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鬼告白日》 第1章 [gl百合]《幼稚鬼告白日作者:韦二竹【完结】 文案: 终于找到鹿吟性格大变的原因。 林浅浅在紧锁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幅画,画中人有着跟自己相同的面貌,却不着衣物、满脸泪痕中带着窒息般的惊恐。 慌乱之际,鹿吟站在她身后,那双沾满颜料的手朝她伸过去,像是要让她沾染淤泥。 林浅浅飞速逃离,手心中扯下了画像的一角,那里写着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最诚挚且见不得光的告白—— jesuistr?léparsce. 我被欲魔控制住了。 *阴暗批年上x嘴欠但不知悔改年下/年龄差5岁 *重组家庭再破碎/无血缘关系/无法律证明 *关系存续之间无任何亲密行为描写 *防盗72h百分之九十,谨慎一下子全订 内容标签:都市破镜重圆甜文成长美强惨 搜索关键字:主角:鹿吟,林浅浅┃配角:钟时雾,明遥┃其它: 一句话简介:淡漠/阴暗批年上&骚话狗妹年下 立意:为美好生活而为之奋斗 第01章 林浅浅自认为自己干不出来在机场打开行李箱翻找衣服这种糗事。 但在她下飞机十分钟后,她就给了自己一巴掌,用帽子口罩把自己的脸盖得严严实实的,在角落里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真好,没有带一件夏天的衣服,塞满的行李箱她也合不上了。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行李箱是住在对面那个白发苍苍的白人老太太帮助自己合上的。 在老太太回屋之前,又问了她一句,“howoldareyou?”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浅浅就被她这么问过。 那老太太看她是个未成年,热心地帮助她联系收留所,还说可以帮她找领养她的父母。 林浅浅拿出自己的各种证件,千方百计朝她证明自己真的是过来留学的,而且已经成年了。 你多大了? 看着不像成年人。 你多大了? 这力气是真的是成年人吗? 林浅浅暂时忽略掉白人老太太这种古板又无聊的笑话,选择用这四年她带给自己的美好回忆去覆盖掉不愉快的见面和告别。 她的飞机早到了半个小时,这意味着她要在机场等鹿吟半个小时。 鹿吟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但那只相对于她自己,她不会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对于时间可以精确掌握到秒,不到关键的时候是等不到她的。 林浅浅此刻非常后悔,她应该把航班的时间往前推一些告知鹿吟。 她宁愿鹿吟在机场百无聊赖地冷脸等她。 此刻的她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双腿可怜巴巴地盯着地面发呆,如果面前有一个碗的话,以她的容貌早已经被扔进无数个钢镚了。 手机上发出去的短信还没收到回复,她也不知道鹿吟是否知道自己已经提前下飞机的消息。 毕竟据她了解,鹿吟手机上各大app右上角的消息提醒可以累积到999+。 那么多红点看着不会头疼吗? 林浅浅这么问过,鹿吟告诉她,“只要你一天不看手机,那就不会有任何红点。” 所以林浅浅此刻心里没底。 微信已经是鹿吟看得较为频繁的一个软件了,如果她没有在四年前把鹿吟拉黑并删掉就好了。 她拉不下这张脸去把她加回来,鹿吟也不一定会同意。 ——甚至都看不到她的好友申请。 国内正是晚夏,正午的太阳分外炎热。 林浅浅看着周围穿着短袖吊带路过的人群,再看一眼自己笨重的棉袄和面前一团乱的行李箱,有一种买张票再次逃去国外的冲动。 国人见不得奇装异服,就像她见不得白人老太太不由分说掀掉自己的菠萝披萨一样正常。 那时候她只会用她听不懂的中文骂一句,“该死的意大利人!” 后来她发现自己的金发碧眼好友开始尝试中餐,并且在皮蛋瘦肉粥里加草莓的时候,她选择跟白人老太太站在同一条战线—— 掀翻那碗草莓皮蛋瘦肉粥。 时间剩下五分钟,林浅浅冻得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老天鹅,救救我吧,我难道要在回国的第一天就住进医院吗? 她的祈祷成真了! 下一秒鹿吟就穿着军绿色的风衣朝着她走过来,长款大衣的衣摆盖不住她那双修长的双腿,况且还有一双包住紧身牛仔裤的黑色靴子。 视线落在她面前的行李箱的时候,鹿吟的脚步下意识放慢了些。 林浅浅下意识抬眸,却不敢直视鹿吟的眼睛,于是她最先看见鹿吟肩膀上的黑发,以及烫了卷的发尾。 如果不是她认识鹿吟,她一定会觉得这是哪位路过的模特。 行李箱终于有了些空隙,一袋零食被林浅浅拿在了手里。 鹿吟去收拾凌乱的行李箱,一手去抚自己因蹲下而滑落大半的长发。 林浅浅看见她的大衣拖了地,想要伸手去拽一拽。 但刚掀起鹿吟大衣的一角,就发现路过行人怪异的目光。 保守的国人,掀一下自己姐姐的衣服怎么了? 更过分的他们还不知道呢! 凌乱的行李箱被鹿吟几分钟就合上了,林浅浅发现她面色复杂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后一言不发拉着行李箱就往前走。 第2章 林浅浅立即小跑着跟上去,脱掉自己的棉袄搭在胳膊上,里面的加棉内搭让她的身上黏糊糊的,一点儿都不好受。 她的话咬字清晰,情绪平静得比新闻广播更甚。 行李箱那袋零食,都是国产的,林浅浅花了高价邮费从国内邮到国外,还没能享用完就提前回国了。 她只好把这袋零食人工带回来,此刻正放在行李箱的上面,摇摇欲坠。 看样子,拉着行李箱大步往前走的女人显然不管这袋美味零食的死活。 林浅浅加快了小跑的步伐,把那袋零食抱在了怀里。 出了机场,鹿吟打开了后备箱,把行李箱放了进去。 她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林浅浅不等她开口,弯腰直接坐上去。 车内的空调要比机场舒服多了,她的双手撩起衣尾,想要继续脱一件。 但她冬天不喜欢穿内衣,脱了内搭之后只剩最里面的一层薄薄的打底,那样就太尴尬了。 冷气开得很足,坐到副驾驶的林浅浅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活过来了。 她小幅度地撩起自己的衣角,试图让冷风往里面灌。 一条毛毯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已经很热了,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穿棉袄吗?” 说完那毛毯就掉在了自己的身上,车子立即启动了。 四年没见,看来鹿吟变哑巴了。 林浅浅这样糊弄着自己,试图无视掉鹿吟对自己的冷淡。 但她路上有些困了,担心自己着凉,还是把毛毯稍稍盖了盖。 身体舒服了,嘴巴就犯病了。 她不太喜欢在飞机上吃东西,甚至宁愿饿一天。 坐上了鹿吟的车子,饿意就开始汹涌袭过来。 林浅浅庆幸自己主动拎了这袋零食,不然它也会被孤零零地放在后备箱。 一袋好吃的薯片被拆开,林浅浅嘎嘣嘎嘣啃了起来。 她想要问问鹿吟吃不吃,却又不敢。 余光瞥了眼鹿吟,发现她没什么反应,依旧平淡在开车之后,林浅浅这才吞咽得格外放心。 鹿吟不喜欢被打扰,尤其是在她画画的时候,最好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不要发出来。 这结论来自林浅浅的亲身总结。 