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河山》 第2章 弃剑废功 作者:天际驱驰 “且慢!”风染抢在护卫们动手之前,骤发内力,把抵在架在自己身上的各种兵刃哗啦啦地震开,身形前掠,纵上了几级台阶,在护卫们的一片怒吼哀嘶中朗声说道:“殿下若答应与我一谈,风染愿束手就擒。否则必血流成河,殿下能拿下的也只是风染的尸体。” “威胁我?”贺月的声音不大,透出一股威摄之气。 风染抿着唇,忽然把手里的剑远远扔了出去,然后摘下剑鞘又扔了出去,继而解下湛蓝披风,解开腰带,抖了抖衣服,显示他身上再无长物,抬手拔下绾着发髻的玉簪子,一头柔顺的青丝便披散了下来,说道:“风染恳请殿下赐予一谈。” 就算风染解除了全身的武装,贺月仍然不是风染的对手。风染所要求的“一谈”,显然是只有他和风染两个人的密谈,一旦密谈破裂,他毫无悬念会被风染所制。武功到了风染这种程度,任何东西,信手拈来都可化为利刃,贺月哪有抵抗之力?在父皇遇刺之后,他现在担负着安定索云国政局的重任,绝不能给风染挟制自己的机会。贺月看着风染,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微微有些嘲讽。 “想必索云皇宫里也有化功散,风染斗胆,求殿下赏赐一剂。” 贺月精光一闪:“你愿意化去内力?” “但求殿下能赐予一谈。” 一个人的武功高低,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内力高低。若是内力被化去,就算练有精妙招数,那也变成了花拳绣腿。抛弃佩剑,除却武装,化掉内力,束手就缚,风染宁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求一谈,不知道他要谈的是何事?何人? 只因凤梦大陆尚武,曾经发生过多起习武者在皇宫暴起伤人事件,为了保证皇家安全,因此特意配制出这化功散,除了忠心可靠,肩负守卫皇宫重责的护卫守将之外,所有入宫的宫女内侍妃嫔杂役等,都要服用化功散,以确保皇宫大内没有人身负武功,没有人可以凭借武功兴风作浪。这化功散对人体倒是无害,就是专门用以散去习武者的内力,并且没有解药。想要恢复内力,只有从头再练。 看着风染在众目睽睽之下,仰头饮下暗红色的化功散,贺月不自觉地暗暗舒了口气。 内力就是习武人的精气神,用药物把内力化去,就仿佛把精气神从人体里硬生生抽去一般,是一个快速虚脱的过程。这个过程很短,并没有多少痛苦,被化去内力的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会有手酸脚软,气短心促,浑身乏力的虚弱症状,这是一个从有内力到无内力的适应过程。内力越高,虚弱的症状越加严重,适应的时间越长。 饮下化功散后,风染静静地站在台阶中间,他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玉色容颜,微微黯淡了几分。 许宁向护卫们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个护卫走了上来,一边一个扣住风染的腕脉,运起内力冲刷进风染的穴脉中,所过之处,果然毫无内力抵抗,自己的内力在风染体内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两护卫一对眼色,不约而同摧发内力,猛向风染丹田进袭。这个人一路闯进来,死了伤了残了他们多少兄弟?他们要毁了这个人的丹田,让他永远也无法再重练内力,成为废人! 初初化去内力,本就是最虚弱的时候,再被外力入侵,原来通畅的经脉顿时被毁损得七零八落,风染转眼间就内伤不轻,经脉被毁的奇痛,令他的脸色更加黯淡,明知道两股内力直奔自己丹田而去,他也已经无力抵抗,抿紧了唇,一声不吭,准备着承受更大的痛楚。 “够了!放开他!”贺月低低喝道。他对两个护卫借着试探风染内力猛下辣手的猫腻全然不解,只是看出风染神色骤然痛楚,便知道不对劲了,赶紧喝止。 两护卫的内力尚未袭至丹田,被贺月一喝,只得恨恨撒手。 许宁吩咐道:“绑上。” 护卫们还没有来得及动作,贺月便道:“不用。” “殿下,小心为上。”许宁劝完,回头又吩咐:“绑上!” “我说了,不用绑!”贺月不由加重了语气。许宁虽然是老臣,是拥戴自己称帝的中坚力量,可到底君臣有别,哪里轮得到许宁自说自话地替自己发号施令了?风染已经被化去内力,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又手无寸铁,自己好歹也是练了这么多年武功,不算太差,真不觉得此时的风染还有能力威胁到自己,乐得在风染面前表现得大度一点。 “小七,”贺月吩咐道:“带许大人去客房歇息,回头继续商议。”小七是贺月的贴身近侍,长得眉清目秀,看着也机敏伶俐,应声着,便引导着脸色有些难看的许宁去客房了。 贺月冲内书房外,满满一院落的护卫们一挥手:“都下去。”冲风染说道:“二殿下请。” 风染只觉得提腿迈上台阶是如此的沉重,几乎一步一挪,原来,没有内力的人,行动是如此艰难。是了,以后他都不会再有内力了。只要在太子府一天,他都不能拥有内力,进了太子府,他没打算活着出去。那两个护卫要毁了他丹田,他不觉得可惜,关键时候保下了丹田,他也不觉得庆幸。反正他这辈子,不会再有内力,也用不到丹田了。 进了内书房里的小客厅,贺月自己坐了主位,指着旁边的客位:“二殿下请坐。” 风染站在贺月下手,说道:“风染已是死亡之人,不敢当‘二殿下’之称,在殿下跟前,风染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乱民,站着回话便是。” 贺月直视着风染,猜想三年前的风染,剑意淋漓,咄咄逼人,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问道:“说吧,你来见我,想说什么事?” “风染想用自己,跟殿下交换一个人。他出来,我进去。” “谁?” “陆绯卿。” “陆绯卿?”