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斷╳孿生  開始,無法拒絕的關係》 01 楔子 她和她雙胞胎哥哥睡了 黎明前泛著青玉色的天際線邊,和天空俯瞰而下的整片城市夜景,閃爍著的大樓霓虹燈,和汽車的燈光、徹夜未眠的路燈燈火,由這一片明亮乾淨的落地窗看去,美得令人屏息。 此刻,在若曉的眼中,這瞬間這天空微微泛青的色調,或許會一輩子都忘不掉吧。 還有,壓在她身上的這個人。 每一次起伏,每一次律動,都讓她疼痛到幾乎忘了呼吸。 而更恐怖的,是疼痛的餘韻,竟又帶了無法言喻的歡愉。 她是他的玩具,少年從夜晚起便不斷再她耳畔重複著,一邊盡情地玩弄著她的身體,一邊殘忍地提醒著她。 天已經快亮了,她也早已無數次地陷入高潮。已經重覆多久了?壓在她身上的這個人,已經這般一次又一次地帶給她多少近乎死亡的體驗?他冰冷地勾起嘴角,他知道,她已經沉溺其中甚至麻痹了。 但最可悲的是她自己,在這一波又一波地貫穿中,若曉腿間的熱流像水龍頭似的汩汩地流著,違背著她的意志,緊緊吸附住那深陷在她體內的熱源。 每一次深入,都幾乎阻斷她所有的意志,只剩一片空白。早已沒有力氣抵抗,只能任著身上的他為所欲為而無力掙扎了。就像沒有意志的玩具一樣。 少年滿意地看著她的態度,手掌把玩似的玩弄著她的胸前,不輕不重地揉著。上頭還隱隱沾著晶螢的唾液,宛如玫瑰上的露珠。他惡意地用力一捏。 「啊……」被他這樣一摸,她不自覺地低叫出聲,卻又因自己的舉動而感到無比羞恥,隨即別過頭去,忍著。 若曉並不明白,她此刻泛紅的臉,羞恥地不停低喘模樣,在男人眼中,是怎樣刺激的淫靡景象。 若暮身下一緊,他毫無預期地停下身來,抽離開她的身子。 頓時,連若曉自己也感覺到有什麼液體正從自己腿中央滑落出來,滴濺在地毯上。而也在此時,他體內的白液也猛烈地射出,噴在她白皙的身體上。 靡靡的氣味充斥整個寬敞房間。 她緩慢地睜開眼,看見正冷冷盯著自己的他。從一開始,他就一直這樣望著她,而結束後,他看她的眼神更加嘲諷了。 嚴格來說,她很痛。 真的很痛,心臟也痛得令她無法呼吸。可是他一離開自己體內,除了痛外,竟又多加了一絲空虛。而他也敏銳地捕捉到她的情緒。 「不是說不要?怎麼一臉空虛?」 對於他擺明羞辱自己的話,若曉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喘著氣,無力地搖了搖頭。擋在眼前的髮絲都被汗浸濕了,全身火燒似的發燙著。 若暮冷冷地看著她,蒼白著臉,不停喘息的她。她那副模樣,令他再次興奮起來,同時也滿足了某種殘忍的念頭。 像夢魘一樣,一輩子,一輩子都會映在腦海裡,只要一閉眼,她就一定會再次想起。 一想到此,他忍不住又俯下身子,再次將她撕成碎片。 他要她永遠記得,她十七歲生日的這天,她和她雙胞胎哥哥睡了。 02 爸媽在樓上 從小,他們就都是在一起的。從小父母雙亡,他們一起進入孤兒院,後來,她先被現在的父母領養,搬去英國。 雖然和親生哥哥分別,但兩人一直保持書信和電話聯絡,因此她一直以為,哥哥若暮還是以前那個寵她、任她為所欲為的溫柔兄長。 昨晚,是養父養母的第二十年結婚紀念日,也是若曉的十七歲生日,她和她雙親特地從英國來香港,在酒店裡的法國餐廳開包廂慶祝。 英中混血的母親在從英國來時,就已告訴她,會送她一個非常棒的禮物。 而她萬萬想不到禮物,竟然是她的哥哥,若暮。 「從今天開始,泰伊絲妳就多了個哥哥囉。」母親溫柔地喚著若曉的英文名字,那同時也是他們死去孩子的名字。 分別將近十年,當父母告訴她,若暮也將正式過繼給他們,成為她法律和實質上哥哥時,她高興之餘,又多了絲憂慮。 總覺得有些陌生… 但若暮溫柔地對她笑著,又立刻瓦解她本來就不太擅長疑心的懷疑。若暮迅速且圓滑地立刻融入這個家庭。快到連若曉都忍不住暗自吃驚,他似乎很擅長討他人歡心。這和記憶中的他,似乎不太一樣了。 他們臉仍是相同,但沒有小時候那樣,令人完全分辨不出了。 想到這裡,若曉不禁有些隱約的失落。 7/4/2012hkb酒樓21樓 結束完晚餐後,她仰躺在那張寬大到足以容納五個成人並肩躺下的象牙白大床上,一片凌亂,嘴還嘟嚷著些夢話:「紅酒配奶油蛋糕……bravo……」 剛才她父親興致一來,竟忽略若曉根本尚未成年,硬是猛倒著那瓶年份產地上等的昂貴紅酒給她,害她喝了幾杯後,到最後根本意識不清。 床邊的若暮冷冷地仰望著她,嘴角毫無笑容。他豺狼似的盯著床上的妹妹,慢慢地伸出手,不疾不徐地解開她的扣子,她只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素色西裝及膝裙。毫無阻礙下,若曉的衣領敞開,露出裡頭粉紅色的小可愛。 若暮淡然地看著,看不出任何情緒。他伸出修長的食指,輕輕地劃過若曉的鎖骨,來來回回,迂迂迴迴。像小孩在塗鴉般專注,被這樣一撫摸,若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哥哥?」她因酒醉而泛紅的臉頰漾起淺淺的酒窩「在幹嘛?」 當她睜開眼,就看見一片黑暗中,若暮正替自己解衣扣。她以為他是嫌自己沒換衣服就睡髒,好心在幫她換衣服罷了。 見她醒了,若暮闇眼微微一沉,但他卻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她,早已過了變聲期的嗓音卻低沉沙啞不已:「……爸媽在樓上。」 嗯,這個不要說她也知道。若曉和養父母住在閣樓式的四人房,而若暮則住在隔壁雙人房。她不懂,哥哥忽然跟她提醒這個做什麼?還有,他為什麼要半夜溜進她房間? 直到他面無表情地低頭吻住了她。 若暮雙唇滾燙地簡直像在燃燒,忽然落下的唇,緊緊地鉗住曉還在嚶嚀的小嘴,用力地吸允著,光滑的舌頭也在此時,探進曉還帶點奶油香味的口中,霸道地大肆侵略著。 他身子順勢壓上,覆蓋住她嬌小的身子,兩隻有力的手掌,也在此時緊捉住曉的正推著他的小手,反扣在床上。 若曉嚇地瞪大雙眼,細微地發出一聲嗚耶,卻也顧忌樓上的父母,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她掙扎著,試著掙扎起身,但暮冷笑著,一把將她反壓在床上,手被壓在臉兩旁,動彈不得。 若曉想說話,話語卻早在出口的同時,就被他舌頭纏繞住而破碎,唾液在彼此口中交融,只剩喘息聲,在黑暗中蔓延。 當那足以融化一切的漫長深吻,總算結束,暮悄悄地將唇探向差點窒息,正不停大口喘著氣的若曉耳畔,嘸出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頸子上,惹得她輕顫:「這是妳欠我的。」 他帶著惡魔似的殘酷笑容,滿意地盯著幾乎要哭出來了的若曉。然後抱起不停顫抖著的她,緩緩地下了床。 若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也因此忘記要反抗,若暮把她帶到隔壁房間,只差一號,她父母替若暮訂的房。 03 不行啊哥哥 接下來的一切,完全就是惡夢。 黑暗中,只有窗邊隱隱透來的城市霓虹燈,模糊地映照出他的側臉。殘忍、滿足,這一切陌生的表情都讓她害怕,困惑甚至不斷地想催眠自己,相信這一切,都只是場惡夢。 被扔在白色床單上,披散著髮的若曉,幾乎哭著地問道:「哥哥……你、你到底怎麼了?」 她又試著起身,但這一次,若暮沒有抓住她的手,而是站起身,當著她的面,解開自己的扣子,露出黑色背心下輪廓清晰的碩實胸膛。 接著,一句話也沒說,就這樣翻身將她壓下。紊亂的呼吸聲和褪去衣物的摩擦聲充斥整個房間,若曉閉著眼,「嗚!」地驚叫了聲。若暮將若曉壓在身下,伸手俐落地褪去她身上的衣服。白襯衫被丟下床,黑裙也被脫下,全身幾乎赤裸在異性面前,她臉刷地紅了起來。 若暮探出手,兩隻手毫不安份地在她身上滑動遊走,引得她不停顫抖,半是害怕,半是因為難以言喻的異樣觸感。若曉在掙扎間,臉不小心撞進若暮的胸膛,撲鼻而來的男性清香,和那肌肉的觸感,都讓她更加驚恐。 沒有時間給她喘息,暮的唇滑過她肌膚,從頸子一路向下溫柔地舔舐。探到腰部,難忍的癢害她不停地扭動著,察覺她的反應後,若暮竟又惡意地又用力舔了一下。 即使在單純如她,也知道哥哥打算對她做什麼。 怎麼辦?不會是喝醉了吧?以現階段來說,喝醉看茫的可能性極高,一定要阻止他才行。 下定決心後,若曉吶吶的張開被吻腫了的紅唇,猶豫的開口說道:「哥哥你喝醉了?別、別這樣啊,我…」她臉紅地低下頭,卻又像忙著說教的小孩般認真的抬起頭,振振有詞「我是你妹妹若曉啊。」 他在心底幫她接完話,若曉,是分離了十年,許久不見的親生雙胞胎兄妹。 「那又怎樣?」他含糊地反問道,無視若曉驚恐的眼神,也在此時,他頭迅速地探下,舌靈巧地探進她腿間。 「呀啊!」她被這出乎意料的行為嚇得慘叫出聲,卻又像顧忌什麼地摀住嘴。手剛摀住,就不自覺地發出一聲低吟。 光滑的舌,來來回回地在她禁地花園中遊走,像匍匐前進在伊甸園的蛇,在那兩片花瓣中恣意地恣意地蠕動、攪探著。 若曉擔心會被隔壁間的父母聽見,因此努力地用左手摀住自己的臉,指縫間卻不斷流洩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不只嘴背叛自己的意識,還有身下。 她惶恐地發現,自己腿間正有什麼…不斷流下來。這種異樣感令她害怕地拚命試圖併住雙腿,右手無助地在半空中揮舞,想推開身上壓著的哥哥。 「…不要了……求求你…啊!…不要…拜託不要了……」 看著她慌張甚至害怕的樣子,若暮只覺得全身發燙。他沒有猶豫,反而加快速度地瘋狂舔弄起來,這一波一波襲來的陣陣異樣感,讓若曉手緊抓著床單,徒勞地扭動著身子,想擺脫這不斷升溫的黑暗空間。 她不懂,哥哥所謂的「妳欠我的。」究竟是什麼意思?但此刻她卻又無法思考更深入的可能,若暮的舌霸道卻又溫柔地撥挑著她的理智,陣陣輕淺的勾動下,若曉嗚耶了聲,腦子一片空白,感覺到腿間湧出熱液。 少年這才抬起眼,黑暗中,落地窗外的燈火照得他的側臉忽影忽亮,格外鬼魅撩人,簡直不像人類。 他盯著不停喘息、呻吟的若曉,唇間牽起銀白的絲線,他慢條斯理地伸出舌頭,將唇邊的液汁舔進口中。 一片漆黑中,那閃閃發亮的眼神卻從未離開過她,被這樣一看,莫名地,若曉雙腿間,又毫無預警地湧出熱流。他盯著滿臉通紅,眼眶閃著淚光的她,滿意地笑著。 看著久未見面的哥哥,若曉一度閃過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的若暮。但,世上又怎麼可能會出現如此相似的人呢? 不用拿照片來比對,她自己就是最好的對照。若暮的輪廓,那不笑時依舊柔和美好的臉龐,端正的五官,黑白分明的眼眸深沉中帶有淡淡的情慾。像雕像般挺直的鼻樑下,剛剛瘋狂吻過自己,還蘸著濁液的淺揚雙唇。 他和她自己,真的很像。 唯一不同的,就是哥哥的眉宇間,散發出淡淡的冷戾。濃黑的眉毛輕輕皺著,神情像在心疼似的痛,就又像在仇恨什麼般的冷。 還有那頸子上凸起的喉結。隨著他嚥沫的動作,細微的滾動著。 與自己如此相像的他,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她茫然無措的呆看著他。他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他了,是嗎? 此刻,這樣的景象,若曉有點懵了,她眼神微微放遠,看上去有些空洞。 「妳想問我,妳到底欠了我什麼…對嗎?」他不急不徐地清晰說道,順手撫過她的臉龐,上頭有著淚痕,和淡淡的冷汗。 剛才的高潮讓若曉失去力氣,她就像剛跑完八百米似的不停喘息著,心臟跳得劇烈。 他淡淡地垂下眼,看不出情緒:「光舌頭就受不了了?」邊說著,手掌探向腿間閉起的花蕾,食指惡意的勾弄幾下雙瓣間那羞怯闔起的花珠。在這樣不間歇的挑逗下,若曉不自覺地顫抖,又是熱液滾落。 她費著僅有的力氣,想躲開他得閉起雙腿,卻被他往旁一壓,大力的扳開雙腿。 「呀!」這出奇不意的舉動再度嚇了若曉一跳「…不、不行啊哥哥……」 此時此刻,若曉羞憤到甚至閃過想死的念頭。她竟就這樣被雙胞胎哥哥這樣丟上床,近乎凌辱地踐踏自己。 強暴。 這兩個字驀然地閃過她腦海。 05 初夜 若暮這樣一進,讓若曉啊了一聲失神地鬆開口,往後倒下,頭仰在枕頭上,錯愕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若暮泛紅的臉透露出他的滿足、喜悅,他在深處的末端輕頂,身下的若曉不堪這樣的碰撞,卻仍無意識地重複著: 「不行……這樣是不對的…我是你妹妹…啊!哥…哥……」那戰慄的呼喚竟像滿足的喟嘆般帶著歡愉,沒察覺自己語氣與呻吟無異,若曉忍著疼,抓著最後那一絲理智,拚命地想讓兄長從盛怒中清醒過來。 隨著她越來越破碎的低吟頻率,若暮緩慢地進入她身子,褪開,反覆重覆著。 「…哥…啊哥哥……不…不要……」 若暮發現那雙纖弱的手不再推著自己,有些疑惑地抬起眼,卻看見若曉摀著自己的臉,悶住自己的雙眼,和那不停不住吟叫的嘴,像鴕鳥般沒看見、沒叫出聲,這一切就可以當作沒發生嗎? 傻瓜。 他在心裡嘲笑地這樣喚她。是啊,禮若曉,妳真是個傻瓜。 隨著若暮毫無止盡,沒有停歇的陣陣傷害,若曉流著眼淚,不願看見這樣的他。不像人類,而是惡魔。而他之所以成為惡魔,是因為她自己。 他在黑暗中冰冷的眼神,無情糟蹋在自己全身上下的火熱嘴唇,這都無所謂了,她躺在床上,無力地壓抑著,咬緊雙唇直到血腥味佈滿整個口腔,疼痛卻依舊沒有消失。 這時,若暮俯身,唇瓣輕輕地舔拭著胸前的尖小雪峰,她的胸很小巧,談不上豐滿,甚至像剛發育起來似,尖尖挺挺的,兩座小雪山般聖潔。山頂上一圈小小的粉紅雪暈,引誘他虔誠地探覓其中。兄長在她眼前唾液牽絲的淫靡景象,宛如最深沉的夢魘一般,曉惟能緊閉雙眼,遮住自己的視線,試著忽略這一切。 都是夢…這都只是夢…… 雖然這樣催眠自己,但那真切的痛楚又該怎麼麻痺呢? 啪地,若暮撥開她的手,俯臥在她身上,冰冷地揚起嘴角:「看著我。」說著又是一撞,沒有手掩著,若曉張口就是「啊……」一聲急促地喘叫。 丟臉啊,聽起來像是很享受一樣……她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臉在暗中紅得像在發光。 若暮滿意地勾起唇角,即使是這樣的情況,身下做著這樣不堪汙穢的事,他的笑容仍是優雅,是任何人見了,都會著迷不已的美好微笑。他將曉的兩隻手腕緊緊按在床上兩側,同時繼續在她體內肆虐著。沒有了手阻隔,若曉只給緊閉雙眼,只要沒看見…只要沒看見…… 這一切就都不存在。 但即便如此,她的身體卻像嘲笑她的情緒般,在這一波一波的撫弄探進下,沉淪著出現大量反應。 首先是她腿中央,雖然每次進入都很疼,但疼完後就又止不住地流出稠液,還引出難以言喻的興奮,彷彿在配合,甚至讓暮的侵略更加順利似的歡迎著他。 再來是她的身子,不自不覺隨著若暮的動作擺動著,腰弓起,每個撫摸都掀起顫慄著的愉悅,像濺起的浪花,傳遞到全身上下。 「嗚…啊…嗯…啊啊……」 她難為情地聽著自己無法抑止住的叫聲,半瞇著眼看向暮,他和她的低喘在房裡交織著,彼此的體溫化冰冷的夜晚為火熱。 「不啊…不不……」 一陣劇烈的抽蓄,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快感朝她襲捲而來,曉迷惑地抗拒著這無法承受的興奮刺激。暮近乎粗暴地迅速抽離開她身子,踉蹌往旁一靠,將白液噴濺在潔淨的床單上,留下一片靡爛的證據。 若曉全身都像化掉似的,一時間竟無法動彈。但眼上少年的眼神卻未曾離開過她,讓她不自覺地害怕起來。 於是,她翻過身,側倚著枕頭,顫抖地抓著薄被想覆住自己赤裸的身子,不住地搖著頭:「夠…夠了……」再這樣下去,她大概真的會死吧? 這種行為,這種體力……若曉不禁有種在路上遇到魔鬼才會有的慘絕體悟。 他到底在幹嘛?把她當成洩慾的玩具也不是這樣玩的吧? 他們可是血濃於水,十多年沒見的親雙胞胎啊…… 拜託不要了…… 可惜,身旁的少年卻沒聽見。不對,他早已猜到了,卻故意選擇忽視她筋疲力竭的事實。他伸出手,一把曳住她的腳踝。曉「呀!」地尖叫出聲,拚命的搖著頭,她可以假裝第一次是意外的錯誤,但說什麼,接下來就該結束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假裝這一切根本只是夢…… 這一次,若曉說什麼也不願把身體轉過來,而是背對著若暮,不停地想踢開他的手,試圖甩開他的緊握。 首次面對到她的拗直反抗,他卻反而陰冷地笑了。所謂獵物,不正是逃著躲著再搶奪過來,才會甘甜美妙嗎? 他鬆開禁錮住妹妹的手掌。 曉吃驚他這麼快就放棄——原本還做好長期抗戰甚至甩耳光的打算,她飛快抽回小腳,努力的往被子裡鑽。身體小心翼翼地背著暮,警戒的偷瞄著身後的少年。 他溫柔地對她笑了:「原來,妳喜歡這樣?」 什麼? 若曉還沒意會明白,少年精壯而溫暖的身子立刻從她背上壓了下來。 06 原來妳喜歡這樣 少年覆上她象牙白的光滑裸背,沒有停頓地由後忽入她身。完全沒料到這姿勢也可以的若曉,身體倏地被撐開,快意與驚恐同時湧上,惹得她叫得始料未及,卻也無意間洩漏出,她此刻也同樣感受到了興奮。 「嗯啊……」 若曉跪著弓起身子,緊閉的雙眼和低聲的呻吟,冷汗和眼淚在臉頰上交錯混和,淌落在原本潔淨的白色床單上。 這般由後的姿勢,反到觸及未曾碰觸到的深點。曉無法控制的顫抖起來,彼此以這樣扭曲的方式結合,緊緊貼在一起,合為一體。兩人呼吸、低吟和不住扭動的頻率漸漸重疊,在寂靜而空蕩的房裡,猛烈地焚燒著彼此的身體。 若曉唇間溢出破碎的嗚耶聲,柔弱而卑微隨之擺動的,承受著所謂殘忍的復仇。 至少,她一直這樣認為的,這是復仇。 身後的若暮,最初始時也是這樣想的,他,是在報復,將自己十年來累積的一切,以這樣污穢的形式發洩出來。 可是,他錯了。 他早已忘記復仇的原由,而是控制不住自己對這個女人的渴望。 她柔軟的四肢,蒼白拚命忍著的小臉,唇間流洩的輕吟,腿間未曾被任何人玷汙的路徑,通往她體內之處,這一切一切,單是注視,就幾乎讓他徹底瘋狂。 他的。 她是他的。 這夢般的事實讓他喪失理智,盲目的在她身上盡情探取。 若暮那演奏鋼琴的纖長手指,自若曉柔軟敏感的腰蜿蜒而上,探索著她溫暖的身子的細緻弧線,寬大的手掌,輕柔的挑揉著曉雪白堅挺的粉胸,引著身下的少女呻吟、顫抖,彼此呼出的熱氣代替語言,在彼此肌膚紋理上遊走。若曉原本要說的道理,全融化成口中的嚶嚀,早已失去說理的能力,此時此刻,她的精神早已像照耀在河上粼粼的金色陽光般迷離。所有的意志、思緒和規範都解析。 此時,與其說他們是人類,不如說是,正單純順從本能的獸。盡情從對方身上索求,那宛如置身天堂的高潮。貪戀彼此的存在,任著火,將這世界的一切,全都焚盡。 最後,若曉承受不住這般激烈的糾纏,昏厥過去,失去意識。但若暮並沒有就這樣放過她,接下來的一整個晚上,兩人的身子始終繼續交纏在一塊。失去意識、在高潮中驚醒,又再次昏過去…… 直到天亮,若曉一次又一次地,在少年身下頹然地沉淪。 當她醒來時,唯一的感覺,就是痛。 全身都像被拆掉似的難受,若曉一時記不清自己所在的地方,頓時有些困惑地想坐起身來。 