她以前无意中进了鹿吟的专属书房,发现她在画画。 那幅画林浅浅看不懂,只觉得很好看,但鹿吟拿着画笔的手便停了。 第二天,林浅浅去扔垃圾,发现塑料袋里装着揉成一团的画纸。 她忍着味道把纸团打开,发现是那副很好看的画。 再过段时间,鹿吟的手中再次产出了一副一模一样的画,还获得了一等奖。 那时候林浅浅才知道了自己无意中打扰了鹿吟画画,原来的那副她不满意,便丢掉了,虽然自己看着没什么差别。 林浅浅在飞机上吃不好也睡不好,这会儿暖意袭来便有些困。 手中零食袋子哗啦啦落在车上,林浅浅的睡意被惊扰了,弯下腰去捡零食。 旁边开车的人始终没什么反应,无论她的动静或大或小。 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默地等待前面堵成毛线团的车子慢慢散开。 车上一路无话,氛围微妙又清冷,林浅浅几乎已经可以预知到自己以后跟鹿吟的相处方式,大概像现在这样疏离客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也没再睡,朝着左边看风景,实则偷偷看鹿吟的侧脸。 岁月流转,她的脸上褪去了很多青涩,面容上的清冷更甚,眸光总是淡淡的。 但也人为改变了些许,她以前总爱束低马尾,现在倒是把长发烫了个卷。 对林浅浅来说,鹿吟变得更加成熟,但也更加陌生。 好像只有她没变,想要幼稚地像从前那样,跟鹿吟继续在一起。 但事实总不能令人满意。 车子准备往右转,林浅浅的视线依旧没收回来,绿灯亮起的时候她跟鹿吟的目光对上,尴尬给自己找借口开脱,“那车好帅!” 随后那辆“好帅”的车子往前面开走了,林浅浅从后面露出的缝隙里看到了成群的猪。 鹿吟对她尴尬的应对毫无兴趣,甚至连看一眼那辆拉猪帅车的意思都没有。 一路上林浅浅始终没能吸引鹿吟的注意力,就好像她只是被朋友拜托来接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的心里有点挫败。 车子终于停在地下停车场。 周遭格外寂静,林浅浅记得以前家里那栋小区是没有这么高级的停车场的。 在车子稳稳停进车位之后,林浅浅跟着她下了车,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 她把包装拆开,放到嘴里舔了几口,味道还是很酸。 “吃不完了,姐帮我吃。”林浅浅把棒棒糖递给她。 这是她主动试探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她总不能一直跟鹿吟这样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鹿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接过她手里的糖,咬碎掉之后把棍子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如同小时候那样自然又正常。 她的话很少,从机场到现在也只不过在递给自己衣服的那一刻说了短短的一句话。 她好像比以前更加无所谓了,面上很淡,总不把一切东西放在眼里。 别人是高傲,她也是,但总归不是同一种意思。 第3章 林浅浅无法形容其中的细微差别,但她知道这样的鹿吟始终让她迷恋。 以前是,现在也是。 第02章 林浅浅不喜欢吃酸的,只是鹿吟的口味偏酸。 那根橘子味棒棒糖也不过是她特意为了鹿吟拆开的。 她曾经在某度上搜索过,鹿喜欢吃酸的食物吗? 搜索结果告诉她,马鹿、梅花鹿、长颈鹿都爱吃草,只有鹿吟爱吃酸的。 可她叫林浅浅,不就是浅浅的草丛吗? 既然如此,“鹿爱吃草”这个答案她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 鹿吟爱吃酸的,也常吃林浅浅的剩饭。 准确来讲,是林浅浅无理又强硬地逼迫她。 谁小时候还没有个厌食的时候,林浅浅不爱吃饭,也不爱吃菜,但把没吃几口的饭递给鹿吟时,也会留下好多块美味的肉。 这样不至于太过寒碜,她也能心安理得一些。 但事实上,她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姐,你多吃点肉。” 鹿吟看穿她的诡计,把自己碗里的肉全捡出来之后,便学了林浅浅的坏毛病。 两只碗被交换了一下,林浅浅不仅没能成功“厌食”,只是交换着饭吃,还失去了所有的肉。 可鹿吟现在还是很瘦,甚至比四年前还要瘦了。 林浅浅跟着她走出停车场一路进了电梯,这才发现住处已经不是原来的地方了。 “我住哪里?”林浅浅站在客厅里望着陌生的房子,快速瞄了瞄这里。 这是一栋带阁楼的复式公寓,面积不小,如果租的话应该也不便宜。 “房子有个空出来的单间,你暂时先住过来。”鹿吟把钥匙插进去开了门,“回头安定下来之后,再另外找房子。” “这是你租的房子吗?”林浅浅想着要不还是把微信加回来,不然转账什么也太不方便了,“我先把房租付给你吧。” 关系破裂得时候闹得实在难看,她不知道鹿吟现在对于过去的事情是什么看法,她自己只能在鹿吟面前刷好的存在感。 “买的,刚装修好,才搬进来没多久。”鹿吟带着她进了单间,“看看这儿行吗?” “你没打算让我常住。”林浅浅的脚步停了,盯着她的眼睛问出口。 “对,所以房租就算了。”鹿吟说,“如果你对这里不了解,我可以帮你找房子。” 林浅浅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想出一个可以长期留下来的方法。 很可惜,她只能想到自己小时候用不腻的招数—— 耍赖皮。 但这一套在当下明显不适合,且十分尴尬。 她已经不是可以死皮赖脸求着鹿吟的时候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像之前那样亲近了。 “也行,我先住这里。” 想太远不是林浅浅熟悉的脑回路,享受当下才是她最舒服的生活方式。 以后的事情没人能说得准,能跟鹿吟在一起多待一天是一天,她先住着再说。 林浅浅把行李箱打开试图寻找一件可以穿的睡衣,但也只是些冬季的内搭。 成堆的衣服是在她离开当天寄回来的,这会儿应该还在海上飘着,要么就在天上飞着,到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懒得要死,不喜欢拎太多东西在路上,跟个累赘一样,这个行李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而且,她知道国内是夏季,但鹿吟总不可能一件衣服都不舍得给她穿一穿。 “姐,你能好心地施舍给我几件衣服吗?一定要有睡衣!”林浅浅双手合十拜了拜,“等我衣服到了我肯定会给你洗干净的,手洗!” 穿着鹿吟的衣服在家里晃荡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这样就算鹿吟不在家,她也能感觉到她在自己身边。 林浅浅的司马昭之心格外明显,鹿吟拿了桌上的遥控器,把空调调到了合适的温度,“一会儿我先给你拿件睡衣过来。” 鹿吟答应得如此迅速,林浅浅便开始试探她的底线,“姐,我现在有点饿了。” 鹿吟的视线落在一旁的零食袋上,还没说话林浅浅便又开口,“零食哪管饱啊,我想吃热乎乎的饭,中餐!” 她特意强调‘中餐’二字,实在是不想去坨掉的意面和吃了会拉肚子的三明治。 “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鹿吟拒绝了她。 林浅浅不回话,只是愤愤把衣服往床上扔,动作别扭得明显。 她希望这个女人能够给她做美味的三菜一汤,她现在就想要吃到。 从飞机提前到达开始,她的心情就十分暴躁了,回家这一路还要时时刻刻看鹿吟的脸色,生怕她把自己赶出去。 