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胜输家—尤里的归来》 1-1 告别式後,赵佑京辞谢亲友,随父亲的灵柩前往郊区,进行安丧仪式。 1月底Y雨绵绵的天气,墓园内赵家的至亲和集团重要g部们撑着黑伞围成一圈,当棺木缓缓降下,一旁哭声四起,其中又以赵家的侧室表现得最显眼。 身为姨太太的年轻nV人戴着黑纱帽跪在草地上不停拭泪,怀里还搂着一对年幼的双胞胎。 「那一家子入籍了没有?」赵佑京问一旁的母亲赵喜善。 「你那双Si鱼眼要是挤不出眼泪,就把墨镜戴上;要不是你爸的遗照在你手上,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小的呢。」赵喜善用手帕遮着嘴说。 「悲伤不应该由眼泪来定义。」 经过一个多月来的繁复仪式,赵佑京身心都只感到疲惫,不理解这时候哪有人还有力气大声哭泣。大人的哀伤还可以解释,旁边那对双胞胎就哭得很没道理,明明是刚上幼儿园的小不点儿,什麽事都不懂却能哭得那麽起劲,真教人纳闷。 「哟,姨太太昏倒了。」有人惊呼。 赵佑京用眼角余光瞟着一旁的SaO动,心里毫无波澜。 这时双胞胎的母亲虚弱地靠上管家的背後,管家缩着肩膀,打算把她推给保镳,但姨太太的身T似乎有意识地转了个弯,又倒向司机,最後由司机把她扶上车,她黑sE的亮面的高跟鞋完全没沾上半点泥土。 「等这边事情忙完,我要去法国乡下养老,清清静静过下半辈子,除非你快Si了,不然别找我。」赵喜善说。 「我还要帮你扶灵呢,哪会这麽早Si。」赵佑京说。 「一般孩子会这麽跟母亲说话吗?果然生不如养,不是亲手带大的,就是少了点儿N味。」 赵佑京从出生後就由N妈抚养,赵喜善并没有在他身上花太多心思。 「你扶正的时候,也还有点姿sE,怎不再接再厉,生个弟弟妹妹给我?」 「那时候我已经懂得真Ai和冲动的分别了。」 「不是都跟爸姓了?」 「那是你们赵家的习惯,你大伯母不是也改姓赵了,总之啊,我这辈子也只冲动那麽一次,接着就想开了,和你那位忙着赚钱的老爸b起来,我这样也是一生呢,谁的人生不是人生。」 看不出来是回应周围的气氛还是感慨自己的人生,赵喜善推起墨镜,作出用手帕拭泪的动作,为两人的对话设下句点。 这时管家上前,让赵佑京在Si者的棺木上覆上第一铲土,之後便由礼仪师接手之後的安葬仪式。 大家终於可以喘口气,各自休息。 「我呢?我是真Ai还是冲动?」 「要说几遍你才懂啊?你是意外,意外。」 赵喜善说完,立即钻进路边的车子里,车门砰地一声把丧礼隔绝在外,同时也把赵佑京留在外面。 如果生命是一篇乐章,丧礼就是安魂曲,是以Si者为主角的最後一次道别,之後就正式从人生谢幕;人生走到尽头,Si亡是终点,每个人都一样,只有离开与留下的差别而已。 离开的是离开这里到另一个世界,而留下的则是在这个世界听着安魂曲,安慰心灵,也就是说,安魂曲安的是活人的灵魂。 想通了这点之後,周围的哭泣声就不那麽刺耳了,如果眼泪能让心灵得到安慰,又何必管它是真心还假意呢? 然而从理解到认同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 赵佑京背对墓地。真想离开啊,这个虚伪的世界。 *** 三月初,天气和心情都摆脱了Y暗,朝清爽活跃发展。 在自己的公司里,赵佑京双脚翘在会议桌上。 「你是告诉我,身为公司的负责人,不需要了解公司的营运状况?」赵佑京问。 「不是的。」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有史可为一个人坐在角落吃着菠萝面包,和赵佑京之间隔着长长的会议桌。 「那麽,为什麽没有半个人来开会?连小猫也没有。」 「主要是年假期间,连络上有困难。」 史可为b手划脚,b出了一尊千手观音的示意图像。 「地球虽然只有一丁点大,但是大家在各个国家跑来跑去,想要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开会,简直b遇上Ai情还要困难。」 「上个月,大家不是还出现在我爸的丧礼上?」 「那是二老板最後一个重要的日子。」 「不就是为了遗产。」 「还有依依不舍和无尽的怀念。」 史可为嘴里还嚼着面包,同时又喝了一口咖啡。 「你都不会被你讲的话呛到吗?这个世界到底要假装到什麽地步?」 说起来还真诡异,史可为明明知道不会有人来开会,却仍然在会议桌上摆好每个人的水杯,还装了水。 「我都是用行动证明我的真心,这是身为秘书的本份。」 「你真的很假,鬼话连篇,假到谁都看得出来是在应付我。也难怪啦,你只是替我办事,又不是替我卖命,不用挖心掏肺,至於其他那些假装很忙的人,都是在演戏,而且还演的很认真,连揭穿他们都罪过。」 赵佑京指的是他们家的亲戚,除了大伯、叔叔之外,还有伯父的两个儿子,他们都是公司的GU东,对公司的经营有一定的决策权力,大家平常就很少往来,如果连会也不开,公司该怎麽营运下去? 「我不是只有遗产,还继承的这间公司,我有义务对公司负责。」 「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只是卫星公司……嗯嗯嗯。」 史可为大口嚼着面包,掩盖抱怨。 公司的重要g部全都在总公司那边办公,这里只是挂名而已。 「所以我才要他们来开会啊,只是让他们知道我的计划,又不要他们做事。」 「唔?不要吧?」 计划两字让史可为被咖啡呛到,连咳好几声,全身都在抖动。 「头儿,你听我说……」 史可为把最近在总公司的所见所闻报告一遍,因为太过着急,嘴角的NsU碎屑掉了一桌,他又是拍嘴,又拍衣服,十分慌乱。 「二老板不在之後,姨太太掌权的野心更大了;她不但接手老板所有的客户,还直接进驻集团核心,她仗着有二老板的授权,在集团总部发号施令,连大老板也怕她三分,GU东们光是躲她都伤透脑筋了,哪有心情管我们小公司的计划。」 赵佑京把脚移开桌面,引起水杯里的水面左右晃动。 「她怎麽不专心养她那对双胞胎?」 「双胞胎现在在大老板家里……」 看来亲生骨r0U由别人扶养是赵家的传统。 赵佑京想到自己也是一样。他小时候也是由父亲的元配扶养,直到元配病故,生母赵喜善便顺理成章成为续弦妻,当母子俩一起生活时,他已经是中学生了,正是很有意见的年纪,即使是母子,也亲密不起来。 不对,不一样。 那时候的赵喜善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外遇对象,穷苦nV学生一个,面对赵家的财大气粗,就算孩子被抢走也无力反抗;双胞胎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妈妈早就登堂入室了,上上下下都管她叫姨太太,要什麽有什麽,除非她自己舍弃,不然哪有人敢跟她抢?和扶养自己的孩子b起来,有人更Ai自我表现啊,这就是每个人的选择。 赵喜善也不是没有选择,而是软弱的她只能选择退让,就算进了赵家,也总是适应不良,几年下来,终於在慈善界找到她的位置,生活才平静下来。 找回自信之後,赵喜善的日子过得还算开心,如果因为丈夫过世,马上就去遥远的异国养老,虽然有情有义,但也未免太早了,她还不到五十岁呢。 再仔细琢磨下去,说不定这只是虚晃一招,真实的情况是逃跑,像当初的退让一样,逃避强势的姨太太,远离是非圈。 「说穿了,姨太太是贯彻二老板的意志,我们只是集团里面因应帐务需要而成立的影子公司,两边的规模根本不成b例,一个不小心,还会被姨太太引爆的战火误伤,不如暂时避避风头。」 「你希望我跟我妈一样逃跑吗?」 赵佑京自认除了脸长的像母亲之外,其他无论是个X还是思想观念全都天差地远,面对竞争却选择逃避的作法,他做不到。 「总部那边的意思是宁可你去花钱,不要管事。」史可为说。「想想看,我们既不用冒投资的风险,又没有创业的折损,只要我们什麽都不做,就等於替集团省下大笔成本开销,是稳赚不赔的大生意啊,再说,闲饭也不是人人吃得起的……」 「你到底拿谁的薪水,帮他们说话?」 赵佑京绕过会一桌,一把握住史可为的领口,把他腾空提了起来。 「我吃了二十八年的闲饭,要你教我怎麽吃?」 「是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史可为握着赵佑京的拳头,极尽讨饶。 「头儿,不如我们去赌场赌一把?」 赵佑京把史可为放到地面,让史可为继续说下去。 史可为拉好西装,松松领口,最後还不忘退後一步,离开危险区域。 从某种角度来看,史可为才是真正视时务的俊杰,他敢说敢冲,更勇於退後,对他来说,迂回转进才是最高获利原则。 「既然他们不把我们当回事,我们就出点小纰漏吧;b如说闹出丑闻之类的,到时GU价下跌,市值蒸发,你看总公司要不要出面,毕竟我们是上市公司,GU价就是一切。」 史可为摆出搅尽脑汁的小表情在一旁献策。 「你是要我把自己弄得像个傻头傻脑的败家子一样?我可做不到。」 「以退为进嘛,应该不太费事。」 见情势冷却下来,史可为找到空档,一口喝光咖啡。 经过那麽久,咖啡都冷掉了吧? 赵佑京看着史可为用手掌把面包屑拨进装面包的空袋子里的样子,突然发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还真多,无论是冷咖啡还是面包屑。 「赌博算丑闻吗?」 「玩大一点,再闹个事就算啊。」 闹事是吗?赵佑京双手抱拳,把骨节压得嘎嘎响。 「我要去新岛,你去安排,现在,马上。」 新岛两个字一出口,史可为就知道游说成功了,他几乎是以喷S的速度离开会议室,可是不一会儿,他又探头进来。 「我也一起去吗?」 「废话,多一个人花钱不是更有效率?」 史可为大大点个头,马上消失在门後。 有够无聊的啦。 赵佑京只是想在工作上面证明自己的价值,却没想到要靠拐弯抹角、Ga0小动作来骗取门票。 其实这并没有难度,也b直来直往轻松许多,只是真的要走这条路吗?真的能够到达那个令他心满意足的终点吗? 赵佑京隔着百页窗帘看向窗外,眼前只有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他知道只要把窗户打开,一定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但是他始终和自己的眼睛对视着,一动不动。 1-2 新岛,四面环海,是知名的渡假胜地,各式娱乐占满岛上的生活,典型的花钱天堂。 赵佑京驾驶黑sE普通轿车,在满是霓虹灯的街道上闲逛。 「连计程车都得b我的这辆好。」 「算是在地人的福利吧,像我们这样的外地人,除非租车,不然现货买断,最贵的只有这辆,其他的都要事先预定还要等上几个月,头儿,那时候你还在这里吗?」 史可为坐在助手席,依着置物箱的小灯看街道图。 平常在公司的时候,赵佑京都有司机帮忙开车,坐的也都是些中规中矩的车款,本来以为到了新岛可以开开酷炫的跑车虚荣一下,结果钱是花了,却没有想像中的开心,不过看看史可为那猥琐的样子,也算是补偿了。 「啊,走错路了……。」史可为说。 有吗?赵佑京不屑地啧了一声。 史可为敲敲控制面板上的彩sE萤幕,指着行车纪录器让他b对路线。 「那个玩意儿可以证明什麽吗?」 「只要在车子前面经过的一切都会纪录下来。」 史可为知道赵佑京根本不在乎路线,他漫无目的地乱闯,把开车当成了游戏,这样很危险。 「还是我开吧。」 「连车都给你开,我还有什麽乐趣可言?」 「可是你又找不到赌场。」 「谁说找不到?只是没有看上眼的。」 新岛到处赌场、酒店林立,建筑装潢一个b一个夸张、气派,一栋接一栋的华丽大楼从身旁经过,很少有人不多看几眼的。 虽然他们计画到赌场赌个身败名裂,但是赵佑京没有半点进去的慾望。赌场这种地方,越是想赢钱,越是cH0U不了身,像赵佑京这种只是单纯打发时间的人,反而待不久。 生意场上,拿赌注推来推去的事情很多,每件都b推塑胶筹码还有成就感;真实世界里,输了这个、赢了那个的例子也多到数不清,也还是b单纯赌钱有意思,而且在赌场里顶多就是金钱转来转去,就算赢了,也只是证明自己的运气b较好而已,所以呢?除了运气b较好之外,没有别的收获。 还是真刀真枪的商场战有趣些。赵佑京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头儿,不然赌马?」 还不是一样?赵佑京转一圈眼珠,没有回答。 「不如先回饭店睡觉,养足了JiNg神,明天去赌马。」 「我还是没兴趣。」赵佑京手指弹着方向盘。「说也奇怪,我为什麽要听你的来这里?同样要花钱,我不如买间小公司来试手气,就算全部赔光,也b输光开心。」 「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要让总公司紧张;赌博可以快速败坏名声,以後你不赌了,还有个浪子回头的美名,而开公司是什麽?成功了,人家说你靠家里,失败了,说你没天份,总之,走正途没前途啦。」 呿!还说得头头是道呢,要不是真的需要大笔资金到位,才不会听史可为胡说八道。 「你对我的经营计划有没有一点概念?」 「没有,完全没有,你没跟我提过。」 「我提过,我说我想以现在的架构,加入仿生医学的部门。」 「医学吗?总公司已经有医疗部门了。」 「那不一样。」 「怎麽不一样?公司除了自动化机械的市场之外,也把电动轮椅的代工转向自行开发了,连自动手臂,机械脚都开始生产了。」 「我说的是人造器官。」 「啊,如果是g细胞的话,你还是独资开一间全新的公司算了。」 史可为直接联结到万能细胞的研究。 保存g细胞是一回事,要说到培养,对一般工业制造来说,是两个不同的领域,而且对私人企业来说,是注定赔钱的。 「本来我想联合医院的系统。」 喔。史可为把地图收起来,开始整理背包,并确认两人的证件,他有预感,该是打包回家的时候了。 「g细胞的研究是从生物的角度出发,若没有完整的医疗团队,无法施展,更何况,我本身也不是那一行的,所以不会考虑。」 史可为安心地嘘了一口气,暂时把背包放下。 「我说的仿生,听起来像生物医学,事实上是工程技术。从人造四肢、关节连动作基础,进一步开发移植器官,像是人造心脏、肾脏、皮肤、肌r0U、神经系统……其实和手或脚的义肢是一样的意思,只是器官是装在身T里面。」 「以获利的角度来看,和机器自动化b起来,人造器官没什麽市场吧?」 「坦白说,我已经开始接洽了,只是资金一直无法到位,烦Si了。」 赵佑京快速晃动方向盘,摇摇摆摆地转入下一条街,另一条宽敞的八线道。 「我有朋友可以提供这方面的技术,也有成功的案例,现在只欠资金。」 「不然你把获利报告给我,我去求总公司,这是我身为秘书的职责。」 「我之所以不能正面提这个事,就是因为里面有隐情,不能曝光,不然谁不想赚钱啊?」 「稳赚的生意又不能明讲,这感觉很像诈骗……」 「随便你信不信,反正我势在必行。」 他们的车转进一个大圆环,绕过金光闪闪的喷水池。 「啊,开错了,开错了啦!」 「明明只有一条路。」 「你进到人家代客停车的车道了!」史可为的大声阻止! 赵佑京忽然错踢一脚,又马上踩Si煞车,方向盘连同车身全都抖个不停。 一个赌场的服务生员趴在车头引擎盖上,做出停车的手势。 他们在富丽堂皇的赌场门口停了下来。 「你想害Si我啊!」 赵佑京的心脏跳的猛烈,完全静不下来。 史可为则是快要哭出来了。 「我我我……才要吓Si了。」 服务生越过车头来到赵佑京的车门边,虽然脸sE发白,但还是鞠躬迎接。 赵佑京放下车窗,车外吵杂的声音让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从车前经过。 男人侧身护着身旁的nV伴,显然是为了刚才的SaO动所做的防备动作。 他们踏着红地毯经过车头的时候,男人冲着赵佑京点点头,然後咧嘴笑着。 男人的相貌端正,一口白牙,当齐耳的浏海被风撩起,露出了眼尾底下的痣,让他的姿态突然狐媚起来,像极了乘风而行的妖JiNg。 世界上哪会有这种男人? 「头儿。」 见赵佑京不理会,史可为拿起地图挡在他的眼前,遮住他的脸。 「怎麽回事?」地图挡住视线了,赵佑京想拨开。 「先挡一下啦,别让人看见你。」 然而在地图掀起的一角,赵佑京看见了孰悉的身影。 刚才跟他点头的那个男人身边的nV伴竟然是赵喜善,当赵佑京准备和母亲打招呼时,却被史可为阻止。 「夫人不是在法国吗?」 丈夫过世才一个多月,老婆竟在赌场和年轻男人g手搂腰的,情况确实不妙。 「真开心,今天又赢了。」赵喜善说。 「有我在,你一定赢。」 「哪有一定会赢的道理。」 赵喜善顺手拨开被风吹乱的头发,微笑着低头慢走,把周围的事情都交给身边的男人打理,男人则是为赵喜善披上披风,挡着风,同时也挡住赵佑京的车。 男人呵呵笑着,轻声问,「姊,先回饭店休息?」 赵喜善点头同意,两人前後进入一旁被迫停在外侧车道的出租车。 那就是传说中的小狼狗吗?他叫母亲姊姊,那我岂不是要叫他叔叔了? 赵佑京的心情从紧张变成愤怒,一口气缓不过来。 「贵宾,欢迎光临。」 服务生还在一旁等着。 赵佑京拿出一张纸钞交给服务生,然後驱车离开。 没想到他们母子会在这种地方相遇,赵佑京从没见过母亲和别的男人如此亲近过,两人之间的气氛简直要当街抱在一起了。 赵佑京驱车尾随赵喜善的出租车,跟史可为打个暗号後,开始拨打电话。 佑京?什麽事?赵喜善问。 「你在哪里?」 在忙啊。 「我去法国找你。」 好啊,到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我,我去接你,我留了你的房间,想住下来也没有问题喔。 赵佑京挂了电话之後,回头问史可为。 「确实是夫人喔,接电话和挂电话的时间都同步。」史可为说。 「你你你!去给我调查清楚,我要知道那家伙是谁。」 「看起来像牛郎,是专门从nV人手上骗东西,手表、车子、房子,来者不拒的贵妇杀手啦,我看啊得把夫人的继承看紧一点了,免得都落到牛郎的口袋里。」 赵佑京本来就很在意母亲对自己说谎,听史可为这个外人的批评更让他火冒三丈。 「管他是不是牛郎,我要一个名字!」 「好喔,交给我吧,只要从前面经过的一切都会被纪录下来。」 史可为C作行车纪录器,倒转纪录,还原刚才男人经过的画面,只要有样貌,在这小小的海岛上,找人并不困难。 很快,纪录器上的画面停格。 男人侧头微点,就在浏海飞开之後,即将笑开之前,赵佑京在他清明的眼睛里,看到海浪拍打礁石的滚滚浪花。 2-1 街道上,人cHa0车cHa0拥挤,路树挂满彩灯,车灯树灯在夜晚闪耀。在碎灯铺成的圆形拱门前,聚集好几个男人,他们各个穿着夸张。 杰利打扮成没有戴面具的蝙蝠侠,拉着狗链一样的长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松垮垮地接在尤里脖子上。 「说好了,要做满两小时喔。」 「不就是两小时嘛,愿赌服输。」 人生好b一面鼓,一边走,一边敲,一步一步走向坟墓。 尤里边走边哼着。 他穿着有大蝴蝶领巾的白衬衫,金hsE锈花毛料长外套,袖口还缀着纯白花边,活像个由欧洲g0ng廷画像里走出来的贵族。他一手cHa在K口袋,另一手随意摇着波浪鼓,带着锁链的项圈挂在脖子上,使得他背後背着的招牌更显突兀。 他们是街角的酒吧──蓝彩华岩的工作人员。 蓝彩华岩附属於丽丽酒店,客人多半是丽丽酒店的住户或是赌场的客人,也有少数sE情业或同行的小姐,虽然不缺客源,但也会争取散客,只是不那麽积极。 外界对他们的称呼很多,经理、公关、少爷各种都有,他们则说自己只是服务生而已。 今天这场声势浩荡的游街,其实是为每周四的变装舞会热身,招牌上面写的是变装舞会的主题。 领头的杰利一再鼓舞群众,x1引一群人跟在队伍後面,形成长长的人龙。 「说什麽不吉利的!」杰利扯了下锁链让尤里踉跄一步,不过也只是闹着玩,力气不大,尤里很快便回到正常的走路姿势。 「我在读诗,拜l的诗。」 队伍里全是奇装异服,各式道具也出笼,和蝙蝠侠一样挂着黑sE披风的还有x1血鬼,红sE披风的则有斯巴达战士和超人,没戴披风的除了蕾丝、缎带、高跟鞋之外,就是牛仔和海盗,所有人物都齐全了。 总归来看,尤里的扮像算是正常的了,如果不看他的灯笼K的话。 经过人群的时候,尤里不时露出微笑,只要路人有所回应,他便会展开手臂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逗得尖叫声四起。 「是阿玛迪斯吧?」有nV孩子这麽说。 尤里忽然哈哈哈地大声笑了起来,队伍也跟着笑成一堆。 队伍来到一条窄巷子的出口,尤里突然被里面伸出的手拉走,又因为招牌过宽,无法进入巷弄,只好卡在巷口。 一个nV人等在那里。 「今天不是休假吗?」nV人问。 「是休假啊,可是打赌输了,只好认了。」 「我也是听说你又输了,所以马上赶来救你,谁知道是游街,你知道我不方便抛头露面的。」 「我知道的,别担心,只要不要叫我学狗叫就好。」 「你是故意输的吧?」nV人一副想替尤里出气的表情。 「哪是啊,看着好了,等我输够了,一定会赢一次!」 「好,无论无何,你一定要赢一次,不然我给这些人好看!」 杰利越过尤里的肩膀,也把头伸进巷子里。 「我们规定不可以脱队喔。」杰利说。 「你好坏喔,杰利,是不是你耍诈骗他。」 「姊姊,是老沙最近进了一批超级高档的酒,要尤里试酒,谁知道他还是不争气,欢迎你来跟他赌酒,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找到他喝不醉的酒。」 意思是说尤里每喝必醉,赌酒必输。 nV人听了又疼又Ai,呵呵笑着把他们推出巷口。 「我会扮成康丝坦,好好扮演妻子的角sE。」 「千万不要抛弃他喔。」 杰利拉起狗练,把尤里拉回街上。 「现在怎麽办?脱离队伍!你说要怎麽处罚你?」 尤里缩着肩膀,嘴角一撇,莫可奈何。 「那麽Ai聊天,又不想变小狗,那变猫咪好了。」 「喵──呜。」 「再叫两声才饶你。」 「喵──呜。喵──呜。」 *** 二十二岁,两年前大学休学後就一直在酒店工作,没有亲人。 透过国际电话,史可为从国内的办公室向赵佑京回报调查结果。 「大学生喔,能念书怎麽还去g那行?」 念书还不是为了赚钱,既然现在就能赚,又何必再念,而且…… 「而且怎样?」 如果有人包养的话,不必抛头露面也有好日子过。 「你说我妈包养他?」 