「呃…好痛…」她腰下一帶,隨著動作一動,尖銳刺麻的痛感立刻害她疼到齜牙裂嘴。床旁寬廣的落地景窗映照出灰濛濛的城市景致,空氣中雖淡去卻仍可聞見的淫靡氣味,讓她一片空白的腦袋總算回憶起昨晚的事。 「啊啊完蛋了!」若曉摀著那刷地慘白的臉,顧不得疼,掀開被子急著想起身。沒想到腿不聽使喚地癱軟,她掙扎都來不及,就啪啦一聲捲著棉被滾下床,摔得狼狽。 不遠處的浴室門也在這時被打開,早已梳洗完畢,一身整齊的若暮平靜地盯著自己的妹妹。 「醒了?」他說得極為悠哉,完全忽視若曉著急的神情。 「噯…不、不好了……天都亮了我還、我還…」曉急得眼眶馬上就紅了「我昨晚沒在房裡睡的事要是被爹地媽咪發現了,就真的糟糕了啊!」一邊說著,她努力地試著撐起身子自己站起來,無奈腿完全像跑完馬拉松嚴重疲勞的隔天,痠痛到沒辦法動。 若暮看著她,依舊冷靜:「妳父母昨晚喝了那麼多酒,加上今天不是假日嗎?妳說過他們假日總是睡到下午一二點的。」 對、對喔…若曉這才想起來,養父母平常沒工作時睡到天荒地老是常有的事,何況他們最近才剛適應時差,幾乎總睡到下午才會醒來。 抬頭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時鐘,也才七點不到。 她呼地鬆了口氣,肩膀這才鬆懈下來。 日光照耀在這個少女的側臉上,凌亂的髮絲披散著,隨意的散在肩上,白皙纖弱的身子縮在棉被裡,有種說不出的嫵媚感。 若暮嘆了口氣,筆直地走向她。 「你幹嘛?」若曉低聲尖叫了聲,連忙用被子裹緊自己往床頭櫃邊努力地挪著想躲。她那警戒的眼神就像剛出生的小貓對待陌生人似的,神經兮兮卻又惹人憐愛。 若暮懶得理她的防備,走到若曉身前伸出修長手臂,就像昨夜那樣,打算抱起她。 雖然四肢仍呈現軟綿綿的無力狀態,但從天亮後到現在多少睡了兩三個小時,若曉也恢復了些體力,她趁著氣頭,竟毫不客氣地一把捉住若暮的左手掌,張嘴往上頭就是一咬。 07 共度的早晨 他居然一早就被自己的玩具給咬了?若暮眼睛一沉:「夠了。」 這丫頭是沒注意到她現在是在狼的巢穴理嗎?只用棉被裹著身子,還露出半截白皙的大腿,一副誘惑人似的媚態,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咬他,她不怕他一時性子又來了,再把她拖到床上去? 若曉也很想捶一下自己的腦袋,她咬下去的剎那就後悔了,她在幹嘛?他可不是以前那個可以任她使性子的溫柔哥哥了。 小時候,如果她不聽老修女的話被斥責時,她總會躲在衣櫥裡把臉埋在膝蓋上,不肯出去,誰來勸也沒用。 即使若暮來也是一樣的。 若曉記得,有點刺眼的逆光下,那個和自己一樣高,對自己笑得溫柔寵溺的男孩,一邊勸著自己去跟修女道歉,一邊對自己伸出小小手掌的畫面。 其實,衣櫥裡很黑,還有討厭的霉味。她也很害怕,但她就是愛使性子,因為她知道哥哥一定會來的。 啊,她居然還記得這些事。人的記憶真是奇怪的東西,那麼久遠且模糊的年紀,那畫面卻始終牢牢地烙刻在她腦中。 忽然回憶起這些小時後片段的她,頓時有種異樣感,像巨大的泡泡將自己與現下的時空隔離開,眼前這個頎長,舉手投足間散發寒冷氣息的俊美少年,到底是誰? 若暮見她沒有再抵抗,便也沉默不語地將她輕柔抱起,一手扶著她的背脊,剛被她咬過的左手,則小心翼翼地撐著她纖細的膝蓋底,毫不費力地抱起。 若曉眼神透露著迷惑不解,他,到底是誰? 還是那個呵護自己的哥哥嗎?不對,是那分別十年間,依舊維持著電話、網路上聯繫的唯一家人嗎? 情慾過後的清晨,兩人間只剩下難解的沉默。即使是恨,似乎也不是純粹的恨;即使是愛……卻也不能草率當作義無反顧的愛。 或許他們都單純地陷入這非黑即白的世界假象,誤以為對彼此的感情是明確、簡單的。 若暮溫柔地將她放在窗旁的小圓桌上。若曉身上披著的被子讓她看起來像剛洗完澡的孩子般,兩隻腿桌腳下不經意地擺動著。他淡淡地吩咐了句:「別動。」就又往浴室走去。這一連串平靜甚至帶點詳合的行為,反而讓曉更加驚慌。這人又想幹嘛了? 「不是叫妳不用亂動嗎?」若暮帶點脅迫的低沉低語漠然響起。他端著臉盆走出來。徹底忽略若曉瞪大的眼睛,走到桌前,屈膝跪下。在曉面前,擰好毛巾,抓住曉的腳踝,不理她「啊!」殺豬似的慘叫,拿著毛巾,輕輕拭起她修長的長腿。動作相當溫柔,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那蒼白纖細,卻留著點點紫青瘀痕的腳踝。 全身的抓痕、咬痕,甚至大腿間一片的瘀青傷痕,皆是那麼怵目驚心。昨晚到底是怎樣度過的,即使曉是如此渴望遺忘,但那斑駁到駭人的瘀青卻殘忍地提醒著她。 暮沒有說話,看著這樣的傷,他沉著的臉色卻越發散發著陰冷。 他仔細且輕柔地將曉全身擦拭乾淨後,把臉盆放到一旁,走到房門口的衣櫥,打開衣櫥門,裡頭掛著一套以塑膠套子套著的襯衫黑裙。那是若曉昨夜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在若曉詫異的注視下,若暮淡淡地回應道: 「剛剛叫客房服務來拿,半個小時洗好拿回來的。」 若曉訝異地微微偏著頭,對若暮的行為感到一絲懷念的溫暖,但那只有一剎那的,她咬著下唇,接過衣服,若暮順手將一個長方形小盒遞給她。裡頭裝著似乎和她原先穿著的相同款式的一套內衣褲。 暮直接解釋:「叫人訂送來的,是全新的,已經洗過了。」但他省略掉,原本那套他幾乎撕爛了。 「……謝謝。」若曉臉淡淡地浮起紅暈,她先後接過自己的衣服,接著裹好棉被,一拐一拐地往浴室間走去。給先將衣服換好,再趕緊回養父母房間才行。 「還疼嗎?」若暮語調依舊沒特別起伏,他走到若曉身邊,伸手想扶著她——卻被她似有似無地閃過了,若曉迅速的瞄了他一眼,別碰我,她在心裡說。 這個人,昨天對自己所做的事,這輩子恐怕是無法原諒了。 對於她警戒的反應,若暮只是黑眸一沉:「妳別忘了,妳現在是我的玩具。」 「…哪有人會好心攙扶自己玩具的?」若曉平靜地回道,一跛一跛地往浴室走。 他選擇忽略她的幼稚嘲諷:「從昨天開始我們就是真正明正言順的兄妹了,妳不會很期待嗎?」 08 我們全家一起去 期待你媽,誰會期待一個會隨時跑來強暴妳的人? 若曉閉眼,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硬是嚥下喉嚨裡湧上的咒罵,噤口不語。她走進浴室,推開門,走了進去。她將衣服相當迅速地換好——有好幾次差點摔倒躺在地上,克服一切萬難後,她衣著平整的走出浴室。 除了腿間每移動便酸痛不已外,其他外傷換上衣服就看不出了,這點讓她著實鬆了口氣。她走出房門,沒有再看他一眼,離開了。 若暮坐在沙發椅上,注視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玄關上,臉上漠然,黑眸像靜止的湖水般平靜無波。 ……恨她嗎?難道,她真的以為自己恨她的理由,就只是那般簡單? 真是個傻瓜啊,從以前,到現在還是,這丫頭從來沒有真正長大過,總輕易地被人拖著團團轉。 「妳別傻了…禮若曉,從現在開始,妳永遠……」他對著門緩緩地自言自語著「妳永遠,別想逃離我的身邊。」 *** 若曉順利地潛回隔壁的房間,她從行李箱拿出換洗的衣服,躲進浴室裡。鏡子裡,那個臥蠶下像眼睫毛膏暈開似的恐怖黑眼圈,和白皙身上遍布的瘀青吻痕,讓她看起來只能用四個字形容:慘不忍睹。 她拿起沐浴棉,蘸上了沐浴乳,用力地在被暮盡情撫摸過的每個地方,努力地搓著直到皮膚出現清晰可見的紅痕。 她就那樣一臉無神地拿著沐浴棉反覆搓紅自己的肌膚,卻仍覺得自己很髒。 其實,她恨他。 但她在心底不停的欺騙自己,告訴自己,她對不起他,是她有錯在先,所以,她必須忍讓著這個傷害自己的男人。說她愚蠢也好,嘲笑她偽善也罷,她禮若曉一直都是這樣長大的,只要反覆地在心中重覆,總有一天那會變成真的。 她就這樣呆呆地望著鏡中模樣悽慘的自己,面無表情。掌控臉上表情的張力消失了,她看來彷彿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洋娃娃。 等到養父母醒來,梳妝打扮完畢時,已經下午三點了。 「噢,妳醒了?還以為妳在睡懶覺呢。」養母從閣樓螺旋梯走下來時,看見早已換好衣服,坐在窗戶旁小沙發上發呆的若曉,似乎有點吃驚。她溫柔地挽著身後丈夫的手,舉手投足仍有年華少女的獨特風韻「我和妳爹地想去淺水灣的露臺餐廳約會,泰伊絲妳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呀?」 說這話時,養母雙頰還像孩子興奮似的染上一抹羞紅。 「約會多個燈泡不是煞風景嗎?我今天有點累還是不用了。」若曉淺笑著搖搖頭,乖巧地站起身,她今天穿著高雅駝色針織毛衣和棕格紋及膝短裙,配上灰色絲襪,黑髮整齊垂在肩旁稍往內捲。 母親頗為驚艷地瞇起眼,一如往常的優雅打扮,今天看來卻格外魅惑,這般氛圍,走在路上只要不經意瞄一眼,或許就會永佇人心於瞬間也不一定。 「不,這樣不是正好嗎?」養父咧嘴一笑,轉頭看著身旁嬌小的妻子「我們全家人一起去,剛剛好喔。」 我們全家人。 若曉微笑的臉閃過一絲陰影,身子也似有似無的顫慄而過。 「啊,果然還是不習慣。」養母故作煩惱地扶著額頭「年紀都這麼大了,卻忽然多了個兒子,真是有點害羞耶。」 「什麼年紀大,寶貝,妳在我眼裡始終是那個散發誘人香氣的十六歲少女。」說著,父親往母親臉頰深情一吻。 「啊討厭!什麼寶貝啊你居然說得出口,你還是我認識的那位英國紳士嗎?」 「呵呵,紳士就是只在妳面前卸下面具的野獸啊。」 啊,又來了。若曉嘴角噙著笑意,轉頭往玄關走去。 這對夫妻感情從收養她起,就始終這般如膠似漆。英國生長的西方男子,對受邀到法國和他所有樂團一同表演,混有東方血統的貌美女子一見鍾情。 因為這兩人,她才得以獲得此刻的生活。對此她只有感謝可以形容。但最痛的,也是因為這兩人的出現,她和若暮的生命,才會如此尖銳被切割開來吧。 腹下仍是痠痛得難受,但她卻無法拒絕父母的決定。他們想必也是好意,再怎麼說若暮以後也算是這家庭的一份子了,不趁著現在多培養些感情,怕是對彼此都生分。 察覺到父母這番心意的她,說什麼也不希望讓他們期待落空。即使是假象也好,她也希望能讓他們放心。 原本,若曉很擔心見到若暮時的尷尬,但他卻顯得若無其事,像昨天晚餐那樣溫柔,親切地掛著微笑,對待他們時客氣帶著幾絲生疏,演技無懈可擊。反觀若曉自己,卻連抬頭正眼和他四目相接的勇氣都沒有。她這般不同昨日的迴避行為,在養父母眼中竟另外解讀成久未相見的兄妹之間的彆扭情緒,反而更加加深要讓他們恢復往日親暱的決心。當然,他們會有此打算,多少帶點對自己硬生生拆散這對雙胞胎的愧疚感,和更多對自己高貴情操的實踐。 「比起半島酒店的下午茶,我更喜歡淺水灣這露台餐廳這兒的下午茶,妳知道為什麼嗎?」養父身著休閒西裝,和若暮走在前方侃侃而談時,養母牽著若曉冰涼的手,壓低聲音開朗地問道。 若曉戴著母親從自己行李拿出的羊毛貝雷帽,臉頰上淺凹出的兩朵酒窩,和潔白的貝齒,都正對養母開朗笑著:「咦,難道是初戀?」 「哎唷,這要是被妳爹地聽到,他會拿獵槍跑去找人決鬥的…」母親嬌嗔著,可愛地把玩著自己剛燙好的捲髮「是因為張愛玲喔,那個傾城之戀對吧,流蘇和柳原就是在那相遇的。年輕時就嚮往那時代的香港,那才是真正的東方明珠最耀眼的時候嘛,對吧?」 若曉只是笑著點頭,眼底迅速地在街頭晃過,所謂時代,所謂的過去,跟現在的她有什麼關係呢?母親那浪漫過頭的話她笑著聽,卻絲毫沒半點在她心湖上濺起水花。有時候她覺得養母生命中似乎少了某些部分,這讓她永遠像無知純潔的處女般聖潔,而這跟現在的她,已經毫無關連了。 若曉覺得自己很髒,汙濁不已,像一癱爛泥,不停的往地獄沉淪下去。 09 年輕的情夫 張愛玲筆下的傾城之戀中的淺水灣酒店早已消失,改為影灣園,如今只留下那場景中的露臺改為餐廳,等他們一行人到後,天色已成海似的暗藍,燈光將露臺裝飾的金碧輝煌,帶點浪漫奢侈的矯情氣息。 走進餐廳,一層又一層的挑高的拱廊,潔淨窗戶嵌在木框中,白色桌巾上擺著銀做的燭台,在養父母有意安排下,若曉和若暮兩人單獨坐在窗戶邊,點了二人份的下午茶套餐,而他們則躲到其他地方談情說愛去了。 先送上銅製的糖罐、兩人各點了的茶,期間兩人依舊靜默不語,甚至連眼神也從未交錯——或者該說,是玩著你追我躲的無聲遊戲,若暮虎視眈眈的眼神始終追逐著若曉,但她卻總在他目光聚焦的剎那,警戒地逃開。 若暮拿起瓷杯,他點的是花茶,飄著悠揚的淡香,淺淺啜了口,嗓音仍是沙啞:「妹妹,妳不要再鬧彆扭了,妳不會覺得自己很幼稚嗎?」 妹妹那詞聽來實在刺耳,若曉賭氣地捧起血紅的紅茶,喝了一大口,卻沒預想到其苦味之濃,忍不住皺起臉,不滿全寫在臉上。 「彆扭?比其我幼稚,我倒覺得你很變態!」她怒意一時壓不住,語氣不禁加重了些「對,你,禮若暮,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領養錯了我確實也覺得抱歉,但那時候我真的不知情啊,你恨我不覺得恨得有點心虛嗎?還有……」她低下頭,雙手抓皺膝上的裙子,肩膀輕顫「就算恨了,你也不必要,不必要……」 若暮臉上漾起好看的微笑,但在這樣的場合看來,卻只能以無恥來形容:「不必要強暴妳,玷汙妳演變成亂倫,對吧?」 「你…!」這般直接的語言,讓若曉瞪大眼,一時間堵住說不出話來。 亂倫…… 她著急了,臉頰也迅速地漲紅起來。 「不、不對…什麼亂倫…你不要亂說話。我知道你是恨我,想讓我害怕,想叫我嘗嘗什麼叫地獄的滋味,不是嗎?」她盯著窗外,有些無奈「那我順便告訴你,你贏了,雖然不能和你留下來的傷害直接拿來比較,但我也確實受傷了,很重的傷。」 你對我造成的傷害,這輩子是無法忘懷了,這樣,足夠了嗎? 「說是傷害,但妳不是也很享受其中嗎?」若暮撐著下顎,順著她剛才的視線看向窗外,窗外一片灰濛。 「禮若暮,閉嘴。十年不見你到底變成什麼樣了,對自己的妹妹……你為什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以前你明明很溫柔的……」 「妳說溫柔?」若暮唇角笑意在若曉話一說出口的瞬間,便被陰影吞噬,留下昨夜殘存的陰戾「妳離開孤兒院後,在我這樣活過來後的今天,妳還冀望我跟以前一樣,溫柔的面對妳嗎?」 在若曉想說些什麼時,服務生將三層的下午茶餐點搬上桌,硬是打斷了兩人一觸即發的僵局。 表面看來,若曉神色僵硬,一臉惱怒,而若暮則恰恰與她相反,舉手投足間皆顯得自在許多,絲毫沒被昨日影響,反而冷靜。這樣一對氣質出眾的少年少女單獨坐在窗旁最顯眼的位置,也開始引起周遭顧客的注意。 非常美麗的一對兄妹,在任何人眼中是那樣明確的關係。因為他們實在過於相似,不只美好的容貌,還有強烈的羈絆牽引著這兩人。 「……吃吧。」若暮望著眼前的三層點心,自在地拿起小夾子,抬頭望著若曉「哪個?」第一層是鹹食,有著司康、鹹派、小方格鬆餅和酥條。 「禮若暮你還有心情吃東西?」 「不然呢?…不對,應該說當然有那個心情,特別是我從早上到現在幾乎沒吃任何東西,真的很餓啊。」 「……你真是個渾蛋。」若曉悄聲吐出這樣一句話。 若暮沒有生氣,他拿過若曉前桌上的瓷盤,放上鹹派遞給她:「嗯,大概真的是吧。」 一個想吵架的人,遇上了這樣無賴的對手也是毫無勝算的,若曉疲憊地用力嘆了口氣,接過盤子,拿起銀叉戳了下去,想像破碎的派皮是眼前這可惡少年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使出最後一擊:「你不怕我告訴我養父他們?」 「不怕。」 「…啊?」 「從昨天見面到現在,妳都沒問過我過得好不好。」若暮平穩地抿了口茶,抬眼看著若曉。 「電話不都說過了?我知道你靠獎學金考上了第一音樂學院的亞洲分部,昨天又正式成為我養父母的養子,你看來混得不錯啊,不是嗎?」 今天第一次,若暮以近乎殺氣的眼神瞪著若曉。 「妳對我到底有多少了解呢?泰伊絲小姐。我這十年,至從妳離開去了英國,我這十年除了電話裡那些愚蠢的客套話後,真實生活的面目,妳都沒興趣聽聽看嗎?」 被他這樣一看,若曉有點恐懼,卻又有點不服氣,她裝不在意地低下頭,大口塞下半塊鹹派吞進肚子裡,接著嘟起嘴,語帶辯解似的嘟嚷著:「什麼真實的生活面目?」 若暮沒正面回答,他拿起若曉的茶杯,打開糖罐丟了顆糖進去,拿起銀匙攪了攪,塊狀的糖在茶中形成的漩渦中不停轉動著,直到消失化去。 「我為了存活下去,為了繼續彈鋼琴,這十年過得相當精彩,妳知道嗎?那些美其名是善人的有錢人,把錢施捨似的扔在地上,我則像乞丐一樣跪著磕頭,笑著說真是感謝你們…妳體驗過嗎?該說習慣成自然還是麻痹了呢…這些我都無所謂了,反正我的父母早就死了,唯一的親人也離我而去了,什麼也沒有的我,早就習慣屈膝卑躬地接受施捨了。」 他溫柔地微笑著,伸手抹掉若曉嘴角上的派屑,不經意地彈了下手指。從旁人看來,絕對猜不出他唇中吐出的字句,有多麼令人毛骨悚然:「但是,那些人還不滿足。」 「…什麼?」 若暮似乎很滿意若曉的困惑,他微微傾身,雙手優雅地交叉併著,撐住下巴,臉上帶著魔鬼化身似的殘忍微笑: 「那些人……我該慶幸只是幾個老女人嗎,她們要我懂得感恩圖報,付出些代價回報她們的施捨。」 被他輕觸的唇角不自覺燙起來,若曉渾然不解地望著他:「你說什麼回報……」 「妳還不明白嗎?果然很天真無邪啊,泰伊絲。」 「昨晚很舒服吧?雖然我多少有點粗暴,但好歹在技巧上我可是有不少經驗的。」 若暮幾乎是像蛇一樣的嘶聲把話講完:「畢竟,我可是那些貴婦們的年輕情夫呢。」 匡噹,若曉手上的叉子掉在地上。不遠處的服務生趕緊上前,替她補上另一隻乾淨的銀叉,但她卻沒有任何反應似的呆住了。 她看著隔著三層食物架的若暮,像昨夜自己被強暴那樣的驚恐。 「你剛剛…說…什麼?」 10 我,想要妳 「怎麼還想聽細節嗎?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每個禮拜天約個時間,到飯店或對方的別墅等著,然後洗完澡,再抱著那些老女人躺到床上這樣而已。基本上和對妳做的是差不多的但是沒有那麼多次,還會另外再——」 「禮若暮你不要再說了!」 若曉渾然不管周遭人的眼神,她無法承受住地站起身來,雙手摀著耳朵,慘白無血色的嘴唇哆嗦哆嗦地顫抖著,隨時會滴出血似的。 若曉忽然胃一陣反胃,她強壓下那難以忍受的作嘔感,步伐不穩地往旁走了幾步。 「…我…我去下洗手間……」 若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怎麼,覺得我很噁心嗎?」 「…不、不是……」她腦袋一片空白,她甚至不太明白自己說了什麼,連她最後到底怎麼找到洗手間,彎著腰在隔間內拚命乾嘔她都記不得了。 噁心,只有無法壓抑的噁心感拚命湧上來,心臟跳得鼓得胸腔痛得難受,眼淚的鹹味混進嘴來,卻又引來更強的反胃。 「嗚…咳咳咳!」她背倚著隔間門,努力支撐著早已軟掉的腳不讓自己癱下。手胡亂地抹著臉,眼淚和汗水交雜在臉上。 有人研究過雙胞胎彼此間存在著奇異的聯繫,甚至有所謂的超感現象存在,彼此的想法、感覺甚至體驗,另一方可以完全感應到。 若曉摀著臉,一次又一次地閉上眼,又驚恐地睜開。