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你的那十天》 01.失眠 天空乌云密布，太yAn被遮的严严实实的，没有开灯的昏暗房间里，一个朦胧人影坐在床上。 孟舟禾把背靠在床头柜上，双眼沈默地盯着面前米白sE的墙，视线没有聚焦，他就这麽坐着，直到床头柜上的闹钟响起才回过神来，掀开棉被，下床梳洗。 清晨六点半，孟舟禾背着书包出门。 从前天天迟到的孟舟禾近来变了个样，每天都准时起床，准时到校，还因此被父母和班导夸赞了一番。 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学测快到了，他也决定花更多心思读书。只有孟舟禾自己知道，他不是准时起床，而是根本睡不着，提早去学校也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 自两个月前的那一天起，他就夜不成眠，难以入睡，即使睡着了，也会在次日清晨五点多转醒，无法再次入睡，尤其是像今天这般乌云浓厚的日子更为严重。 有时孟舟禾会想，这是不是她对他的惩罚？惩罚他明明是离她最近的人，却没有发现端倪，面对她的求救，只给予空泛的安慰。 所以她要让他懊悔，让他难过，让他带着对她的愧疚过完一生。 「孟舟禾。」 听见自己的名字，孟舟禾愣了好几秒才站起来，到讲台前领取自己的成绩单。 不知道是不是都没睡饱的缘故，孟舟禾近来JiNg神涣散，专注力越来越低，反应能力也总是慢一拍。 「这次成绩退步的有点多喔。」班导压低声音说，学测模拟考的成绩单今天出来，孟舟禾几乎每个科目都相较以往低了一、两级分。 孟舟禾点点头，他早有预感这次的成绩不会太好看。他最近的状态很差，写考卷时无法集中JiNg神，每个题目几乎都重看两三遍才能读进去。 「舟禾，你最近上课好像经常恍神，读书读得太累了吗？」老师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孟舟禾是这届最有望考到国立前段的学生，老师对他的学习状态自然更加看重，「学测就快要到了，压力大是一定的，但是不要太过强迫自己，你要是一直勉强自己可能会造成反效果。但也不能松懈喔，这段时间虽然很辛苦，但撑过去就是你的了，有问题就来问老师，知道吗？」 孟舟禾沉默的点点头後，拿着成绩单走回座位。 孟舟禾的志愿是考上Ｂ大的财金系，为此他一直努力维持着成绩，眼看着已经撑过两年多的时光，只要继续维持下去，不论繁星还是个申，都一定是稳上的，可是…… 成绩重要吗？考上哪间大学真的重要吗？ 明明他一直都那麽努力，但他却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撑过去就是你的了」。 但他不知道他想得到的是什麽，在所有人都说是最重要的时期，他的眼前却起了大雾，前往目标的道路消失了踪影。 中午，孟舟禾提着从学生餐厅买的便当走到了四楼的图书馆。 和在柜台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後，他走进馆员休息室。 孟舟禾从高一开始当学校图书馆的义工，帮忙在早自习与中午时段借还书和排书，图书馆的老师让义工们能在馆员休息室吃午餐，除了在吃完午餐後，能直接衔接午休时间工作，也成为像是义工们秘密基地的地方。 「学长你来了。」目前高二的小杜率先和孟舟禾打招呼，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坐在小杜旁边的是同样高二的阿苏，阿苏个Xb较内向，只对孟舟禾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到他们，孟舟禾有一瞬的讶异，因为虽然老师说了能在休息室吃午餐，义工们一般还是在吃完午餐後才来。 孟舟禾和他们打过招呼後就到另一侧的座位落座，独自吃着午餐。 他和几个学弟妹的义工不太熟，所有义工中，他最熟识的便是和他同一级的nV生。 两年前，孟舟禾高一。学校图书馆招募义工的文宣放在讲桌前面，经过的人来来去去，没x1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义工的工作一般被称作吃力不讨好，孟舟禾听见同学们拿起那张文宣讨论，说义工说难听就是免费劳工，然後又轻飘飘的将文宣放回讲桌上。 不过孟舟禾一开始也不是因为多麽崇高的原因才选择报名义工，只是想着能增加一个写学习历程的素材，至於帮助他人不过是附加价值。 那一届的高一只有两个同学去报名，一个是孟舟禾，一个是其他班的nV同学，叫做齐暖暄。 义工的工作内容非常简单，一个礼拜只要去两到三天的午休，主要是将同学们归还和阅毕後放在推车上的书摆放回书柜内，偶尔处理一些老师交代的事项。 