我看差不多。虽然夫人现在已经在法国了,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能在酒店以外的地方亲密见面,他们之间一定有什麽,详细情形还要深入调查。 「不就是砸钱?为了一声姊姊?我妈真是疯了。」 不然叫太太吗?做服务业的,卖点口头人情不算什麽,我担心的问题不在嘴上,而是其他更麻烦的地方。 「你认为我妈会帮我再生一个小弟弟?」 不稀奇啊,夫人还年轻…… 「你给我管好嘴巴!」 虽然纠正了史可为,赵佑京的心里却很清楚。 有钱人家的太太,到sHengsEgsu0玩乐,甚至包养小狼狗已经不是新闻了,只是这种事很难和自己母亲作连结,最离谱的是,她说谎了,如果只是普通关系,又何必掩盖? 以赵喜善的财力,这样的风流小鬼多来几个倒也无所谓,只要她开心,但要登堂入室变成继父,绝对不可能。 好好好,假装只是单纯的出场。史可为停顿了几秒,发现赵佑京没有回答,於是继续说,我看你乾脆把他抢过来,省得他跟夫人纠缠不清,想想看,包养牛郎可是很有话题的新闻,如果顺便再公布你因此染病,这消息一定很震撼,等总公司出面了,你再顺势提出痛改前非的营运计划,他们考量到你来日无多,一定会给你机会。 「来日无多?我一定要Si吗?」 也对,你要是Si了,新部门就没人主持了,不然让那牛郎染病好了。 「什麽?」 反正你们两个一定要有一个生病,这样才有爆炸X的效果。 「好啦,怎麽有效怎麽做,我没有太多时间浪费。」 这是个快又有效的办法,牛郎嘛,付点钱应该可以配合。 史可为隔着海洋指挥一个人的生命,安排起来不痛不痒。 按照情报,赵佑京单独开车出来找人,首先得先找到那家伙的工作地点,一间叫做蓝彩华岩的酒吧。 赵佑京沿着一排JiNg品百货的巷子,再穿过花园广场,最後经过一个转角,整片灯光投影的墙面出现在眼前,巨石层层堆砌的影像上浮动着四个英文字母──LAND,躺在地面上的石碑上写着几个小小的汉字,蓝彩华岩。 找到了。 然而目的地就在眼前,赵佑京却陷入了车阵,进退两难。 应该是人行道上游行队伍造成的,又因为是巷弄的关系,车多路窄,交通号志又多,路上一有状况,交通马上打结。 人群簇拥着游行的主角,因为在遥远的前方一时看不清楚是什麽人,落在队伍後面的,大多是nVX,也许是逛街购物的行人,或是顺便散步的,大家都显得一派轻松,和塞在车阵中的人形成对b。 忽然,三个提着购物袋的年轻nV孩打开他的车门,大剌剌地坐进车子里。 「好过瘾喔,难得在外面看到他,听说他都不出场的。」 「还出场呢,光是要他坐在旁边陪我们聊天,都要等好久。」 「不让你们等,你们舍得开瓶消费吗?」三个nV孩认同地笑着。 「光开瓶还不够喔,听说他们店里限制他喝酒,规定他一天只能喝一种酒,就是摆在门口橱柜里,一进门就可以看到,要点他就得开那种酒。」 「因为喝混酒容易醉吧。」 「人家那是噱头啦,指定消费等於是变相b客人多花钱。」 「是也好,不是也好,反正我是没看过他喝醉过。」 「我看过。」 後座上叫敏敏的nV人用夸张的肢T动作发表她的特殊经历,引来一阵哗然。 「他喝醉的时候真是风情万种,我看到他像布娃娃一样被人抱了起来,忽然,他看了我一眼,用那迷幻的眼神,从此我就Ai上他了。」 「不如直接把他抱上我的床吧!」 「我也想跟他上一次床,想看他冲动狂乱的样子。」 「想归想,问题是他又不出场,想再多也是幻想。」 「如果一定要他出场呢?」 「绑架他吧。」 这个结论让车上的nV人又是一阵欢呼,几乎暴动。 nV人的暴点真低。赵佑京无趣地咳了一声。 助手席上的nV人这才意识到他的存在。 「敏敏,你家司机也是从牛郎店找来的吗?」 「是就好了,老李是中年大叔了。」 敏敏的话才说完,就「咦」了一声,终於发现情况有异。 「先生,你怎麽开我家的车?」 赵佑京不想讲话,他指着照後镜里,後面那辆闪着大灯一模一样的黑头车。 敏敏忽然惊叫一声,几个nV人终於发现她们上错车了。 她们换车的过程中还对着车窗说:他会不会也是牛郎啊?长得也太帅了吧?还载了我们这麽久都不出声,天底下哪有这麽乖巧的男人。 这时前面传来一声「喵──呜」,像是想找主人磨蹭的小猫咪一样的声调。 不确定是不是错觉,赵佑京还隐约听到「咚咚」的击鼓声,微弱的,不规律的鼓声,听不清楚但引人注意,他跟着车流缓慢前进,想找到鼓声的来源。 虽然说赶时间的话就不该开车进闹区,但这里到处都是闹区,开到哪里都差不多,像这样卡住道路的情况,简直像是被迫加入游行行列一样。 这时人行道上又传来一阵欢呼声。 噢,难道抱怨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终於,赵佑京来到斑马线前面了,只要绿灯一亮,他就可以摆脱这条巷子。 这时游行的队伍正穿过马路。 赵佑京在最佳的位置注视着这群打扮怪异的队伍,从他眼前经过的还有那个被狗链牵着、摇着波浪鼓的男人。 这是第二次用这样的角度看他了,男人眼尾的泪痣再次抓住他的视线。 尤里四处g搭的眼神,滴溜地转到赵佑京的身上,他们对看了一秒,尤里随即抛来一个飞吻,模样虽然风SaO,但也还算可Ai。 没错,是那个他要找的男人。 今天目标达成了啊。 趁人群稍微落後的时候,赵佑京看见了他背着的广告看版:周四变装舞会主题──萤幕Ai恋。 原来是变装舞会的宣传活动啊,变装总是能找到意想不到的配对,无论是寻找和自己相似或是缺少的那一半,寻找本身就是一个美好的话题。 如果刚才那三个nV孩形容的人是他,那麽他绝不像传说中的难以g搭,至少赵喜善就把他带出场了,赵喜善出得起的价码,赵佑京一定也没问题。 很庆幸对手是他,赵佑京忽然从容了起来。 绿灯亮起,赵佑京瞬间转出车道,离开这条街。 2-2 在新岛,夜总会是非常普通的服务业,没有合法不合法的问题,只有门槛高低的问题。 赵佑京再次经过蓝彩华岩。 等不及史可为的作战计划,他决定先来探路。 明明是举行变装舞会的星期四,蓝彩华岩外围却很冷清,看不出是对外营业的夜总会,照游街活动的热烈情况来看,没道理在晚上十点还没有客人进出。 看来蓝彩华岩的门并不好进,或许像某些戒备森严的酒店,只招待熟客,想要进去,需要特别的门路。 赵佑京绕了一圈,来到私人停车场附近,这里是丽丽酒店代客停车专用的停车场,四周有铁网栏着,唯一的出口设有有警卫亭,却没有看到警卫。 他把车停在警卫亭的对街,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想停在那里。 半夜,对角的几间餐厅熄灯了,只留下两盏消极的路灯。 十二点时分一过,一辆红sE跑车快速冲过来,在路边的铁网附近停下来,穿着欧式束身蓬蓬裙的nV人从驾驶座下来,才跑进停车场,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警卫立即把她拦下。 还是有警卫嘛,只是藏在什麽不知道的地方,赵佑京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那nV人开着跑车呢。照史可为的说法,她不是当地人就是已经在新岛待了一段时间,如今又为了一个酒吧的变装舞打扮得如此隆重,大概非富即贵吧。 每部电影都有一段Ai情,每段Ai情都有一对男、nV主角,而和眼前的nV人有相同时空配对的,赵佑京知道的就有一个。 这时停车场最里面的一扇铁门打开了,出现了三个人影。 果然没错,男主角出现了。 nV人推开警卫,一把抱住同样穿着欧式g0ng廷服饰的男人,赵佑京索X打开车窗,欣赏即将上演的歌剧秀。 大概这几天老是惦记着赵喜善在法国,又看到尤里被栓着铁链游街,很容易会想到在法国大革命期间,登上断头台的悲剧角sE。 眼前的拥抱很像是行刑前最後的告别。 现场还有两个保镳跟在尤里身边,警卫则是站在nV人身後,保持警戒。 尤里稍微拉开和nV人的距离,并脱下外套盖住nV人lU0露的肩膀。 「公司不希望我们这样见面……」 「我才不管,我要亲自告诉你,我都安排好了,你的职位和你专属的办公室都安排好了,只要你点头,随时可以到我公司。」 「可是我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呢。」 「不然先度假?你工作了一段时间,一定很累了?先度假也好。」 nV人才说要去准备度假行程,却被尤里拉回来。 「不是的,我不要度假,是真的不想离开。」 「你应该趁我对你还有意思的时候,牢牢抓着我才对,你这种日子不会长久,还是趁早脱身了吧,错过了这次机会,谁知道有没有下次。」 「我在这里很开心,也喜欢这里的客人,并不想脱身。」 尤里握着nV人的手,态度很明确。 「是我开的条件不好,还是你被控制了?你悄悄跟我讲,不要给他们听到。」 眼见nV人不肯理解,尤里也放弃了G0u通,他摇头退了两步。 这时尤里身旁的两个男人,左边的上前挡住nV人,另一个则是带着尤里离开。 nV人对这点程度的护卫丝毫不放在眼里,她上前抱住尤里,转过他的腰身面对自己,还挥手叫旁边的人走开。 「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也很矛盾,我想要稳定的感情,更希望大家忘了我,想要的和得到的总是有一段距离,我知道我的极限,你也当成是一段美好的旅程,好吗?」 尤里恳切的态度让nV人哑口无言,一度动也不动,因为没有尤里的指示,几个护卫的男人也保持待命,按兵不动,五个人就这麽僵在停车场。 隔着一条马路之外的赵佑京,看着看着也觉得新鲜。 绝对是条件不够好啦。赵佑京下了结论。 尽管他们伪装得很好,在赵佑京的眼里就只是一场议价的过程。 不知道nV人开的价码是多少,不过从尤里的态度来看,显然和期望差了一大截,就算nV人还在思索在继续加码或认赔退出之间取得平衡,但估计胜算不大。 这场交易,尤里占尽了优势,他使出以退为进的手段,把决定权交给了nV人,而nV人呢,似乎还不舍得退场。 像是餍足而优雅的猎人,不在乎跑掉一两个猎物,就算永远失去了,还有别的可以代替。nV人就不同了,她可以选择的只有下台的姿态了。 赵佑京决定帮那nV人一把。 他点亮大灯,按了几声喇叭。 nV人被突来的声音吓到,於是脱下身上的外套用力甩在尤里脸上。 「你会後悔!」nV人气呼呼开车离开。 尤里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送走了nV人的背影,随後才慢慢朝赵佑京走来。 他伸手触m0车灯,再慢慢沿着车T的曲线滑上驾驶座的窗框。 「我见过这辆车。」他走到车窗旁边看着赵佑京。「嘿,我看过你。」 尤里双手抱x,弯腰低头往车内打量。 这家伙一点都不担心自身的安危啊,竟然这麽毫无防备地靠近发动中的车子,他若有心,大可以把他拉进车子里带走。 赵佑京把手肘靠在窗框上,默默估算和他的距离。 「连今天算进去的话,是……第三次了。」赵佑京举起手指确认次数。 尤里哈哈笑了起来,直夸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嘿,当牛郎好赚吗?」赵佑京问。 「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 「我对你这个人b较有兴趣,想要你陪我打发时间。」 「我也是打发时间。」尤里抬了抬肩膀,「打发时间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赚钱,一种是花钱,如果你想我陪你打发时间,欢迎来店里,我赚钱,你花钱。」 「不赖呀。」 说中了吧,就是价码的问题。 赵佑京本来是有这种打算,但是他不想只是当个普通的客人。 想要尤里只陪自己一个的念头一闪而过,赵佑京有点意外。 「你确定不向你的玛丽皇后道别?」赵佑京说。 「你知道我是路易十六?哇,天啊,你是唯一猜对的人呢。」 尤里收起笑容,起起身,刻意保持偏低的视线,抬高下巴,一手捂着x口,一手向前伸展。 「不过,她不是玛丽皇后,她以为我是莫札特。」 尤里指着刚才nV人离开的方向。 「那麽,陛下,为了奖励我,愿意为我放弃王位吗?」 赵佑京向尤里伸出手。 从车内的角度看着尤里,的确像是在向他恳求,不过尤里没有回答,但是从他笑嘻嘻的表情看来,他似乎很喜欢这个话题。 「不然,跟我赌一把?」赵佑京说。 「嗯?」尤里退一步,双手抱x,摆出防备的姿势。 「如果你赢了,你一个月的业绩我全包了,不管做多少,我加倍给你。」 「如果你赢呢?」 「我赢的话,你,一个月不准上台,只能喝我的酒。」 酒店的收入不外乎小费还有坐台的业绩,少了後者,损失可不小,不过,赌博嘛,赌注越大,越有意思。 「考虑得怎麽样啊?」 「怎麽算都是我b较划算,说吧,你想怎麽赌呢?」 「这我得好好想一想。」 那好。尤里向保镳要了张名片,在名片上写了几笔,再交给赵佑京。 「想好了就来找我。」 尤里转身走了,保镳捡起外套跟在尤里身後回到店里。 赵佑京看着名片上尤里的英文签名──ULY,他亲了一下手中的名片,愉快地开车离开。 3-1 星期六晚上,赵佑京拿着尤里的亲笔签名进入蓝彩华岩。 大门口两个西装毕挺的男人,人模人样却是一脸横r0U,简直像是看守地狱入口的牛头马面。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名片,然後找人带他进去。 整个过程都神秘兮兮的。 他跟着接待人员进入地下室,经过了三道门,才正式进入牛郎店,厚重的门一推开,嗡嗡的谈笑声伴随超大的音乐声浪袭来,宣告放纵时间开始。 刚才进来的时候,赵佑京特意寻找之前那三个nV人说的一天只喝一种的「尤里的酒」。 入口处确实有玻璃柜展示着今日首选美酒,这种推荐方式可以说是另类起价的意思,不明究理的人完全看不出是为了尤里所做的安排,甚至没有看到他的名字,只有熟客知道的戏码。 赵佑京舍弃接待人员推荐的包厢,直接坐上吧台,点了瓶「尤里的酒」。 这里的酒吧和夜总会分属不同的楼层。玩变装舞会的地点是二楼的夜总会,晚上九点开始;半夜才营业的是地下室的酒吧,两边的营业时间有重叠,地点却不会互相g扰,入口处听到的重低音是从二楼传下来的,一旦进了酒吧,则只会听到现场弦乐演奏的声音。 「我是以撒。」吧台的调酒师走过来自我介绍後,俐落地递上一杯酒。 「我没点。」 「公司招待。」 以撒看起来没几岁,头发整齐地往後梳,打扮乾净简单,和他的工作相衬,让客人舒适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这时,尤里出现了。他穿着缀满丝缎的粉红sE衬衫,一派轻松。 当他华丽地放下手上的酒杯时,以撒马上换上新的。 赵佑京注意到尤里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亮晃晃素面的指环,这是单身宣告吧?不得不说他们的噱头真多,无一不是骗钱的把戏,但他不在乎,他有的是钱。 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尤里很自然地坐在赵佑京的旁边。 「你来啦。」 在灯光下,尤里眼尾的泪痣更明显了,赵佑京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们的话都还没有说上两句,就有人过来在尤里耳边罗唆。 尤里和以撒对看了一眼,视线便转向以撒身後的酒柜。 酒柜背墙整面都是镜子,坐在吧台的人很容易透过镜子看到身後发生的事情。 远在包厢那头的角落,有人用向这边招手,尤里点点头。 尤里要了一只空酒杯,然後越过赵佑京的x前拿起「尤里的酒」,自行斟了酒,连喝都没喝,就把杯子搁着。 「别收走,我等等过来喝。」尤里说完就离开了。 他们在不g扰客户的情况下,完成了讯息的传达,虽然动作轻微,赵佑京全都看在眼里。 尤里不在的时候,四周显得很吵,音乐也出奇的大声。 他确认似地朝舞台的方向看了看,舞台呈阶梯式落在最下方,十几张半开放式的隔间座位包围,全都面向舞台,让客人可以欣赏现场演奏,同时又具有隐密X,另外角落四周也有包厢,不清楚有几间,只知道尤里就消失在其中一间。 半夜一点,客人和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的频率终於稍微饱和了一点,尤里也终於回来了。 「如果是这种方式的打发时间,那麽我自己就可以办到了。」赵佑京说。 「我们家吧台这位好兄弟没有好好吹嘘他的丰功伟业吗?」尤里转头责备以撒说:「还是说就那麽点小事,已经全都说完了?」 以撒笑一笑,收走尤里连碰都没碰的酒杯,重新斟上酒。 尤里轻轻啜了一口。 「我似乎无法取悦你,不适合陪你打发时间,不如介绍我们公司的红牌给你,好不好?」 赵佑京发现尤里准备逃跑了,但是他更想相信他只是以退为进,拒绝nV客户的时候如此,此时此刻也是,他想用推诿的方式换取更多的业绩吗? 「你不陪我没关系,我陪你。」 「还不是一样?」尤里不以为然地说。 「不一样,我时间很多,多到可以浪费在你身上。」 「万一我有工作必须离开,你能稍微等我一下?」 「不等。我要买下你所有的时间。」赵佑京摇头。 不过是一笔生意,卖方既然想抬高身价,做一个称职的对手,赵佑京当然也能马上拿出诚意。 「店里有多少这种酒?」 赵佑京举起酒杯,指指手上这「尤里的酒」,尤里没有回答。 「我都包了,你是我一个人的。」 以撒毫不犹豫地触动台面下的隐藏按钮,连假装掩饰都省了。 几秒钟之内,店里启动了某种安全机制,接着工作人员的动线改变了,一些不是从入口处进来的客人,不约而同地坐上吧台,巧妙地包围他们。 一个打扮时髦的男人从最近的楼梯上走下来,还带了两个跟班。 几个男人聚在一起之後,赵佑京才看清楚他们的共通点。 他们每个人的x前都别着一颗蓝sE的石头徽章,以撒也有,他瞄了一眼尤里,才发现他x口上也别了一个,所以那是辨识工作人员的标示。 粉红sE衬衫上的蓝点,明明很显眼,但是赵佑京却迟迟没有注意,难道他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尤里的脸?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的行为,赵佑京有点吃惊。 「你好,我是杰利,这里的经理。」杰利亲切地问候赵佑京。 这里的人都偏好用英文名字,只是谁用都没问题,就是眼前这个穿花衬衫的家伙特别不适合,赵佑京不想理他。 「公司特别为老板准备了贵宾室。」杰利说。 「我喜欢坐这里,还有,今天这种酒的消费,都记我的帐。」 赵佑京敲敲酒瓶,那瓶专门为尤里设定的今日美酒。 「这有什麽问题,老板开心就好,只是我们尤里不太能喝,所以啊有什麽招待不周的,我也全包了,所有交代都朝我来。」 「我只是不舍得他到处推销而已,你们都走吧,我只想看到他。」 在赵佑京的眼里,大家都是虚伪的,都是为了私人的利益,努力伪装自己,然而,虚伪也有学问,毫不掩饰的虚伪像是刺鼻的人工香料,让人生厌;修饰过的虚伪则像淡淡的天然花香,偶尔停下脚步,让人暂时陶醉其中,别有一番乐趣。 不可否认,尤里的虚伪可Ai多了,同样是为了得到更多,至少他懂得拒绝的艺术,他放小抓大的作法b起一把通吃的贪相优雅得多。 而杰利就像是人工香料,不管谈吐还是动作,都是又冲又直接,毫无美感可言,有他在这里,连空气都混浊了。 「杰利,我跟他约好的,没问题。」尤里开口了。 「约好的?什麽时候约的?」杰利小声说。 「就约好了嘛。」 尤里推了杰利一把,让他把人带开,一群人围在这里反而可疑。 杰利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让其他人散去,自己则是坐在他们附近。 「我记得跟你的约定,你想好怎麽赌了吗?」尤里转而面对赵佑京。 「在你的地盘当然赌你最在行的,今天只喝你的酒,谁先喝醉算谁输。」 「你赢的话,我陪你喝一个月的酒。」尤里说。 「不,我发现一个月太漫长了,不如我们速战速决。」 「怎麽好像你赢定了似的。」 「跟我单独约会一次。」 尤里一听便噗地笑了出来。 「我们不是那种店喔。」 「我知道啊,我也不是随便说着玩的。」 「好,就这麽说定了,我也会一直陪你,去包厢吧?」 尤里和杰利一样,都希望他进包厢,八成是担心他在吧台,众目睽睽之下,不好管理吧,赵佑京偏偏不想给他们方便。 「不用,我就是要把你晾在这里,让大家都看见。」赵佑京说。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就好,我无所谓哦。」 「所有人都该尝尝看得到点不到的滋味。」 赵佑京是真心的,因为刚才被怠慢了,所以他要报复。 「原来你是这麽想的啊。」 尤里举杯喝酒一仰而尽,当他咽下酒的时候,喉结也跟着上下移动。 赵佑京仔细看着,整个过程里,时空瞬间进入真空状态,周围也狭窄起来。错不了了,尤里是个好对手,他的一举一动,连握着酒杯的手都有魔力,手指上的指环也典雅地栖在他的指节上。 尤里放下酒杯,在台面上发出笃地一声。 赵佑京明白了,这里不只是服务nVX客人的牛郎店,也有男X客人看上这里的气氛,选择来这里谈事情或消遣,不可否认的,其中一定有专为同X而来的男人,简单讲,他们是提供X服务的男妓,不只是尤里,连刚才的杰利,调酒的以撒,不管是经理还是少爷,其实都是男妓。 身为男妓,当然JiNg通拿身T当武器的技巧,别说喝酒的姿势了,恐怕连呼x1都经过JiNg密设计,狐媚客人的手段。 「你是故意摆出那种姿态吧?」一个男人为了生意摆出那个模样,真滑稽,赵佑京暗笑着。 「後悔了?」 尤里似乎非常理解赵佑京的想法。 「怎麽会?我一个单身汉跑来酒吧,想也知道是了为什麽,倒是你,很懂得引人上钩。」 「这是透明的游戏,我公开tia0q1ng,你假装入迷,像跳双人舞一样,我们彼此都乐在其中。」 乐在其中?确实如此呢。不过他不会因此酒醉。 「嘿,把扣子打开。」赵佑京说。 「啊?」 「我想看你心脏跳动的地方。」 尤里扶着扣子,犹豫着没有动作。 「我不会碰你,只是看,隐隐约约的看。」 知道尤里还没有决定,於是赵佑京又开了瓶酒。 「同样是男人,你知道露到什麽程度可以适可而止。」 终於,尤里的衬衫呈现一个长三角形的敞开,直抵腰腹之间,丝质的布料飘飘然地在x前若即若离。 