她彷彿可以感受到那種感覺,全身被撫摸過似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要閉上眼,那種恐怖的感覺就如海嘯似的朝她捲來,而她只能無力地不斷下墜。 她一遍又一遍的乾嘔,膽汁胃液的可怕味道混著眼淚的鹹味,在嘴裡擴散。她感覺得到,沒有原因,又或者是昨日經歷所留下的殘留感,竟讓她和暮的思緒交雜在一塊,兩者的體驗不知何時重疊在一起,擴散成一片黑洞,把許許多多如同光輝存在的回憶全攪和在一起,然後一併抹煞。 而最恐怖的是,是她拋下若暮去了英國。如果當年被帶走的是他不是她,那個少年,當初那個對自己寵溺不已的漂亮男孩,是不是會成為耀眼的存在。 ※※※ 若曉轉開水龍頭,掬了點涼水潑在臉上,她抬起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在心中暗問,妳等會要用什麼表情,去面對那個人? 指責?憐憫?還是乾脆……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最後,她選擇了最困難,卻也最簡單的辦法。 若曉勉強牽起嘴角,走回窗旁的座位。若暮優雅地抬起頭,笑容一如以往的溫和高貴。 「好一點了?」 「……嗯。」若曉扯了下嘴角,無精打采地坐在位置上,雖然勉強自己若無其事,但卻依舊力不從心。喝著涼了的紅茶,茶嘗來依舊甜蜜卻反而顯得澀味更苦,簡直就像她人生縮影似的。 「你太幼稚了,禮若暮。」她小聲地說著。 他抬起眼:「妳是指哪件事?」接著泰然自若地將抹好奶油果醬的司康餅放在小盤子挪到若曉桌前。 「昨天你強暴我的理由,是想讓我體驗看看那種滋味吧?…簡直就是小鬼才會做的事。這連我都看得出來,你只是把這痛,原原本本地轉移到他人身上而已。」 她專注地盯著自己的雙胞胎哥哥,表情成熟,和之前截然不同。 若暮失笑:「喲,看來變了不少的不只有我一個人啊,妳變得很囉嗦呢,禮若曉。」他又看向窗外,天空已深黑,不見星星格外孤寂「轉移嗎?嗯,挺不錯的解釋。難道妳打算當心理醫生了?那麼現在結論如何,對我這個犯下亂倫的變態有什麼感想嗎?」 「我愛你。」 若暮托腮,側臉上那深不見底的黑眸望著若曉,隱隱閃過一絲始料未及的錯愕。 「妳現在是在向我告白嗎?」 若曉知道,她擊中了要害。 「你從以前都知道的,我愛你,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以前大人們不都這樣對我們說嗎?我們是彼此的一體,神帶走了我們的父母,卻留給我們彼此……」 「妳說的話,聽來簡直就像聖母……」若暮危險地瞇起眼睛「我們是一體的,是嗎?妳別忘了,十年前妳一走了之,我們之間的羈絆早就不存在了。現在的妳,在我眼裡,和其他女人沒什麼兩樣。那副故作聖潔的純潔模樣,只會讓我想把妳壓在地上罷了。」 「禮若暮,你人格未免也扭曲的太嚴重了點,不管怎麼說,我們長得如此相似,身上還流著相同的血……」 這句話若曉硬生生止住了,因為若暮那陰冷的笑容猛然在她眼前放大,他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吻了她的臉頰。炙熱的嘴唇貼上她冰冷的肌膚,引來一陣戰慄。 他悄悄在她耳畔低語道:「現在…我身體的每一部分都渴望著溫暖,我真的很想要妳呢,禮若曉。」 這少年是惡魔,貨真價實的惡魔化身。若曉全身僵住,說不出話來,只能任著那詛咒似的話語在她腦海不斷盤旋。 很想要妳。 我真得很想要妳,禮若曉。 他呼換她名字的語調和以前沒有不同,和電話話筒傳來的溫柔嗓音如出一轍,但她眼前的這個人,是真正的惡魔。他早已扭曲到看不見事實,分不出什麼是人類的情感了嗎? 他想要她。 而她,對他說……我愛你。 11 洋娃娃似的她 若曉坐在椅子上,嘴裡還咬著半口糕點,差點噎住。 「你說我和其他女人一樣?」天啊,真要命。 她頓時無語,以複雜的眼神抬起頭來,狠狠瞪了眼笑得自在的若暮一眼,其中含蓋了懊惱、恨、同情和關懷,如此近的彼此,心卻離得如此遙遠。 「……多久了?」 「什麼?」 「你當那些女人的……」她艱難地頓了頓,斟酌著詞語的選擇「戀人,有多久了?現在還才持續嗎?」 「戀人?妳不如直接說妓男還比較正確呢。」 若曉手啪地敲在桌上:「不要這樣污辱你自己。那些人……一直是這樣對你的?」 若暮瞥開臉,哼了一聲:「國中開始,怎麼,妳現在是假裝開始關心我了?」 「現在……還有嗎?」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表情非常為難,甚至帶點難為情。 「升到高中就暫時停止了。」因為發生了點事,但他選擇省略。 若曉扁嘴嘆了口氣,用手抓起司康餅塞進嘴裡,拿起紅茶用力灌了一口。她真的搞不懂自己哥哥的想法,但無論如何,都給救他。 雖說具體而言要怎麼救、要用什麼辦法,老實說她根本毫無頭緒。不過既然有了目的,多少讓她慌亂的心穩定下來,當下她便決定先好好吃完這頓午茶,補充力氣為當務之急。 看她忽然鬆了口氣似的開始囫圇吞棗,若暮沉眼微瞇,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她的想法。若曉一手拿起根酥條,另隻手半遮著臉,拚命嚼著:「那麼,你會搬來英國和我們一起住嗎?」 「妳父母沒跟妳說嗎?」 「蛤?」 五十分鐘後,若曉才了解若暮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那對羨煞旁人的夫妻總算心滿意足地談夠了戀愛,興高采烈地來找他們。若曉原本鬆了口氣,因為終於不用再被若暮像盯著獵物看似的眼神給監控著。結果他們在吃晚餐時,養父母竟又拋了顆炸彈給她:「泰伊絲,驚喜喔!我跟妳爹地決定要搬來亞洲住上一陣子了。」 「啊?」若曉一不小心,差點把正在喝的雜果賓治給噴出來。 「妳還好吧?」若暮溫柔地把紙巾拿給她,她顧忌養父母而囁嚅著道謝。 「啊呀,你們果然是兄妹,看來泰伊絲果然是需要哥哥照顧呢。」養父滿意地笑著,熟練地用刀叉切著剛送上的瑞士雞翅,陳年醬汁滷得肉濃香,盤上大塊的牛油沾著格外美味。 「就是這樣,我下個學期開始打算到j音樂學院亞洲分部任教,妳母親也打算和那裡的市交展開一連串的合演,所以我們決定讓妳跟我們一起去喔,轉到妳哥哥也在的那所學校,很棒吧?」 「呃…是…是啊。」若曉僵硬地微笑點點頭。一旁的若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覺到什麼。 「所以啊,為了讓妳盡快適應那裡的環境,我們這次香港玩完,就直接飛到台灣好不好?」 「這…這麼突然喔……」 「嗯,別擔心啊,畢竟只有一年嘛。東西先留在英國,有需要再買就好了,我們那裡已經找好房子,啊對了……」母親調皮地眨著眼「若暮也會和我們住在一起喔。」 轟,地一聲,若曉腦中一片空白。和這傢伙住,這個十年不見第一次見就強暴自己的人住在一起?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咦?泰伊絲妳不高興嗎?媽咪還以為妳會很開心呢,那裡再怎麼說也是妳的出生地啊……何況那所音樂學院很有名,老師也好,妳不用擔心學業的問題哦。」 並不是擔心不擔心,而有更根本的問題存在。 這對父母,似乎少了真正父母所存在的心態認知,他們疼愛若曉,什麼都給她最好的,最好的學校,最好的環境,讓她幾乎無憂無慮地享受一切,但真實而言,他們似乎完全否定了她的感覺和自主力,純粹把她當成娃娃似的,替她打扮,簡直就像是在玩家家酒一樣。 領養禮若暮,甚至突然轉學這些事,他們完全沒打算和若曉告知,更遑論討論,禮若曉在他們眼裡,比較像是可愛的寵物,可愛的玩具,她並不具思考力。而只要乖巧懂事地照著父母的決定走,適度地表達感激。 而若曉似乎早已習慣,她沒有不滿,沒有反抗,而是微笑著點點頭,繼續和母親聊些沒營養的話題。 若暮平靜地看著這一切,他妹妹的側面看上去是那樣沉靜可愛,柔弱而毫無反抗力似的,點頭時手放在脖子上的習慣動作、喝完飲料順手將髮絲剝到耳後,不經意流露出性感,聽人說話時微笑點頭的乖巧模樣,和在談話空隙,沒人盯著她的片刻,低下頭所流露出的無奈苦笑。 這些他都沒錯過,全都仔細地看在眼底。 他說她變了很多,是錯的。那個記憶中的妹妹,或許只是被什麼給藏起來,掩蓋在假象之下罷了。 想到此,他無意間鬆了口氣。 12 妳會救我嗎 後來,養父母打算去蘭桂坊找老朋友,要若曉和若暮坐車先回飯店。說實話,若曉真的很累,也很想回房間休息,但是…… 天曉得父母不在,兩人在房間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光想像就腿軟,她說什麼也不要回房間。 「呃……我們去頂樓看夜景好不好?」兩人走進飯店大廳,她便故作雀躍地嚷著。若暮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嚇得她連忙縮起脖子「聽說上面夜景很漂亮,我想看看……」 這一聽百分之百是藉口的解釋,讓他忍不住壞心眼地湊近她耳畔,貼在她耳朵上呢喃似的反駁道:「才怪,妳是怕我又強暴妳了妳……不是嗎?」 若暮溫熱的氣息如同他的嗓音,濕潤地像帶有什麼不妙的暗示意味一樣,若曉雖然竭力試著忽視,卻仍忍不住臉頰通紅起來。 這樣就算了,更要命的是…… 隨著他那惡魔似的低語,她忽然下腹一熱是怎麼回事? 若曉的身子經歷昨日那一晚,似乎變得有些奇怪,硬要形容的的話,就像全身繃緊似的非常敏感,彷彿只要輕輕一彈,就會像斷線的弦一樣斷掉。 若暮肩臂似有似無地磨擦過若曉的肩上,他絕對是故意的!若曉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加快腳步往電梯走去。 同時,眼前三台電梯正中間者剛好開啟了,裡頭陸續走出幾對男女,若曉看見連忙跑上前,搶先進了電梯。反觀若暮步伐依舊,他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看了實在很討厭,若曉有剎那間真的很想把電梯門關起來給他點顏色瞧瞧——但她壞念頭才剛冒出兩秒不到,若暮長腿一伸便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若曉慌張地按下頂樓的按鈕,密閉的狹小空間裡,一股難以形容的曖昧氛圍不知不覺地滿溢其中。 他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想把我關在外面?」 她眨了眨眼,躲開他目光,往電梯後透明的景窗靠過去,被看破想法的感覺實在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電梯緩緩地上升了。 若曉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隨著高度的上升,五光十色的夜景如碎鑽般耀眼,她像個孩子似的著迷看著,窗下露出海景,襯著難以記數的大樓燈光,在海面上相映升輝。 若曉看著,沒有說話。透過潔淨窗戶的倒影,她可以看見禮若暮的臉,他倚著另一邊,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那張與自己十分相似的臉龐,遭遇夢魘般過去的他,就在她身邊。雖然晚了十年,但他和她,仍然是在一起了。不論他改變了多少,他到底是她唯一的兄長,或許,她甚至可以這樣解釋,唯一一個真正愛著她的人。 她咬住下唇,又有些氣惱起自己來,她對禮若暮這傢伙的感情實在太複雜了。他那樣對自己,她應該是恨他的,可她卻無法放下自己的歉疚,心底又殘留著對他的依賴,所以她根本無法狠下心來對這個人。 即使他做了更多更過分的事……恐怕也是。 禮若曉妳這個沒出息的大笨蛋,若曉在心中暗自罵著自己。她對若暮這般又愛又恨的最終原因,就是因為她根本無法割捨掉任何愛她的人。 若暮是愛她的吧?否則這十年來他不可能從未把真相說出口,而是隱在心裡,而最後那傷口始終未好,所以化膿了,他才會把這股恨發洩在自己身上…… 想到這裡,她忽然警戒地抬起頭,往後稍為挪了點,瞪著若暮警告道:「我先告訴你,這、這飯店電梯裡可是有裝監視器的喔。」 若暮不太在意地對她斜嘴一笑:「說到飯店偷情,我比妳了解太多了。」 「你怎麼老是把這種話不當一回事似的說出口!」若曉氣急敗壞地打斷他的話,微微握起拳頭「那種事…那種事情……」如果早知道的話,她一定…… 「妳知道了的話,妳會救我嗎?」若暮低沉的嗓音在她頭上響起,若曉抬起頭,看見他專注的眼神正拗直地望著自己,像要把她穿透似的盯著。 「我……」 「別轉開目光,妳看著我。」若暮頎長的手指豁然抵住她下顎,他面無表情,但卻像乞求答案似的重複問著「妳告訴我,如果我告訴妳我拿到那次的理事會助學金是因為我上了他的寶貝獨生女,妳還能像那樣說我很厲害,做什麼事都會成功嗎?妳——妳不會覺得我很骯髒嗎?」 若曉一夕間震懾住了,她漆黑的眸子映著若暮冰冷的臉,唇顫抖著,像隨風搖曳,剛綻放的櫻花花瓣般鮮嫩欲滴。 電梯仍緩緩上升著,夜景益發驚艷,但兩人都無心欣賞,只是怔怔地望著彼此。 「我…我在你眼裡是那樣嗎?」若曉悄聲回答,雙眼沒有猶豫,只有堅決「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救你的,哥哥你知道的。」 說謊……若曉,妳根本救不了我。 若暮嘆氣,用力地抬起她的臉,然後,偏著頭,輕柔吻上她那憐憫自己的雙唇。 而他,也沒有被她拯救的資格。 13 沒有拒絕這吻的理由 當若暮的唇貼上若曉的唇上時,她第一個念頭…是這混蛋又來了,真想抬起腳隨便往他身上踹下去——但這反應只閃過不到一秒就打消了。 因為,眼前朝自己逼進的若暮,神情是那樣溫柔,那樣無助,比起欲望,他似乎更像在懇求著什麼,某種令人迷惑的情感佔據了彼此心中,或許是孤獨,也可能是同情。 他們,需要彼此。 身旁是璀璨奪目的美麗的夜景,若暮沒有猶豫,雙眼注視著若曉,柔軟的嘴唇淺探上她的唇,輕輕地擦過她唇間,時而輕柔地抿起,包覆住她那如花瓣般的柔軟嘴唇,一次又一次地撫吻著,雙手也在不知不覺間,攬上若曉的腰間,環住她,像捧著鍾愛玩具的孩子般溫柔。 對若暮而言,其實他是驚訝的,甚至帶點恐懼。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會忽然渴望這個少女的親吻,而不是更直接的官能性動作。他吻她,這動作背後的意義到底代表了些什麼?當然,他絕對不是第一次吻著女人,對於接吻這把戲,他絕對稱得上是高手,但在沒有任何利益考量為前提下吻一個人,對他而言是從未有過的。 最開始的吻並非單純的生理衝動,而是隱概了更多無法清楚說明的意義,這吻像某種儀式,一開始是那樣小心翼翼地探取著,安撫若曉似的輕柔,慢慢解開她的防備。 若暮試著用他的理智去分析、思考這一切看似自然而然的舉動,卻徒勞無獲。這絕對與他的報仇背道而馳,他胸口甚至不自覺一熱,麻麻癢癢地緊縮起來,前所未有的感覺,正像毒藥般麻痺他的知覺。 隨著若曉鬆懈下來,他的吻也逐漸沾染起更強烈的渴望。舌尖在此時,伸進她微啟的口中,撥挑著。 光滑的舌頭探索著在她口中舔拭著,享受著她羞澀的反應,模糊的呻吟。她的上顎間非常敏感,只要輕輕一舔,就會不自覺地戰慄。 全身的力氣,也像隨著這吻被慢慢勾走,若曉不由自主地慢慢靠向若暮溫暖的胸膛,他的氣息,吐出的熱氣輕拂上她臉龐,都讓她沉浸久違的溫暖之中。 她原本被動的舌頭,被若暮的舌點抬起,緩慢曖昧地纏繞上,不輕不重地與之糾纏在一起,最開始若曉是畏懼的,淺意識裡她也明白這其中隔著一條線,越過後或許什麼東西的本質會改變得無藥可救。 但最後,若暮的吻讓她什麼都不管了。 於是,若曉慢慢地配合上若暮的深吻,渾然忘記此時身在的地方,舌頭間沒有語言或理智的束縛,滑過捲過彼此的舌尖,纏綿著,當其中一人的舌頭像海浪般上揚起時,另一人的舌尖會追逐般由下拂過的配合迎上,溫度隨著高度不斷上升,兩人就像在孤島上只有彼此似的忘情接吻著。 「嗯……」若曉帶點滿足地發出小貓似的滿足嚶嚀,臉也磨蹭著往上移去,下唇在無意間蹭過若暮的上嘴唇,而若暮也極其自然地往下沿伸,炙熱的唇順著她光滑纖細的頸子移動而下,細碎小心如走在蜿蜒的羊腸小徑般,遊走過她肌理間,留下濕熱的吻。 柔軟而熱情的嘴唇愛撫似的滑過,舌尖也半挑逗地勾過她肌膚上,惹得懷中的少女細微地扭動著,卻掙脫不了眼前少年的禁錮。 他的吻益發帶起了佔有慾,當舌尖撥挑著舔試著若曉美好的鎖骨上時,若暮的手也惡意地探進她裙襬底,簡直像在惡作劇似的,食指與中指尖撫過她腹下,溫柔卻又挑逗地。 結果,若曉幾乎是無意識地,竟在毫無自知的情況下,兩腳尖順勢地踮起,將自己的一半重心倚在若暮身上,若暮暗眸閃過淡淡的驚喜,膝蓋微彎靠向若曉,讓嬌小的妹妹有支撐點撐著,手指則熟練地撫過若曉裙底,雖然隔著底褲和絲襪,但那其中的顫抖與濕意仍被他靈巧的指尖所查覺到了。 他露出滿意的微笑,臉也漸往若曉的胸口滑去。毛衣領口寬敞,他只一蹭就探觸到她光滑的胸上,繫肩小可愛上鎖骨之間,都還隱約留著他昨晚的愛痕,唇遊走其中,滿是屬於他的記號,不由自主地,若暮在那由下逐漸壟起之處惡意地咬了一口。 「唔,疼……」若曉頸子往旁一仰,痛得瞇起眼睛,理智也隨著忽來的疼痛迅速回攏起來,不醒還好,一回神就看見窗戶倒影上的淫靡畫面——她全身軟綿綿地倚在若暮身上,眼睛迷濛地半睜著,左手扶著電梯間後的扶手,右手則拉住若暮摟住自己的右手袖口,而若暮側臉貼在曉的胸口,微長的髮絲垂在額間,正伸舌舔著她的胸口,眼神則斜盯著倒影中滿面通紅的若曉,惡質地斜嘴獰笑著。 那模樣既挑釁又挑逗,讓她一時被迷惑似的呆住了。 有著如此酷似的臉龐,他們兩人竟做出如此令人臉紅心跳的動作,且自己居然沒有抵抗,反而深陷其中,這讓她羞憤難耐,卻也沒臉指責若暮的行為,若曉就像做錯事的孩子般慌張鬆開手,推開若暮,撥開他放在害臊位置的手,最後,迅速地拉好衣襟,整理齊自己的衣服,平了平不穩的氣息,紅著臉故作專注地盯著電梯門口。 她不敢看若暮,因為此刻的她找不到理由,向他解釋她…沒有拒絕這吻的理由。 14 夜景纏吻 也在此時,噹地一聲,抵達頂樓的電梯也在此時打開緊閉的電梯門。那一剎那,若曉幾乎是逃難似的往外衝了出去。 太好了!得救了! 若暮幾乎可以聽見她心中所說出的話,這讓他忍不住揚起嘴角,有點嘲笑卻又有點縱容的笑著,這讓他冷戾的臉龐似乎慢慢地,悄悄地消融,多了幾分溫和。 若曉一蹦一跳地往電梯外衝過去。這間飯店的頂樓是半露天式的,倚在透明欄杆上,可以毫無阻礙地一覽那令人屏息的不夜城景致。觀賞台旁是開放式泳池,還有功能相當齊全的簡易酒吧,吧檯前一排流線鮮豔的高腳椅,襯托出這城市特有的華貴夜色。 但是,卻沒看到任何人。 「咦……」若曉懵了,她走出電梯,困惑地往四周看了看——她原本打定主意,假借看夜景上頂樓,在人多的情況下,她認為若暮多少會顧慮旁人而不敢動太多歪念頭。原本她是這樣打著如意算盤的,結果…… 身後傳來平靜,語調卻難掩嘲諷的低沉嗓音:「看來今天泳池維修,酒吧暫停營業的樣子呢。」若曉寒毛一豎,不、妙、了! 電梯門口放著一個立著的架子,上頭寫著因為衛生等等考量,今日清潔,同時酒吧今日停業一天,歡迎貴賓移至樓下的舞廳,今日有主題派對。