他们学校的借阅率还算高， 孟舟禾一开始对同为义工的齐暖暄是有些发怵的，她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不想和人交谈，好几次被她冷冷的目光扫过时，孟舟禾都觉得她对自己肯定有所不满。 但孟舟禾实在不是能对尴尬的气氛置之不理的人，在第三次因为没有书需要排，他和齐暖暄两个人坐在藏书区默默无语时，他终於忍不住了。 「你是几班的？」 「我吗？」齐暖暄抬眸，眼底彷佛参着冰霜，语气淡淡的，「我是一年十五班的。」 直到後来，孟舟禾才知道齐暖暄僵着脸不是因为看他不顺眼，而是太过紧张，不知道该摆出什麽表情才会僵着脸。至於盯着他瞧，是因为她一直想找机会和他搭话，但又没勇气跨出步伐。 那时候孟舟禾就想，这个nV生真是个胆小的人。 是啊。 他应该记得的，记得齐暖暄有多麽胆小，所以她肯定不敢将所有的苦都宣泄出来，只敢自己默默承受住。 直至崩溃。 -- 孟舟禾感觉视线被镀上了一层膜，怎麽也看不清。 「我最近读书压力有点大……」 远远的，好像有人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听着不真实。 「现在高三的人哪个不是这样？我也觉得压力好大。」 是谁在说话？ 张开眼睛的一瞬间，孟舟禾下意识的坐起身，过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梦中，他往放在床头的时钟一看，上头显示着凌晨五点。 还真准时。孟舟禾在心底轻叹，接着重新躺下，明明能感受身T还困倦着，但任凭他怎麽躺，都睡不着了。 忽地，孟舟禾想起方才梦到的场景，梦里的nV孩最後轻轻说道：「说的也是。」。 每天都准时五点醒过来，是因为生理时钟吗？还是你不愿意我睡得安稳呢？孟舟禾阖上乾涩的眼。 你在这里吗？ 齐暖暄。 02.作文 孟舟禾感觉视线被镀上了一层膜，几次努力眨眼仍然看不清，只见似乎有两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我最近读书压力有点大……」nV孩的声音听上去很沮丧。 远远的，好像有人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听着不真实。 「现在高三的人哪个不是这样？我也觉得压力好大。」一个淡漠的声音回答。 是谁在说话？ 他挣扎的想看清，想说话，却只是徒劳，终於张开眼睛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坐起身，过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梦中，他往放在床头的时钟一看，上头显示着凌晨五点。 还真准时。孟舟禾在心底轻叹，接着重新躺下，明明能感受身T还困倦着，但脑袋却异常清醒，任凭他再怎麽躺，都睡不着了。 忽地，孟舟禾想起方才梦到的场景，梦里的nV孩最後轻轻说道：「说的也是。」。 每天都准时五点醒过来，是因为生理时钟吗？还是你不愿意我睡得安稳呢？孟舟禾阖上乾涩的眼。 你在这里吗？ 齐暖暄。 两年前，十二月。 冬日的寒风萧瑟，图书馆的窗户全都关起锁上了，以此阻挡强风。 孟舟禾不怕冷的仍然穿着短袖短K，但至少有在外面加穿了件外套，他走向藏书区，一排排的书架竖立於此，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他刚刚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见齐暖暄靠在书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在看什麽书？」 齐暖暄闻言站直身子，将书盖上给孟舟禾看封面。 「《人间失格》？看起来真深奥。」孟舟禾不怎麽Ai看书，唯一有兴趣的是轻和漫画。 「我也只是随便翻翻。」齐暖暄的手指顺着书脊滑下，滑过「人间失格」四字，「其实我家也有这本书，不过是其他版本的，因为封面设计的很漂亮，我就忍不住被x1引的拿起来了。」 「确实。」孟舟禾对此表示赞同，「书的封面如果设计的漂亮，就会让人有想买的慾望，就像漫画，画风漂亮，就容易x1引人的目光。」 「喔？」齐暖暄来了兴致，「所以你买书是看封面派的？看到封面漂亮就会想买回家？」 倒也没那麽夸张……孟舟禾一顿，但仔细想一想，她说的似乎也没错，於是点了点头。 「那如果你後来发现那本书超难看的怎麽办？」 「当然是感觉被骗了啊。」 齐暖暄突然笑了起来，「所以说买书不能只看外表啊。」她的笑声轻轻的回荡在安静的藏书区。 