偏偏这女人满脸平淡,完全不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么苦闷。 她在床上翻滚几圈,还拉了角落里叠得整齐的被子想要蒙住自己的脑袋,最后发现被套还没套上,她刻意使了力气去扯的被子到手也只是凌乱的被套。 林浅浅鼻间发酸,她好心疼自己。 但鹿吟显然不会安慰她,她只能站起来去套被子。 被套拉链的地方被她找到,林浅浅拿着被子的一角塞进去,她废了好久的力气,但被子的四角还是没能正确对齐。 “我教你吧。”鹿吟难得主动一次,接过了她手里套成不像样的被子。 她把被套反过来,对准了被子的两个角,最后用力抖了几下,没几分钟就把被子套好了。 第4章 “姐,你真厉害!”林浅浅送上大拇指,不放过每一个缓解关系的好机会。 “学会了吗?”鹿吟问她。 林浅浅瞪大眼睛点头,“学会了!” “你确定吗?”鹿吟继续问她。 “确定啊?!”林浅浅没懂她的意思。 “那行。”鹿吟把套好的被子拆掉,“现在你自己再试一次。” 林浅浅:“……” 这个女人有病! 这不是故意为难她吗? “我能只盖被芯吗?”林浅浅可怜巴巴地望她,眼神卖可怜,‘姐,帮帮我,我真的做不到……’ “不是学会了吗?”鹿吟嘴角终于露出些笑意,“证明给我看。” 说实话,林浅浅很讨厌‘证明给我看’这句话。 小时候她想要从鹿吟那里换取一些好处,总会相应地付出一些什么。 比如期末优秀的成绩单,吃光一碗满是蔬菜的午饭,一段时间内必须早睡早起…… 她想要耍心机逃脱的时候,鹿吟总会先按捺住她蠢蠢欲动的心思,冷静地说一句,“证明给我看,不然没得谈。” 林浅浅无法判断此刻鹿吟的情绪到底是稳定还是不稳定过头到已经麻木了,居然眼睁睁看着她发疯这么久还有心思捉弄她。 她坐在床上平复自己的怒火,盯着鹿吟的脸看。 一秒、两秒、三秒。 鹿吟率先打破沉默,“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浅浅不理她。 在刚刚短暂的三秒里,她已经在心里原谅了鹿吟。 但她不想承认是被迫的,毕竟如今寄人篱下,她得时刻注意着自己的态度,省得鹿吟一个不高兴,就连人带行李把她扔出去。 她重新拽起被子的角,倔强地还用了自己的那套笨方法,一声不吭地套被子消耗时间。 这是她无声的反抗,她也只能这样反抗她。 “要不你还是盖被芯吧。”女人残忍的声音在林浅浅背后响起,她终于忍不住了,拿起一旁的枕头转身朝着鹿吟扔过去。 鹿吟接过枕头,随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我是认真的,不然你会浪费半个小时。” 她顿了下,“也有可能是一个小时,甚至更久。” 林浅浅深呼吸一口气,如果她在国外的那群狐朋狗友敢这样挑衅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使出一套自己根本不会的中国功夫去吓唬她们。 可她的招数在鹿吟面前简直是棉花拳,打不过,自己还会吃瘪。 “我要洗澡了!”林浅浅把鹿吟赶出了房间,且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笑着答应她帮自己套被子。 林浅浅在国外住的都是便宜房子,这会儿在浴室里看见了浴缸,上面几个按钮她还研究了好一会儿。 她完全不敢想象鹿吟背着她在国内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 但今晚没什么时间泡澡,她只是打开淋浴头快速冲了个澡,用干毛巾将自己的湿发裹了起来。 浴室里面洗浴用品很齐全,她挑挑拣拣,努力寻找着上面的中文。 几乎都是成套的用品,她分不清哪个是洗发水哪个是沐浴露,总是挤到手上才能好好地分辨出来。 出了浴室,林浅浅就发现被芯已经被套好,工工整整叠起来放在了床尾,床的正中央还有一套睡衣。 林浅浅立即穿上了睡衣,她把行李箱盖住,推到了靠床的角落里。 空调的温度也开得正好,在屋里穿着舒适极了,刚才在机场的困窘瞬间消失不见。 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 她掀起衣领嗅了嗅,还能闻到上面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又看了眼干净整洁的床面,整个人都身心舒畅。 林浅浅大摇大摆走出卧室,想要在鹿吟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穿上这套睡衣有多么适合。 她笨拙地用小时候无聊的招数在鹿吟面前一点一点找存在感,虽然结果一直不太好。 但她没找到鹿吟的身影,只有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和香喷喷的炒饭的味道。 肚子咕咕叫个不停,林浅浅想要去厨房看一眼但又不好意思,踌躇之际,她听见了饭出锅的声音。 再然后是脚步声。 林浅浅立即转身想要往屋里逃,却被鹿吟喊住。 “林浅,过来吃饭。” 第03章 林浅。 只有鹿吟会这么喊她。 在遇到鹿吟之前,林浅浅非常讨厌自己的名字,她觉得土,还会跟着班上的同学一起吐槽。 没成年的时候总觉得反抗老师、反抗家长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林浅浅就非常善于挑战权威。 她翻遍了新华字典想要给自己取一个新的名字,结果老师夸她爱学习,林芸骂她脑子有坑,说土名好养活,不准她再动改名字的歪脑筋。 大概这就是她能够在林芸发疯教育下苟延残喘到现在的原因。 后来她跟着林芸住进了家里,鹿吟第一天喊她林浅。 喊全名生分,喊叠字暧昧。 林浅才是最合适她的名字。 从那以后,林浅浅开始对自己的名字有了新的认识。 鹿吟喊她的名字总是很轻很淡,清朗润和,那个时候脸上永远带着温柔的笑容,林浅浅恨不得一天从她的嘴里听到八百遍自己的名字。 短短几天内,她对鹿吟的印象就出奇得好,寄人篱下的感觉也在鹿吟的友好下一点点消失不见。 第5章 小学的时候写作文,语文老师总会用红色的波浪线画出优美句子。 在林浅浅三年级的优秀作文里,有这么一句话—— 清晨,在雨后浅浅的染着露珠的草丛里,有一只mi鹿在尽情地长吟。 被语文老师当众表扬之后,林浅浅就把这个作文拿回家给鹿吟念了一遍又一遍,让她夸自己厉害,可以把两个名字在短短的一句话里融合得这么好。 林浅浅深刻地把这句话想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绞尽脑汁写作文的时候。 第二次是鹿吟将她压在身下,轻嗅染着露珠的草丛。 第三次就是现在,这只mi鹿对她的态度再也没了往日的友好,只剩下淡淡的疏离。 “从回家到现在,你盯着我看了很多次。”鹿吟对上她的视线,“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她终于正眼看向面前的人,又细又软的长发还没彻底干透,略有些凌乱,发尾藏进领口的缝隙里,随着动作有进有出。 嘴里的米粒终于被嚼碎吞进肚子里,林浅浅喝了口果汁,她把胸前垂落的头发全都拨到身后,舒舒服服地舔了下嘴唇,“那个……我怎么联系你?” 虽然鹿吟来接她了,但短信没能得到回复,她不知道鹿吟有没有看见。 思来想去,还是把微信加回来更方便,但她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鹿吟重新拿起筷子,声音很淡,“微信联系我就好。” “可我……”林浅浅差点就把自己删除拉黑的事情讲出来,“我怕你不看微信消息,所以给你发了短信,但是你也没回我。” 鹿吟后来有没有给她再发过消息她不知道,删除拉黑的事情鹿吟是否清楚她也无从知晓。 她只知道几年前的自己发过去的最后一句话【不准不理我!我真的会生你的气】,没能得到鹿吟的回复。 