仔細一聽,還可以感受到地面傳來樓下震耳欲聾的舞曲音樂的震動。 若暮悠哉地靠在一旁的柱上,不經意地望著肩膀僵住的若曉。她動也不敢動,想必正努力地想著該怎麼逃離現場之類的求生念頭,但就像若暮看見她第一眼起便打定了的主意,絕對不會再讓她離開自己身邊——雖然為的只是自己卑劣到可恥的私心。 於是,他走向她,手拍在她肩膀上,若曉幾乎是嚇得跳起來地蹬了一下。 「氣氛很好呢,來看夜景吧。」 「唔……」若曉模樣簡直就像是就要被拖上刑場的動物,咬著下嘴唇尷尬地站在那裡。 若暮不理她,率先往前走,越過告示牌架,走向圍欄「沒人也好,這裡安靜多了又是室外…」他往下俯視,眼神像被美景吸住似的動也不動,沒有看若曉「我有事情想告訴妳。」 若曉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頂樓風不小,透著空隙間呼呼呼地吹進來,加上沒人更顯空曠孤寥,她握緊拳頭捱著自己,任著頭髮彿過耳際,在身後飄動著。 「…還有什麼話沒說的呢?」她小聲地講著,盡可能讓自己語氣顯得若無其事,卻失敗了。 她的情緒早就隨著時間消磨地差不多了,而若暮這次少見地激起了她的惱怒,她本來就很不擅長說謊,掩飾情緒的粗糙手法在雙胞胎哥哥眼前,更顯得可笑不已。 「你應該明白,你對我做了那些事我沒有反抗,是因為我對你……十年前的事感到抱歉,但是,儘管因為那害你變成那樣…」她聲音越來越小,像在懸崖吹下的孤寂風聲般微微抖著「但那些事情,還是不行的。不、」她看著打算朝自己走來的若暮,那盈動的眸子微沉,往後退了幾步「這並不只是單純為了我,也是為了你。若暮,我不希望你一錯再錯,好嗎?」 好嗎? 那聲音很溫柔,也很脆弱,像在安撫孩子般刻意,若暮沒有忽略她隱藏在背後的憐憫。那一剎那,他了解到,她剛才與他的吻,其實理由很簡單,就是同情。她同情自己,所以當他將唇貼上她唇上時,她選擇接受,沒有反抗。 「所以,妳憐憫我嗎?禮若曉……」雖然如此,他講出這話時,竟絲毫沒有之前的陰戾凶狠,只是泛著淡淡的苦笑,雙眸仍逃避似的望著夜色,像在追尋什麼空中看不見的存在。 若曉深吸一口氣,往若暮走去,她抓住哥哥的手臂,將他硬是轉向自己:「若暮,我們是家人,家人之間,不存在真正的恨。」 這話若曉說得有些心虛,因為她甚至不確定自己心中憾動著的強烈情緒,是不是極深沉的恨意。 若暮盯著若曉,傾身探向她額上: 「那——我如果告訴妳,我,我不恨妳,而是愛妳呢?」 什麼?若曉還在為這句話感到不可置信、根本尚未反應過來時,若暮的唇已緊緊地虜獲住若曉的雙唇,他是故意的,急切地想堵住她的回答。這個吻與剛才才電梯裡的吻有著本質上的不同,這個吻是火熱、急切,帶有猛烈佔有慾望的侵略。用力甚至粗暴地吸吮著,透露著渴望,簡單,沒有任何其他意圖的貪戀。 若曉腿一軟,險些站不住腳。若暮單手由後摟住她腰,扶著她,舌頭不顧一切地索求著她溫柔柔軟的嘴,彼此唾液交融,氣息交纏。若暮的另一隻手則往下一路撫下,富有技巧的觸摸著她生澀的肢體,最終無阻地抵達因羞怯而緊閉的雙腿腹下,他單以食指輕逗幾下,就聽被吻到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她發出嚶嚀喘息。 「啊…」 腿間一陣戰慄,竟也因此溫順地微微敞開,像是在歡迎他的侵犯般。滑潤如絲的熱液曖昧地滲出,感受到濕意的若暮狡猾地笑了。她還是要他的,即使心裡抵抗,但生理至少與他是相符的,不對,他比她渴求這溫暖的碰觸多的太多了。 「不、不行啊…」若曉幾乎是拚命地抵著他手指的侵犯,唇上還沾著些許唾液,嬌喘連連地抗拒著。 「別怕,會舒服的…」若暮手自她腰上上探遊走,最終輕柔地撫過她被吻得通紅的唇珠,魅惑地笑著,嗓音是情慾中情不自禁的沙啞。 15 一個男人愛著一個女人那樣 若暮將她轉過身,眼前是那片璀璨奪目的夜景,身下的手指細微地拉下她的褲襪與內褲,接著,他摘取似的將整手掌往腿間探入,窸窣地挑弄著她那欲嫩花瓣底藏著的花蕊,不到幾秒,若曉便像觸電般震懾,腦中一片空白。 「喂、喂禮若暮這裡可是公共空間啊,你…你在幹嘛啊?」若曉羞憤地扭動著,身子卻敏感地隨著他底下手指的探索而連連抽搐起來。 她…她剛剛是高潮了嗎?若曉臉一片潮紅,身子有些疲軟,羞怯與難耐的興奮卻矛盾地充斥全身每一條神經。她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平靜的生活了近十年,如今卻因為這陌生的過程,而有動搖的跡象。與其說是她欲求不滿,不如說她是想藉由這般扭曲的歡愉,擺脫那個活得一點也不像人的自己吧。 「噓,妳要是動得太厲害,叫得太大聲,監視器裡會注意到的。」若暮把臉往她耳垂滑去,淺淺地咬了一口,害得懷中人兒觸電似的顫抖。 他想碰她,從最開始,或許就是如此,他以復仇為藉口,讓自己越過那條倫理規範的界線,讓自己卑鄙地佔有她、玷汙她。他很無恥,差勁到渾然不配被稱為人,但這樣的人,卻渴望這個女孩,一個長得與自己相似,一個從來不會把自己的不幸歸類於他人的責任,善良、溫暖,對做出這樣禽獸之舉的自己,還能溫柔說出:「我愛你。」三個字的女孩,他那耀眼到刺眼不已的妹妹,禮若曉。 他小心翼翼地摸過她顫抖著的嘴唇,還有同樣敏感的頸子,嗅著她帶有溫度的香氣,腿間仍不屈不撓地拚命抵著。她果然還是恨著他嗎? 但是,除了這樣,他還有什麼藉口能擁有她呢? 「嗯啊……」若曉此時對自己不聽使喚的身子真的又急又氣,她應該推開他,賞他一巴掌然後逃走才對,但她卻對他接下來的碰觸無恥地感到期待。她就真的那麼飢渴嗎?對這種骯髒的挑動無力抗拒?邊這樣詛咒著自己的身體,她卻不由自主地發出嘆息。 若暮的手指深陷在那溫暖潮濕的樂園間,當自己冰涼指腹滑過那火熱滑嫩的內壁幽谷時,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慾火正像無數的蟲子般啃咬著全身,身前的少女同樣也逐漸被挑逗起從未感受過的渴望。 和昨天單純的掠奪不同,他刻意燃起若曉心中的火。 她緊閉著雙眼,臉頰因為羞憤而染紅,嘴唇也因少年的撫摸而充血紅潤起來。左手無力地攀著若暮的手臂,右手則緊抓著若暮的襯衫角,像要握碎似的緊緊握住。 她不能否定,他的挑逗,她並不是無動於衷更遑論排斥抗拒,而是喜歡的。更羞恥的是,剛剛到現在的愛撫,不只讓她全身火燒似的難受,腹下底居然還開始有股搔癢難耐的空虛感,幾乎要把她所有的意志給蠶食掉。 若曉開始有按耐不住羞澀反應,那撫摸,那輕吻都變得像隔著膜般模糊,想要更多,想承受更多的渴望一點一滴地充斥她心中。她嬌小的身子緩慢地扭動著,右手也不知不覺地探向若暮裙間的手腕,腿不再抗拒地打開,頓時慢慢流出更多的熱液。 她到底在做什麼?若曉最後的意志無奈地閃過,可惜隨即又被浪潮湧來的慾望捲走散去。她口中溢出央求似的呻吟,困惑又迷離地倚在若暮身上,半瞇的眼望著眼前的景緻,淚起的霧氣瀰濛中,彷彿在另一個世界般遙遠。 若暮知道,他已撥調起她的性慾,女孩腿間慢慢滲出的滑液正乞求著他。於是,他出奇不易地將兩根手指往那緊密內裡伸了進去。 「啊!」若曉身子不住地顫抖著,險些腳軟跪地,但若暮撐住她的身子,將他倆的重心往眼前的玻璃圍欄靠去,讓若曉右手掌貼在玻璃上,好讓他手指更無阻礙地往裡伸進。侵略地、霸道地,抵入其中又迅速地抽出,指間滿是銀液,一次一次的探進抽出,若曉不自覺地弓起身子,單手貼著圍欄,迷離間看著幾乎透明的窗外。萬一…萬一有人看到…… 這羞恥的念頭讓她身子再次不受控地一陣抽搐,腦中又是一片空白,那瞬間,全身飛起來似的,什麼也沒辦法思考,既置身天堂般滿足,卻又如在地獄打滾似的痛苦,若暮緩緩拔出的手指上,滿是她汙濁的證明,若曉臉紅燒似的紅起來,手忙亂地整理好身下的衣著。 「不討厭這感覺吧?」若暮若無其事地笑著,瞄了她一眼,舉起手來同時伸出舌尖—— 不會吧這傢伙想把那東西舔掉?若曉瞪大雙眼,一把捉住他的手,那溫暖的液體也沾到她掌上:「你做什麼……」髒死了,她心底想著,從口袋中掏出手帕,捉著若暮的手,把他手指給擦乾淨。 他盯著眼前低著頭的女孩,心頭一暖,雖然依舊參雜著些疼痛:「……若曉,我愛妳。」 「這就是你要說的話?你…愛我?」若曉沒有抬起頭,只是呼地嘆了口氣。該死的,她腦袋莫名想起一句小時候在動物園看到的,什麼“愛牠就不要餵牠”…「我知道,雖然你討厭我,但追根究柢我們畢竟血濃於水……」 「不是家人間的愛,是一個男人愛著一個女人那樣,禮若曉,我愛妳。」他無奈地看著她震驚的臉龐,嘆了口氣。 ﹍﹍﹍﹍﹍﹍﹍﹍﹍﹍﹍﹍﹍﹍﹍﹍﹍﹍﹍﹍﹍﹍ 近別的話: っ′▽`っheyguys~~don''''tbeshy~~ ……偶,在等你們調戲呦羞赧 16 一同沉淪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你現在是在向我告白嗎?」 「嗯。」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是我哥哥,我會毫不猶豫賞你這個亂倫亂說話的傢伙一巴掌?」 她這句話前後有點矛盾,若暮淡淡地笑了:「無所謂。」 「這是下一步嗎?」若曉沒頭沒尾地拋出一句。 「什麼?」 「你對我的報復,最先是強暴我,接著告訴我你的遭遇,接下來…你假告白後面真正目的又是什麼呢?哥哥。」 若曉握緊手上的手帕,一直以來的乖巧面具出現幾道裂痕,她心跳得厲害,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此時沸騰、憤怒。 禮若暮反覆不一的行為,態度和言詞都讓她困惑不安,而這最後成為狂風般吹著的怒意,排山倒海而來。她纖弱的肩膀不停地發抖,臉卻通紅不已,眉毛尖尾皺在一塊,像想擰住什麼似的糾結。 他強忍下聽見她那聲哥哥時,心臟瀕臨撕裂的抽痛,他試過了,他當然試過把自己對她的渴望當成恨,把自己無法抑止的渴望區解成復仇,可惜這條路歪歪曲曲走了一回,還是回到原點。果然,他還是什麼也得不到,雖然,從一開始他分明早知道這樣的結局……「不能愛我嗎?」 「能嗎?」若曉有點啞然地反駁道「你明明比誰都清楚的,禮若暮,我們是…」 「是另一個自己。」若暮平靜地接完她的話。 他走上前,不顧她的抗拒,硬是撫上她的臉頰,讓她清澈的黑眸皆映上他的模樣,從那裡,若暮看見她對他的抵拒和清楚的厭惡。 他最後還是對她說了,他愛她。和她聖潔無瑕的愛截然不同,泥濘般汙濁的扭曲愛情,在她眼底到底還是如此不堪,如此卑微。 這也是愛。 雖然破碎骯髒至如此。 但若曉曲解了他的意思。 依她的想法,若暮或許嫉妒甚至憎恨著逃開這一切,背叛他的自己,明明是一樣的彼此,生命卻有如此截然不同的差別,若暮此刻的舉動,對自己的種種行為,無非是要自己也嚐嚐那種滋味。 「所以,你現在這樣對我,你會好一點嗎?把我當成那些傷害你的女人們的替身…是嗎?」 「就當是吧…」他笑,有些狼狽地,掩飾著他劇烈的絞痛。 十年間,她的存在,一直是他追尋的最後一絲陽光。為了那光,他墮入地獄也義無反顧。 那他卑微仰望著的光,正以冷得殘忍的眼神盯著他—— 「那麼…就隨便你吧。」語畢,若曉小掌覆上若暮捧著自己臉頰的冰冷大手,輕輕地將它挪開。冷卻的嘴唇緩緩貼上若暮的嘴唇,有些生澀地吻住他,舌尖不甚靈活地撬開他唇瓣,光滑柔軟的小舌在他溫熱的口中滑動、撥挑。 神一定會懲罰他倆吧,如此禁忌的罪。 可是,對若曉來說,這或許是無法掙脫的宿命吧?即使別人如何指責她此刻的行為,她依然會這樣做的。若暮,是她無法割捨的另一個部份,兩人間的羈絆並非純粹的兄妹血緣所聯繫。 而是真真切切的另外一個自己的存在。 她的痛,就是他的疤;他的恨,就是她的孽。永遠必須一起承擔。 說不恨這樣對自己的若暮是謊言,她恨他,恨他把痛苦原封不動地轉移到她身上。可同時,她卻無法不承受這一切。 禮若暮慢慢地閉上眼,接受了她的吻,舌頭纏繞上她的舌,翻覆探索著原始的欲望,無法分離的彼此,只好一同沉淪。 他愛她。 她恨他。 *** 若暮打開房間的門,養父母稍早前發了簡訊,說要去朋友家看夜景要他們先就寢。若曉站在他身旁,臉上是故作逞強的淡然,卻又有鬆動而洩的無助。昨晚在這房間的一切,不自禁地在她腦海上上演,彷彿一嗅,還可聞見那罪與慾的腐濁氣味。 若暮察覺她凝住的情緒。看著她,同樣心中也充滿矛盾的感情,他轉過身去,順手脫下自己的軍藍西裝外套:「妳回妳房間吧。」 她痛,所以他也很痛,可同時,他那卑劣汙濁的欲望卻又深深地因為擁有她而無可救藥地狂喜著。 「……好。」既然他都開口了,若曉連連點頭,有些畏縮地對他道了聲晚安後,便一溜煙像逃難似地奪門而出。 他泛著苦澀的笑容,目送著她關上門的剎那。瞬間,彼此或許都鬆了一口氣。若暮解開襯衫扣子,看著更衣鏡中的自己,旋即有些嫌惡地別開眼。 他打開燈,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倒臥在米色沙發上,安靜地喝著。神情既像在品嘗到手獵物的美好,又像不住禱告乞求垂憐的罪人。 窗外仍是同一片美麗的夜景,美得虛偽浮誇,嘲笑著腐爛似的他的存在。 17 相信我 忽然,門外傳來有些畏縮的輕叩聲,若暮放下空瓶,起身走去開門。門外,若曉兩手交握,垂下臉只抬起兩隻大眼睛,眨了眨,欲言又止地望著他。 「……妳就這麼憐憫我嗎?」 「呃、我…」什麼憐憫?這傢伙想到哪裡去了?若曉不情願地答道:「…我忘記帶門卡了。」 想想也是,她沒有理由自願地回到他身邊。若暮嘆氣:「進來吧。」然後轉身回房裡,又從冰箱拿出一罐果汁汽水,放在玻璃茶几上。坐回沙發,等待似的看著她。 但站在門口的若曉仍舊是動也不動。 「不進來嗎?」他看著幾乎快縮成一團的若曉問道。她嚇了一跳,有些尷尬地抬起頭來,雙頰再次通紅起來。 她明明下定決心要忍著了,但實際上而言,仍是緊張又排斥……或許又多參雜了些許其他的情感。總之,心情複雜。 「可以不要嗎?今天……」她紅著臉囁嚅地開口,神態忸怩「我、我的肚子下面真的很痛…」 若暮抬眼:「知道了,今天不會碰妳的…相信我——」他說這話時,幾乎是無意識地舉起手。 若曉見著,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小時候,兩人做任何約定時,若暮都會笑著對她說:「相信我嘛。」然後朝她伸出手掌,若曉會笑得非常開心地往他掌心輕輕一拍,算是約定生效。 已經十年沒有出現的動作,但隨著那話,隨著她的身影在他眼前,他竟反射性地對她伸出手。若暮頹然地倒回沙發,彷彿在嘲笑兩人現在扭曲變形的關係般,冷冷一笑:「總之…我,不會對妳怎麼樣的。」 若曉恍惚地對他笑了笑,走到他前方,在他對面的單人矮椅上規矩地坐好,拿起果汁罐,試著打開,卻打不開。她悄悄瞄了眼若暮,不情願地轉開目光,看她進退兩難的模樣,若暮什麼也沒說,只將罐子拿過,輕易地打開遞給若曉。 什麼也沒說,簡直當她不存在似的,轉頭看著窗外。若曉雙手交握地抓著冰涼的鋁罐,上頭浮著的水珠滑過掌心,冷得像他倆此刻的氣氛一樣。 很陌生,這個少年。雖然每個動作、每個笑容,都如此令人懷念,但站在她眼前的這個人,已經不是她回憶中的兄長。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笑容,如今每一次都像懲罰,殘忍地提醒她這個事實。 她有些坐不住地換了個姿勢,將罐子放在桌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而過,若曉的眼皮也越來越重,她單手撐著頭,半夢半醒間—— 「……來吧。」 「呃!來什、什麼?」毫無預警地,若暮開口道。被他嚇了一跳,若曉惶恐地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愣愣地看著若暮,像在質疑著他的出爾反爾。 不是說今天不會碰她嗎? 若暮看了她一眼,嘴角不太經意地淺淺揚起,有些縱容,有些寵溺,但都只晃眼即逝,根本來不及捕捉:「很晚了,妳還是先睡一下吧?」 「嗯…可、可是……」若曉更加為難了,她看了下若暮,又看了下床鋪。老實說,她從昨晚到現在睡不到兩小時,雖然途中喝了點咖啡因勉強撐著,但仍敵不過睡魔的侵襲想睡起來。 可是,她一點都不想在這個地方休息。這個空間,昨晚的一切,都像針般陣陣貫穿著她胸口,疼得難受。昨晚凌亂不堪的床單早已被整裡的一片平坦,可即使痕跡消失了,她心底的陰影,依舊存在,不可能消失。對若曉來說,要她再次躺在那床上,倒不如叫她去房間外的走廊打地鋪。 若暮側著俊美的臉龐,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來這稍微躺著睡一下,等妳爸媽回來我會叫妳的。」 「唔…」 面對若曉的遲疑,若暮有些不耐地催促道:「還不過來?」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逼迫下,若曉不得已只給硬著頭皮站起身來,和若暮坐在同一張沙發上。她盡可能地往另一邊挪去,靠著沙發扶手緊捱著,不敢看身旁的若暮。 ……好睏。 不知不覺中,她已悄悄地倚著靠背,閉上雙眼,睡著了。無意識地,她翻了個身,試著喬出一個更舒適些的位置,背著若暮,短暫地進入淺寐。兩隻手像孩子似的攀在沙發扶手上,睡得小心翼翼又毫無防備,那身影如此嬌小柔弱,楚楚可憐。 若暮透過落地景窗的倒影,兩隻深不見底的眸子始終緊緊地盯著她,滿是執著。 他明白,他那十年不見的妹妹,選擇停留在他身邊的理由,是因為同情。同情他這個怪物般醜陋的存在。 可更可悲的是明知自己永遠不可能得到寬恕或救贖,卻依舊不想放開的他。 他有罪,而且罪有應得。 可,在墮入地獄深淵,萬劫不復的最後,他仍拗直地渴望她的存在。 若曉。 若暮望著窗外,不著痕跡地無聲喚道。隨著自己雙唇輕啟、舌尖在口腔中輕點,感受著那名字的存在,真真切切的存在。他閉上雙眼,屏息傾聽——她略帶急促卻輕柔的呼吸聲,時而移動身體的窸窣聲。 身旁不到五十公分的距離,她的存在。 若暮有些猶豫地轉過身來,身旁的少女,正巧沒有防備地將臉轉過來。她早已睡到忘記警戒,她形狀可愛的嘴唇微微張開,依稀可看見雪白的牙齒瑩瑩如雪,臉頰蒼白,耳畔滑下的髮絲柔軟地拂在頰下,像雪景裡的枝柳般柔美高潔。 眼睛淺閉上,睫毛間凝住的一滴淚珠,鼻尖上仍難褪哭痕的染著粉紅。 一個純粹無瑕的存在。 他被其所迷惑,竟忍不住抬起手,有些顫抖地朝她伸去。 渴望撫過她柔細墨黑的髮絲,碰觸她柔軟無辜的嘴唇…… 當冰冷的手尖完全背離主人的理智,穿越過寂靜的空氣,觸摸到少女柔和的瘦弱肩膀的瞬間,若暮怔住了。 若曉撒嬌似的含糊嚶嚀了一聲。只見她皺了下眉頭,糊里糊塗地翻過身來,順著若暮惶恐縮回的手臂,往身旁的沙發空間趴下,側頭倒臥著,蜷縮起身體。 她頭髮披洩而下,覆蓋在臉龐上,又像涓涓細流般順著沙發的弧度滑下。若暮小心翼翼地看著身旁與自己如此接近的少女,連他自己也沒有查覺到,他看著若曉的目光,簡直像在乞求奇蹟般虔誠卑微。他不敢動,深恐驚醒若曉。 18 不准拒絕我 若曉的睡相很糟糕,小時候就開始了,在育幼院打地鋪時,她居然可以幾乎和時針一樣十二小時轉一圈,流口水、磨牙、踢被子、狂踢旁邊的歹命同學……每次都是若暮半夜爬起來,費盡千辛萬苦才把不知何時滾到哪裡去了的妹妹搬回位置上,替她蓋好被子,擦掉口水。 