赵佑京兴趣盎然地打量尤里的身形,尤里则是提起衣领,假装炎热地煽了煽,显然已经适应了这麽丁点儿的lU0露。 为此,他们两个都笑了。 3-2 凌晨,计程车内无线电广播的声音断断续续,司机特意调整音量,避免打扰到乘客。 赵佑京挨近尤里的身边,留意他的状况。 「很不舒服吗?」 「不会。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醉了,我分不清楚。」 他们一瓶酒都还没有喝完,尤里就投降了,因为他忽然头痛了起来,最後连吧台的椅子都坐不住,直接趴在台面上。 因为太突然,不太像酒醉,但是看他苍白的脸sE,又不像作假,也许之前他就已经喝了不少吧。 算是胜之不武吗?管不了那麽多,赵佑京依照赌约把尤里带回酒店的住处,过程中,和店里的人又是一阵对峙,最後是尤里的同意才让两人离开。 「你赢啦,赢啦。」 「这麽乾脆,我开始怀疑是不是中了你的圈套?」 「我只是好奇赌一把而已。总觉得你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要是你每天都来跟我拚酒,我哪受得了,反正早晚会成立的事情,不如早点面对。」 「说不定是我先腻了呢。」 「腻了?我b较擅长让客人巴着我不放。」 一切还是以业绩为上啊。 「说的也对,牛郎要是失去了魅力,b失业更可怕。」 「不,失去魅力bSi亡更可怕,就算Si了也要很有魅力。」 奇妙的好胜心啊,赵佑京让尤里倚着自己的肩膀。 赵佑京想起父亲咽气的那一刻,他倒下的当时应该痛苦过,只是昏迷後就没有再醒过来,从昏迷到Si亡,父亲都没有挣扎,直到Si亡的前一天曾经短暂睁开眼睛,但因为嘴里还有呼x1器,说不出话。这样算有魅力吗?Si亡要怎麽有魅力?他实在想不出来。 「说到底,就算让你赢一次,我早晚还是会把你抓走,所以今天就跟我走才是明智的决定。」 赵佑京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麽,但是尤里已经睡着了。 尤里四肢大张,呼噜乱睡一通,像几天没睡一样。 夜晚华丽诱惑的魔法随着清晨微光亮起,慢慢失去神秘的效力,很难想像刚才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家伙,现在是这副德X。 一个转弯,尤里的头撞上了车窗玻璃,砰地一声,他竟然没有醒。 有这麽醉吗?记得他没喝多少,大部份还是以撒特调的柠檬水,赵佑京曾经拿来喝过,确实只是柠檬水。 赵佑京再次凑近尤里,他的呼x1缓慢短浅,而且没有酒味,这麽说来,难道只是单纯的累了? 忽然很想知道他眼尾那颗痣是不是真的。 赵佑京用手指压着那颗痣,有一点凸起,只是一点点,稍微出力,黑点还会跟着皮肤移动。 这是他们第一次碰触,他不想就此结束。顺着痣往下滑,尤里的皮肤冰凉凉的,还很滑腻,感觉跟瓷器差不多,他还特意检查指间,这家伙甚至没有化粧,这皮肤也未免太好了。 「老板,还是把那位先生送回公司吧?」计程车司机问。 「你认识他?」探索被打断,赵佑京有点生气。 「是啊,他们是我们公司的签约客户,既然他无法继续服务了,不如让公司的人来处理吧。」 「不用,我会照顾他。」 怕是见多了这种场面,司机不再多说什麽。 新岛不大,从蓝彩华岩到赵佑京下榻的酒店,只要十来分钟的车程,当他们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出入口前面停下,赵佑京立即将尤里横抱起来。 这家伙轻飘飘的呢,一点都不费力,赵佑京心情非常好。 不过才一转身,两个黑影忽然出现,挡住了去路,是蓝彩华岩的保镳,除了x前的蓝石徽章之外,其中一个还是前几天在停车场见过面,是熟面孔。 他们理所当然地从赵佑京的手里接过尤里,直接抱进他们自己的车子里。 太夸张了,刚到手的猎物突然在眼前消失,b变魔术还夸张,魔术至少还有脉络可寻,而尤里的消失是完全不着头绪的。 这是抢劫! 这时,保镳的车子里冒出一个光头大胡子的男人。 「嗨,我是尤里的老板,叫我老沙就可以了。」 赵佑京根本不认识那家伙,也完全不想叫他。 「时候不早了,就不客套罗,辛苦你了。」 叫老沙的男人自顾自地说完再见,就和尤里一起消失,连理由也不给,昏睡中的尤里是不是人身安全,是不是行动自由,赵佑京连关心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保护了。 赵佑京立即回头找计程车司机,计程车连车门都还来不及关上,也马上开走,这麽说来计程车司机和他们确实是一夥的?他们不但利用车上的无线电系统通风报信,还不给追击的机会? 看着两辆车前後从眼前扬长而去,赵佑京感到前所未有的忿怒。 *** 星期二,九点一到,赵佑京马上进入二楼的夜总会,希望能早点看到尤里,但是他的希望落空了。 好不容易捱到十一点,门口的牛头马面终於让他进入地下室。 酒吧从十二点开始营业,赵佑京进去的时候,里面还空荡荡的,只有准备中的工作人员,没有客人。 「嗨,客倌。」 赵佑京被尤里唤住了。 看到他活脱脱地站在以撒工作的位置上,赵佑京忽然垂下肩膀,整个人立刻放松,这才发现他之前有多紧张。 他坐在吧台的老位置,什麽话都想说,却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我是打酒的店小二,客倌尽管吩咐。」 尤里放下手边擦洗的工作,开始调酒。 他先用柠檬片在老式广口杯缘抹一圈,然後让杯口在小盘子上转几圈,再提起时,杯口沾满了像雪花般的白sE结晶,接着加入伏特加和葡萄柚汁,多汁柔软的橙sEJ尾酒就端到了赵佑京的身前。 「这是最适合道歉的酒。」 近看之下,杯口的雪花更是丰厚漂亮,赵佑京轻轻尝一口酒,除了酒香和葡萄柚的味道之外,还带点咸味,原来是盐粉啊,一时间,嘴里同时有三种味道,又完全没有冲突,真好喝。 除了手艺之外,尤里还耍了点小心机;也许酒里的咸味是希望他不记前嫌,原谅自己T力不济,没能陪他到最後?赵佑京假装挑剔地再喝一口。 「你自己喝过没有?」 「没有,站在这里不能喝酒啦。」 「调一杯给你自己。」 看尤里不动声sE,赵佑京又催促着:「赏你的。」 光凭尤里嘻嘻嘻的笑声,赵佑京就知道他也明白了他的心意,是给他的和头酒,管他是因为生意的关系还是为了跟他好好相处,他都原谅他了。 「嗨,赵董好!」 杰利经过吧台,大声跟赵佑京打招呼,依然穿着那俗气的花衬衫。 看来他们已经调查过他的背景了。 这样也好,彼此身份都是透明的了,他们也该知道,自己并非玩不起。 接着以撒来接替尤里的位置,让尤里离开。 「赵董,欢迎欢迎。」那天在地下停车场的光头大胡子又出现了。 他特别选在赵佑京的隔壁坐下,同时拿出名片来正式介绍自己。 「那家伙啊,一听到你来了,y要马上请你进来,让你看到我们还在打扫,真的很抱歉啊。」光头大胡子指着消失在舞台後方的背影。 原来是尤里让他进来的,他早猜到了。 赵佑京看着手上的名片──沙维尔。 白底黑字的卡片上,有个蓝sE的圆点,很醒目,话说回来,如果要用这种方式自我介绍,为什麽不直接挂个名牌在身上?不然叫号码也可以呀,一个个轮流报到多麻烦。 「说起来,我也是个董喔,我是这间店的老板,所以呀,当我听说你把这里当成是一般牛郎店的时候,简直伤透心了,当然尤里也有不对的地方,尽做些让人误会的事,但是,我们还是b其他地方来的多一点格调才对。」 「一点?」 「不只一点,是b一点多一点,我们是个很有格调的俱乐部,是俱乐部喔,连同行的都常常来我们店里观摩,别的地方我不清楚,以新岛来说,蓝彩华岩可是远近驰名的俱乐部喔。」 要是没有尤里,这里顶多是一堆眼花缭乱的装潢罢了,赵佑京要以撒调一杯跟尤里一模一样的J尾酒。 「知道吗?这里每个人都是店里的重要资产,特别是尤里。」沙维尔说。 「当然罗,不够特别我也看不上。」 新调的酒上桌後,光是杯口的盐花就和尤里弄的不一样,没有那麽丰厚。 是不是少了点甜味?赵佑京抿着嘴,小声地对以撒说。 以撒慎重地尝尝自己调的盐粉,然後换个新盘子,重调一次。 「尤里他啊,是个曾经在恐怖的Si亡幽谷走过一回的人。」 「嗯。」现实本身就很恐怖,尤其是光头加上大胡子。 「那时,我们在海上遇到一大片森林,那是地图上没有的神秘地带,Y森黑暗找不到出路,过了几天,一道闪光解救了我们,从那时候起,尤里拥有了神秘的魔力——生命时钟停止的魔力。」 「魔术吗?」 「意思是,只要他睡着了,他的世界就会静止不动。」 「唔,这样不是很好吗?」 赵佑京专心为以撒的手艺试酒,不太明白沙维尔是如何把话扯远的。 「好是好,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魔法哪一天会消失,也不希望它消失。」 「那就不要让魔法消失啊。」 「所以我们从不打扰他的睡眠。」 沙维尔在桌上用双手b出时间线段,还夸张的作出前後搬移的动作。 「那是时间置换的魔法,是向老天借时间,让Si亡提前到来,生命延後结束的魔法,要是破坏了魔法,只怕时间会回到正常的位置,最後只剩下连续的Si亡。」 这个人不只胡子多,连废话也很多。 「你把睡觉b喻成Si亡的状态,尤里知道吗?」 「睡着的尤里的确是Si亡状态,因为他总是睡得很沉,除非他自己醒来,否则我们绝对不会叫醒他,我们从不冒这个险。」 「要是他睡上一整天,或是乾脆一睡不醒了,怎麽办?」 「如果他就这麽睡了过去,至少可以当成是作了一场梦。」 这才是最梦幻的地方吧?为了提高商品的价值,竟然编出这种鬼话?把天天睡到自然醒的糜烂生活,包装成魔幻T质了。 「这麽解释,你应该可以理解为什麽不能把尤里交给你了吧?」 「嗯。」赵佑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了。 「使坏是一念之间,保护一个人是一个责任,一辈子的责任,如果没有那个心,做不到最後,我们不能轻易冒险。」沙维尔十分认真。 也许是不满意赵佑京的沉默不语,沙维尔张嘴还想继续解释。 「你都不看脸sE的吗?」赵佑京打断了沙维尔的意图。 「我们只看业绩。」沙维尔忽然一个击掌。「话说回来,g我们这一行,一点都不在乎客人的脸sE,客人脸sE好的时候怎麽会找我们,你说是吧?」 忘了喝今天推荐的酒了,赵佑京向以撒要了瓶「尤里的酒」,并且b照之前的模式,今天整间店的「尤里的酒」都记他的帐。 「这招玩过了,别玩了。」沙维尔说。 「算是向你赔礼,结论是绝对不能打扰尤里的睡眠嘛?我已经知道了。」 今天的客人特别多,才刚营业,现场就几乎满座。 赵佑京的心情被沙维尔弄得很烦,连酒的味道都跑掉了,他又喝了一口以撒调的酒,然後起身离开。 4-1 史可为带来总公司的最新情报到新岛和赵佑京会合,当他打开丽丽酒店的房门时,赵佑京正咽下最後一口晚餐。 来的正是时候呢,不至於让他反胃到吃不下饭,赵佑京擦着嘴,起身按下咖啡机的按钮。 史可为以时间太晚为由,拒绝了咖啡,他坐在会客室的单人沙发上,弯腰打开行李,嘴里还不住抱怨。 「怎麽搬到这里了?也不事先说一下。」 当然是为了方便呀。赵佑京喝着本来就是煮给自己的咖啡。 「你的房间在隔壁。」 虽然有了尤里的引见,可以大方从正门进出蓝彩华岩,但是几天下来,赵佑京又发现另一个进入蓝彩华岩的方法,那就是透过丽丽酒店,以住房客人的身份直接进入地下室的酒吧,这麽一来,不但不必忍受保全确认身份时异样的眼光,想见尤里的时候,随时搭电梯到地下室就可以了,一举两得。 「隔壁也和这间一样吗?」 史可为忙乱地收起行李,眼睛则是四处乱瞄。 这里有客厅、餐厅、会客室,还有b客厅大的卧室,史可为拉起窗帘,「是整片落地窗啊,这里视野真好,可以看到整个城市。」 此刻赵佑京正斜靠在客厅露台前的贵妃躺椅上,静静地眺望窗外的夜空,养尊处优就是指他现在的状态吧。 「到目前为止,夫人并没有不正常的金钱流向,根据报告,那个牛郎的名下也没有置产。」 「一切还来得及罗。」很庆幸尤里还没有对自己母亲下手。 「依我看,牛郎那边还是算了,顶多是桩不痛不痒的绯闻而已,我想到别的办法了。」 「别急呀,我几乎要到手了。」赵佑京说。 「那只是你的错觉,说不定是个陷阱,我看啊还很难Ga0,不如进行新的计画。」 「不会难Ga0……有必要的话,把整个夜店买下来也无所谓。」 看吧看吧,越陷越深了吧,史可为摇着头坐回客厅,把关上的行李又打开。 「当然,世界上哪有Ga0不定的事,只有不够用的时间,你也不想一直在新岛懒散下去吧?基於秘书的专业,我准备了另一个备案。」 史可为亮出一本时尚杂志,在膝上翻找,指着一位身形面容都姣好的美nV。 「就是她,米雪,和赵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过两天,米雪会到码头边的赌场玩几天,你和她暧昧一下,报社和杂志的记者都经联络好了,记得留下证据。」 「她是谁我都不知道,听都没听过。」赵佑京看都懒得看杂志一眼。 「但是她愿意跟你在一起啊,米雪准备正式在电影界出道了,虽然只是nV配角,但还是要有话题,刚好,你也需要引起注意。」 史可为把米雪未来几年的事业规划全部介绍一遍。 算是彼此利用吧,明星需要话题,赵佑京需要绯闻。 史可为的计划是拍几张他们出双入对的照片,再编个可能这样或是那样的消息,如果记者没有拍到合适的照片,他还可以自己提供。 「只要别扯上怀孕之类的,其他都随便我们,对方说的。」 这不是备案吧?根本是势在必行的方案,连记者都约好了。 「好,这部份就听你的,该做什麽就去做,我也会照你的意思,但是,我还是会继续我想做的事情,不准你g涉我。」 「当然啦,米雪计划一定成功,不会让你失望。」 史可为抱着行李连同杂志一起离开房间。 *** 完成米雪计划中的地形堪察後,赵佑京来到蓝彩华岩已经一点多了。 他在蓝彩华岩出入几天了,因为出手大方,在店里也算颇受款待,会如此投入,实在是想知道尤里打算在何时,用什麽方法对他出手,像对待赵喜善一样。 今天吧台的座位上多了三个nV孩,很明显,她们是冲着调酒师而来的。 「赵董好,我是柯林。」柯林站在以撒的位置上。 「叫尤里来!」 「马上来!」 柯林一个弹指,马上端来一杯酒,但是尤里却迟迟没有下文。 这是典型的推拖,在应付客户方面,柯林确实b以撒灵活。 印象中,以撒和尤里总是同时出现,像是一种制约,看到以撒等於即将看到尤里,以撒的存在就代表着愉悦,和他本身的表现无关,只是单纯和尤里的联结。 也因为以撒的朴实不修饰,反倒让赵佑京了解不少这里的文化。 和想像不同,蓝彩华岩确实没有包场这个营业项目,更别提出场了,怪不得沙维尔一再强调他们是俱乐部,高级的俱乐部。 但是他为什麽可以和赵喜善出现在酒店以外的地方?难道真的是包养? 店里的少爷以轮流到各个座位服务,人数也以客人的需求而定,如果遇到客人专门指定,则会由g部特别安排,而尤里就是几个g部之一。 g部除了负责安排工作,还得巡视每个房间,要是客人刚好点了今日推荐的酒,也会因此停留,多喝两杯。 尽管尤里陪酒的机会已经b其他人少了很多,但是指名点他的还是不少,客人执着起来,强行灌酒也很常见。 有一次,尤里明明已经很累了,又被叫走,赵佑京觉得很不耐烦。 「别担心,那位是熟客,他把尤里当乾儿子看待,不会为难他。」 以撒瞄一下预约名单的手板,稍微安抚赵佑京。 「我不担心啊,那是他的工作,没我的事,只是你们想过没有,这种随随便便都会喝到烂醉的生活,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我跟着尤里,他不做了,我也会离开。」 那时以撒确实是这麽说的,看来他们彼此的感情很不一般。 这时柯林递上一杯白酒,当杯子推到身前的时候,赵佑京闻到一GU淡淡的柠檬味,浅尝一口,还有微妙的酸爽口感。 「只要是从吧台出的酒都调过了,一般客人看不出来,少爷们可以稍微挡一下,反正客人只是要尽兴,不会计较太多,这也是我们之间的默契。」柯林说。 另一个意料之外的是,蓝彩华岩是靠调酒起家的,所以这里的少爷大都具有调酒师的手艺,转变成陪酒型式,只是配合客人要求。 「我的手艺也是尤里一手教出来的,到目前为止,店里熟悉最多酒谱的人仍然是尤里,无论哪一种酒作基底都难不倒他,连店里用的冰块、饮水也是他设定的,简单讲,他才是吧台的主人。」 「他怎麽不继续调酒?」 「他是镇店之宝,把他圈在吧台这个小地方,客人怎麽会满意?」 没错,尤里的世界太小了。 管他店宝还是酒保,他都不应该只满足在这样一个见不到太yAn的小地方,赵佑京甚至怀疑,居住在这座岛上的尤里,是否有机会看到海,或是到海边走走。 赵佑京回想起第一天把尤里带出场的情况。 「当时他又何必接受我带他出场的要求?」 「大概觉得好玩吧。」柯林暗示说他们的工作有时候很单调。 「所以是我一厢情愿罗?」 「也不是这麽说,尤里的逻辑很简单,你因为喜欢,所以买他,刚好尤里也喜欢你,所以答应了,就这麽简单。」 「这我就更不能理解了,既然是下班後的私人消遣,公司没道理g涉,那天我带他回家的时候,你们为什麽要跟踪我,还从我手中抢走他?」 「老沙不是说了,尤里曾经从恐怖谷走过一回……」 柯林认真的语气惹恼了赵佑京,他一拍桌子,酒杯都弹了起来。 「不要拿童话故事敷衍我!」 是集T抬价的策略吧?先说是两情相悦,後又故意塑造奇货可居的身价,为青春的R0UT创造最大的利润,仲介的店家再从中分到好处,烂把戏了吧? 说到青春的R0UT,尤里躺在自己肩窝的时候感觉还不明显,当他被壮汉抱走时,赵佑京才发现尤里的身形很好,那份柔软和贴合,感觉很妖异,甚至想像在自己怀里,是不是也一样舒服和温软。 也因为过於沉浸在手臂上的余温,让他完全忘了反击,那天才会失去他,隔天,尤里又用一杯咸酒把他打发掉,那GU被狠狠戏弄的怨气,始终压在x口上无处发泄。 「那个蓝sE石头好漂亮啊。」 坐在吧台的nV孩指着柯林的x口,如此贴近的距离,让nV孩们十分兴奋。 赵佑京想起,当初沙维尔的名片上也有相同的蓝sE。 「那是蓝彩华岩,这里的每个员工都别着一个。」 「蓝sE的石头就叫做蓝彩华岩?」 「我们都叫它蓝石,蓝sE代表安全,舒适,跟店名LAND一样,蓝和LAND对旅行的游客来说,是个家,心灵休息的地方。」 後来,nV孩们继续天南地北的聊,柯林只是笑,没有搭话。 因为迟迟没有尤里的消息,赵佑京才注意到柯林不太对劲。 他总是m0着耳机,或是擦拭桌面,是习惯如此,还是因为有粉丝在场? 一个少爷到吧台要了杯威士忌,他的手指轻轻晃动着,像是不安,又像在打暗号,接着走向舞台,在小提琴手的耳边说了什麽之後离开。 nV孩还在说着蓝石的典故,现场的气氛却已经悄悄改变了。 乐队演奏的节奏变快了,客人间的谈话也大声起来,但是赵佑京还是听的出主旋律在背後缓慢进行着,像是进入轮唱的二度空间,只要把客人的情绪切割开来,他的心思马上跟着工作人员的节拍动了起来。 出事了吗? 虽然工作中的人如常进行着服务的工作,其实却是利用眼神在相互交谈。 赵佑京看看手表,这个时刻,尤里早该巡过每间包厢回到吧台,但却一直没有现身,相反的,平常难得见到的沙维尔出现了,他跟柯林打了招呼後,马上进入吧台後面的办公室。 气氛真凝重,难道在他到这里之前,店里发生了什麽事?再加上一直看不到尤里,赵佑京焦燥起来,忽然很想见到尤里,哪怕一面也好。 今天是举行变装舞会的日子,尤里最喜欢在这样的场合里狂欢,不可能错过,连和他搭挡的以撒也同时请假实在没道理。 「赵董,丽丽柜台那边有人找耶。」柯林指着楼上。 如果尤里是无法放弃的悬念,史可为就是放弃不了的怨念,会在深夜里找他的,想都不用想,绝对是史可为。 赵佑京原本不想理会,但柯林一句紧急事件,还是迫使他离开蓝彩华岩。 他先在丽丽酒店的柜台停留,准备用客房电话联络时,眼角似乎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整个新岛像个不夜城,凌晨时间,酒店一楼的中庭咖啡厅里还有六成客人,赵佑京刻意走到角落搜寻着。 出现了,那个nV人,那个曾经在停车场和尤里谈判的nV人。 印象中那次谈判并没有结果,如今她又在此地出现,只是巧合吗?赵佑京悄悄靠上前去。 nV人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对坐着,nV人随意拿出一支手机放在桌边,并拿起白sE的餐巾布擦拭嘴角,然後笑嘻嘻放下,就盖在手机上。 像是谈妥了什麽似的,当nV人笑着离开座位,男人则是起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赵佑京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直到他发现桌上的餐巾布不见了,连电话也是,桌上只剩两只咖啡杯,其他什麽都没有了。 这nV人神秘兮兮,大玩障眼戏法,到底为了什麽? 赵佑京看着nV人,又看着那高大的男人,这分开的两个人,只能选择一个。 「请稍等,稍等。」 赵佑京快跑着阻挡正要进电梯的男人,他挥挥手中的白sE餐巾布。 「你东西掉了。」 男人一脸惊讶的表情,m0m0口袋,然後摇头。 「不是我掉的。」 哦?哦,赵佑京假装不在意,跟着进了电梯,随手将餐巾布搁在扶手上,男人不知道因为他确认的动作,反倒让他自己的餐巾布露出一角在口袋外面。 赵佑京暗自吁一口气,压对宝了,nV人的电话在这个男人身上。 电梯停在十八楼,男人走了出去。 当赵佑京也走出电梯,男人开始防备了,他握着房门的把手,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真巧欸,我朋友也住这里。」赵佑京经过男人身後时说。 直到赵佑京走远了男人才进入房间。 赵佑京想从门外听取房内的动静,但是除了几句馍糊的怒骂声,实际内容却听不清楚。 男人这条线索眼看要断了,而nV人和手机之间的关系又无法判断,现在回头去找nV人也太迟了,只好继续从这里下手。 「史蛋!史蛋!快出来,史蛋!」 赵佑京用力拍打男人的房门,声音之大,把有人在的房门都敲开了。 「吵什麽啊?」 几个抱怨的声音前後响起,刚才的男人也是,当男人的房门打开时,赵佑京把握机会看进去,虽然只是一条缝,但是足够了,该看的,都看到了。 「头儿,你g什麽啊?喝醉了吗?」 史可为的房门在此时打开了,他穿着整齐,一副还在工作的模样。 「啊,原来你在这里,这些房间都长的一样,都分不清楚哪间是哪间了。」