林浅浅搜索过,如果添加对方的时候把申请框里的【我是】删掉,那么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对方加回来,对面什么提示都没有。 她操作了一下,聊天框内出现一行字【您已添加对方为好友】。 看来鹿吟一直没有把她删掉。 “现在都会看的。”鹿吟回答她。 “这样啊。”林浅浅敷衍一句,客厅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林浅浅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看鹿吟没有要跟她搭话的意思。 她现在算是借住,这个女人应该巴不得她快些找到房子搬走。 “我吃饱了。”林浅浅拿了自己的碗去洗,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把干净的碗放在哪里。 鹿吟端着摞好的碗走进来,“放那儿吧,一会儿我收拾就行。” 林浅浅往后退了几步,看她熟练地洗碗,用抹布把桌面还有水池边沿的水擦了擦,碗放进了下方的柜子里。 打理好一切的鹿吟用香皂洗着手,往后看她一眼,似乎是在奇怪她傻愣在这里干嘛。 林浅浅沉默地走回了房间,呈大字状摊在了床上。 尴尬。 除了尴尬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且她是一个最怕尴尬的人,哪怕多少讲两句冷到爆的笑话,也比现在手足无措强。 林浅浅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不怎么愿意面对现实。 她频繁地翻动着社交平台上关注着的网红艺人模特,此刻多么曼妙的身材都无法平息她烦躁的心情。 该死的鹿吟。 林浅浅其实就不该去发那个短信的。 知道她回国之后,林芸先联系了她,说家里的房子卖了,现在她在租套一住,家里没多余的房间。 林浅浅本来就没想跟林芸住,但不知道自己脑子抽了还是进水了,她给鹿吟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说自己刚回国,没地方住得流浪街头了。 鹿吟那边让她发了航班消息过来,她会帮她安排住的地方。 语气很自然,别的也不提,就像最开始那样,鹿吟会无条件地满足林浅浅所有任性或者不任性的要求。 能得到回复属实是意料之外了,林浅浅本来已经做好了自己回国慢慢摸索的准备。 这下她直接把自己所有出行的时间全都发了过去,包括自己如何到达机场,乘坐什么交通工具,会提前多久在机场的休息室喝上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搭配两个羊角包。 虽然无效消息很多,但她还是乐此不疲地骚扰鹿吟。 结果就是没能再收到第二条回复了。 这直接导致林浅浅在机场瑟瑟发抖,像个可怜的流浪儿一样蹲在角落里,等着鹿吟接她回家。 林浅浅不认床,但她闭上眼睛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 她该找些助眠的事情做了,尤其是自己最熟练的那一种。 凌晨的时候,林浅浅在客厅找到鹿吟,也不开口,就只是盯着她看。 鹿吟在对着电脑屏幕填表格,听到动静之后并没有转头,“有话直说。” “你房间里有多余的枕头吗?”林浅浅挠了挠头,“你知道我晚上喜欢抱着东西睡,但是我例假提前了,不小心蹭上去了。” 鹿吟起身从房间给她拿了枕头过来,“你屋里的衣柜有新的枕套,可以换上去。” 林浅浅抱着枕头,能够闻到来自于鹿吟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好。” 第6章 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三点了,“你不早点休息吗?” 她并不怎么想要关心面前这个冷淡的女人,只是确保所有人都睡下之后,她办事儿才会更方便一点。 “还有点工作要处理。”鹿吟重新坐下,旁若无人地继续填表。 “那我先睡了。”林浅浅没听到她的回应。 也是,这样的对话实在无聊又没营养。 林浅浅对于鹿吟的工作并不了解多少,只知道她在一家艺术培训机构上班。 四年没见,鹿吟变得陌生了很多,林浅浅也没那个胆子去仔细地问她。 她很快把刚才的对话抛在脑后,将屁股下面的一次性尿垫挪正,原来的枕头被她随手扔到一边,她紧紧抱住鹿吟房间里的枕头。 很香很软,林浅浅整张脸都往里面埋了埋,怎么嗅也嗅不够。 她开始回忆。 四年前的鹿吟也会这样抱着她,心软又大方地让她往柔软里又埋又蹭。 过去的女人从回忆里冒出来,在林浅浅身边躺下,一双温热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摩挲她每一寸细腻的肌肤。 林浅浅单条腿跨在枕头上,眯着眼睛去仔细回忆当时重复了无数个夜晚的场景。 春风化雨,草丛又现灵鹿,连绵的细雨往下落,打湿刚刚冒出尖尖的嫩芽。 客厅外的鹿吟正因为表格头疼,她需要填写过去几年的学生信息表,并且每一年每一期都要建立文档区分开。 她必须要在今晚填完,她沉迷某件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但眼下家里多了个不定时炸弹,她得做好时不时被影响到的准备—— 就像刚才那样。 看了看只填了一多半的信息表,她揉了揉眉心,决定还是先找林浅浅好好沟通一下生活准则。 眼下还不清楚林浅浅会在这里住多久,把某些硬要求抛在前面才能保证互不影响,互不打扰。 鹿吟没有去敲门,她打开了微信,看到四年前的消息她选择性地忽略,主动给林浅浅发了条消息让她出来客厅。 她才刚回房间没多久,如果习惯没有变化的话,现在一定在玩手机,或者在外网看一些她喜欢的心动类型的照片。 鹿吟盯着聊天框看了几分钟,没能等到回复。 她没有再发第二条,站起来朝着林浅浅的房间去。 在抬起手想要去敲门的时候,她听到一声压抑着却又像是忍不住发出来的哭声。 她握着门把手的动作倏地顿住,又听见一声细微的,‘姐……’ 或许是在想她国外时某位前任,又或许是在跟异国恋的女友表达思念。 还有第三个猜测,但她不愿意去想。 鹿吟转身,选择第二天早上再谈,房间内传来新的哭喊声—— “……鹿吟!” 第04章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浅浅才醒,她看见鹿吟从二楼下来,还穿着昨晚的衣服。 她看了眼笔记本的位置,“你昨晚没睡吗?” “忙点事情。”鹿吟把笔记本合上了,插头也拔掉,装进了电脑包里。 “你昨晚的消息我早上才看见,你发给我的时候我已经睡了挺久了。”林浅浅看见鹿吟朝着她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谈?” “……我是说,什么时候沟通一下生活准则?” “现在吧。”鹿吟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来,“我作息不太规律,过段时间培训课就开了,早出晚归比较多,凌晨回来都是有可能的。” “没关系,我工作还没找,睡觉时间也不太固定。”林浅浅善解人意,“目前还在倒时差。” 鹿吟提醒她,“我的意思是,这里的房子不怎么隔音,我们可能会互相打扰到。” 林浅浅喝水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她,“不隔音是怎么个不隔音法……?” “不清楚。”鹿吟没给出个确切的答案,“我才搬进来没多久,之前也一直是一个人住。” “我昨晚睡得挺早的,两三点,跟你要完枕头我就睡了。”林浅浅垂着头,咕咚咕咚把一大杯水喝完,又递给鹿吟,“我能再喝一杯水吗?” 鹿吟帮她倒了第二杯水。 