看來去了英國,這丫頭還是完全沒變啊。 他忍不住微笑,突然察覺這份念頭,若暮有些茫然,隨即自我厭惡地別開臉,收起笑意。在若暮的淺意識裡,似乎是這樣相信著,像他這樣骯髒的人,並不配擁有這樣的喜悅。因此,他總是在嘴角不自覺揚起的瞬間褪下笑意,簡直像在自我懲罰般。 若曉安穩地趴在柔軟的沙發椅上,渾然不知身旁男人的心情,陷入深沉無夢的睡眠中。她很少做夢,即使偶爾做夢也幾乎全是噩夢,每每在夜半中自床上驚醒,嚇了一身冷汗,她只能環住自己,縮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一次又一次地喚著若暮的名字。 哥哥,從小被他寵慣的她,總是直接又親暱地叫雙胞胎哥哥的名字,與彼此只相差一字的名字,若暮,和若曉。 昨夜,若曉眼睜睜地作了場噩夢。 今天,躺在狹窄的沙發上,身心疲憊沉沉睡著的她,似乎回到從前。回到那個她與若暮一同待過的狹小孤兒院裡的院子,一片璀璨奪目的星星襯著碩大的滿月。與若暮並肩站在那片天空下,說著愚蠢稚氣的故事,例如他們那未曾見面的父母其實還活著,也許明天就會出現前來迎接他們,而他們會一起,誰也不需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被帶走,兩人一起,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要是那時候的他們,看到現在的自己變成這副德性,不但彼此間有了亂倫之實,還互相憎恨…… 一切都只是為了幸福。 這一點,不只她,恐怕連若暮也是同樣理由吧? 人們真正絕望前,永遠都是相信希望的。 *** 當若曉睜開因為乾涸的淚水而有些睜不開的雙眼時,她的臉正枕在相對沙發舒適許多的某人雙腿上。她費力地眨了眨眼睛,揉著右眼僵硬地爬起身來。她剛才竟然是呈頭枕在若暮腿上的姿勢呼呼大睡?天~啊! 若曉戰戰兢兢地挪動了下身子,將腳出借給她當枕頭的主人則仰在沙發上,閉著雙眼似乎也睡著了。她在黑暗中瞇起雙眼,試著想聚焦看清他是否真的睡熟了,若暮胸膛富有節奏地一上一下如海潮起伏著。 那柔和的陰影,彷彿清晨時分的朝霧,籠罩在少年美好的輪廓上,隱去尖銳。睡著的他渾然不見平日的攻擊性和冷冽傲慢,閉起的眼睫間不見漆黑無底的邪佞,反而如孩子般無邪。 若曉著迷似的望著前方的他,他起伏間呼出的氣息如風般拂上她的臉龐,害她不自覺地雙頰泛紅,趕緊轉過臉去。 即使再恨,心底仍隱隱地為他撼動著。 她苦澀地悽然笑了,禮若曉,果然可悲—— 若暮毫無預期地睜開雙眼,黑暗中閃閃發亮的雙眼像矆住獵物似的牢牢盯著不知所措的她。若曉驚惶無措地想往後退開,卻被他一把捉住拉了回來。 「噯!放、放開我!」 他眼和手一樣緊掐著她不肯放:「去哪?」 「啊?…什麼?」她困惑地反問道。手被勒得發疼,她卻感受得到他似乎在發抖。 若暮微愣,他似乎過了一會兒才弄清楚狀況。他有些狼狽地鬆開手,但仍沒放開若曉的手腕——他不會告訴她,他是夢到她要離開他了。 「…醒了?」他低沉地開口,嗓音有些沙啞模糊,竟像帶點哭腔「不繼續睡會嗎?」 「不、不用了……這樣你也麻煩,我想我……」若曉著急地擺著手,仍試著想退到他無法觸摸的範圍。但他眼一沉,手往自己一拖,若曉就身不由己地往他靠來,若暮翻身抵在她臉兩旁的沙發上,由上往下地俯瞰著仰臥的她。 「不、准、拒、絕、我。」他聲音在寧靜中格外清晰,字字叫人自心底竄起惡寒。 「這樣也不行…?」若曉徹底欲哭無淚,喂,她是好心怕他腿被她壓著麻了會痛欸!這傢伙就真的這樣唯我獨尊成這德性嗎? 看她嘴角抽筋似的無奈模樣,若暮有些邪惡地笑了,他依然牢牢地扣著若曉的雙手:「別忘了妳是自願要當我的玩具的。」邊說著,他俊顏慢慢地往下湊近,嚇得若曉瞪大雙眼。 「喂…你可是答應今天不會碰我的!」 若暮挑眉:「十二點了,期效早過了。」 「什麼?禮若暮你這混蛋!」若曉奮力地想坐起身,卻被他緊緊壓著動彈不得。 若暮臉肆無忌憚地俯下,埋在她芬芳的頸間,動也不動。 這禽獸到底在幹嘛?若曉呆了:「……呃,禮若暮?」 「別吵,妳不是我的玩具嗎……」他悶悶帶點回音的嗓音自頸間傳來,拂出的熱息騷著她的脖子,癢得難受。 玩具?若曉窘了,這傢伙口中的“玩具”定義到底是什麼?她已經完全搞不清楚了。 19 取暖 若暮低沉的聲音彷彿在回答她心中的困惑,驀然在兩人氣息相互間傳來:「妳答應了,所以我可以為所欲為。」簡直跟孩子一樣任性,讓若曉不禁苦笑起來。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任著若暮撒嬌地把臉埋在她肩頸後的空隙。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從哪傳來的指針聲響在黑暗中喀答地響著,若暮始終維持的半跪在地毯上,將臉靠著若曉的曖昧姿勢,卻動也不動。若曉也不吭聲,她睜著眼,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上頭被窗外透進的霓虹染得鮮豔模糊,像暈染開的水彩筆觸。 若暮沒有睡著,而是靜靜地睜著眼,在黑暗中屏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索求什麼,或許他只是不想在一個人面對黑暗中的無盡空虛。 說到底,他只是在索求溫暖罷了。 禮若曉,和其他女人不同。在她身上,他總找得到熟悉的痕跡,還有乾淨清澈的心跳,所以他愛她。這點從小時候或許就開始了,但原本並非是這樣的絕對扭曲,而是更為接近無垢的依戀,唯一的家人,唯一了解自己的朋友,唯一無悔愛著的女孩。 如果,他們沒有在十年前分開,分別遭遇截然不同的故事,那現在的他們,會不會像世間所有平凡正常、相親相愛的兄妹一樣? 然而,這個如果並不存在。十年前的若暮並未料想得到,他為她擅自開啟的路途,目送她前往的幸福,同時也是自己墮入地獄的入口。 若暮也明白自己的恨純粹是可笑的發洩,但那痛不欲生的每一天、每一夜,他無數次喚著她的名字……而她,她到底在哪裡? 「為什麼……那時候,妳,沒有待在我身邊?」於是最後,他無助地開口問道。 但回應他的只是女孩平穩的心跳聲、和煦的呼吸起伏。 若曉居然以這姿勢睡著了。若暮爬起身,無奈又寵溺地看著這樣的她,手像想抓住她身旁空氣般,靠向若曉的臉龐,沒直接撫上,而是單從指尖感受著她肌膚所散發而出的熱度,彷彿觸摸般會燒傷般小心地,索取溫暖。 他只是個無助而渴望著愛的男人,扭曲變形且汙穢不堪的一切裡埋著的,仍舊是愛。 即使是像他這樣的存在,也渴望著愛,也能不顧一切地去愛著一個活生生的人,雖然,她是他的親妹妹。 他愛她,無庸置疑。 而這到底是祝福,還是詛咒,若暮不想費心去猜忌答案了。 那一夜,他們就像在茫茫大海裡,只有彼此的落難者般,依偎著,取暖。 *** 養父母果真和他們說的一樣,決定搬來亞洲居住一陣子。若曉雖困惑不安,但也一如往常地沒有任何反抗。 她無奈地用網路像英國音樂學院的為數不多的朋友發了訊息,講了幾通電話,大約向她們說明了經過和結果,就平靜地接受了這始料未然的轉學搬家。 比較麻煩的,大概就是她的豎琴還放在英國家裡。養母答應她會請她的朋友替他們帶來,叫她先延著幾天。 於是,他們匆忙地像被什麼給追趕似的,坐上飛機到了陌生的台灣。 若暮則因為在香港有學生交流的音樂會要表演,而沒有和他們一起回去。回程前的那幾天,兩人之間始終維持著尷尬又陌生的氛圍,加上父母在場,私下的單獨話更是沒說。 簡直就是…貌合神離。若曉嘆了口氣,胡亂地想了個成語形容眼前的情況——渾然不知自己用錯。 到了台灣,下了飛機,坐車到新家,一切快得有點不真實。天氣溫度也不一樣,和這尚未有人居住的空屋一樣,全都陌生不已。 似乎已拜託朋友特別找過了的房子,是獨棟兩層樓的新建房子,有車庫和簡單的花圃,二樓三房一個拿來當養父母的房間,另外兩個當若曉和若暮的房間,一樓大房間則充當琴房,還特別裝了隔音效果的隔離板模。完全不會妨礙到在旁邊的起居室或客廳。傢俱擺設一應俱全,也仔細打掃過了,不需整理就可直接入住。 若曉放下行李,稍微整理一下後。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抬頭看著天花板,邊轉著椅子。明天她就要轉學到新學校了——同時也是若暮目前所就讀的,那是聞名全球,號稱第一的音樂學院,亞洲唯一的分校,附設國小到大學的完整學園制度。 嚴格說來,她之所以可以不用經過嚴苛的考試便直接入學,是因為她養父的緣故。因為他接下了教職,她也自然而然越過那些拚命努力的人,得到這個位置。 她活到現在,似乎總是如此。總是被動地接受那一切。偶爾會想大聲質問那些決定自己命運,還當是在施捨恩惠的人:「你們憑什麼幫我決定這些?」 但她沒有,她依舊是那個只會隱藏自己情緒,懦弱地道著謝的廢物禮若曉。 可她能拒絕嗎?這些未經她任何同意的擅自決定,步步造就了她此刻的人生。 養父母是。禮若暮也是,說她欠他,為得是那樣可笑的理由,她被領養到了英國,和他分開這十年,他真以為她只得到幸福嗎? 果然每個人都當她是個玩具,一個沒有思考能力,只能任人擺佈的玩具娃娃。 20 尹伊承 「認了…嗎?」她嘟嚷道,閃過無奈的笑意,縱消即逝。 禮若暮大約三天後才會回台灣,再搬到這裡——他原本是住在學校的宿舍裡的樣子。而明天的開學典禮,她必須自己去。說不緊張是騙人的,但說想念若暮又不甚正確,她其實多麼希望可以不要再見到他,她對他的恨意強烈到她都有些困惑了。 人家說愛的反面即是恨,愛恨一線間,所以,她是越過那條線了嗎?以前她有多愛禮若暮,現在就有多恨他? 但是,她依舊沒辦法拒絕他。任他恣意索求,是因為她心中還殘存著那股對親情的依賴渴望吧,沒辦法…砍斷那存在。 所以說來說去,最可悲,最無尊嚴可言的,就是她自己。 「泰伊絲,我們去外面看看新環境好嗎?」養母的聲音自房外傳來。 若曉「喔,好~」地應了一聲,站起身,回頭看了新房間一眼,再次嘆了口氣,打開門,走出去後,關上。 認了…嗎? 隔天,她換上新買的學校制服,和她平常穿的沒什麼不同,白襯衫下配著及膝西裝裙,穿上黑色長襪,束起馬尾。這身典雅高貴的打扮很適合她,甚至更顯清秀。 因為養父開不慣駕駛在左的車子,早餐時還在和母親討論要不要請個司機。不過,好在學校離她家相當近,只要沿著山坡走不到五分鐘就到學校了,若曉便自告奮勇打算自己走路上學。 「那麼,以後如果在學校看到我,記得要叫我老師好喔。」養父喝著剛煮好的黑咖啡,呵呵地笑著。他準備要在這所學院擔任客座教授,負責指導學校的學生樂團。 「唉呀,爸爸,劉先生家派來的車到了的樣子,你不是要去開會嗎?還不快點準備。」養母少女般的嘟著嘴,嬌滴滴地嚷著。 若曉笑了笑,站起身來:「那麼,我先去上學了。爹地、媽咪,再見。」 「噢,路上小心哦,寶貝。」養父對她點點頭,養母則在她額上印了個吻,隨後起身忙著幫待會要去和學校董事到外開會的父親整理西裝的東西。 她揹好書包,打開門,對停在家門外的車駕駛點了點頭,轉身往山坡上走。昨天她和母親在學校外頭看過,是所相當漂亮的歐風學院。和英國念得那所位在市中心的熱鬧景象截然不同,沿途走著還可聽見其他人家宅裡傳來的鳥鳴蟲叫。 這時,身後傳來汽車行駛的聲音。若曉往旁靠想讓車子先行,沒想到身後的車子卻反而慢下速度,她警戒地回過頭。 黑身轎車開到她身旁,後座的車窗拉了下來,一個陌生的少年臉孔探了出來。 「禮若曉,泰伊絲對吧?」他看著若曉吃驚的臉,非常開心地笑了,那笑容很活潑,看得出來是相當擅長交際,爽朗奪目的笑很吸引人。雖然多少帶了點輕浮,卻是輕易能給別人好感的纇型。 「我是尹伊承,高中部的學生會會長,歡迎妳轉學到本校,從英國來辛苦了。」說著,他優雅地伸出手,攤著手掌,等待似的看著若曉。 呃? 若曉嘴角不住地抽筋起來:「……你不會想玩英國紳士那一套吧?」 「哈哈,不吃我這一套的英國淑女嗎?真是。」伊承沒有生氣,只是好玩地看著若曉「要去學校對嗎,可以順便帶妳上去哦。」 「…不用了,謝謝。」若曉笑了一下,甩下車子,轉身繼續前進。 簡而言之,不是花心大蘿蔔,就是——變、態! 身後的車子停下來,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響。伊承著急又帶笑意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喂,禮若曉,妳等等我啊!」 他從身後追上來,斜揹著書包,笑容滿面地看著她:「我們一起走吧?」 「……可以不要嗎?」 「嘿嘿,當然不行,我家司機已經開走了哦。」 「……那你在講廢話,對吧?」 「嘿嘿,說我一直說廢話的女人,妳是第二個耶。」伊承私毫不理若曉語氣中的嘲弄,繼續嘻皮笑臉地說著。同時相當自然地走在她身旁,態度熟絡得簡直像兩人是認識多年的朋友。 好—想—扁—他—! 「妳該不會想著要怎麼扁我吧?」 「耶?」 伊承笑容滿面地看著瞪大雙眼的若曉,慢條斯理地繼續開口道:「因為禮若暮常常這樣啊。」 毫無預期地聽見禮若暮的名字,若曉驚訝地轉過身,呆呆地看著他。 尹伊承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妳是那傢伙的妹妹吧?…雙胞胎?」 若曉眼神有些慌亂,她幾乎沒有多想地跟上他的腳步,猶豫起來:「…你認識禮若暮?」 「當然,那傢伙耶,這學校的神啊,女人的王子,男人的公敵,哈哈——雖然是不影響到我的市場啦。」 若曉選擇忽略他最後那句:「…我跟他的關係,大家也都知道囉?」 「這個,禮若暮忽然被國際知名音樂家夫婦收養,一夕變成有錢人家少爺的事,整個學校的女孩是都興奮死了沒錯,而那對夫婦的寶貝千金,若暮的新妹妹,豎琴公主泰伊絲即將轉學到這裡的事,大家茶餘飯後是都會拿來亂提一提啦。不過妳跟他的關係是親兄妹,禮若暮的妹妹禮若曉,就是泰伊絲這件事,還沒人猜到喔。」 「那你怎麼知道?」若曉忽然有種說不出的緊張,她停下腳步,看著離她前方幾步的尹伊承。 他轉過身來,半張臉映著樹林間斷續的陽光,笑得邪氣:「妳和那傢伙,長得一模一樣嘛。」 從剛才,若曉都以為這傢伙只是個簡單的花花公子型傻瓜。渾然對他沒抱任何警戒,但是,這個人,笑容是偽裝,而藏在笑容後面的陰影真實,似乎非常危險。 「歡迎光臨我們學院,禮若曉小姐。」他筆直朝她走過來,牽起她的手,冰冷不帶感情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相信妳會過得很愉快的。」 21 玫瑰似的,少女 叭叭——! 喇叭聲毫不客氣地從兩人身後響起,嚇得若曉啪地把手收回來,轉過頭去。一台白色加長型禮車停在兩人身後,嫌擋路似的拖長音按著喇叭。 「嘖,一早擋路。閃邊好趕緊被其他車撞死去,不要弄髒我家的車子!」一個女孩打開車門走了下來,平靜地說著十分狠毒的話。 她穿著和若曉一樣是這所學院的制服,一頭旁分微捲的棕色長髮垂在肩上,還用桃紅色緞帶髮帶裝飾,渾圓的大眼襯著粉嫩的櫻桃小嘴,看上去就是個可愛又任性,像帶刺玫瑰般的漂亮又不好親近的女孩。 另一邊車門打開,走出一名疑似管家的女子,恭敬地拿著書包和白色外套,還有裝著管樂器的黑色盒子走到她身邊道:「小姐,您的東西。」 「謝謝。」女孩接過管家手上的東西,隨即轉過頭來,狠狠地瞪了尹伊承一眼,接著轉過頭來看見若曉。女管家客氣地對在場眾人微微點頭,轉身離開,關上車門。白色禮車駛走後,現場只剩他們三人。 女孩直接忽視原本打算說些什麼的尹伊承,直勾勾地看著若曉,當兩人眼神相接的那一剎那,女孩眼睛微微瞪大,似乎感到吃驚。若曉從她褐色大眼裡讀出的驚訝、不可置信,最後被一抹恍然大悟掩蓋而過。 「文娜娜,某集團老闆過渡溺愛的嬌縱千金,十六歲,主修長笛。」伊承悠哉地開口替她介紹著。 「吵死了,尹伊承你嘴巴厲害,幹嘛不趕快得性病死掉啊?」娜娜毫不客氣地賞了尹伊承一個白眼,她那淡粉的嘴唇微微揚起,彷彿女王般轉過頭來傲慢地盯著若曉。 「嘴巴厲害得性病?這個感覺很不符合邏輯耶。」 沒有人理他。 「…呃,那個…我、我是——」若曉尷尬地笑了笑,打算先自我介紹。 「妳跟那傢伙是什麼關係?」 「耶?」 「禮若暮,妳和他什麼關係?」她瞪著若曉吃驚的臉,不耐煩地又開口道。 文娜娜用毫無掩飾的厭惡的眼神毫不客氣地打量著若曉,揚起線條好看的下巴,舉手投足跋扈卻又帶著難以忽略的高雅,衝突,卻又和諧。 「這是秘密喲——」伊承無賴似的將手親暱地搭在娜娜肩上,嘻皮笑臉下眼底卻毫無笑意「若暮王子的雙胞胎妹妹,很可愛吧?王子這幾天不在,我們要好好守護她才行…呃啊!」 尹伊承忽然發出一聲慘叫,原因來自於文娜娜居然面不改色地抬起手肘往他肋骨撞下去。 文娜娜抬起臉,漂亮的臉龐滿是鄙夷的瞥了眼扶著腰踉蹌倒的尹伊承,然後轉過頭來,冷冷地看著若曉:「很討厭。」 「啊?」若曉沒聽懂。 娜娜甩了下長髮,面無表情地重複道:「我,很討厭妳。」 然後,在若曉什麼話也沒說的注視下,轉身就走。 ……欸,現在是莫名其妙地被討厭了的意思嗎? 「噢噢,泰伊絲妳被咱們學校的女王討厭了耶。」尹伊承像什麼也沒發生過地走到呆愕狀態的若曉身邊。 「為、為什麼啊…?」若曉轉過頭,有點啞然地望著尹伊承。 伊承偏頭淺笑:「哈哈,這個嘛…可能是因為妳們是情敵的關係吧?」 「啊?什、什麼!你說什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若曉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在那瞬間被人緊緊掐住一樣,全身一冷。 這傢伙是怎麼知道的? 「我開玩笑的,怎麼啦?一副嚇到魂都不見了的樣子?」伊承歪著脖子,盯著若曉發白的臉,微微笑著。 若曉的心臟猛烈地狂跳著,前幾天的畫面一幕幕快速地在她腦海快速晃過。她想装得若無其事,卻身不由己地發起抖來。尹伊承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瞳孔,彷彿能從她眼底讀出什麼般,淡淡地笑著。他的笑,很曖昧,也很詭異,瞳孔的顏色很深沉,卻又有著不可忽視的危險,冷,卻又灼熱。 尹伊承,輕而易舉地從少女臉上讀到了驚慌,他滿意地笑了。果然有什麼有趣的事嗎? 他就像發現獵物蹤影的獵捕手般蠢蠢欲動,無法控制地興奮起來。 *** 三天後,若暮回來了。 鐘響,若曉垂頭喪氣地剛走出練習琴房,就看見他倚在門對面的廊柱前等她,他似乎有些疲倦,臉上淡淡的倦容,若暮閉上雙眼,環起修長的手臂,毫不理會其他路過同學的竊竊私語。 微風輕拂起他額前的髮絲,綠蔭在他美好的臉龐上雀躍著,叫人屏息。 若曉愣了一下,朝他走過去。當她才剛往他的位置走了幾步,若暮就迅速地張開眼,溫柔對她燦爛一笑:「練好了?」 「…嗯,」被這笑容弄得有些窘迫的她吶吶地點了點頭,尷尬地別開臉,閃躲著那讓人迷惑的笑容。幾天不見,兩人間的氣氛像發酵似的產生異樣的變化「你怎麼在這?」她記得他是今天早上的飛機,還以為回家才會看到他。 幾天下來,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氣侯…老師顧忌她身分對她有所隔閡,同學間也是個個戰戰兢兢,對她說話從來不看她眼睛……再加上文娜娜的公然排擠,三天裡,居然沒有半個人跟她有私下互動,全都對她避之不及。 