间线,不需要过度掌控。 换个角度来说,这就像是当殷留使用异能掌控着时空时,时空里的每一个存在也在监视着他。因此,在一个封闭的空间或人类五感能识别的开放空间范围内,观测到殷留的人越少,越有利于殷留使用异能。 等李南枝查好了银行余额,两人准备离开,他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标识牌。 “临时紧急兑换处。” 李南枝看了看下方的解释,“原来现在可以把多余的物资按市场价换钱。”但依旧不能换工作积分。 “嗯。”殷留并不在意。 他们离开银行,去了一趟最近的超市。超市里的货品价格大都翻了两倍甚至五倍,东西并不齐全,尤其是非处方医药用品、新鲜的肉类和奶制品。果蔬则多为应季的周边物产,种类稀少又金贵。 李南枝和殷留的家里物资储备还很充足,没什么特别的需求,殷留便说买点新鲜的梨和蜜桃。两个半月过去,他们的冷库里也只剩下了苹果和橘子这种耐储存的水果。 因为新鲜水果价格昂贵,李南枝挑选得特别用心,殷留一边看着他,一边练习异能,又忍不住思考要不要去抢一个果园。现在政府的警力管理区中心安全区都算勉强,外边根本就顾不上,再说指不定这些新鲜果蔬的来源也是强行征用呢。 抢地、抢果园、抢工厂不难,难的是后续的人手和管理,尤其是感染性物质还在到处传播,频繁与外人接触并不安全,要么还是四处兜兜风,找些现成的果园或者果树打打秋风。 殷留正思索着,忽然察觉到一道窥伺的目光,他转头看去。 一个眼熟的年轻男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不远处的货架后方,殷留认出了那是谁,那个翟什么宇。 而李南枝心疼地挑选好了梨和桃子,抬起头对殷留说:“差不多了吧……怎么了?”顺着殷留的目光,李南枝也看到了那个翟什么宇。 看到认识的人还活着,李南枝心里有些欣慰。 “小瞿,你在干嘛?买好东西我们就走啊……”这时,一个李南枝更为熟悉的人从那个货架后面走了出来,是王意原。 两个多月不见,王意原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圆润的脸颊都凹陷了下去。他还戴着那幅标志性的玳瑁框眼镜,身上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和从前不会穿的户外裤,原本的小肚子也彻底没了,腰间紧系着战术腰带。腰带的后侧明晃晃地挂着枪套,一把紧凑型的手枪隐没在枪套里。 李南枝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安全区里很多人都带着武器,有些腰上挂着伸缩棍,也有人像王意原这样,配了枪。当局已经不再管刀具、棍棒或者枪械,怪不得进来时的警察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王意原也看到了李南枝,又惊又喜:“南枝!”他带着翟什么宇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像是拥抱李南枝,“我可太高兴了……” 殷留不露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微笑道:“王哥,好久不见。” 王意原乐呵呵地放下手:“好久不见啊,看见你们都好简直太好了。” “嗯。”李南枝微微地扬起嘴角。 王意原想起了身边的翟什么宇,说道:“对了,这是小瞿,瞿安宇,是我们学校的本科生。” 瞿? 李南枝略微有点尴尬,他一直以为这个同学姓翟来着:“……你好。” “学长好。”瞿安宇问好,稍微也有些紧张。 王意原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噢,你们应该认识。小瞿说,你给他们班代过课。” 李南枝点头:“认识。”不过不太熟,还把人家的姓记错了。 王意原笑呵呵地说:“好啊,都是熟人。现在小瞿和我都在紧急维护小队……”说到这,他想起了时间,于是看了看手表,“哎,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先归队了,空了再约。” “好。” 李南枝知道他现在忙,没挽留他。 王意原带着瞿安宇离开,走了没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笑着跟李南枝摆了摆手,说道:“下次见”。 “下次见。”李南枝扬起了嘴角。 殷留提起李南枝选好的水果,放进购物篮里说道:“我们也走吧,要吃冰激凌吗?”他并不愿意李南枝接触其他人,但他之后可能会出事,他不能真的让李南枝孤立无援,连个求助的朋友都没有。 王意原的身影消失在超市结账柜台,李南枝收回了目光。 “好。” 与此同时,王意原和瞿安宇揣上香烟和打火机走出了超市,王意原脸上还带着笑。亲眼见到李南枝好好的,他十分高兴。 “意原哥,李学长旁边那位是殷留学长吗?”瞿安宇明知故问。 王意原道:“是啊,你也认识他?” 瞿安宇点头:“对,我以前看过殷留学长的报道。” “噢,我忘了,他本来就挺出名。”王意原道。 “你跟殷留学长也很熟吗?”瞿安宇又问。 王意原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熟也不算太熟,我跟南枝是朋友,他跟南枝是发小,我们俩应该是点头之交。” “噢。”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我看李学长和殷留学长买的东西挺贵的,他们是不是也觉醒了异能,在哪儿上班?” “殷留我不知道,南枝好像没有。”王意原看到公交车来了,招手拦了拦,“走吧,先回去干活。” “好。” 瞿安宇道。 上了公交车后,瞿安宇仍是忍不住看向超市,红字白底的招牌下来来往往,没有殷留和李南枝的身影。 