林浅浅还以为跟刚才一样是温水,舌尖被烫到往外吐了吐散热,但又不好说自己被烫到。 她总觉得鹿吟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是自己干坏事被抓到了一样。 但她明明才住了一晚上,也不至于这么快鹿吟就厌烦自己了吧? 她可什么坏事都没做。 林浅浅想起昨晚来,确认自己应该是心虚了,不然怎么会看鹿吟哪哪都不顺眼。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只需要把这件事情从脑子里扔出去,光明正大地跟鹿吟对话就好。 “没事,我们都轻手轻脚一点就行了。”林浅浅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友好的微笑。 这个微笑可是让她在国外过得顺风顺水,那些小老外都对她格外热情,虽然后来她才知道那群人都觉得自己个子小,很可爱,哪怕她得知真相炸毛也要被几个高个儿外国姐姐宠溺地摸头。 在强大的人面前,生气起来都是令人怜爱的。 鹿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很淡,似乎是在猜测她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为之。 “你有什么打算吗?”她问。 “我在投简历了,但你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我得慢慢挑一个合适的。”林浅浅说出残忍的事实,“我找到工作之后,就会在附近租房的,我不会住太久的。” 第7章 “嗯。”鹿吟应了声,“到时候需要帮忙找我就好。” 林浅浅不怎么开心。 鹿吟对她的态度始终很客气很疏离,这不是她想要的。 哪怕现在她得到一顿痛骂,或者妄想再得到她的关爱,都比现在形同陌路强。 这是不是已经证明鹿吟已经放下了之前所有的事情? 林浅浅不想这样。 她不想跟鹿吟就这么算了,不然她也不会跑回来。 国内的糟心事实在太多了,可鹿吟值得让她回来面对数不清的烂摊子。 “昨晚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我都用了,我跟你说一声。”林浅浅努力去找话题,想要跟鹿吟亲近一点。 她甚至在想,她是不是可以找一个美好的时机在浴室里跟鹿吟来一场一/丝/不挂的偶遇。 “直接用就行,不用再跟我说,要是做饭的话厨房里的东西都是齐全的。”鹿吟思考了下,又说,“二楼堆了点画画的东西,我偶尔在上面的阁楼待着,下面是你的房间,吵到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林浅浅点点头,看着鹿吟受过伤的右手,试探性地问出口,“你现在还画画吗?” “画得比较少,我在教培当老师,主要是教学。” 鹿吟说得很坦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这让林浅浅的心里更挫败了。 “我能去二楼看看吗?”林浅浅问,后来又肯定地说,“我想去二楼看看。” 她不想再小心翼翼了,这不是她的性格,让她觉得好别扭。 反正鹿吟现在把她当最熟悉的陌生人,那她也不必遮掩,顺着心意去闯去跑就好了。 如果能把关系圆满,那当然是最好的,但如果会让关系破裂的程度更深,那她找到工作之后就跑得远远的。 在搬离之前,她需要让鹿吟再次熟悉自己的存在,并且是小时候那个闹腾的自己。 鹿吟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楼上走,“上来吧。” 林浅浅跟着她一路上楼,迎面摆了几个画架,角落里还有些大大小小的箱子。 “有点乱,没怎么收拾。” 林浅浅好奇地往四周望,随手翻了翻画架上的画,“这是你的画吗?” 她看着一点儿也不像。 “不是。学生的画,我帮忙改一改。”鹿吟见她往另一个画架看,“那边的也是。” 阁楼的高度要比平常的屋子矮一些,地上铺了毯子,零零碎碎堆了些画笔和颜料。 她知道鹿吟以前格外擅长水彩,风格清新明快,她也跟着了解了不少相关知识,但现在看来,鹿吟注重教学之后,关于画画这方面她涉猎的种类越来越多了。 毯子上还散了几张素描,都是一些立体几何和小动物。 鹿吟就站在一边静静观察着她,看她的视线落在画架、箱子和素描…… 最后是一旁的柜子。 柜子上了锁。 “柜子里是什么?”林浅浅看了眼别移开了视线,周围色彩鲜艳的画显然要比紧锁的柜子更能吸引她。 “锁了点以前的东西。”鹿吟从箱子里拿出颜料盒和几罐颜料放在桌上,又找了些需要的画笔。 “以前的东西?”林浅浅转身,猝不及防碰到一旁的颜料盒。 她的问题被突然到来的状况打断,三彩颜料摔在地上混做一团,看起来黏稠又糟糕。 鹿吟蹲下来,把垃圾桶拿过来,用湿纸巾去擦地上的颜料。 “姐,我错了!”林浅浅看向桌上同样弄脏的颜料盒,心生愧疚。 但歉意的话一说出口,她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应该也抱歉地说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而不是‘姐,我错了!’ 这是她小时候犯了错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那时候鹿吟会摸摸她的头,笑着说一句‘没关系。’ “没事。”鹿吟淡淡回道,没有摸她的脑袋,只是去清理地上的残迹。 林浅浅也跟着蹲下来,擦着地面的手都带了些慌乱。 鹿吟刚拿出来的就被她不小心给碰摔了,而且这东西看起来不便宜。 人一旦做了错事,就会想要飞速逃离现场。 这个状况直接导致林浅浅没了参观的心思,她的脚尖朝着楼梯的方向,全身上下都表达着想要下楼的意思。 鹿吟没再从箱子里拿新的工具,把垃圾袋系紧,拎着下了楼。 林浅浅重新坐回餐桌上,开始啃自己昨晚那袋零食里的面包。 越吃越没味道,她捏了捏塑料袋,公众.号梦白.推文.台.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看着鹿吟扔了垃圾回来,熟练地往包里装东西。 “你要去上班了吗?”林浅浅的小动作始终没能得到女人的注意力。 她想吃鹿吟做的饭,不想啃面包。 “有事发消息。”鹿吟回答她。 “咱俩一起出去吃顿早饭吧。”林浅浅主动邀请她。 “我吃过了。”鹿吟说,“在你早上起床上厕所的时候。” 林浅浅努力回忆着早上的情况,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鹿吟还问了她一句,要不要过来吃,她当然是拒绝了。 正处于睡眠状态的她要不是被某些不可避免的生理状况憋醒,她根本不会从舒服的被窝里爬出来。 “你昨晚是不是没有睡觉?”林浅浅又问她。 她现在还没找到工作,一个人待在家里肯定很无聊。 第8章 课程培训还没开始,按理来说鹿吟还不会那么忙。 她只能使点招数把鹿吟留下来,要么把她也捎带走。 “得先去交个材料,之后在机构睡也行,那里也有单人宿舍的。”鹿吟换着鞋子。 “可是我真的很饿。”林浅浅使出以前最拿手也最好用的杀手锏,她努力憋出眼泪来,眼眶红红地看着她。 “晚上还是早点睡吧。”鹿吟扫她一眼,“门口有一条小吃街,走两步就是地铁口,你自己看看,想吃什么就去买。” 你能拿我当个有存在感的人吗? 林浅浅很想这么质问她。 无声的提问迎来的是鹿吟没说再见便走掉的关门声。 林浅浅深呼吸了一下,有些气血不顺。 在鹿吟的眼里看来,她真的就像一个暂时来借宿的远方亲戚,因为往日的情面没收她租金,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客气,还暗中期待着她早日找到工作离开这里,不要打破本来平静安逸的生活。 