若曉也明白,自己的存在很唐突,很礙眼。她就像丈著優勢幸運忽然闖入這世界的不速之客,這些人會排斥她也是理所當然。 但即使心中了解,仍然不太好受。 也因為這樣,當她看見若暮時,雖然明知可笑,卻仍然感到一絲喜悅。 「妳的豎琴教授出國了,妳下堂主修課不用上對吧?」 「…嗯,所以我打算去圖書館自習。」其實是去躺沙發睡懶覺,但若曉下意識地改口道。 若暮抬頭,看著門口的小窗戶:「我聽說妳在練琴,練得怎麼樣了?」 「…呃,這個…」她不好說出慘不忍睹這四個字,只能搖頭。 「那麼,我教妳吧。」說著,他一把抓住若曉的手,大步往前,一把推開練習室門,將連掙扎都還來不及的她推了進去。 22 張開… 當他轉過身來時,剛才溫暖如陽光的笑容由噙在嘴角——可眼底已深沉如無底的潭水般幽暗。他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來,若曉反射性地退後、退後,然後跌坐在鋼琴椅上,背抵著琴鍵,發出匡噹一聲的不協調噪音,她警戒地看著若暮。 他背著光,輪廓在陰影下越顯詭譎。 「不…不是要教我彈琴嗎?」她嚥了口口沫,試著轉移眼前一觸即發的危機。 他不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從她睜大的眼眸、鼻尖、咕噥著的嘴唇、纖細的頸子……一路往下仔仔細細地瞧著,那目光如此炙熱延綿,一瞬間若曉竟像被撫摸過似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不可以,這裡…這裡是學校……」她戰戰兢兢地說了個自以為能使人信服的藉口。 「噗…」若暮對此無動於衷地笑了,他緩緩靠近若曉的臉頰,氣息拂上她紅嫩的肌膚,似有似無地引起陣陣輕顫。他溫柔地伸出手,碰觸著這個令他神魂顛倒的女孩溫熱的肌膚,同時慢慢俯下身子,兩手壓上她身後的鋼琴琴鍵,再次發出大聲的不協調多音。 若曉縮著身子,努力地在那狹小的空間裡閃躲著若暮的逼近。她那種進退兩難,動彈不得的可憐模樣,如羊圈裡的羔羊般柔弱無助…卻也因此更加激起男人的慾望。若暮感覺到自己全身地肌肉都已僵硬繃緊,連語氣也不自覺變得沙啞低沉──「轉過去。」 若曉一急,臉瞬間就漲紅起來了:「不、不要!禮若暮!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他把她當成什麼了?憑什麼隨便在哪要,她就要給的? 相較於她的惱怒指控,他卻反而一副問心無愧,甚至有點無辜地低頭望著她:「…妳不是要彈鋼琴嗎?不轉過去,難道要背著鋼琴彈?」 呃,原來是真的要教她彈琴嗎?若曉的臉又更紅了,簡直像全身的血液都在此時此刻全部集中到臉上那樣的紅得嚇人。她竟然想歪了?…可是,這也不能怪她啊!禮若暮之前在香港的前科,也不能怪她思想齷齪吧? 「怎麼了?難道妳現在想做的是別的事?」若暮挑眉,故意用更加無辜的神情緊盯著她。 這種表情,一下子刺激到若曉,害她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和丟臉,連忙轉過身去坐好。嘴上嘟嚷著:「彈…彈就彈嘛!誰怕誰啊!」雙手也匡噹一聲按下琴鍵,發出不甚優雅的大聲琴音。她雙眼閃避地盯著黑亮的琴壁上倒印著的他們,模糊的輪廓,讓他們看起來幾乎分不出你我。 「妳不用看琴譜嗎?」他笑了,她慌張賭氣的模樣真的好可愛。 「…我、我沒有忘記!」若曉心虛地拚命眨著眼睛,手忙腳亂地往手提袋翻琴譜,手顫抖地掏出譜後,打開放在架上。若暮屏息,微微傾身,長臂扶在琴上,看似要幫她調整好譜,實則順勢更靠近若曉些。兩人靠得極近,若暮的胸膛有一半倚在她背上,這樣的姿勢親密得連她肩膀僵硬程度也感受得到。 若暮懶洋洋地瞄了眼標題:「德布西,拉摩讚歌。妳先彈看看吧?」 「喔,好!」 嚴格說起來,有了這樣一個鋼琴家教,她本來應該謝天謝地的。可是在這樣密閉的空間裡,若曉腦子卻一片空白,傻傻的反應不過來。她「哦」的一聲,雙眼緊盯著譜開始彈奏。她一直不太擅長揣摩,尤其是印象派的德布西,那種氛圍是她拚命練習也掌握不住的。她斷斷續續地彈著,一開始的單音旋律、和聲和和絃──忽然,她觸電似的揪起身子。 若暮竟然趁她沒注意的時候,手掌緩緩地滑過她的右手。 那樣的觸摸,滑膩、柔軟,溫熱且難掩曖昧。某些本以漸漸淡去的感覺,竟隨著他指掌紋的摩擦如漣漪般在她體內激起:「這裡,妳太僵硬了,柔和些,放鬆…」 天啊,她沒事反應這麼大做什麼?若暮是在教她彈琴,她卻奇怪地全身發燙是怎麼回事?若曉甩掉念頭地用力搖了搖頭,繼續彈下去。曲子本來緩慢,卻背她彈得零零亂亂,像體操般鏗鏘有力。不知是聽不下去還是另有打算,他嘆了口氣。一手覆蓋在她右手背上,制止了她右手動作。 「妳的手太小了,這些十度和弦彈起來很困難吧?」他的手掌下,若曉的手小得彷彿輕一握就能抓在掌心中,永遠不放開般「妳聽,要像這樣…」他修長的手指在若曉面前流暢而優雅地演奏起弦律。 他氣息彿過她耳畔,低沉輕笑著:「若曉,配合我啊,怎麼還不動?」 「咦…喔、喔!」若曉愣了兩三秒,才又認真看著譜彈了起來。 兩人配合得七零八落的,她很難趕上他的速度。就像在追趕一樣,原本柔和帶有奇異的寂靜弦律,慢慢的,若曉抓到若暮的節奏,開始配合上他。聽著這樣的演奏,她不自覺露出一絲欣喜的笑容,情緒也隨著強音的演奏,感染到若暮。 「張開。」他毫無預警地開口道。 「…什麼!」原本沉浸在弦律中的她硬生生嚇了一大跳,轉過頭來像受驚的小鹿般睜大棕眸,並迅速染起慍怒的防備「你又想幹嘛?」 「手指張開。德布西附注的,這曲子要張大手指來彈…怎麼了?」 …是她又想歪了嗎?若曉臉上一燙,她清了清喉嚨,掩飾地順了下髮絲撥到耳後:「沒事,繼續、繼續…啊不要…!」 若暮的左手不知何時攬上她的腰。這樣的碰觸,讓本來就怕癢的若曉敏感地緊繃起身子。 「繼續彈吧。」他平靜地開口。語調很正直,毫無任何邪念似的。 此刻的她真覺得有羞又惱,她今天是怎麼了,若暮是好心要指導她彈琴,她卻老是這樣誇張反應。他一定覺得很奇怪吧?…可是,他們兩個現在的關係可以這樣,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樣自在相處嗎?若曉覺得很困惑,但卻又鴕鳥地想繼續保有這,溫馨如真正兄妹的相處。 直到他的左手邪惡輕柔地捉住她敏感的左胸,若曉「嗚…」了一聲,仰起小臉,不安地扭動著身子。 「別…別這樣…」 「妳又彈錯了,若曉。」說著,少年柔軟的指尖繞著她隆起的弧度,不輕不重撫摸。隔著胸衣的阻擋,癢,麻和穿透進肌膚底下的戰慄,讓她本能地蜷起身體,半仰著往後靠近若暮。她的反應如此激烈明顯,但身後的少年卻無動於衷的事不關己。他雙眼仍盯著琴譜,右手也依然演奏著美好的音符。 從琴房門上的窗戶窺探,也頂多能看見兄妹倆正融洽地演奏著鋼琴的畫面。 23 別動。 若曉咬緊下嘴唇,她才不要這樣…跟個傻瓜似的繼續任他為所欲為。她兩隻纖弱的手腕猛然抓住若暮正對自己胡來的左手。轉頭盯著若暮,努力讓自己的制止有說服力點──雖然根本底氣不足,軟綿綿的像在哀求:「若暮,你別這樣。」 結果,這樣四目凝望的空檔給了他機會。若暮左手反轉而箝制住她的雙手,用力將她一把攬進懷裡。若暮右手離開琴鍵,牢牢抓住若曉想撇開的下顎,然後,俯身,將那濕熱的舌尖,沿著她敏感的頸子繞圈舔舐著。 「不想我這樣?」 肌膚傳來陣陣難以抵拒的酥麻,若曉縮著身子,咬住下唇撇開臉,掙扎著:「對…不想。」她想推開他,但雙手被禁錮住動彈不得,只能費勁地用肩膀擋著若暮。 「那不關我的事,妳說過我可以對妳為所欲為的,是我的玩具。」伴隨這句低語,他懲罰性地在她血管也清晰可見的白皙頸子上咬了一口。 「啊…」這樣的疼始料未及,若曉瞇著雙眼想站起身來,卻在這個想法實現的前一秒,被少年識破。若暮長腿一伸勾住她的腳,讓她完全被纏住,無法動彈。他順勢靠向她,在她身邊坐下。兩人近得像在竊竊低語的情侶,若曉怔怔看著若暮,那張好看的臉離得她好近,連皮膚散發出的淡淡溫暖都感受得到。黝深難測的眼眸,沒有半分猶豫地直視著她。一瞬間,若曉胸口一陣緊縮,像被人掐住般,難受。 她生病了嗎?心臟為什麼…會跳得這麼快?簡直像失去控制一樣。但無論如何,她還是希望在旁人面前,兩人能繼續維持著正常兄妹的相處。但若暮現在的舉動,已大大超過普通人的標準了,他這樣對她,彷彿當她是他的女朋友一樣,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他們兩個該怎麼辦? 趁著她忽然的恍神,若暮溫暖的手掌撫摸上妹妹的臉頰,唇則代替一切話語地貼上她額頭,輕柔地吻下:「讓我好好看看妳,別動。」 三天了,整整三天沒看到她、撫摸她、聽見她的聲音…這幾天,他一直忍耐不給她打電話。他清楚,若曉不會想念自己的,她怕他,討厭他…在他對她做了如此過份的事情後,他又怎能坦率地對她說:「我好想妳」呢? 他不配,也不許有這個資格。 「你要看就好好看嘛,這手跟腳是怎麼回事?」若曉仍不放棄地掙扎著,柔軟而溫暖的軀體,有意無意地觸到若暮的胸膛。 少年瞇起雙眼,看她的眼神益發危險:「不准動。」抓住她手的力道加緊,連帶著表情也越來越陰沉,彷彿強壓著什麼情緒,隨時都會爆發一般。誤以為那是怒火的若曉,果真乖乖地不敢動了。纖長睫毛的雙眸,自怨自艾又敢怒不敢言地眨呀眨,偷瞄著若暮。 他笑了,她不知道自己此刻這般楚楚可憐的無助模樣,究竟激起他心中多大的慾望。渴望她、想要她,腦子裡滿是她痛苦又歡愉的神情、指尖探索過的柔軟肌膚,她無力抵抗的呻吟,沉浸在她體內的溫暖、在他身下那戰慄似的痙攣…… 想要她。 想要這個女孩。 這念頭早已占據若暮的一切思考。右手手指玩弄似的,一顆一顆解開她胸前的鈕扣,露出雪白的鎖骨。順著那隆起的弧線撫摸而下,女孩費力閉起的唇間,若有若的流洩而出的嘤吟,在若暮耳中,是最禁忌也最甜美的樂音。她肌膚柔軟光滑,摸過之處皆激起陣陣寒顫。 就好像這一刻,她是那來自天堂的樂章。而他,是那激昂彈奏著的瘋狂演奏者。 若暮不費力地環緊她,讓她更貼近自己,讓兩人身體幾乎毫無細縫地重疊在一起,隔著衣物摩擦間,異樣的熱氣,異樣的氛圍正隨之擴散開來。 若曉仍努力地想要推開他。但她越是抵拒,少年卻越是感到興奮。若暮臉上閃過消縱而逝的獰笑,簡直像地獄的惡魔般鬼魅。 她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許奪走。 傾身,火熱的雙唇蠻橫地箝住她的嘴唇,若曉的嘴唇,很柔軟,也很溫暖。他輕輕囓咬、吸吮,用舌頭玩弄撫掃過她口腔壁間的每一吋濕潤。若曉驚恐又抗拒地猛搖頭,想撥開他,他卻又更逾矩地掐住她的頸子,讓她無所遁逃。同時,舌尖潤著唾液繞纏住她的粉舌,用力地緊勒住,又適時地鬆開,趁著她想喘息的瞬間又再度擄住她的舌尖,一來一往地逗引著。 若暮鬆開原本禁錮住她的左手,她也早已喪失反抗的意志,雙手無力地垂落而下,被他握住,引導著放在他肩膀上,繼續誘導地深吻著。當這個隱含無數的想念、慾望的長吻總算告一段落,她感覺一陣冷空氣彿面而來,兩人無語地喘息著,各懷心事。 她低下頭,咬住下嘴唇。不敢看他,羞於承認那股自唇齒間蔓延開的,淡淡空虛。那樣的索奪彷彿還留在口中。 她…和她的哥哥接吻,還…做了。 這樣的事實,即使沒被別人看到,仍讓她羞恥又畏怯的想掩飾這一切,她抬起手,用力地用手背楷去唇角旁殘留的唾液。 這一切全都被若暮看在眼裡,莫名的,一陣暴怒湧上心頭。 24 你根本是禽獸 「…覺得很髒,是嗎?」 他說這話時喉嚨好乾好澀,頸子上的喉結輕輕的隨著字句起伏而滾動著。若曉一時恍神,愣了幾秒才急急的抬起頭: 「咦…什、什麼?」 疑惑還沒解開,少年就兇狠的擰住她的腰際,將她給拉了起來,自己則長腿一跨,跨坐在琴椅上,若曉上半身才剛被迫懸空,緊接著就扎扎實實的跨坐在若暮的腿上。她被迫墊高,垂眼便將少年俊美的輪廓一覽無遺。 若曉像觸電一樣的掙扎想站起,但這些想法早在化為行為前就被他識破,毫無實現的可能——若暮一手緊緊的箝制住她,另隻手,則在這一切的掙扎間,放肆的往裙下探去。 他並不急著直奔重點,而是懲罰意味更重地,往若曉的腿內側擰了下。細嫩的肌膚一陣麻疼,她身子本能的往旁撇開…又想起自己是坐在若暮腿上,小臉紅通通的,因為尷尬而全身僵住。 「我、」若曉低下頭,吶吶的開口「我、我沒有,若暮你…不要生氣。」她不清楚若暮問題的理由,但她現在非常清楚,他很生氣,非常生氣,要是在隨意激怒他,天知道他光天化日在學校裡會對她做出什麼事來。 「生氣?」他看著眼前的女孩,刻意輕聲反問道。她正一臉心虛的閃躲他的目光,跨坐在他膝上,裙子凌亂的翻起,髮尾垂在一邊肩前,襯衫半解的白皙胸口… 純潔到美好的她,總害他覆起親手弄髒她的遐念。 「我沒有生氣。」 她聽見他溫柔的語調,耳後沿至頸際卻莫名的激起一片疙瘩。若曉惶恐的抬起臉,與他毫無隔閡的四目相接,若暮眼底沉沉,連點波動也沒有,只帶點淺笑。 這一刻,她猝不及防的再次了解到事實。 他生氣也好,高興也罷,這一切情緒最初的由來,永遠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真的很恨她。 很恨,很恨…恨到連殺死都覺得可惜。所以他才會這樣對她,羞辱她、侵犯她,因為這樣,他可以從她的絕望,得到復仇的快感…對嗎? 若暮不再說話,只是勾著淡而冷的微笑,慢慢的朝她伸出手來,她沒躲,反認命的閉上眼睛,可悲,而狼狽。 她不掙扎,不抵抗,她選擇放棄一切希望。而淚,無聲無息的滑過眼角,在臉頰上留下一道甜美的弧度—— 若暮討厭她,她卻還是喜歡他…因為,他還是她哥哥。 他輕柔的撫上她的左臉頰,微涼的手掌,貼合在發燙的肌膚,降下些許熱度。她咬住下唇,不用看,也猜得到他正看著自己。 若暮解開她的馬尾,髮帶被他鬆開抽離的剎那,頭髮的洗髮精香氣,便隨著解去束縛的長髮一同揚起,飄盪在二人之間。 有些焦躁,有些按奈,更多的曖昧,如同凌遲般的等待。 若暮托起她一縷髮絲,輕輕地印上一吻,柔滑的髮絲握在手裡,滿是讓他瘋狂的香味。他把玩著她的頭髮,仔仔細細的,將目光佇足在女孩可愛的臉龐上,由下延伸——方才被他咬了口的頸子上,還有淺淺的咬痕,他情不自禁地撫摸而過…那是他的記號,她屬於他的宣告。 若暮無聲的苦笑著。他總是這樣活得自欺欺人,她屬於他? 黑暗中,她甚至感覺得到自己在發抖,眼睫細微的顫動斷斷續續,破碎的透進隱約光線。 她不敢睜眼,也不敢看,只能從他慢條斯理的觸摸中,感受確鑿的墮落。 若曉垂下的長髮,隨著她的晃動而搔撫過若暮的臉上、身上,有些癢,這種感覺,就像無數的雨淋在身上,浸濕後的身體只覺得沉重,連步伐都無法邁開。 他緊摟著她的腰,想要在全身發冷的絕望中找到一絲溫暖。最後的…溫暖。 他們終究還是做了。 右手攬著若暮的肩膀,支撐著不讓自己在無數次的淺拋中跌落。任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滾過臉頰,順著下顎的弧線滴在胸前,染上朵朵深色。左手由最初扶著他胸膛,後在不知不覺間抓住他的領帶。扯掉鬆開的領帶,垂落在拳頭裡,被她像救命的繩索般,抓著。 她的身體,和心,都好疼。 待他褪離自己的身體後,她抖著連伸直也有困難的雙腿,不穩地站起身來,腿間還卡著剛被他凶暴扯下的內褲。 她看著若暮,他則面無表情地回望著她。漆黑的眸子倒影出她潮紅羞怯的模樣—— 像在嘲諷她的蕩。 一起身,腿間便流出體液,順著大腿滑了下來,冰冷的觸感令她更加羞恥難堪,她充血的雙眼睜得很大,呼吸急促,看也不看眼前的少年,低著頭,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嘶聲道: 「你…你不是人——禮若暮,你根本是禽獸。」 如果語言直接能殺人,那她此刻的一字一句,正狠狠地剮向他。 他撇開臉,迅速地隱藏起自己的情緒——他始終如此擅長,但滑稽的是,他卻一直渴望有一天能被她揭穿。 雖然她從未發現。 其實,若曉並不只在對若暮發怒,她同時也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羞恥萬分。她到底是多下賤骯髒的女人?連自己親哥哥隨便一碰觸,就敏感的出現各種反應,甚至隨著他的侵犯,還嗯嗯啊啊地給予回應…… 手腕斑斑點點是被他抓暗紅的瘀痕,她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似的,眼淚不停自眼裡滑落而下。情緒崩潰,就像瘋了似的。 若曉忽然笑了,慘白的臉上扭曲似的擰住了個破碎的笑容,失控地,狼狽地,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蹲下身來,拿出手帕粗魯的清理著自己,沉默地將衣服整理好,連看也不看他一眼,搖搖晃晃地走過他身邊,肩膀不經意地擦身而過。 若暮沒有看著她,只是陳述事實般,平靜地開口:「…不要走。」 她卻像聽了什麼極為可笑的話般,嘴角抽蓄地回頭,慘白的臉上,竟是猙獰的笑:「不要走?難不成你要我留下來,繼續等著好隨你隨時上我?」 這番直接到粗俗的話語,和赤裸蔑視的神情,本質上並非對若暮,而是針對她自己。禮若曉對自己感到厭惡,她現在字字說的話,都如自虐一般嘲諷著自己。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像想要丟下這一切的…逃離。 「我說了妳再也不許離開我。」若暮伸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懷裡一拉,若曉沒有站穩,便往他胸膛一跌,撞進他溫暖的懷裡。 「放開我!」 「除非我死了…」若暮閉上雙眼,將她緊緊擁抱住,不肯放開她。 對,只有他死了的那一天,她才可能離開他。 在那之前,即使是地獄,他也要拉著她陪。 「對不起,若曉…是我不對,我,我保證,以後不會這樣隨便待妳了。」若暮像孩子做錯事般小聲的說道。 這讓若曉啼笑皆非:「你這話說得未免也太前後不一了?」他從睽違十年後第一次見面起,不就一直恣意隨便地傷害她嗎… 把她傷得遍體臨傷,支離破碎。 他,到底要看她墮落成什麼德性,才肯放開她? 若暮看著若曉失笑的臉龐,心臟倏忽地一陣熟悉的絞痛。他的痛,全來自於這個女孩,可她不明白,一切切全都不明白。 他小心翼翼地撫上她的臉頰,抹去她的淚痕,唇角乾涸的血跡,一遍又一遍,想要把自己的罪孽消除般的重複著。 「原諒我,若曉。」最後,他淒然地開口,望著眼前的妹妹,他無力地笑著「可是,我沒辦法停止…」 啪地一聲,門毫無預警地被推開。 「沒辦法什麼?」尹伊承手把玩著琴房電子鎖專用的磁卡,嘻皮笑臉地探進頭來「唉呀,我好像錯過什麼好戲了,對嗎?」 25 對吧? 若曉的臉在瞬間火燒似的燙了起來。她無意識地往若暮身邊挪過去些。但右手舉起,擋在若暮的胸前,微微地推開與他的距離。 若暮則無意識地用身體擋住若曉,想抵開尹伊承擺明在看好戲的赤裸視線。他冷冷地看著門口一臉興味盎然的少年,先發制人:「你到這裡幹嘛?」 