赵佑京说。 「抱歉各位,打扰了。」 史可为把赵佑京推回房间,一脸不耐烦。 「等你好久了,明天早上,米雪就会到机场了!」 「明天?」 赵佑京必须马上联络沙维尔,但是一时间找不到名片。 「不不,是今天,再过六个小时。」 忽然,隔壁传来一声闷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史蛋,通知保全,我朋友被绑架了,就在隔壁。」 4-2 尤里双手抱x坐在办公椅上,杰利坐在桌上,一脚踏上尤里两腿之间的空隙,限制他的行动。 他们都还穿着十七世纪法国皇家的衣服,变装用的面具散了一桌。 「他说什麽?」杰利问。 「他说他被包场了。混蛋,包场是什麽意思?」 沙维尔在办公室里来回跺步,想不出来以撒在电话里说的意思。 在吧台後面的办公室,只有一面玻璃墙之隔,酒吧里的人以为那只是一面镜子,但是透过玻璃墙,办公室可以看到酒吧内的情况。 午夜十二点,蓝彩华岩接到通知,歹徒拿以撒作为要胁,要他们把尤里交出来,因为情势危急,又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们只好把尤里关在办公室,不让他曝露在危险之中,其他的人则是观察现场可疑的客人。 「是不是被围殴的意思啊?」 「那麽他应该求救,而不是叫我们猜谜,都什麽时候了!」 「确定是以撒吗?」 沙维尔点点头。 他形容以撒的声音很冷静,但是接下来听到的内容他就没说了,因为以撒明显挨揍了,现在说这些只是多余。 「应该是戴着面具的关系,所以弄错人了。」 变装舞会一向很混乱,维安起来难度很高,歹徒才会趁机下手。 「就照他们意思,我到凯旋车站和他们碰头,把以撒换回来。」尤里说。 「我们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不要贸然行动。」 「就因为目标是我,以撒的处境才更危险,我不要任何人为我冒险。」 「以撒一定是掌握了什麽才会给我们包场的暗示,你现在出去,以撒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一个苦字,让沙维尔收了口,没想到还是刺激到了尤里。 尤里拍开杰利的脚,决心自己处理这件事。 「该我受的,我都受得起,我不要欠人什麽,也欠不起!」 「啊!他会不会是想告诉我们,歹徒的名字叫做包场?」杰利说。 尤里瞪着杰利。 「我不猜!躲在这里,永远都不知道对方是谁,我现在就去车站!」 沙维尔想不出阻止尤里的理由,只好强迫他带着保镳同行,他自己则是带另一拨人布署在车站里面。 凯旋车站大楼是新岛的地标,一楼是车站,二至八楼是赌场兼商城,来往的游客很多,就算凌晨也是灯火通明。 歹徒想趁乱把尤里带走,而沙维尔则是想趁机把歹徒留下。 万万没想到的是,歹徒不是在车站等尤里出现,而是在尤里下车时,直接将他掳走,连沙维尔预先在车站内的布署都派不上用场。 尤里一上车就对歹徒狂踹猛踢。 「把以撒还来!」 两个歹徒光是制服尤里就用足了力气;既不能打,又不能碰的,b捧着玻璃水晶还费事,他们把电话丢给前座,让开车的人向首脑联络。 「到手了,东西到手了。」 *** 「很好,g得很好。」 在丽丽酒店的咖啡厅,nV人收到服务生传来的讯息後,马上开心地摇着脚。 她想尽办法不让手下和她直接联系,以防事後追究起来牵连到她,中间虽然出了点差错,错把以撒当尤里,但也多亏以撒这个人质,尤里才会那麽乾脆出面,等她到机场的时候,尤里应该已经在对岸等她了吧。 「真是难缠的家伙,非要我来y的,你要明白,我都是为你好。」nV人自言自语。 「你这个笨nV人,高高在上的姿态,没几个男人吃得消。」 「喔?老沙,你怎麽来了?」 「要不是亲眼见证,我实在很难相信对尤里出手的是你。」 沙维尔身後跟着一票手下,很有黑道的味道,用这种态势对付一个nV人,不难看出他对尤里的重视程度。 「放了尤里吧。」沙维尔说。 「尤里怎麽了吗?」 nV人还在装儍。 沙维尔指着角落,几个男人被丽丽保全制服,正狼狈地接受盘查,无辜的以撒正接受包紮,事实证明,少了人质的绑架计划已经瓦解了。 「你说的我都不懂,那些人恐怕连身份证件都没有吧?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想要y塞给我,这样不太好吧?」 nV人知道她的人已经抓住尤里了,所以一点也不紧张。 「你应该追求真正属於自己的感情,而不是尤里这个人,放了他吧,也放了你心中的那个尤里。」沙维尔的语气充满了同情。 「怎麽不是你放了他?只要你开除他,他一定会立刻投向我的怀抱。」 「我的路,我自己选择!」 尤里出现了。 丝白的衬衫上,到处是金线缝制的蕾丝滚边,虽然袖口有拉扯後破损的痕迹,仍不减一身贵气,要是戴上黑sE的绒布面具,他就像是路易十四时期的神秘囚犯铁面人了。 尤里踏着长靴走上前去,cHa进沙维尔和nV人之间。 「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这样只会让我看轻你。」 「不,你不知道你的生活有多悲惨。明明不能喝酒,还勉强自己喝,那些变态的客人说什麽只是聊天,偏偏还要抱你,偶尔还会吐你一身,都当了祖母还要跟你ShAnG,你为了什麽?不就是钱吗?」 nV人用鲜红的指甲画着尤里的唇边。「我年轻、未婚,当我的床伴你也不吃亏,还能给你一份T面的工作。」 「这只是一场梦幻游戏,一场Ai情梦,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不是梦,只要你点头,一切都会实现。」 nV人还不想放弃,她陷得太深了。 「你我之间只是你买我卖的交易,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尤里一字一句说的直接,像在电影放映中突然打亮所有大灯,让人瞬间清醒,回到现实,他的手法不留余地,非常粗暴。 「知道吗?走在路上,我甚至会当陌生人一样跟你擦身而过,你以为是我无情,其实我是在保护你,以你尊贵的家世,能有我这种朋友吗?放开你,是我为你唯一能做的T贴。」 「但是我不想醒来,如果不能作梦,我就一无所有了。」 「你还有真实的人生,以现实作土壤,梦才会开花,我的生活没有根,无法给你足够的养份,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尤里说完之後转身就走,留下的背影也只有短短几秒而已,然後完全消失。 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nV人就这这麽被抛下了。 大厅发生的一切全看在赵佑京眼里,而nV人独自缩着身T抱头痛哭的样子,更让他印象深刻。 被狠狠的拒绝了,赵佑京想起那坐错车的三个nV孩,也说过要绑架尤里,这nV人实践了,下场有如何呢?这是什麽样的感情,让人无法自拔,想到自己也曾带着醉酒的尤里回家,结果半途而废,不禁同情起这个哭泣的nV人。 这时,杰利带着以撒就医,几个人跟着尤里回家,只有沙维尔留下来善後。 蓝彩华岩处理纠纷的态度快速且冷漠,尤里拒绝的手段更是无情,不敢想像,就在这栋建筑的地下室,同样的一群人还热情满满地招待着,来到地面却是六亲不认。 协助保全把绑匪带走的史可为,直到现在才有空档来到赵佑京身边,他好奇眼前掩面痛苦的nV人,不明白为什麽没有人安慰她,他上前递上面纸。 nV人稍微抬起头道谢。 「米雪?」 史可为吓得退後两步。 *** 事後,沙维尔决定不追究,一切到此为止。 他们回到店里的时候,店里的气氛很平静,坐在吧台的nV孩依然聊着天,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一场大事件。 「这都要谢谢赵董通知我,有了主使者的资料行动起来就踏实多了。」 当然也要谢谢丽丽酒店的维安,先行救出以撒。 在敌人不明的情况下,人质的危机必须优先处理,时间拖得越久,对人质越不利,沙维尔道出他最担心的重点。 「以撒是怎麽跟你们说的?」赵佑京问。 歹徒为了让沙维尔确认,曾让以撒和他短暂的通话。 「包场,最近提过包场的只有你一个,那时,以撒看到你了吧?以撒看到你,所以给我们那样的关键字,暗示你的存在,说实在的,我要是以撒,应该也会说包场。」沙维尔哈哈笑了起来。「其实我曾经希望绑架尤里的是你,至少不必太担心,因为你知道如何照顾尤里,是吧?」 「就是不吵他,让他睡到自然醒的那种照顾吗?」 赵佑京也希望绑架尤里的是自己,至少再怎麽糟都不会b米雪还糟,竟然和绯闻对象看上同一个牛郎?虽然知道世界上到处充满着不可思议,但是被这麽随随便便耍弄的还是头一遭,米雪哭了有史可为安慰,他现在b米雪更想哭,又有谁安慰呢? 想到他们的绯闻计划还要继续进行,赵佑京简直是烦透了。 「我就说嘛,你一定记得,所以尤里跟着你问题不大,但如果不是你,我们只好赌一把了。」 「要赌也不能拿尤里的安全去赌,让他去和歹徒见面,多危险!」 「没办法,必须找出主使者,彻底把这件事解决掉,一劳永逸。」 「不是每次都能顺利过关吧?」赵佑京说。 「我老沙站在这块是非之地上,不是两手空空就出来混的。」 沙维尔向赵佑京敬酒。 「老沙以前是船员,最清楚土地的意义了。」旁边的nV孩说。 「对航海的人来说,LAND也是旅程的终点,我呀拚了命也要守护这个家一样的土地,还有,别忘了,这店名可是我取的耶。」 像遇到知音一样,谈到蓝彩华岩,沙维尔就没完没了了。 「对啦,这时候你们怎麽有空?」沙维尔问nV孩。 「因为有人包场呀,是有人罩的意思啦!」 nV孩们兴致满满地大口喝酒,好不快活。 「有个熟客在赌场赢了大钱,心情好得不得了,我们就拜托他带我们离开,他呀一口气把我们三个全都包了出场,才吃完晚饭又把我们放了,平白赚到一天大假,我就带好姊妹来这里观摩观摩啦。」 「蓝石绝对是你们最好的选择,把它当自己家了吧!来,乾杯!」 就是啊,就是啊,大家鼓噪起来,一起举杯。 「敬蓝石!」 5-1 赵佑京接到沙维尔的请托,来到蓝彩华岩的门口等尤里。 经过一天的休息,尤里看起来JiNg神奕奕,心情也不错。 「老沙通知我来领奖品。」 「什麽奖品?」 「我们打赌的奖品啊,他还算公道,知道那天从我手中把你抢走是他理亏,所以又把你还给我。」 「跟打赌无关啦,纯粹是要请你吃饭,谢谢你救了以撒。」 「老沙真是宝贝你,吃个饭也要透过他的安排。」 绑架事件过後,蓝彩华岩针对几个可能出状况的少爷重点维安,尤里更是防守严密,就连现在,附近仍有保镳亦步亦趋地跟着。 「都已经把你交给我了,又何必派人在後面盯着?」 赵佑京指着身後的保镳。 「你只是陪我吃饭,又不负责维安。」 「这样一来,岂不成了我被你带出场了?」赵佑京说。 尤里噗嗤笑了出来。「这两天情况b较特殊,你不要介意。」 他一手cHa在K子口袋里,另一手则是轻轻扶着赵佑京的的後背;b腰部高一点,又不到肩胛骨的位置,他以这种若有若无的方式引导赵佑京同行。 明明是礼貌X的正常动作,赵佑京却在意起来,这种情况该怎麽做?牵他的手吗? 第一次和尤里以平常的方式相处,如果现实生活中也有他的陪伴,倒也不错。 尤里刚离开的手又开始不安份地在空中乱晃,让人看得眼花撩乱。 「原来呀昨天那些家伙是想b我上船呢,要不是老沙的人把他们拦下,我现在可能已经到了别的国家,不在这里了。」 「如果是我,会选择搭游艇,跟你一起慢慢展开脱逃之旅。」 尤里怪他模糊了事情的焦点,绑架是犯罪的行为。 「相信我,我b你更不希望发生这件事。」 赵佑京脑中闪过一秒米雪的样子,接着马上b自己忘记,他迫切需要能量,於是他抓住尤里乱晃的手,拽进口袋里。 「你呢?想过未来的生活吗?」 「一把火烧成灰吧,毕竟我们没太多选择。」尤里说。 「大家的未来都一样,但是我问的不是那麽遥远的事。」 赵佑京特意阻止尤里的回话,他不想听棺材是装Si人,不是装老人之类的老套,他要说的是从现在开始的未来,以及用什麽方法前进的未来。 新岛毕竟不是久居之地,最後还是要离开,希望到那个时候,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离开。 「你需要钱吧?」赵佑京停顿了几秒。 尤里露出思考的表情,不置可否。 「被我说中了?真不敢相信。你有病重的家人?还是欠赌债的老爸?」 「原来你是猜的喔,还以为你调查我呢。」尤里摇摇头。 「依靠我吧。」 「赵……」 「叫我佑京。」赵佑京叹着气。「别装作不知道,你一直知道我是谁。」 「不是你亲口说,我也不好意思这麽叫你啊。」 尤里指着前面的巷口,只要转个弯就可以看到他推荐的私房餐厅,隔了几天没吃,就觉得生活少了动力。 「结果你也跟她一样,真不知道你们是真心为我好,还是为了寂寞?」 尤里指的是昨天那个nV人,包养不成还要y抢,还伤害不相g的人。 「不,完全不一样,我希望你过着属於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待在这个狭窄的地方。」赵佑京急於解释。 「老实说,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呢。」尤里咧着嘴笑着。「一般人只有在重要时刻会和朋友聚在一起,b如说庆祝什麽、宣告什麽,但是人的一生到底能有多少重要时刻呢?但是,我的工作就不一样了,我参与每个客人的重要时刻,一般人几辈子都遇不到的场面,却被我密集参与,我的生活虽然狭窄,却很JiNg彩呀。」 「你喜欢的那些,我的生活里到处都是,也正好缺人打理,只要你愿意,社交的工作都交给你,你的人就交给我。」 尤里停下脚步,他低着头,没有回答。 忽然一个十岁左右的nV孩冲进两人中间,拉开他们相握的手。 「小弟!最近跑哪里去了?有没有好好睡觉?」 小nV孩紮着两条马尾,一高一低,说起话来,辫子还会打转。 「有,有喔。」 说着说着,尤里就被眼前的nV孩拉走了。 这地方所有的人似乎都把尤里的睡眠状况当成了最高命令,绝对服从,因为太夸张了,赵佑京反而觉得其中有问题。 难道是为了制造尤里奇货可居的假象?这工程也太浩大了吧?还是其中有隐情? 「不就是钱吗,我有说不付吗?」赵佑京喃喃地说。 如果找不到突破点,这桩买卖可能成了他们漫天喊价的局面,毕竟有米雪的前车之监,而他不想在放弃和抢夺之间作选择,他不要那样的结果。 厌倦了讨价还价的过程,赵佑京希望马上带尤里离开,不计代价。 忽然,赵佑京很惊讶自己竟然有了跟米雪一样的想法。 *** nV孩叫牙牙,她把尤里拉进店里,在最里面的位子坐下。 这里完全不像餐厅,根本只是间小吃店。 店舖没门,只有两个大汤锅的灶台,和墙角搭成简陋的厨房,到处都是油W,连灯光照明也不够。 听说地方越是脏乱,东西越是好吃,跟夜市小吃特别x1引人的道理一样,但是这里未免太狭窄,太脏乱了。 「老板娘,我把小弟找来了。」牙牙说。 「什麽小弟,没礼貌。」老板娘说。 「他是老沙的小弟,我当然叫他小弟呀。」 「老沙也不是你叫的,还有,我是你妈,叫什麽老板娘?到後面去!」 老板娘嘴里嘟嚷骂着,眼睛却带着笑意。 「多久没来了?要不是我打电话叫你,还见不到你喔。」 「我们店里拉客的绝招都给你学去了。」尤里说。 他们前一秒还在老交情似的聊天,一看见赵佑京同桌坐下,下一秒老板娘的脸sE马上变得僵y。 「我朋友。」尤里解释。 老板娘毫无反应,板着脸离开。 「我被讨厌了?」赵佑京问。 「呵呵,服务业嘛,遇见熟人还是尽量保持距离,当作不认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别说是服务业了,就连朋友的身边出现生面孔的时候,举止谈话都得要谨慎,这点赵佑京倒是可以认同。 晚餐时间,客人不多,可能重点是宵夜场吧,不然就是快倒了。 「这家的爆炒系列是出了名的好吃喔。」 尤里明明点了两盘炒饭,端上桌的却是两碗牛r0U面。 面是牛r0U面,但汤却清到见底,一点油花都没有。 「大姊,这样不太好吧?我带我朋友来吃招牌饭的。」尤里用无辜的口气说。 「吃油?小心吃Si你!」 老板娘说完,又丢了一盘川烫的蔬菜拼盘上桌。 「没办法了,吃吧,吃吧。」尤里低下头,乖乖拿起筷子。 「g嘛忍啊?不想吃就不要吃了,我无所谓。」 尤里逆来顺受的态度让赵佑京不能理解。 「你无所谓就好,这种事就像镜子一样,如果面对面站着,一切当然都是相反的,如果站在镜子的立场,就很容易懂了。」尤里说。 「基於职业本能吗?下了班也要讨好别人?还是说,这是你们套好的?想要抬价?」 「抬价?」 「那孩子也是你们的布局吧?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要把小孩扯进来,难看。」赵佑京倾身对尤里小声地说。 「牙牙只是个小学生耶,她能骗你什麽?」 「辩解对我无效,我自有一套判断事情真伪的标准。」 赵佑京指着自己的眉心。「我能看透人心。」 「你还在镜子对面呢,佑京。」 赵佑京不喜欢他超然的态度,其实这种人,商场上见多了;大家谈的明明是生意,却假装无所yu求,永远谈不到生意本身,最後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你为什麽认为我会欠钱?」 「老实说吧,不管你欠什麽我都会给你,你也可以解读成不惜代价。」 「为什麽呢?」 「不知道,我就是在意的不得了,而且我想随时随地见到你,不需要透过任何人的允许。」 尤里一口一口吃得津津有味,赵佑京说什麽,他都点头。 「听起来有点普通呢,你的野心意外地小。」 「就算是镜子,对我来说都只是个数字而已,如果我想要,镜子迟早也会站在我这边。」 「你是真心的吗?很妙喔,还以为你们都是虚情假意。」 「你做这行的,看不出来真情还是假意吗?」 「嗯,那好吧,我也有那个意思。」 尤里淡淡的说,像是宣告总结一样。 还没开始出价,对手就同意了,赵佑京有些惊讶。 「有件事必需澄清一下,我可不是你的朋友。」 「哦?不是吗?」尤里随便应付一下。 「你应该清楚金援和包养之间的差别吧?我要你从此离开蓝石,只为我一个人工作,我会负责你的一切,讲明了就是卖身契。」 「嗯。」 「至於老沙,你问他放手的条件是什麽?尽管开口,一切都可以谈。」 「老沙要我考虑跟你,他说你会给我一个家,你会吗?」 「家?」 这是哪种关键字?是指房子?住处?还是某种程度的所有权?其实不是不能给,只是所谓的契约都是有时效X的,难道尤里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吗?既然是暂时,又怎麽叫做家呢? 早知道应该让史可为出面交涉,而不是他亲自和尤里对谈。 「先验货吧,谁知道包装纸里面的糖果甜不甜?」赵佑京说。 「验货吗?好啊,今天晚上,下班後?」 「嗯,下班後,到我房间来。」 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确认尤里是不是真的懂了。 到时候是骗局还是交易,立即分晓,赵佑京期待着。 6-1 超出预期的,米雪计划竟然持续了十天。 已经十天没有看到尤里了,赵佑京的思念像绳子般拉扯,越缠越紧,没有丝毫忘记,他带着这份思念,完成和史可为的约定。 当赵佑京再次踏进蓝彩华岩的地下室时,迎接他的是一连串的祝贺。 「……恭喜喔。」以撒说。 一开始以撒惊讶的表情没有逃过赵佑京的眼睛,怕是好几天没见到自己了。 「来了吗?」赵佑京带着领奖的心情问以撒。 「没有,今天休假。」 舞台演奏从之前的西洋弦乐变成了古筝、二胡一类的乐器,尤里在的时候,他从来不觉得音乐特别之处,如今少了尤里,四周的一切都显现出来了。 「下个月的变装主题是中国风,所以乐队老师正在排练。」 「这些都谁决定的?」 「尤里呀,他喜欢这一套。」 「今天让我独占你吧,赵老板?」 有过一面之缘的柯林靠过来。 「有空的包厢吗?」赵佑京同意了。 柯林带位的过程中,周围还是不停传来祝贺,赵佑京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桩绯闻,那麽热门? 以前没来过包厢,坐下之後才发现里面很宽敞,开放却不碍yingsi的门、足以站上几个人的小舞台,坐得下一支bAng球队的长沙发,赵佑京选正中间坐下。 柯林嘴里说着独占,其实还找了两个nV孩,其中一个曾在绑架那天出现过。 「她是我nV友。」 赵佑京低头喝酒,没说话,那天还说观摹呢,原来是自己人,生意场上果然都是局,各取所需,愿打愿挨的局。 柯林接着又带来两个後进。一个在旁边调酒,另一个则是拿着牙签跟葡萄奋战,表情非常认真。 「尤里交代过,你最Ai吃葡萄……」 简直胡扯,他从来没有在这里吃过水果,何况是葡萄,尤里才不会这样说。 「尤里喔最近真是玩疯了,刚才才露个脸马上又回去了,唉哟,他这一走,客人都跟着跑光了,之前他在这里喝果汁已经很糟糕了,现在还早退,是怎样?大家都开始早睡早起了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健康俱乐部呢。」 「玩什麽这麽卖力?」 以撒说是休假,进了包厢後又说是早退,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他最近迷上联谊了,就是俱乐部啦,说是李代桃僵,其实没一个是真老公,也没人拿老婆出来换,大家心照不宣,玩得可开心了。」 赵佑京见识过尤里亲吻时的呆样,这些荒唐的传言,只当是一阵轻风吹过,不会放在心上。现在的他已经买定离手,不管输赢,都要带尤里离开。 坦然之余,他把脚伸直搁在茶几上,这一抬一放间才发现,桌子是固定在地上的,除了桌上的食物和酒瓶之外,包厢内的装潢、摆设,都是固定的,不能轻易搬动,怪不得他们千方百计要客人进包厢,原来还有这一层安全考量。 这里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只有酒瓶,一旦起冲突,也闹不起来。 「蓝石要改变经营方针了,未来要跟别的酒店合作,办声光歌舞秀场,总揽新岛的娱乐事业。」 「这也是尤里的主意?」 「当然啊,他最近冲劲十足,说是要趁年轻多捞一笔。啊,赵董,因为你不是普通的客人,我们才会在你面前说,平常我可不会胡乱多说话,要是被说成了唯利是图,多损形象啊。」 