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The Price》 代价 烟硝味的刺鼻味让我醒来。 我尝试睁开眼,席卷而来的剧烈头痛让我SHeNY1N,像有好几个人轮流用砖头砸我脑袋。 白sE模糊地的光线刺痛我的眼睛。 我全身无法动弹,凝固的鲜血覆在我脸上的黏腻感,小腿好像骨折了,一波又一波的痛楚从小腿蔓延上来。 当我试图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时,流淌在空气中的灰尘、木碎、火药的残渣混合T,让我止不住的咳嗽。 我还活着。 在我身边四散着断成好几节的木梁以及砖瓦的碎块,有些木头上还残存着余烬的火星,玻璃的碎片不规则大小的散落在一旁,我模糊的看到有几片碎片陷进我的手臂里,但这些疼痛的不及於我现在最渴望知道的事。 我做到了吗? 我环顾四周,原先耸立在这山丘上的建筑,只剩支离破碎的残骸。 几具焦黑的屍T散落在断墙边,爆炸的威力把他们原先的脸不是炸得面目全非,就是只剩下断肢,内脏曝露,我用尽全身意志压下翻涌的恶心,才不要用破碎的身T呕吐。 当我终於看到那熟悉又苍桑的面孔摊在一旁的砖瓦下时。我的眼泪就这样爆发出来。我尖叫。我用我能用的力气在这该Si的废墟中叫出最後一口气。 为什麽? 为什麽你要在这? 那双长茧又厚实的手掌曾经握住我小手帮助我开始走路,在我吵闹着讨抱时轻松地举起我到肩膀上,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拭去我的眼泪,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是现在的你,覆满爆炸後的余灰,曾经厚实的手掌皮开r0U绽,你安静的像是睡着一样。 人们总是期望在做出抉择的时候不要付出任何代价,但事实是,所有事情都伴随着代价,你不会知道代价是什麽,你只能在它来的时候去接受。 我试图往他的方向爬去,只期望能确认他是否还有呼x1,但每移动一寸都像是在把我的四肢给撕裂。 一切都有机会好起来。这看起来像是好起来的样子吗。 不试试看怎麽知道呢我试了但看看这个结果。 你只是现在运气不好,只要继续努力就有机会被看见,那些厉害的人都马经历过这段过程那我宁愿不要被看见,愿意回归平庸。 曾经的那些声音,在我脑海中播放。 我哭喊着,撕心肺裂的嚎哭,直到一阵黑暗袭来让我失去力气,将我卷入深渊。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後一刻我想着。 如果代价会是这个的话,我还是会选择这麽做吗? 还是我不得不做。 发生事件,90天前 心情真的是烂透了。 我要怎麽解释。 夕yAn的余晖洒落在这城市上,孩子们嬉闹的从我面前直冲过来。我马上回避,才不让我手上这珍贵的东西散落出来。 对,不是怕我自己受伤,也不是怕让孩子们受伤,一切都是为了我手上的这叠珍贵的草稿。 你说再重新印刷不就好了。 不,对於一个来自小小面包店的人来说,每一分钱都需要用在刀口上。我不忍心看着姐姐在深夜对着持续寄来的帐单以及每个月的收入及成本之间的计算烦恼。在这小镇,印刷和纸都是奢侈品,就跟我的梦想一样。 我站在面包店前,深x1一口气。 「我回来了。」门铃的叮铃声响起。 「你回来了!!今天如何?噢不在说之前我帮你留了几块南瓜派,今天格兰太太来竟然说我们面包里有小虫?!太荒谬了每天面包都是一大早现做的,到底是能….」姐姐贝琪只要在紧张的时候就会不停的说话 「嘿,今天状况还好吗?」 她噘起嘴「还行,如果每天收入都差不多像今天这样的话,下个月租金至少不用担心」 门铃叮铃响起 「唉呦我们的大作家回来了」我们的固定供应商瑞克搬着明天一早要用的食材进来。 瑞克一家是这镇上知道我们家的处境後,唯一给我们低於市场价的食材,来供应我们每天所需。他是个善良且热心的人但唯一的麻烦是他是个大嘴巴,总是喜欢把这镇上听来的小道消息到处和遇到的人说。 「嗨瑞克竟然能刚好遇见你,真是高.兴」 贝琪转头瞪我一眼。 「我也是阿,听说你今天也去出版社了,怎麽样」他一边说一边帮忙把东西送到後方厨房。 太bAng了,我无路可逃了。 「嗯....他们说....我写的很bAng,但就目前市场上大众喜欢的,有点距离」 贝琪和瑞克交换一个不安的眼神。 「噢....卡我感到遗憾,我真的觉得你写的应该让大家看看」贝琪走过来给我一个拥抱。 「他们太不识货了!!不要放弃!!我们会在找到下一个能看出你价值的出版社」瑞克生气的说,他轻拍我的肩。 贝琪抓住我的手臂,带着热切的眼神。 「那件事如何….?」 我摇头。贝琪沮丧的垂下肩膀。 「哪件事?」瑞克问。 「没事瑞克,我有点累了我先上楼,帮我跟你太太说谢谢她送来的墨水」随之马上上楼。 「卡,我帮你留的南瓜派记得吃哦!!吃完才有力气继续加油」贝琪在我背後喊。 我回到自己只能塞的下三个人的房间,坐在床上盯着夕yAn渐渐落下。深sE的布幕慢慢降下。 我真希望爸爸在这里。 我看着墙上月历画下的每一个红叉,我走过去在今天的格子画下。 第五家。 现在 睁开眼看到的是白sE的天花板,以及浓厚的消毒水味。 周围的声音蒙胧,好像有人在大声呼喊,轮子滚动与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噢天啊,卡罗琳你醒来了!!感谢老天,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天啊,我在说什麽——你躺在这里包成这样怎麽会舒服,没事的我帮你叫医生过来,护士!!叫医生现在过来!!卡罗琳醒了!!」 贝琪紧张滔滔不绝,她的双眼红肿,眼下的黑眼圈和她苍白的脸形成明显的对b,我很想握住她的手跟她说我还好别紧张,但我只觉得我能做的只能微微动几根手指头。 接着穿着白袍黑sE卷发的中年人走过来。 「麦克森小姐,请问你现在能说话吗?」 我轻轻摇着头。 「麦克森小姐,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来确认你认知是清楚的,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就好,我目前说的这些你理解吗?」 点头。 「麦克森小姐,你的全名叫做卡罗琳·麦克森,是吗?」 点头。 「麦克森小姐,你目前紧急联络人为贝琪·麦克森,你的姐姐,是吗?」 点头。 「好的,看起来认知能力是正常的,我现在做个简单检查一下。」 他开始确认我的瞳孔,我的心率,看着连结在我身上仪器的数值。 我注意到我的右腿包上了石膏,从头到两只手臂都是绷带。麻醉的感觉还残留在我T内,感觉不到四肢,全身轻飘飘的。 「医生她还好吗?」我可以听到贝琪焦急的声音。 「麦克森小姐目前生命T徵都还在正常范围内。但我认为还需要住院观察一阵子。住院手续在一楼办理。」 他送了一口气轻轻说「好的谢谢」目送医生离开,护士帮我换了点滴之後也随之离开。 一段沉默在这病房中流淌,我知道贝琪讨厌安静,而这沈默久到是目前我和贝琪之间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情况。 我盯着贝琪,我想知道他现在状况怎麽样了。他还活着吗?还是他....... 她懂我想问什麽。 她摇头。我的心扑通一声掉落。 「卡罗琳,他现在还在急救中」 一种感觉徘徊在愧疚和如释负重之间,我感觉到我的泪水充盈我的眼眶。 太好了,他还活着,但是他会在急救都是我害的。 「我很想跟你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我现在不太确定了」她留着泪说 「瑞克先生跟他太太在楼下等我处理住院的事情,我可能得下去看看」说完她默默走出病房。 我盯着天花板,脑袋里的各种思绪好像还是结着一团。 每当我闭上眼,我随时能感觉到当时爆炸的震波回荡在身T的各处,我彷佛仍能听见当时的尖叫、怒吼,熊熊炙热的火焰的热浪袭来,我看着白sE的天花板,还是能想起一切崩塌的画面。 接着,我想到一个我不敢去思考的问题—— 如果他撑不过去,我该怎麽办。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缓缓刺入x口,让我无法呼x1。 莫名的,就在这样的寂静中,一GU陌生而冰冷的视线,我突然有种被注视的错觉。 本能地转头望向病房门口的那扇小窗。一道人影,在玻璃後闪了一下。 寒毛竖起,紧急呼叫按钮就在我的食指下,只要我用力按下,其他人就会过来。 我的理智y生生地刹了车。 如果我Ga0错了呢?如果我害的贝琪要去面对这一切误会呢?我不想在制造更多麻烦给他了。 我闭上眼睛,深x1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压进心底,对着那个我甚至不确定是否存在的神明低声祈祷。 如果我的X命,能换回他的。 我愿意。 发生事件,80天前 「卡,你其实可以不用帮我」贝琪一边说一边把刚做好的面包及点心准备摆到店外面。 「我现在想休息一阵子」我磨磨蹭蹭的擦拭外面桌子。 「休息?不找了吗?」 「我已经跑完我目前知道的所有的出版社了」我不敢看贝琪的眼睛 「这样啊….」 现在只剩下磨擦与走路的声音。但这段沈默没有很久。 「或许到别的城镇呢?」 「贝琪!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自那晚父亲离开我们之後过了几天,我们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贝琪带着我到各个亲戚家拜托他们去找警察协助寻找父亲,有些亲戚帮我们报了案,但後来警察的回覆是线索太少要我们再多等一阵子。 在这小镇上作息极度规律,只要晚上街上的人群寥寥无几。因此没有人看到父亲那晚到底去了哪家出版社。 有位姑妈好心收留了我们,但她坚持贝琪要出去找一份工作,当时她已经14岁了,在这小镇上已经是可以打工的年纪。 她放弃了可以继续学习的时间,去当了面包师傅的学徒,清晨出门,傍晚回来。 每天回来一句话也不说就倒在床上。顶多回来的时候陪我聊个几句她就陷入沉睡。 到了可以自立的年纪贝琪带着我离开姑妈家。 用自己穳的小钱买了现在这间位在城市角落的小店面。 「至少是个机会啊!!」 「是对我的机会?还是找到爸爸的机会?」我忍不住低吼。 每次去出版社的时候她都希望我能问出他们是否有签约过一位作家。我们的爸爸—韦恩.麦克森。 「当然是对你啊!噢好啦,也有部份是爸爸,你明明也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丢下我们的」 如果他是呢。 「卡罗琳」他完整的叫我名字,他现在很认真。 「我知道...爸爸当然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只是...这阵子我开始怀疑自己,我会不会就这样一事无成....我不知道自己除了写作之外还可以做什麽,如果这些故事没有人想看,那我还剩下什麽?」 我把抹布丢到桌子上,无力的靠在层架 「噢....卡,我刚刚说镇外只是觉得外面还有更多可能X」 「那面包店怎麽办?我们应该没什麽钱可以去外面探索」 「这只是一个假设好吗,放心如果真要这麽做的时候我们在想办法。」 我看着地板,用脚在地上不停画无形的圈。 「嘿,我一直在这里,我们一起度过」她的额头轻轻靠在我的 「嗯」我努力露出一个微笑 「我们来准备开张吧!!但我发现我没有什麽零钱,你能不能帮我去贝雷先生那边换一下,记得算清楚啊!!他已经老到有点糊涂了」 「行」 有事情做的感觉真好。 这小镇b起外面b较大的城市相对来说落後许多,当外面的人们已经开始用汽车当交通工具,这里的还是只坚持用马车代步。商店街没有任何霓虹灯或是炫Pa0的刊版。街上的路灯已经是最接近现代的设备了。但不得不说这里的人很热情且善良。 走去贝雷先生的当铺路上,刚开店的人们都笑着对我打招呼,甚至经过咖啡店时老板顺路塞给我一包咖啡豆,经过杂货店时老板娘告诉我这是他们多腌的酱菜。 我感谢他们的慷慨,但是我也能看到他们眼中的担心,不用想也知道是瑞克。 在我要转过巷口快抵达当舖时,我看到了能就此改变我人生的宣传单。 你是否有想写出的故事? 我的心猛然一紧。 我们在此徵稿,欢迎联络我们深渊出版!让我们把你的故事让全世界知道! 现在 隔天贝琪告诉我他被转到加护病房。 几天後,我的声音终於恢复到可以正常说话。但我身上的绷带还是没有拆掉,我以为只是撕裂伤,但医生告诉我我有二度灼伤的情况。 至於那个神秘的人影,我觉得很有可能我脑子真的撞坏了。 贝琪今天带着一些必需品来。 「你最近感觉还好吗?」她背对着我。 「还可以,医生说手臂发炎的情况有改善,顺利的话下周就可以拆线。」 她不停的走来走去,一下装水,一下整理我的衣物。 我受不了了。 「如果你在对我生气的话,我不介意你直接开骂」 「我没有」 「你有,你只是不想面对,因为我害你只能待在小小的面包店,我好不容易长大之後竟然扯出的这堆烂事,牵连到你,在你心里我一直以来都是个累赘」我忍不住的说。 「够了!卡罗琳!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个累赘!我想不想一直做面包店是我的选择,我在为我的选择负责,然後,我确实是在气你!但我气你的是自从你签约之後你什麽话都不跟我说,我还得等到接到你最後那通电话时我才知道,好像有坏事发生。等我到现场时发现他也在那!你有想过我当下的心情吗!」贝琪一边怒吼一边哭。 她cH0U泣着,我们就这样僵持在病房中。 「我真的….很抱歉」我低头,不想让她看到眼泪,我根本我没资格哭。 贝琪擦拭自己的泪水说「你要不要跟我说说关於那晚发生的事吗?」 我叹了一口气「我想…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我脑子还是好乱,但我发誓我很快就会告诉你」 「我希望你告诉我的时候是毫无保留的」 我点头「嗯」 她抹了抹脸「我去看看护士怎麽还没送来今天的午餐」 她拉开病房门,感到困惑地说。 「他们怎麽把餐车放在门口」 「刚刚应该不会有人想掺夥近来」我苦笑着 「那也至少敲个门提醒一下阿,真的是————啊!!!」 盖子掉落的匡啷声响遍整个走廊。 贝琪脸sE惨白的跌到地上,直直盯着餐车。 「贝琪!你怎麽了!你不要不说话啊」我可以感觉到全身的神经绷紧,我想到她身边,但是我这右脚该Si的还裹着石膏。 她指着餐盘上的白sE物T。 一只被割颈的白鸽躺在上面,颈部一道鲜红切口清晰可见,一张纸条放置在旁边。 我可以听到其他医护人员往这边赶来的声音。 她的手发抖得厉害,把纸条递给我。惊恐、不解、愤怒,我可以在她双眼看到这些情绪。 纸条像是从书页里撕下来的,上面的字是血红sE的,那种颜sE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做的好事必须付出代价 发生事件,75天前 我大概永远都无法习惯别人在我面前我的草稿。 出版社经理是一位参杂白sE发丝的金sE大波浪的中年nV士,虽说步入中年但是可以看出她年轻时一定容貌姣好。她皱着眉头,一只手不断转着笔,目光锁在我的草稿上。 我环顾周围不得不说这家出版社真的是我拜访的里面,最寒酸的一间,不只里面寒酸,连这里的地址都在镇外的小山丘上,可以看出原先是一栋废弃的办公大楼。 当时我把宣传单给贝琪看时,她很兴奋地要我联络他们,我们都知道这是我们在这里”真正”的最後机会。所以我不在乎这里有多寒酸 办公室格局就是一个正方形,墙壁斑驳,但还是有挂着营业许可证的相框,头上的吊灯我怀疑随时会掉下来。设备只有简单的饮水机、咖啡机还有一台还算新的列印机,扫具随便放置在门口,进来时外头还有一堆空箱子。 经理的右边坐着一位看着30岁的nV士,褐sE头发带着粗框眼镜,眼镜下可以看到她皮肤上厚厚的一层粉,她盯着眼前的电脑,手飞速地的打着键盘。 左边坐着一位极具x1引力的男士,如果要我说的话完全就像是从电影海报上走出的男星一样,经过打理後的黑发,深邃的蓝sE眼眸正看着文件,当他发现我在盯着他时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的天啊,哪里有洞可以让我钻一下。 我看着眼前的牌子上写出版社经理_苏菲·克劳。我咳个几声,希望能够速战速决。 「那个.....克劳nV士,请问我的故事贵公司有意愿出版吗?」 她好像刚刚在恍神一样,猛地抬头。 「噢!故事!对!我刚看完,我觉得你的故事非常有潜力」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五次了,我大概猜到她要说甚麽。 「好的,谢谢贵公司的赏识,那我想....」 「我想签下你跟你的故事!」 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甚麽。 「我看你的故事是以战争时代为背景,T现了人们在战争时代真正的情感以及样貌。确实,必须老实说,在像这样和平的时代,b较不会有人想看这样严肃的故事,最近都是以轻松小品为主。但我认为这有机会能够成为这个世代的经典!」她眼神发着亮光的对我说。 「若贵公司有意愿的话我当然很乐意」我热切的期盼终於被看见,管她是叫我跳火圈我也乐意。 「噢能那麽快听到你的答覆我很高兴,但我必须先告诉你,你也看到我们这里才刚搬迁完,还有很多东西都很不充足,无论是资金还是设备,所以我得跟你说我们给你的签约金会b市面上平均给的还少一点」 我顿了一下「请问可以大概知道....是多少吗?」 她从桌面拿了一张便条纸,写了一个数字给我,我心底挣扎。 不是只有少”一点”而已。 「虽然签约金b较少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在行销上绝对会做的非常充足!任何让你跟你的故事能够曝光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她信誓旦旦的朝着那位电影明星点头。 电影明星开口「没错,你会全程参与。」 不确定是这位男士的魅力加持还是我对签约的渴望。 我承认我妥协。 「好....好吧,那我们甚麽时候可以签约?」 「择日不如今日,我们可以现在就签!」她从cH0U屉拿出了一张合约。 我读着上面的内容。 「第一,作者同意与深渊出版签订2年合约,若中间进行毁约将须付签约金之3倍违约金。」 「第二,作者与深渊出版之作品营利将以6:4b例之方式分润,分润基准不含行销与通路费。」 「第三,与深渊出版合作期间不得将作品内容,透漏或是转让给其他出版社,若有此行为视同违约。」 「第四,若因公关危机或品牌形象考量,深渊出版有权利微幅修改作品之内容。」 「第五,深渊出版提供创作所需之物资与配备。为维护公司内部作业机密,作者须同意有需要和出版社当面讨论之事宜,需先通知深渊出版。若未经申请擅自进入,将构成合约违约行为。」 我看完感到困惑。 「那个....想请问第四点,甚麽样的情况下我的作品内容会让贵公司有公关危机?」 「那个只是以防万一,我们只是有审稿的阶段,通常不太会要你改甚麽,你依旧可以进行你的创作。」 我点头。 「另外,第五点为甚麽我一定需要先事先通知」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15年前的天堂岛出版社事件?因不满出版社的某些制度,就擅自趁人员不在的时候,把一些尚未公开的合约和公文公布出去,这可不是甚麽小事件!」 虽然15年前我还太小,但我记得爸爸当时电话中一直提到的这个出版社的名字。对於那件事发生经过我并不是很清楚,看来我得回去找资料看看。 「除了这些疑问之外还有甚麽吗?」 「想问一下签约金我大概甚麽时候可以拿到?」 「你只要一办好银行户头,透过我们配给你的手机告诉我们,我们马上就会汇过去」 「我还有手机?!」 「当然,这对我们联络来说非常方便,但希望你能好好保管,一支手机可不便宜」 「我理解」 她把桌上的钢笔递给我,我签下我人生中的第一个签名。 她起身握着我的手。 「祝我们合作愉快!」 现在 「你好,我是来自市警局,支援这起爆炸案的警探。有几个问题想跟麦克森小姐确认,由於是正式调查所以需要进行录音,你同意吗?」 「同意」我声音颤抖着。 他拿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贝琪坐在一旁脸sE依旧惨白。 「你说你是从两个多月前和深渊出版签约是吗?」 「对」 「你当时候出版的第一本书是叫《玫瑰夜》?」 「没错」 「我看这本书在这镇外的销量非常好,你们合作期间是顺利的吗?」 「那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既然合作顺利,我可以请问为什麽你当时候人会在爆炸地点呢?你们之间有什麽利益纠纷吗?还是私人恩怨?」 「因为….」 贝琪不知道从何时回过神,语气突然变得尖锐。 「警探先生!」 「直接叫我保罗就行」 「我知道你是处理爆炸案件内容,但我们刚刚才被收到莫名的威胁!在生命安全被威胁的情况下,难道你不应该是先调查一下这件事吗?」 「麦克森小姐,我也很想调查这个威胁是从哪来,但这间病房是在监视器的Si角,发生时的时间点是医护人员值班最少的时候。」他无奈地说。 我抓紧被单,x口一阵发闷,感到愤怒又无力,到底还要付出多少代价这件事才能放过我?我Ai的人们受到波及,到底想从我身上夺走什麽? 「虽然线索很少,不代表我们会放弃追查,至少还有这张纸条让我们回去采验一下。到时候有任何消息会在跟你们说。」他拿着装着纸条的透明袋子。 我好想抓住保罗的手,拜托他可不可以再多派一些警力过来,神经紧绷与不安的感觉让我身T开始发痒,如果不是有绷带包着,我想我会一直抓所有发痒的地方,直到那GU刺痒感退去。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他刚刚的问题,而我知道他一定会一直追问到底。於是我低下头,把目光盯在我右脚的石膏上。 「痾...麦克森小姐,我能不能称呼您卡罗琳,现场有两位麦克森小姐,容易混淆。」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没关系」 「好的,卡罗琳,我需要跟你说,由於你现在是这场爆炸世界唯一的幸存者及目击证人,我必须走这流程,来确定该不该把你列为嫌疑犯之一。」 