贺月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了:“那是谁?” “就是三天前被抓的那个刺客。” 贺月脸色一沉:“你想救他?” 风染跪了下去,说道:“风染才是行刺主谋,他什么都不知道,该来抓我才是。” 第3章 不公平的交易 作者:天际驱驰 说起刺客,贺月印象颇是深刻,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浓眉大眼,齿白唇红的,一双眼睛极是清澈,笑容极是纯净,有一股感染人的亲和力,象个未醒人事,无忧无虑的少年。一动刑,贺月确确实实知道他还是个未长大的男孩子,完全颠覆破坏了千百年来刺客们的各种形象,轻轻一碰就嚎啕大哭,还哭得一抽一抽的,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模样,然后就直喊疼,一边哭着,一边喊疼,一边求饶:“各位大人,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改,我以后一定改,呜呜,再也不杀人了,杀人不好!” 这样一个孩子,贺月很自然地忽略了他的名字,很多时候以小刺客代称。 人都有恻隐之心,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丧心病狂之徒,很难对这么一个孩子下手。陆绯卿犯的是刺杀皇帝的惊天大案,哭得再可怜,各种刑具还是流水一样用在他身上!只是三天时间,就把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折磨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其实陆绯卿在招供过程中非常配合,供述自己父母双亡,由玄武山号称医武双绝的玄武真人收为药童,抚养长大,并跟着玄武真人练了一身二流武功,后来他跟着一个师哥去了阴国皇都新荣城生活,因为索云国老是侵扰阴国边境,步步蚕噬,惹得他的师哥很不高兴,所以他就想来杀了索云国皇帝,好让他师哥开心。 单纯的人,单纯的理由,如果不是陆绯卿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贺月基本上相信了陆绯卿的招供。只是陆绯卿坚决不肯招供他师哥是谁。 不过,“师哥”到底是谁,贺月觉得并不重要。 皇帝遇刺三天,闭宫养伤,令贺月监国。皇帝的伤情被层层封锁,便得索云国朝堂疑云密布,各种势力暗中涌动,索云国的局势处于极度敏感诡异的时期。贺月明知道刺杀案跟本国没有关系,他却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勾结了审案的大理寺卿许宁,一心一意要把单纯的刺杀案审成本朝某亲王预谋刺杀谋逆案。于是审案的时候不断递话头,问孩子有没有接触过某某大臣,有没有受过某某亲王指使等等。孩子开始纯净得很,老老实实说一个都不认得,后来一看,只要一说不认得就要挨打,人也不笨,就顺着审案的话头,一顺溜全招了。然后把那些子虚乌有的情节翻来复去地审问,只要答错了就打,一直打到孩子牢牢记住了为止。 现在贺月就准备和许宁把供状最后确认一遍后就开始抓人,然后公审过堂对质。 无论是刺杀案还是谋逆案,陆绯卿都是必死无疑,贺月并不觉得他这么对待陆绯卿有什么不妥,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何不给自己利用一把?何况他还吩咐了管天牢的人,对陆绯卿多加照顾,让陆绯卿在死前少吃点苦头,也算仁至义尽。 听风染提及陆绯卿,贺月一怔之后迅速反问:“你就是他师哥?” “是。” “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指使人来刺杀我父皇?” 风染沉默了一下,说道:“两国之间本来还算和平友好,为什么会挑起战争,你我心知肚明。风染就在殿下面前,要杀,要剐,随殿下的意,只求殿下饶陆绯卿一命。” 三年前,风染高傲地拒绝了贺月之后,索云国就悍然发动了对阴国的战争,其间提出过让风染去成化城做质子,就可罢战。但风染武功太高,风染不答应,阴国朝堂也不敢勉强,只得咬牙苦苦支撑战争。 “哈,你怎么不求我放过阴国?” “已死之人哪管红尘中事。” “那你怎么要管那个刺客的生死?不也是红尘中事?” “他是我朋友。”在风染心目,陆绯卿的地位远远高于阴国。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 “我跟抚养他的人承诺过,要照顾好他。”风染淡淡地说道。他知道贺月对自己怀有不堪的企图,他绝不能在贺月面前表现出对陆绯卿的感情,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淡疏远。 “我不可能放过他。”贺月冷冷地说道。马上就要对“谋逆案”涉案官员进行抓捕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他和许宁两个人的事,各个方面都在紧张地准备着,是以他为首的势力集团,对以瑞亲王为首的势力集团之间的对决,他们要先发制人,如今箭在弦上。 小刺客是重要的“人证”,他们好不容易让小刺客牢牢记住了那一大堆生编硬造的情节和瑞亲王复杂的关系网,他绝不可能在此时放了小刺客,或是让风染进去顶替。如果让瑞亲王反咬一口,他们不但前功尽弃,在这极度敏感的时期,一败就有可能是一败涂地,性命不保!更别提他的太子之位。 毕竟他这个庶出大哥年长他十岁,在朝堂中更有实力和影响。贺月不得不联络了他刚被封为宣亲王的同母嫡出兄弟贺艺联手出击。 务必要在皇帝伤情明朗化之前分出胜负,成王败寇! 风染挺着身子跪在贺月面前,垂着头说道:“只求殿下饶陆绯卿一命,怎样都好。”饶一命这里面有大学问。象陆绯卿这样的案子,明面上是绝不可能不了了之的,风染尽管丝毫不知道贺月的图谋,也并不强求在明面上放过陆绯卿。他求的饶过一命只是希望在临到处决之前,以偷梁换柱之法用其它死囚顶替处决,从而让陆绯卿逃出生天。 贺月有一会没有说话,然后笑了起来,问:“现在知道求我了?你凭什么求我?”