现在殷留和李南枝还在一起,那么就说明主角还没有穿来,瞿安宇心情复杂。 瞿安宇并不完全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是在猝死后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不过比起魂穿或身穿,他更像是少喝了一碗孟婆汤,因为他和这里的原住民一样,都是从一颗受精卵开始长大。 在前世,瞿安宇是广告公司从业者,压力太大的时候喜欢看点升级流,猝死前,他正在看一本末世升级流,《末世之难知天命》。 《末世之难知天命》讲的是修仙者李南知穿越到末世升级打怪斗反派的故事,主角前期被虐,后期各项金手指拉满,爽感十足,但瞿安宇没想到的是,这本不仅没完结,还是一本耽美。 当看到主角拒绝原主的白月光陈翦,啪叽一下跟兄弟亲上的时候,作为一个直男,瞿安宇脸都绿了。 主角你在做什么啊主角!!! 这是你的小弟啊小弟!!! 等下!!!你们脱衣服干嘛!!!润滑又是什么意思!!! 救命!!! 啊!?主角你被日的那个啊!? 瞿安宇脸绿了又白,白了又绿,咬牙切齿正要放下,又忍不住好奇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于是快速地往下滑动网页。 幸好,在这紧要的关头,反派殷留终于闯进来了! 但—— 下面没有了…… 瞿安宇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正好可以放下了,还是该骂作者诈骗还太监。他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却忽然心脏悸动,在剧痛中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他死翘翘了,不过又很幸运地转生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瞿安宇凭借着自己前世二十四岁的生活经验快乐成长、幸福生活,直到初升高升学考试前,他看到了一则新闻报道。 《天才少年拒绝天才少年班》。 报道的主角名字叫做殷留,易北人。 殷留?跟那个反派大魔王一个名字欸……等等!瞿安宇终于想起了前世猝死前看的《末世之难知天命》,惊恐万分。 不会吧,他不会是转生到了末世文里吧! 四十八 刺激,太刺激了 在《末世之难知天命》一文里,原主李南枝是一个面容相当模糊的人。 或许是在作者的心中原主没那么重要,也或许是作者担心读者对原主投入过多的共情,《末世之难知天命》对李南枝的描述很少。从主角的视角看来,只能大概知道李南枝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妹妹不亲、朋友疏远,胆小而冲动,性格矛盾又不讨喜的烂好人,最后死也是因为不自量力地救人以及轻信了他人。 在末世里放纵信任,就像在仰着脖颈等着别人来杀,是末世文里活不过一章的属性。 穿越而来的主角李南知就与他恰恰相反。 作为本就大有所成的修真者,李南知冷心冷情、心性坚韧,一言不合就咔咔乱杀,但是因为承了李南枝身体和生命的情,他对李南枝的亲朋好友态度还不错。 当然,这也是因为在他刚穿越过来、尚还弱小的时候,李南枝的亲朋好友帮了他许多。同时也是在那些时候,李南知才知道,原来原主并不是他自以为的那样没人疼没人爱,起码他的妹妹、他的朋友以及他帮过的人都惦记着他,并理所当然地将这份惦记和关心送给了李南知,让李南知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暖意。 没有人知道李南枝的芯子已经换了。 不过在这些人中有一个例外,就是李南枝的发小,殷留。 刚开始,殷留和李南枝的朋友王意原一样,对李南知很好,但后来某一天,他忽然跟李南知翻了脸,开始动用一切手段对李南知穷追猛打,那时候,李南知和读者才知道前期的殷留只是在伪装而已。 因为李南枝在某个紧要关头抛弃过殷留,殷留早就恨透了李南枝。 这份恨意也自然而然地延续到了李南知的身上。 文里没有解释李南枝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抛弃了殷留,也没有以上帝视角描写殷留的想法。当瞿安宇和其他读者看到主角一次又一次被殷留坑害和追杀的时候,都只觉得主角很倒霉,白背了这么大的锅。原主也是,明明没什么能耐,却还能给主角埋这么大的雷,真是祸害遗千年。 当然,殷留是反派,他的作用就是磨砺主角,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性。 李南知在殷留一次又一次的摧残下变得越来越强大,心境更是从只求一人成仙的冷漠修道者转变成为因为获得了各种各样的爱而想要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因而《末世之难知天命》最终的情节,大概就是李南知阻止殷留毁灭世界。 但很不巧,下面没有了。 转生之前的瞿安宇是读者,他只会因为太监和诈骗愤怒,但转生之后,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居民、又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什么,瞿安宇才真正地感觉到恐慌。 最后到底是谁赢了? 这个世界还能好起来吗? 他能活下来吗? 啊啊啊!!!作者你出来!!!你给我写完啊!!! 可惜,作者接收不到他愤怒的脑电波,瞿安宇只能按照印象中的情节和细节,先行准备。考上易北大学是第一步,靠近没被穿的原主是第二步——因为主角的对原主的亲友都不错,瞿安宇觉得提前混个亲近还是相当有必要。 