贝琪惊呼,并怒视他「甚麽意思!你现在是在指控卡罗琳是杀人凶手吗?」 「我只是需要知道来龙去脉而已,再案件查清之前,所有可能X都不能排除。」 我必须阻止贝琪,以防这件事越来越复杂。 「贝琪,没关系的」我把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下,她看着我,表情充满不安。 保罗看贝琪冷静後点头说道「好的,卡罗琳,如果你还没办法一次说完所有事没关系,但我想知道的是为甚麽你会牵涉到深渊出版爆炸案?」 「我在两个多月前和他们签约,一开始都挺顺利,但是後来有发现一些不太对劲的事,我想....和他们毁约,所以才会在那里。」 「不对劲的事是甚麽事?」 我突然觉得空气变的稀薄,像是整个病房都被cH0U光了氧气。贝琪看到我脸sE渐渐发白,便阻止他。 「卡罗琳最近才刚醒来,给她多一点时间消化可以吗?」 「可以,我可以过几天再过来。」 「好的谢谢。」我喃喃低语道。 他按下暂停键,起身要离开病房时,贝琪突然想到甚麽问到。 「刚刚你说要不要把卡罗琳列为嫌疑犯”之一”是甚麽意思?还有其他可能的人?」 他停下来,转身对我们说道。 「这件事说出来也无妨,就我们目前调查所知,出版社所有人登记为苏珊·克劳,爆炸现场有另外两位出版社人员,我们还在验DNA确认是否其中之一为苏珊·克劳,是的话我们要进行通报,然後找出另外一位出版社人员。不是的话我们可能要进行通缉。」 「为甚麽要通报?」贝琪疑惑道。 「因为苏珊·克劳在十五年前,就被登记为失踪人口。」 发生事件,73天前 一脚刚离开银行,我走到旁边巷子,拿出刚办好的存摺簿。 看着里面的金额,我仍旧不敢相信有出版社和我签约了,我抬头望着清澈的天空,眼眶发热,希望在天上的妈妈有看到我达成梦想的第一步。 我小心的收起存摺,迈出步伐,我的人生终於开始了新的篇章。 门铃响起叮铃声。 贝琪站在柜台正在跟格兰太太解释面包里面小榛果不是虫卵。 「卡罗琳,你今天怎麽特别早回来!」贝琪讶异地看着我 格兰太太也转过头看我,一贯的厌世脸,好像我害他损失可以讨价还价的机会,我等不及等格兰太太离开便直接宣布。 「我被签下了!!」 贝琪先是僵住,然後一边尖叫一边跑来抱着我,我们就在店里面抱着彼此转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做得到!」 我把签约文件拿出来,她一副不可置信的咧嘴笑,她喜极而泣。 「噢!卡罗琳,我好为你感到骄傲,妈妈在天上看到的话一定也是跟我一样的心情。」我们相视而笑,我拭去贝琪脸上的泪水,轻捏她的手。 「所以现在有人要帮我结帐吗?你们自个儿在那边叽叽喳喳,我的关节炎都要因为你们发作..现在年轻人真的是.....」格兰太太臭脸的对着空气抱怨。 「噢!格兰太太,今天你购买的面包免费!」 「贝琪!」她对我眨眼。 「不早说,老人的时间可不等人。」说完她默默地拿着面包缓缓的走出门,还不时一边碎念现在年轻人不如上一世代。 等到格兰太太离开之後,我们在面包店继续兴奋的尖叫,10几年来这家小店有了不必担忧的一天。 隔天,我收到深渊出版社的来电,说今天下午要开始讨论一些出书的前置作业及流程。我拿好包包离开前跟贝琪说了一下,她抱着我跟我说声加油。 出版社坐落在商店街後方的小山丘上,我在沿途商店街的路上,有些店家看到我很大声的恭喜我,有些人们会在遇到我时告诉我他们很期待我的新书,有个坐在长椅上看报纸的老先生看见我时举起帽子致意,我以微笑回覆。 没错我们的镇就是这麽小,所有消息可以在一天就让小镇一半以上的人都知晓,况且我们还有个瑞克。 我延着蜿蜒的山路走上,若成为作家的路上必须经历这样的曲折,我想我还是会是再冒一次风险走一次,因为当我走到山丘上时,俯瞰镇上的缩影搭配湛蓝的天空,微风徐徐吹过,清凉的空气灌满我的五脏六腑,我感觉自己焕然一新,如同我接下来的人生。 老旧的办公大楼电梯已年久失修,办公室位在所有楼层的中间,所以只能走楼梯上去。 在要上楼前看到还有往下的阶梯,我可以看到下方阶梯尽头是个半掩的铁门,有GU书本的霉味从里面飘出来,铁门後方是一片漆黑,铁门随风轻晃,发出咿呀的声音。这扇门本来就开着的吗? 接着我看到手表的时间还剩下15分钟,我挣扎要不要进去看,但一想到今天是第一次开会,我决定晚点再问问。我气喘吁吁地抵达办公室门口,敲门。 开门的是那位电影明星,我一想到我现在狼狈的样子,我恨不得在楼下的时候先整理好头发再上来,他笑着说。 「欢迎!你来的时间b我们预期的还早,先进来坐」 「谢谢,这是应该的」我可以感觉到我笑得有多尴尬,我心脏怦怦的跳着,卡罗琳!自然点好吗。 「要喝水还是喝咖啡?坐在那边的椅子就可以了,等等苏菲跟黛安马上就来。」 「水就行了,谢谢」我发现原先角落还空的地方多了一张桌子及几张椅子,我僵y的坐在其中一张椅子,手不自在的抓着衣服下摆。 「忘了跟你自我介绍了,我是这里的行销,可以直接叫我艾l,等定稿之後我们就会b较常接触。」 「为..为甚麽」说完这句後我才发现自己有多蠢。 他被逗笑的说「哈哈,当然是要讨论我们的新书推广策略阿」我的老天,怎麽会有人可以笑得这麽好看。 话刚说完,办公室门被打开,先进来的是那位粗框眼镜的小姐,她依旧不苟言笑,刚刚艾l提到的黛安应该就是这位,接着苏菲走进来开心的说。 「太好了!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卡罗琳,让我为你介绍我们的编辑,黛安。她会负责帮你的作品做润稿还有排版的作业,这段期间有任何问题你们两位直接互相联络就行了。」 「你好,我是卡罗琳。」我伸出手。 「你好,我知道。」她不情愿地回握,然後手很快地cH0U开。不知道我是哪里惹到她了,看来之後和她共事需要更小心。 「黛安只是有点害羞而已,请不要见怪」这时我撇见旁边的黛安很快速地翻了个白眼。 「没事的」 「刚刚我们进来前,你也见到我们的行销了。不要看他只有一个人他其实策划能力很强,人派也很广。」 我跟艾l互相点头致意。之後我们开始开会讨论接下来要做的流程,以及每个阶段的时间安排,我感觉到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他们好像非常熟悉这整套流程,好像今天就算来的不是我,他们也可以很快制定新的对策出来。 时间很快的到了夕yAn落下的时候。 「今天就先到这边,那明天开始就是我们校稿阶段,卡罗琳我们跟你约个你固定来的时间,到准备印刷阶段要开始策划的时候我们再看情况更改时间。」 「好」 「下午一点半开始可以吗?」 「可以」我把这件事记在我的笔记本上,黛安一句话也不说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办公了。 「那就先这样。艾l能不能请你送卡罗琳到一楼门口?」 「好的」艾l起身,帮我打开办公室的门。 在开会期间原本怦怦的心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下又开始剧烈跳动,我感觉到脸颊发热,希望其他人没有注意到我的脸。我这辈子跟男生互动的机会只停留在学生时期,恋Ai次数不到几根手指,如果说讲那些暧昧话或牵个手也算的话。 「你目前是跟姊姊住?」他双手cHa在後口袋哩,走在我後面。 「对....对阿,我从小就跟她一起生活」我双眼开始盯着我脚下的阶梯,我很担心在他面前跌下去。 「那应该很辛苦吧」 「是还好,我姐姐很坚强,他总是能带我度过很多艰难的时刻。喔!我....我指的艰难时刻是说所有的事,像是经济还有心灵上之类的」卡罗琳听听你自己在说甚麽。 他低沉的笑声回荡在楼梯间,他打趣地说「我知道你指的是甚麽,我或许不像你那麽厉害可以写出一部作品,但我大学还是有毕业的。」 「甚麽?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猛地想要转过身解释,结果害我自己重心往後,摇摇yu坠,看来我以後还是只用电话跟他们联络就好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拉住我的手臂,那双厚实温暖的手覆在我皮肤上,我感觉要原地燃尽了,「小心」然後把我轻轻扶好,内心好像有甚麽东西在慢慢发芽。 「你受伤的话,我们以後只能在医院开会了。」他眨眼。 「我会注意的」我慌乱的拉拉自己的衣服,想确认没什麽可以在丢脸的地方。接着我们到了一楼,我注意到原先半开的铁门如今已关上并且上了锁链。我想找个话题来掩盖刚刚丢脸的意外。 「那个铁门里面的空间是用来当作仓库吗?」 他瞥了一眼「可能是,之後可能有些新的设备或是大型物件会先暂时放在里面,但是那是苏菲在管的,你不用担心」他微微挡住我看向地下室的视线,漂亮的蓝sE眼眸盯着我。 我点头,慌乱的说「阿好....好我知道了」 「那我们明天见」他微笑跟我挥手,他笑的时候有酒窝。 「明天见。」说完我加快自己的步伐下山。 在小镇的夜晚像是上天的祝福,满天的星空覆盖黑夜,你永远看不腻,从小我一直相信妈妈是众多的星星里的其中一颗,它会守护我们全家人,因此我从小就会对着星星说话,就像是我在跟妈妈说话一样。 「妈妈,我今天去我的第一场出书会议,出版社的人都很好,大部分是啦,我还跟那位超帅气的行销说到话了,他叫艾l,然後阿.......」 就这样一直讲到深夜。接着我想到了除了妈妈我最思念的人。 「妈妈,你觉得我能透过出书让爸爸知道我们在找他吗?」 我一手抚过一本有点破皮的蓝sE皮革书封,名为《月下之城》系列的其中一本。 通常每个作者都喜欢在自己的内容里加入一些个人特sE,让读者明白这是我写的,没有人可以取代。韦恩·麦克森,《月下之城》系列的作者,总是喜欢在书封的作者名称旁印刷一只白鸽——那是他的标记,无人能仿。 现在 医生说我可以去病房外走走,呼x1新鲜空气,但他走走的意思是坐在轮椅上。 我拜托贝琪带我去看看他。一开始她只是沈默,她的眼神黯淡。 「你确定吗?」 「嗯,我得知道他现在状态」 「好吧」 前往加护病房路上,我们一言不发,经过的医生及护士甚至是病患都知道我是谁我做了甚麽,我感觉到他们传来的视线,有些人在我们经过之後窃窃私语,可怜、同情、鄙视甚至是嘲讽,通通都有。 加护病房外站着值班的警卫,我跟贝琪讨论後,贝琪去拜托保罗增加警备人员,他行动效率之快,听贝琪说同意後当天晚上警备人员增加了需多,轮班也更密集。 我看着透过加护病房外的玻璃窗,看到他身上接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鲜血及组织Ye沾染了他身上包裹的绷带,他的右手臂被截肢,脸上充满瘀青与烧伤的痕迹,几乎认不出他原来的样子。看着他眼睛紧闭,没有什麽血sE,x口的微微起伏,如果人要这样过着下半生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看到这样的情境,我摀住嘴巴,努力忍住想呕吐的感觉。贝琪赶忙推着我离开加护病房,我们来到医院外的广场,她把我推到长椅旁边,她也坐下。 「医生说他能熬过手术是一个奇蹟」 「贝琪,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 「如果今天换作是我,知道你会遇到这样的危险,我想我也会在那里」她望向前方盯着前方在嬉闹的一对姐妹。 「我觉得自己并不值得你们来拯救我。」 她叹了口气「卡罗琳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不相信你Ai的人,也许妈妈生下你後过世、爸爸的突然离开,还有,因为你我必须放弃我想要追求的梦想,让你觉得全都是因为你。但其实这一切都只是....刚刚好发生,偶然而已,我们活下来的人要继续过生活,中间势必要取舍些什麽,但Ai不需要去做取舍,因为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家人,爸爸也是,他离开之後,我没有想过停止寻找他,我相信你也是。」这些话毫无情绪起伏,却句句刺中我的心。 「而且你知道吗」她淡淡的笑说。 「我知道你晚上有时候会对着星星说话的事」我感觉心脏往下坠落。 「你都听到了?」 「当然不是全部都记得,但你小的时候遇到难过的事,还有之前每次被出版社拒绝的时候,我都大概记得。」 「你会生气我都不跟你说吗」 「一开始一定会不高兴,拜托我可是你姐姐,你难过生气的事都只往肚子里吞,我会觉得是不是我这个姐姐当得不好。但我也有想到是不是因为小的时候我陪你的时间都不够多,让你没有机会跟我说。」 「贝琪,你是最好的姐姐。以前的你真的很辛苦,一回来就累得半Si,出来後还要扛着所有的生活,我想我只是怕说出来会更让你有负担。」 「我无法反驳哈哈」他噗哧的笑出来。「但现在想想我反而有点後悔当时候没有跟你多聊聊」 「那我以後会试着多跟你分享大大小小的事」我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啊,尤其是男孩子的事」她回握,露出坏笑。 我抹了抹脸,无奈说道「行,尤其是男孩子」 我抬头看着厚重的云层,感觉快要下雨了「你觉得保罗会像之前的警察那样吗?找不到线索就让这件事过去?」 「我觉得应该不会,但若他真像他们一样的话,我会拿着发霉过期的食物丢到他脸上」贝琪作势要丢的举动。 我们在广场上大笑。 家人之间的Ai一点也不复杂,因为当你转身时他们就会在那,我很庆幸贝琪是我的姐姐。 发生事件,40天前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校稿与排版作业很快就进入尾声。 让我惊讶的是,黛安在和我校稿的这段期间很理X——虽然是那种带着锐利的理X。 「这段说明不太清楚,感觉可以再补充一段例子。」 「你的这两章节衔接有点突兀,调整章节顺序b较好。」 「有几处语句b较口语化,这边可改可不改,但如果是我在读的话我会出戏。」 很明显的意思就是,给我改。 於是在与黛安校稿的阶段,黛安会先给我她的”建议”,到了傍晚,回到家再重新修改那些地方,到隔天约定的时间再到办公室给她看。 不得不说照着黛安说的修改完之後,整TX提高了不少。 每次黛安看完之後会哼一声,我知道那是过了的意思,看着自己的作品越来越像专业的文章,我觉得自己离真正的作家逐渐靠近。 在最後一次的修改的阶段,我鼓起勇气尝试和黛安聊聊。 「黛安,那个....你以前是主修文学吗?」 她瞥我一眼说「问这要做什麽?」 「我觉得你很懂怎麽运用语句和文字变得更适合读者」 「我以前是读经济的」 「那怎麽会来做编辑?我没有说经济不好!我觉得读经济的人超厉害的!头脑一定很好,而且发展前途一定也不差。」 「我只是好奇,还是说当编辑是你的梦想吗?」我一定是被贝琪感染了。 她脸sE突然b刚刚更严肃了些,眼神从我身上回到电脑,用力地敲几个键「我来这里是工作,不是交朋友。这是我个人的事。请你明天把今天讨论过的修改好再拿给我,排版要开始了。」 「阿...好」我沮丧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 「要走了吗?」艾l的声音从咖啡机那边传来。 「对!今天的部分看完了,我要再回去修几个东西」 「我跟你下去吧,我想到我可以去镇上买点咖啡豆,我看办公室的用完了」 我想主动一次 「我知道哪里有品质好的豆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好啊,有朋友带路最好」朋友!他说我是朋友!我的心飘飘然起来。 和艾l走回去的路上,他跟我分享在搬来小镇之前,他住在大城市的旧公寓,做着连锁商店的行销工作,大城市和这小镇的差异,以及在当时做行销时遇到最开心与最不开心的事,来到这里之後发现这里的人与风景都不可思议的好。我在心里默默地想,能和你走在一起才是最令人不可思议的。 接着我想到刚刚黛安对我反感的态度,我不管怎麽想都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说甚麽奇怪的话,但为甚麽她就是这麽讨厌我。 艾l好像发现我变得消沉「你不用把黛安的话放在心上,我之前不过是没把文件按照字母归类她就抓狂」他笑着说。 「但我真的不想被她讨厌,我想试着跟她当朋友」 他耸耸肩「我们没办法希望别人怎麽看待我们。y是凑在一起的朋友,也不会长久」 我忽然想到「但你刚刚....好像有提到....我是你的朋友?」 他抓抓头「我看你刚刚因为黛安有点难过,想说这样说会不会让你好点。但当然,我是想当你的朋友的,如果你不会介意是个臭男生的话」 我开心到不知道自己在说甚麽「臭男生当朋友也挺好的!」 他再次发出低沉的笑声。 我带着艾l来到熟悉的咖啡店,老板来回看了我又看了艾l,露出赞许的表情,默默地对我竖起大拇指。我感觉血Ye流向脸颊,假装甚麽事也没发生。 接着艾l说想看看我们家的面包店,一想到我们店简陋的装潢,还有这个时间点瑞克可能来送货,我找藉口说快打烊了也没什麽好看的。但他回说「至少让我做到身为绅士的义务送小姐安全到家」,好吧,这怎麽能让人说不。 门铃叮铃响。 「卡,你回来了吗?」贝琪从後方厨房走出,瑞克好像刚刚才离开。 她看到艾l惊讶道「噢!这位男士是谁?」 「贝琪,这是我出版社的同事艾l。艾l这是我姐姐。」我站在艾l後面,用眼神对贝琪表示拜托不要说任何奇怪的话。 艾l伸出手说「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负责出版社的行销,我发现姊姊跟妹妹都很漂亮」 轰。这是我第一个想到的词可以解释我现在的状态。 「你好我是贝琪。不得不说你很会说话。」贝琪对我挤眉弄眼。 「我以後可以来这里买面包吗?我们工作才刚起步,我还没有时间在这镇上晃晃。」 「欢迎你随时过来,有空的话也可以找卡罗琳带你介绍一下我们小镇」 「贝琪!!我们好像到了要打烊的时间了!!」我必须中止这个会让我崩溃的状况。 艾l笑道「好的」 艾l离开後,贝琪跑来兴奋的说。 「卡,要不要我们今天晚餐去驯鹿餐厅吃饭?就我们姐妹俩?」她眼神发亮。 驯鹿餐厅是这镇上最像高级餐厅的地方,我们大概只有年底才会舍得花钱去吃。 「驯鹿餐厅?但现在还没到年底」 「我只是想说庆祝你要出书了,从你正式签约後我们都没有好好庆祝一下,可以聊聊天,聊聊那位艾l,就算不是年底也没关系」 「贝琪!!艾l只是朋友!」他回给我一个不认同的表情。 「…我也很想跟你去吃,但黛安说明天要进入排版的阶段,今天一定要把这用完,我恐怕没时间…」 「噢….那…那好吧没关系,反正驯鹿餐厅也不会跑掉,我们可以下次再吃」她给我一个安心的微笑,但我看的出她的失落。 「我保证,等我这个用好,我们再去」 「嗯」 在我转身要上楼之前,贝琪说到。 「小妹,你知道你可以跟我分享任何事的。」 我回过头,给她一个安心地笑「我知道」。 排版的作业b校稿的时间还快很多,黛安的作业效率非常好,很快就要到印刷阶段。 在印刷前的会议,是书本细节的会议。 「卡罗琳,你书的第一页致词有想要写甚麽吗?」苏菲问道。 「我有话想要写给我爸爸。」这时三个人同时看过来,我突然觉得窘迫。 她咳了几声「我好像知道你是跟你姐姐一起住,但我好像没问过你爸妈的状况,可以方便问吗?」 「噢,可以的。我妈妈在生完我没多久後就生病过世了。」 「我很遗憾」 「没关系,但我爸爸是在15年前失踪的,我们找过警察,过了几天他们给的回覆是缺少线索所以这案子就不了了之,可是我和我姊姊相信只要没看到屍T,他就一定还活着,可能是因为甚麽事没办法回家。」 「你爸爸的名字是?」 「韦恩·麦克森」 现场突然一片安静,空气彷佛被冻住了。 「怎麽了吗?」 黛安轻轻说道「《月下之城》系列的作者。」 「对!对!那系列之前很有名。」 「他在离开之前说要去把最後的手稿给出版社,但我们不清楚是哪一家,我之前有询问过我投稿的出版社,但他们都说15年前韦恩·麦克森没有拜访过他们。」 「我了解,那你想写些甚麽给他」我听出苏菲的声音有些僵y。 我拿出很久之前就写好的句子,终於在今天,这些话能够传递出去。 我递给苏菲。 “献给韦恩·麦克森,最Ai你也最忠实地的家人及读者,愿你看到这本书时会知道,你最Ai的家人们在原地等你回来。” 现在 「我们现在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度,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保罗过了几天过来医院,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让贝琪的印象不好,所以他今天带了热咖啡及看起来很JiNg致的巧克力礼盒,这都是我跟贝琪在这镇上没看过的巧克力样式。 听到他这句话,我和贝琪把注意力从巧克力移开,开始严肃的听他说。 「我先说纸条的事,纸条的部份没有验出指纹,但是有验出氧化锌这个化学物」 「那是什麽」 「氧化锌通常是用来保护伤口用的,可以防止感染,在市面上的药局很常见的烧伤药粉以这成分为主。」 「烧伤药粉为什麽会在那纸条上面。」贝琪困惑的说。 「我们目前可以合理的怀疑,在那场爆炸中其中一位人员依旧有被爆炸波及到,所以在治疗上有用到这个药粉。我们也有去这镇周边的城市附近的医院调查,在那个时间点後,有没有身上有烧伤的人到那里就诊,但目前是没有。」 「那这件事就….这样了吗?」贝琪的声音变的紧绷。 「也不能这样说,至少可以推论出这张纸条跟爆炸案是有很大的关联X,所以我们要先了解清楚任何有关深渊出版的事,才能厘清这张纸条的犯人是谁。」 「今天我想确认一下,卡罗琳你现在的状态还可以吗?现在有进一步的调查结果出炉,我可能需要跟你确认一些细节状况。」 「我觉得应该可以回答,但当时太过混乱所以我只能尽量」 我其实已经可以完整地记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了,但我不知道保罗听完之後的想法是甚麽,我知道,若我的行为真的有触及法律责任,我会去主动投案,但不是现在,不能在现在家人处在危险之中,我不能冒着风险把所有事都告诉他。 「爆炸案细节今天不是我想询问的重点,我想询问的是人。」 听完後内心松了一口气。 「人?甚麽人?」 「我们已经从爆炸案中的屍T验出其中一位人员的身份了,他是深渊出版的编辑——黛安·洛克伍德。当时你在现场有遇到她对吧?」 