他被风染那么高傲地拒绝,几乎成了他的心魔,现在总算可以一吐心中的怨气。 “当年,少不更事。”风染垂着头,轻轻说道:“现下风染愿投效殿下,任凭殿下奴役差使。” “我就想玩玩你。”贺月终于可以**裸地直接对风染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当年他骤见风染,惊为天人,一向不好男风的他,忽然燃起一股想要亲近拥有那具身体的剧烈冲动,然后,他身体的某个地方就不对劲了。 风染伏下身子,趴俯在贺月面前,说道:“风染愿意服侍殿下……任凭殿下为所欲为。只求殿下饶他一命。”他不能再更加卑躬曲膝一些,能说出“愿意”两个字,已经是他的极限。 第4章 一纸契约卖终身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轻轻一笑:“那时候干什么不顺从了我?” “那时风染有眼无珠,不认得殿下。”这句话倒是真的,那时风染只把贺月当做普通的癞蛤蟆,连正眼都懒得施舍一个。现在回想起来,早已经把肠子悔青了! “你今年十几了?” “十八,快十九了。” “你知不知道,男孩儿最好玩的时候就是十五六岁,太小了,不懂情事,不经折腾,过了十七岁,发育开了,又不好玩了。”贺月笑看着风染,问:“你说你都快十九岁了,还能做脔童吗?” 刀锋一样的话,锐利地撕割着风染早已破碎得血淋淋的尊严,也击碎了他以为可以用来交换陆绯卿的唯一筹码。如果贺月对他已经成长成熟的身体没有了兴趣,他还凭什么去交换陆绯卿?心头又气又急,失口反问道:“既然风染早已经不适合做脔童了,殿下为什么还是要年年进侵,指名质子?”如果不是索云国逼得阴国穷途末路,他就不会兴起刺杀之心,也不会误导陆绯卿,以至让陆绯卿失陷在索云国天牢,受尽拷打折磨。 “我要告诉你,本太子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我要你,你终将会属于我。” 风染无话可说,因为贺月确实逼得他把自己送到了他面前。三年来,他从不踏足索云国境内,但是为了陆绯卿,他必须来。来了之后,他却一筹莫展,想不出任何可以营救陆绯卿的办法。索云国的天牢防守严密,他就算把江湖前十高手全部约齐,也不可能从天牢里劫出人来,何况还是他单枪匹马?他是已死之人,不能动用阴国能力,他所依靠的郑氏家族,对索云国朝堂的渗透很弱,在索云国都城化成城基本上没有什么可用之人,连疏通关系去天牢里看陆绯卿一眼都做不到!他也设想过挟制住贺月用来交换陆绯卿,可惜皇帝刚被行刺,整个成化城和太子府都加强了戒备,风染窥探了一天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情急之中,万般无奈之下,他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用自己去交换陆绯卿,凭着贺月三年来一直对自己恋恋不忘,不惜发动两国战争以逼迫于他的狠劲,他想,也许可以用自己把陆绯卿换出来。 人,是他要去刺杀的,这份罪,原该他来受。 可是,贺月毫不留情地破灭了他的打算和希望。 内书房里静了一会,虽然没有说话,贺月还是能感受到风染的失望和挫败,以及所受到的羞辱和打击。他喜欢掌控别人的感觉,何况眼前这个人,身份非同一般,既是阴国二皇子,又是江湖前十高手,征服他,打击他,带给贺月非常满足的心理享受。欣赏了一会风染的茫然无惜和哑口无言,贺月悠然开口说道:“脔童做不成,还可以做男宠。想做,就把衣服都脱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做男宠的本钱。” 贺月的话说得很是轻松,带着淡淡的笑谑意味,让风染又看到了一丝希望,站起身,一声不吭地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全部褪去。 虽是寒冬腊月,内书房地下本来就开凿了地龙,在屋子里又架着火炉,室内暖洋洋的,一点不冷,风染却一身冰凉,指尖冷得无法自制地微微颤抖着。自从决定用自己去交换陆绯卿,他就知道他将要承受怎样的羞辱,明明有了心理准备,事到临头还是感觉到难以忍受的无地自容。 风染的身体跟所有刚刚成年的男子一样,刚从少年过渡到成年,身材还有几分偏瘦,练过武功的身体,肌肉更加紧实,浑身的线条清爽流畅,看着就觉得舒适。唯一的瑕疵就是在风染身上,有很多淡淡的伤痕。那种伤痕显然是很久以前就落下的,伤痕遍布风染全身,有各种各样的形状,有些伤痕,甚至还密密地叠在一起。好在这些伤,伤好之后,并没有落下疤,只留下了一条条淡淡的痕迹。 贺月象品鉴牲口一般,这里捏捏,那里摸摸,换个地方又拍两下,似乎在拈量牲口身上的肉是肥是瘦一般。贺月轻抚着风染身上的伤痕,问:“怎么有这么多伤?” “很久以前的,已经好了。” 风染显然并不想说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伤痕摸上去还算光滑,并不影响手感,贺月没有再追问。屋子里温暖如春,可是他能感觉到风染的肌肤凉凉的浸手,冷冷的僵硬着,便有一些淡淡的暧昧也都消散了。 感受到贺月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离不去,风染忍下恶心和羞辱,低低地,硬着头皮问:“殿下……需要……现在……就……侍……寝吗?” 陆绯卿在天牢里度日如年,风染只想赶紧趁火打铁,让贺月赶紧得偿心愿,希望在贺月玩够自己之余,可以尽快答应饶陆绯卿一命,最好能尽快把陆绯卿赶紧偷梁换柱出来。退一万步,也希望可以去天牢看看陆绯卿,知道他是生是死。风染不在乎贺月将要怎样玩弄自己,再艰难,他都准备着去面对。 贺月笑道:“本太子不急,你倒急了?”收回了手,说道:“把衣服穿上。”坐回椅子里,欣赏着风染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三年后的风染显然比以前壮实了一些,不过,风染的身体跟同龄人相比,要略为矮小纤瘦一些。贺月不算好色,但是刚才摸风染,确实让他觉得舒服,在听了风染那句问话,也令他微微有些荡漾。