无所谓啊,赵佑京询问着老沙来店里的时间,打算跟他谈尤里离开的事。 「我们几个陪你不好吗?」 柯林说话的口气带着委屈,他带来的人却是各自玩各自的游戏,又录影又照相的,两边形成对b的反差。 这时,敲门的声音响起,不等应答,杰利自行走进包厢。 「柯林,去转一转。」 杰利把柯林支开。 「恭喜喔,赵董,人生的大事真该好好庆祝。」 杰利带来一瓶香槟和两只高脚水晶杯,还是一身花衬衫。 他单手握着瓶塞,一手转着酒瓶瓶底。 「你们到底听到了什麽,我今天收到的恭喜都足够上达天听了,连老天都好奇了。」赵佑京指着天上。 「还有老天不知道的事喔,真稀奇了,听说你nV友怀孕啦。」 「怀孕?什麽时候?」 「今天的晚报,网路也传开了,毕竟米雪和你都是台面上的人物嘛。」 更何况,米雪前阵子还跟他们有过节,大家心照不宣。 忽然,酒瓶发出「嗤」的声音,瓶盖打开了,与其说是叹息,更像是嘲笑。 赵佑京表面上镇定,心里却在嘟嚷;出门前史可为并没有提到怀孕的事,再说,米雪如果怀孕,演出工作岂不是要暂停?竟敢单方面发布怀孕新闻,简直入戏太深,是不折不扣的乌龙计划。 「那只是炒作,你们不懂什麽叫炒作吗?」 杰利呵呵呵地倒着香槟,自顾自地碰杯,然後坐下喝酒。 「怀孕少说也要两个月,你和米雪原来认识那麽久了啊,公司从上到下全都被你唬住了啊,没能掌握这个事实,是我们的失误,不会怪你,而且怀孕是喜事,我们都替你高兴。」 「你认为我跟那nV人是同夥,是吗?」 「我没有认为,倒是尤里,他认为,你是用这种方式宣告交易失败。」 「交易失败?」说道重点了,赵佑京交叠的脚互换了。 「没错,他说你想传达的事情,他已经收到了,谢谢惠顾。」 又是一桩若即若离吗? 「是钱的问题吗?不过是个数字,多少我都付,我玩得起。」 「我们不是在讨价还价,是真的不能把尤里交给你。」 杰利又敬了赵佑京一杯。 「之前你付了代价,也尝到了甜头,大家两不相欠,何不就此分手?」 「不能分手。」 赵佑京没有拿起香槟酒杯,反而是喝着今日推荐的酒,因为过了今天,这种专属尤里的酒将永远消失。 「我今天是来接他回家的。」赵佑京非常严肃。 6-2 十天前,尤里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恋Ai了。 尤里趁杰利在吧台备料的时候,突然钻进来。 「两个男人在一起算不算谈恋Ai?」尤里坐在地上,小声问。 「真是怪了,如果对象是他的话,我倒是勉强同意;他生活,也不是什麽好东西,配你刚好。」 杰利随口说说,让尤里原本开心的脸垮了一半。 「不然你想怎样?真的以为自己有资格跟人家白头偕老?能碰上自动送上门的就该偷笑了,还奢求别人Ai你多久?」杰利说。 「就怕他只是兴奋剂,让你失去理智。」 「我没有失去理智,我很开心,开心才重要,他也是。」 事实上,尤里的开心只维持了两天。 他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报纸,指着上面赵佑京和米雪的亲密照片。 「原来他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了。」 「米雪?不是那个绑匪吗?那个姓赵的在Ga0什麽鬼啊?」杰利说。 随着报导更新,赵佑京的情史越是高调,尤里的情绪越是低落。 「感觉像他们感情更好耶。」杰利说。 「噢,这样啊,可能是吧。」 「好了,忘了他吧,你应该是被甩了?」 尤里低头沉默,似乎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又过几天,尤里只能靠着报纸单向接收消息,情绪也从低落慢慢变成失望;前几天还像是准备长途旅行的探险者,这一刻已经退回没有灯光的房间。 直到怀孕的消息传来,他彻底绝望了。 「我懂了,毕竟他还有漫漫人生,应该过着娶妻生子的正常生活,不像我,只是想在Si掉之前,寻找暂时的满足。」 照片里的米雪抓着麦克风开心宣告的姿态,简直像在发表得奖感言,麦克风是奖座,而赵太太就是奖品,这些都是尤里永远无法办到的事。 在酒吧开始营业之前,尤里突然流鼻血,被以撒带进办公室。 「抱歉,弄脏衣服了。」 面对怒气冲冲的杰利,尤里摀着Sh毛巾轻描淡写地说。 「送医院吧?」以撒对杰利说。 「不准!你以为流鼻血能挂哪一科?」 「看这血量,万一是内脏出血怎麽办?」 「不准去医院,绝对不准!」杰利拉开以撒,亲手照料尤里。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好好睡觉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是作梦的关系啦。这两天我作梦了,我梦到在高速公路的高架桥上滑行,快要到交流道的时候还飞起来了,咻──,原来我走错路了,呵呵。」尤里说。 「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想了。」杰利拉下他飞行的手腕。 「我只是有点混乱,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麽会同时找上我?」 「够了,不要再想了,过去的事情全都忘记,一切就当作没有发生过!」 「我以为我是特别的,是家人也是朋友,我想,我应该没有做错什麽吧?有吗?没有吧?」 尤里提出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应,因为答案只有当事人知道。 「你们,去给我弄杯晚安酒来,把他弄倒!快去!」杰利指使以撒。 「我还不想睡耶,万一他来了怎麽办?」 尤里的忍让没有底限,恐怕连帮孩子喂N的心都有了,杰利忍不住的心痛。Ai情可以毁灭一切;杰利认为,赵佑京等於毁灭了尤里。 有些伤口可以癒合,有些伤口却是一旦有了就好不了了。 「真没出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T顾好,不是作梦,懂了吗?」 尤里不说话了,他喝着以撒特调的恶魔水,只喝了一口就看了看以撒。 「我一时心急,混了六种基酒。」 以撒还在为杰利阻止尤里就医而心烦。 「很好啊,就是这种酒,等等你陪尤里回家,没有睡Si不要回来。」 不理会以撒一脸怨怼,杰利继续对尤里说。 「你不必等他了,他不会来了,不管什麽理由,你都不必等了。」 「听起来有种背叛的感觉呢。」 尤里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将绿sE的饮料一仰而尽。 当杰利把沉睡的尤里交到以撒手上的时候,以撒再也无法忍受沉默。 「我就是不懂,为什麽不带他去医院,还有,已经发生过的事,怎可能说忘记就忘记?世界上哪有这麽便利的事?」 「不试试怎麽知道?只要忘了那个家伙,一切就会回复原状。」杰利说。 *** 「从一开始我就不赞成把他交给你,毕竟约定好的事情,也可能落空,靠不住啦。」杰利说。 「我尊重你的说法,不过说到落空,我不是来接他了吗?」 包厢里的人不多,如果大家都小声讲话的话,颇有谍对谍的气氛。 「整整晚了十天,从你房间到这里,五分钟,十天至少可以来回一千次,你竟然连一次都没有出现,还说不是落空?」 杰利不给赵佑京回答的空间,兀自宣布他判定的结局。 「坦白说,尤里决定不玩了,你们就这麽散了吧?」 「只是因为时间的关系?」 「时间对每个人的意义都不一样;也许有人多到可以挥霍,有人却正在倒数,又或许有人正因为某人不在意而开始倒数了呢?」 像是绕口令一样,赵佑京不明白杰利在玩什麽花样,也许酒喝得不够,不够跟上他的想法,他拒绝香槟,而是乾了一杯尤里的酒。 「要是有了在乎的人,总有一天你也会听到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提醒你时间的珍贵,当然,我说的是总有一天。」杰利说。 「是我的错觉,还是你对时间的流转太执着,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跟我提时间的问题?」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个话题,谈谈生意吧;买卖不成仁义在,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帮我们介绍客户,毕竟像你这样阔气的客人并不多。」 杰利邀一旁的少爷们一起喝酒,几个人也开始自我介绍,争取生意。 临时悔约的生意,赵佑京也遇过,没有例外的,全都是因为价钱谈不拢,这种贪得无厌的作法,毫无诚信可言,是最糟糕的买卖。 「确实是桩生意,我也不是不能放弃;既然照你们的规矩,生意做不成,那麽只好照我的规矩罗。」赵佑京说。 杰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惹得一旁的人掩嘴偷笑。 「我和尤里之间的事,我跟他谈就可以了,和你们没有关系,不过别以为我不懂规矩,到时候,我还是会贴补你们的。」 「你Ga0错了,我刚才说的就是尤里的意思。」 「不可能,事情不可能说变就变。」 「说真的,他曾经提过钱的事情吗?你确定他跟你谈的是买卖?」 「我一直告诉他,我会花钱买他,他从来没有拒绝,我也没有改变过。」 「你明知道我们公司不Ga0那一套,你还是要买他?是想混乱他吗?」 杰利到底在说什麽?赵佑京确定会执行这笔交易,而杰利却说尤里不知道这是买卖,他们谈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件事? 「该怎麽说呢?你可能不清楚,蓝石是老沙送给尤里的礼物,尤里拥有过半数的经营权,请问,这样的尤里会需要你的接济?」 这个说法倒是出乎意料,赵佑京不知道尤里和酒吧的关系。 「当我出价的时候,他为什麽不反驳我?」 「他是配合你,跟你玩玩罢了,在这场赌局里,他是庄家,不管你赢面再大,都是他说了算,如果他不想玩了,你还是全盘皆输,认赔吧。」 「不只是生意!」 赵佑京站起来,拉住杰利的手臂,力气之大,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我为了他,忍了十天,就算每天被记者追着跑,也要掐着指头算日子,好不容易捱到了今天,你告诉我尤里後悔了?」 赵佑京为了证明对尤里的真心,忍住了联络的冲动,以为靠着报纸的消息,多少能让尤里安心等他忙完,谁知道这样的用心全都白费了。 「不过是一拍两散,谁委屈、谁受伤都不重要。」 杰利抬手隔开赵佑京的拉扯。 「很重要!不管是买卖还是感情,我都要见尤里一面。」 「如果你说的是Ai情,那麽你更没有机会了。」 杰利深呼x1几口气。 他要一旁的少爷用手机放出一段谈话,那是一男一nV的对话。 小史说我怎麽都Ga0不定的那个牛郎,被你给收了? 不过是个价码,没什麽了不起,还要谢谢你的失误,让我大大加分喔。 如果腻了,可以让给我吗?我不会白占你便宜。 只要你这几天表现好一点,会有那一天的,你等着。 录音时的环境十分吵闹,显然周围聚满了人,而且是赵佑京和米雪在经过赌场轮盘附近时,不知道被什麽人录下来的。 如果录音可以让不认识的少爷随手播放出来,岂不是这里所有人都听过了? 「你跟着我我?」赵佑京握紧拳头,一步步b近杰利。 「我们总得知道你对尤里做了什麽吧。」 赵佑京气不过,不能再忍了,他後牙槽都快咬碎了。 「外面都是保全,别想闹事喔。」杰利看看手表,开始驱散包厢里的其他人。「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该g什麽就g什麽,不要多管闲事。」 杰利越是冷静,赵佑京越觉得忿怒,他连Ai情都认了,杰利竟然还拿一段没头没尾的闲聊怀疑他的忠诚。 所有阻止他们见面的人,全都有罪! 头昏脑胀啊,无法遏止的忿怒冲毁了赵佑京的理智,他出手了。 一记重拳,打在杰利的脸上,杰利无力反击,只能抱住赵佑京。 「你以为照顾尤里只是客套话吗?你只要有一点漫不经心就失去资格了!」 「我的确是漫不经心,但尤里也不是小孩子,我和他不用你们多管闲事!」 赵佑京的眼里尽是血丝,看出去的影像也几乎是血红一片,他把酒瓶当成棍bAng,见什麽砸什麽,所到之处没一个完整。 虽然茶几是固定的,但是仍然阻止不了他的忿怒,桌上的水果、冰桶,全都成了武器,飞到空中又掉到地上,隔间里的装潢也被捣毁,他握着的酒瓶也变成利刃,不断刺向杰利。 他们从包厢打到了舞台边,惊动了店内的客人,大家纷纷逃避,直到围事出面制止。 这一切全都被在场的人用手机近距离拍摄下来。 *** 赵佑京回到公司没几天,堂弟赵仲全忽然出现,把一叠报告文件摊在桌上。 「有本事玩就要有本事善後,你当那些好事者是瞎子?」 会议桌上全是赵佑京在新岛的玩乐纪录,不是酒店就是赌场。 「我爸,就是你大伯,终於不再对你的丑闻不闻不问了。」 跟着进来的还有史可为,他把桌上的文件拨开,清出一点桌面,倒上红酒。 赵仲全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显然并不想久留。 他开始数落赵佑京,从nGdaNG子、Ga0大nV明星的肚子,到在牛郎店争风吃醋,以及把人打进医院。 尤其是酒吧闹事的影像,里面全是客人惊恐四处逃散的画面,赵佑京的暴行不容辩解。 「你成功引起大家的注意了,你让GU东怎麽看我们?」 让杰利住院虽然在计划之外,但至少是个像样的丑闻了。 赵佑京以意料之中的心情和赵仲全面对面坐着,等他这顿牢SaO发完,一切将会改变。 现在正是提出企划案的时机,不用多久就能证明什麽叫做真本事了。 「我爸也想通了,让你管理这间小公司里简直是大材小用,还不如给你一份像样的工作。」 像样的工作?赵佑京一向不能理解赵仲全的逻辑,他们之间需要一个翻译。 「史蛋!」赵佑京大叫一声。 「什麽屎蛋?」赵仲全说。 「在我的公司里,我是老大,我Ai叫他什麽你管不着!何况我只管总裁叫大伯,你也得叫我一声哥哥。」 「我管得着!只要是赵家的公司,全都归我管,我是执行长,你呢?只是发发名片,吃GU利的寄生虫,而他呢,是总公司的史主任。」 赵佑京转头向史可为求证,只见他一脸猥琐,频频点头。 「他跟着你这个主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幸好我们家家大业大,保他一个工作,不然他早就喝西北风了。」 「他的工作,为什麽要你C心?」 「我说哥哥啊,难道你不知道二伯过世之後,史主任就已经在我手下做事了?他还跟我说了不少你的丰功伟业呢,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透,平常那麽JiNg明的你,怎麽看不穿夜店里那些骗钱的把戏,y是要把牛郎买回家,该说你天真呢还是堕落啊?」赵仲全说着说着就起身拍拍灰尘。「不过,这些我们都会帮你掩盖,你也回总公司吧。」 「我拒绝!」 「你一个外遇生下的小孩,验个血就能分到赵家的家业,已经算是我们祖上宽厚了,还想要有意见喔?不然你去白手起家啊!趁早决定了!」 赵仲全说完便背手离开,赵佑京这才惊觉发生了什麽事。 赵佑京庶子的身份是事实,但这是上一辈的事情,要讽刺他也早就习惯了,不会在意,问题是,他因为自己的作为被人耻笑又无法回嘴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而且回总公司是怎麽回事? 史可为正要逃跑,马上被赵佑京叫回来。 「你是不是该说什麽?」 「你离开的时候,公司正在进行缩编,所以从这个月开始,我们公司正式并入总公司。」史可为说。 说好听是兼并,其实是裁撤吧? 所以是为了要进行裁撤,才把他支开,把他留在新岛也只是拖延。 这麽说来,杰利会有录音档,包厢侧拍,还有米雪计划,都是史可为的安排?毕竟只有他能让两桩绯闻变成丑闻,也知道如何让赵佑京失控。 赵佑京越过会议桌,一把揪起史可为的衣领。 「你背叛我?你和他们联手,骗走我的公司!」 「头儿,我也是为头儿着想,头儿还是踏踏实实做生意吧,利用总公司的资源一定b自行创业安稳得多。」 「所以我永远都不是你……。」 他甩开史可为,一手抹开桌上的照片,不禁想问他这个月都做了什麽? 史可为的背叛,让他真正觉悟到被骗了,而且是被骗的很惨,公司和梦想全都因为和尤里的四眼相望,全都赔光了,连信心都彻底瓦解。 一切都完了,赵佑京望着一无所有的双手,颓坐着无法言语。 本来一直想溜的史可为,见到这种情况,也不忍心。 「头儿,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头儿这边,只要你说一声,我马上到,真的。」 看着满桌的照片,赵佑京回想自己这几天到底都做了什麽。 「喂!为什麽没有一张是那个人的!」 「你在开玩笑吧?」 「这不都是你安排的吗?怎不留一张尤里的照片!」 赵佑京的眼神透着凶光。 「屎蛋!」 「头儿,我不是屎蛋了,大家都叫我主秘或是史主任。」 「坐下。」 史可为摆手不敢照做。 「你不是说要帮我?」 史可为抖着手,捧着照片,等着赵佑京的指令。 赵佑京要史可为把衬衫的扣子解开。 「风情万种一点,不要全解开,留两颗。」 史可为笨手笨脚的,一直打不开,动作也不美,赵佑京只好背过头,等史可为准备好了再回头看,可是同样的风景却是不一样的风情。 「恶心!你恶心Si了!」 7-1 砸店事件过後,董事会拔除了赵佑京的职务,公司也没了。 说是让他回到总公司,进入核心,事实上是冷冻他,并且稀释他的GU权,至於新成立的「仿生医学」研发部门,更是连资金也得自行募集的附属单位。 「终於,我们赵家也正式进入医疗领域了,这样一来,法国的那批原料,刚好可以请婶婶关照一下了。」赵仲全说。 「我妈在法国是养老,不过问公司的事。」 「不用过问啊,出资就好。」 赵仲全用理所当然的态度强取豪夺,还觊觎赵喜善的GU份,失去斗志的赵佑京只有消极抵抗,过着不知所以的生活。 再次来到新岛,赵佑京已经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连面对着蓝彩华岩的正门口,也没有旧地重游的感受,只有在这里跌跤的Y影,压得他到现在还爬不起来。 「你又输了?」 一群穿着高中生制服的nV人正围着一个小丑,双方都又叫又跳。 晚餐时间,赵佑京和客户在三楼的茶餐厅吃饭,他们都是业界的主管,拥有一定的资金,美其名是开研讨会议,其实是伴游,谁教他时间多呢。 当马路对街传来的喧闹声时,大家都有志一同地往窗边的空位移动,并把目光聚焦在穿制服的nV人身上,但是赵佑京的眼里只看到小丑。 镶着金线的小丑面具和彩虹sE的卷发像颗大球,远远就可以看见,他手里还抓着十几只汽球,供大家争抢,人群马上聚集上来,像在开嘉年华会。 为宣传扮丑,很像那个人会做的事,但是那个人的样子已经馍糊了,原来忘记一个人也不用多少时间,赵佑京在心中自我嘲笑着。 一个nV学生从口袋拿出口红,交给小丑,小丑优雅地在红鼻子、大弯嘴的面具上补sE後,再还给她,nV学生接过来马上在自己的嘴唇上涂了起来,引起周围的同伴又是一阵喧闹。 「年轻真好。」同行的厂商g部说。 「不不,一点都不好,那些人是魔鬼,会g人的灵魂,稍微不小心,一条g魂线S过来,人就堕落了,很邪门的。」赵佑京的同事b出剪刀手,在自己x前剪一刀。 「是恋Ai的感觉吧?」 「是伪装,伪装啦,拿那些牛郎店来说,虽然标榜不做sE情,私下却男nV通吃,价位又高,你说说是什麽道理?」 「听说那边的少爷只能看不能碰,难道是为了台面下的事情?」 「根本不用台面下,光喝酒就能把人吃乾抹净,因为他们卖的是虚虚实实的暧昧,看得到m0不到,把持不住的就往下掉了。」 「怪不得人家说温柔乡是英雄塚了。」 「牛郎同样是人,别说得好像有三头六臂一样。」 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把持不住的人,赵佑京随口说了一句。 「啊,听说几个月前赵公子还在牛郎店厮杀过,喧腾一时,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定力。」g部指着小丑手上的汽球。「像那个汽球,以为飞起来了,其实是被绳子栓住,控制权在小丑手上,欢场文化就是如此,一旦被逮到了,只有任凭宰割的份了,除非自己斩断。」 这时,小丑正好把面具、假发拿掉,露出素净的脸,和一颗明显的泪痣。 是尤里。 赵佑京几乎要喊出来了,他藉着喝茶的动作压下心中的悸动。 明知道坐在蓝彩华岩附近,有很大的机会看到他,但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惊,像x口被重重槌了一拳。 他把头发剪短了,露出优美的发际和脖子的线条,眼角的痣更显得突出,虽然圆鼓鼓的服装看不出身材,但确实是他没错。 有人递上毛巾,尤里抬眼笑了,温柔的眼尾再次挑动赵佑京的神经。 尤里还是一样热衷变装舞会,而他也还是一样喜欢尤里,他们都没有变。 这时窗外飘起细雨,茶餐厅的遮雨棚展开了,挡住了视线,随着人群消失,所有的汽球忽然钻出棚架,飞了上来。 尤里放手了。 随着汽球飞向天空,g部回过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们注意到那些牛郎身上特别的蓝sE徽章吗?」 g部指着自己x口,神秘的态度引起大家的好奇。 「那是蓝石,据说是nV娲补天用过的五sE石其中之一。」赵佑京的同事说。 「只是神话故事而已啦。」 「不止是神话,贾宝玉嘴巴里含着的也是这种石头:这里外国客人很多,很Ai这一套,只要把中国几千年的文化端出来,马上迷倒,大把大把的钞票还不乖乖交出来?」 「传说五sE石什麽都可以补,想一想,连天都能补了,还有什麽补不了。」 「你是说nV人弄破的……也补得了?」」 「青春,我是说青春啦!」 「你还特别研究过这个?」赵佑京没听过这个说法,忽然问一嘴。 「研究过啊,你单枪匹马营救米雪的事,新闻都报导过。」 「是那个电影明星吗?」厂商问。 「是啊,英雄救美呢。」同事还计画着不如等等去蓝彩华岩走一趟,也算是到名店打卡,不枉新岛一游。 