这时我想到那天晚上,在火光下,她愤怒又疯狂的眼神,和我过去所知的她完全不一样。究竟是为了甚麽,需要在所有人面前用厚重的面具来遮掩她内在那庞大的愤怒。 我纳闷,如果我当时多试着了解她多一点,是不是能够改变些甚麽? 但仔细想後,或许结局还是会是这样。若他人的心不愿让外人触及,那或许我永远只是在对着孤岛呐喊而已。 「当时出版社三位人员都有在现场。」 「好的」保罗拿出随身笔记本记下。 「你对於黛安·洛克伍德有多深的了解?」 「我和黛安是在我出的第一本书时和我一起校稿和排版的编辑,但我们的相处仅限在这个阶段而已」 「你和她相处的过程怎麽样?她是个怎麽样的人?」保罗的笔没有停下。 「她是个严谨的人,我指的是在工作上,这是好事。但我觉得她对工作之外的事都没什麽兴趣。」 「怎麽说?」 「我有....试着跟她聊过天,但是她好像不太想跟我说话。」 「只对你吗?还是对其他人也是?」 「看起来是对大家都是这样。至少在我在办公室内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办公,不太和其他人互动。」 保罗这时皱着眉头盯者手上的笔记本上的内容,来回翻页。 「怎麽了吗?」 「这跟我在调查跟她相关背景的时候有点不符。」 「甚麽意思?」 「我们有去了解她过去的成长背景及学经历,很遗憾的是她的父母因某次地震,在非法建造的建筑底下丧身,那时候是她高中的时候。後来她念大学时,根据当时指导她的教授说,她在学时期很常参加各种社会运动及相关社团,也就是说她其实不排斥跟其他人互动的,我们还有找到她以前同社团的同学,他们都说她是很勇於发表意见的人。」 我实在无法想像我所知的黛安,站在人群中,大声呐喊那些正义宣言,甚至在街上发放传单的模样。 「令人意外的是,她因太激进的发言导致学校名誉有受到影响,导致她中间被退学,被退学的期间好像没有去找工作,也没有再参加任何社会运动。」 「我可以问....他当时参加的运动是甚麽样的运动?」 「他很常参加当时有涉及违建的建设公司发起的抗议行动,也做过很多违建相关的联署。」 「那怎麽就损害学校名誉了?」 「有几个建设公司和他学校的校长是亲戚关系,对他们来说只是赶走一只小虫而已。」 「这实在是....太....恶心了吧!」贝琪气愤的说。 保罗无奈的耸肩并继续说「在那之後过了5年,她去天堂岛出版社担任执行秘书。直到15年前,天堂岛出版社发生了一场火势不小的火灾,发生火灾之後她就离开那里,然後过了3年来到这里创立深渊出版。」 「听你说你跟她相处的过程,感觉是自从她去了天堂岛出版社,或是火灾之後她就变得不太一样了。」他摩娑着下巴的胡渣。 「天堂岛出版社的人员呢?或是他过去的老板还在吗?」 「天堂岛出版社的老板在那场火灾中丧生了,天堂岛出版社曾经是很大的一家公司,里面的员工有数百位,根据他过去的职位较高,能认识到她的员工少之又少,确实是有找到几位但他们都拒绝回答跟天堂岛出版社有关的」 「她中间被褪学,天堂岛出版社又是这麽大的公司,为甚麽她还会被录取,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想录取有争议的人吧?」 「我也很想知道为甚麽,但是关於这个问提最关键的雇佣都不在了,这件事能找到答案的可能X不太高。」 「那黛安是怎麽和其他两位认识的?」 「这部分还在调查阶段。卡罗琳若你有想起任何和当晚相关的事可以随时打给我。」保罗递给我他的名片。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这一切都只是假设,但如果我的假设是对的呢?「保罗.....我有个想法....」 「甚麽想法?」 「深渊出版会不会和天堂岛出版有没有甚麽关联?我依旧不能理解,黛安是念经济相关的怎麽会去做编辑的工作?」 「我不确定有没有关联,因为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和天堂岛有任何直接或间接关联X,但是是谁跟你说黛安念的是经济?」 我感到困惑「之前他和我说的。」 「黛安以前念的是法律。」 谎言,层层堆叠的谎言。到底这家出版社有甚麽是真的。这时我跟保罗互相用一种这状况b想像中还复杂的眼神结束这次面谈。 过了一周後,医生说可以拆线拆绷带。我看着绷带拆下後的脸及手臂,有些因玻璃产生细小的撕裂伤只剩下细小的白sE线,如果不是仔细看不太会发现,但有些伤口太深,癒合後仍留下明显的疤痕。 我告诉贝琪我想去医院附近的图书馆看书,她一开始想陪我一起去,但我告诉她不能因为我而让面包店闲置太久,她确认我用拐杖到图书馆真的没问题後先离开病房。 我确认我的包包袋好跟笔记本後,把包包背在肩上,一拐一拐的慢慢走向图书馆。 我不能只是乾坐在那里等待保罗的消息,我要在下一个糟糕的事来之前想办法阻止。 发生事件,37天前 酒红sE的亚麻织布质感,封面前後烫着金边,在封面中间是绽放的金sE玫瑰,书名《玫瑰夜》底下是作者的名字,我的名字。 「卡罗琳,很抱歉我们的预算只能做到这样。」苏菲惋惜的说。 我急忙告诉他「不不!这已经很美了」 「很高兴你觉得满意,因为如果要再做微调的话要另外花一笔钱修正,这样我们发布的时间会延後。」 我大致翻了一下内容,在最後一页发现一个问题。 「为甚麽最後一页没有印任何出版社的资讯?」 她听了之後给我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还只是样品,我要确认你觉得可以之後,才会补上正式资料」 「这样啊…..」我反覆翻着里面的内容「我可以把这本带回去吗?」 「噢….你要带回去?」她好像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美丽的脸庞有了一丝扭曲。 「不行吗…我只是想带回去作纪念而已」 「卡罗琳,这本可能不行,我们需要提供样品给印刷厂商。」说完她cH0U走我手上的书。 有个怪异的感觉在我心里冒出。 「在上市之前,我们会再给你正式的书本,不用担心」 她说完後,我压下心中这异样的感觉,说服自己这是出版社的固定流程,我最後还是会拿到书的,会是完整的。 苏菲假装刚刚的对话好像没发生过一样「我们第一刷会先印制五百本。」 不知道是受宠若惊还是我太无知,当下直接说出口「五百本?!会不会太多了?我只是刚出道的作家,应该不会有很多人想看吧」 她有点不耐烦的说「我们的通路不会只集中在这个小镇而已,我们会把大部分的量给连锁书店,让他们分量在不同的地区,小部分的书我们会寄给一些书评跟作家。这部分就是後面的行销部份了,明天你就可以找艾l讨论。」说完她打开cH0U屉拿出一串钥匙,然後看向艾l。 「我还有事情,艾l你知道要做什麽对吧?」 艾l认真的回覆「知道」 接着苏菲离开办公室。我有点怀疑那串钥匙是不是其中一把是地下室的。在今天之前,我见到苏菲的次数少之又少,当我试图询问其他人苏菲怎麽不在办公室的时候,艾l说她还有其他外部的会议,黛安则是露出一副这很重要吗的脸。 在进入排版阶段时,有次不小心b平常时间晚到了20分钟,正好遇到从地下室门口出来的苏菲,她出来的时候身上沾了灰尘,门後面漆黑的空间阵阵的飘出霉味。 「卡罗琳,你怎麽会在这里?」她惊讶中带点不高兴。 「今天早上面包店人b较多,我想说帮忙家里的人一下,结果不小心b平常晚了几分钟出门」 「现在已经快两点了」 我没想到她会对於迟到个几分钟这麽介意「对不起,以後我会准时到的」 「不要再有下次,赶快上去吧」 接着我赶紧上楼,在抵达办公室之前听见楼下苏菲钥匙锁上转动喀哒的声音。心里有GU直觉告诉我地下室存放的不是只是其他家具而已。 「卡罗琳,你想要现在还是明天开始讨论之後的行销策略?」艾l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我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三点,我想我可以先了解一下之後要做的事。 「我现在可以先了解一下」 「好,那我们去那边的桌子说」艾l指向之前一开始四个人开会的桌子。跟艾l聊天是一回事,跟他谈论公事又是另外一回事,紧张的刺痒感从x口到四肢,拜托,卡罗琳,别说蠢话。 「刚刚苏菲有提到要寄书给作者还有书评这件事,我认为由你亲自寄会b较有诚意。我会列给你要寄的名单,然後再请你个别写一下你写给他们的信,写完让我看一下,没问题後再寄出」 我很认真的把这些细项写在我的笔记本里。 「不用写的非常正式,用你自己的原话,然後用b较有礼貌的方式就好」 我点头。然後艾l回到办公桌那边拿出一张纸拿给我。 「这是名单。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可以的话明天把信件拿给我让我看一下。能够越快寄出越好。」说这句话的时候艾l有点紧张。 我也不疑有他,点头让他明白我听懂了。 「在书籍上市後,之後就是要帮你安排采访,我们已经有事先帮你乔好一个通告是专门在做书籍分享内容的广播电台节目」 广播电台?一想到我的声音会遍及整个国家,我的肾上腺素飙升「广播电台的话,我需要准备什麽吗?」 「开始录制之前我会给你访纲,然後你也跟我看一下你大概会回应的内容,毕竟尽量避免公关危机。」 「我会不会做不好这件事,我连上学报告都紧张到不行,更何况是这个」我不禁露出苦笑,我其实跟艾l撒谎,我没自信的不是上电台广播这件事。 而是我的世界到今天为止一直局限在这个小镇,我没想过有一天我的声音会越过这里,直达到其他我从未踏足的区域。一想到人们能从一台小机器里听我说我的故事,我无法想像也感到害怕。 这时他的手覆上我的「嘿,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蓝sE眼眸深沉的注视着我,我觉得我可能会沉沦在里面。 这突如起来的举动,发热的脸颊已经透露出我的心意。我赶紧先cH0U回手。「咳…咳…已经超过打烊时间,我可能要走了。」 艾l好像很满意我的反应,他露齿笑说「没问题」。 在我要用几近逃难的方式离开前,艾l在我背後说「以後要开会的话差不多两点半到就好!」 我用模糊的应答声逃离现场。 天空变成渐层的深紫sE,点点星星已经冒出来,现在是夏季的尾巴,我可以感觉到原本躁热的天气开始褪去,清凉的微风拂过。在我回家的路上店家都已经打烊,路灯已亮起,我看着手上的手表,已经差不多过了晚餐的时间,希望贝琪已经吃好晚餐,若让她等我我会超级愧疚。 我拿出艾l给我的名单边看边走,我看到上面的名单差点咬到舌头。上面全是知名的书评以及现在的热门作家,光是想像能让那些书评读我的故事就已经是不可思议。但让我纳闷的是这些热门作家都是专门写最热门流行的类型,他们会真的读我的故事吗? 我一边在心里打着要写给他们的草稿,就这样走着走着到了家门口。 面包店一片漆黑,但是在它上方的我们的公寓竟然没有亮光。难道贝琪外出了?我拿出口袋的钥匙打开店门口。 门铃叮铃响。 「贝琪————你在吗?」我先朝楼上喊。 一片寂静。 我开始在面包店到处看看,然後我在柜台附近找到两样东西———贝琪留下的纸条及一个白sE的信封。 “卡,瑞克先生跟他太太暂时要外出几个小时,请我帮忙顾小孩一下,晚餐帮你留在厨房。另外今天有一封要给你的信,我尽快回来,不用等我。Ai你的姐姐。” 我拿着信封走到厨房,拿了贝琪帮我准备的晚餐走到楼上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间灯仔细看了一下信封,除了一行字”卡罗琳·麦克森收”其他甚麽资讯也没写。 於是我先把信搁置在一边,拿出一叠信纸开始写要给名单上的人的信。直到满天星星再度覆盖在黑夜上,我听到楼下门铃响起的声音,应该是贝琪回来了,那个声音缓慢又小心翼翼的走上来,接着我听到贝琪房门开启又关门的声音,我内心放松了不少。 我看着自己写好的这些草稿,心想不知道艾l觉得怎麽样,接着我想到今天他看我的眼神,我内心卷缩一团。我对自己训道。别想了卡罗琳,你又穷又没知名度,他只是想关心自己的客户而已。 接着我发现那封白sE信封还没打开,我撕开封口,里面掉出了两张纸,其中一张是剪过的报导,另外一张是个纸条。 “前畅销作家汉克·沃斯传自杀身亡疑不堪天堂岛出版社财务压力 【记者约瑟夫·伯朗/天堂市报导】 知名作家汉克·沃斯於今晨被发现陈屍於自宅书房,疑似因财务压力与长期JiNg神状况不稳而选择结束生命,享年42岁。根据警方初步调查,现场未发现他杀迹象,遗T旁留有一封手写遗书,内容提及「天堂岛出版侵害自身权益」、「创作被W染」等字句。 沃斯曾创作的多部作品中其中两部获得文学界重要奖项,销量累计逾百万册,风靡一时。然而近年来,其与签约出版的「天堂岛出版社」传出合约纠纷与财务争议,据传出版社曾以多项条款压制其创作自由,甚至向媒T透露不实资讯,导致沃斯名誉一落千丈,和该作者合作的厂商纷纷要求解除合约并支付赔偿金,汉克·沃斯因此破产。 关於汉克·沃斯在遗书上对天堂岛出版社的相关指控,天堂岛出版社至今尚未对外发表正式回应。” “别相信深渊出版社” 现在 天堂岛出版社,深渊出版社,黛安·洛克伍德,汉克·沃斯。这几个感觉有甚麽关联存在。 还好图书馆离医院没有很远,但我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走路,前往的路上,我没受伤的腿好几次发软,右腿还裹着石膏,整个身T的平衡非常不稳定,甚至还差点被路上凸起的石板块给绊到,若不是有柺杖可能又要住进医院好几天。 简单的十分钟路程,被我用两倍多的时间。明明现在是冬天,脸上充满汗水成形的小水珠,几丝头发黏在额头和脸颊上,我可以感觉到外套底下的卫衣被汗水浸Sh。抵达图书馆後进入发现,图书馆里面的空调已关闭,座位区还摆放几个暖气机。这是要让我做三温暖的意思吗。 可能拄着拐杖的人到图书馆不多,我马上成了其他人的注目焦点。有位带着眼镜,笑的时候可以看到银sE牙套的年轻小姐走过来,她眼神发光,我看到她穿着代表义工颜sE的背心,名牌上面写"露西”。 「请问需要帮忙吗?」 「我想去电脑区。」我本来是想再多说一句我自己来就行,结果她抢先说。 「我带你过去!」 电脑是在这小镇继路灯之後最先进的科技,当年镇长为了选举,承诺要让图书馆数位化为了跟进其他城市的,但当他当选後发现这小镇的预算无法跟进到最新,於是他引进其他城市淘汰掉旧型的机器,请技师稍微维修并对大众宣称「这只是进步的开始!」。 到达电脑区的时候,露西协助我把柺杖放在一边,确认我没问题後就先离开。我很庆幸她没有提议说要帮我找资料这件事。现在小镇上关於我的事满天飞,我不太希望有谁在关注我最新的动态。 我打开电脑开关,等它开机到首页画面开启我觉得好像用了一世纪。 图书馆首页跑完,我点新闻栏位,并输入关键字”天堂岛出版社”。还好这座图书馆对於所有新闻资料至少会保留30年,画面上跳出好数十个关於天堂岛出版社的相关新闻,我按照时间排序。 “新创出版社天堂岛进军文坛,主打创作者市场” “天堂岛出版社签下首位畅销作者,打入主流市场” “从边缘走向注目,天堂岛出版的两部作品入围文学大奖” “天堂岛出版社搬迁至市中心地标大楼,成为当代文学产业的象徵地位” “天堂岛荣登年度十大出版社之首,销量与口碑双冠” 我挑几个重大时间点的新闻来看。看着天堂岛从一个小型出版社,因为社长锐利又独到的眼光发掘许多潜在可能X的作家,并协助他们在市场上得到大量正面的名声,当然销售成绩也不再话下,文学相关的奖项的背後也都有天堂岛的痕迹。接着当天堂岛在市场上取得了不可动摇的地位後,它成了当时许多作家都极度渴望与之签约的出版社,他们相信,天堂岛出版社就是成功的跳板。 滑到後面都是恭维天堂岛的新闻时,我看到了一篇跟天堂岛出版社社长的采访报导,报导上面附上的照片是一位中年男子搂着一位卷发nV士站在当时天堂岛出版社所在的地址的合照。 “天堂岛社长谈打造城市最具影响力出版社的心路历程 Q1:您当初为什麽决定创办一家出版社? A: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最大的兴趣就是各种书籍,我的梦想来是想成为作家的,但是後来发现我没有甚麽写作天分笑,後来我发现当时的文学市场有点低迷,并且除了经典文学之外及一些翻译文学外,国内的作家少之又少,就算有在市场的知名度及反应也都不是很好,我相信国内绝对有很多很有潜力的作家只是没有被发掘。於是我开始读商,在学时期也打了好几份工,毕业後我试着向银行贷款,简单来说我把我所有的一切投入在这上面。 Q:创业初期最艰难的是什麽? A:当然是资金和用人这件事上面,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先代理一些翻译外文的书籍,但是我们对外招刊的还是欢迎有想出书的作家,但也不是说任何有投稿的作家我们就帮他出版,所幸我在招人这方面蛮幸运的,我很快地找到很会看人及看文章的编辑,也就是我的妻子。当时候我们才刚认识合作,结婚是很久之後的事了。但是除了她之外,我们能招到的人力也很少,毕竟我们才刚成立,能付的薪水一定b不上其他公司给的。但还好这些员工一直相信我并和我坚持到现在。 Q:你觉得天堂岛成功的转捩点是什麽? A:应该是我和汉克·沃斯签约之後,在和他签约之前其实我们也有发掘出很多不错的作家,但我只能说汉克·沃斯是天才,当时我在报纸上一些投稿的文章专栏看到他写的,我和我妻子都非常确定我们需要他,我马上联络他,甚至亲自去他家拜访他,我认真地跟他说我们绝对会把他的书变成今年销售第一,於是我们签约後,他的书果真在那年成了当年销售第一。 Q:天堂岛出版风格独特,有什麽选书标准? A:没什麽选书标准,但很多时候我们会先看当年销售最好的书籍主要是哪些类型,基本上应该要找跟那些类型符合的作家,但我们选择反向C作,我们去找会写冷门类型的作家,并去从中筛选有其发展X的。 Q:您怎麽面对外界的质疑或抄袭竞争? A:我相信我及我团队的选择,我也相信我们签约的作家都是独树一格,我们依旧有审稿这个阶段,但我很确定我们签约的作家都是靠自己完成的,但是通常你没办法说服所有人的观点,所以我们用成绩来证明。 Q:最後,您希望天堂岛未来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A:理想的状况我希望能接触到其他海外的作家,能够在其他国家设立我们的分公司,继续用我们的理念延续下去,但这一切都还在规划中。” 我看到关键字,汉克·沃斯。於是我在搜寻栏上面再打上”汉克·沃斯天堂岛出版社”,接着跳出好机篇报导,我选择观看数最多的那篇。 “销售冠军作家初登场:当年没人注意的他,是天堂岛出版社一手挖掘 【记者约瑟夫·伯朗/天堂市报导】 在去年的文学界,一本横空出世、横扫排行榜、销售突破三十万册——《怪兽的眼睛》不仅打破了近五年文学类作品的销售纪录,更让无名作家汉克·沃斯一举成名。而这位如今被誉为「最年轻的文坛奇蹟」,其初登场背後的推手,正是当时刚成立几年的天堂岛出版社。” 我这时才发现原来汉克·沃斯从出道到发生争议都是待在天堂岛出版社,但是原本好好的合作过程,合作过程甚至长达数年,为甚麽到後面会变成一场悲剧。 於是我再在搜寻栏上面打上"天堂岛出版社火灾”,竟然只跳出一篇报导。 “汉克·沃斯争议未解天堂岛出版社惊传火灾社长菲利浦·怀特罹难 【记者约瑟夫·伯朗/天堂市报导】 冬日深夜,天堂市文化区最具代表X的文学地标——天堂岛出版社总部大楼惊传火警。现场瓦砾堆中发现出版社社长菲利浦·怀特,享年56岁。 消息一出,震惊文坛。 更让事件增添Y影的是——就在数月前,天堂岛出版社才因与知名作家汉克·沃斯间因合约争议闹得沸沸扬扬。外传双方关系一度紧张,甚至传出作品遭蓄意延後出版、合约提前终止等内幕。 去年底,汉克·沃斯向媒T上多次暗示「被出版社背叛」、「某些人要为真相负责」,引起外界揣测。不料,数周後,他於寓所猝逝。 天堂岛出版社从未正面回应与汉克·沃斯的争议,仅於声明中表示「对沃斯离世深表哀悼」,而此次火灾距离沃斯过世仅不到两个月。 我发现好几篇报导有一个共通点,加上爆炸案之前收到的那篇报导,那就是都是同一个记者撰写的——约瑟夫·伯朗。我把他的名字写在有关天堂岛的起源、采访以及跟汉克·沃斯的报导笔记下方,并圈起。 最後我打了”天堂岛出版社黛安·洛克伍德”,画面显示并无此相关资料。 我看着自己的笔记,虽然目前能获得的资讯有限,但我觉得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度了。突然一个念头闪进,汉克·沃斯的作品。我转身想起身去找他的着作时。 我发现刚刚那位义工,露西,其实并没有完全离开,他默默地徘徊在书架之间,不时偷看我。 「痾....露西?对吧?」 「是!我是!」 「你为甚麽要一直偷看我?」 「你是《玫瑰夜》的作者,卡罗琳对吧?我是你的粉丝」她脸上浮现一片红晕。 听到这句我不禁讶异,不知道该说甚麽,对我来说那本书是个噩梦,我没想过我会有粉丝这件事。 「我知道最近你的报导有很多负面新闻,还有最近发生不好的事情......但是我觉得透过你的文字还有你的采访,我并不觉得你是会做那些事的人。」 「噢.....谢谢.....」 「我一认出你就很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我发现你在忙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会....我只是很惊讶发生这麽多事之後我的粉丝竟然还存在这件事。」 「不不不,还有的!我可以告诉你其他粉丝的心情!」 我举起手表示拒绝「谢谢....但我现在正在忙其他事,并不是我不想听!我开心你们依旧支持我,只是现在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完我要找的资料,回到医院,不然我的家人会担心」 「噢!没事的!或许....我可以帮忙甚麽吗?」他视线移到我右腿上的石膏,换成是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汉克·沃斯历年的作品,我想看看,当作蒐集资料」 「当然没问题!」他飞快地穿梭在各个书架之间,不到十五分钟,我的桌上就有一堆汉克·沃斯的着作。 「谢谢!你动作好快!辛苦了」 「我在这里当义工也有一段时间了,那.....