贺月平息了自己的心思,问道:“不管是你自己送上门,还是被我抓到,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只要殿下能饶过陆绯卿一命,风染情愿一辈子追随效劳太子殿下。”要想风染“效忠”,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最多只是效劳。 “你既然愿意跟着我,就签下卖身契。” “好。” “我要签死契。”活契的赎回主动权在被卖方,只要钱够了,被卖方随时可以交钱走人,主家不能强留;死契的赎回主动权在主家,只要主家不放人,被卖方有再多的钱也不能赎身。 “好。” “你想卖多少钱?” “不用钱,只要殿下能饶过陆绯卿一命就行。” 贺月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笑着问:“连你的人都在我手心里,除了讨好我之外,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我现在只跟你谈价钱,说,你想卖多少钱?” “随便。” “一文?” “好。” “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堂堂阴国二皇子只卖了一文钱。”贺月觉得心情畅快:“那一年,你若跟我回来,我会好好待你。哪会象今天,卖这么贱的价?!”他总算出了当年那口恶气。 贺月唤小厮叫来总管,当面起草了卖身文书,钱货两讫之后,吩咐总管道:“老庄,这个是刚买的男侍,送去跟其他男侍一起住。把他身上打理干净,好生教教他,怎么做个男侍。” 第5章 男侍的日常 第5章男侍的日常 作者:天际驱驰 看着风染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庄总管离开,笑容越来越淡,渐渐消失,他想:风染跟陆绯卿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师哥师弟?真的只是风染受人所托,要照顾好陆绯卿?他一点不相信风染的话。陆绯卿明明只是一个山野少年,是什么原因,令得风染宁可舍弃掉自己,也要搭救陆绯卿?难道陆绯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背景和秘密?还是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 想到这些,贺月有些气闷。然后他把手下的暗部统领召来,吩咐他派人潜进阴国,秘密查证陆绯卿的一切情况。 贺月又召来太子府的护卫统领,吩咐他继续加强太子府的巡逻防备,一方面,他与他大哥瑞亲王的决战即将打响。另一方面,他很清楚,做为阴国二皇子,就算是已死之人,风染也不可能孤身前来。还有一方面,风染明明活着,为什么凤梦大陆都在盛传他的死讯?还传得言之凿凿?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或阴谋?做为储君,贺月遇事,必须想得深远,想得周全。 其实风染的到来和归顺,多少令贺月有些愉快,他想这一天,想了三年,为之付出了多少心机和代价。 但是风染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在这个他即将与瑞亲王对决的前夕,完全没有供他花前月下的余地。好在他签下了风染的死契。签下死契的奴才,就是主家的永久财物,跟主家同一命运。这一仗,他若败了,风染必定会跟着他殉葬。而风染出现在他面前的目的,也让贺月太闹心了,风染一心一意,只想把他用以打击瑞亲王集团的王牌救走!他若失去了这个机会,就算他日后登上皇位,瑞亲王也是一个随时会威胁到他政权安稳的毒瘤。尽管风染那般低声下气地相求,不惜主动献身,他却丝毫没有想过要饶过陆绯卿,拉了那么大一票冤死鬼陪葬,怎么能让正主儿偷梁换柱逃出生天?更何况,陆绯卿要是活着,就是他攀诬构陷朝臣亲王的人证把柄,他不可能让握着他把柄的人活在人世上! 陆绯卿注定要死,必须得死! 贺月一个人在内书房闷坐了一会,才平息下自己的心情,叫人请来许宁,继续商议栽赃诬陷的事。 许宁进来,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人呢?” “走了。” “他找殿下何事?” “私事。” 事情到此为止,贺月并不想让许宁知道风染企图跟他达成的交易,反正风染已经被他收进了后宅,一朝登上皇位,风染也在后宫,许宁不会有再看到风染的机会,就这么一两句话把风染的事交待了过去。 太子府的总管姓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样貌甚是平常,却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精明能干的角色。庄总管的武功大约在二三流之间,看风染步履沉重,便搀扶着风染,一边交待着一些太子府的规矩,一边慢慢向后宅走去。风染觉得这庄总管待人甚是平易,丝毫没有狗眼看人低,一路上尊称自己“风公子”,而不是按一般对男宠的称呼,叫他“少爷”。 庄总管把风染领到后宅一个偏远的大院里,交给了专门管理男侍们的詹掌事,嘱咐他安排风染的起居生活,就匆匆离开了。 男侍,是男宠与脔童的宫廷统称,男宠,是供男人玩乐的成年男子;脔童,是供男人玩乐的少年男子。 今后,风染就只是一个供贺月玩乐的玩物罢了。他还不是贺月的唯一玩物,只是玩物之一。 詹掌事给风染在男侍大院里安排了一间偏僻的小厢房,指了一个小厮给风染使唤。 风染初失内力,只觉得疲累欲死,恶心欲死,还没有喘上几口气,詹掌事就带着两个奴仆雷厉风行地执行起贺月“把他身上打理干净”的吩咐来。 先是把风染带到一个小房间,叫风染脱光衣服躺到一个状似案板的桌上,风染铁青着脸,哪肯在这帮人面前赤身露体?这些奴仆们就不由分说,扒了风染衣服硬架上案板,强行摁住,把风染身上除头发和眉毛外的体毛,全剃了一遍。风染挣扎了几下,实在太过虚弱,连抬手都觉得吃力,只能躺在案板上,不住喘气。最后实在架不住这么多只手在自己身上乱摸带来的恶心感,剃到一半,风染就连连作呕。