可林浅浅一点也不满意这样的状态。 从昨晚到现在,她已经用了很多以往的小招数了,可鹿吟根本没放在眼里。 现在的鹿吟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刺猬,她怎么办也没法扑进她柔软的怀里。 她需要从当下诡异的安逸里找到突破口,把关系恢复到当初的那么一点,一小点。 只要有了契机,那之后就要好办多了。 要想攻破鹿吟的防御墙,是一件非常难办的事情,林浅浅实在头疼。 这才是重逢后的第二天,她就已经想撅鹿角了。 第05章 正午的太阳正热,鹿吟脱了外套,开始昨晚登记好的信息表。 于苗走进来,跟她打了声招呼,随手拿起一张来看,“这么快就登记好了?昨晚没怎么睡吧?” 鹿吟‘嗯’了下,把打印好的纸张筛了一遍,空白的a4被她拣出来。 于苗看她一眼,“又失眠了?跟你说了找个大学生登记,回头给她开个实习证明就好了,你非要自己干。” “睡不着,不如找点正经事做。” “昨天晚上聚餐,你又编什么要去机场接人的借口,还不如来喝点酒,晚上说不定能睡得好一点。”于苗帮着找了订书机,把信息表订在一起。 “哪有啊。”鹿吟笑了下,“真是去接人。” “要不是你自己愿意,谁能使唤得了你?”于苗八卦道,“你跟我说说,接谁去了?” “我妹。”鹿吟答,“之前跟你说过的。” “那不都离了吗?你怎么还管。”于苗替她打抱不平,“我要是你,得让她们母女俩把钱都给我吐出来。” 鹿吟不语,又去接水,饮水机的桶装水已经没了。 于苗见状走过来帮她换水,手还没伸过去帮忙就已经换好了。 鹿吟等着水加热,拉开抽屉翻找了下,拿出来一小瓶药,听声音已经快要空了。 “别把这些当饭吃。”于苗提醒她。 “昨晚没睡,一会儿我去补个觉。”饮水机的指示灯依旧是红色的,鹿吟接了半杯,试探了温度之后便就着把药吃了。 “我是看你平常喊我一声姐,岁数也比你大不少,才好心提醒你,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尤其是精神药物,对脑子的损伤都是不可逆的。”于苗想了想,“过段时间钟医生要回国,你再去找她看看?” “再说吧,她也挺忙的。”鹿吟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走搭在胳膊上,“我去睡会儿,有事喊我。” 于苗无奈地看她一眼,想说的话还是吞回了肚子里。 宿舍都是机构的老师在住,这会儿快到午饭的时间,没什么人。 鹿吟躺下,回了几个学生的消息,退出时看到林浅浅的聊天框。 发过去的那条消息今早才得到回复【我刚醒……】 后面还跟了一个兔兔卖萌的表情包。 从昨晚到现在,林浅浅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跟自己打好关系,鹿吟看得出来。 她呼了口气,拿了毯子盖在身上,闭了眼睛。 快要熟睡之际,鹿吟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她微微皱眉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在机构工作,不仅要跟学生打交道,还有学生的父母甚至各种家属,鹿吟现在已经养成了不错过任何一个来电的习惯。 思索几秒,她接了起来,声音暗哑,“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林浅浅的家属吗?我是市人民医院的。” 鹿吟的睡意立刻消散不少,她从床上坐起来,穿了鞋子,“我是她姐姐。” “病人现在食物中毒,需要家属照顾,目前只能联系到紧急联系人,您看您方便过来医院一趟吗?” 鹿吟没想便应,“我现在就过去。” 这会儿药效发作,她有些犯困,随意用冷水拍了拍脸就开着车直奔医院。 林浅浅已经在病床上躺下输了液,鹿吟交了钱之后才匆匆赶到病房。 她本来想说几句别的,但看见林浅浅肿起来的脸和脖子以及上面的小疙瘩就哽住了。 “你吃海鲜了?”鹿吟问她,语气有着难以抑制的不悦。 林浅浅这会儿已经醒过来,听到鹿吟的质问一个字都不敢说。 “海鲜过敏还要吃?”鹿吟看着病历单,气血不顺,“说是食物中毒,除了海鲜还吃什么了?” 第9章 “……喝了点啤酒。”林浅浅低声回答,被鹿吟把病历单放在桌上的动作吓得往另一边躲了躲。 她看着鹿吟身子晃了下,似乎是没站稳。 林浅浅咬了下嘴唇,鹿吟该不会被她气到晕厥吧…… “我打扰你上课了吗?”她问。 “我最近没课。”鹿吟在椅子上坐下,但很快又站起来去回了电话。 林浅浅听她公事公办的声音,猜得出来是在跟学生通话。 她敏锐地捕捉到鹿吟话里的‘最近’两个字。 如果培训课开始,鹿吟一定会很忙,那个时候她肯定联系不上她。 她只能利用这段空闲的时间,努力去赶自己跟鹿吟的关系进度。 过敏她确实挺难受的,但为了跟鹿吟不那么生分,她只能对自己狠一点了。 不然鹿吟永远对她冷冷淡淡的,她心里一点儿也不舒服。 接了电话回来的鹿吟看起来表情不太好,药物作用完全发挥,她这会儿脑子晕乎乎的,只想找个床躺下睡觉,但身体机能反应始终没能得到满足的后果就是她现在的头开始剧烈地疼。 完全在状况之外的林浅浅只觉得自己惹了大麻烦,鹿吟一定是生她的气了。 就算小时候她闯了再大的祸鹿吟都没这样冷淡过,整个人都散发着不悦的气场,甚至都不愿意掀起眼皮子看她一眼。 在她的印象中,鹿吟是最没脾气的一个人,准确来说,是拥有除了生气和发怒之外的所有美好品质。 小时候,鹿吟常笑着夸赞她,但不会笑得太张扬,总是轻轻扬着嘴角摸她的脑袋,‘我们浅浅做的很棒啊。’ 她犯了错,鹿吟也只是对她无奈地摇头,‘林浅,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这样是不对的。’ 林浅浅嬉皮笑脸地说几句软话就能再次看到鹿吟的笑容。 但现在,她是不是玩过了……? 林浅浅咳嗽了一下,没能引起鹿吟的反应。 “姐,我想喝水……”她喊出口,鹿吟依旧没看她。 几秒钟之后,鹿吟终于抬眸看她,“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林浅浅摇摇头,不敢再说话了。 鹿吟听到了‘水’这个字,便给她倒了一杯放在桌上,手没什么力气,微微颤抖,水便溅出来一些在桌面上。 林浅浅伸了伸手又缩回来,不敢去拿。 “喝啊。”鹿吟抿了抿唇,揉了揉太阳穴。 一夜没睡,她现在又得抵抗着药效,头疼得她有些难以忍受了,还开始阵阵耳鸣。 “喝,我这就喝。”偏偏她左手输着液,只能用右手绕过去拿左边桌上的水杯。 鹿吟眯着眼睛看她,现在林浅浅输着液,她又脱不开身去休息,整个人都有些闷。 她从椅子上起来又去洗了把脸,坐在另一张床上靠着墙凝神。 林浅浅只能听得见病房内钟表走动的声音,她偷偷侧头看向另一边的鹿吟,发现她好像闭上了眼睛。 发丝微落,洒在她颊边,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皱,看起来似乎有很多的心事,沉默寡言的她像海面上难以揣测的冰川。 林浅浅悄悄下了床,她挪动着支架,往卫生间的方向移动。 但支架跟椅子碰撞,还是惊醒了鹿吟。 鹿吟立即把椅子挪开,帮着拿了支架。 “我去上厕所。”林浅浅歉意地开口,“我自己就可以。” 第一瓶快要输完,鹿吟便点点头,去外面喊了护士。 折腾完回到病床上的林浅浅仰头盯着吊瓶看。 鹿吟也就只闭眼了十几分钟,不过也比刚才好受了点儿,她怕自己再睡着,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在家的时候你还让我早点睡觉呢,我看需要注意睡眠的是你吧。”林浅浅低声吐槽一句,不敢把话说得太明显。 “一会儿输完液我把你送回去。”鹿吟理了理碎发,“我得再回机构去。” “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鹿吟看她一眼,“还不清楚。” 