尹伊承看著警戒盯著自己的兩人,眼角閃過戲謔的殘忍——然後,像什麼也發生過似的,推開門,自然而然地倚著牆邊,微揚下顎,衝著他們笑了笑:「這間下個輪到我。」 「你借練習室做什麼?」若暮語氣相當平穩,同時雙眼迅速地掃示過身旁的若曉,從慘白的嘴唇到大致平整的制服裙子……還好,從外觀上其實看不太出來。 據他所知,尹伊承是主修大提琴,平常大部分都在樂團團練,並不單用練習室的——何況他現在兩手空空,忽然出現在這裡的理由,自然值得懷疑。 此時若曉的臉,脹紅得像西紅茄,她眨了眨雙眼,不自在地圈著自己另隻滿是瘀痕的手腕,畏縮地偷看了眼尹伊承,害怕他察覺到什麼。 「哈哈,被你發現了,這個嘛…確實不是來這裡練樂器的。」察覺女孩畏縮又驚恐的注視,伊承滿意地咧嘴燦笑,站起身來,慢步朝兩人踱來,眼神始終落在若暮身旁的女孩身上。 他在兩人前方半公尺左右停下腳步。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隨著他那笑容滿面的臉上吐出這一句話的瞬間,若曉像被閃電擊中似的大大抖了一下。 被發現了? 被這個人發現了嗎? 若暮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你在胡說什麼?」和若曉相比,他在這方面演技精湛地教人驚嘆「怎麼不先敲門?我們在討論事情。」說著,他看了眼若曉,她一和他四目相接,便逃避地轉開目光。 「喔,抱歉、抱歉,我以為是老師在裡面嘛~~打擾你們了真的很不好意思。啊!這樣吧,做為道歉的賠禮,你們要不要來我家吃飯?我爸最近從地中海那附近空運了個主廚過來,料理海鮮的手藝還蠻不錯的喔?」 要不是現在情況不對,若曉真的很想提醒他一句,人類不應該用“空運”這個動詞才對。 若暮不屑地抬起臉,從這個斜下方的角度看上去,他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傲慢神情,反將他跟同年紀男孩相比秀氣不少的容貌帶出霜般嚴冷的氣質。 「走吧。」若暮斜眼瞟了他一眼,彷彿當他是身上的灰塵般嫌惡。他推著若曉的肩膀,想帶著她離開這裡。 結果,伊承抓住她的手。 兩人同時回頭。 「你在做什麼?還不快放開。」沒太多起伏的嗓音裡,卻警告似的隱含危險。 伊承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別擔心,我不會對你的人動什麼歪腦筋的。我只是有事要跟泰依絲說罷了。」 若暮瞇起雙眼:「有什麼話好說的?」然後,他拉著若曉的另一隻手往前走了幾步「我們走吧,禮若曉。」 「唉呀,不要那麼著急嘛,我就說了我不會對她動歪腦筋的……」 伊承對她眨了下眼睛,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彎下腰來,靠著依舊慌張不已的若曉耳畔,輕輕地拂了口氣在她猶些敏感的耳垂上:「對吧?若曉…」 「我……」那一瞬間,若曉險些腿軟站不住腳步。 她也不明白究竟為什麼,但她對這個人,確實有種無法言喻的恐懼。雖然他總是笑得親切無害,但眼眸底卻很冷,冷得叫人害怕。 「放開她。」若暮靜靜地開口。 「唉喲,我說你不要這麼保護你的妹妹嘛~~過度保護對她也不好,對吧?禮若曉小姐。」 他那聲聲的「對吧?」的語氣,讓人有種無法捉摸的危險,像隱藏在叢林裡的沼澤一樣,一旦不小心踏進,便會在用盡所有體力掙扎後,絕望地被沼泥滅頂。 26 他對她的貪婪,永無止盡 「我…」 她低下頭,還沒說完,若暮就搶先開口道:「有什麼事現在說,我們趕時間,等會要去圖書館。」 尹伊承挑眉,一副“我又沒問你”的不以為然。他低頭看著若曉,笑咪咪地繼續說著:「是學生會的事情,泰伊絲小姐是新生嘛,所以我有幾件事想跟她說明一下。啊~~對了對了,禮若暮,你回來怎麼不先去找理事長呢?他似乎又有幾件事想要麻煩你了。」 「我明天才正式回學校上課。」若暮毫不掩飾不爽地狠狠瞪著笑得欠揍到極點的尹伊承,咬牙切齒地回答他。 「嘿嘿,是喔~你也知道,上頭那些人總是猴急嘛…」他不在意地擺了下手,雙眼卻始終盯著眼下的若曉「我勸你趕緊去一趟比較好,雖然說你現在身分不同了,但曾有的恩惠還是有還清的必要……」 若暮眼神益發兇狠,他抓住若曉的手力道也不自覺加重起來,剛才的瘀痕被這樣一掐,若曉痛到差點慘叫出聲,她狼狽地試著把手抽出若暮的掌間。 但她這樣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對若暮的掌控感到厭煩,想叫他趕緊離開似的彆扭。 若暮此刻心神早已不寧,他對尹伊承感到吃驚、擔心和不安,而他對若曉表現出的極大興趣也再再增強他的惶恐。而尹伊承,他那似有似無的動作,眼神間不經意的淡淡暗示,都極其巧妙地操弄下,讓若暮本來就不甚平靜的心臟跳得更劇烈,加深他的惶恐。 他就像隱身在幕後的導演,讓這場本來就已張力十足的戲劇更添精彩。尹伊承正刻意煽動若暮的情緒,甚至因此產生迷惑,以為若曉對自己的情緒是不耐。 被搶走一切的惶恐。 也在這個時間點上,沒緊掩上的門傳來學校的廣播,要禮若暮同學立即到理事長室報到。 「哎~~你瞧瞧,學校該不會是每個角落都裝了攝影機吧?情報傳的那麼快,居然知道你已經迫不及待地跑來學校了…」尹伊承嘻皮笑臉地鬆開抓住若曉的手,兩隻手掌安撫似的拍著若暮僵住的後肩,把他往門口推去「快去吧~~王子殿下,不然等下被那些女同學攔住你又抽不了身了~~」 「你…」若暮回神,他轉過頭來,殺氣騰騰地瞪著尹伊承「你這傢伙…」 他自己或許也不願承認,但對自小從未擁有過什麼的人而言,擁有什麼、得到更多這樣的念頭,永遠像個深沉黑暗的無底洞。他們對屬於自己的東西是如此的貪婪,不知足的令人如此憐憫。 他們不是不願放開,而是根本不懂得如何放手。緊握的拳頭也許只有到死的最後,才會恍然自己什麼也沒擁有過。 但無論如何,他們總是不停的需要讓自己相信,他們確實擁有著什麼。 而對禮若暮而言,此時站在他身邊的若曉,正是這樣的存在。 何況在此時此地,還有那傢伙的存在。 若曉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他道:「就是啊,你快點去吧,哥哥…」 她竭盡全力想在尹伊承的詭異眼神下裝得若無其事,想假裝她和若暮就只是全天下最平凡的一對兄妹一樣。 但這一句話在早已喪失冷靜的禮若暮耳裡,聽來就像是她趕他走一樣。 若曉站在伊承身邊,臉上帶著鬆一口氣似的微笑…… 他那早已撕裂過不知幾遍的心臟,又再次劇烈地劇痛起來。 「那我先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只知道自己對他們微笑,轉身,然後走出練習室的門口。 幾個小時前,他明明是如此期盼著看見她的臉,她的模樣,還有她溫暖的觸感,在他指尖下輕顫的脆弱……像瘋了似的不停想念的。 明明只是三天的分別,但那十年裡的忍耐,像洪水暴發洩堤似的無法控制。 28 我什麼都沒看到喔 她的情緒並非處於尚未完全的階段,而是徹底完美的隱藏起來。所謂的隱藏,並不是像她現在試圖裝成若無其事的無意義表現,而是她對自己自身所擁有的情緒,所採取的一切忽視。 否定自己的情感,壓抑自己的情緒。 硬要比喻的話,此刻,這個王子最寶貝的可愛妹妹,名為禮若曉和泰伊絲的女孩,就像是個被自己鎖住的盒子。而從盒蓋邊緣外隱隱窺見的種種暗示,都讓尹伊承更加亢奮起來。他很好奇,貿然掀開這封印的話,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雖然,他連裡頭到底裝了什麼都不甚清楚。但他本來就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以製造更多混亂為樂的混帳,後果什麼的就先放一邊去吧,他一定會想辦法打開這個潘朵拉的盒子。 啊,不過,當然不是他自己來打開。 他只要在旁邊隔岸觀火,然後適時搧風點火一下就夠了。 如同此時,尹伊承正玩著他最擅長的把戲,像精明甚至邪惡的警察,正一步一步乍似拐彎抹角實則直搗重點的向動搖的犯人套話。但他的目的並非為了事實的真相,而是對於這種逼迫人直到角落,然後看著他們崩潰的過程感到有趣罷了。 「呃,你說什麼關係啊?」 當他話一出口,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眼前的世界,好像繞著她瘋狂地旋轉起來,模糊、扭曲,鋪天蓋地的朝她襲來。 即使如此,她仍不打算投降。 保護若暮…保護她自己,保護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基於這樣的本能,她勉強又恢復了點力氣,慘白的臉淡淡地笑了。已經不是有沒有勝算的問題了,她只是不想認輸,不想絕望。 「會長你的問題很奇怪啊,我完全聽不懂呢。就像剛才哥哥說的,我們只是在練習室裡談事情,然後不小心有點小爭執而已。這,不是全天下的兄妹都會做的事嗎?怎麼忽然問我和他是什麼關係?就像你第一次看到我時猜到的那樣,我們是雙胞胎,這點雖然沒告訴大家,但光看外表也是猜得到吧…」她因說得過急有些喘,於是停頓了一下,臉上勉強的笑容自信又脆弱「因為發生了點事,所以我先被收養和他分開了快十年,這個,我想大家很快就會傳開了不是嗎?」 講得極快,幾乎沒有縫隙。彷彿捉住什麼最後一根稻草般拚命地說著。 困、獸、之、鬥。 尹伊承在腦海裡慢慢咀嚼著這四個字成語的每個音韻、其蘊含的意思,和與她相符的程度,然後平靜地打岔道: 「所以,全天下的兄妹都會在練習室裡,做跟戀人才會做的事嗎?」 尹伊承刻意用相當保守的字眼,因為,他知道,越是隱晦的描述,越能輕易挑起人類的羞恥。 「……我…」若曉嘴再度張開,失去力氣地鬆散開來。她那張酷似若暮的臉龐,隱藏在內向害羞的外殼下的情緒正一點一點地自其中湧現。 真的被看到了…… 這個人…知道了。 「還有,第二點…」尹伊承露出潔白的牙齒,一字一句輕聲卻低沉地緩慢念著,絲毫不著急「雖然外表上乍看是看不出來的,但是……是聞得出來的喲。」 他傾身靠近已經無法動彈的若曉,湊近她耳畔,悄聲道。 聞到? 若曉幾乎是毫無意識地秉住呼吸,整個密閉空間裡,想必還如同那夜的飯店房間般,瀰漫著那股淫靡的氣味,只是她和若暮沒有察覺到。 「我…」她著急起來,仍試圖想在作些辯解,但尹伊承只是愉快地掰了擺手,示意她不須再多說。 他起身,離開倚著的牆面,走過若曉身邊,肩膀還似有似無地擦過,他往前走了幾步,彎腰低頭拾起掉落著的領帶——剛才若曉扯下時扔在地上的。然後,盯著那在他掌間柔軟垂下的絲質領帶,滿意地嘆了口氣。 他轉身往若曉所站處走了過來,右手手掌優雅地將她的手抬起,把領帶輕輕地放到她的掌上。和尹伊承的溫暖帶繭的大掌相比,她的手很小,也也冰涼,卻不住地顫抖著。 「這是若暮的吧?」他盯著若曉隨時會昏厥過去的惶恐臉龐,尹伊承邪氣地笑了笑:「別擔心,我什麼都沒看到喔。」 30 哥哥的緋聞女友 *** 若曉沒命地往前狂奔,直到轉了個轉角,她才急踩剎車,彎腰往前,扶著自己的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雖然不曉得剛才的女人是誰,但從那位美麗的女人對尹伊承那種異常嬌媚的喚聲判斷,怎麼看都覺得兩人關係並不單純。……哎總之,她總覺得尷尬。 若曉待氣順了後,撫著胸口,站直身子。看了下手錶,這堂主修課已經上了快三十分鐘,怪不得走廊上完全不見人影。 忽然,她眼睛瞪大,「啊!」的慘叫了一聲,一隻手舉起,拍上自己的頭頂。她的髮帶剛才留在練習室裡了。若曉懊惱地嘆了口氣,披散著長髮在外頭走著讓她很不習慣。該怎麼說呢?那頭長髮有些太顯眼了,她並不喜歡引起旁人過多的注目。 想著緞帶,驀然地,她腦中浮現起若暮剛才轉過身的身影。 要和他談一談才行。 像尹伊承所說的,她和若暮之間,一直沒有“真正”的好好談過。所謂的談,到底又該如何談起,她是毫無頭緒的。若曉也對自己的優柔寡斷感到煩躁,她至始至終始終沒辦法下定決心面對禮若暮。 她沒辦法揭發他,卻也沒辦法真的任他為所欲為,口口聲聲說恨他,但卻依然試圖為他掩蓋。 「唉,我到底該怎麼辦呢?」她忍不住咕噥道。邊說著,她照著原本的日程,踩著階梯往樓下走,想先去趟圖書館。去了圖書館,如果能想些好理由和他談一談的話,就太好了。要是沒想到,明天有機會再問問看尹伊承吧,他剛才似乎想跟她建議些什麼的樣子…… 若曉沿著螺旋狀的階梯往下走著,她今天如果可以的話,真的不想再看到禮若暮了。 「是啊……若暮他……」 毫無預警地,若曉腦子裡還正想著他,就不知從哪裡飄來他的名字。她怔住地停下腳步,隨著那風吹晃動樹枝的沙沙聲,和偶爾幾聲鳥鳴中,那刻意壓低的嗓音斷斷續續地飄進若曉耳裡。 有人在講他的事情。 這點若曉原本並不太在意,她甩了甩頭,打算繼續往下走時,卻聽見那難掩興奮情緒的低語又傳來——「這是真的嗎?他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這八卦意味濃厚的驚人對話讓她呆住了。 他和誰在一起? 若曉止住腳步,轉過頭來試著辨識出對話的來源,仔細一聽的話,應該是在樓梯間下,比她低一層樓左右的角落。她猶豫了一下,放慢腳步,把身子壓低,稍稍地探出腦袋,往樓下看去。 果不其然,有兩個穿著高中部制服的女孩背對著她,捱緊身子在說悄悄話。她們手上都還拿著樂器,大概是趁著練習空檔借上廁所的名義溜出來嚼舌根的。 「不過…這聽起來很可疑呢,會不會是誤傳啊?討厭,虧我還瞞著教授偷跑出來…」 「呿!我的消息會有錯嗎?」個子比較矮,綁了兩個麻花辮的女孩不滿地瞪了眼身旁短髮的高個朋友。 那高個子的女孩生氣地強調著:「千真萬確的,這可是我姐姐親耳聽見的,她還特地傳了簡訊給我呢!」 「可是…」麻花辮女孩仍不太信服地搖著頭「我還以為禮若暮不喜歡那種類型的女孩呢。我以前曾經問過尹伊承,他說他喜歡可愛又安靜的女孩,還說我搞不好有機會呢…」她似乎有點失望。 高個子女孩受不了地哼了一聲,她拿出手機,毫不客氣地反駁著:「尹伊承只是憐憫妳隨便哄哄妳罷了。連這也相信,妳腦子進水了不成?還有,再怎麼說,她可不是普通人啊,文娜娜,好歹是我們學校的女王,妳比得上嗎?」 文…文娜娜? 若曉不自覺地縮起肩膀,她忽然慌張起來,她剛剛聽見什麼?禮若暮,和文娜娜,那個第一次見面就毫不留情地說討厭她的女孩,在一起了…是嗎? 啊完蛋了!一個說討厭自己,一個說恨她,最後不會變成兩個人聯手跑來攻擊她吧!她忽然緊張起來。 「哼!不然妳說,禮若暮明明一直都沒有女朋友的,怎麼會從香港回來,就傳出這種誹聞呢!」 「…妳太激動了小聲點啦!」高個子女孩慌張地往身後看了一眼,伸出手來摀住激動的麻花辮女孩「要是被聽見了,妳絕對會吃不完兜著走的啊!」 若曉擔心會被她看見,連忙縮回身子,但不料動作太大,竟被那個高個女孩給瞥見了。 「誰!居然躲在哪裡偷聽!」 不妙!被發現了!若曉嚇得出於本能反應,轉過身往上就跑。兩個女孩發現自己剛才說的話被人躲在那裡偷聽——也不知道到底聽到了多少,感到不安和憤怒,種種情緒下竟也拔腿追了上來。 若曉努力移動自己的雙腿,往四樓的平台花圃倉皇地跑去,她轉個彎,往上邁了幾步,然後來不及停下腳步,便迎面撞上忽然出現在她眼前的陰影。 「啊呀!」若曉張著嘴發出一聲慘叫,沒踩穩臺階往後一滑。 「嘖。」一個平靜的女孩嗓音兀自吐了聲,若曉只感覺自己手被揪住,然後往前用力一拉,讓她好不容易又抓回了重心。 她站穩後,才看清拉住她的人是誰。 是個完全意想不到,也完全不想遇到的——文娜娜。 「呃!那…那個……」她慌了,臉也紅了起來。若曉結結巴巴地試著說點什麼,但卻在文娜娜眉一挑的瞬間,說不出話來。 但不管怎麼樣,她救了自己,還是必須道謝的:「那個,呃…謝謝妳。」 娜娜對她的道謝選擇置之不理,她只冷冷地瞄了若曉一眼,簡直像在打量在她眼前胡亂飛舞的蟲子般高傲。 她很討厭這丫頭,畏畏縮縮的,看了就礙眼。 娜娜揚起線條柔和的下顎,不理她往下走了幾步,她剛轉個彎,就看見兩個著急趕上來的女同學,模樣約莫和她一樣是高中部的,但沒印象。她們倆差一點點就撞到了娜娜,但她因為有了前車之鑑,反應靈敏地停下腳步。 站在離她們三階的位置上,由高往下看著她們。 喲,今天是怎樣,這樣小角色居然接二連三地敢跑來擋她的路? 文娜娜臉上的不滿越來越明顯,她皺著眉,睥睨地瞧著眼前這兩個丫頭——特別是當她們看到她時,臉上赫然出現的驚慌失措,都讓她更加地不爽。 「文…文娜娜…」高個子女孩怯生生地開口,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還是在剛講完她傳聞的這種時刻。她明白,要是在這裡得罪了文家大小姐,那從今以後她家的生意絕對是不用做了。種種利益與現實的拉鋸下,都讓她們害怕。 文娜娜則毫無遺漏地查覺了這一切。 31 妳是想要利用我嗎 「現在在上課,妳們在這裡做什麼?」她主修課時會到四樓露天花圃上練習長笛的事情,這兩個丫頭不知道嗎? 「…我…我們…忘記了,真的很抱歉!」綁著麻花辮的女孩的兩隻辮子在半空甩了一下,她頭低得極低,著急無措地道歉著。她們剛才擔心那個在旁邊偷聽的人,所以才追了上來,也沒有想到現在是主修課,文娜娜就在樓上的事情。 這下可糟了,難道剛才聽見的人,是文娜娜的人嗎? 「嘖,」娜娜已經相當不耐煩了「妳們還不滾?」 「啊?…呃…那個…唔,對、對不起!」高個子的女孩率先反應過來,照這樣看來,文娜娜大概還不知道,或者還沒知道,她們在聊她閒話的事情。 既然如此,先趕緊溜才是上策,於是,她先是急急忙忙地朝娜娜彎腰鞠了個躬,然後連忙拉著慌張到毫無反應的麻花辮女孩,往樓下樓梯衝了下去。 一個十六歲不到的女孩,竟然可以散發出這般懾人的氣質。她那跋扈傲慢中難以忽略的高貴,衝突地展現出來。若曉站在她身後幾階樓梯上,有些驚訝。 文娜娜感覺到背後那忸怩不安的視線,向來最討厭這種眼神的她,立刻毫不猶豫地回過頭,凶神惡煞地瞪著她:「妳,看什麼看?」 「呃,對、對不起…」她趕忙低下頭,別過視線。 「妳剛才跑得那麼慌張,是因為做了什麼,對吧?」 「呃…」若曉原本想搖頭否認,卻一抬頭就看見那高傲女孩無聲地哼了聲,頭往旁一歪。 「說實話對妳比較好。」 「唔…這個,可、可是——」 娜娜直接打斷她的回答:「那兩個丫頭在說我的事,然後妳在旁邊偷聽,是嗎?」 雖然情況多少有點出入,但是就結果而言,是這樣沒錯。於是若曉懦弱地點了點頭。 「妳也真無聊。」娜娜冷冷地拋下了一句,便轉過身繼續往下走,不理若曉了。 但她的反應讓若曉感到意外不已:「妳都…不想知道是什麼事嗎?」 娜娜沒有回頭。 「知道了又怎樣——不對,不知道就不會怎樣嗎?」她反問道,優雅中帶點可愛的童顏上綻放了如冰般嚴冷的笑容。文娜娜這人向來敢做敢當,別人在旁邊造謠生非,她並不是置之不理。 而是只在最關鍵的時刻下手,不只還清他們欠的,通常還會連本帶利。 「妳是禮若暮那傢伙的妹妹,怎麼個性完全不一樣…雖然都一樣礙眼就是了。」娜娜瞥了她一眼,很不屑地嘆了口氣。 「欸,那個…」她不是禮若暮的女朋友?怎麼會說他礙眼呢?若曉慌張地眨了眨眼,一時反應不過來「……妳不喜歡若暮嗎?」 「當然是討厭,你們這種窮酸的傢伙,我怎麼可能會喜歡。」 這話過於直接,害得若曉一時有點不習慣,畢竟她被收養了近十年,這種毫不掩飾的露骨話,她幾乎很久沒有當面聽過了。 