但他没想到李南枝和殷留的关系那么好,两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瞿安宇没有勇气靠近。 一来是因为李南枝性格阴沉回避,不喜欢交朋友;二来是殷留这个人睚眦必报,瞿安宇怕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狠狠地记上一笔仇,所以最后瞿安宇退而求其次,选择跟陈翦搞好关系。 之后瞿安宇便默默地囤货,等待末世的降临。 瞿安宇转生到这里后,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不过在这场平等地针对每一个人的异变发生后,他又一次失去了双亲。即便瞿安宇有心理准备,也伤心了好一阵,但幸好他觉醒了异能,能够保证自己在末世的前期存活下去。 后来,进入紧急维护小队后,瞿安宇又遇到了王意原,顺理成章地跟他混熟了。 因为原身的缘故,主角对陈翦和王意原都不错,而瞿安宇现在跟陈翦和王意原打好关系,以后主角穿来怎么着也会连带地照顾他几分。 应该能让他活下来吧。 瞿安宇惆怅不安。 惆怅归惆怅,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瞿安宇记得,主角大概是异变发生了三个多月后穿来,那时候的原主是在安全区外陷入危险,奄奄一息。 至于李南枝为什么要跑出去,文里并没有解释。 估计是被骗了吧。 瞿安宇听王意原说过,李南枝面冷心热,哪怕是欺负他的人得了白血病,他也会给人家的父母捐款。而王意原之所以与李南枝成为朋友,也是因为李南枝一言不发地在王意原极度绝望的时候不留余力地帮过他,即便那时候他们的关系只是刚刚认识的同学而已。 现在李南枝和殷留还待在一起,主角还没穿来,瞿安宇还可以平静地生活一段时间。 殷留和李南枝离开区中心前,顺带去加了个油。 现在的油价也是天价,李南枝不忍心看油表上跳跃的数字,蒙头吃冰激凌。家里的冷库里还囤得有冰淇淋,他们只买了一盒没吃过的口味,里面满满都是花生碎的芝士冰淇淋。 加好油,重新启程上路,殷留见他吃得正香,问道:“好吃吗?” “好吃。” 李南枝有些犹豫:“你要吃吗?” 如果还是从前,李南枝问也不会问,擦擦勺子就给殷留喂过去了,现在他反而束手束脚,不敢再轻举妄动。 “嗯。”殷留道。 李南枝正要从纸巾盒抽纸,殷留瞧了他一眼,自然而然地说:“亲都亲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还用得着擦勺子吗?” 的确有点多此一举。 李南枝挖了一勺花生芝士冰淇淋喂到殷留的嘴里。 殷留评价:“还可以,不过我还是觉得开心果最好吃。”他侧过头看了李南枝一眼,发现李南枝头垂着,脸红着,耳朵更是红得像是要滴血。 怎么会这么害羞?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殷留带着笑意问他:“李南枝,我可以再吃一口吗?” 李南枝“嗯”了一声,又给殷留喂了一勺冰淇淋。殷留吃掉那一勺冰淇淋,催促道:“你自己吃。”说完,便专心看向前方,嘴角隐有笑意。 李南枝逃避似的看向窗外,动作缓慢地挖着冰淇淋吃。冰淇淋凉悠悠的、咸香可口,他的脸上却越来越烫。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这种事更接近于他所认为的、恋人的日常?可他怎么鬼使神差地就喂殷留了呢……!? 他明明可以拒绝…… 这时,殷留将车停在了路边。 在李南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殷留凑过来亲上他的嘴唇,在花生香气和奶香交融的气息之间,舔弄他微凉的舌尖。李南枝本来脑子就发晕,殷留这么一亲更是发懵,一时之间差点忘了推开他。 “……够了。” 李南枝偏过了头,躲开了殷留更深入的吻。殷留没强迫他,稍微舔了舔他的唇瓣便退开了。 “南枝哥哥,你好可爱。”殷留笑着问道:“你在害羞什么? 李南枝握着冰凉的冰淇淋桶,臊得浑身发热,他梗着脖子、状似不在意地回答:“没害羞,走吧。” “好。” 殷留又轻笑了一声。 银耳奥迪重新启动,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去了一趟区中心并没有改变什么,殷留仍是没有说想要暴露自己特殊能力者的身份,去区中心找份合适的工作,依旧每日带着李南枝出门练习射击。 不过在喂冰淇淋这件事发生后,殷留更爱撒娇了一些,每次看到李南枝吃什么东西,就要黏到李南枝身上要他喂。而李南枝害羞过一两次后就彻底习惯了,后来殷留一凑过来,他就反手把袋子里的零食或盘子里切好的水果塞进殷留的嘴里。 先把殷留那张嘴堵上再说。 殷留并不在意李南枝的敷衍,乐此不疲地跟他玩着情侣间的小游戏,就当是忙碌或平淡日常间的调味剂。 他们出门离开得越来越远,李南枝杀的人——无论是丧尸、感染者还是偷袭他们的特殊能力者——越来越多,殷留手里的晶核也越变越多,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的晶石攒了满满一捧。 某天晚上,殷留吸收掉最后一颗晶石时,感觉到了异能满溢的状态。 这样已经到极限了吗? 才二十五颗而已。 他看着安静靠在自己怀中的李南枝,本来因为能量而充裕的身体躁动了起来,于是殷留低头吻了吻李南枝的眉心,问道:“我们做爱,好吗?” 李南枝身体一僵,没一会儿又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 “……好。”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做了,李南枝还以为殷留终于厌烦了这件事。 熟练而快速地做过准备和扩张,李南枝被殷留抱起来,倒在了床上。他让李南枝骑在了自己的身上,李南枝却因此有些紧张。 