自从知道陆绯卿失陷进天牢,风染就没好好吃过什么东西,肚子里本来就很空,也呕不出什么来,只把风染难受得想死。 剃毛的师傅,动作沉稳娴熟,运刀如风,刀锋在皮肤上刮得刷刷作响,却一点没有伤到皮肤,想是做惯了剃毛的活儿。 剃毛姓简,简师傅一边剃一边向风染笑道:“我活儿做得好,这里的少爷们天天都找我剃,说舒服。以后你就知道了。”其实简师傅是剃头匠,手上功夫极好,不光给男侍们剃毛,还把府上剃头的活计都包了,算是府里雇的长工。 剃完了体毛,詹掌事告诉风染,男侍的体毛,旬日一剃,腋毛,阴毛,每日一剃。腋毛,阴毛可以自己剃,也可以来这里找简师傅剃,体毛因为有很多自己剃不到的地方,所以必须来这里找简师傅剃。好在风染没有黑粗浓密的胸毛,腿毛,省了很多事。 然后,詹掌事也不给风染穿上衣服,只草草披了一件遮体,就直接带去了男侍大院的浴室。 这大半日,身体不知被多少人碰触过,风染早就想好好洗涤一番。哪曾想,詹掌事指挥着奴仆们,把风染泡进一桶又一桶不同味道的浴水里,仔仔细细地把风染清洗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风染捞起来,用根管子把水硬生生灌进风染肠道里,又翻来覆去清洗了好几遍,末了,又扔进水桶里继续清洗,一直把风染浑身洗得通红才罢。这过程,不知有多少只手在风染身上揉来搓去,把风染难受得连呕都呕不出来了,人象瘫了一样,只剩下一口一口喘气的份。 然而,这还没有折腾完。詹掌事告诉风染,男侍侍奉主人需要用到那私密处,因此必须事前清洗,以免逸出秽物,败了主人的兴致。詹掌事教了风染怎么使用管子自行清洗,完了,还要自己给那处上药,是保养滋润的,叫风染每天自己做清洗保养。那几大桶水里有不同的药物,是用来滋润,保养,细腻,香薰肌肤的,要旬日泡一次。 洗涤完了,詹掌事才把风染送回他刚分得的小厢房里,风染自己的衣服都被没收扔了,换了俗艳而华丽的女里女气的男侍服色。詹掌事本来还想教风染如何上妆,如何梳头,但看风染累得坐都坐不住,眼神都在涣散了,只得叫过小厮,扶着风染倒在床上先歇息着。 “风少爷都十八岁了,还能进府来成为男侍,确实是前无先例。”詹掌事临走带着笑,有几分讨好地说道:“少爷可要好生把握。”尽管风染在剃毛泡澡的全过程中都是一脸的极度厌恶之色,令他心里很是不快,他却不敢怠慢为难了风染,因为风染是庄总管亲自送到后宅的人。 第1章 自投罗网 第1章自投罗网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正在自己的太子府里跟大理寺卿许宁商讨着如何诱导刺客的招供,如何用刺客的供状更好地打击敌对势力,尤其是他庶出大哥瑞亲王贺锋在朝堂中的势力。 近侍在外面叩了叩门,禀报道:“殿下,有位姓风的江湖人在外面求见。” “不见!”贺月一口就回绝了。若在平时,贺月巴不得有一技之长的人才来投靠自己,经营壮大自己的实力,但现在,父皇遇刺,自己初初监国,正是极度敏感的时期,他不得不稳重,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吩咐下去就完了,贺月继续跟许宁商讨正事,不曾想没多久一阵隐隐约约的刀剑交击,金戈铁鸣之声,一路向内书房而来!贺月脸色一沉:“来人闯府了?”一个江湖人就敢强闯太子府,还当不当他是太子爷?贺月不由得怒意暗生,是了,无论在朝在野,现在都是他立威的时候! “是,侍卫们正在擒拿。” 自从他父皇登基,贺月名正言顺成了太子府里的太子爷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无礼!来人这胆儿得有多肥?!看来这个人不是疯了,就是自持武功高强,或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一定要求见自己?贺月一提内息,扬声问道:“何人闯府?” 凤梦大陆十三国,彼此间常年征战讨伐,为求自保,形成了尚武的风气。贺月虽是太子,却也是自幼习武,他的习武资质尚可,若是苦练,也可练成二流中的高手,但贺月小时娇生惯养吃不得苦,长大了渐渐参予到政事中,事务繁重,练得更少,因此武功很是平常,这千里传音的功夫贺月只练了个入门。 随即,一把清越的嗓音传进贺月耳里:“江湖人风染求见太子殿下。”来人淡淡道来,与贺月的高声吼叫才能把声音传递出去相比,这千里传音的功力高深了不知多少倍。在太子府众多高手的围攻之下,语音仍旧平静从容,显然护卫们的围攻并没有给来人造成太多的困扰。 “江湖人风染”五个字,令贺月一呆。三年前那个仰天长笑,意气风发的少年那绝代风华的身影又浮上贺月心头。三年来,少年的身影和容貌,时不时浮现在他眼前。 只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来人竟然遁着贺月的声音,冲到了屋外,再次说道:“江湖人风染求见太子殿下。” 贺月正待起身,一边的大理寺卿许宁做了制止的手势:“小心!”来人能在合府护卫的围追堵截下,几个眨眼就冲到了内书房外,显然武功极高,会不会再来一次刺杀?前一个阴国刺客刚把皇帝刺得生死未卜,这又来一江湖高手,莫非阴国想把索云国的皇帝和太子全都杀了? 贺月倒很是镇定:“你没听说过风染?” 许宁怔了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阴国二皇子风染?”又问:“他不是死了吗?”问完就知道自己问得多余了,既然风染就在门外求见,那又怎么会是死人? 作为一个普通的庶出皇子,风染的名声在凤梦十三国里盖过了很多皇族的嫡子嫡孙。在尚武成风的凤梦大陆,十三国就有十三家皇族,而风染是唯一一个在鼎山大会上夺得江湖前十高手的皇族子弟。风染在夺得了江湖前十高手的殊荣之后,回头就血洗了阴国皇宫!就是这么一个狠角色,在与汀国嫡长公主成亲前夕,忽然传出他死于练功走火入魔的消息。 索云国的朝堂重臣们很多是昨天才听到风染死亡的消息。风染死了,阴国和汀国就联不成姻,计划中的联军抗击索云国就胎死腹中,对索云国来说是好事。因而许宁虽听来人自称“风染”,却完全没往阴国二皇子身上想。 看着贺月似乎要起身出去,许宁急道:“殿下慎重!