我就不打扰你看书了」说完他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我再次跟他点头致谢,直到我确认他真的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感受到这世上还有善意的存在,让我内心一阵温暖,JiNg神振作了不少。我开始从一汉克·沃斯出道的作品开始,汉克·沃斯的作品也是我从小开始就接触过的,所以在的过程很快。 直到太yAn开始下山,我从窗外可一看到天空变成橘红sE,光线变得不再充足。而我也正好读完最後一本他的书。中间的过程并没有发现甚麽特别怪异的地方,我随意再打开前期的他写一本书,然後翻了翻,突然一个细微且关键的变化出现在眼前,我利马坐正,重新翻阅。 一个我不应该忽视的关键,我再看看我手上他写的最後的一本书,逐一b对,加深了我的确定,我马上记在笔记本上,寻找露西,请她帮我把这些书籍放回原位,并非常感谢她的帮忙,我带着这个发现急忙拿着我的柺杖,用我最快的速度一拐一拐地走出图书馆,走向医院。 发生事件,30天前 旧书与新书混在一起的味道,那有多疗癒,我很难说明。 我相信很多人都有我称为”快乐避难小角落”的地方,我并不是指甚麽度假胜地或是乐园,当然你也可以觉得那些是,但我指的是在你不想面对现实,感觉到压力难以负荷时,会有一个小地方是让你暂时不用去烦恼那些,可以透过将注意力转移到你喜欢的事情上,沉浸其中。 我在书店里手握着我的新书,站在新书区,看着我的书归属在这区域的一小部分。新书的味道和旧书是不一样的,还未泛h的纸张及清楚鲜明的印刷字,我的梦想成真後就是这个味道。 「我的天啊,卡,是你的书欸!」贝琪兴奋得忘了控制自己的音量,有几个在看书的人看过来,有的看一下变低头回去,有的怒视过来,我慌张地对贝琪b出小声的举动。贝琪也知道自己的声音打扰到其他,尴尬地笑了笑。 自从上次收到那封奇怪的信件已经过了一周,我收到的当下看了那封报导看了有十遍,我实在想不出来深渊出版社和汉克·沃斯的悲剧有甚麽关联,在睡意找上来的时候我得出一个结论,我认为是有人在恶作剧,现在小镇上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我在忙出新书的事,应该是某个看不惯梦想即将成真的人写来g扰我的。难不成是有人想诅咒我成为下一个汉克·沃斯? 直到今天我更确定那封信绝对是恶作剧信件,因为这一周过的极其平凡且安静。在前几天苏菲透过手机告诉我,今天就是新书上市的日子。我把这件事跟贝琪说,我们两个再次在面包店尖叫,那音量吓到外面的路人,急忙跑进来问说发生甚麽事。 一早书店刚开幕我就看到我的书陈列在显眼的新书区。旁边还有个刊版标语写”新秀作家,卡罗琳,以震撼人心的故事,感动知名书评及作家的强烈推荐” 我翻开新书的推荐序,看到名单上的书评都有写推荐序,在书评的後有五位作家的推荐。我手指拂过那些文字,能够让这些知名的人士为我写序,这b我能够出书这件事还要感到光荣十倍。 「噢,卡,他们都好喜欢你的书,怎麽办,我快要哭出来了」贝琪一边看一边用手煽自己的脸,我看到她眼眶的水快滴落到新书上,我赶紧先把她手上的书放下。拍拍她的背说。 「这还只是开始,下周还有采访」她的脸僵住,接着脸sE变得b刚刚更加红润。 「采访!我可以去看吗?是甚麽的采访?」 「广播电视台的,只是一个小节目,我不确定能不能带家属进去,可能要再问问他们。」 「广播?!真讨厌,如果我们这个月有多余的钱的话,就去买个收音机。」 「我记得瑞克家好像有,可以问问看他们」 「好啊,说不定他们也会一起听」贝琪兴奋地哼起歌来,拿起一本我的书走去柜台结帐。 或许是我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艰难,老天终於看见我,於是礼物一直不停地洒下来。到了下周要采访的前两天,苏菲打电话给我说有重大事情要宣布,可以的话让我在中午过後到办公室一趟。 我抱着忐忑的心情过去,我故意放慢脚步。不知道会是宣布什麽事情,该不会是宣传上出了甚麽问题,还是印刷那边有出错,难不成过两天的采访要取消?我的天啊,贝琪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难过。 当我抵达办公室门口时,我深x1一口气,握着门把上的手在颤抖,我用另外一只手抓住。没事的,都已经成功出书了,还有得到那麽多推荐序,我还有甚麽好不知足的。我和我的出版社同事们会在一起想办法,度过难关。接着,鼓足勇气,转开门。 砰——砰—— 一入眼前的是无数的彩带和纸花,在苏菲办公桌上面挂着一个布帘。上面写着我从未想过的标语。 “恭喜!卡罗琳·麦克森及深渊出版,目前总销量超过一万本!” 我有点呆住,苏菲笑着把我带进办公室,然後我看到艾l露出那好看的笑容,并拿着刚刚的彩带,黛安则是发S完彩带後又回头在电脑银幕上。我不敢相信我看到了甚麽。 「卡罗琳,才一周而已!!一周!我们在所有地区的销量就达到一万本了」 「但....但是你不是说才先印刷五百本吗?」 「一开始确实是印刷五百本,但上市後隔天我就接到其他书商的电话,说供不应求,要我们在多印刷给他们」 我震惊到忘了问为甚麽她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我不是在作梦吧....」 「当然不是!傻孩子!」苏菲从包包里拿出一瓶香槟。 「我认为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但现在是...白天」 她对我眨个眼「庆祝是不分白天夜晚的」 接着我们在办公室用纸杯取代酒杯喝完香槟,苏菲一边炫耀独到的眼光,能够先发现我这位未经雕琢的璞玉,如今已经从璞玉变成闪耀文坛的钻石,她因为酒JiNg的影响,开始有点夸大,她开始大声放话,深渊出版即将往下一个天堂岛出版社迈进,我跟艾l笑着摇摇头,没想到在平时g练的外表下,也有单纯的一面。 不知何时黛安已经先离开办公室了,所以我和艾l把已经喝得烂醉的苏菲先让他躺在并排的椅子上。我们不知道要怎麽处理一个喝醉的人,尴尬地互相看一眼, 「你先回去吧,我等苏菲酒醒」 「阿!好的,那就麻烦你了,贝琪应该在等我回去」我收拾包包。 「我刚刚忘了跟你说」我把视线转向他。 「恭喜你,我们的明星作家」艾l拿着纸杯对我致意,眼里充满骄傲与不明的情绪。 「谢谢」我腼腆地回应一边小小啜一口香槟,然後拿着包包,头晕晕的离开。 走在夜路上,我陶醉在刚刚的庆祝里,苏菲高兴到喝醉的模样,艾l为我骄傲的表情,黛安......依旧是黛安。 我开始构思我的下一本书的内容要写些甚麽,抬头望向星空,夜晚的空气沁凉,顿时觉得人生真美好,等不及回到家告诉贝琪这件事。 这时我瞥见一旁的巷弄里有一抹Y影闪过,有一阵重重的脚步声踏在在石头路上,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清脆响起,我也没想这麽多,一边悠悠的往右转。结果那个脚步声也跟着我转到右边,我可以听见它越来越接近的声音。 我开始有点不安,加速我的脚步在往左边的巷口进去。脚步声也跟着来到左边的巷口,一团模糊的影子在月光下照在我旁边的墙壁上。 感觉不是刚好,我开始用跑的方式,在各条小巷中穿过,想要甩掉跟在我後面的不明的人,我的肾上腺素飙升。 後方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但在我快速的闪到一条巷弄时,那个声音渐渐消失,像是放弃跟着的感觉,我转过头回望,想要喘气但忍住不敢大声,一边不停地往前奔跑。 确定後方不再有声音後,转头回来,发现眼前有一团白sE身影出现在我眼前不远的地方,而我即将撞到,我赶紧用全部的力气扑到旁边,手臂擦过地上的石块,可以感觉到手臂有GU火辣辣的痛。我抬头望向那个白sE身影,恐惧蔓延到全身,无法控制自己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大声。 「孩子!你的脸怎麽跟看到鬼一样」格兰太太布满皱纹的脸看相坐在地上的我,她拿着一大包垃圾袋,看起来是要拿去巷口的垃圾桶。 「噢.....哈......哈......格兰太太.....你刚刚一直跟着我吗?」我气喘吁吁地说。 「我g嘛跟着你?你有对我做甚麽心虚的事吗?难不成跟我每天买的面包有关?」她眯起眼睛质问我。 「不不不!不是的,是刚刚!刚刚好像有人在我後面跟踪我!」 格兰太太放眼望去我的背後,她走到巷口外左看右看,然後走回来说。 「孩子,没有人啊」她不满地说,好像我忽弄她一样。 「我闻到你身上有酒味,现在年轻人喝醉可以喝成这样,也是蛮了不起的」她嘟囊的从我身旁离开。 我依旧坐在地上,一时之间还缓不过来,x口还在剧烈起伏中。我虽然喝醉了,但我很确定,刚刚不是幻觉。 发生事件,25天前 「天啊!终於见到本人了!你好,我是这次的制作导演洁西卡,旁边这位是我们节目的主持人露b!」 洁西卡用力地握住我的手,我尽可能的表现出有经验的模样。但是我跟艾l都知道我现在紧张到快吐了。 我们一大清早就搭乘最早的一班火车来到天堂市这里进行广播采访,贝琪原本也想跟来,但是艾l很可惜的跟她说录音室空间太小,除非是工作人员不然无法让家属进去。贝琪听了有点失望,但她还是坚持一大早送我到火车站。 在火车上,艾l跟我介绍这个节目只要是Ai的人都会收听的节目,他们在过去有访问过哪些知名作家。然後他拿给我一张访纲,让我在正式开录前可以先想想怎麽回答这些问题。 我看着访纲,思绪不自觉地回想到那天被跟踪的晚上。当我回到家的时候,贝琪被我半夜开门的声音惊醒,他看到我苍白的脸及流着血的手臂,吓的不知所措,他赶紧拿急救箱帮我上药,边擦药的同时一直问我发生甚麽事。 当下的思绪实在是太过混乱,於是我跟她说我销量破万的事,因为庆功所以喝太多酒结果摔倒。他先热烈地恭喜我然後取笑我说如果摔断了手的话,就不会再有个销量破万的奇蹟了,但我看得出他在说笑的同时,藏不住眼里的担忧,我非常希望我的说词有说服到她。 可能是好久没有在清晨醒来的习惯,火车行驶的路上微微晃动,我努力地看完访纲之後,敌不住睡魔的来袭,眼皮不争气的渐渐阖上。火车摇晃,我依稀好像有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厚实又温暖的肩膀上,而那肩膀的主人没有把我推开。 天堂市繁荣的交通与大楼跟我在的小镇截然不同。我觉得自己像是来到新的世界一样,有许多华丽的店面,没看过的各式餐厅,连路上的人都穿得像是从杂志里走出一样,看到这样的景sE,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把视线停留在这些地方。直到艾l叫来了一个计程车,我才依依不舍地从一家贩卖各种可Ai造型的甜甜圈店离开。 录音室空间不大,中间还有个隔间,隔间里面是正式录音的地方,所有录音设备一应俱全,有一面巨大玻璃面对外面的主控台。 我跟洁西卡握完手後,跟露b握手「你们好,我是卡罗琳」 「不用那麽紧张,就当作我们是来聊天就行了」洁西卡拍拍我的肩。 「没问题」我的微笑依旧很僵y,这句安慰的话没什麽作用。 接着工作人员带我走进录音间,帮我把麦克风设置好,并请我测试声音。声音正常後,露b走进来,他对我笑笑,她说话声音明亮又不失温柔。 「很紧张对吧?」她坐在我旁边,工作人员开始帮她用她的麦克风。 「说老实话,没错」我害羞得不敢看露b的眼睛,手不自主地一直在抚平没有皱摺的访纲。 「这样啊,那我们来聊聊天好了」她把访纲放下,转身面对我。 「现在吗?!」我很惊讶她会说这句话,因为再过10分钟就要开始录制了。 「没事,我会抓好时间。外面那位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我看向玻璃窗外面,艾l正在跟导演讨论甚麽,他注意到我的视线,随即对我露出温暖的笑容,两侧酒窝出现,并对我b出大拇指。 我脸瞬间涨红「不是!哈哈,我们只是同事」 露b露出不相信的脸说「至少在我看来不像是同事」 「什麽?」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脸是什麽样,但绝对不是我期望专业的样子。 「我看得出来你对他绝对有意思,他的话,你一定没注意过他在看你的时候的眼神,但很显然你们两个都是属於那种反应迟钝的类型。」 「什....什麽?我觉得你应该误会了什麽」我的脑子瞬间充满艾l笑起来的样子。 「我不觉得我有误会什麽,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但我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直接冲了」 我放弃否认这件事「你觉得我应该要冲吗?如果最後失败怎麽办....」 「你应该也没想过自己写的作品会如此受欢迎吧,就算会有失败的风险你会就此不做这件事吗?」 「绝对不会」 「那就对啦」他给我一个了然於心的眼神,我突然觉得内心有什麽东西松动了。 或许我们对於渴望的事物都应该给予冲一次的机会,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麽,就像两个多月前的我也不会知道我现在会坐在这边。因为拥有追求渴望的热情,我才因此感受到我是真的在活着。 当我回神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听到。「三——二——一——A!」 「各位听众欢迎来到露b说书小角落!今天的来宾非常特别,相信Ai看书的你们有关注的话,应该知道最近文学界出现了一位超级新星!」 「让我们欢迎——卡罗琳·麦克森!!」 我确认我有对好麦克风,然後开口「嗨大家好,我是《玫瑰夜》的作者卡罗琳·麦克森」 「卡罗琳,你能来我们节目真的是我们的一大荣耀!」 「不不,能够上这个节目才是我的荣幸」 「卡罗琳你真的是太谦虚了。话说对於你出的第一本书就有如此甚好的成绩,你有什麽想法吗?」 「首先,我很感谢并喜欢我的书的人们,再来我很感谢我的出版社一直尽心尽力帮我完成出版这件事,更重要的是我要感谢我的姐姐,她一直支持我的写作,才让我能够走到今天。」 接着露b照着访纲上面的问题问我关於故事大纲、灵感来源、关於战争背後的参考来源等等,和露b在访谈的过程很轻松,她很会抓访问的节奏,也会不时帮我cHa入一些有趣的对话,因此整T访问下来,就向在跟朋友聊天一样,难怪她的节目受那麽多人喜Ai。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访谈的尾声,露b要为节目做一个结尾。 「卡罗琳,今天跟你访谈真的是很开心,在结束之前,想帮你的读者问个小问题」 「好啊,请问」 「或许....已经开始在准备下一本书了吗」露b的语调带点紧张又刺激的氛围。 「哈哈,确实是有在开始准备蒐集一些资料,但是详细状况还不能透漏。」 「太好了,我跟你的读者非常期待你的下一本书,那麽你有甚麽话想对大家说的吗?」 「我还是要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但我想趁这个机会对我爸爸喊话一下。」 「哦?我有看到你第一页的致词,方便问一下关於你爸爸的事吗?」 「可以的,我爸爸在15年前出门之後,就突然消失了。警方找不到关於他失踪的线索,所以我希望在此对他说,爸爸,我们一直在找你,如果你有听到这个广播的话,我希望你知道我跟姊姊都在家等你回来,任何问题我们一起度过。」说完停顿了两秒,露b回覆我的话。 「这段喊话听得我都想哭了。我想在此再次帮忙喊话,卡罗琳的爸爸如果你在听的话,希望你能尽快回家。若有困难的话此节目也会於予以协助。」我投以感谢的眼神。 她轻轻地说「我们都希望这最後是快乐的结局。」 结束後,工作人员帮我把设备拆掉。我起身离开时,露b真挚的对我说「卡罗琳,我真心希望你爸爸会因为这个广播找到回家的路。」 我感动到不知道该用什麽话来形容,忍不住哽咽的说「谢谢你,真的」 我和艾l再次坐上计程车准备搭上火车回到小镇,我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大楼与店家,这里就像个不夜城一样,街道上,年轻男nV喝酒大笑,刚下班的人匆匆离开,车子在马路上飞快行驶,一群人在广场上随着音乐起舞。 接着我发现我们再不是去火车站的路上。「艾l,我们还有要去哪吗?」 他给我一个神秘的微笑说「你等等就会知道了」内心既期待又有点困惑。 车子停在一个高档的餐厅前面,我一下车,目瞪口呆的望着这华丽的餐厅门口,这b小镇的驯鹿餐厅还要高级好几百倍,里面的服务生穿着高级的西装,享用餐点的人也都是穿着正式服装来。我看着自己身上穿的T桖加上有点旧旧的牛仔K。 「我们该不会是要吃这家餐厅吧?」 「没错」他的牙齿白到在夜里向会发光一样,不知道为甚麽在夜晚霓虹灯的灯光下,他看起来更俊美了。 「但我的服装不太适合」我瞥向旁边的菜单,忍不住惊呼「这里的价格也不太适合!」 他先是大笑,然後揽住我的肩膀进入餐厅「都来这里了,我们还不来享受看看,我有看到你看待这城市眼神,一直限制住自己能做的事情,不觉得有点难过吗。」 「况且,今天我请客!」他补上这句话的时候,我有点愧疚。 但愧疚的心情没有持续很久,艾l点了双人套餐,每一道餐点的摆盘对我来说就像艺术一样,吃进去的味道也是我以前从未品尝过的美味,艾l眼神尽是笑意地看着我享受这个完美的晚餐,店内播放着高雅的音乐,我们一边分享今天录音的感想,一边套论着未来的规划。 「天啊,我觉得我不能再吃更多了」我m0m0撑起的肚皮,和艾l走出餐厅。 艾l笑着「那吃完饭後是不是应该要来运动一下?」说完,他拉着我的手来到广场上。 现在广场上播放着热门的流行音乐,人们在广场上有的拿着啤酒一边聊天,有的纵情舞动,热闹的声音与音乐的鼓动在这不夜城中充满x1引力。 「哦不我真的很不会跳舞」我原本想拒绝,但艾l拉着我的手进入广场。 领着我跟着音乐的节奏摆动身T,不知不觉间,我也沉浸在音乐与舞蹈的旋律间,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喧闹声中,在我来个华丽的转圈後,我掉进他深沉的蓝sE眼睛里,周遭的声音变的朦胧。他凝视着我,缓缓靠近,近到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在音乐与人们欢呼的声音里,他柔软的唇覆上我的。 Ai情来的时候,你会觉得此时自己就是电影中的nV主角,又或者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切是如此美好,你会陷入其中,并相信你们的Ai情是命中注定。 发生事件,20天前 人生的转捩点总是无预警的出现,在你无意识的行动下产生,无心的一句话,又或许是他人创造的。好的时候我们成为「祝福」,坏的时候我们称为「考验」,或许追究原因永远不是我们当下发生的时候去思考的,而是顺应着这转捩点生存下去。 当我回到镇上时,我在镇上人们的眼中变得像是救世英雄一样,多亏瑞克,镇上大多的居民都听过那个广播节目了。每当我出门走在路上的时候,原先同情与担忧的眼神变成骄傲与赞许。 早上贝琪要准备营业前,会在信箱收到许多孩子们寄来的卡片,卡片上写着”长大以後也要变得像你一样厉害的作家”。 面包店的生意也突然暴增,客源不只来自镇上,也有一些来自外地来,他们都想买知名作家家里开的面包店。 至於我和艾l,和他相处的时间是多麽梦幻,我们在他下班时牵手散步在余晖斜照的街道上,我们坐在街角的咖啡馆,我分享刚构思的情节,他则一边听,一边轻轻搅动着咖啡,眼神里藏着温柔与骄傲。 波光粼粼的湖畔,听着他带来的旧式收音机播放的老歌,跟着音乐跳舞。我们在狭窄的小巷里情不自禁地接吻,却被一脸惊讶的格兰太太撞见,艾l一手拉住我,笑着转身就跑,我们奔跑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笑声如同自由的风,穿梭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我成了在这小镇上的公主,经过艰苦的过程後,我相信我人生的结局会是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天下午,艾l想要我陪他到办公室找要讨论的文件。 「这样可以吗?我没有和苏菲说我今天会来公司」 「一下下而已,没事的」他轻捏我的手,快速亲我一下,然後走上楼。 我用手轻拂过嘴唇,止不住的笑容b今天的太yAn还要更耀眼,在我沉浸在Ai情带来的幸福感时。 纸张的霉味阵阵飘来,我下意识的转向味道传来的方向。 是那个地下室。 我四处张望看看苏菲或黛安有没有出现,山丘上没有半个人影,我看见铁门上的锁头并没有扣上,於是铁门露出了一条缝隙。 只是看看而已。 这是我当下产生的第一个念头,走向那个他们从未让我接触的铁门。 我握住门把,轻轻拉开,铁链及锁头随着开门的动作滑落地面,发出清脆却沉重的碰撞声。 铁门发出咿呀的声响,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当我打开门时,一GU浓重的霉味迎面扑来,b先前更加明显,里头一片漆黑,连墙壁的轮廓都看不清。 我尝试m0m0墙边有没有开灯的开关,m0索了好一阵子後,我终於m0到一个凸起物,按下它。传来「啪」的一声响,一颗孤零零的卢斯灯泡亮了起来,悬在角落的铁柜上方,微弱的h光只照亮一小块空间,其余仍笼罩在黑暗中。 我缓缓走进,脚步声回响在这空旷着空间。我努力看清周遭的环境。 除了角落的那一排铁柜,没有其他家俱或设备,几乎空无一物。 左侧墙壁上,错综盘绕的老旧瓦斯管像爬满墙的藤蔓,接缝处渗出黑褐sE的油垢,部分管线表面脱落漆皮,显露出锈蚀的金属质地。如果走进的话还能闻到淡淡的瓦斯味。 几个电箱歪斜地挂在墙上,表面斑驳脱漆,还有几个残留着早已褪sE的警告贴纸。 与其说这里像地下室,不如说更像是老旧锅炉房。 我走向亮光的地方,抹了一下铁柜的表面,这些铁柜沾染的灰尘不如那些电箱上的厚重,而且可以看出有些cH0U屉没有甚麽灰尘的痕迹,看起来是b较常打开的。我试图去拉每个cH0U屉,结果大多cH0U屉都上锁,要不然是里面空无一物。 在我要放弃的时候,我意外拉开一个cH0U屉。