李南枝最怕的体位大概是后入和上位,这两种体位都进得太深,他受不了。 “我们……侧躺,行不行?”李南枝试图跟殷留商量。 殷留握着李南枝两瓣挺翘滑腻的臀肉揉捏,将李南枝的身体往他胸前带引,他说道:“我们今天做一点不一样的。” 李南枝骑坐在殷留的胸前,紧张地咬住了下唇。 殷留的身体比他结实,胸肌也发达得多,即便只是这么躺着,肌肉也十分明显。因为殷留揉捏李南枝臀肉的手部动作,他胸部外轮廓的肌肉组群时不时还而收紧、放松,看起来……很性感。 想揉。 李南枝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两个字,脸一下就红了。 殷留意外地察觉到李南枝的变化,目光从李南枝通红的脸颊滑落到他线条紧致的小腹,最后是下方的性器。那根淡色的性器刚好搭在殷留的胸肌之间,在殷留的注视下,逐渐地抬起了头。 难道…… “喜欢这个吗?” 殷留握住李南枝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上,带动着他揉了揉,然后向内挤压,让显得更加丰盈的胸肌夹住了李南枝的阴茎。 下一秒,那根半软半硬的阴茎迅速地勃起。 殷留笑得眯起眼睛:“原来宝宝喜欢乳交。” 李南枝又羞又臊、大惊失色,浑身上下燥热得不行:“我、我……” 这一幕冲击实在太大,李南枝连“不喜欢”都说不出来。他思维直线停摆,只感觉自己快疯了。 可是…… 殷留的胸好像比之前又大了一些,而且真的好舒服……摸着、夹着都好舒服…… 这么想着,李南枝的手指抓紧殷留的胸肌,不由自主地收拢,而他那根被夹在殷留胸肌间的性器更是夸张地跳了跳,变得更硬了,铃口也缓慢地溢出了透明的腺液。 “真的这么喜欢啊。” 殷留轻笑着带着他揉着自己的胸,教他摇晃腰臀,在自己的胸肌间摩擦性器,“就这样,蹭进来、抽出去,好棒,南枝哥哥。” “嗯……” 李南枝脸颊泛红地骑在殷留的胸前,眼神发直地盯着殷留的胸,双手自发地揉捏起来,将殷留柔韧饱满的胸肌挤弄在一起,夹住自己刚刚抽出来又即将插进去的性器。 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但李南枝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了。 殷留的胸真的……好好看……好舒服…… “喜欢吗?” 殷留带着笑问李南枝。他的双手从李南枝紧绷的腰身游走到了臀瓣,轻重有度的揉捏,偶尔又分开臀缝,拉扯泛着水光的穴口,在李南枝正爽的时候突然就探了两根手指进去。 “嗯唔……” 李南枝微微蹙眉,像是被吓了一跳。 殷留一边捏揉着他的臀瓣,一边用手指抽插着他的穴,抚摸到了穴心的敏感点,低声诱引:“继续,南枝哥哥,把我的胸再挤紧一点。” 殷留不可能让李南枝只靠前面爽。 李南枝垂着头,前后夹击让他脑袋变得晕晕乎乎的,双手揉着殷留的胸。敏感的穴肉和凸起的穴心被殷留用手指肏一下,便腰眼发麻地挺腰,让自己的性器在殷留的胸肌之间摩擦、挤弄一次。 好舒服……又好难受…… “嗯啊……”李南枝像是喝醉了似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他分开饱满的唇瓣、微微吐出舌尖喘气,“别……啊……别抠那里……” 变得湿润的性器被胸肌包裹,穴肉的深处也不断被刺激,快感席卷而来,小腹不断地发热,李南枝难以停止地摆胯,让性器更快地在殷留的胸间摩擦。 “要、要……啊哈……” 就在李南枝将要攀上高潮时,殷留忽而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一变,深陷在李南枝后穴内的两指之间突然出现了一颗隐约缠绕着雷电的晶核。他稍微抬起头,含住了李南枝性器的前端,同时手指用力地将那颗雷电属性的绿色晶石按压在了李南枝被手指扣磨得肿起来的敏感点上! “啊——!” 细微的电流穿透不可言说之处,微微痛麻的酸涩爽意瞬间游走到四肢百骸,李南枝哭叫了一声,被殷留含住的性器猛地射出精液,被电到痉挛的后穴不住地绞紧、流着温热的水液。 高潮的快感被后穴里的雷电晶石和殷留的唇舌过分地延长,李南枝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颤抖地软倒在殷留的身上,脚趾卷缩、双腿发抖,紧抓住殷留胸肌的双手也是紧握了又松开,连指尖都在发抖。 “啊哈……哈……啊哈……不、不要……” 殷留将李南枝激烈射出精液咽下,舔弄着李南枝的性器,他的手指还按着那颗雷电属性的晶石在李南枝后穴里摩擦。前后都是酥麻酸痒、敏感至极,李南枝实在受不住,迷蒙地呻吟、求饶,身上蒙着一层冷热交加的细汗,被殷留舌尖玩弄着的性器铃口又断断续续地流出了透明的腺液。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老、老公……不要……不要了……”李南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带着哭腔喊着殷留,“老公……呜唔……啊……” 殷留这才收回了雷电晶核,吐出了李南枝的性器。 他将软成一滩水的李南枝抱在怀里,抚摸着他被汗水和汗水浸湿的脸颊:“舒服吗?宝宝。” 李南枝双目无声,嘴唇徒张着,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于是殷留吻了上去,含住李南枝的唇瓣啧啧地吻:“尝尝自己的精液,小浪货,嗯……”他抚摸着李南枝汗涔涔的大腿和腰臀,“老公胸肌肏起来舒服,还是后面被电更舒服?”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被湿软的舌尖送了进来,李南枝还没从过分的冲击回落,就习以为常地含住了殷留的舌尖,乖乖地吸吮:“唔嗯……” 都是殷留教的好。 