说不定是假冒的?”许宁昨天听到消息时,还反复确认过消息的真实性,想不到隔天就有人自称风染出现在他面前。如果是假冒的,再联系到那个阴国刺客,这里面的阴谋诡计就深了去了。 哪知,贺月淡淡地点头,说道:“是他,不会错。”那清越而冷淡的嗓声,在他耳边萦绕了三年,他不会听错,说着便站了起来。 就算风染是真的,那也是货真价实的江湖前十高手,如果猝起发难,贺月绝难抵敌,阴国和索云国的关系三年来一直剑拔弩张,阴国国小力弱,两国实力太过悬殊,索云国有逐步蚕噬阴国的趋势,难保阴国不来个兵行险招,舍掉一个皇子,把索云国的皇帝太子全干掉,趁索云国内乱争权,阴国联合汀国进行反击,阴国以求自保,汀国乘机扩张。许宁飞快地拦在贺月身前,扬声问道:“太子殿下问,来人何事求见?” “江湖人风染求见太子殿下。” 语气仍旧平淡,却透出一股执拗,贺月知道风染不见到自己是不肯说明来意的。当贺月走出内书房,站在台阶上向下一望,饶是他经惯大阵仗,也不由得惊了一下:只见堂前台阶下昂然挺立一个年轻男子,在他身周,密密麻麻围了一大圈的太子府护卫,数不清的兵刃抵在架在年轻男子身上,稍远处更有密密的一圈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了年轻男子。年轻男子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剁成肉酱,然而年轻男子却一脸平静从容,略略仰起头,目光直刺刺地看着台阶上的贺月。 与年轻男子的平静从容不同,人多势众的太子府护卫们反倒战战兢兢,如临大敌,如履薄冰,并且很多人身上都挂了彩,想是年轻男子先前闯府之际留下的手笔。 贺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年轻男子,那斜飞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俊逸得薄情,清爽得刚硬,象是一块美玉,剔透晶莹,也冷硬易脆。不知是不是岁月渐长,贺月觉得眼前的男子比三年前的那个少年多了一分温润内敛。 “风染拜见太子殿下。”年轻男子在重重兵刃之中,缓缓抬手提着剑抱拳一揖,一礼之间,向下的剑尖,不断滴落鲜血。这都是他太子府护卫们的血! 如果三年前的风染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此时的风染则已经在开始还剑入鞘了。只是风染的神色不似三年前那般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显得有几分消沉萧索。 “你知道我在逮你,逮了三年,你怎么还敢来自投罗网?”贺月淡淡道:“来了,就别想再离开。”叱道:“拿下!” 许宁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来人是江湖前十高手!敢血洗阴国皇宫的人!太子殿下是想逼着这尊凶神血洗太子府???活得不耐烦了??? 第6章 汤膳 第6章汤膳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瘫倒在床上,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般,除了浑身酸软,那些被剃过毛,搓洗过的皮肤,还有那难以言说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痛。 他尊贵的身体,什么时候是任人碰触,随意揉搓的了?那种恶心的感受,横亘在他心里,堵得他心慌憋闷。可是他连呕都没有力气呕,只能瘫在床上,微微张着嘴不停地喘息。 心慌憋闷中,风染也感觉到一丝丝痛楚的快意。他虽然贵为皇子,可是这世上,没有人在意他,怜惜他。唯一一个真正爱惜过他的人,失陷在天牢里,生死未卜。 想到陆绯卿,风染心中更加痛楚,他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这些苦楚都算不得什么。可是,陆绯卿对他的感情,和他对陆绯卿的感情是不一样的。这份感情,他永远也说不出口。能为陆绯卿承受痛苦,在他,也是一种快慰。 触目所见,是全新的床帐被褥,风染觉得床还算干净,稍稍安心了一点。 指给风染的小厮叫做小远,十八九岁的年纪,跟风染差不多大。看见风染瘫在床上,问风染还有什么需要,风染不答,他就关了门,出去做自己的活计去了。说是小厮,其实小远的身形比风染高,身量比风染壮。 男侍大院自然不会修凿地龙,屋子里也没有火炉取暖升温,风染虽然盖着棉被,依旧一身冰凉,一动不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了无生气。 风染想:“没有了内力护身,想是连二十都活不到吧,还说什么‘寿不过三十’?哪里等得到未老先衰的那一天?大概注定我不该有内力护身吧,第一次练起来,废掉了,再练起来,又化掉了。” 虽然一身疲惫,风染的脑子里却乱纷纷的,一点没有睡意。他不禁想:如果三年前他不为了争一口气执意下山,一切都会不同,他和陆绯卿还会快快乐乐地生活地玄武山上。 天黑尽的时候,小远端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并两个鲜果进来。给风染把灯烛点上,说:“少爷,吃饭了。”看风染完全不动,便想去扶风染,手刚碰到风染,就听风染轻叱道:“手,拿开!” 小远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看了看,说道:“少爷,我手是干净的。” 歇息了大约两个时辰,风染慢慢撑着身子想倚在床头,小远又想伸手相扶,风染冷哼道:“滚开,不许碰我!”他是皇子,一向颐指气使惯了,虽然声音低哑,气若游丝,语气中却自有一股摄人的威势,把小远吓得的,站得老远,眼睁睁看着风染一边喘息着一边渐渐挣扎起半个身子,半天才哆哆嗦嗦地靠着床头坐定。小远赶紧问:“少爷是要在床上吃饭?我给你端来。” “慢着,我跟你说两句话。”