被美化的丑闻,让赵佑京无话可说。 没想到八卦到自己身上,还被当面揶揄,小丑竟是自己。 在大家的玩笑声中,赵佑京不禁捏紧口袋里的蓝石,是那天尤里外套上的、他们之间唯一的关联。 *** 赵佑京想起了尤里说过的话。 我也有那个意思。 因为这句话,他们有了亲密接触,甚至约好了要一起生活,但是十天之後,约定取消了,尤里避不见面,也才有後来的砸店事件。 其中问题出在哪里?是因为米雪的出现,还是杰利的阻挡? 见过尤里之後,赵佑京突然想要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麽,让这一切变了调。 如果只是因为b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天而破局,那麽这次他不会再耽搁了。 赵佑京甩开厂商和同事,搭乘丽丽酒店的电梯,直达蓝彩华岩一楼的接待处。好像被盯上似的,赵佑京的这张脸始终过不了保镳那一关。 连电话也无法接到尤里的手上。 「公司不允许少爷直接和客户接触。」保镳说。 回想起当初营救以撒时使用的管道,赵佑京来到丽丽酒店的柜台,接待员拿起电话,和善地问:「留话的内容是?」 留话哪能解决问题?现在只剩下直接拦截了。 幸好赵佑京还记得後门,蓝彩华岩的专用停车场,他打算在尤里上班前拦截他。 在双层铁网後面,赵佑京的车子停在街角。 这里是离蓝石最近,离保全最远的边缘地带。 最後还是回到了和尤里第一次说话的场景,真让人百感交集。 晚上十点,一阵答答的脚步声远远跑过来,赵佑京放下车窗察看。 绑着冲天辫子的小nV孩喘着大气跑进巷子,没多久被保镳拦了下来,她只好抱着便当汤锅坐在路灯下的座椅上。 是小吃面店里的nV孩。 「牙牙?」 没多久,尤里推开後门走了出来。 「妈妈说不准你减肥了,瘦巴巴的是想拆我们家的招牌吗?」 「好啦,只是造型而已,不会再瘦了,今天是什麽好吃的?」 「造型?难看Si了!」 牙牙拉着尤里的手坐在门边的板凳上,打开便当盖,一GU热呼呼的J汤香味传出,远远都可以闻到,还夹杂浓浓的中药味。 明明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尤里,赵佑京却选择放下车座椅,安静躺着。 再等等吧,听听他说话的声音也好。 「妈妈说你最近咳得太多了,所以炖了J汤,有虫有草喔。」 尤里马上舀了一碗,喝的时候,一只手还不停攒进牙牙的薄外套里。 「不行,妈妈说不可以。」 「别让妈妈知道呀,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我和你之间已经有好多事了,妈妈早就发现了,还说不准我再来了。」 「我可以去找你呀。」 两人推推让让,争论起来,尤里的喘息和牙牙的泣声掺在一起,听起来很不妙,虽然知道他们不可能发生那种事,但是乐透的头奖总会有人中吧? 赵佑京一把无名火来得又急又快,他猝地打开车门,站了出来。 这一站,立即对上了尤里的视线,赵佑京心头一震。 即使隔着铁网,四目相望时还是像被一阵浪头打到,几乎要站不稳了。 这家伙瘦了好大一圈啊。 相较之下,赵佑京才发现,他的记忆中一直有尤里的身影,不曾忘记。 呵呵呵,尤里笑了起来。 「怎麽了?小弟?」牙牙拉着尤里的手。 「噢,我看见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在哪里?」 牙牙四处张望,还把保镳也找来,刚才塞进她怀里的东西因此掉在地上。 是个纸袋,封口处露出了一叠钞票的边缘。 「没事,没事,只是幻影而已。」 尤里止住了笑,轻声安抚大家。 他弯腰拣起纸袋,再次交给牙牙。 「我的心愿实现了呢。」 他和牙牙手拉手,前後摇晃起来,看起来心情很好。 忽然,一个叮咚咚的声音滚了出来。 「是戒指。」牙牙拣回戒指。 「这几天老是掉,该换新的了。」尤里把戒指挂在牙牙的发圈上。 此时,赵佑京已经退回黑暗之中,而喜欢的人还在空中回响。 7-2 利用丽丽酒店的掩护,赵佑京见到了以撒。 他们在酒店不起眼的角落,小声交谈着。 「公司不让我们接触。」以撒显得很为难。 「我懂,你们发明了很多新规矩,不怕,我只要知道尤里在哪里。」 「请不要惊动他,尤里很辛苦,不能再承受更多了,希望你了解。」 「谁不辛苦?我也不是随随便便活到现在,我只是想知道他的近况而已。」 「那麽我再把话说清楚一点;请你离开他。再见。」 以撒弯腰鞠躬,转身要走,此时此刻,这身段显得特别虚伪。 赵佑京一把拉回以撒,把尤里的蓝石摊在他的眼前。 「这是传说中什麽都可以补的石头,不管我之前做错什麽,我要修补。」 「传说和现实不一样,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修得好,不只你,我们全部都要认清这个事实。」 「正好,你告诉我事实是什麽?是什麽阻止我跟尤里见面?是你们?赵家?还是尤里自己?」 不,绝不是尤里自己,刚才他还说他是喜欢的人。 「知道了又怎样呢?」 「至少我不相信尤里会讨厌我。」 他们和赵家联手坑杀自己是事实,事业和财务的损失,还有史可为的背叛,赵佑京全都认了,但是若要归罪他中了尤里的圈套,鬼迷心窍,他可不愿意承认,他相信尤里是真心的,至少一起生活的约定是真心的。 「你何不带着这份自信离开呢?我个人也认为这样的结局就很好了。」 「一点都不好。我见过尤里了,瘦得跟鬼似的,因为不想吓到他所以才来问你,既然你不肯合作,我要y抢了。」 「别这样!」现在,换成以撒拉着赵佑京了,而且还涨红了脸,非常着急。 「尤里正在慢慢稳定,过一阵子就会胖回来,到时候再通知你?」 「我像是来等候通知的吗?不管是稳定还是胖回来,现在由我来负责!」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很多细节,不能出半点差错。」 「嫁nV儿都没有这麽麻烦!」赵佑京咬着牙,瞪大了眼睛。 「拜托你认真一点好吗?」 以撒贴着墙壁,退进更暗的角落。 「尤里是个顺从命运的人,他什麽都不要,什麽都可以舍弃,但是你的出现让他期待了,你的消失又让他挣扎,你既然不确定,又何必拨乱他的时钟呢?」 「……你哭了?」赵佑京低声问。 「要我们把最後寄托在你身上,等於跟赌博一样,太不可靠了。」 「遇到我,你们也只好赌一赌了。」 赵佑京被以撒牵动的也跟着在意起来,所谓的最後是什麽? 「如果你半途而废,他会在失望中孤独的Si去……所以,你要是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千万不要进去他的世界。」 以撒背对赵佑京,单手摀着双眼,似乎在下某种决心。 「因为你救过我,所以跟你说这些,但我不是要帮你,只是不认同杰利的做法而已。」 *** 凌晨,尤里回到郊区的住处,陪同的两名保镳在门口停下,让他独自进屋。 他在屋子里走来晃去,脱下西装换上睡衣,当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赵佑京。 赵佑京就坐在大床边上的单人沙发上,一动不动。 「呵呵,我果真学会了新魔法,居然看见了幻影。」 尤里笑着伸直手臂,大大吁了一口气。 「你复活节前离开,到现在立夏都过了,你──让我想念了啊。」 「你想念我?」赵佑京忍不住回了一句。 「嗯,是啊,最近老是梦到你,不小心还会被吓醒。」 尤里觉得奇怪,但又觉得有趣,他歪着头思考着。 「其实我知道喔,胡思乱想对身T不好,但是啊我就是忍不住,常常想着你啊有多喜欢我,多麽不想和我分开,又想着你是不是Ai上别人,还是已经把我忘了,不然怎麽不来找我,还是希望我去找你?」 尤里打开墙面上Ye晶萤幕控制器,弹着手指,进行复杂的C作。 「後来我想通了,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只要负责喜欢你,你不理我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不会去找你。」 「你打算一个人决定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是为你好。」 「我一点都不好,拜托你想想对我们两个都好的事吧?」 「要明白,这是老天的意思。」 尤里拉上窗帘,关上更衣间的门,然後关掉客厅的灯,他拢紧睡衣,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赵佑京。 「恋Ai嘛只是一种感觉,生命中的一个过程,经历过就好了,至於时间长短嘛,强求不来的,对我来说,就算只有回忆,也很满足喔。」 「你可以要求更多的。」赵佑京眯着眼对上尤里的眼睛。 「是吗?是吗是吗?」 尤里在原地转了几圈,模样开心极了。 「是命运要我来见你,是命运要你接受我,命运只能听从,不可以违抗。」 「确实是啊,既然命运让我们在一起,我应该可以接受吧?」 「对呀,你是被我强迫的,别不好意思,接受吧。」 赵佑京兴味盎然地看着这个害羞的男人,和工作时的自信满满完全不同,不过这样的他也很可Ai。 忽然,尤里呿地一声,挥挥手,连最後的壁灯也关上,房间一片黑暗。 「虽然很想听从我的心,但还是得理智一点;如果你只是一时好玩,我们也算好聚好散,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那麽我更不能害你了。」 气氛还没有热起来,马上又冷却了,尤里自顾自地ShAnG,钻进被子里。 「算了,我想睡了,你呢?我没有招待朋友住宿的经验,你随意好吗?」 「可是我还没有把话说完。」赵佑京站了起来。 「我下班了喔,离开店里的时候就下班了,改天再陪你聊。」 尤里闭上眼睛,嘴里嘟嚷着:「是回光返照吧?我竟然跟幻影对话。」 他侧身抱起枕头,猛然亲了一下。 「喂,那个人嫌我的技巧不好,你觉得呢?也觉得我是布娃娃吗?但是我也只有你这个练习的对象而已,怎麽能怪我呢?」 啾了几声之後,尤里搂着枕头,最後连脚也跨上了。 「知道吗?Ai情是仙丹妙药,能让人幸福,但是也有副作用,有点痛,有点寂寞啊……」 尤里语无l次,进入自言自语的状态,没多久就完全沉默了。 *** 像是算好时间似的,门口的牛头马面蹑手蹑脚进入尤里的卧室,连灯也不开。 藉着手机的微光,其中一人伸手触m0尤里的脖子,探索颈动脉。 「喂,来一下。」那人刻意压低嗓音。 那人扳开尤里的手指,将他的手掌压在手机上,进行身T状况测试。 「正常吗?」 「说不上来,你看,心跳是不是快了点?」 看着手机上的数据资料,两人低声交换意见。 「好不容易稳定了几天,又怪怪的了,跟老沙说一声。」 「喂,等等,先把室温调好。」 直到两人关上房门,确定离开之後,赵佑京才从黑暗的角落出来。 他们到底在尤里身上m0到了什麽?他用同样的方式探索着。 一开始,赵佑京被冰冷的肤触吓到,手指本能地弹开,再次接近的时候才发现状况不正常;与其问m0到了什麽,不如说什麽都没m0到。 睡着後的尤里,T温很低,呼x1微弱,连心跳也好久好久才鼓动一次,要不是贴着他的x口感受细微的变化,说他Si了也很正常。 室内的温度很低,像冰g0ng,赵佑京打着哆嗦察看房间的环境。 密闭的空间,设定的空调,仔细听,四周还很安静,应该也做了隔音。 想起几个小时之前,以撒把写了地址的纸条及钥匙交给他时所说的话。 尤里孤单单地在幽冥之路上行走,带着Si亡的气息。 终於明白为什麽不能打扰尤里的睡眠,连严密的守卫,层层的防护都懂了。 赵佑京小心翼翼地慢慢後退,连空气都不敢惊动,此刻的尤里正卷曲在Si神的怀抱里,触怒Si神的下场谁都不敢去想。 当赵佑京离开尤里的住处时,不禁长长吐了一口气,一GU莫名的沉重感重重压在肩膀上。 8-1 赵佑京算好尤里上班前的时间潜入他的住处,b上次吃面的时间提早一个小时。 这时候的尤里正在做上班前的准备,他一袭贴身剪裁的唐装,紫sE亮面的薄外套及长K,亚麻白sE的针织上衣,绣扣全开着,好像正要去哪里玩乐的公子哥儿。 尤里一个转身,撞进了赵佑京的怀里,YIngbaNban的真实触感让他m0着鼻子,仰着头望着。 「不是幻影?」 「不是。」 「啊……」尤里瞪大眼睛,倒退三步。 「看到幻影都没事,真实的人站在这里,竟然把你吓成这样?」 「是你呢……来店里找我吧?」尤里说着他们初次见面的台词。 「当牛郎好赚吗?」赵佑京也礼尚往来。 「哈哈,你都还记得呢。」 像是得到了声音和影像的双重认定,尤里提提衣领,顺顺外套,动作优雅从容,收拾起受过惊吓的痕迹。 「我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我来接你了。」 「今天是变装日呢。」尤里点着头。 「我知道,是你最喜欢的嘛,我还知道主题是中国风,你想打扮成什麽?」 「小鸟,传说中衔着石头填海的小鸟。」 「JiNg卫?」 JiNg卫是神话中早逝nV孩的化身,赵佑京十分不喜欢这个故事,更别说扮成其中的人物了。他上前握住尤里的手腕。 「留下来。」 「欸,别扯,我的手会断!」 尤里拨开赵佑京的手,顺势把他推进门後的Y影处。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远处正在停车的车子,一名保镳从车上下来,尤里圆滑的小动作巧妙地把赵佑京藏在门後,避开了保镳的视线。 「你就这麽急着参与别人的生活,一点都不想拥有自己的未来?」 「我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我说过,你可以要求更多,只要你想要,你永远是我的主角,你拥有的幸福会多到满出来,无暇再去参与别人的生活。」 赵佑京再次前进一步,尤里却是抗拒着倒退两步。 还有一点点时间。 尤里从口袋拿出一个方盒,手心大小,打开後,一道光线向上飞起一只彩sE的小鸟,随着他手掌移动的方向前後移动,他把方盒黏在肩膀上,小鸟便栖息下来,不时用红sE的鸟爪搔头,暗sE缎面的服装是天然的投S舞台。 「是投影吧?」赵佑京小声问。 「是神话。」尤里得意的笑着说。 「难道对着幻影,你b较开心?」 「因为我不用对幻影负责啊。」 「我Ai你。」赵佑京说出了最想说的话。 尤里低下头,慢慢地收起道具盒放进口袋。 「我把Ai你的心情亲自传达给你,你确实收到了吗?」赵佑京说。 他们面对面站着,当保镳快要接近的时候,尤里走出门外。 不能抓他,牵手总可以吧?即使是指间的触碰也不能放过。 「Ai情的药我也吃了,有副作用的不是只有你而已。」赵佑京说。 尤里轻轻捏了他一下,代替回答。 *** 留不住尤里,又进不去店里,赵佑京只好原地待着,他总要回来睡觉吧? 客厅里,各式各样的装饰摆设占满橱柜和长桌,其中不乏稀奇的物件,一个个都各有趣味,整T看来却没有关连,可能是客人送的礼物,又被随手一搁,成了眼下这样的风景。 进了卧室,赵佑京不禁叹了一口气,如果客厅没有主人的气息,卧室则是连人的气息都没有。他开亮房里所有的灯,随後又觉得没必要,因为这里除了睡觉的功能之外,没有别的多余的物件,是个随时可以放弃的空间。 「你觉得尤里会为了你回来吗?」 赵佑京捞起床上的抱枕,模仿尤里的动作,也对着它说话。 忽然间,屋外传来停车的声音,尤里从计程车上下来。 赵佑京马上和冲进屋内的尤里会合,再也顾不了掉在地上的抱枕。 「尤里回来了,为了我回来。」 「你是我的命运啊!」 尤里抱着赵佑京的脖子,飞也似地转了几圈。 「我为了你放弃了最喜欢的变装舞会,你要付出代价喔。」 「当然,我们现在就去领奖品!」 赵佑京拉着尤里从後门离开,接着保镳的黑车抵达屋前,看来计程车再次泄露乘客情报,当了眼线,不过等他们发现屋内没人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远了。 「是老沙他们阻止我们见面,我的判断没错吧?」 「阻止?有吗?」 他们一口气跑到港口,那里停泊着各式各样的大小游艇,他们登上其中一艘。 尤里才在船舱里坐下,游艇立即启动,朝大海中央前进。 是赵佑京事先承租的游艇。 「我说过要带你乘游艇逃跑吧!」 看着尤里胀红着脸,大口喘气的样子,赵佑京深深觉得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有机会的话,每天都要跟他跑个几个百米。 关上房门,游艇瞬间变成了小型派对的包厢。 绒布沙发,长毛地毯,还有厚实的缇花壁布,房间里全是软绵绵的装饰,置身其中,身心很快就放松下来。 「终於找不到我们了吧?」 赵佑京丢条毛巾给尤里擦汗,接着交代工作人员准备出航,等他回到船舱时,尤里已经脱下唐装外套,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了。 「我等不及听你说未来的事情了。」尤里挪动身T。 「旅程正在开始,我们从海上出发。」 「我以为是要带我去寻找命运的缺口,或是……」 「或是?」 「穿过恐怖谷。」 「那些是你们店里编出来的名堂,不要被自己的骗术骗进去好不好?」 「可是这算什麽未来啊,不过是出去玩。」 「出去玩才好啊,你多久没出门了?」 「好吧。说到旅程啊……」 尤里笑嘻嘻地卷起袖子打开冰箱上下观察着,大概是不符合他的标准,他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最後拿出几个方型冰块,在老式酒杯里搅扮着。 「我常常在想,如果人生是一段旅程,我们则是搭乘同一班列车的旅客,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列车竟然换成了游艇。」 「那是因为我根本上不了车。」 赵佑京把上个月如何被杰利激怒,前天又如何被拒於门外,连电话也不能联络等等的全都说出来。「我不是抱怨,而是不知道他们对我有什麽意见,非要把你藏起来,连见个面都不肯!」 「不是你的问题啦。」 冰块变得圆润透亮了,尤里尝了一口溶出的水份,然後倒掉,接着将矿泉水倒进酒杯,再缓缓加入威士忌,形成由深到浅的琥珀sE渐层。 「所以真的是你不想见我罗?」 赵佑京夸张地皱起眉头,把尤里逗得大笑起来。 「我问你,明明说好要一起旅行,而我却提前下车,对你很不公平吧?」 「管它下不下车,好吧,就算终点就在眼前,我还是要跟你一起看看窗外的风景,窗外风景正好。」 赵佑京起身站在尤里的背後,搂着他的腰,尤里看起来变瘦了,m0起来更明显,他忍不住轻轻摇晃起来。 「不能因为迟早要分开,就现在说再见吧?不管是谁的人生,都要全力过完。」 赵佑京拿起调好的酒,喝一口浮在上层的威士忌,还因为辛辣啧了一声。 「既然约好了,就相信我啦,像这杯酒,只要不搅拌它,就不会混浊,你胡思乱想,只会把自己弄得更混乱而已。」 「就怕到头来混乱的人是你,我还有事情没有告诉你。」尤里说。 「拜托,我是成年人了,我会判断。」 赵佑京放下酒杯,转过尤里的身T面对他。 「既然你那麽担心,我就好心帮帮你好了。我已经跟设计师G0u通过了,我会先在我家复制一间你的卧室,并且绝对不会打扰你睡觉,如果适应不错,将来每个落脚处也都设一间,如此一来,我们可以一起行动,永远都不分开。」 合理怀疑是卧室的环境困住了尤里的行动,因此只要复制相同的环境,沙维尔或是杰利也不会再有意见了吧?这点负担他还承受的起。 「我连今天的行程都计划好了。」 赵佑京展示这间密闭的客房,空调和隔音都很完善,还预计在凌晨时,让船停住,避免尤里在睡眠中被引擎声惊醒。 「所以,你知道我需要冬眠的事?」尤里露出惊讶的表情。 冬眠?这麽形容还真贴切;冰凉的T温,短浅的呼x1,慢到不行的心跳。 没错,就算是冬眠又如何?赵佑京有信心可以应付。 8-2E 这艘足以接待三十人的海上餐厅,如今只有他们两人。 他们的晚餐安排在甲板中央的海上露台,在海天星辰的陪伴下,游艇缓慢进行着,海风阵阵吹来,有点cHa0Sh,又有点清新,在规律的摇摆中,再急迫的事情都平静了下来。 「是蛰眠,因为我的T温只会下降一点点,身T也不会麻痹或僵y,而且都是发生在凌晨,我能够自动睡着又自动醒来,还曾经睡过四十个小时。」 事情一旦说开了,尤里似乎也放松了,开始解说细节。 「一开始是杰利发现的,他说是因为自我保护的关系,我既然有这个本能,就表示我有这种需要,说不定老天要我完成某种任务。」 像是见证奇蹟或是救国救民的关键人物。 这些不切实际的想像,赵佑京一点也不在乎。 「如果睡眠时间不够,或是中断了呢?」 「就像现在这样啦。」尤里放下刀叉,双手平摊,展示手臂上骨头和肌r0U的明显纹路,瘦巴巴的纹路。 「T力会变差,你来店里闹事的时候,正是我状况最不好的时候。」 此时尤里开始责备他,怪他打伤杰利,害他多处缝针,还得住院。 「要知道,杰利非常照顾我,像家人一样,所有蓝石的人都是我的家人,我很在意,不想亏欠他们。」 「我也吃了苦头!你知道米雪怀孕是假的了吧?米雪绑架以撒之前,我根本不认识她,只在停车场见过一次。」 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赵佑京跟尤里确认着。 「我记得。」 「这些我全都跟杰利说了,他还是不让我见你。」 赵佑京觉得自己也有委屈的地方。 「可是他们没有告诉我这些。」 「所以你宁愿相信我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嗯……其实我想,这样也好,其实,怎样都好呢。」尤里笑着把话说完。 「一点都不好!我很肯定他们为你做的一切,但他们那天要是乾脆把你交给我,我就不会动手打人,闹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那几天我们正在想办法回到蛰眠状态,所以才不能让你接手。」 「结果呢?找到办法了吗?」 「找到了,我已经恢复正常睡眠了。」 「那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他们能做的,我一样可以,还会做得更好。」 如今尤里就在眼前,哪里都跑不掉,这阵子的空虚全都由这份笃定填满了,赵佑京气定神闲地大口吃r0U,并在心中计划两人的未来。 「跟我回家後,先去医院检查,不管是什麽病,一定让你胖回来。」 