林浅浅看得出来,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嫌自己多嘴。 她什么时候上班下班,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空气里再次陷入沉默里,林浅浅觉得别扭,往下躺了躺。 鹿吟帮她掖了掖被子,林浅浅开口,“会热。” 话说完,鹿吟便松了手,任由她自己去了。 林浅浅接受不了沉默,“我今天耽误你的工作了吗?” “没有。”鹿吟不耐,“你不用想太多。” 又是这种冷淡的态度,这让林浅浅觉得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的努力都显得很徒劳很无用。 讨好的事情她也做了,折磨自己换取同情的方法她也尝试了,哪怕考虑到这种做法或许会让鹿吟厌烦。 但她愣是没办法从鹿吟的脸上看到除了无所谓之外的第二种情绪。 她鼻间发酸,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 “有住的不顺心的地方可以跟我直说,我尽量满足你。”鹿吟没再看她,视线落在了她手背上的留置针上,“今天出门忘了告诉你备用钥匙在哪儿,一会儿回家的话你自己拿了放身上。” 鹿吟只在她的手机上用电话号码绑了电子锁,想来还是再给一把钥匙要更妥当一些。 输液很快就结束了,确认没有大碍之后,鹿吟开着车往家里去。 第10章 “早上的饭还有中午的饭都吃了吗?”路上,鹿吟终于主动问她。 “不饿。”林浅浅手里拿着药,“刚输了液,都是营养,哪还用吃饭补充能量啊。” 鹿吟给她介绍了几家不错的饭馆,林浅浅只是点头表示自己有空会去尝一尝的。 两个人对话的意思都很浅,鹿吟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医院只开了药膏,用来涂抹过敏后皮肤上长出的疙瘩和粉刺。 鹿吟翻找了自己的药箱,她记得自己是准备有过敏药的,虽然她并没有对什么东西过敏。 等她找出过敏药时,发现保质期已经过了很久。 生产日期还停留在几年前的某一天。 第06章 桌上还放着吃了一半的小龙虾,以及两瓶啤酒。 鹿吟简单收拾了下,就往外走。 “你就走啦?”林浅浅忙喊住她,并起的双腿晃了晃,眼神飘忽,她还能闻到麻辣龙虾的味道,脸上的红疹又开始发痒,她没忍住挠了下。 “我去买点过敏药。”鹿吟看到她的动作,从抽屉里拿出镜子给她,“别挠,把药膏涂了。” “可是我忍不住。”林浅浅痛心地照了照镜子,心疼地摸着自己的脸。 “自找的,过敏还要吃海鲜。” 林浅浅眼睛一亮,听到鹿吟扔了这么一句话就拎着垃圾出门了。 可喜可贺,鹿吟居然有小脾气了,还会怼她。 林浅浅乖巧地给垃圾桶套上袋子,在抽屉里翻翻找找又找出一小袋崭新的棉签,哭丧着脸给自己涂药膏。 “快点好吧……不然我还怎么凭借这张脸勾/引鹿吟啊……”林浅浅嘴里嘟囔,“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鹿吟很快回来在茶几上放了些过敏药,没多久便再次去了机构。 林浅浅把纸袋里的药拿出来看,是很熟悉的包装盒。 小时候她的自控力不好,即使海鲜过敏但也忍不住贪吃,严重的时候鹿吟已经陪她去过几次医院了,这个包装的过敏药她简直不能再熟悉。 后来长大了,也能管住自己的嘴了,虽然不再偷吃海鲜,但家里始终备着这个过敏药。 药膏涂了之后,林浅浅便带了个口罩出去买饭。 楼下确实有一条小吃街,但因为离地铁很近的原因,价格要比其他地方偏高一些。 她随便找了家饭馆吃了碗面,回去的时候买了橘子。 没有为什么,鹿吟喜欢吃酸的。 她的国际快递比她回家的时间晚了两天,快递员帮她送到了门口。 这个时候,林浅浅正挑选着一个最大最漂亮最光滑的橘子,用黑色记号笔在表皮上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一个麻袋加两个大箱子被她好一顿折腾搬进了屋子,林浅浅找了小刀打开,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的衣服实在太多了,她就是个只顾着贪玩享乐的人,别人每个月会有一笔固定的钱款要存起来,她每个月有一笔固定的钱款要用来吃喝玩乐。 她把压缩袋放进衣柜最下面,想起自己在角落里堆着的拉链都没拉上的行李箱。 行李箱里面还塞着一个驯鹿玩偶,是去年圣诞节她买的。 她本来想着如果有一天能够送给鹿吟,但当晚她就拆开抱着睡了,上面好像还留着她很多个夜晚干掉的口水和眼泪。 她把驯鹿玩偶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客厅的衣服还没收拾完,她就先放在了茶几上。 行李收拾完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她把不想要的东西全部丢进麻袋里,准备一起扔出去的时候,鹿吟便回了家,看到了满地的凌乱。 “我的行李寄回来了,马上就收拾好!”林浅浅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把两个箱子摞起来,另只手拖着麻袋就往门口去。 回来的时候便看见鹿吟手里拿着那个驯鹿玩偶看,看她一眼之后便放下了。 “圣诞节买的。”林浅浅为自己辩解,不想让她知道买玩偶的真正原因,“我跟朋友一起买的,圣诞老人,驯鹿,还有成套的雪橇都有卖,我要挑的时候就只剩下驯鹿了。” 多余的话她没说,在国外她永远是最热衷于过圣诞节的人,别人期待着得到圣诞老人的礼物,她永远期待着拉雪橇的驯鹿。 因为只有那段时间,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所有有关鹿吟的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招呼。 会发光的鹿角头饰,驯鹿玩偶,还要改编一出驯鹿暴踢圣诞老人,雪橇换行拉草堆的故事。 鹿吟闻言点点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林浅浅把地面上零碎的垃圾清理完,看见鹿吟回了房间,拿了睡衣又去了浴室。 她拿起写了字的橘子,用指腹一擦,上面的字立即没了,拇指上倒是一团黑。 看来记号笔没用,她得找画笔,用颜料在上面写。 但鹿吟的东西她不能碰,只能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没过多久,浴室那边的水声便停了。 下一秒,林浅浅的手机上收到了同意的消息。 她先是吃惊了下,以前的鹿吟可以做到很久不看手机,现在洗澡都能做到立即回复了。 但当下思考这个没多大用处。 她手里揣着橘子,立即飞奔上了阁楼。 颜料都是没拆封的,箱子里还写着数量,林浅浅没动,便去找另一边的。 颜料盒洗得干干净净,画笔也是,林浅浅没能找到合适的。 第11章 阁楼的高度不高,她呆着有些压抑,便烦躁地坐下来,顺手拿过了散落在地毯上的素描。 她随意看了几眼,眸光往上移,看见了空荡荡的墙面。 林浅浅盯着看了会儿,走到面前,发现了一个可以挂画框的钩子。 但现在这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她在周围观察了会儿,又比对了几个画架和画框的大小,没能找到合适的可以挂在钩子上的东西。 疑惑之际,身后传来脚步声。 “找到了吗?” 林浅浅把橘子塞进口袋里,转头看向鹿吟,“都是没拆封的,数量应该是固定的吧,我不知道能不能打开用。” “都可以用,不怎么计数的。”鹿吟弯腰翻了翻箱子,“要什么颜色?” “黑的,黑的就行。”