看著眼前畏縮的女孩露出慌張、驚訝和猶豫等等複雜不已的神情,文娜娜覺得更煩燥了,說不清楚理由,她碰巧最討厭的就是像禮若曉這種人。逆來順受,那種小媳婦似的模樣看了就叫人礙眼。 「可、可是我以為你們在交往…」這話一出若曉便立刻後悔,她慌張地摀住自己的嘴。 「我幹嘛跟他交往…他對我有什麼利益可言嗎?」 「耶?」交往是用利益考量來決定的嗎?若曉窘了,結結巴巴地更說不出話來「我以為…我以為你們在一起……」 「我討厭那傢伙,超級討厭。」娜娜想也沒想地斷然打斷道「…當然,我也很討厭妳。」 若曉有些哭笑不得,一定要補上這句做為強調就對了?她只能傻傻地點點頭,尷尬地笑了下:「那是我誤會了,真的很對不起…」 若曉的心情很亂,她一方面對若暮沒和文娜娜交往的事感到失落,但又感到鬆了口氣——這點她很排斥,因為她淺意識裡似乎還挺不希望若暮有其他的人。她沒辦法準確地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恨他,但又愛著他,而且那種愛,還不是可以簡單形容出來的親情。兩人之間除了血緣的連結,又多了不該存在的肉體關係。這點禁忌的模糊曖昧點,都叫她更加迷網。 而這份迷網也完完整整地展露在她臉上。 「妳現在是覺得很可惜嗎?」娜娜盯著若曉,忽然開口道。 「啊?…呃,那個…」若曉嚇了一跳,她抬起頭,有些慌張地擺著手「不、不那個我,我是……」 文娜娜比大部分的同儕都還更懂得察言觀色,她看若曉臉上瞬間閃過的種種期待、失落、困惑和疲憊。 「妳,為什麼希望我和妳哥在一起?」 「呃!那、那個…」她想或許若暮有了真心想在一起的女孩子,也許對她就不會那麼恨了也不一定,但這種迅速晃過的思緒居然被文娜娜看穿了,若曉嚇得有些慌張無措。 娜娜瞇起眼睛,緩緩地打量著若曉:「……妳該不會是想要利用我吧?」 「不、不是的!我並沒有…」 若曉想要解釋,但其實她沒辦法真正為自己的想法做出辯駁。雖然出發點不同,但她確實是想利用文娜娜和若暮間的關係,為自己開脫。她越著急,越顯得心虛。看她的樣子,文娜娜憑著她出生近十六年的經驗,直接判斷成是對“利益”的算計。 「你們這些下等人,真的看了就讓人礙眼。」她平靜地開口「就算被人領養,就算到了其他土地,就算穿著漂亮的衣服,還是永遠是那樣……窮酸。」 她轉過身,繼續走下樓梯。 「我,會讓妳後悔…曾經有過把腦筋動到我頭上的決定的。」 32 他,是她的哥哥 「我、我不是那樣想的!真的!那個,事情是這樣的——」若曉著急地在她身後喊道,急著解釋。 「貧民。」女王冷冷地低語了句,踩著階梯往下走。 「什麼事情其實是怎樣的呀?」樓梯下轉角忽然傳來輕浮的愉快笑聲,若曉和娜娜同時看過去,看見尹伊承那張熟悉的笑臉。他望著兩人,若無其事地繫著自己的領帶。 若曉被他忽然出現嚇了一跳,但文娜娜則沒有多大的反應。「你來這裡做什麼?」她語氣漠然地問道「現在是在上課不是嗎?」 「唷,不要這麼守討厭的校規嘛~~我是想來問妳,今天要不要來我家吃飯——結果就看到妳和泰伊絲公主在吵架啊,呵呵,難道是為了我嗎?哎呀我真的好高興~~」 「你身上女人的香水是用灌的嗎?臭死人了…」文娜娜甩了下柔順完美的波浪長髮,姿態依舊高傲「還有校規再怎麼討厭,也比不上你讓人噁心。」 尹伊承毫無怒容,輕鬆自在地笑著開口:「反正,就先不要管我了。妳們兩個居然在吵架,我很震驚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說著,他還對娜娜身後的若曉眨了下眼睛。 娜娜似乎不太想解釋,但卻又像嚥不下這口氣般。她抬起頭,瞪著尹伊承,簡單明瞭地吐出最直接的答案來:「關、你、屁、事。」毫無起伏的語氣不失狠毒。 她繼續走她的樓梯,走過尹伊承身邊時,看也不看。把他和若曉當作根本不存在似的一律忽視,高傲地離開了。 留下一臉呆愕沒反應的若曉和依然嘻皮笑臉的尹伊承。 文娜娜一離開後,尹伊承立刻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轉過頭來,對若曉溫柔一笑:「被她嚇到了嗎?」 「沒有…」 「呵呵,妳看來沒說真話啊。」伊承聳了聳肩「不過妳怎麼會在這裡?」他還以為她去圖書館,打算待會再去找她呢。 若曉眨了眨眼,最後選擇把實話全部托出。 她剛講完,尹伊承就噗嗤地笑出聲來:「哈哈~她說妳利用她?」 「嗯…」若曉無奈地嘆了口氣,垂著肩膀,模樣垂頭喪氣的,煞是可愛。 「不過,妳聽見他們在交往,真的那麼高興啊?」尹伊承笑著,若無其事地問著,但仔細一看,可以看見他深沉的眼眸裡閃著陰影。 「高興…也不是完全那樣啦……」此刻若曉真的把尹伊承當成朋友真心對待,她實話實說了「有點期待,又有點失落,我也不會形容…」 「看妳哥哥和文家大小姐在一起,妳會高興,是嗎?」尹伊承嘿嘿地笑著,笑容很不正經「那既然如此,我們乾脆來湊合他們兩個,怎麼樣?」 「欸!湊合?…可是、可是…文娜娜說她不喜歡若暮耶……」娜娜其實是說最討厭,但若曉選擇比較婉轉的說詞。剛才她也把文娜娜對自己所說近乎惡毒的話全都保守帶過了。 尹伊承燦爛一笑:「人家不是這樣說的嘛?所謂的愛,要療傷,就只能在展開另一段愛情啊。就我看來,禮若暮對愛就是太缺乏了,所以才會那樣。」 其實,他只是在順水推舟罷了。禮若曉對禮若暮的真正情感到底是什麼,他想藉由這點來實驗。 不過若曉毫無查覺他的邪惡念頭,她只是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說的也是…」 若暮因為之前的事情恨她,但她知道他也恨他自己,說不定…他因此失去了愛人的勇氣也不一定。如果能幫助他再次找到其他愛人,或許他的傷痛可稍微撫平些。 這或許比對他逆來順受要來得有幫助多了。 但若曉還是有點猶豫:「不過湊合若暮和文娜娜,這樣…好嗎?有沒有其他人選啊?」 「唉唷…那樣不可能的組合才會激盪得出火花啊!」尹伊承誇張地笑了笑「改天來我家玩吧,我找機會讓妳跟若暮好好談談。順便——」他對著樓梯下方才文娜娜走過的方向擠了擠眼「製造點機會呀,妳說對不對?」 若曉低下頭,她很感謝尹伊承的熱心幫忙。事實上她對若暮的事情真的很痛苦,她對他那種越來越複雜的心情,還是盡可能感緊解決掉比較好。不然,事情會演變得無法收拾……雖然她不確定是什麼情感在騷動,但她的內心,正逐漸為了若暮,產生變化。 *** 直到放學,若曉都沒看到若暮的身影。她上完音樂史,最後一個從早已空無一人的視聽教室走出來。神色依舊恍惚,滿腦子都是剛才尹伊承說的話。 湊合若暮和娜娜成一對。 若暮……他到底是怎樣想的呢?若曉想起剛才在練習室裡他最後轉身的模樣,那樣狼狽無措,卻又逞強似的笑著。是呀,若暮是個比任何人都還來得逞強的人,這點身為他妹妹,和他一起長大的她比誰都清楚才對。 但,她真的不了解他。不能理解,無法理解。 十年的分別,居然不只拉開兩人身處的距離,連心裡的想法、感受,全都隔得遙遠。兩人現在走到的這一步,接下來又該怎麼前進呢? 若曉走在走廊上,夕陽將她纖瘦的身子拉出了道長長的影子,陪伴著她無助的心,往前走著。 她從置物櫃拿出自己的東西,帶了幾本琴譜後,鎖好櫃子,轉身,往校門走去。走著走著—— 若暮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夕陽餘暉下,他本就雅俊的容貌上隨著陰影更添深刻。若曉看著他,停下了腳步。 談一談。 她想跟他好好談一談,雖然到底要談什麼,要怎麼做,她毫無頭緒。但為了她,也為了他,她覺得他們必須這樣。 若暮看著自己的妹妹,她的臉真的很美,白皙而有點尖的下顎,柔弱的肩膀,溫柔而天真的眼眸,這一切一切,都美得讓他瘋狂到快窒息。 可是她並不這麼想的,她只把他當個累贅……沒錯,累贅。禮若曉從來不像他這樣需要自己,但卻依舊容忍他,全是因為她口裡所謂的愛。多麼殘忍的一個字啊,她的愛,竟然只是施捨。 「哥哥…」她率先開口,雙眼盯著看著她,卻似乎為某些事而想得出神的若暮。 「妳要回家了嗎?」他眨了眨眼,平靜地問道。 他語氣很平淡,臉上的表情也是,淡然,絕望而失落。 「…嗯。」她輕輕地點點頭。她並不會知道若暮等了自己有多久。 「那,我們走吧?……我們從來沒有像一般兄妹那樣,一起放學回家過吧?」若暮静静地笑著,只是揚起嘴角,那樣自然而然的表情,卻彷彿能勾走人心般的醉人。 這個人,是她的哥哥。 可為什麼,她還會為他而心跳不已呢? 34 談一談,好嗎? 她沒有看著他們,而是像自己不存在似的,保持沉默。 其實這樣也好,養父母待她好,待她溫柔,但那股無形中傳達給她的壓力,卻一直令她很痛苦。她並不完美,甚至不算優秀,但為了報答他們對她的養育之恩,若曉一直是拚了命的在達成他們的要求。雖然對她而言極為困難做到,可卻還是咬牙苦撐著。 然而若暮的出現,他的完美,剛好迎合了這對夫妻。加上他那極擅為討好他人的俐落手腕,融入這家庭中是如此自然而然。因此比較之下,若曉就開始顯得格格不入了起來。 養母瞄了一眼,發現自己三人就這麼冷落了她,連忙對她說了幾句玩笑話,若曉抬頭,笑著回應。但很快地又被失去注意,她不怪任何,誰叫若暮那麼耀眼,而她如此卑微呢? 從小時候起,就一直是這樣了。 *** 一家人和樂融融地吃完晚餐後,若曉便以上樓作功課為理由,先行上樓了。她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鎖上,然後倚著門,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很累,一切都很累。 她對若暮的出現,到底懷抱著什麼樣的感覺?最初是單純的喜悅,再來是深沉的恨意,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現在全糾結在一起,讓她連面對自己的心,都顯得迷惘不已了。 而這份迷惑的情緒到底該怎麼解開? 「…對了,」尹伊承的話忽然出現在她腦海裡「我該跟他談一談才對。」 可是實際採取行動,對她而言還是有些困難。若曉陷入天人交戰的情緒裡,手扶在門把上,遲遲沒辦法下定決心將門給轉開。 到底,該不該現在就出去,揪著那傢伙的衣領,問他到底想怎樣…?…可是她真的不敢啊。若曉順著門面往下滑,跌坐在地板上,把臉埋膝蓋間,癟屈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都嚷著:「禮若曉妳這個沒出息的廢物…」 這時,從門外傳來樓下父母的笑聲。 若曉仰起臉,抵著門,呼地又嘆了口氣。 禮若暮,你當年是何苦呢? 把我留下來,自己去英國……這樣不是剛剛好嗎?你比我更適合這個家,也比我更值得擁有那些機會。 這時,樓下隱約傳來若暮的聲音,他和養父母說了些什麼後,便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極有韻律節奏地,蹬蹬蹬地往上走來。走得不急不徐,甚至帶點猶豫,但無論如何,最後那腳步聲似乎在若曉房間前的走廊停了下來。 他站在門前,從門縫看見微弱的光線透出。輕輕地嘆了口氣:「若曉…妳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她嚇了一跳,猛然抬起臉,緊張地回過頭去。她與她距離如此近,只隔了一扇門。 「呃!那個、我……」她緊張地有些不知所措,他怎麼知道她有話想跟他說? 若暮手掌緩緩地貼上門,半倚著,彷彿那樣就能碰觸到她似的。他一直了解她,從小開始就是如此的——然而現在,若曉的一言一行,都想推開他。 他綁不住她,她也不屬於她。 若曉面向著門,深呼吸幾次後,下定決心地打開房門。他站在門口,手還碰觸著那已不存在的門上,有些怔然地看著她。 「若曉…」 她兩眼直視著若暮,又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們談一談,好嗎?」 她有話想跟他說。而他出於本能,他知道她要說的,絕對是他……死也不願聽見的。 他不想聽。 「妳有什麼話…站到走廊上說吧。」 「嗯。」若曉點點頭,往前踏了一步,腳尖剛碰觸到離若暮幾公分距離的地板上的那一霎那,就被若暮捉住手腕,往他的方向用力一拉。若曉忍不住「咦?」地驚叫了聲,失去重心往他那兒跌去,卻連站也還沒站穩,就被他往旁邊一推,不到五秒的時間,她已被若暮轉身拉進他的房間裡。諾大的房間,還放著尚未整理好的行李箱,床已鋪好整齊素色的床單,打掃的一塵不染。因為是今天剛搬進來入住,顯得空蕩疏離。 「要跟我談什麼?」 若暮雙眼在黑暗中閃閃發亮。他兩手臂搶先於若曉的反應時間,抵著她身後的牆,將她困在自己的兩手間,若曉惶恐不安地瞪大眼睛,用力地眨了幾下,她貼著牆,甚至還能聽見養父母在樓下的談笑聲、電視播報新聞的雜音、外頭汽車駛過的聲響。 似乎離她很遠,除了眼前的這個少年。 說來諷刺,自從碰了她的那一晚起開始,他又,更懂她了。 她的害怕、她的恐懼,她的絕望……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呼吸的轉變,他就能捕獲住她的情緒。 因為,她在他面前總是那樣的。 若暮的臉在此時傾前,刻意與她的臉旁貼得極近。一靠近,就感覺到她因為害怕而憋住呼吸,緊張兮兮地瞪著他瞧,他失笑,卻邪惡地再次重複問了遍: 「來吧,妳要跟我談什麼?」 「談——」 她剛張開嘴,試圖吐出幾個字時,他的唇早已迫不及待地往下,擄獲住她溫暖柔嫩的嘴唇。 35 她談她的,他做他的 這次,若曉沒顧得上後果,便下意識地緊閉上雙唇,牙齒也在慌亂間咬到若暮的唇,若暮上唇一陣刺痛,她咬他?鹹味在彼此口腔間擴散開來,若曉雙眼睜得大大的,似乎沒有想到自己傷了他。但若暮卻毫不在意,對那疼選擇直接忽略,甚至惡作劇似的,淺淺地反咬了口。 痛覺順著彼此潤滑而交纏一起的舌尖,化為觸電般的麻。 若曉對自己的感覺感到陌生。她兩手舉起,想推開他那肆無忌憚的強吻,他急著索求著什麼,或者想要逃避什麼,這般摻雜複雜感情的吻讓她無法承受。 卻又無法抵抗。 若暮的吻順著她上揚嘴角往旁細碎地移動著,細膩又強勢地往下吻去,他沿著女孩敏感的頸子輕嚙咬著,柔嫩的皮膚微微發燙起來,還可感受到她劇烈的脈搏跳動聲。兩隻手無暇顧他地分別捕獲住若曉的兩隻手腕,貼上兩旁的牆面,讓她無力反抗。 他身子俯下,緊緊地貼著她,禁錮住她,不讓她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若、若暮——不、不行……」她氣息不穩,有些曖昧地嬌喘著,卻仍一如之前般奮力抗拒著他。兩人身體貼得很近,彼此的溫暖,都像火般焚燒著對方。 若暮只是面無表情地低語道:「不是要談,繼續說啊。」說著,故意在她頸肩交會的美好弧度上,輕輕地又嚙了口,留下屬於他的證據。 她要談就去談她的——反正,他做他的。 當下就打定了這般鬼主意的若暮,繼續毫無遲疑地恣意吻她。……今天早上他就很想這樣做了,卻被尹伊承那個渾蛋忽然跑出來湊熱鬧給活生生打斷了。 該死,想到姓尹的他就更生氣。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情他和若曉今天在練習室的事情,但就算知道了,老實說他反而不著急。尹伊承對若曉的興趣他一眼就看得出來,那私生活淫亂到極點的渾球要是真敢把腦筋動到若曉身上,他非給把姓尹的全身骨頭都拆散然後燒得連他家人也認不出來。 腦中全是惡毒念頭,身體卻沒有含糊地繼續完成著他一直打算做的事情。若曉微仰著臉,皺著眉試著抵拒他,他緊握住她兩隻根本反抗不了他的手,半拖半拉著往床邊移動過去。 「喂、喂喂!你要做什麼?」他瘋了不成?養父母明明還在樓下啊!若曉怒目瞪著他,身子卻也在推拉之間,半倚上柔軟的床鋪。話雖如此,她卻勉強直挺起上半身不肯就這麼就範躺下,害得她自己腰痠得厲害。 若暮嘴角噙著笑意,愉快地看著自己身下的女孩。她泛紅的臉頰,噘起的雙唇,在漆黑的房間猶帶瑩光的美眸……窗簾縫穿透進的光柔焦了她的輪廓,更顯得美麗且楚楚可憐。 若曉見若暮一瞬間像是震懾住似的恍神,趕緊把握時間,氣呼呼地抬起小臉,開始說著早就準備好了的大道理:「禮若暮,我說要跟你談談耶。你這人也真是的,老是這樣胡作非為…」 若暮輕聲地笑了,她這般碎念的模樣怎麼這麼可愛? ——可愛到…讓他想把她一口給吃了。 說不出理由,若曉忽然一陣寒毛直豎:「幹、幹嘛?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啦?」 他忽然淘氣地笑了,像個孩子。出其不意地將自己的嘴唇溫柔地貼上她的額頭,吻了一下,純粹惡作劇的心理,還不忘故作可憐地瞅了她一眼,若曉被他的這眼神堵得臉紅心跳,說不出話來。 「妳繼續說,我在聽…」 她的額間,曾經,她在五歲左右的聖誕節,發了高燒。育幼院為了辦對他們而言極為重要的聖誕晚會,竟沒人照顧生病的若曉。 那天晚上,整夜,他反覆地撫著她燙得嚇人的額頭,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她不停的夢囈,讓他害怕到幾乎崩潰。 「你——」他從來沒這樣吻過她,如此溫柔,如此甜蜜……簡直像,像漫畫電視劇裡的戀人那樣。 可是,她話都還沒罵完,若暮的唇又兀自地探下,這次,輕柔地落在她鼻尖上。還不忘呼地拂出熱息,點點散落在她臉蛋上,更加通紅。 若曉啪地掙脫開他的手掌,揚起右手著急地往他左臉頰一揮——若暮毫無困難地接住,大掌佔有性地牽制住她的腕關節處,讓她那巴掌尷尬不已地停住。然後,他轉過臉,將吻溫柔地烙上她的掌心間。 她的手,依舊是這般冷。只要天氣稍冷,她手腳就冷得像冰塊似的,還是沒改嗎? 若曉,依舊散發著他熟悉的氣息。 而此刻的他,只能,也只想,把這無法抹滅去的溫暖細細地咀嚼,然後永遠不讓自己忘記。 若曉呆呆地看著若暮吻上自己的手掌,有些困惑,也不明所以地羞怯起來。他們是兄妹,是兄妹…… 若暮淡然地睜開雙眼,他的眼在黑暗亮得簡直像有火在裡頭燃燒似的,他灼灼地盯著眼前的女孩。溫柔、深情卻又頑皮地注視著她,那片刻她的靈魂被他給勾離了肉身,被他所迷惑,為他而窒息。 他放開若曉的手,她手臂無力地垂落而下,落在她大腿側邊上。若暮兩手總算得到空閒,得以攬住她柔軟的身子,緊緊地將她湧進懷裡。 她沒有掙扎,跌坐在床角邊,背靠著床緣,被他摟住,看他臉微斜著朝她逼進,虜獲她微張的嘴唇,然後小心翼翼,試探般地親吻。 她不是對他說過了嗎?隨便他…在她身上,盡情復仇。這是她欺瞞自己的藉口,她為自己的墮落選擇了可笑至極的理由。 她被魔鬼所迷惑了。 在那一夜,她繳械投降,渴望他的碰觸。 若暮強勢地壓上她的身體,不斷侵略地探取她的唇。兩人的舌頭淫靡地纏繞交織,喘息、呻吟在耳畔迴盪。若曉兩手少見地主動環住他的頸子,嚶嚀羞怯地接受著他的吻,讓他滾燙的舌霸道地侵略,挑勾她被動的回應。 很生澀的吻,卻讓他更加……無可自拔。他的手托住她的臉,好方便他更加饑渴地深吻。另隻手,則曖昧地遊走在她的腰身上,惹得女孩羞怯地戰慄、扭動,在官能性的撫摸挑逗下,引起陣陣興奮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