里面有着一排排列的档案夹,我拿出从最靠近外层的档案夹,发现那个封面写的是伊莉莎白·安迪森然後上面标记了年分与日期,我随意翻开,发现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手稿。 我逐字其中一个段落发现是一个故事,这份手稿上面有很多划掉和注记的部分,看着上面的笔迹有些是这位伊莉莎白·安迪森的,有些是陌生人的。 伊莉莎白·安迪森——好熟悉的名字...... 我把档案放回去,再随机拿出下一份档案。 彼得·芬维克。里面也是充满笔记的手稿。我把两本放在地上。然後直接在cH0U屉里一一翻开来看。 「朱利安·克罗、玛丽安·索恩、科马克·维尔登.......怎麽回事?都是手稿?」我独自在这黑暗中喃喃自语。 「难道他们也有收到其他作家的徵稿?」我大致看过之後,把手稿一一放回原位,然後关上这层cH0U屉。 由於关上的cH0U屉有一点重量,关上时发出「碰!」的声音。我被这声音吓到跳起,我转向门口,门口处没有人,我松了一口气。 转回来时,发现原先上层的cH0U屉因为重力,导致下层的cH0U屉滑出,下层的cH0U屉里面依旧是档案,但是只有两个,其中一个档案特别厚,b刚刚看到的那些都来的厚。我蹲下身看到,拿起那本特别厚重的,打开看——汉克·沃斯。 汉克·沃斯曾经是文学界的传奇,他的书,他的名字,无人不晓。在他殒落之前,我自己也是他的忠实书粉。我拿出其中一叠装订好的手稿,彷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那书名赫然映入眼帘——正是他离世前出版的最後一本书。 「为甚麽....在这里.....为甚麽....他们会有他的最後一本书的手稿.....」我赶紧往後翻,每一个装订的手稿都是他生前的作品。接着我想到之前收到的封警告信里报导的内容——「天堂岛出版侵害自身权益」、「创作被W染」。 但……这跟深渊出版有什麽关联?不对,应该问——深渊出版怎麽会和天堂岛出版扯上关系?还是说……这家出版社,背後藏着什麽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不,不可能。他们不是那样的。他们或许只是——只是从天堂岛手上保护了这些珍贵的手稿。对,一定是这样。他们是在保护,他们没有涉案。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必须是这样...... 我拚命地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想要压下那逐渐蔓延的不安。但那GU冰冷的感觉却已悄无声息地浸入四肢百骸,像毒素一样缓慢渗透。 我瞥见另外一个档案,静静地躺在底部,我顺手拿起那本档案,打开——韦恩·麦克森。 血Ye像是瞬间从脑袋cH0U出一样,我感到不能呼x1,接着档案从我手中滑落,我双手摀住嘴——那是爸爸当时出门前带出的手稿。 那一瞬间,我对深渊出版最後一点的信任与自我说服全数崩溃。不安转化成ch11u0的恐惧,寒毛直竖,胃部如刀绞般翻搅。 汉克·沃斯还有爸爸.....这家出版社到底对他们做了甚麽! 艾l……艾l知道吗?一想到我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他那无辜作态,装作甚麽都不知道,一鼓作呕感涌现。 不只是他还有其他人,我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们C弄,我不禁想像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着一个蠢货,在心底他们嘲笑我、利用我。 我不能待在这里,我要跟贝琪说,我得报警,但艾l马上就要下来了,我不能现在带着这些档案离开,我赶紧把档案放回原位,在我关上「碰!」的瞬间,一道声音从後方响起。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我背後响起: 「看来有人忘记我们签约的最後一条了」 我转身,映入眼帘的是苏菲愤怒的脸庞,她双手抱x,冷冷地看着我。艾l也在此时从楼上下来,目光惊愕,对上我的视线。 发生事件,15天前 「为维护公司内部作业机密,作者须同意有需要和出版社当面讨论之事宜,需先通知深渊出版。若未经申请擅自进入,将构成合约违约行为…..」 现在我坐在苏菲办公桌前面,如同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只是现在换成是我在念着当初的合同。 「违约的话要支付签约金之3倍违约金」苏菲带着我无法解读的微笑说。 她有节奏的用钢笔的另一头,轻敲桌面,每一下都像在倒数计时。 「你在地下室看到什麽?别说谎,我听到你把cH0U屉关上的声音」那掠食者般的眼神盯着我,一GU危险在步步b近中。 现在是在质问我?他们难道不应该解释为甚麽那些档案会出现在那吗? 他们在隐瞒的事情之大,我无法忍受,在这里待的越久越有可能和他们一起深陷其中。 「我看到很多档案」我没有提到汉克和爸爸的手稿,我不知道说出来之後我能不能走出这个办公室,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怎麽对他们质问。 「你有拿出来看过吗?」 「我只有打开来看一下,然後你就出现了」我双手出汗,尽可能压抑颤抖的声音。卡罗琳,不要在他们面前慌乱。 苏菲噘起嘴,她的双眼从我身上飘离至其他地方。 「那些档案是什麽」我要知道他们会怎麽回答。 汉克·沃森,韦恩·麦克森。 我握紧双拳,指甲陷进r0U里,这两个名字充斥在我脑海里,我无法停止去思考为甚麽他们的档案会在这里。 「公司机密」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好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公司机密?确定不是什麽不能见人的东西」我声音高了几度。 她眼神锐利起来「我没有义务要告诉你那些档案是什麽,但你目前已经违约了,怎麽样?是不是该付出违约金」 我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我目前户头的金额加上版税的总和,即使我无法马上付完,我也不能待在这里「好,我付。付完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没了吧」 「苏菲!」艾l焦急的对苏菲喊道。 她举起一只手表示等等,然後开口「可以,付完就可以解约。但是你後天原本预计有个签书会」 「签书会?」 她从座位站起身,慢慢的在我周围慢步「对,是为你,也是为了你的粉丝们准备的。」 为我的粉丝们?! 「你的签书会我们是采取报名制的,地点就在这镇上的那间书店,你猜有多少人要来?」 「多少…」 她靠近我耳边轻声说「差不多有300人」 怎麽可能?她在说谎。 「我没有必要唬你,我这边也有名单,你要的话可以给你看?」 身T无法动弹,我现在不知道该怎麽办。 她继续说,好像这件事事不关己一样「你如果解约的话,你的粉丝们从各地大老远来,结果发现自己喜欢的作者前两天竟然取消!他们会怎麽想?」 「早上我已经先去书店确认场地了,相信以这镇的大小,今天结束之前大家都会知晓」 我感觉自己脸sE发白。 「这镇上的人若知道你取消了的话,你要怎麽回答?我这边绝对会是公告因为你违约的关系,所以所有商业活动取消,那你要怎麽面对他们的质疑?」 她来到我另外的耳边轻说「你觉得他们会相信谁?」 接着她走回坐位坐下,双手交握,像是所有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一样「你现在要做决定。」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今天这件事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要想想,你辛苦得来的一切都将再度跌落谷底,甚至更惨」 脑袋现在一片空白,最先出现的画面是贝琪每晚在按计算机的声音,现在有好一阵子没有听到了。接着是爸爸离开前的那一晚,他m0m0我的头,说很快就会回来。然後是这镇的居民最近看我的眼神,我在他们的心目中是骄傲的象徵。 早已汗Sh的双手握紧「我决定………」 傍晚时分,我杵在面包店门口。 拜托,希望这个时候只有贝琪跟瑞克在厨房搬货,要不然只要贝琪在就好! 我x1了一大口气,打开门。 门铃叮铃声响起。 「卡!你回来了!瑞克正在跟我说过两天镇上要办你的签书会欸!你怎麽没跟我说!」 「欢迎欢迎!我们的大作家!你真的越来越厉害了!我一听到消息就提早过来告诉你姐姐」 该Si。 「阿哈哈,我刚刚去出版社他们才...刚说没多久....」我避开他们热切的视线,希望能够呼咙过去。 「你们觉得我应不应该做个大蛋糕过去签书会?招待给你的粉丝们怎麽样!」贝琪兴奋地跳起来。 瑞克也跟着起舞「哇!贝琪你真的是天才!你们俩不愧是姊妹!我去问问咖啡厅的老板要不要做免费咖费带过去?」 「如果咖啡店老板愿意的话,我会超级感激的!!」 「哎!别客气,卡罗琳是我们骄傲!」 随着他们的对话中对我的期待越来越高,内心产生的罪恶感越来越沉重,我感觉快喘不过气来。 「不用甚麽蛋糕!也不需要去拜托老板做咖啡!!」 一说出口我才发现我的声音听起来有多激动,他们惊愕地看着我。 「卡罗琳....你怎麽了?发生甚麽事了?出版社有出甚麽事吗?」贝琪担忧的走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臂。 在她抓住之前我赶紧cH0U开身,转身往楼上走去,一边说,「我只是有点累了...哈哈,最近要做的事太多,压的我快喘不过气来,休息一下就好.....」 「可是!」贝琪急忙说想追上来,瑞克伸手过去稍微挡住她,摇摇头。 於是她在我背後喊「晚上想聊聊的话,我一直都在房间哦!」 到夜深人静时,这是我第一次不抬头看星星,也不敢去触碰爸爸的书。 在地下室看到爸爸和汉克的档案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我不停地说服自己,等我蒐集到更多证据的时候,我会跟警方报案,我一定会,我只是现在没办法轻举妄动,这一切都是为了贝琪,为了让我们在这镇上生存下去。 但每当我想到更多原因,说服自己为甚麽这麽做b较好时,心中的重担并没有减轻一丝一毫。 白天书店门口还没营业,就已经大排长龙,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年纪从青春期少nV到中年妇nV都有,虽然nVXb例较男X多,但是依旧有青年穿cHa其中,这一大群人唯一的共通点就是,每个人都拿着酒红sE金边的书。 等到开门时间,人群鱼贯的一个接着一个进入,我在巷子里看着这一切。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应该是会欣然接受这些掌声。 又或者我会让自己更深陷其中变得与他们更密不可分。 我看准时间走进书店,书店里的人们起身鼓掌欢呼,热烈的引导我走到前方的讲台,讲台上摆着一张桌子还有椅子。五味杂陈的心情加上两天没有睡好,心里想着不知道我现在的模样在他们眼里是怎麽样。 我努力撑起微笑,一步一趋地往前走,时间像是放慢了一样。周围的人跟我点头握手,跟我打招呼。 接着我瞥见苏菲跟艾l站在讲台右下方。苏菲的脸依旧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像甚麽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艾l避开我的视线,低头看着流程表。我现在才发现,我们已经两天没有说话了。 苏菲递给我麦克风,我多想在这边就跟大家宣布我发现了甚麽,但在我上台看见人群的瞬间,又缩回去了。 「感谢大家从大老远的地方来到这里,我很感激各位的喜欢,让我有幸站在这边。」我无法再说更多,所以转身坐下。 底下鸦雀无声,人们互相看着彼此,露出困惑地的表情。 苏菲打开自己的麦克风说「卡罗琳作家有点害羞,请大家见谅。我相信各位期待这一天很久了,那就事不宜迟,签书会正式开始!」 人们开始按照自己拿的号码顺序排队上台,我尽可能的打起JiNg神,忽略心底的尖叫呐喊,一一和他们握手、感谢,听着他们诉说对这本书的喜Ai。 我不知道我有听进去多少他们对我说的话,记住多少她们脸上的表情。我戴上最适合现在情况的面具,看着人们上来,说话,走下。 到快结束时,有位少nV兴奋地蹦蹦跳跳上台,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来到我面前激动地对我说「卡罗琳作家!我真的好喜欢这个故事!是你让我有了想当作家的动力!我昨天兴奋到晚上睡不着」我在心里苦笑回应,我也是。 「谢谢」我看一下她,低头翻开第一页开始签名。 「这本书的结局让我哭了好久,印象深刻到我到现在还记得!」 「是吗」我轻轻地对她微笑,然後把书递给她「很高兴你喜欢」 「能够写出悲伤的结局,还能让人如此喜Ai,真的好厉害!」 我的手在空中僵住,我听到了甚麽,有某种东西在我脑袋里瓦解。 悲伤的结局? 发生事件,14天前 悲伤结局。 全身的肌r0U在燃烧,双腿正在极力的往前冲刺,中间被路上的石块绊到,脑袋收到的这个警告没有b这四个字还来的强烈。 签完书後的流程是什麽?我不记得了。是谁说话?他们说了什麽?我听不进去。我奔出书店时遇见了什麽人?他们的脸变得好模糊。 我只想着,悲伤结局,还有,回家。 门铃叮铃声响起。 「卡!签书会还没结束,你怎麽回来了?」 我一打开门,店里的客人包括贝琪都往我的方向看过来,惊讶、困惑、惊喜,表露无疑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贝琪…..你上次…..上次……买的《玫瑰夜》…..放哪里了…..」上接不接下气。 我无法对贝琪说出”我的书”,它原本应该是从我灵魂中分出的一部分,如今它不再是了。那我那缺失的部份要怎麽填补? 「在我房间里……但你在签书会,不就是在签你那本吗?」 我无法现在回答她的问题,一上楼,我冲进贝琪的房间,看见那本冒牌货静静的躺在贝琪的床头柜上。 我拿走後,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 打开最後一章节。 原本,nV主角和其他家人们在大雨中奔向父亲,那个身上满是伤痕,但终於回来的人。现在却成了他们收到讣讯,读着他写给他们的信,信里是未说完的再见。 为什麽要改写它?他们可以跟我说不好的地方,但为什麽就直接改了? 我从口中嚐到一丝血味,我惊觉我从书店回来到现在一直是咬紧牙关的状态,手触碰那段被改写的地方正在颤抖着。 下一刻扫视房间内所有的书、所有我想成为作家的工具。 好碍眼。 我把它们通通扫下。 桌面上的纸张、墨水、钢笔,在接触到地面时尖锐刺耳的破裂声,我感觉碎片划过我的手臂,但我不在乎。 不够,这样还是不够。 我拉开cH0U屉拿出我正在写的第二本书的手稿,正准备将它撕碎时。 泪珠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接着止不住cH0U咽,我把手稿往後抛,跌坐在地上。 无数的纸张飘落在房间四处,而我身在其中。 当我冷静下来时,夕yAn已经西下,暖sE的余晖洒进窗户。 环顾一片狼藉的房间,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心头: 人们在失去理智後的下一步,通常,会是甚麽? 是会重新站起来,还是会从此一蹶不振? 是会向大众承认自己的过失,还是继续得过且过? 我起身走向被我扫落的书籍,蹲下来一本一本的捡起,这些书都是贝琪过去一点一点省下来的钱,让我每个月去书店挑一本喜欢的书。 当我拿起一本《月下之城》时,我轻抚上面旧旧的书封,上面印刷的白鸽依旧洁白乾净,好像任它放置多久都没关系,灰尘与泛h都无法遮蔽它的纯净。 这本书潜藏着我和爸爸最清晰的记忆。夜深时,爸爸房间总透着微弱的灯光。我从小就知道,那是他在工作的时候。我会轻轻推开门,他会抬起头看我,柔和的光线映照着他的脸庞。 然後我会一绷一跳的要爸爸抱着我到他腿上,听他说今天写了什麽故事。我会对他写的故事叽叽喳喳的问好多问题,有时他会听到我的问题而发笑,有时会很有耐心的讲解为甚麽。 我起身把《月下之城》所有系列的书一一摆回去。 如果他知道了我现在的处境会有甚麽想法,他会对我感到失望吗? 我真希望他现在在这里,我希望有人能告诉我该怎麽做才是对的。 当我再次想捡起下一本时,我看到绿sE的书皮封面,上面印着我早已忘记很久的名字——伊莉莎白·安迪森。 翻开到最後一页,出版社资讯写着发行公司——天堂岛出版社。 回想到我在地下室上层cH0U屉里看到第一个档案,就是伊莉莎白·安迪森。深渊出版和天堂岛出版之间果然有关联! 地下室里的铁柜如同牢笼一样,禁锢一个个作家的灵魂。没有人会知道它们在哪,也没有人关心。 若我今天没有知道这件事,若我继续推托下去。那我永远不会理解到这种无力又椎心的感觉。我不禁对人X这种非痛不鸣的本能感到讽刺。 我看向那一排《月下之城》系列,下定决心。 爸爸,虽然迟了一些,但我不会再沉默了。 「卡罗琳,我说过你要先————」 「我会付违约金,我今天就要和你们解约!」 我一打开办公室门时,所有人都露出惊愕的表情,苏菲高声喊叫,我可以从他折断一支笔看出他有多愤怒。 而就在我明确提出解约的那一刻,她却莫名的平静下来,看着我许久。 「你知道你要解约的话,要付的不只是违约金吗?」 「还有甚麽」 「你在签书会上中途离开,我们帮你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的费用」 「好」没有悬念。 「卡罗琳,我虽然不知道你改变心意的原因是甚麽,但你知道你作家生涯很可能就因此结束了吗?」 「你好像没什麽资格谈论我的作家生涯」我对她冷笑一声「我会去找不会改写我故事,而且不会涉及可疑案件的出版社!」 每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我,我看不透他们的神情。 「对,我知道你们改写了我故事的结局。」 「你知道,若没有我们帮你改写,你会有今天吗?你今天在这文学市场上的价值是我们为你创造的!」 我对着她怒吼「那些故事我花了多久时间完成,我用什麽样的心情在写。你们根本不了解,也不愿意去理解,甚至没问过我!」 「合约上第四点,若因公关危机或品牌形象考量,深渊出版有权利微幅修改作品之内容。」 她站起身,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我的肩膀,b得我不断往後退「你就是我们目前的品牌形象,我们一致认为修改那最後部分,能够为我们整T加分。」 她张开双臂,语气变得疯狂,眼神也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骄傲「看看你现在有多成功,享受这些荣誉不好吗?」 「我们早就知道你被其他出版社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除了我们,你在这里将不会再有任何出版社愿意用你!」 我对她的解释感到无语,这样的人是无法G0u通的「那样的成功和荣耀根本不属於我」 我回她一句,语气冰冷「就算不会有出版社会签下我也无所谓。我甚至会告诉警方你们对我做了甚麽,还有隐藏了些甚麽」 苏菲沉默片刻,她目光转为低沉,语气也变得缓慢「卡罗琳,我对你感到很失望。我以为我们是一T的。」 「从我看见档案的瞬间,我们就不是了。」 我转身连门都没关的离开。 我走出大楼,俯瞰整座小镇,今天的风格外强烈,吹乱我的发丝,天空灰暗,暗示再过不久即将下雨,我站在风中,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盈,内心压着的那块巨石,终於卸下。 然而在心底某个角落,一个画面挥之不去。 在我转身之前,苏菲的眼神——带着恨意。 发生事件,12天前 昨天艾l来找我。 在和他们提出解约後的隔天,我先去银行把违约金转给公司。 看到存款簿剩下少得可怜的数字感到痛心,但我觉得束腹在身上我的绳子解开了。我把存款簿放回包包时,看到包包里面还躺着他们配给我的手机。 我烦恼要怎麽把手机还回去,要我再回去那个鬼地方是不可能的。 或许我用寄的还给他们?不,如果他们收到後又控诉我,手机坏掉要我赔偿怎麽办?还是请信任的人帮我送到他们办公室? 瑞克?不,交给他等同於宣告全世界。 贝琪?那我要先和她解释我是如何和深渊出版解约的。 随着离家越来越近,我的头开始疼起来。接着,我从远处透过玻璃看到一个我熟悉、高挑的男子正在跟贝琪,有说有笑。 该Si,艾l那混帐为甚麽跑来我家,他到底想g嘛? 我加紧脚步,几乎是用小跑的,推开大门。 门铃叮铃声响起。 「卡!你回来了!艾l正好跟我在讲你的事」 我全身的防卫机制启动,我慢慢地走过去。 「甚麽样的事?可以笑得这麽开心」我撑起笑容,并用眼神警告艾l。 艾l尴尬的看着我「我在跟你姊姊说你签书会当天太过紧张所以吃坏肚子,就先离开了」 「卡罗琳小时候就有这个毛病,太紧张就会拉肚子。卡!你应该告诉我这件事!害我那天超级担心的」 「现在都没事了」这句话涵盖所有事。 我转向艾l「艾l,我们出去谈谈可以吗?现在是营业时间」我刻意加重”谈谈”的语气 「当然。贝琪,下次再见。」艾l对贝琪点头便跟着我离开。 下次再见?你想得美。 他跟着我来到一条没什麽人会经过的巷子里,然後我才意识到,这地点会不会很危险,但在我要提议换个地点时,他开口。 「卡罗琳,你是真的要和我们解约吗?」 「今天早上我已经把违约金转过去了」 「我知道...被改写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很严重的事。但你看....结果是好的阿.....」 「不是我亲手创造的结果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那我们呢?」 「我们?从你隐瞒我所有事时,这段关系就像从没开始过一样。」