风染一边喘着,一边极是疲倦虚弱地说道:“詹掌事既然把你指给我使唤,不管你瞧不瞧得起我,我眼下都是你主子,我没别的规矩,就是任何时候,你都不能碰触到我,除非我让你碰。平素要离得我远远的,除非我叫你近身。我若在屋里,你只能在屋外候着……” 风染还没说完,小远只觉得全身都冷了!这么冷的天,数九寒冬啊,叫他在屋外候着?不得把他冻成冰人儿?若是夏天,还不得晒成人干儿? “……晚上,也别在我跟前伺候。” 一般晚上主子睡床上,为了便于服侍主子,小厮就睡在床踏上,不会特别给小厮安排睡处。小远一听,晚上不让睡床踏,那他睡哪里?难道也睡屋外去?小远眼泪登时刷地一下就流下来了,哭道:“我告诉詹掌事去,我服侍不了少爷,我做粗活去,呜呜呜……” 小远样貌长得甚是平常,但看着干净顺眼,人看着也还勤快机灵,风染想着以后也许要长期使唤他,才交待这么些规矩,一见孩子想溜,叫道:“站着。小远,我说一句话,你要记住:今天这些剃毛洗澡的,但凡碰过我身体的,看过我身体的,不用多久,我要叫他们全部剁手剜眼。小远,本来你也有份,你要服侍得好,我便饶过你。你要不想服侍我,也由得你。”虚弱的声音,淡淡的语气,说着杀气腾腾的话,却让人不容置疑。 “詹掌事……也……也……看过……” 风染喘了两口气才说道:“自然,包括他。”在他心里面还加上拉着他双手,试探他内力,企图毁掉他丹田的那两个护卫。至于贺月么,敢那样亵玩羞辱于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小远吓得“咕咚”一声跪到风染床前:“少爷,饶过小远。” “这些话,你不必藏着掖着,有胆就传出去,我敢说,就敢做,别以为我吓你。” 小远跪在地上,连称不敢。风染半倚着床头,闭着眼,积蓄了一些力气,吸了口气才说道:“吃饭吧。” 看着小远递上来的黑乎乎的东西,风染有些傻眼了:“这是什么?”这就是他今晚上的“饭”?光是闻着就有些恶心作呕,更别说要吃下去了。 “是汤膳。” “汤膳?” “府里专门熬给男侍吃的。”小远说道:“听说是从小倌楼淘来的方子。” 风染不解了,为什么男侍吃饭还有专门的方子? 小远一进府,就在这男侍大院干活儿了,已经干了六七年了,既服侍过其他男侍,也干过粗活,对男侍大院的规矩知之甚详,见风染疑惑,便给细细的解释。 原来小倌是忌吃荤腥油腻,辛辣烦重之物的,吃了身上便有腥膻之气,怕秽气薰了恩客,因此要严格控制小倌的饮食。这汤膳除了清淡之外,还加了很多珍贵药材,用以补充小倌们长期戒荤茹素所需要的营养,另外还有滋补气血,温养肌肤,延缓发育等多种功效。据说小倌楼里吃汤膳长大的小倌们一个个都水嫩细腻,齿白唇红,肤若凝脂,并且到了十六七岁都不发育,还跟小童似的,每一个都是小倌中的极品。汤膳还有另一个作用就是食物残渣很少,让小倌们在承欢之后,可以减轻因排泄引起的痛苦。也不知道是太子府哪位管事的知道了汤膳这东西,觉得很好,就花大价钱把方子买了来,让府里的男侍们吃。因此太子府的男侍们就跟某些小倌楼里的小倌一样,基本上不吃正常饮食,每天就早晚各一碗汤膳,鲜果是不定时不定量的。鲜果的多少关键看男侍的表现,带着几分奖罚的意味。 只是听一听,就让风染倒足了胃口,吩咐道:“把这脏东西倒了,把果子剖给我吃就行了。” “倒了?”詹掌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后面一句话,瞪着眼睛问道:“你知道这碗汤值多少银子?象你这种只卖一文钱的货色,就是把你十八辈祖宗卖了也赔不起!” 第7章 寒夜受罚被吊 第7章寒夜受罚被吊 作者:天际驱驰 晌午的时候,詹掌事因见风染是由庄总管亲自送进后宅的,还当风染跟庄总管有什么关系,便对风染甚是这客气,一点都不敢为难轻慢。下午时才打听到,风染是花一文钱买进府的死契奴才,那嘴脸顿时就变了,后悔没有在新进男侍面前作威作福一回。想不到晚上一到风染屋里,就逮着个发作的机会。 风染斜躺着没动,淡淡质问道:“你怎么进来了?怎不通传?” “通传?”詹掌事轻蔑地讥笑问:“你当你是谁?我进一个男侍的房间还要通传?”风染明明躺在床上气息奄奄,他总感觉风染有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嚣张拔扈得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风染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端起那碗汤膳泼了出去,冷声问:“你怎么不吃这东西?!” 詹掌事顿时变了脸色,叫道:“小远,去把邵群邵英叫来!”风染只是泼了一碗汤膳,声音也不高,詹掌事总觉得风染身上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凛洌的气势,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必须要给风染一点颜色看看,也杀鸡敬猴,容不得任何人敢挑衅他在男侍大院的威严。 小远很是担忧地看着风染,詹掌事提高声音叫道:“还不快去?连你也反了?”小远小小声地替风染央求道:“詹掌事,少爷刚来,不懂规矩……”詹掌事拿眼一瞪,小远吓得赶紧一溜烟跑了出去找人。 等小远出去了,詹掌事看着风染,冷森森地笑道:“今儿叫你知道,在这男侍大院,是谁当家,是谁说了算?敢跟我叫板?”走到风染床前,伸手摸上风染的脸,顿时吓了一跳:“脸怎么这么冰?”随即,他便抛开了这个疑问,继续说道:“不要以为你长着张漂亮脸蛋就可以得宠,我告诉你,在太子府,就没有得宠一说!谁能侍寝,给谁侍寝,是我说了算,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一辈子埋汰在男侍大院里永不出头,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脔童,到了十七岁就会放出去,你是男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只要我还是掌事一天,你就得听我的话……” 詹掌事还在继续炫耀着他的权力,风染奋力把詹掌事的手一把拍开,恶心地闭上眼睛,一口一口喘气,平息着涌上来的呕意。 