殷留满足地抬起李南枝的一条腿,将自己坚硬的阴茎塞入了李南枝湿滑的腿缝间,摩擦着李南枝的会阴和还在微微翕张的穴口。 好多水。 有殷留的水,也有李南枝身体里的水。 殷留用龟头或轻或重地摩擦李南枝的穴口,上下的水声几融在一起,啧啧、滋咕响成了一片,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他们从未这样水乳交融过。 “好爱你……” 殷留稍微放开了李南枝,单手掐住李南枝上方那条腿的腿根,将蓄势待发的阴茎顶入了早已等待多时的穴口。刚刚电到高潮、发麻发酸的穴肉收缩着被硬挺的龟头撑开,含住青筋遍布的肉杵,酸涩的快感和胀意让李南枝身体又一次簌簌地颤抖起来。 “嗯啊……” 被顶到了…… 好……难受……但好喜欢…… 李南枝无意识间抓紧殷留的手臂,主动将酸软的长腿搭在了殷留的腰间:“哈啊……深、深一点……” 殷留呼吸一停,沉声询问:“深一点,做什么?” “啊……嗯里面……好难受……想要……” 好想要殷留肏进来,用力地、凶狠地,将里面发木发麻、酸涩难忍的每一寸都顶到—— 殷留按着李南枝忍不住扭动的腰,呼吸沉重地肏了进去,全根没入。 “啊哈——!” 四十九 从天堂 李南枝侧躺在殷留的怀里,被肏得哆哆嗦嗦地颤抖。 他抬起的那条腿挂在殷留肌肉绷紧的腰侧凹陷处,随着殷留挺腰摆胯的动作,笔直修长的小腿时而用力地圈靠,时而无力地垂落;脚尖也是时而难耐地蜷缩,时而发泄地蹬在殷留的身上或他身下的被子上。 “啊……殷留……” 李南枝被微弱电流电击到酸麻难忍的穴肉不断地被殷留的阴茎贯穿、肏熟。 殷留知道他才刚刚经历极致的高潮,所以肏得极有章程,深入缓出,稍微退开一些便又送进去,让湿热的龟头抵着被过分刺激过的敏感点温柔又坚定地反复碾磨。李南枝还未缓过上一波炽烈的热潮,便被这绵密而细腻的快感所俘获,他的身体像是陷在温泉里,意识被不断地氤氲的热气不断地冲刷,整个人轻飘飘地荡起来,又轻柔地淹没在涌动的热流,仿佛下一刻就快要……融化了。 “啊哈……” 李南枝失神地看着殷留近在咫尺的下颌和微微起伏的喉结,一两滴汗珠在晃动间从那里掉下去,落在殷留饱满的胸膛上,缓缓地滑动。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按住一滴滚动的汗珠,神使鬼差地舔了上殷留的胸肌。 好咸……又好软…… 殷留动作一滞,危险地垂下了眼眸,嘴角轻微地勾起:“南枝哥哥,真的很喜欢这里。” 下一刻,他便伸出手,手掌紧紧扣住李南枝的后脑勺将他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低声说道:“好好亲,乖宝宝。” “啊嗯……” 李南枝埋在他的胸肌上,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不知是同意还是反对,但殷留的确感觉到李南枝的后穴夹得更紧了,缠在他腰上的那条腿也更用力了些。 胸前是李南枝潮热的呼吸和柔软的唇舌,殷留眯着眼睛低喘,一手扣李南枝的后脑勺,一手用力揉李南枝的臀肉,将阴茎艰难地从紧紧收缩起来的穴肉间抽出些许,而后又一次用力地顶了回去。 “唔嗯……” 每顶一下,李南枝就因为如过电般的酸麻闷喘一声,被顶得受不了了便胡乱地抓着殷留的胸肌,又抓又揉、又亲又咬,“嗯啊……别……呜唔……别顶……” 殷留看着他这副模样,却愈发兴奋,越肏越用力:“宝宝好色,这么喜欢吃奶?” 他原本抓揉着李南枝臀肉的手顺着湿淋滑腻的臀缝滑落下去,食指指尖抚摸着被性器撑开的穴口,偶然一次肏入时便顺势卡了进去,更甚至在龟头顶上穴心敏感点时,手指屈起,将嫣红的穴肉拉得翻开了些许。 温热的淫水混着少许药液流了出来,像是失禁般的错觉。 “嗯啊……不、不要……” 李南枝被弄得腰身发麻,埋在殷留的胸肌间闷声地哭,长腿也夹紧了殷留的腰,穴口更是不停地收缩,像是想要把殷留作乱的那只手挤出去,“不行……唔呜……难受……别进来……不行……” 真的不行了……好胀……好难受…… 殷留的胸上全是他的泪水。 “好了,不哭了。” 殷留抽出了手指,却又开始抱着李南枝发软的身体开始大开大合地顶弄。 “啊——” 李南枝才刚缓了一口气,便被这如山洪倾泻的肏弄逼入另一轮崩溃。快感如潮涌,臀瓣被撞得发麻,他的心脏激烈地跳动,眼前一阵阵地泛起光晕,下意识便松开了对他来说极具诱惑的胸肌,推着殷留的手臂,想要从他的怀里逃出去。 “不、不要——” “乖。” 看着他哭得涨红的小脸,殷留粗喘着翻过身,将他彻底压在身下。沾满水液的深色阴茎不断地在翻开嫣红嫩肉的后穴里抽插,直直地嵌入了结肠腔中,那皮肉拍打和粘膜摩擦的水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淫靡。 “啊……啊哈……” 李南枝的腰身被殷留不断抬高,整个人摇摇晃晃地顶撞着,像是一叶被殷留紧握在掌心的小舟,过量的酥麻快感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李南枝紧抓着身下的床单,仰着头哭泣、颤抖地呻吟。 “不……啊哈……” 不要再顶了……啊……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李南枝能感觉到自己小腹深处什么地方被打开了,捣得酸涩难忍、又疼又爽,而那才射过的前端又一次立了起来,随着每一次深处被进入而颤抖地吐着透明的水液。 “老公……不……啊……” 李南枝浑身战栗着,迷蒙的眼眸翻白,不断地流出泪水,嫣红的唇瓣颤抖地叫着殷留,胸前的两点没有经由抚慰挺立起来,被边上的圆珠衬托得更加饱满,“不、不行……老公……求你……” “啪啪啪——” “啪啪啪——” 回答李南枝的只有殷留的肏弄和不绝于耳的啪啪声。 殷留理智早已经被李南枝的反应蚕食,他放纵而肆意地顶弄撞击,从穴口到穴心,再到被迫打开的结肠腔,像是亲吻又像是侵略,不放过每一寸溢出淫水、绞紧吸缠的嫩肉。