眼眶开始泛泪「在地下室之後你就避着我,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我以为....你对我是真心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他想伸手靠近我,我马上後退一步,示意他不要靠过来,他沮丧地喊到「我很抱歉那样对你.......我真的後悔......但我真的是真心的」 「你是真心,却依旧像只忠犬一样乖乖听苏菲的话」 「你不理解......苏菲她....救了我....」 「甚麽意思她救了你?」 他烦躁的抓挠他的後颈「那是一段....很黑暗的过去.....我没办法和你解释.....」 「你说你是真心的,却不愿意对我坦承你的过去?你喜欢的是我哪里?我的才华?还是傻傻地被你们利用的这个部分!」 「听着,喜欢上你这件事并不在我的预料之内.....当他们说....要改掉最後那一段时,他们说....这会对我们大家都好....而且最後事实也是如此....我也没有质疑....」 「所以现在呢?你想说甚麽?」 「我想要你回来,你的下一本书,我保证我不会让她们动你的书一个字」 我仰天笑了一声「哈!这到底是她们要你来跟我谈的吧!为了甚麽?为能再度压榨我,还是怕我去跟警方说你们做的事?」 他明白我最後一句话指的不只是被改写的事。 「我说过,地下室是苏菲在管的,她也从没让我进去地下室过,我不知道他们放了甚麽」 「那你猜我那天在地下室看到了甚麽?」 我不等他回答继续说「我看到了汉克·沃森还有其他作家的手稿,而我爸爸的也在其中!那些手稿应该归属於天堂岛出版的」 艾l的瞳孔震动,对远处喃喃自语「汉克·沃森.....还有你爸爸.....」 「而我可以合理的怀疑,我爸爸失踪绝对和深渊出版脱不了关系」 他抓乱他的头发,双手抹脸,来回踱步「这....我真的不知道.....」 「不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天空落下几滴豆大的雨水,接着迅速转为倾盆大雨,我站在艾l面前,看着他呆滞地靠在墙边,我并不晓得这时候的他在想甚麽,我也不想知道。 或许他是真的不知情,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雨水淋Sh我的头发,我全身的衣物如同浸在水中。等他回过神时,他像是想到甚麽一样不动,半抬头的淡淡地说。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吗?」 「我很快就会跟警方报案,我还需要担心甚麽?」 他眼神空洞的越过我「或许你真的要担心一下.....」我感觉到一GU寒意,我很确定这寒意不是来自雨水。 我猛地转身,但後方没有人在盯着我们,只有人群在雨中仓皇奔跑。 从我和深渊出版签约之後,我感觉自己就像被玩弄的猎物,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正在监视我,不知道是谁,苏菲?还是黛安? 我J皮疙瘩起来,寒意像水一样渗进骨缝,我要回去。 「不管怎麽样,结局已定」 说完我把手机放在他手上,转身离开,在我要向右转走出时,我瞄向後方,艾l就像个JiNg致的破布人偶还站在那条巷子里。 这下,是真的完全没关系了。 一大清早,我走到楼下,看到贝琪在厨房跟柜台忙进忙出,这让我想到我一直很想帮贝琪雇一个员工,看来短期内是不能了。 默默地走到厨房,她正在把一个个面包装进透明袋子,她有点讶异我竟然可以这麽早起。 「嘿!太yAn打西边了吗?甚麽事可以让你这麽早起?」 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排练已久的开场白——「贝琪,我有话想对你说....」 「好啊,你想说甚麽?」 「你先不要惊慌,听我说,我要去警局报案....」 「警局报案?!谁对你做了甚麽!」 「是和出版社有关....我和他们.....」 门铃叮铃声响起。 一早的时间,瑞克慌张地堆开大门,满身大汗,手上拿着几份报纸,跌跌撞撞地进来。 贝琪有点不耐烦地走到外面「瑞克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说小道消息,我正在和卡罗琳在讲正事....」 瑞克上接不接下气的说「我不是....来说小道消息的.....吁吁.....这很严重,你们得看看.....」 他把两份报纸拿给我们看,并指着斗大的标题。 “匿名人士爆料:作家卡罗琳·麦克森威胁出版社「不涨版税就让合约流出」” 不涨版税?威胁?他们在说甚麽? 我看向贝琪还有瑞克,他们满脸凝重。 「我没有做这件事!我真的没有!」 我转向贝琪发白的脸,握住他的手臂喊倒「贝琪!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对他们做这些事」 然後我看到她的望着第二份报纸的标题,那家报社是专门写八卦版的新闻头条。 “翻脸b翻书快!作家卡罗琳前脚拿预付金後脚喊解约” “作家卡罗琳「高傲态度」引众怒签书会中途离席尴尬全场” 「贝琪!瑞克!我并没有刻意要跟他们解约,签书会中途离开的原因也是一样的!你们相信我...拜托......」我焦急地蹲下身。 世界在一瞬间崩塌,如果我Ai的人们不相信我怎麽办?我要怎麽向大众澄清?难道我要找律师吗?但我现在没有钱请....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覆在我的手臂上,让我脑海中无尽的声音暂停。我抬头发现贝琪也蹲下身,用关心的眼神看着我,瑞克也是。 「我们没有不相信你,瑞克也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他知道的」我们望向瑞克,他郑重的点头「这一定有甚麽误会在」。 但他的表情随即变得凝重「只是.....」 「只是甚麽,快说瑞克!」贝琪焦急的说 「只是其他人我就不确定了....现在还没到开店时间,所以应该还没有人看到报纸。」 「我是天还未亮的时候经过公布栏发现的,那时候没有人,但那里摆着一叠叠的报纸,我一看到标题,就马上赶过来....但现在...我不确定....」 「该Si,瑞克!」 这是我听到贝琪说的最後一句话,因为我的双腿已经冲出门口。 我要在更多人看到那些假新闻之前把它们移走。 但太迟了。 当我赶到公布栏时,一群人围着,他们全都盯着那则报导。 有个小男孩不耐烦的想要拉父亲赶紧离开,忽然眼睛一亮,朝我大喊「是卡罗琳!」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面向我。 我听见什麽东西掉到地上,碎裂了。 发生事件,4天前 我在这里生活了20年,我以为,那几篇报导只会造成一时的SaO动。 可是实际上那写新闻在那一天,却直接影响了这里所有的居民对我的认知。 瑞克到处帮忙向其他人矫正这个不实的消息,虽然人们只是表面上点头,实际上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 为什麽? 因为大家都知道瑞克跟我们走得很近。 那他们对这件事的反应是如何? 当我走在商店街时,咖啡店老板不再塞给我咖啡豆,而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我。杂货店老板娘也不再给我多腌的酱菜,经过店面时,日她会转身背对我。 只要我走在有人的地方,可以听到人们在窃窃私语,”贪心”、”忘恩负义”、”恃宠而骄”、”自以为是”等等的字眼。 在我还没广为人知时,认识的人会跟我点头致意,不认识也就擦肩而过。现在,你可以感受到每一道目光落在你身上,那就像是根刺,能够穿透你的皮囊刺进你的灵魂,直接在上面刻下他们现在对你的标签。 若是只有我一个人要承担这样的折磨那也就算了。 贝琦的生意变得惨澹无b,除了格兰太太还是会固定来光顾之外,没有甚麽人会再光顾。 在抵达公布栏时,人们看向我的目光变得不再友善,我孤身站立在人群前面,脑袋一片空白,他们的目光让我全身发抖,我想说些什麽,但是我想不起该用甚麽JiNg确的字眼表达。於是,我逃跑了,跟上次的不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逃跑。 我想说若我现在直接去警局报警的话,或许能扭转这一切。但我抵达警局时,警员的眼神如同那些居民一样,但稍微不一样,他们的眼神就更像是在看一个罪人。 我拼命向他们诉说我在出版社遇到的遭遇,我还看见了什麽,但他们的回应是。 「麦克森小姐,请问你有证据吗?」 那位警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冷笑一声,然後故意将视线飘向桌子上的那两份报纸。 我可以听到他内心在想什麽,他们所有人在想什麽。 这就是证据。 这整座小镇顿时成了我的牢笼,我生活了20年的地方,我想离开,但我能去哪? 从那天之後,我不敢再出门,躲在房间里把房门锁起来。 窝在被子里,把窗帘拉上。 我渴望能一直沉睡,但当我闭上眼睛时,我又会看到那一双双眼睛里的鄙视与不屑,然後我就会再度惊醒。 哭了几次,睡醒又再睡,房内一片黑暗,连白天夜晚都分不清。 贝琦刚刚开始的时候会频繁的敲我的房门。 「卡罗琳,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卡罗琳,你不需要理会别人在说什麽,那家出版社太过分了,我不懂他们为甚麽要这样抹黑你,你让我了解发生什麽事,好不好?」 「卡罗琳,我陪你去找他们理论!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再请律师....你不要把自己关起来.....」 「卡罗琳,你可以躲一时,但不能躲一辈子!」 渐渐地,她敲的次数变少,唯一没有让她直接撬开门锁的理由是,她会察看她放在我门口的食物有没有减少。 虽然一点食慾也没有,但我还是会拿个牛N或汤及零星的面包,那些是我唯一能咽下的食物。 到後面,敲门的次数开始减少,但她依旧会透过门,用乐观的语气跟说我今天的状况。 「卡,今天格兰太太又来抱怨面包了哈哈,可是很奇怪的是她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看来她其实也是蛮善良的人!」 「卡,我跟瑞克说之後进货的材料减半,这样我们成本就可以少一半。这样也挺好的,说不定我还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卡,你有没有想去哪里旅行?你之前去的天堂市我上次听你说感觉很有趣!要不要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 「卡罗琳.....我是你姐姐,我永远Ai你,你知道的.....对吧?」 有时听到她沮丧的声音,我会想打开门去抱抱她,但我的身T动不了。 那些恶梦在侵蚀我想活下的动力,呼x1也变得沉重。 我是不是不该出生? 活着的意义是什麽? 这些想法我在我清醒的时候挥之不去,所以我宁可沉睡。 时间因此成了最没有意义的事,过的越久并不会让我厌倦这个空间,也不会让我变得b较好过。 是事件。 在某个我不知道得时间点,楼下爆出「磅!」的巨大声响,大片玻璃碎裂的声音。 贝琦尖叫,瑞克在店里不知道在对着谁怒吼。 但没有一个人敲我的门。 发生什麽事了?楼下怎麽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黑暗,但是楼下的喧闹声没有停止。 是贝琦跟瑞克......吗?还有谁? 人们的叫骂声让我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卡罗琳,起来,你必须起来。 如果他们发生什麽事,而我还不愿踏出的话,这一辈子不会原谅我自己。 这样的念头让我用仅存的意志力撑起身,双脚碰到冰冷的地板时,打起寒颤,长时间没有移动的双腿,在站起的瞬间一震晕眩,我抓住椅背让自己缓一下,然後一步一步缓慢地迈出步伐走到门边。 当我握住门把时,双手在剧烈颤抖,眼前依旧能浮现人们在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紧抓着门把用力转开,门打开的瞬间一阵凉风吹拂过我的全身,我大口x1气镇定自己。 举步艰难的一步步往楼下走去,然後我听到他们的声音。 「贝琦,你有没有受伤?!我把他们赶走了」 「我还...我还好.....谢谢你.....我的老天...如果你没出现的话.....唉.....有这麽严重到要这麽激进吗?」 「我明明就跟他们说过那是假的了!」 「显然他们觉得报纸上面说的才是真的.....」 「该Si!我要报警!他们这样太过分了!这就是在犯罪阿!要不是今天我太太起意说要我拿些东西给你们,不然你真的很有可能会受伤!」 「瑞克....我真的很感谢你们一家....一直在帮助我们,但我觉得警察不会受理这件事,上次的涂鸦我也去报警过了,他们也只是随便应付我而已.....」 「卡罗琳呢?她不能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吧!现在的状况哪天有人纵火也有可能!」 「她现在JiNg神很不稳定,如果再让她知道最近这些事情,她很有可能真的会崩溃!」 瑞克沮丧的吼出「但是你又能坚持到什麽时候!」 当我能看清楼下的景象时,店面整片玻璃窗被一个餐椅砸碎,玻璃碎片洒落满地,不只是地板,连桌面上的面包也被波及到。 贝琦躲在角落里缩着身子,神情惊恐,瑞克在破窗附近查看。 「这是怎麽一回事?刚刚是谁?什麽涂鸦?」说出口後我才发现我的声线沙哑无力。 他们俩一听到我的声音同时回过头「卡罗琳?!」 瑞克总是Ai分享些无关紧要的话,但这次是他第一次说对一件事。 我不能再待在房间里了。 发生事件,2天前 「刚刚有一群没长脑的混混突然拿着椅子砸碎玻璃,差点还要进面包店!要不是我今天刚好过来,我真不知道他们会对贝琦做甚麽....」 瑞克一边说一边扫着地上的玻璃,他非常坚持让他来做这件事,在扫地的同时不忘看着外面,似乎很担心那些人突然又冲回来。 如果不是因为了解瑞克,是我的话,大概也会逃之夭夭。瑞克T型高壮,手臂上刺了很多不明所以的图文,加上他不笑时看起来凶神恶煞。但镇上很多店家都有和瑞克合作过,知道的人都了解,他其实是个热心肠又Ai分享八卦的长舌夫。 我和贝琦被命令待在店里的最里面,贝琦看我脸sE苍白,身T发虚的模样,赶紧拿一张椅凳给我坐,我们甚麽也做不了的看着瑞克忙进忙出。 我再问了一次「所以....涂鸦又是甚麽?」 这时瑞克手边的动作停顿片刻,突然变得乖顺的一句话也不说,假装没听到似的,继续专注在收拾上。 我转向贝琦,结果贝琪转过头怒瞪我。 「你现在….是在….对我生气?」 「不然呢?」 「我不懂….你在生气什麽?我才刚刚下来而已…..」 她直接释放怒火「既然你都下来了,或许你该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什麽事?你跟出版社到底是因为什麽原因造成今天这样?我一直告诉自己等你JiNg神稳定之後,你会走出来,然後告诉我们!结果你现在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我如果还不生气的话我乾脆去当修nV好了!」那声音大到连瑞克都差点把手上的东西给掉落出来。 着急的情绪一GU脑儿的出来「我没有想对你们兴师问罪!」随後而来的是无止尽的愧疚「…..我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贝琪还在等我,连瑞克也停下手边的动作平静的看着我。 他们耐着X子,等我整理好思绪,说道。 「签书会当天我发现…我的书….最後面被改写了….结局跟我当初写的完全不一样….他们在没事先跟我讨论的情况下,就直接出版….」我不敢说出自己还发现汉克及爸爸的档案,现在空口无凭。 「我甚至当天还去报警,但他们不愿意立案.....」 「被改写是真的吗?」瑞克直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瑞克!」贝琪的声调高起来「你该不会认为卡罗琳在说谎?」 「我没有!」瑞克立刻举起双手,手上的垃圾与扫把掉在地上「我的意思是....这或许其中有什麽误会….新闻或许是夸大了….但一个好端端的公司为什麽要说谎…..」他咕哝着。 他的反应与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深深记下,我禁不住感到心痛,但我把自己带入到瑞克身上,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大多数人不太会去质疑新闻的公信力,在科技进步之前,人们仰赖报社提供的资讯来维持对这世界的认知,然而世界上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大大小小的事,偏偏记者从中选择了某一件事刊登出去。 这个标题,这篇文章,因此就容易会被的人放大检视,甚至联想出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那如果这个标题本身就是个根本就没发生过的事,人们的联想力,加上社群之间的议论,不存在的事情也就被无限延伸。 「我的原稿现在在出版社那边,你不完全相信我也很正常…..」我很意外的发现我语气竟然一点情绪起伏也没有。 说完我转身想上楼。瑞克还有贝琪焦急的声音同时在後面发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卡罗琳!你又要躲回房间了吗!」 我头稍微往後瞥正要说些什麽,刚好看见对面店家的窗户反S我们店面的招牌。 眼尖瞥到我想不注意也很难的痕迹。 虽然看得出已经有刷洗过,但是可以看到上面淡淡的红sE喷漆。 「B1a0子」。 我从那两个字慢慢环视到那片被砸破的玻璃。 那些字就像刀一样刻进我的名字。 我知道,这还不是结束。他们不会停止,直到我彻底崩溃、消失在他们眼前。 「我都已经出来了,我g嘛还要回去。」我露出平静的笑容「今天天气真好,枕头跟棉被不趁现在晒晒,後面就是冬天了。」 「哦….哦….好,等等!你不要动!你先去吃点东西,你好久没好好吃东西了!枕头棉被我帮你拿去晒!」贝琪以超快的速度越过我上楼,走到一半还对瑞克喊到「瑞克!记得帮我看着卡罗琳有没有吃东西!」。 我的视线跟着她上楼。 看来她还以为我没发现外面的字,还在试图阻止我看到。 到了接近傍晚的时间,我站在房间的窗边,一一扫试着我熟悉的街道,熙来人往,许多店家纷纷开始收拾店面,每个人的表情跟动作都被我一一记下,他们就跟平时一样,孩子们也在这个时间急忙穿梭在街巷中,为了赶在晚餐时间回到家。 我看到瑞克还在跟贝琪在楼下讨论要怎麽修缮这片窗。 经过他们的人,全都无视走过,即便有人看到,也没有人要上前帮忙。 接着我的目光看向远方的那座山丘,一栋老旧建筑坐落在那山丘上。 它依旧跟没事一样耸立在那,我想像里面的那群人依旧在做着自己的工作。 然後又会有新的人走进,我经历过的事又会再度重演一遍。 他们开会,他们打字,他们在笑。 完全没去想他们毁掉的另外一个人在过着什麽样的生活。 拳头握得越来越紧,我想要撕碎他们的笑脸,我想要看到那座大楼崩塌,让他们再也不能伤害我跟我的家人。 不,我应该是要让全世界知道他们在做的丑陋之事才对。 然後我要带着贝琪离开这个地方。 天渐渐暗下时,天空中的第一颗星星先探出身来,慢慢的其他星星也一同出现,但那第一颗的光芒依旧是最闪耀的。 而在这镇上有扇窗内反S的,不只是星光──还有眼中一道冷冽决绝的光。 那是要点燃风暴的火星。 苏菲日记:不是我的错 3月20日 虽然表面说是想让我学习公司的业务,但我认为他们只是不想看我像个废物一样,窝在房间里。 把我安排在编辑部真的是最难以忍受的工作,要我看着一堆不入流的文章去做修改,还要跟那些自以为是的人G0u通哪里修改b较好。 真的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但至少有点事做,b在家看着其他人的脸sE好一点。 4月30日 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真的要这样过完我的一生吗? 5月15日 我在今天达到部门的季目标。 其他同事觉得我是来拯救他们的,但我只觉得,如果我可以很快完成的话,我要他们在这做甚麽。 卫斯拂先生称赞我,他说他要跟妈妈说这件事。 我本来想阻止他,但他走得很快。 我想跟他说,说这些也没什麽用,妈妈或许会称赞一下,但爸爸只会觉得这是应该的。 5月30日 今天汉克·沃斯来我们出版社了。 我超级兴奋,虽说他只是来开会的,但我还是有跟他握到手。 希望有机会给他看看我写的东西。 6月7日 没想到在上班路上遇到车祸......转个弯就快到公司的时候,一个为了赶路的摩托车竟然直接进入小巷,差点来不及闪开,突然一个陌生的nV人把我撞开,当我醒来时才发现在医院了。 医生说我左肩脱臼,不需要住院。 还好伤的是左手,不然我不能处理明天要用的文件。 管家阿姨坐在旁边,她说,爸妈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没办法过来。 反正我也习惯了。 然後我发现那个救了我的nV人坐在外面,她说她想确认我没事才离开。 那nV人穿的衣服很破烂,头发一团乱还结块,一GU异味从她身上飘出,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个乞丐,但她说她是待在附近的抗议团T,正好经过。 反正我也没办法直接去公司,我就坐下来跟他聊聊。 她被退学後就一直在不同的抗议团T徘回,她提到他们抗议的对象,我想起来,刚好是爸爸高尔夫球社团认识的人。 她明明以前在一个前几名的大学念书,竟然因为这样沦落至此。 到底是怎麽样的人要对这样的是这麽坚持....我 还真是无法理解,如果因为做这些事,那些建设公司就会理你的话,那这世界还要怎麽运转? 6月8日 那nV人一直在我脑子里。 她的名字叫黛安·洛克伍德。 下班後我没有回家,我去她说他们待得那条地下道,结果还真的都聚在这里,我闻出她身上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来的。 