「以撒也希望我用正常的医疗方式,但是杰利不答应。」 「那是以前了,现在由我来安排,我们多找几个医生,全部治好。」 他们的晚餐在吵闹中进行,在共识中结束。 尤里的冬眠虽然难以理解,但却关系着尤里的健康,难怪沙维尔会以恐怖谷来形容,明白原委之後,倒也没有多恐怖。 赵佑京开心地举杯,邀尤里一起,敬天、敬地、敬未来。 *** 赵佑京觉得眼皮上有温度的变化,他抬手抓了一把。 「嘻嘻,你醒了喔?」 尤里的脸出现在正上方,赵佑京一把把他的脖子g下来。 「几点了?」 「早上十点。」 「啊?你都没睡?还是睡过一天了?」 赵佑京紧张起来,他明明有调降室内温度,也看着尤里慢慢沉睡。 尤里噗嗤笑了出来。 「你看起来好暖和喔。」 尤里钻进赵佑京的睡袋里,冰凉的四肢在他身上磨蹭。 为了和尤里睡在一起,赵佑京特别睡在抗寒的睡袋里,没想到却成了尤里的玩具。两个人紧紧裹在一起,成了特大号的蓑衣虫。 「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好,我从来没有这麽高兴过,高兴到舍不得睡觉。」 「船上的食物足够我们和工作人员过三天,这段时间你就尽情高兴吧,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我们。」 赵佑京挤出一只手,使用遥控器重新设定室温。 「现在我只有一个目标,证明你离开那个房间照样不会有事。」 「哇呜,我的运气真好,先是遇到老沙他们,现在又遇到你,天堂也不过如此,就算有什麽事,我也不会当一回事的。」 不喜欢尤里提到别人的名字,赵佑京捧起尤里的下巴。 「你给我听清楚,我要跟你单独在一起,这种感觉已经强烈到不想经过什麽人同意,听不见别人的意见,不准有任何人介入,你懂这是什麽意思吗?」 尤里点点头。 「真的懂?」 尤里还是点点头。 「是Ai情。不是亲情,不是友情,是只准我一个人Ai你的Ai情。」 当赵佑京说Ai的时候,尤里的眼皮眨了眨,露出痛苦的表情。 「唔。」尤里全身缩成一团。 「怎麽回事?」 尤里卷着身T,抱住x口,显得很不舒服。 这下糟糕了,他们正在大海中央,与世隔绝,当初只是为了不被打扰,如今却成了求救的障碍,如果叫直昇机,或许可以争取急救的时间。 怕是睡袋压迫,赵佑京拉开拉链,把两人剥出来。 「到底哪里不舒服?」 尤里从x前冒出头来大口呼x1。 「心跳得好快。」 怎麽会突然这样?明明没有外伤,赵佑京仔细检查尤里的身T状况,并看着他慢慢调整呼x1。 尤里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这就是开心的感觉吧?被喜欢的人喜欢着,原来可以这麽开心。」 赵佑京拉下脸来。 「喂!认真点!」 「好啦,我认真,可是,我的心脏真的跳得好快,你m0。」 尤里让赵佑京的手掌贴住自己的x口。 「是不是快要Si了?」 赵佑京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刚才,他当真了。 「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全身像第一次学会呼x1一样,都活了起来,又慢慢感到安心,像是终於完成了人生任务一样。」 「任务完成不是由你单方面决定,而且,还要问我同不同意。」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好对付,所以我都听你的。」 「那最好。你听着,你的任务就是和我手牵手一起面对同一个方向,一起生活,我可不想玩你跑我追的游戏喔。」 尤里笑嘻嘻地猛点头,接着整个人贴了上来。 「我们有好好相处嘛?」 「有,我们感情好得不得了。」 受到刚才的惊吓,赵佑京才惊觉在生命面前他是多麽无能为力。 他绕了一条远路。 当初真该直接切断和赵家的牵连,勇敢出来,成立公司,如果继续赖在家里,假装,永远没有实现梦想的一天。 是尤里的关系,是尤里帮他下了决心。 「尤里,回到岸上後我暂时回去一趟,再来接你,那时就是一起生活的时候了,无论是工作还是未来,我们都要在一起,所以,千万别给我无缘无故Ga0失踪!」 「你要去改装卧室嘛,我知道。」 「不止,我还要离开现在的公司,重新开始我自己的计划。我早该这麽做了,现在为了你,我更要这麽做!」 「你的计划是什麽?」 「开发人工器官。」 「人工器官?好特别的名词。」 「我是再生医疗的业者,可以提供器材或仿生器官的支援,像是人工的心脏,人工的肾脏,骨架、关节,一切跟人T有关的器官。」 光是靠着已经不能满足了。尤里把全身的重量交给赵佑京,趴在他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开始磨蹭。 「你当初真不该放着这麽重要的事不管,跑到蓝石堕落。」 「还不是因为我是个祸害,有人给我一笔钱,教我什麽事都别做。」 赵佑京的话里充满怨怼,那些眼巴巴盯着他的财产,随时准备生吞活剥的家人,回想起来,全都是些教人不舒服的场景。 大概是感受到赵佑京的心情,尤里轻轻抱了抱他。 「我喜欢你,所以你要喜欢你自己。」 「要不是这样,我怎麽会遇见你?」 赵佑京含着尤里的耳垂,同时握住尤里的脖子,感觉喉结在手掌上滑动。 「唔?」 「总有一天,人类只靠脑细胞就能活下来,坦白说,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样的状态有多麽诱人,不但延长了寿命,还停止老化,如果冬眠让你的时间暂停,那麽我也可以找到永远陪伴你的方法。」 「永远吗?」 「嗯,哪怕你有三千年的时间,我也可以陪你了。」 「呼,我的心脏快要从喉咙跳出来了,像灵魂在跳舞。」 「尽管让它跳,我会接住。」 赵佑京进一步hAnzHU尤里的喉结,抱着他在床上滚了起来。 尤里情慾难耐,手臂环抱的力道越来越强烈,不只是手臂,全身能用上的部位全都攀附在赵佑京身上,没留半点空隙。 赵佑京亲吻着尤里眼睫毛,惹得他不住闭眼。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眼睛特别漂亮,像浪花。」 「你第一眼就Ai上我了?」 「嗯,还有这里。」赵佑京伸手按住尤里眼角的痣。「越看越Ai。」 尤里闪着Sh润的眼睛,轻轻吻上赵佑京的唇,这次没有失误。 9-1BE 下午,尤里又在凿他的冰球。 「你什麽时候学的调酒?」赵佑京问。 「我高中就在酒吧打工了。」 「调酒师不能喝酒很奇怪吧?」 「我以前可以喝得,只是两年前我生了场大病,就喝不了了。」 「找医生看过吗?」赵佑京伸手搭在尤里的大腿上磨擦,很享受这样的聊天方式。 「是治疗後我才不能喝得,也不是完全不能喝,就是不能喝调酒,那种一堆东西混在一起的酒。」 「那就别喝了。」 「好,不喝。」 「你不要再工作了,回去之後,准备一下,跟我回家。」 赵佑京拿开尤里手上的冰刀,牵他到沙发躺下,随便冰球滚到什麽地方。 「手好冰。」 「你来温暖我。」尤里伸手到赵佑京的衣服里,按住他的x口。 为了调整姿势,赵佑京握着尤里的腰,让他骑坐在自己身上,他一边向後仰躺,一边拉开尤里的手。 只是稍微用力而已,忽然间,喀的一声。 「尤里?」 尤里整只右臂无力垂下,尺骨向外侧弯一个弧线,手臂折断了。 「尤里?尤里?」 几乎吓傻了,赵佑京的思考能力完全冻结,不管是尤里的感觉还是手臂,他两边都照顾不来,也不敢碰触,连痛或不痛都不敢问。 「真的呢,幸福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明明旅程还很长,我却要提早下船了。」尤里慢慢地说。「让你扫兴了,对不起。」 忽然间,赵佑京听到了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 *** 当直昇机在医院顶楼降落的时候,等在那里的除了医护人员之外,还有蓝彩华岩的人。 沙维尔紧追着尤里离开,赵佑京想追,却被杰利挡住。 杰利的伤口上还很明显,他用受伤的手用力把赵佑京推倒。 「上次我是看在尤里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现在我可不会再客气了!」 赵佑京起身,动作虽然狼狈,却还是想前进,再次被拦下。 「赵先生,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结果你都看到了,为了尤里好,也为了你好,还是放弃吧。」 「不,我不放弃。」赵佑京忽然放声大叫。 「尤里,我不放弃!你给我等着,一定会来接你,一定不会放弃!」 尤里送医之後,赵佑京立即抛下伴游的身份,回国处理公司的问题,还有安排尤里住宿的问题,虽然是不得已离开尤里,但是这也是他们约好的。 分开的这几天,赵佑京随时透过以撒了解尤里的状况,但是一说要听听尤里的声音,对方不是说不方便,就是以睡觉为由推拖,始终说不上话。 「我要正式脱离赵氏企业。」 当赵佑京提出出走的要求时,很意外的,公司并没有多作阻拦,可能是正中下怀吧,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等赵佑京回到新岛的时候,尤里又不见了。 他在尤里住处,捡起掉在床下的抱枕,环顾四周YIngbaNban的桌椅橱柜,一切都还是离开时的模样,尤里根本没有回来过。 到急诊的医院查询,也只查到诊疗纪录,没有住院纪录。 再联络以撒,电话号码已经失效,距离最後一次通话不过是几个小时之前。 事到如今说情况不妙也太晚了,尤里还是在那些人的手里,当初他答应以撒会好好照顾尤里,却以骨折收场,如果再去蓝彩华岩要人,说什麽也站不住脚。 到头来,他还是不肯相信我吗?我为他勇敢,为他坚持到底,他为我做了什麽?不但没有主动找我?甚至连一点点时间都不愿意等? 无计可施了。 如果连冬眠的住处都放弃了,尤里这次一定是打算彻底离开了。 *** 几乎是在盛怒的情况下离开新岛。 赵佑京穿着雪衣坐在专为尤里设计的房间里,不甘心,但又莫可奈何。 这里无论空间大小,家俱摆设,都和尤里住的一模一样,却等不到新主人。 「我的心也空下来了。」 关於新的公司,明明有千丝万缕等待张罗,但是就是踏不出第一步,提起的脚,却没有放下的力气。 「头儿?」 是史可为。 对一个叛徒,赵佑京实在不想理他。 「头儿,你向卫生单位申请的资料文件,我给你送来了。」 史可为畏畏缩缩地从门边探出头,怀里还抱着大包文件,表现出一副还在赵佑京手下做事的样子,事实上他们早就没有关连了。 「我已经辞掉主任秘书的工作了,我想跟着头儿做事。」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背叛我了。」 「那不是背叛,身为你的秘书,也要照看你看不到的地方,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啊,我是为了大局着想。」 「不是我的大局,是你的吧?你帮着赵家斗倒我,搏取你的升官之路,事实摆在眼前,你的确是做到了啊!」 「我一直都是帮着你的;希望你到总公司发展,谁知道你不喜欢我的安排,既然你要靠自己实现梦想,我只好回来帮忙了。」 「既然这样,大家把话说开!」 赵佑京起身,步步朝史可为b进,史可为也被b得节节後退。 「当初是谁同意米雪怀孕的?」 「是米雪自己决定的,她向媒T说的时候,我也吓一跳。」 「也是你把我和米雪的对话给蓝石的吗?」 「什麽对话?我不知道啊!」 「那他们怎麽会有录音?」 史可为退到无路可退,委屈至极。 「你调查他们,他们调查你,不是很正常吗?为什麽要赖我?」 「我不是说过,我不会放弃尤里吗!」 赵佑京一拳画过史可为的侧脸,打到墙上。 「所以我才说这样更好啊!」 「好什麽好?我现在很好吗?」 「你就怪我吧!是我教你砸店,是我教你弄断人家的手吗?」 史可为也不忍了。 「你说你Ai上尤里先生的时候,我就想过了,只要你先和米雪逢场作戏,之後再因为尤里先生抛弃她,这不是双赢吗?米雪赢得了影迷的同情,你可以和尤里先生远走高飞,双赢耶!」 双赢?当然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所谓的远走高飞,听来更觉得讽刺。 此时此刻,他最需要的人是尤里,梦想也好,大局也好,尤里才是他生命旅程中的领航员。 赵佑京解开雪衣,直视着史可为的眼睛,史可为则是以挑战的心情,回应赵佑京。 「就算你成功包养了尤里先生,也起不了多久的作用。」 「我不是包养他!」 赵佑京猝地一拳挥过去,打中史可为的下巴。 这是第二次他为了尤里行使暴力,事情扯到尤里,他就无法保持冷静。 「你敢说你不是?你骗谁啊!」史可为就地滚了半圈,大叫着。「我不能让你作没有胜算的投资,我有责任协助你作正确的决定!」 赵佑京脱下雪衣,朝史可为砸去。 「你的想法我不需要知道,而且,为什麽要用你的想法决定我的事情啊!一定要赢的叫做生意,就算失败也要做的才是野心,你懂得什麽叫做野心吗!」 啊!为什麽要跟这家伙解释这些东西。 「唉呀,唉呀!」史可为忽然呜呜哭了起来。「我委屈,我真的很委屈!头儿,你对事情总是忽冷忽热,要是没有我,你根本一事无成,还提什麽野心?没错,我跟你不一样,没有背景,没有万贯家产可以挥霍,但是我也有我的野心。」 史可为用袖子擦眼泪,又cH0U搭搭地说:「不然这样,我把事情全部告诉你,你自己去想,如果你是我,你会怎麽做?如果我在那个当下,把事情摊开来,你会有更好的选择吗?」 「到底是什麽事?」 「反正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麽,但是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证明我的忠心,如果我把尤里先生的秘密告诉你,你会让我回来吗?」 「尤里不是求和的礼物!」 「礼物是我的,因为对你来说,那个绝对称不上是礼物。」 「说!」赵佑京提脚,作势要踩上他的脸。 「尤里先生在新岛住的房子是夫人的资产,你自己去和夫人联络。」 史可为一抹鼻涕,态度坚定。 证明了赵喜善确实买了房子给尤里,又如何呢? 「她在哪里?」赵佑京问的是赵喜善。 「回家了。」 赵佑京瞪着史可为,开始拨打电话,当电话接通时,赵佑京心中百感交集:我们这对苦命的母子,竟然看上同一个男人。 佑京?什麽事? 「你还是我亲妈嘛?我就要三十了,怎麽不见你买栋房子给我?」 你要房子,怎不把你爸的GU票卖掉? 「要卖也是卖你的,我要去法国找你,马上!」 好啊,到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我的房间还在吗?」 在喔,还留着,随便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还在骗呢,他们明明在同一个城市,难道真以为他不会去找她? 「为什麽骗我?难道又是一个为我好?」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久久没有回应。 「很为难吗?」 我朋友病了,我是来照顾他的。 「我不会打扰他,你等我,我有事要问你。」 她可能还不知道她的宝贝牛郎已经失踪了吧?也许应该亲自通知她。 *** 赵佑京有探病的心里准备,所以一进病房,就朝床上的老先生打招呼。 「伯父你好。」 话才讲完,赵佑京的脑袋就被敲了一记。 「抱歉啊,我的笨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赵喜善突然出现,连忙把赵佑京拉到一旁,并向老先生赔不是,老先生也乐得热闹,并不介意。 这是双人病房,隔着布帘,靠窗那边还有一张床。 赵佑京从没想过母亲会有这麽正常的朋友,连单人房都不住。 赵喜善把他拉进布帘里头,低头在病人耳边轻轻说话。 然後病人转过头,和他对看了一眼。 床上的病人脸sE苍白,看似面熟又有点陌生,右手的石膏和石膏上满满的签名,那曾经是攀在他身上,搂着脖子不放的甜蜜束缚。 「这个布娃娃是谁啊?」 赵佑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还没有做好现在就见到他的心理准备,虽然已经想他想到心痛。 「尤里,我的朋友。」 「朋友?」赵佑京握着尤里的左手,冰冷无力的左手。 「我乾儿子啦!真是,什麽事都瞒不过你。」 尤里转头看着窗外,抿着嘴笑了。 「你一定很不谅解吧?明明有了你,还去认乾儿子。」 「乾儿子?不,不会,一点都不会。」 「你真有本事,一来就让尤里笑了。」 这时,拿来一大块贴布,要亲友暂时回避,赵喜善接过贴布,表示可以自己处理。 护理师离开前看了赵佑京一眼。 「你要待在这里吗?」 「是的。」 没理由不在,尤里是他的人,赵佑京很确定。 护理师点点头便离开病房。 「你也出去好了,我们要换药。」赵喜善说。 赵佑京不肯放开尤里的手,y要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也不期望儿子会听话,赵喜善开始解尤里的衣服。 「来吧,我们来保Sh。」 「保Sh……嘻嘻。」尤里又笑了。 「看你高兴的,肚子不要用力,要是长了皱纹,以後还要拉皮。」 赵喜善藉着说话分散尤里的注意,一手俐落地拉开上衣,另一手覆上贴布。 虽然只有一两秒的时间,赵佑京还是看到尤里腹侧焦黑的皮肤,边缘还有乾燥卷曲的脱皮。 那种伤势以前没有见过,是生了病还是意外受伤?为什麽不肯联络,也不交代?在他不在身边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赵喜善把周围收拾好,暂时离开病房。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麽样子!」赵佑京咬牙切齿的说。 「就是怕你这样,所以我才想先把病治好,再去找你。」 「什麽时候会好?」 「啊?」突如其来的问题,尤里无法回答,只能愣愣地地看着他。 「我Ai你,我有好好传达给你吗?」 尤里捏着赵佑京的手,轻轻回应着。 「如果有,为什麽要一声不响地跑掉?我们之间出了什麽问题?我不是说了吗,你的仙丹妙药就是我,答案都在我这里,你还要去哪里!」 赵喜善听到赵佑京怒吼的声音,赶紧冲回来。 「你对病人说什麽啊?你们有好好相处嘛?」 「我们有好好相处吧?」赵佑京轻声问。 「有,我们感情很好……。」尤里说。 9-2BE 尤里睡着後,赵佑京和赵喜善来到会客室,母子俩很久没有好好交谈了。 「我是在医院当义工的时候认识了尤里,我跟他特别投缘,所以y要收他当乾儿子。」 「怎麽不告诉我?」 「和你有血缘的双胞胎弟弟都不喜欢了,我怎麽指望你会接受尤里?」 「既然是你儿子,就是我弟弟罗?我当然喜欢,非常喜欢。」 「那就好,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赵佑京无条件接受尤里,让赵喜善倍感安慰。 想起自己的一生,在年轻不懂事的时候遇上有钱人家,成了外遇的对象,未婚怀孕又让娘家蒙羞,连孩子生下来,也被赵家以长子的身份抱走,再再让赵喜善尝尽各种委屈,等到元配过世,正式进入赵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年。 亏欠的心和空白的十年,母子间相处起来始终有距离,这次是他们第一次看法一致。 「尤里是个好孩子,他从小在寄养家庭长大,一路靠打工养活自己,日子虽然辛苦,却没什麽心眼,老是惦记着不给别人添麻烦,又说不想欠着什麽。」 赵喜善拢拢垂下的头发,几天看护下来,憔悴许多,眼神也很疲惫。 「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寂寞,我也有那种寂寞,没人关Ai,孤独苟活的寂寞,我想,如果我Ai他的话,世界上就可以少两个寂寞的人。」 「谁说没人Ai他!」 被赵佑京一个抢白,赵喜善先是一愣,接着又回到之前的话题。 「这孩子真教人心疼,我在尤里身上看到不同的人生态度,他为人着想,乖巧T贴,连生病了也默默忍受,要不是我问医生,可能还不知道……」 「到底是什麽病?」 「肺肋膜癌。」赵喜善b划着x口的位置。「曾经有一段时间癌细胞停止生长,但不知道什麽原因又开始恶化,随时会走。」 随时是什麽意思?肺肋膜又是什麽? 赵佑京在脑中搜寻所有人造器官的资料,不管心脏还是肺脏都做得出来,肋骨也不是问题,但是肺肋膜是什麽?人T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器官? 现在做来得及吗? 如果马上换掉所有被癌细胞伤害的部份,尤里会得救吗? 「你哭什麽啊?佑京?」 「你吓到我了,吓到我了。」 赵佑京双手覆在脸上,他知道要是不这麽做,眼泪会像喷泉一样飞溅出去。如今眼泪一行两行顺着指缝滑落,一开始没知觉,直到Sh透的衬衫黏在皮肤上,他终於明白什麽是泪如雨下了。 「两年前,他病危时,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後来,他哥哥赶来,昏迷的他突然睁开眼睛,然後他们去了新岛,又过了几个月,他竟然开开心心招待我去玩,跟没事人一样,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是哥哥给他的安定感让病情停了下来。」 沙维尔,赵佑京想起沙维尔曾经说过,是他亲自带他走过恐怖谷。 「我看他一天天像花一样的活过来,一高兴就买了房子给他,以为多少可以照顾他的生活,可是他不要,不管我怎麽坚持,他都要付租金……我做错了吗?」 「不,你做的很好。」 要不是这样,恐怕还找不到他,赵佑京双手交握,真心感谢。 「这些日子,我也想开了。当初是我不好,让你出生在一个你争我夺的家庭,以为大家都带着虚伪的面具,有所图求;我知道你的不信任感是出於自我防卫,但是长久下来,总有一天你会失去分辨真伪的能力,你对外设下的牢笼,将会反过来关住自己。」 确实应验了啊,赵佑京千防万挡,恶意还是接踵而来,欺骗、伤害和背叛已经让他遍T鳞伤了。 「人生嘛有什麽好计较的,谁不是空手来,空手走?