直至顶到李南枝彻底失控,尖叫着滑精,后穴里痉挛似的夹紧收缩,殷留才扣住李南枝紧紧绷住的臀瓣,剧烈地肏弄了几十下,压住李南枝,龟头抵在敏感而红肿的穴心射出精液。 “嗯……” 殷留低喘,带着汗水吻上了李南枝发出微弱呻吟的唇,“好舒服……宝宝好乖……” 李南枝高潮不知几何,又被射得脚尖都蜷缩了起来,恍恍惚惚地沉迷在殷留潮湿而温柔的吻里,习惯地送上了自己的舌尖。 “唔嗯……” 李南枝察觉到殷留的胸肌压在他的乳尖上,轻轻地磨蹭,散乱的意识勉强凝聚了一瞬。 太可怕了…… 但是殷留胸肌真的……好大。 这之后又做了两轮,李南枝的后穴里灌满了滑腻温热的白浊。殷留没着急抽出来,抱着李南枝轻柔地抽插,手指缓慢地拨弄着李南枝樱红的乳尖和那两颗小巧的乳钉。 殷留声音喑哑、神情痴迷:“好漂亮,南枝哥哥。”这里恢复得很好,不过稳妥起见,还是再等一个月再玩比较好。 李南枝昏昏沉沉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穴里挤着丝毫没有减小存在的阴茎和满满的精液并不舒服,似乎小腹都被撑大了,胸前更是隐约泛着痒意,可是他的身体酸软无力,怎么都躲不开殷留作乱的手。 “难受……”他蹙着眉,声音很轻,“殷留……” 哭得太多、叫得太久,李南枝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哭还是在呻吟。 殷留没再欺负他,收回手,温柔地吻上了他红肿的唇:“叫老公。”今天李南枝主动叫了他好几次老公,殷留心情很好。 “老公……肚子里……难受……”李南枝哭腔越发明显,像是在跟殷留撒娇抱怨。 “没用的小精盆,吃这么点就受不了了。” 殷留抚摸他微微鼓起的腹部,隔着轻薄的腹部肌肉和膀胱揉按蓄满精液、含着阴茎的地方,轻笑着戏弄他。 里面本来就又胀又酸,被这么揉着更是受不了,李南枝颤抖着抽噎出声:“老公……不要……难受……老公……” 殷留这才低声哄道:“老公抽出来,你自己夹紧,不能让老公的精液流出来。” “嗯……”李南枝答应。 他后穴里的那根阴茎总算开始抽出去,李南枝轻喘着慌忙夹紧了后穴,同时也咬紧了刚刚到穴口的龟头。殷留差点又被绞硬了,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再一次顶进去。 骚穴、浪货,成天就知道勾他,勾了又受不住,肏几次就哭着叫着受不了。 殷留勉强抽出阴茎,狠狠地掐了掐李南枝潮红而湿润的脸颊,但又在李南枝疼得蹙起眉头第一时间放轻了力气。 算了,今天李南枝难得这么乖。 不跟他计较。 “乖宝宝。” 殷留将李南枝抱了起来,微笑着吻了吻他的嘴角,“我们去洗澡。” 两人折腾完已经快两点半,李南枝疲惫不堪,靠在殷留怀里昏昏欲睡。殷留却还莫名地亢奋,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李南枝的眉眼。 “睡觉……”李南枝勉强挪动酸软的手臂,无力地按在了殷留的脸上,“不要……”动来动去了…… “好。” 殷留握住李南枝的手,吻了吻他的掌心,闭上双眼。 他真的好爱李南枝。 次日,李南枝醒过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殷留的胸膛。 因为侧躺的姿势和身体的放松,殷留原本就结实的胸肌被挤得饱满而有肉感,几点泛红的淤青点缀在上面,比两点深褐色的乳头还要引人注目,那都是李南枝留下的痕迹。 李南枝的脸颊和耳垂又一次地染上了红色。 如果说之前的每一次,都还有殷留用药和强迫的原因,可昨晚并没有,殷留没怎么给他用药,他是真的……沉迷进去了。 为什么呢? 李南枝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 因为面前的大胸肌吗?但他从前也没有迷恋胸部的癖好啊,少年时偷偷看过的AV或者黄漫也只是正常的体型和常规的发展。 不过说起来,从前他就很欣赏殷留的胸肌。 当然,也不仅限于胸肌,殷留的鲨鱼线、人鱼线、肩背肌肉以及流畅又结实的腿部线条,或者宽肩窄腰的体型以及身长腿长的比例,李南枝都很欣赏,但那不是出于性欲目的的欣赏,而是觉得殷留这样的身体才是最具有男子气概的身体,高大、健壮又不会过分夸张。 可昨晚…… 回忆起自己的性器被夹裹在殷留的胸肌间摩擦的画面和感觉,李南枝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身体燥热了起来,本就处于晨勃状态的性器也变得更硬了。 不是吧? 他真的弯了? 还是说,只是对殷留这样而已…… 李南枝痛苦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从物理上隔绝大胸肌的诱惑,拼命地想象出其他男性的胸肌。 换谁好呢……健身房教练、游泳课陌生人、网上刷到的男性擦边视频……一对对陌生又模糊的大胸从李南枝脑海中飘过,李南枝憋得脸涨红,终于把自己给憋萎了。 太好了,他全都没性趣。 他还没弯!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下一秒李南枝便被殷留扣入怀中,刚好埋在了那对又软又大又温暖的胸肌上,鼻尖尽是殷留的气息和与他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 刚刚才半软下去的性器又缓缓地硬了起来。 李南枝绝望了。 “放开……” 李南枝生无可恋地推开了殷留的胸,撑起自己酸痛而麻木的身体勉强坐了起来,看着透进微光的米杏色窗帘,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大概不只是殷留中了病毒,他应该也中病毒了。 完了。 他原本就破破烂烂的人生,彻底地完了。 “怎么了?” 