这里每个人都差不多,没有目标,没有想法,为了不知道的明天在努力甚麽。 我终於找到她,她跟一群人躺在纸板上睡觉。她发现我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挺讶异的,让我也满意外的是,我叫她跟着我到外面时,她也乖乖跟着。 我也不是一个会对我救命的人不顾的人,我向她提议要不要来天堂岛工作,我认为未来我当上社长时,我需要一个我的人,但我也向她保证我会让那家建设公司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竟然哭了。 6月9日 一早我带黛安到公司,公司里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们,然後偷偷咬耳朵。 就让他们说吧。 反正我将来会是这里未来的主人,开除就好。 我跟黛安到爸爸的办公室时,他用一种你头壳坏掉的表情看我,但在我向他说明她是车祸救我的人後,他脸sE就变好了。我跟他说我想报答黛安,让她在这里工作。 这是第一次,他同意我的建议。 6月18日 今天是跟彼得·芬维克做最後的校稿时间。 他写的故事真的无趣到不行,我必须耐着X子才能跟他好好对话,但他坚持要用他的方式写。 我把这件是跟卫斯拂先生说,请他去跟他G0u通,用我的方式改的话一定可以让这部作品的品质提高。 卫斯拂先生看了看我修正的版本,然後再看原稿,然後只是笑笑地对彼得·芬维克说,公司会尊重作家的意愿。 然後他找我去会议室谈谈,他说我修改得建议确实很好,但是这部作品是他的,不是我的,公司不能g涉太多关於作家的创作。 我很不满,如果可以更好的话,为甚麽要甘愿停留在更差的阶段。 6月23日 不行,我受不了了。 一想到那些不怎麽样的文章是由我们出版社出版的,简直丢脸到家。 在提交印刷稿的时候,我换成我修改的版本。 7月5日 彼得·芬维克的作品登上销量排名前五了。我在报纸上看到底下书评说了很多赞美的话,说这次的作品突破了他的舒适圈。 哈,当然,因为是用我的版本。 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在心里扩散,暖暖的感觉。 7月7日 一大早的周末他竟敢打来我们家,还好爸妈跟管家都有事出门。 他大骂我我改了他的作品,他说他要把这件事跟社长说,一想到要我承受他的愤怒,我慌张起来,我跟他说等等在出版社附近的咖啡店碰面。 他来的时候语气非常差,他要求我付侵害他着作的赔偿金,但我根本不可能付给他,付给他等同於跟爸爸说没两样。 我看出这人对钱的执着,多上自己的着作被修改。 还好,这种人很好对付。 我跟他说,我不会付赔偿金,他甚至也可以去告诉社长,但是他必须向大众宣告这个作品不是自己写的,他的排名,他的采访等等都将取消。 他马上一脸犹豫,安静了很久,才开口说他需要想想。 我跟他说请他明天给我答覆,若他选择告诉社长的话,明天不用来这家咖啡厅。 我很快起身离开。 希望我赌对。 7月8日 果然,他来了。 我差点在他面前大吐口气。 他说他不会再追究这件事,只要我不再做这件事。 很好,现在是我站在上方了。 我要求他给我原稿,这件事当然是不要被发现最好,我对他说若这件事被发现,你所有的一切就将变成泡沫。 他说好。 9月7日 我看到他的采访了,真是厚脸皮,那作家竟说这次的突破来自突如其来的”灵感”。 在快听不下去,要转开的时候,主持人说的话让我停住。 他说我改的那部分,让这作品的层次变得更高,也开创新世代文学的一个大门。 他说,人类或许生来就是不停地创造更美好的事物。 一道泪就这样滑过脸庞, 我不知道我坐在客厅坐了多久,我的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原来这就是感受到活着的感觉。 我发现我找到活在这世界上的意义了。 9月17日 今天我把两位作家的审稿用我修改的方式送去印刷,我想再赌一次。 我偷偷跟黛安说,他一开始有点不安,但我把彼得还有采访的事告诉她。 我告诉她我觉得我终於能T会到她为甚麽要用尽生命,抵制那家建设公司的感觉。因为这不只是为我们自己,也是为了更多的人,我们是在开创更美好的世界,那就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黛安很快地认同我,果然只有她能懂。 10月25日 那两位作家也登上排名了,不只这样,天堂岛出版社也在报纸上被荣誉提名。 果然没错,我做的是对的,我生来就是要创造更好的。 可是除了黛安,我无法跟任何人说,在普世价值底下没有人会理解我这麽做的意义。 12月25日 我请黛安把放在公司资料档案室的那几位的原稿,和复印的稿件交换,然後直接拿去我租的仓库室里。 我跟她解释如果让别人知道原稿和出版内容不一样的话,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好处。 12月25日 今天是文学颁奖典礼,那些作家不是被提名就是获得奖项。 在颁发年度最佳出版社是天堂岛出版时,我看到爸爸到台前上接受奖牌。 他们在台上说了甚麽,其实我并没有在听,我只想回去看稿。 12月31日 年末派对邀请了所有出版社旗下的作家,还有合作厂商。 我站在二楼俯视那些我造就的人们,他们因为我,而能享受到这些荣誉,因为我,他们获得不只是金钱还有名声。 这些闪闪发光的人,以及天堂岛能有今天,都是出自我手。 我感觉自己就像造神者。 1月3日 伊莉莎白竟敢直接进爸爸的办公室大闹 她说她的作品被改了,还要对我提告,真是无言。 晚上我看到爸妈脸sE沉重,他们问我是不是我做的。 但我只说,是不是我做的不重要,而是要看看我们所成就的。他们听完并没有b较开心,只叫我先离开。 若有人问我,我会不会因此感到愧疚? 完全不会。 1月5日 妈妈晚上的时候来到我房间说想跟我聊聊。 我不懂他为甚麽这时候想找我”聊聊”,以前没聊过,现在也没有什麽好聊的。 2月24日 我今天在爸爸的书房看到最近要面试的行销人才履历。 我看到一位叫艾l·德纳格的年轻人,他的在校成绩优秀,他附上他大学时期参与过的专题,那几个专题内容很新颖,还有实习过的单位也都表现很好。 晚上我向爸爸提议我们应该选择这样的人。 但他先是责骂我怎麽可以看这些资料,然後又说他不会录用他。 我问为甚麽,他的回答竟是因为他的论文有涉嫌抄袭,他身为校友的一份子不能接受这样的人。 这是甚麽老旧的思想。 2月25日 我今天去找了艾l·德纳格,他在一家连锁超商打工,没想到一个高材生可以因为一个风波变成这样,他让我想起黛安。 这样的人都有个共通点,他们会珍惜机会。 我向他提议之後一有机会就会让他进来出版社工作,只是我无法保证会是甚麽时候。但我可以先派给他一些简单的专案让他试试,我现在也开始接触行销的业务,我认为让更优秀的人来做会更好,反正不会有人质疑老板的nV儿。 他竟然直接跪下来。 他说只要给他机会他愿意做任何事。 这样的人就是有这种好处。 3月4日 我看到了爸爸的采访,他有提到好多人。 但是没有提到我。 或许我依旧不够好,还不够好到让他向世界炫耀有我这个nV儿。 3月12日 我听说汉克·沃森的新稿件来了,我趁负责汉克的编辑不在时,偷偷看了。 不愧是文学的传奇,但是我觉得修饰一下这边的句子一定会更好。 我可以帮助他。 我可以的。 3月29日 汉克·沃森的新书排名依旧跟往常一样是第一。 有些书评跟粉丝说这次汉克虽然写法有点不太一样,但不影响这篇故事的JiNg采度,反而有了创新的感觉。 这就是我要的。 4月2日 我和爸爸提议希望以後汉克·沃森的作品由我负责。 现在出版社的正面新闻越来越多,不论是知名度还是业务都在蒸蒸日上,爸爸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他很爽快的答应。 6月27日 汉克最近来出版社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他不再笑着对大家打招呼,开会的时候还恍神。 7月29日 我今天经过会议室的时候听到汉克跟爸爸在争执。 内容听得不太清楚。 8月9日 卫斯拂先生发现我修改的事了。 他今天竟然指责我做的事是严重的W辱作家。 我跟他说如果我不做修改才是对我们出版社的耻辱,那些作家本不应该获得这麽多,但因为有我成就了他们,他们才有今天。 他们也欣然接受,这究竟问题在哪。 10月31日 汉克要求和天堂岛解约,他说出版社侵害他的着作。 他现在是正值名声的巅峰时期,他竟然要放弃这样的机会,真的是很愚蠢的人,是谁挖掘他,让他登上宝座的,他竟然忘了。 就算他想跟媒T说也没有用的,因为爸爸不会让他毁了天堂岛。 11月10日 我在医院醒来。 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住院了。 我先用随便一张空白纸,记下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新闻报导,汉克·沃森自尽了。 所有人都在悲痛当中,连爸妈也是。 结果爸爸昨天要我离开这里,他要安排我出国进修,我当然不能接受,我好不容易感觉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他竟然想把我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觉得我丢脸,觉得我不可理喻,我可以从他的眼神看到鄙视。 但不代表我要妥协。 他疯狂打我,把我打到地上,用脚踹我的肋骨,鲜血一直咳出来,但他没有停止。 不停地骂我是贱人、B1a0子。 说着不应该把我生下来。 11月11日 医生说我的伤势b较像是由人殴打所致,问我需不需要通报社福的人。 在我要开口之前,妈妈马上说这只是家里的小争执,造成我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来。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拉回牢笼一样。 11月12日 妈妈今天对我说爸爸这次确实做的太超过了,但这都是因为我挑衅他,他说我明知爸爸病了,还要这样反抗他,是不孝的。 我以为我已经麻痹了,结果我还是不争气的在晚上的时候哭了。 11月20日 家里很安静。 我回到家时,没有人要跟我说话。 没关系,就当作跟以前只有我在家的时候就好了。 11月25日 爸爸还是让我离开公司了。 他要我明天收拾东西。 没关系,我可以离开,但不代表我会按照他的安排出国念书,我会组建我属於我自己的帝国。 12月1日 我没有做错,是爸爸要剥夺我活着的希望,我只是拿了他cH0U屉的手枪,我想告诉他,与其这样活着不如Si了算了........结果他就冲过来 我不知道......我开枪了...然後办公室失火....我想不起来 不是我的错,我想不起来 是他要冲过来,我真的想不起来....... 是他的错,对,都是他 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 我没有做错 事件当天-白天 天还未亮之时,我背着背包走在石砖路上,原先深sE的夜空渐变成深蓝sE,星星开始退去,清晨的空气夹带着冬日将近的气息,雾气缭绕整座小镇,一阵又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冷冽的空气使我的鼻子还有两颊发红,x1进又吐出的空气呈现白雾状。 街上安静地像是这里是一座被废弃的城市,所有的窗门还是紧闭着,吊挂的招牌因冷风微微晃动,发出咿呀的声响。 踏步在石砖路上显得响亮,这是我好几天下来第一次再度走在这街上。 咖啡厅、杂货店、书店....我经过这些店,每一处都是我成长在这的回忆,或许是我从未在天还暗时看过,但此刻的它们,在这尚未苏醒的晨sE中,看起来如此陌生。 这里,像是我曾经熟悉,却再也认不得的地方。 当我走到爬上山丘小径的入口时,我回过头环视,一道微微的光线从东方探出,深蓝sE的夜空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淡,我看到远方有的窗户正好打开,有些人拉开铁栅栏开始要准备营业。 现在这个时间,贝琪也差不多起来准备了。 我接着转回来走向小径,清晨森林的草木味特别浓烈,虫鸣和鸟声最先唤醒森林的一天,雾气开始变得淡去,我曾经走过这条小径多次。 我希望今天走过之後,不会再有机会回来。 在上坡的路上,我调整一下背包在肩上的重量。 出门前我先去厨房里把所有看起来能用的工具都放在里面,背包里面的东西随着上坡的动作互相撞击,声音回响在寂静的森林中。 当我抵达山丘上时,我痛恨的建筑仍然屹立在此处。 我环顾四周,确保周围没有人影藏匿在附近。 接着迅速进到建筑物里,地下室的锁链依旧缠绕在门把上,我抬头望向楼梯上,聆听有没有任何脚步声或人声,但这里寂静的只有风声。 我不确定出版社的人都甚麽时候会到办公室,我来到地下室的铁门门口,把背包放下,拿出里面的钳子,对准b较脆弱的连接处,用力的剪断,但我从来没有剪过铁链,钳子也太过老旧,庆幸的是,剪下的瞬间钳子和铁链一同断掉,断掉的钳子划过我的手掌心,我禁不住的嘶声,鲜血滴落在地板上。 我赶紧用鞋子抹掉地上的血迹,用完好的那只手解开铁链。 先把铁链挂在另外一个门把上,再用肩膀的力量推开另外一边的铁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咿呀声,一GU霉味扑鼻而来,我还发现,瓦斯的气味b上次更浓了些。 我把门关到只剩一个小开口,然後按下旁边开灯的开关,铁柜上方的灯泡亮起。 接着,迅速来到铁柜前方,先直接拉开最上层的cH0U屉,随机把几本档案塞进背包里,直到只容得下两本的空间时,我把上层关上。 我在回头跑去门口确认没有任何人进来,再回到铁柜前,蹲下身。我拉开下层的cH0U屉,结果发现上锁了。 不行,汉克跟爸爸的档案也要拿出来。 我从背包拿出两根发夹,cHa入钥匙孔。用力的乔孔内的角度,手表的滴答声盖过了外头的风声。汗水沿着额头滑下,最後滴落到手臂上,手汗不知不觉也越来越Sh滑, 「可恶!」发夹从我的手中滑落。 然後,一次又一次的掉下来,身上所有的细胞在尖叫,受伤的手已经停止流血,但是疼痛一阵又一阵的来袭,很难抓好手上的夹子。 我头靠在铁柜上,调整自己杂乱的呼x1,b迫自己稳住颤抖的双手,瞄一下手上的手表,八点了。 我抹了抹手汗,再次面对钥匙孔,让发夹对准孔洞,深呼x1。 「拜托…..就一次….拜托….」 重新把发夹cHa入,经过m0索後发现卡榫,转动发夹的角度,用力一转,cH0U屉发出喀哒的声音。 我赶紧拉开cH0U屉,发现两本档案还好好的躺在里面,拿出来後,翻开里面的内容确认还跟我上次看到的一样,然後塞进背包里。 踏——踏——踏—— 听到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正踏过草地。 踩过树枝与落叶发出的嘎吱声。 那个声音正往大楼走来。 我把背包抱到铁门後方,然後轻轻的用手按着门把开口关到只剩缝隙,脚步声进入大楼,我无法从脚步声得知进来的是谁,但我向世界上所有的神明祈祷。 别发现铁链,别发现铁链,别发现铁链。 突然手机的铃声响亮在大楼里,我吓到跳起,差点叫出,赶紧摀住嘴巴。 「喂,恩.....我刚进公司。」是艾l的声音。 「恩...对....我跟货运公司联系好,明天书就会运送出去,然後再跟书店说已出货了」 书?甚麽书? 他们在我离开後,还有签约其他作家吗?不对,就算找到了,出书的流程不会只要一个礼拜就完成。 「我现在要进办公室了,等等你们来在开始。」 艾l的说话声上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忍不住重重的吐了口气,但心里的疑问还绕在心头。 在我要拿起背包时,背包的重量使我一时重心不稳,撞倒背後一个纸箱。 纸箱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我看不清楚是甚麽样的东西,感觉到脚边有甚麽又y又沉重的东西无法踢开,於是我从包包侧边拿出手电筒,一打开看到了熟悉又可怕的东西。 酒红sE的书封,加上烫金边框,中间是一朵金sE的玫瑰。 为甚麽?!为甚麽这些在这里? 等等....刚刚艾l说书明天会运送出去.....难不成是这些.......? ....但不是解约了吗?为甚麽他们还可以出版? 一GU不安发毛的感觉窜进全身,我把手电筒照向刚刚撞到的方向。 一整排,一整面墙的纸箱,整齐地叠放,几乎占据了整个地下室四周的墙面。 每一个纸箱上,都贴着同样样式的运送贴纸上面,而上面运送的地点是各城市的书店。 苏菲日记:我为何要出生 12月31日 爸爸妈妈说他们今年要去出版社晚宴,他们说很抱歉不能陪我,但可以找朋友过来。 但是朋友们....都跟家人一起过.... 我一个人坐在长桌 管家阿姨布置好多好吃的 但是我只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3月2日 今天爸爸买了花生巧克力给我 他知道我喜欢巧克力,所以特地出差的时候买给我 我吃了 但是後来进了急诊 进急诊的时候爸妈都在工作 我跟管家阿姨说不要告诉他们 他忘记我对花生过敏 我不想让他知道 我不想让他难过 5月22日 老师说我很会写文章,建议我报名校内b赛。 爸爸妈妈最近心情不好,如果我可以得奖的话他们心情会不会b较好 6月4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但爸妈要出差 只有请管家拿事先买好的礼物给我 一本”小妇人” 这是我的第三本了...哈.... 7月13日 为甚麽他们要这样说我! 他们…说爸爸妈妈对我都不太关心我…其实我有可能是捡来的 我太生气了….推了茱蒂一下 可是我不知道她离楼梯那麽近..... 妈妈因为这件事被叫来学校.....他看起来好累,然後一直说对不起..... 我想跟她说为什麽会这样 但是她只叫我以後不可以冲动,然後又回去公司…. 7月16日 茱蒂他们不跟我说话了 也不跟我一起吃午餐 组队也不找我….. 每个人都知道我推了她 我听到有人在背後说 我想杀了她 但我没有! 现在没有人想跟我一起玩了..... 7月17日 我今天跟爸爸妈妈说茱蒂他们的事 但他们说 这是我的问题 我的错 7月18日 我今天去跟茱蒂道歉,但是她不接受 她说她永远不会原谅我 其他人开始在我的座位上乱涂鸦 把我的运动服丢进垃圾桶 要向其他人解释事情的经过,太麻烦了 也没有意义 没关系 我专注在b赛就好 8月19日 b赛成绩出来了! 我得到第二名! 回家的时候跟爸爸妈妈说 他们称赞我! 他们说我之後一定可以更好 8月31日 今天汉克.沃森来我们家!! 我的天啊!他是我最喜欢的作家! 他恭喜我写作得奖 我跟汉克.沃森说我以後也想成为作家 然後他拍拍我的头说他很期待我的作品! 9月7日 今天升上高中的第一天,竟然还是跟茱蒂同班….. 我已经可以想像之後高中生活会是怎麽样了…. 9月9日 果然如我所料,茱蒂把我之前的事通通告诉其他同学 现在没有人想跟我我做朋友 我最痛恨打扫时间 下课时间只有10分钟,我可以去上厕所,看个书,然後很快就到上课时间 但是打扫时间有整整半个小时!打扫完後待在教室会看到其他人聚在一起聊天,他们不会找我 所以我只能在走廊及校园徘徊 等到打扫时间结束 6月2日 我已经不记得这是我第几次得到写作的奖牌了 我曾经告诉爸爸说我想写作但他只是敷衍我说 以後再说 但现在我除了书还有写作外 我好像什麽都没有了 6月22日 下礼拜是校外旅行 但我不想一个人 我决定不管如何我都不要去 如果我只是装病的话,爸妈不会让我待在家的…..他们不会懂的 7月1日 很庆幸我今天真的不必去校外旅行 这礼拜一直用冷水洗澡终於有感冒的症状了 虽然只有喉咙发炎而已 但至少已经达到目的了 9月12日 图书馆成了我最好的避难所 那里很安静 不需要说话 我最喜欢那里的图书馆管理员,她叫萝l。她有时候会带热巧克力给我,还会念我怎麽那麽瘦,叫我多吃一点 她喜欢看我写的东西,我每次都会拿我要参赛的作品给她看 她总是很骄傲的说,我们学校要出了一位名作家 如果有NN的感觉是这样,我希望她可以当我的NN 11月19日 今天萝l没有来图书馆 他可能只是感冒了 现在快到冬天 本来就很容易感冒 11月23日 今天是第四天萝l没有来…. 我决定明天她再没有来我就去问老师 11月24日 今天来了新的图书馆员 老师说 萝l前几天因为心肌梗塞 过世了 12月18日 萝l不在後 我真的是完全孤单的人了 任何需要团T的活动我都会让我自己生病 至少专注在书里 我可以不用去想 我在过什麽生活 老师说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 但当我鼓起勇气告诉她时 他只会安慰我 却什麽也不做 12月28日 爸爸最近很容易一点事情就激动 他说我应该要多出去交朋友 但我不想 他生气 他说我应该和他们去参加今年的出版社晚宴 但我不想 他生气 他说他不懂我究竟脑子在想什麽 但他从来没想去了解 甚至没想去理解我在想什麽 妈妈也一样 2月4日 最近汉克得到很多奖项 连带出版社也获得很多赞赏 爸爸心情很好 他今天有好好听我分享老师如何称赞我 还有我在校内的成绩又进步了多少 他买了很多新的书还有新的钢笔给我 他说我是最乖的nV儿 好开心 但心里并没有感到放松 5月8日 今天是选填未来大学科系的时候 我选了文学相关 结果爸爸非常愤怒 他说文学出去根本没有出路 但这是我一直以来最大的梦想 我想成为像汉克.