不一会,小远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了进来。詹掌事指着风染吩咐道:“这奴才不服管教,糟塌东西,把衣服剥了,挂院子里吊一晚上。” “你敢?!”风染有些不敢置信,他就泼了一碗脏东西就叫糟塌东西,还要处罚他,那他以前的日子不是该叫暴殄天物? “我是掌事,还不敢管你了?!” 尽管风染下午在床上躺了两个时辰,恢复了一些精力,但也仍然虚弱得很,连一个壮汉都对付不了,更别提两个了。而且这两个貌似也不是普通的壮汉,似乎是练过一些武功的。风染完全没有抵抗之力,被粗鲁地剥了衣服,一路拖到院子里,双手绑着凌空吊在了树杈上。 只是剃个毛,泡个澡,风染就虚弱成那个样子,一直令詹掌事疑惑万分,这也太脆弱了点吧,这么个脆弱法,将来怎么侍寝?詹掌事也知道就风染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经不起折腾,一路紧紧跟着,只要风染求个饶,说句软话服了他,他就饶过他。可是风染一直抿紧了唇,一直吊上了树杈也一声不吭。为了找个台阶下,詹掌事不得不放软了语气,大冷天顶着寒风诱导道:“风少爷,念在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只要你认个错儿,以后都乖乖听我的话,我就马上放你下来……”每次一张嘴,寒风直往嘴里灌,冷得他透心凉。他暗暗后悔:他一定是吃错药了,大晚上不好好歇着,站在这寒风地里苦口婆心。 旁边小远也跟着劝:“少爷,你就认个错吧,你看你这么虚弱,坐都坐不稳,哪受得了这个罪?天又这么冷,赶紧认个错,好汉不吃眼前亏……” 院子里的动静早惊动了其他男侍,纷纷走出来,远远围着风染看热闹,还评头论足,指指点点,可是谁也不敢给风染出头。 这次好歹给风染留了件亵衣底裤,穿这么薄薄的一层衣服,被吊在屋外寒风中,就跟没穿衣服似的,风一吹,仿佛直接刮在皮肤上,寒意刺骨,渐渐带走风染身上微弱的一点温度。这红尘如此不堪,风染闭着眼,什么都不想看。开始还能听见詹掌事和小远在说什么,后面渐渐地听不清了,再后来,声音就渐渐低了,渐渐没有了。 风染在心里轻轻笑道:“终归清静了。”朦胧中,似乎看见陆绯卿那纯真的憨厚面容上展开纯净的笑容,喊他“师哥”,轻轻地拥抱着他,象之前无数个夜晚那样,让他觉得温暖,渐渐的便感觉不到寒冷了。 风染轻柔而微弱地叫道:“绯儿……” 在跟许宁敲定了陆绯卿的供状之后,一场由太子和宣亲王联手发动的对瑞亲王的围剿无声无息地展开。所有的人员布署一一到位,只等着最后到时一举收网抓捕。 作为决策者和领导者,贺月自然不必事必躬亲,冲锋在前。但是患得患失的漫长等待更是一种煎熬,自从他下达了“开始行动”的命令后,他就坐立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乱子。宣亲王贺艺也跟贺月一样,在自己的亲王府如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终于熬不下去了,索性跑到太子府来跟他的太子哥哥一起等消息,怎么说,有个人陪着,也比一个人好过。 贺月的父皇是凤梦大陆上的强国索云国的皇帝,还不到五十岁。继位尚不到五年。 贺月在他父皇所有的皇子中,排第三,比他的大哥小十岁。他之所以能被立为太子,是因为他命好,投生在了正妃的肚子,成为了嫡长孙。按照凤梦大陆的风俗,不管是爵位还是财产,嫡长子嫡长孙具有优先继承权,因此,贺月生出来就是皇太孙,没有人能跟他争夺,等他父皇继位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升级成了皇太子。贺月上面还有一个庶姐,下面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兄弟和十几个庶弟庶妹,这庶弟庶妹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 以他父皇的身体状况,起码还能再活二、三十年,贺月做好了长期等待的准备,他就算再怎么有雄心壮志,再怎么想一展鸿图,他也必须要等到他父皇升天之后。 贺月心里有着怎样的野心,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便是他的父皇,他也不敢说,那是大逆不道的,那是与天下为敌! 贺月以为他也会象他父皇一样,要等到年近半百才能登基。没想到这个情况,在四天之前骤然改变:一个极年轻的刺客潜进皇宫,刺了他父皇一刀!刺客当场被擒下,但他的父皇伤得不轻,又受了惊吓,一下子就一病不起。虽然宫里严厉封锁皇帝的伤情,但皇帝一受伤就断然下旨太子监国,这令得索云国朝堂上下人心惶惶,浮动不安。 虽然大家嘴里都说着“皇帝万福,必当康复”之类的话,但心里都在猜测,皇帝的伤情大约不容乐观。想要继位的,想要篡位的,想要掌位的,想要上位的,全都蠢蠢欲动,必须要抢在皇帝伤情明朗化之前做成既定事实。 如果贺月再做二、三十年太子才继位,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排挤他大哥的势力,然而现在情势骤然紧张,他要安然继位,他要铲除他大哥的势力,他只有铤而走险! 贺月和贺艺对着女侍们的曼妙舞姿,视而不见;吃着满桌子山珍海味,味如嚼蜡;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 贺月今天才二十三岁,贺艺才二十岁,刚封的亲王,还没有到封地去。到底两个人都还年轻,还没有那么好的定力,做到不动声色。 “三哥,你府里还有没有新鲜玩艺?这些太没劲了。” 贺月想了半天,说:“对了,我今儿上午,刚收了个男侍。” “长得如何?” “风流倜傥,英姿勃勃,一等一的人才。就是年纪大了点。” “叫来看看,鉴赏鉴赏。” 贺月想了想:“我们去看他吧。反正这歌舞也没劲,顺便走一走,消消食,一会还有得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