殷留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似笑非笑地望着李南枝,“睡过一觉,又想翻脸不认人?” 李南枝头发天生柔软而顺滑,即便胡乱地睡了一晚也只是显得蓬松了些,并不凌乱。他修长的双臂撑在身前,银色的乳钉在胳膊的遮挡下若隐若现,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满是爱痕。又因为坐起来的动作,身上被子滑落而下,勉强遮住他的腰际,露出紧致的腰腹和修长的肌肉线条。 殷留语气轻松,视线却咄咄逼人,李南枝心惊胆慑、移开目光:“没有。” ?“那你过来,抱抱我。”殷留道。 “不要。” 李南枝却掀开被子,挪动酸软的双腿下床,披上了床边的浴袍。即使他的身体和性向屈服了,他也不想殷留那么得意。 “李南枝。” 殷留无奈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却不自觉地轻笑了起来。 算了,慢慢来吧。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这么别扭。 现在的殷留,可以说,已经在天堂里了。 五十 到地狱 在这段与外界隔离的日子里,殷留心情不好折腾李南枝,心情好也折腾李南枝,李南枝已经习惯了。所以,当殷留突发奇想地告诉李南枝,他想要吃红豆面包的时候,李南枝认命地翻起了烘焙书。而殷留靠在李南枝的身旁,按照李南枝的要求记录下食材数量、关键步骤和需要注意的事项,还时不时亲他一口,自己给自己发放奖励。 李南枝突然想起,殷留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面对外人端得冷漠矜贵,其实从小就任性又黏人,经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需求。 譬如说,看到别的同学分享的午餐便当或者野餐便当很漂亮,殷留就会要求李南枝也给他做那么漂亮的便当。可是殷留将李南枝做好的便当带去学校,也只是为了在同学面前无声地炫耀一通而已,从来不会分给别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没那么黏着自己了呢? 应该是十五六岁的时候,殷留在李南枝面前变得更像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他很少再对李南枝提出心血来潮的需求,而是开始包揽李南枝和两人生活上的一些事情。殷留本来就聪明,做事也更有条理,李南枝稍微失落了几天,就放心地将主动权交给了他。 那时候,李南枝还以为殷留长大了,性格也变得更加沉稳,但现在他却隐隐觉得,或许是跟殷留之前说的话有关—— “我想对你做这种事已经很久了。我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约是十四岁,或者十六岁。” “比你第一次梦遗的时间还要早。“ ……难道殷留是那时候确定自己喜欢上了他,所以才会…… 啊,头疼,不会吧。 李南枝完全不明白自己有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更不明白殷留为什么喜欢他。明明从小到大就没有人跟他表白,而他唯一表白过的对象——陈翦——也拒绝了他。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大概,还是殷留搞错了。 李南枝目光游移,忘记自己看到了烘焙书的第几行。 “南枝哥哥,怎么了?”殷留靠在李南枝肩头,温热的唇瓣挨上了李南枝的耳垂。 李南枝心里慌乱,下意识便避开他的吻:“没事,我们开始吧……”余光里看到殷留的眼神冷了下去,他又急忙解释,“你压得我腰疼……” “是吗?” “……嗯。”他的腰也真的很疼就是了。 殷留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李南枝还不太舒服,正好日式红豆面包需要提前好几天准备酒种,提前一天准备烫种、浸泡红豆,所以今天的工程量并不算太大。起好酒种后,李南枝有点担心。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透明的玻璃罐装着加入了米麴和水的生米、米饭混合物,李南枝用马克笔在罐子上划下水位线。 “一定会成功。”殷留微笑着从身后抱住了他,“不成功,再做一次就好了。” 反正他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嗯。” 李南枝让殷留去调整厨房的室内温度,将酒种玻璃罐放在了台面上。 “几度?”殷留拨亮了中央空调的面板。 “二十六吧。”李南枝说着,却因此想起了惦记已久的一件事。 去了一趟区中心,短期内不会转好的现状和飞涨的物价让李南枝忧心忡忡。 现在应该还是异变发生后的过渡阶段,政府为了托举民众、提高生存率,暂时不需要他们交水电费,可以后呢?他不知道殷留有多少钱,但到了那时候,他们能长期养得起这栋房子吗?哪怕只是制冷或者保暖费用。 末世前囤积的柴油总会耗光,太阳能或者风力发电系统或许也有不稳定的时候。怎么看都是住在区中心更经济、更安全吧。更别提,那里还有医院。 “殷留。” 殷留调好了温度,转头看他:“怎么了?” 李南枝垂着眼眸,莫名有些紧张:“我们要不要聊一聊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 殷留嘴角微微翘起,“我们以后的事?” “我们”、“以后”,真好听啊。 “嗯……就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区中心。”