沃森一样厉害的作家 他不停的批评我的梦想有多不切实际 甚至直接骂到我的个X有多糟糕 究竟是有多糟糕才会没有人想跟我做朋友 那一直是我心中的痛 他明明知道 他打我巴掌 踢我小腿 拿东西丢我 直到我最终妥协把志愿改成商业科系 妈妈说爸爸有点生病了 叫我T谅 5月9日 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 不自觉的就会拱起身T 把自己缩到最小 那样我才觉得有安全感 6月16日 我选了一个离家最远的学校 当爸爸知道後又愤怒起来 我承受他对我的辱骂 但对他来说重考更会丢他的脸面 所以他不得不同意 9月10日 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感觉真好 没有知道过去的我 我可以做全新的自己 我参加了社团 交了很多朋友 我们一群人常常出去聚餐,去很多爸爸过去不让我去的地方看看 我感觉到自己又可以呼x1了 12月26日 我不小心超过宿舍点名时间 舍监打给爸爸 结果爸爸在电话另一头用很多不堪的字眼骂我 并威胁我如果再有下次 他会来到这里帮我办休学 不行 他不能这样 我好不容易交到朋友 我不想再回去那个窒息的地方 2月2日 时隔一个月我终於回来 我才发现这里有多像是地狱一样 我发现只要对他们不期不待 就不会再受到伤害 2月10日 他对我大吼 说我对家人有多冷漠 一直强调是他们把我养大但居然要被我这样对待 我的行为跟畜生没两样 妈妈想要爸爸冷静 但她这麽做只会更加深他的愤怒 没错 又是我的错 总是我的问题 他们一点问题也没有 3月5日 他们对我的态度已经习惯了 我也同样习惯用这样的方式看待所有人 在这里 只要有书就够了 书不会因为我怎样的想法行为而对我有任何的偏见 那里很安全 12月31日 今天是出版社晚宴 我跟爸妈说他们先去我随後就到 但我刚出门之後我就後悔了 我不想待在那里受到虚伪的恭维 各种没有意义的讨好 就算那里有汉克.沃森也无法让我坚持到最後 我在路边停车然後下车 一个人在雪地里徘徊到我熟悉的那家书店 一直待到晚宴结束 我知道明天他们又会有怎样的各种责骂 但不管哪样选都很糟糕 那我好像都没差 4月8日 在校园大部分的同学都羡慕我未来是天堂岛的继承人 我确实可以很骄傲的说汉克.沃森是我们出版社最好的作家 但当他们提到我的家人时 我尽量敷衍过去 假装我只是个 备受期望的 继承人 5月24日 现在的同学跟教授们 看着我不再把我看待成一个朋友、一个学生 他们对我说的话不再真诚 就跟那些想攀高附节的人一样 究竟还有哪里是我的归属之地..... 6月4日 我到底为什麽要这样活着 如果我消失了会不会b较好 现在:我已在深渊之中 「现在立刻派各个分队对镇上进行搜索!」保罗透过电话联系警署。 我和保罗回到镇上之後,我们都明白苏菲不再只是一般的通缉犯了,如果随着时间的拖移——还会有什麽未知的危险接踵而来。 当我们抵达小镇时,正值清晨,初春的气息已悄然来临,寒意逐渐退去,气候在季节交替间显得有些紊乱。 保罗送我到家门口,正准备离开时,我喊住他。 「什麽话?等我回到警署把资料放回去,我再联络你」 「我其实...我有找到汉克及其他作家被更改的手稿!」 「什麽?」 「我…..知道我不应该隐瞒警察,不应该隐瞒你,尤其你相信我是无辜的….」 「你无法交给我,是不是因为你之前无法信任我?」 我低着点头,准备好接受他的责骂。 他轻拍我的肩「罢了,你之後再交给我就行了,苏菲.克劳擅自改写的事已经有诸多证人了,不急着要」 「你不生气?」 「我还是有换位思考的能力好吗」 接着他转身离开,但在在他走到一半时又突然折返。 「苏菲.克劳现在一定还在徘徊在这镇上,所以就代表你们现在处在很危险的状态….」 说完,他把腰上的警备通讯器交给我。 他指着上面的按钮「按下这个就可以连到我办公室另外一只上」 他脸sE凝重的看着我「请你们都务必小心」 「好」 我目送他消失在视线中,我抓紧手上的通讯器,往他的反方向走去。 在发生爆炸之前我曾希望那会是最後一次走在这小径、见到这栋大楼。 现在和当天一样是清晨,但不如当时的是,没有虫鸣鸟叫,大地陷入Si寂。 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从爆炸之後,让这些生物被迫离开这片森林。 我的脚步声清脆地落在乾裂的土地上。 天空Y郁,云层浓浓厚盖住,整座森林在默哀中,迎接我这殉道者。 眼前的大楼只剩断崖残壁,原本至少有10层楼高现在只剩二至三层的高度,钢筋露出,墙壁成了零星的砖瓦,背後绵延的山峰原本都被遮蔽,现在已能看清大部分的景象。 火势将废墟附近的草地烧得JiNg光,如同他自成一块土地一样。 四周都是hsE的警戒线,地上还有标示过的白sE线,那应该是艾l和黛安Si去的位置。 我毅然的走过那些标记,我不能说他们Si的罪有应得,他们只是想抓住那最後的希望,即便那希望是有毒的,也想用它扭转他们行为导致的後果。 可是那终究是错的。 来到原先大楼的後方,我当时躲的地方。 我蹲下身m0地上的痕迹,按照我记忆中的地方开始徒手挖开,手指陷入泥土之中,指甲不时被小碎石碰到。 可是挖开只有一层又一层的乾土。 没有。 怎麽会没有。 一GU恐慌的情绪涌上,我奋力地往下挖,但所触及之处,只有泥土。 难不成是随着爆炸一同烧尽了吗? 我想起保罗轻拍我肩上的信任,心头传来一震绞痛,不能呼x1。 「你在找这些吗?」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抬头—— 那个站在废墟上的nV子,她的脸烧伤的红斑及感染化脓的样子,惨不忍睹。 我的呼x1顿了一下。 她静静的看着我,那神情一如视我为蝼蚁的模样,拿着我一直藏起的手稿,对我挥一挥。 「上来,不然我无法保证这些会不会掉进河里」说完她消失在上方。 我握紧拳头。 照她说的,走回原先大楼的正门处,如今地下室已不复在,整个一楼只剩斑驳的阶梯。 前往的路上我已默默地按下通讯器,祈祷保罗有听到。 小心地走上每一步,避开每一处崩塌的地方,闪躲钢筋及石块处。 当我来到她所在的平台时,那nV子端坐在断壁的边缘,旁边是我当时拿出的手稿。 「好久不见,你的伤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好久不见,但你看起来挺惨的,黛安」 她的眼镜已经不见,但她深sE的头发随风飘散,她给我一个静静地微笑。 「还是我应该称呼你苏菲·克劳?」她眼神闪过诧异「不满意的话,也可以称你苏菲·怀特」 「苏菲就行了,我谁的姓氏都不想挂上」 「你一直待在这里?难不成是在等我?」 「自警方离开这里後」她手指b着这栋废墟「但你今天会来挺让我惊喜的」 她端详着手中厚厚一叠手稿,我很担心她会突然往下一丢,可是她只是抬头对我好奇地眨眼。 「你是怎麽知道我是苏菲的?」 「我刚从你母亲那里回来,他们让我读了你的日记,在你房间发现你的照片,得知真相的瞬间还真是让我.....措手不及」 「阿.....原来.....」她的表情没什麽波澜。 「但我不懂,你为甚麽要和黛安交换身份?」 「黛安她懂法律,但成立的资金是由我这边出,她能够规避一些公司上法律的问题。」他顿了顿「况且,我也被登记成失踪人口,若我出面,我会被带回去」 他抬头看着我「是你的话,你还会回去那地方吗?」 我脑中像炸开一样闪过无数思绪,我想告诉他他应该回去,但我却说不出来。 「所以,让她用我的名字,坐着经理的身份,岂不是更好?」 我咽下口水。 这话题隐隐约约带着危险,我必须换个方向。 「.....你明明是空手离开的,哪来的资金?」 「我父亲的保险金。」她语气淡然「收益人是我。」 我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怎麽?我不能用吗?他总该为我做点事吧?」 「我为你曾经所遭遇到的感到难过,真的」 「我不需要谁的同情」 「现在警方正在来的路上,苏菲,现在还得及」 「还来得及甚麽?」他顺手把其中一个手稿往下丢,手稿像枯叶一样飘落在风中。 「等等!!我指的是,你可以从头来过,成为作家之类的」 「像你一样吗?我为甚麽要?」 「这不是你的梦想吗?!」她轻轻的歪着头,不作声。 突然间,我理解她的反应了。 「我懂了……你只是害怕。」我语气坚定,「你不敢冒着被拒绝的风险,不敢为自己的梦想赌一把。」 「梦想?」她低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一个遥远的词。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冷得像Si水「要我变成像你们这样的人,被人评价、被人C控,何必呢?看着我亲手打造的作品、自己掌控、自己定义一切……那才叫创作。这些作品成为最bAng之後,我觉得更好」 接着她起身,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 一道金属的冷光闪过——她举起了枪,指着我。 「那把枪......」 「没错」她嘴角cH0U动「如果警察就快到了,那我总要带点甚麽东西走吧?」 这时我听到远处警车的声响已抵达山脚下。 「你在这里杀了我,能解决什麽?」 「你忘了吗?」她以柔和的表情看着我,我立刻毛骨悚然,想起那张纸条,那个鲜血乾枯的白鸽「你做的好事必须付出代价」 我必须再拖延一些时间。 「你的母亲还在家里等你!她说她会尽全力的弥补你!」 她听完後手枪略微垂下,眼神却更加空洞「你相信她的鬼扯?」 我停顿,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我早就不对谁抱任何期望了」她苦笑。 「你怎麽可能会理解,你的家人无条件的Ai你,一想到这件事,只让我对你更感到反感」一道眼泪滑过她的脸颊。 接踵而来脚步声冲出小径,靴子与泥土的摩擦声包围这栋废墟大楼,一排排的警察举着手枪瞄准苏菲,保罗站在最前面,她看见苏菲手上的枪,急忙大喊。 「苏菲·克劳,你现在已被包围,把枪放下!」说完他一边枪指苏菲,一边快步走上来。 「哼,来的真快」但她并没有要把枪放下的意思。 她的头发随着风势渐大而张狂飞扬,但是她的情绪始终不见起伏。我为她如今的模样感到心痛,她像是逗留在这的孤魂一样。 当保罗上来时,他站在我的身边。 「苏菲·克劳,你以杀人罪将即被捕,请把手上的武器放下,跟着我们回到警局。」 「好」 等等,她说什麽? 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甚麽。 一GU异样的感觉,让我觉得事情没有这麽简单。 「但我要她过来拿这些手稿,不然......」他指着我,然後把整叠手稿举向空中,只要他一放手,那些手稿就会随风落下山谷。 我朝着保罗点头,缓缓走向她,小心翼翼地再度强调「苏菲,一切,真的都还来得及」 她低声说,像在对自己也像对我「什麽还来得及?」然後把那些手稿往地上一丢「我早已在深渊之中了」 在她举枪的瞬间,对准我,就在同时,後方传来一声枪响。 我来不及尖叫,就发现苏菲的x口的鲜血慢慢涌出、扩大,我看向保罗,发现他的枪冒着烟,他一脸惊恐。 她笑着,步步退後,那笑容竟出奇地平静。 我的尖叫声淹没在一片混乱里。她微笑着,彷佛终於自由。 下一秒,她身形向後一倾。 朝着身後无尽的山谷落去。 现在:他没有离开过 我的脑子里现在一遍又一遍的回放苏菲最後的表情。 画面无法停止播放,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麽从废墟回到警局的。 我身上披着毯子,手握着别人拿给我的热咖啡。 来来去去的人群中,有人叫喊,有人拨电话,但所有声音对我而言都像被按下静音,他们的动作也慢得不真实。 我瘫在沙发上,全身无力,但我无法阖眼,只要一闭上,那画面会变得更清晰。 保罗也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我们之间并没有说一句话。 我不怪他,因为我很清楚,苏菲是故意的。 他这样的结局我高兴吗? 不,我不高兴,也不觉得她应该要这样Si去。 可是我也无法帮助她,无论站在何种角度上,都不能。 彷佛漂浮在某个模糊的梦境里,直到保罗摇了摇我,把我唤醒。 「卡罗琳,他醒了。」 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眼泪就先滑落脸颊。 我痛哭失声,在这匆忙混乱的警局里,终於崩溃。 抵达病房门口时,我气喘吁吁地调整呼x1,缓缓推开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贝琪红眶的双眼,她露出我有生以来看过最幸福的笑容。 接着我将视线移向那个我最重要的人。 他的模样b上次在大楼看见的时候,又更瘦了,每一处都包着绷带。当他看见我时,浅浅一笑,就如每次小时候看见我走进书房的神情一模一样。 「爸…..」 「很抱歉…..让你们担心这麽久了」他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是不是该说声…..我回来了?」 我瞬间回到孩子一样的自己,跑到他身边尽情大哭,贝琪看着我的模样也跟着一同哭泣。 把我们15年来的眼泪通通宣泄出来。 到了傍晚时分,贝琪回去帮爸爸拿一些住院的必需用品,而我从一见到他,就一直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孩子,我的手快被你压断了…..」 「真的吗!」我赶紧松开。 他看着我局促的模样哈哈大笑「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逗呢!」 笑得太过用力,他忽然咳了起来,我立刻伸手轻拍他的背。 「爸…..你很过分欸…..」我轻拍他的背。 「15年没见开个玩笑也不行吗….」他咕哝着,一脸委屈。 我忍不住笑了,但下一刻,苏菲的脸浮现在脑海——那一瞬间的笑容也随之收起,我彷佛又回到了警局的沙发上。 「爸…苏菲Si了….天堂岛社长的nV儿在我面前…..离开了」 他拍拍我的手,陪我一起哀悼。 「….我很想安慰你….但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安慰你」 「她明明什麽都有….却看起来像是个什麽都没有的人」 「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所以父母才扮演了很重要的角sE,他们是唯一有能力引导孩子该如何面对现实的人,如果他们没办法的话,会变成孩子要用一生去学习怎麽面对现实。」 「但这15年间你都不在啊……」 他一脸愧疚地低下头「所以辛苦贝琪了啊…..她把你带的好好,我身为父亲真的是….无脸面对她啊」 「那你就说你到底这15年去哪了?为什麽你会知道我在那栋大楼里?」 结果病房门被用力打开,我被那声响吓到跳了一下,格兰太太一脸厌世的眯着眼睛望着我们的方向。 「格兰太太….你怎麽会….?」 「我来探望我的租客不行吗?而且为甚麽不开灯?是想让我m0黑找人吗?」 我立刻起身把病房的灯全开。 「租客?」 他m0m0自己的後脑勺「啊哈哈….15年前我被菲利普的人追着,好不容易逃掉,但是我不能回家….他们的人一直都在盯着,所幸格兰太太有天发现倒在路边的我,并且同意让我暂住他们的空阁楼….」 「我记得他没过多久就过世了啊!」 「他们跟警察有g结,我成了他们暗中在通缉的人,他过世两年後我本来想回家,结果差点被一个警察逮个正着…..」他用感激的眼神看向格兰太太「但还好有格兰太太的协助,能让我知道你们是否安好….」 「哼!害我像个老傻瓜一样!在那边质问面包有没有虫,我如果只是买完的话,我什麽东西都打探不到!结果那天晚上还差点露馅,让我的老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哪天晚上?」 「还不就是你那天喝得跟醉鬼一样跌在我面前」 我利马转向爸爸,眯起眼睛。 「爸....那晚跟着我的人,是你?!」 他尴尬地笑了笑。 我才终於明白,那张纸条、那篇报导、那时的惊吓,甚至在大楼爆炸那晚——原来都只是父亲一种笨拙的关心方式。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这时病房门又被打开,贝琪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笑着看我们。 「你们在说什麽?」 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贝琪,他一听完马上握着格兰太太的手不停地道谢。 「面包以後算我半价就行」 「格兰太太,您真的很幽默呢!」贝琪笑说,结果换来格兰太太一脸正sE。 「我没有在开玩笑」 「......」 在夜晚的病房里,尽是欢笑,点点的星空在天上闪烁。 苏菲最後的模样,大概……会永远停留在我心底某个角落。 但我想,总有一天我能慢慢放下—— 和我的家人,一起活下去。 从此幸福快乐得日子? 湖畔波光粼粼,草木葱郁茂盛,天空乾净得像从未被W染过。 我和爸爸坐在住宅前的摇椅上,我们各自手上的书。 大自然就是我们的伴奏,在这声乐中沉浸在书中的世界。 事情发生八个月後,我们搬离小镇,来到另外一个城镇,这里相b之前,各个资源都更多更进步些,但爸爸还是想住在离大自然进一些的地方,於是我特地去考了驾照,以防他身T有任何不适,我好载他去医院。 当保罗向爸爸询问过去天堂岛和汉克之间的真相时,他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爸爸也将这些年自己的遭遇告诉保罗。 保罗动作极快,彻查并惩处了那些仍与天堂岛或苏菲有关联的警员。在那之後,爸爸终於能安心、光明正大地走在街道上。 也因此,他终於能动用到银行里,过去所留下的钱。 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坚持贝琪把面包店给收掉,然後全家搬离这里。 一开始贝琪还有些抗拒。 「我如果不开店的话,我们的生活要如何过?那我们到那里的话,我们要重新开店的话不就要再花一笔钱吗?」 「谁说我们要重新开店?」 「不开店的话....我们生活要如何过?」他看着我跟爸爸,显然他觉得我们目前都还没有能力继续写作。 「你爸我有钱阿!」 我跟贝琪对於老爸这种口出狂言的话,一时语塞。 我偷偷对贝琪低语「爸本来就是这样吗?」 贝琪也以气音回我「我怀疑他脑子撞坏了....」 他像没听到似的,骄傲地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们!我最近去看了我户头储蓄的利息竟然超乎我想像!要我养你们10年也可以!」 接着看向贝琪「贝琪,你也该去找找你想做的事了,我很确定经营面包店不是你想做的」 「但是....要问我现在想要做什麽.....我不知道阿....」 「爸爸我跟卡罗琳都会帮你,对吧?」他朝我眨眨眼。 我同意爸爸说的,我很清楚贝琪为我们牺牲了多少,他之前支持了我这麽久,只要贝琪有想做的事,我想当作那个能支持他的人。 同时间,自那件事後,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苏菲当时说过的话,他的表情,都让我脑子一片空白,手也无法好好握住笔。 爸爸和贝琪都知道这件事,但他们并没有勉强我去做任何治疗,他们只说等我有天想写的时候再写。 於是,我们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把店铺卖掉,然後找到接下来要落脚的地方,当一切确定之後,我们向瑞克一家告知这件事,瑞克一听我们要重新开始,他便喜极而泣,大哭起来,说为我们感到欣慰。 倒是格兰太太,他只是点点头,一言不发,拍拍爸爸的肩而已。 搬到这里後,我们一同决定买下这湖边的房子,房子虽然有点老旧,但是应有的设备都还是有,房子b之前住的小公寓要宽大好几倍。 我陪着贝琪还有爸爸一同装修,一起到新的城镇探索,贝琪起初参加了各种社团找寻自己想做的事是什麽,而我则是有一半的时间陪着爸爸,一半的时间在新镇上图书馆及书店徘徊。 晚上我会和爸爸一起准备晚餐,等待贝琪回来跟我们分享,今天发生什麽有趣的事。 晚餐桌前的笑声与交谈,让我第一次觉得,过去那些支离破碎的日子,似乎真的渐渐过去了。 我们一家,终於踏上我们所渴望的正轨。 搬来的这城镇的规模介於天堂市及小镇之间,大部分的人都不太关心有没有新的人搬过来,也不会有人过问我们是谁,我们为甚麽会搬过来,每个人之间都保持着一条界线。 我想这正是像我们这种经历过这麽多事後的人所需要的。 我,需要的。 漫步在街道上,每个擦肩而过的人都像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但我只觉自己是在人群中的浮游。 我不知道我该往哪边走去。 突然间,我从书中回到现实,我想起一个被我遗弃很久的问题。 「爸,你还想继续写书吗?」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在深夜,他房间的灯还亮着,有次我偷偷打开一个门缝看过,他在努力用左手练习写字。 「想阿」 「为甚麽?你都遭遇到这麽多事」 「因为我喜欢,我想做这件事,人生中必定有很多cHa曲,只要我还想继续写故事,那我就觉得我应该继续尝试」他低头看一下自己失去的右手。 「约瑟夫曾经问我一个问题」 「什麽问题?」 「他问我,我成为作家真正的契机是什麽?为什麽汉克跟爸爸写的故事能够被记住这麽久?还有....我的故事究竟想让读者看到什麽....」 他听完不以为然地哼一声「约瑟夫还真是多事,讲的好像成为作家一定要有什麽使命一样」 「书的内容分很多种,有教育的、有娱乐X的、有疗癒X的等等,读者想看什麽自然而然就会去找什麽书看。」 「我跟汉克写的书很多人看当然是一种荣幸,但其实我们都只是想写我们所看到的、T会过的,用故事包装,用文字修饰而已」 「我读过最多的评论是,读者觉得能从我们的故事中找到,对他们人生某些问题的答案,又或是能让他们共感的内容,就像你人生中一定有某几个让你印象深刻的故事,管他是童话还是,它们建立了你人生中某几个重要的价值观,不是吗?」 我点点头。 「所以,你想写什麽,就写什麽,没有人看也没关系,那个故事是你亲手创造,写完最快乐的JiNg华。」 当晚我不断咀嚼今天爸爸所说的,苏菲那天所说的话在我心中交战。 最终,我执起笔,写下了第一句。 写下堵在我心中想撰写的故事。 过了一周後,我拿着厚厚的一叠手稿,站在邮筒面前,上面贴着离这最近的一家出版社的地址,我抬头望向天空,有群候鸟飞过,大街上的人们依旧如往常去往自己的目的地,yAn光洒在大街上,微风徐徐吹过。 天气真好。 我该不该,踏出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