当义工的日子多半很清闲，齐暖暄跟孟舟禾经常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齐暖暄一开始还会因为紧张而疯狂句点孟舟禾，Ga0的孟舟禾哭笑不得，学生的话题总逃不出课业，自从某次知道了孟舟禾是稳坐校排前几的学霸後，齐暖暄就经常拿着题目来问他。 数学跟化学是齐暖暄的弱点，经常在及格边缘打转，而数学恰巧是孟舟禾的强项，他也不吝啬替齐暖暄讲解题目，不过化学对他来讲也有一定程度的困难，他就不太能救的了齐暖暄了。 「真希望快点高二。」临近段考，借还书的人少了很多，他们两个并肩解着化学习题。花了十几分钟还解不出答案的齐暖暄哀号一声，趴倒在桌上。 高二分组之後就能脱离自然地狱了！ 「再撑一下吧。」孟舟禾唇角带笑，拉出被齐暖暄压着的讲义，「你是哪一题不会？」 「第三题。」她的脸还贴在桌上，听着有些闷闷的。 「这题我昨天才问过老师。」孟舟禾用笔头戳了戳齐暖暄的脑袋瓜，「起来，我教你。」 齐暖暄痛苦的爬了起来，忍不住又嘟囔：「真希望快点高二。」 没想到一眨眼就到了高三。 孟舟禾的桌上摊开着单字本，左上角还叠着一堆英文、数学、公民、地理、历史……的讲义，若是从前面看过来，他整个人就像是要淹没在书堆里一样。 不过，作为准学测生，几乎每个人的桌上都叠着各式的讲义，可以快速更换要读的学科——毕竟一天可能要复习好几个科——一方面也便於用来遮挡老师的视线，一些心不在读书上的人都会躲在书後开小差。 「孟舟禾。」陆附昊双手cHa口袋，经过孟舟禾座位旁见他双眼紧盯着单字本，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孟舟禾，舟禾，小禾禾？孟哥哥你别吓我啊。」他伸手推了推孟舟禾，「我知道你前几天模拟考没考好所以心情不好，但也别读的魔愣了啊。」 「没事。我就是在想一些事而已。」回过神来，孟舟禾盖上单字本，本来是想背一下英文的，没想到一不小心又被卷入回忆了。 他皱起眉头，「还有，不要叫我哥哥，恶心Si了，你明明b我大。」 「我们的出生日期也就差一个月好吗？」陆附昊撇嘴。 「就算是差一天也是有差。」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後上课钟声准时响起，孟舟禾将陆附昊赶回座位。 在走之前，陆附昊将双手搭在孟舟禾肩上，用看似有些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反正你再怎麽考都b我高不是吗？大不了我们去同一间大学，我们继续当同学。」 「不管怎样，有事都可以找我聊聊喔。」他笑嘻嘻地说：「或是跟我一起想如何让我的学测成绩进步。」 孟舟禾抿紧的嘴唇松开，「看来我应该先将所有的试题传给你才行。」 陆附昊：「……」 「如果想跟我上同一间大学，你至少一天要写三回。」 陆附昊选择迅速的回到座位上。 这一节是国文课，国文老师抱着几叠卷子走进教室。 他把其中一叠交给小老师，「之前让你们练习的作文我改好了，发下去吧。」 小老师在发作文时，老师又拿起另一叠稿纸，「这是其他班同学的优秀作文，跟你们写的题目一样。我等一下发下去，你们先认真看过他们文章的结构和遣词用句，我们再一起讨论。」说完，老师走到排头，正准备将稿纸发下去时，顿了一下。 「里面也包含齐暖暄同学写的作文。」老师说，「相信大家都知道齐同学发生的事情，因为他们班的作文是我最先改的，改完後我就先问过她能不能借我到其他班级分享，齐同学也答应了，所以我一样将她写的作文拿过来给同学看。」 老师的本意是想表示自己有通过齐暖暄的同意才将文章拿来和大家分享，不过因为他刻意地提及，反倒使每个同学都格外认真的从中找出齐暖暄的作文看，稿纸传孟舟禾前面时，他听到前面的同学压低声音的和同桌谈论着：「齐暖暄就是前阵子新闻闹很大……她真的写的很好呢。」同学Ａ赞叹着，语气里还带着点惋惜。 同学Ｂ赞同的点点头，话锋一转：「听说她是因为读书压力大才想不开，我们学校只算的上是公立的中段高中吧？我还以为这种事只会出现在前段明星高中。」 「这也说不准，毕竟现在是高三，大家都读书读疯了。你没看霍言那一群每天在咖啡厅读到打烊，每节下课都拦着老师在问问题，还整天在群组传题目问老师。还有孟舟禾，我不是都很早来学校吗？但最近他b我还早到，自己一个人坐在位子上读书，完全不会分心滑一下手机，而且我昨天瞄到发现他脸上的黑眼圈好夸张，不知道他晚上到底读到几点。」 「但他上次模拟考不是也没考好吗？他会不会也因为这样压力大……」 「不会吧，那也太夸张了。」Ａ同学说，似乎觉得这话荒谬的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