李南枝心跳加快,忍不住抓住了厨房操作台的边缘,解释着自己所担忧的物资和花销的问题,“……这样,我也可以找一份工作,那天看政务中心招聘点那里的样子,他们应该很缺人手,无论怎么样,总比现在坐吃山空好……” “南枝哥哥。” 殷留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低头看着他,“可是,如果去了外面,你又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怎么办?你会把我介绍给王意原吗?” “以恋人的身份。” 李南枝向他提出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为了逃跑吗? “……不……”殷留越靠越近,李南枝慌张地别开脸,“在家里随便你怎么做,可是在外面,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不可以吗?” 殷留神色阴沉:“不行。” “我们哪儿也不会去,李南枝,你想都别想,除非……” “我知道了。” 李南枝仓促地打断了殷留的话,慌不择路地想要离开,殷留却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了怀里。殷留沉重的呼吸就在耳后,李南枝的心脏激烈地跳动着,从脊背到头皮都隐隐酥麻,双腿也有些发软。 “别想着抛下我,李南枝。” 殷留声音喑哑而低沉,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哪怕我死了,我也会缠着你。你想让我死不瞑目、永不超生,就尽管一个人从这个家里走出去试试。” 李南枝微微睁大了眼睛。 ……疯子! 沟通失败,李南枝和殷留一直到睡前都没再说话。 “关灯了。”殷留道。 李南枝没有回答,闭上了双眼 卧室里的最后一盏台灯被关上,房间没入黑暗,而这时,李南枝察觉到殷留的手臂伸了过来,抱着他的腰将他扣入温暖的怀里。 “别跟我闹了,好吗?”殷留放柔了声音,“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也不需要担心,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李南枝想说他没闹,只是……殷留和他们的未来让他觉得有点害怕。 或许不止一点。 “嗯。” 但最后他只是这么回答。 第三天,墨菲定律先酒种发酵成功一步而来,不好的预感以李南枝从未想到过的方式转变为现实。 下午,两人站在西式厨房的料理岛台前准备烫种时,殷留突然打翻了手中的面粉。 “殷留!” 面粉纷飞如雪舞,盆钵滚动落地哐当响,李南枝放下手中的开水壶,冲过去扶住了身形摇晃、摇摇欲坠的殷留,“怎么了!?” “……李南枝……” 殷留头重脚轻、不停地窜起耳鸣,他的体温急遽上升,浑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很快吐气都开始变得灼热。 他明白了,原来不是外力伤害,而是他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李南枝将他半扶半抱地扶到了沙发上,吓慌了神。 怎么会又发高烧了!? “我去拿体温计……” “等等……!” 殷留伸出手圈住李南枝的手腕,李南枝随即便察觉到那滚烫的掌心紧贴着他的皮肤,像是烙铁一样,烫得吓人。 “听我说……”殷留拉着了他,面色痛苦地开口。 “你、你说。” 李南枝心里七慌八乱,却知道自己这时候一定要冷静。 殷留浑身滚烫、面色发白,他竭力地撑着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气喘,尽量简要而快速地说着自己的情况和未来的打算。 “……和之前的发烧很像,但更严重,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李南枝嘴唇颤抖、眼睛酸痛:“不、不可能……” “乖……别怕……”殷留眼圈通红,颤抖地抬起沾满了面粉的手,抚摸李南枝的脸颊,“家里很安全,不要出去……最迟半年,会有人来接你……去更安全的地方……” 李南枝按住他的手,哽咽到说不出话:“……不……” 殷留在说什么啊! “那个你从来没打开过的仓库……里面是枪火弹药和联络设备……这半年里,如果发生了什么急事……用第一台手机……找我爸……他会帮你……”殷留喘气声越来越长,胸腔里发出明显的哮鸣音,“但不要相信他……他……” 算了,李南枝不懂这些,殷留仓促地停下来。 “你不要说了……我去拿体温计和药……”李南枝握着他的手,拼命地摇头,眼泪无意间地溅落,沾湿了殷留的指尖和手掌,“你不会有事……” 殷留明明有异能,一定不会有事。 不会的! 殷留艰难地牵起嘴角,朝着李南枝露出如往常一样代表着安抚的微笑:“别哭……南枝……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宁可杀人,也不能受伤……答应我……” 他不怕死,更不怕下地狱,可他担心留下南枝孤零零一个人。 怎么办啊? 李南枝……他的南枝脆弱又善良,没有了他,要怎么样才能在暗无天日的末世中活下去? 都怪他,他不知道会这么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不……你不要说了……” 殷留如遗言一般的嘱咐让李南枝几近崩溃,“你会没事的……” “南枝……冷库里……” 耳鸣声越来越响,大脑里一阵阵地发昏,殷留已经看不清李南枝的脸,眼前全是旋转着的模糊光晕,他费尽全身力气地吐出了几个字,意识便像断了线的弦一样彻底绷裂。 “殷留——!” “……殷留!” 殷留倒在李南枝的怀里,紧闭着双眼,彻底地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