现在回头看看你小妈和那对双胞胎,就会想起我们母子,你有能力就多多照顾,别为难他们,毕竟是一家人。」 赵佑京懂赵喜善的心情,他点点头。 赵喜善轻轻拍着赵佑京的肩膀。 「佑京,你在电话里说有事问我,是什麽事?」 赵佑京摇摇头,他想起史可为说的,要是知道一切,会是什麽选择? 「妈,尤里我来照顾,医药费、生活费都由我来负责。」 「这部份你放心,尤里都安排好了,他把钱都交给我了,扣除未来一年的医疗费用,还剩很多……」 该庆幸还有一年呢,还是该替这一年的医疗感到不忍,赵喜善轻拭眼角。 尤里把多余的钱也给了牙牙,他真的什麽都不留下。 尽管如此,对尤里这个不想麻烦别人的麻烦家伙,赵佑京还是不会有别的选择,就算现在知道他来日无多,还是要他。 不但要他,还要他活下去,赵佑京对自己说。 *** 赵佑京望着空着的病床,脑袋一片空白。 尤里去接受放S线治疗了。 「你好像需要收惊。」 「什麽?」 「一脸吓坏了的表情,啧。」 隔壁床的老先生要赵佑京把门後面的轮椅推过来。 「虽然不该多管闲事,但是老人家我啊八十岁了喔,有些事憋在心里难受,你就陪我任X一次,让我说出来吧?」 赵佑京推着轮椅,陪着老先生到户外的草坪。 「你母亲是老经验的志工,医院的生老病Si,她看的多了,但是我不确定她能了解你的心情;听说你父亲也刚过世?」 赵佑京没有回答,没错,他确实不明白他即将面对的事情。 「我看啊,他的伤口,你母亲会教你怎麽处理,不过从你惊吓的表情看来,你心里的伤口,她显然没有帮你处理。」 老先生在池塘边停下来,他抬头看着头顶的大树。 「你多大了?」 「快三十了。」 「我活过的时间b你们多了三倍,有资格倚老卖老了吧?再过两个月,蝉的幼虫会从我们脚下的泥土里躜出来,然後爬到树上鸣叫,一个星期,最多两个星期之後Si掉,也许我们会觉得可惜,但是蝉的一生并不会改变。我们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去逃避Si亡,最後还是白忙一场。」 「请你不要一直提Si亡的事情,我并不想为任何人送葬。」 而且尤里和蝉之间有什麽好b较的? 「我看得出来,你们不是刚见面的关系,所以想提醒你,你要是不肯面对这个结局,他又怎麽依赖你?当然,我要是猜错,就当我多嘴了。」 「不,你没猜错,他是我的……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年轻人都有莫名其妙的坚持,说难听一点就是别扭。他希望保持最好的状态和你见面,其实,那只是逞强啦,他现在就是最好的状态了,应该说,和明天相b,每个今天都是最好的状态,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老先生忽然咳了起来,赵佑京上前照看,他又立即缓了下来。 「我後天一早要开刀,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有了也许不会醒过来的心理准备,此时此刻,还真怕有人会问我:怎麽会这样、又怎麽会那样,如果有那个闲功夫问东问西,不如带我出来晒晒太yAn,像现在这样。」 他们又再聊了一会儿,老先生便让子nV们给接走了,赵佑京则是留在原地,反刍着老先生的话。 「不要觉得我们可怜,也不要b我们相信奇蹟,只要你多哄哄他,陪他一段,他就开心了。这是我们的心情,你朋友可能说不出口,我替他说。」 10-1BE 尤里说过,他最在意的事,是那些生活在新岛上的人,他的家人,所以为了尤里,也为了自己,赵佑京必须再去一趟新岛,这次要以家人的身份出面。 当晚,蓝彩华岩外墙上的投S灯熄灭了,剩下光秃秃的水泥墙面,连遮雨棚内的闪灯也是暗的,暂停营业的招牌就挂在门口。 推开一楼黑sE的玻璃门,没看到牛头马面,该有的重低音声浪也听不见。 赵佑京顺着楼梯往下,推开隔音门,进入地下室。 第一次看到灯光全开的地下室,酒吧内并没有想像中的宽敞。 柯林在舞台上弹着钢琴,其他少爷则是围坐在前排的三个包厢里,连牙牙和面店老板娘也在,还有些曾经和尤里有过交情的客人。 像是事先约好似的,大家对赵佑京的出现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抱歉啊,各位,我没办法再留着这里了,每个角落都有那个家伙的影子,烦都烦Si了,趁今天大夥都在,把店砸了吧,真是受不了了。」 沙维尔拿着酒瓶,游走在一间间开放式的包厢里。 「其实大家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了对吧?少了尤里,蓝石就解散吧。」 原来大家都在知情的情况下陪了尤里一程,全是些有情有义的家伙。 「谢谢各位过去以来对尤里的照顾,谢谢。」 赵佑京站在舞台上,面对台下深深一鞠躬。 这个他从未做过的动作,一弯下去就直不起来,心中的感谢和歉意都重重压在他的背上,光是呼x1就用尽了全力。 最後解救他的是沙维尔。 「不用谢喔,我是他哥哥,哥哥喔,是他病危时第一个通知的人。」 沙维尔给赵佑京倒了杯酒,谈起尤里寄养家庭的流浪史。 「我记得很清楚,是尤里在我出海的那段时间,照顾我年迈的父母,还在我无法赶回时,一手包办了後事,像自己亲生父母那样。」 青少年时期的尤里抱着痛哭不已的壮汉,努力安慰着的画面还在眼前,场景马上跳到蓝彩华岩的开拓史,沙维尔描述着蓝彩华岩是如何靠着他的魄力和尤里的手艺打开局面,又如何从单纯的小酒吧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尤里那个调调,不陪酒就太可惜了。」 「老沙的意思是说,要不是尤里,蓝石也不会变成陪酒的夜店,是他把气氛Ga0成那样的。」柯林边说边配合变换乐曲的节奏。 「难道不是吗?不管哪来的客人,他都跟人家眉来眼去的,真是Y1NgdAng,害蓝石老被说成是牛郎店,再这麽下去,你们几个全都是牛郎。」 「当牛郎也要有本事耶。」 有人开始敞开上衣,证明他们也有当牛郎的本钱。 说着说着,沙维尔握着酒杯,不断把过去的往事翻来覆去的说,看来已经醉了。「人是这样的,即使失去了所有,至少还有回忆。」 赵佑京端着酒杯,坐进杰利旁边的位置。 「让你受伤,真的很过意不去。」赵佑京自己先罚一杯。 「你是谁我们都很清楚;你和你母亲长的很像,很容易确认,是尤里不准我们拆穿的,毕竟还不知道你母亲对於你到处玩乐的是什麽立场。」 和工作时的表情不同,此刻的杰利绷着一张脸,只有在牙牙蹭过来倚在他身上的时候,稍微软化一点。 「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当他对你怀抱特殊感情的时候,我并没有特别留意。」 「意思是我该谢谢你的疏忽?」 「不然呢?我们会随便让一般人接近他?」 杰利又搬出监护人的嘴脸,b沙维尔更,「我们是以把他托付给家人的心情指望你的。」 「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牙牙歪头指着赵佑京问,杰利只是把玩着她的发辫,没有回答。 杰利把兑酒的清水给牙牙喝,自己则是喝纯酒。 「刚开始那几天,他只要提到你这家伙就很兴奋,偶尔还会独自傻笑,你闹绯闻的那几天,他更是天天到店里来,就怕错过你,当初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好玩或吃醋,谁知道他完全陷下去了。」 杰利説的事尤里全都没有提过,此刻听来,赵佑京的心里五味杂陈。 「坦白说,你吓到他了……」 这时面店老板娘过来抱起已经睡着的牙牙,她拿下牙牙头发上的戒指,交到赵佑京的手上,还要他戴起来。 「尤里可不是一无所有,你要是敢亏待他,我们全都会跟你拚命!」 「我……谢谢你。」 想到老板娘曾经那样严格地照料尤里的饮食,家人也不过如此,赵佑京想要好好道谢,却又无从说起,只能恭敬地站起来接过戒指。 这气氛活像丈母娘在教训nV婿,也可以当作是同意把尤里托付给他了吧。 老板娘最後狠狠瞪了一眼,然後带着牙牙离开酒吧。 「後来尤里慢慢显得失落,JiNg神也不好,当我知道他睡不好的时候,我真想杀了你!」杰利説。 「对不起,老沙特别提醒过我,是我没有放在心上。」 真的对不起,赵佑京低下头。 「呵呵,恐怖的Si亡幽谷?他总是说是他亲手把尤里从恐怖谷拉回来的。」 「尤里也说了,是冬眠的关系,所以T温下降,心跳变慢。」 这样啊,杰利的语气慢慢变慢,像在思考,又像发呆。 「那时他刚结束一轮治疗,效果一直不好,我们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知道低温对他的睡眠有帮助。」 「当初老沙和他是坐船来的,老沙非要说是大海的启示,让尤里有一线生机,听起来很不实际,但我们也不好说什麽,谁教老沙是船员。」柯林停止弹奏,过来加入他们。 「我们不是老沙,不知道他当时经历了什麽,如果他的痛苦必须要靠谎言美化的时候,我们又怎麽忍心戳破?」 这麽一说,赵佑京确实从未顾虑到老沙的心情,还有其他相处过的人,他实在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喝着酒。 「算了,你也不用自责,或许是对你的依恋把他从冬眠中唤醒,这是迟早的事,总得有人启动尤里的闹钟,而你刚好是那个混蛋罢了。」 杰利转头看着旁边始终低头不语的以撒。 「尤里进了医院就会是现在这个情况,一翻两瞪眼,神仙难救,所以不是不接受治疗,而是那条路就是尽头。」 你还会怪我吗?杰利用眼神询问以撒。 「虽然可以用尽办法让尤里继续冬眠,但是我知道他并不快乐,所以我才想或许让他试着治一治,万一好了呢?」以撒扁着嘴,不住地擦拭眼泪。 「去你的,讲话就讲话,哭个什麽劲儿?」杰利发怒了。 「我Ai哭不行吗?我今天偏要哭个高兴!」 以撒拿起杰利的酒杯猛然大喝一口,他深x1一口气,面对赵佑京。 「你是陪他到最後的那个人吗?我能相信你吗?」 这是以撒第一次大声说话,赵佑京有点语塞。 「Ai上他是痛苦的,多一个人痛苦,也不会少痛一点,但是你要知道,宝贝就算坏了,还是我们的宝贝,所以你不需要觉得有压力,做不到也无所谓。」 杰利以老大哥的姿态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我做得到!」 赵佑京先是觉得自己被瞧扁了,随後又想到,他们是真心为尤里着想,才会放心不下,这种无所yu求的牵绊,才是真正的家人。 「拜托,让我加入!」赵佑京恳求着。 杰利放下酒杯,杯子却掉到地上,看来是醉了。 「啊──!酒都没味道了。」 一听到酒,沙维尔便摇摇摆摆地晃过来,指着身後的酒柜。 「这些可是我帮尤里准备的好酒,高级的好酒啊,极品就该配好家伙。」 「只可惜好家伙已经不喝酒了。」 「那个白痴,还送我们墨镜,不知道我们是夜猫子吗?戴墨镜是要装瞎?」 沙维尔拆下x前的蓝石徽章,交给赵佑京。 「这是传说中的五彩石,拿去,交给尤里,哪里破洞就补哪里!」 杰利也拆下他的徽章,其他人也跟着照做,这是大家最後给尤里的祝福。 「尤里我带走了,你们放心把他交给我吧。」 赵佑京再次鞠躬。 10-2-BE 「你老实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想啊。」 回答太简短了,赵佑京不满意,他还在等尤里主动要求。 「我要去晒太yAn,我要你陪我。」尤里在赵佑京的耳边小声说。 忽然,隔帘後面传来nV人的声音,是老先生的nV儿。 「两位,我去恢复室接我父亲喔,门会顺便带上。」 说完,门轻轻关上了。 赵佑京抵着尤里的额头。 「你看,全世界都在成全我们。」 他为尤里套上长外套,特意拉平皱摺。 「真可恶,帅Si了……来,请登上宝座。」 尤里抿着嘴,傻呼呼地笑,任凭赵佑京抱他坐上轮椅。 「可是,这样就不能面对面看着你了。」 「你越来越露骨了,不过我喜欢,请继续。」 赵佑京替他拢了拢衣服,小心避开灼伤的腰腹。 他们沿着藤蔓交错的林荫步道慢慢走,午後yAn光点点渗下,落在两人身上。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其实我两年前就该Si了,老天可能是嫌我的生命太乏味,所以留了一口气给我,以前,我总认为自己是行屍走r0U,明明已经Si了却还活着,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道老天要我等的是什麽。」 「没有我,说不定你就不会发病了。」 「嗯,万一下一个你出现在三千年以後呢?与其像个殭屍活上三千年,你更希望我们现在遇见吧?」 「尤里……」 「你是我的命运。」 无话可说了,在见面後分手和不见面不分手之间,赵佑京想不出该怎麽抉择,只能把他深深抱进怀里。 自从住进医院,尤里从未外出走过,加上之前都是夜晚工作的关系,如今能这麽漫步在yAn光下,他显得十分开心,JiNg神也很亢奋。 「虽然很想为你着想,可是不知道怎麽了,我真的很想赖着你。」 「赖着我是对的,我是你的药,尤里专用。」赵佑京指着自己的x口。 「这次骨折时,医院不知怎麽通知了乾妈,杰利明明说了没事,谁知道就转院了。」 大概猜到状况了吧,赵佑京笑了笑。 「到这里之後,我想给自己找条活路,也许可以以健康的身T和你见面。」 「所以就接受治疗了?」 「嗯,赌一把嘛。我赌了一辈子,为的就是赢这一次,我真的想要好起来,我第一次这麽希望自己身T健康,真的。」 「既然你这麽想赢,让我来加码吧。」赵佑京伸出手掌,拿出一颗蓝石。「我相信蓝石的魔力,不管受什麽伤,都可以补,连感情也可以。」 「是杰利的。」 尤里拿起蓝石,翻来转去地看着背面的刻名。 「杰利说过,老天一定是想让我知道幸福的滋味,所以才暂停我的生命,他认为,如果那个人不是你,那我还会一直冬眠,直到遇到对的人。」 「杰利还说,恨不得杀了我呢。」赵佑京又从口袋捞出一把蓝石,全放在尤里大腿的毯子上。「不只他,还有他们,这下子,破再大洞也补得起来了!」 「他们一定是原谅了我的不告而别。」 尤里开心的一颗颗拿起来看,不时还痴痴傻笑。 至於他们对尤里送的墨镜很有意见这点,赵佑京就不打算说了。 接着,赵佑京单膝跪下,双手打开一个黑sE绒面锦盒。 「戒指?这个戒指我不是送给牙牙了吗?」尤里左右打量着。 「送给牙牙的在我手上。」 赵佑京把老板娘给他的戒指戴在手上给他看,他还特别让史可为去找一模一样的戒指,让两只凑成一对,也算是给他输诚的机会。 「尤里,请你依靠我,就像依靠他们一样。」 「我也是这麽想的。」 想起这是他们在面店时的对话,尤里脸上出现难得的红晕。 赵佑京拉起尤里的手,为他套上戒指。 「我要把所有开心的事都和你一起度过,时间不够的话,就预支快乐,把我们几辈子的快乐一次过了个够!」 「这辈子就很过瘾了啦,让我再看看你……」 尤里把赵佑京的脸拉到眼前。 「谁教我犯了罪,Ai你的罪。」 「尤里?」 「看你这样,让我想起路易十六走上断头台之前的心情。」 「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 「我是无辜的,我罪不至Si。」尤里笑着说。 好像理解了什麽,赵佑京真的肝肠寸断了。 「等这次疗程作完,我们再去一次恐怖谷,把时间暂停的魔法找回来,好不好?」 赵佑京b出沙维尔曾经做过的时间置换魔法的手势。 尤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麽,不久便抵着赵佑京的头慢慢睡着了。 *** 等到放S线治疗的疗程结束,赵佑京就把尤里带出医院。 「退休对我来说还太早,所以我打算搬回来住,照顾你的双胞胎弟弟。」 赵喜善计划和大伯母一起照顾双胞胎,尤里就托给了赵佑京。 刚开始,尤里还只是睡觉,但随着气sE越来越好,T力也跟着好了起来,上周还去了趟小岛度假行程,现在,除了吃药时间之外,没人会想到尤里是个病人。 天气渐渐热了,他们选择的避暑活动是逛墓园。 史可为在赵佑京的特赦下,负责C办新公司的业务,偶尔会像今天这样,当他们的司机兼导游。 进入郊区之後,热气一阵伴着凉风往人的身上扑来,好不舒服。 赵佑京牵着尤里的手,以步行的方式参观墓园,让史可为到远处顾车。 他们两人在蝉声中进入告别式说明会的办公室。 在走廊经过另一间办公室,一个nV人正摀着嘴冲出办公室。 随後从办公室传出另一个nV人大声说话的声音。 「怎样都可以,就是不能让那nV人参加我老公和nV儿的告别式!」 「是,我们会从亲友名单上删除。」 「至於以後,随便她,但是当天就是不行!那麽多亲戚朋友都在看。」 「是是。」 穿着黑sE西装的工作人员起身轻轻地把门关上,意识到他们两人的视线时,还点头示意。 「两位,这边请。」负责带他们的工作人员在他们身後小声提示。 「喂,过来看一下灵堂的布置。」 赵佑京回头跟落後的尤里说话。 尤里站在窗边,手支在窗台往外面看。 「这里视野不错喔,你们可以在这里待久一点,多呼x1一点新鲜空气。」 「待最久的是你,你喜欢就好,跟我们没关系。」 「喔?那灵堂是你们在看,你们喜欢就好,我也没意见。」 尤里怎麽说,赵佑京就怎麽接受,他转头对工作人员说: 「好吧,他没意见,一切我说的算,喔,那天我们不想待太久,不要弄那些麻烦的仪式,找间不会吵到别人的场地,因为都是仇家上门,可能会打起来。」 「呃……要安排安全警卫吗?」 「随便啦,那些人只是来抱怨,东西砸光了就会离开,不会惹事。」 「你确定他们会砸东西?」尤里问。 「应该会吧,是我就会,其实我在我父亲的那次就想砸了,可是不能,但这次应该可以砸吧?」其实沙维尔已经先把蓝彩华岩砸光了。 「一定要砸吗?」工作人员问。 「不行吗?」赵佑京问。 「可以,可以,请问,要安排几个安全警卫?」 「疑?不是说了只是砸东西?」 「这算闹事吧?」工作人员说。 尤里突然笑起来。 「忽然间好想参加喔,应该很好玩。」 「你一定会参加好吗?你是主角。」 「我想在这里照张像,你帮我照。」 「好,你去打扮一下,我先签约。」 *** 八月底,尤里睡着後,他的时间就永远暂停了。 远远山坡上的一个凉亭,布置成简单的灵堂,尤里的照片挂在正中央,俯视亭子底下的偌大广场,赵佑京一个人,陪坐在旁边。 广场上,别人的告别式刚好举行完毕,法师颂经声和出殡的亲属对伍,稀稀落落几个人。 一阵风,把香火的蓝烟吹进亭子里。 「这是我和你的告别式,是我自己决定的喔。」 赵佑京故意模仿尤里撒娇的口气。 在命运之前,我们都是输家,然而,山外风景正好。 他拿下墨镜,闭上眼睛,右手捏着眉心,但是眉头的结始终捏不开,肿胀的眼睛在yAn光的照耀下,最多只能撑开一条线,只好又把墨镜戴上。 赵佑京看着凉亭内高挂的照片,照片的背景和这里的风景重叠了。 「我们都赢了,同时也输了,我们明明还在一起,为什麽你已经开开心心的看山、看天,我的心却痛得要命?」 送行的队伍已经走远,看不见了,正午的yAn光也开始发威,通常这个时候,正是尤里时钟暂停的时候,不过到後来,时钟继续走,魔法却消失了。 「至於你,不必在这里等了,不会有告别式,以後也不会来看你,Ai怎麽走就走吧,没有人会舍不得你。」 这些话都是他说给自己听的,所谓的丧礼是为活着的人举办的,他要是不这麽安慰自己,恐怕揪紧的心脏会因此停止跳动。 「就送你到这里了。」 真正的道别,不过如此简短。 赵佑京手握新公司的密码锁,他要马上投入工作。 *** 挽歌。白居易。 萧条九月天,哀挽出重城。 借问送者谁,妻子与弟兄。─完─ 【我掉进了〈必胜输家—尤里的归来〉】婚纱照 这故事从一场丧礼开始,想当然耳,会由一场丧礼结束;丧礼没什麽不好,谁的人生不是由此结束呢?有成长,有消亡,周而复始。 虽是如此,当我知道尤里和赵佑京的故事结局时,还是心有不忍。 真心相Ai的人,为何不能善终呢?若真不能长久,是否能多一点思念呢? 我还是贪恋故事里的起起伏伏。 是不是还欠一个求婚环节?交换信物呢? 忽然,我想为他们办一场婚礼。 人生不只开始和结束,还有每一刻欣喜的瞬间。 尤里拥有切割时间,倒转生存与Si亡片段的能力,而你,赵佑京,拥有填满时间的能力,你们是天生一对。 我进入故事是在一个雨後转晴,出现yAn光的下午。 那时尤里已经接受一整个疗程出院了,赵佑京正挽着他的手,漫步在徒步区。 我手上拿着婚纱照的宣传单,分发给路人。宣传单上是红白玫瑰组合成的双心相叠,有丘b特的箭穿过,象徵幸福美满。 「期待一场婚礼吗?」 让婚礼从婚纱照开始吧,我穿着纷红sE的兔兔装派发宣传单,只要他们接受,右转就是婚纱店,打扮一下马上可以安排婚纱照,进而预约婚礼,一气呵成。 我伸手一拦,将传单推给赵佑京,尤里被惊动了,侧头对我点头咧嘴一笑,就像第一章里那样,齐耳的浏海被风撩起,露出眼尾的痣。 然而,他俩就这麽走过去了。 走过去了。 留我一人在风中凌乱。 何其卑微啊我,好不容易进入故事,见证他俩幸福的当下,却被无视了。 「留下美好的瞬间吧!」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喃喃地说。 还有什麽方法可以将婚礼剧情拓展?安排塔罗牌大师在他们面前大喊留步?还是请神父提醒他们愿为婚礼见证?有了方法,又如何实现呢? 不能放弃。我一蹦一蹦往前跳去,追上赵佑京。 「婚礼啊,办一场婚礼吧。」 赵佑京回头看看我,没有说话,身旁的尤里则是笑着举起左手,让我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随後赵佑京也展示他的戒指。 这什麽意思?表示他们两情相悦? 是啦,知道你们心有所属,不复疑他,问题是你们留下纪录了吗?不想为你们的感情留下见证吗? 「那也得拍婚纱照啊!婚纱照!纪念!」 赵佑京不为所动,还想往前走。 「2小时,不,只要1个小时就好。」 拍婚纱照哪有那麽快,何况还要让他们接着办婚礼,但不得不骗他们,只要他们踏进婚纱店的大门,一切就好办。 「让Ai你的人留个念想,想想沙维尔,想想丫丫。」 我对着尤里说。 事实证明,我的策略成功了。 只见尤里对赵佑京点点头,他们微笑着进入我身後的婚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