林浅浅回答,手里立即就多了一个小巧的颜料盒和新的画笔,“有细一点的笔头吗?” 鹿吟又帮她换。 “……谢谢。”林浅浅转头又问,指着墙上的钩子,“这里之前是挂了什么画吗?” 鹿吟看了一眼,声线平淡,“之前挂了幅画,后来取掉了,钩子就放这儿了。” “你画的吗?”林浅浅又问。 鹿吟盯着她看,“对。” 林浅浅莫名被这个眼神弄得背后发毛,明明面前的女人神色自然,也并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她只是穿着睡衣,披散着半干的长发,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温润。 “那,为什么取掉了?”林浅浅继续追问,但她从鹿吟的眼眸里看见了拒绝的意思,“我多嘴了。” “收起来了,可能要挂幅新的,但最近忙,所以没怎么动笔。”鹿吟还是解释了,转身下了楼。 林浅浅又伸手摸了摸那钩子,抱着怀里的工具跟着下了楼。 去浴室洗漱的林浅浅把嘴里的牙膏沫吐出来,回想着刚才阁楼上的事情。 实在太诡异了,她感觉得出来,却抓不到奇怪的点。 纠结了会儿,林浅浅只能把原因归咎于鹿吟的态度上。 冷淡且陌生的相处让她心里都开始怀疑有鬼了。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输了液之后又涂了药,脸上的红疹消得很快,这会儿只剩下了不太明显的红印,就是那一块儿这一块儿的有些突兀。 她的好友常跟她说,‘如果我长成了你这个样子,我一定要把那些喜欢小矮个的有钱人全玩弄一遍。’ 林浅浅听了很多次那样的话,她的个子其实不算太矮,一米六出头,但在一群高大的外国人面前,就显得小而珍贵。 她拿起洗漱台上的橘子,摸了下颜料,已经干了,而且字迹不容易被擦掉。 抱着茶几上的驯鹿玩偶,她没再吃晚饭,立即回了屋。 林浅浅这晚失眠了,她还定了凌晨的闹钟,想要把写了‘对不起’的橘子放在鹿吟门口。 鹿吟并没有任何义务来医院照顾她,但她还是过来了。 林浅浅觉得自己肯定耽误了她的事情。 鹿吟这个人心里太喜欢藏事儿了,只要不会过分到完全颠覆她的安排,那都无所谓。 只不过以前鹿吟会笑着安慰自己,现在只有客气地说一句没关系。 林浅浅在如何继续推进关系进展这一方面仔细思考了几个小时,顶着发酸但睡不着的眼睛偷溜出房门,直奔鹿吟门口,鬼鬼祟祟地把橘子放下之后,飞速回了卧室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次日清晨,她挂了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鹿吟房门口的橘子已经没了。 她心下一惊,发现客厅餐桌上放着早餐,鹿吟正注视着她,扬了扬下巴冲她示意着面前的豆浆和包子。 鹿吟起得早,早餐已经快要吃完,林浅浅咬了一口包子,汤汁从里面溢出来,她满足地发出呜咽声。 起床之后立马就有热腾腾的早餐摆在自己面前也太幸福了! “你什么时候去上班?”林浅浅找了个话题来聊,打探着女人的态度。 “还早。”鹿吟把碗送进厨房洗干净再次坐下来,问她,“吃橘子吗?” 林浅浅咀嚼的动作停了。 她看见鹿吟拿起那个最大最光滑的橘子,开始剥皮。 ‘对不起’三个字没朝着她这边,也不知道鹿吟有没有知晓自己的用意,还是说她根本没当回事儿,直接就把皮剥了不在乎上面自己的歉意。 鹿吟垂眸,橘子皮被剥下来一大块,她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在桌子上,最后一块被她正面朝着林浅浅的方向摆好。 上面赫然写着清清楚楚的三个大字—— 对不起。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焉儿坏。 林浅浅不愿意面对自己昨晚的蠢事,她现在为自己对鹿吟屈服道歉而感到丢脸。 鹿吟往嘴里塞了口橘子,把剩下的递过来。 “我不吃。”林浅浅拒绝。 鹿吟也没再坚持,把写了字的橘子皮反过来,将剩下的一半橘子放上去了。 “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鹿吟提醒她。 “放个橘子而已,哪里危险了?”林浅浅握拳,把手里的筷子幻想成鹿角,然后用力地掰。 她都如此劳心费神地想着道歉的方法了,不领情就算了,还要明里暗里嘲讽她。 “我说你海鲜过敏的事情,昨天医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都短暂性休克了。”鹿吟不咸不淡地纠正她。 第12章 林浅浅刚暗自腹诽一句‘这不是有医生救我小命’,就听到她再次开口,“只能联系到紧急联系人了。” 第07章 以前的时候,林浅浅还不懂得紧急联系人的概念。 她跟着林芸刚来的时候,父亲秦少峰在外面上班,早出晚归的很辛苦,林芸为人热情,没来几天就跟邻居们打成一片,天天扎堆打麻将。 家里永远就只有她跟鹿吟两个人。 当时家里的条件还算不错,至少比以前只跟着林芸的时候强,总能吃到网上说到的价格贵到咋舌的进口生鲜。 她吃鱼卡住嗓子是鹿吟帮她灌醋,好不容易把鱼刺咽下去之后,她皮肤上就出了奇痒无比的红疹,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海鲜过敏。 给林芸打电话的时候,那边回答说,‘让你姐陪你去医院!’,麻将声不停。 她性子虎,在班里看到哪个小男生欺负同学拎起凳子就上去干,负了满脸伤回家也是鹿吟心疼地帮她擦药。 而她想要在林芸那边卖惨获得一些零花钱,再偷偷感谢鹿吟给她买爱吃的东西的时候,林芸在电话里说,‘你知不知道老娘今天输了多少钱呐!’ 她知道鹿吟是学画画的,总是怕打扰她,后来鹿吟便拿了凳子让她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林浅浅偶尔帮忙递过去颜料、画笔,两个人慢悠悠地打发时间。 “姐,你会画人吗?”林浅浅好奇地问她。 “画的风景画比较多。”鹿吟接过她洗好的颜料盒,拿了纸巾擦上面的水渍。 “那你能不能画我呀?”林浅浅做出鬼脸来,“就像这样!” 鹿吟被她的鬼脸逗笑,用画笔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林浅浅第一次‘挨打’,她逐渐跟鹿吟熟稔,开始发掘这个人身上的另一面。 比如,她淘气回来的时候不会再红着眼睛卖可怜,而是在鹿吟面前挥出自己的小细胳膊,“姐!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就一拳把他打飞!看到我的肱二头肌了吗!” 鹿吟懒散地拿过一个戒尺,在手上轻拍了几下,“林浅,你最好像刚开始那样听话。” 林浅浅丝毫不怕,还要冲着她撅屁股,“有本事你就打我呀!” 而后,鹿吟便用戒尺在她屁股上象征性地打了下,力度小到几乎没有任何触感。 林浅浅想起自己借阅的古早来,抱胸高傲地开口,仰起头用鼻孔看人,“你是我唯一允许的可以打我的人。” 每次出状况都是鹿吟陪着之后,林浅浅便习惯性地开始喊‘姐’,什么都要喊她,期末考优秀了要笑着喊,不及格也要哭着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开始跟鹿吟牵扯在一起。 后来她便把亲情跟爱情混淆了。 就算日后关系破裂,但习惯一切都没变,早已经被时间染上了解不开的烙印。 “冷了。”鹿吟的食指弯起来敲敲桌面提醒她。 思绪被扯回,林浅浅端起碗喝了口豆浆,已经没了任何温度。 可是鹿吟现在的心好狠,就那样轻飘飘地把所有记忆抹去,绝口不提过去的事情。 林浅浅垂着头,一声不吭地吃着冷掉的早餐,直到面前的碗见了底。 “吃饱了吗?” “我又吃不了太多。”林浅浅打了个哈欠,眼眶泛红。 她一会儿该去补个觉,昨晚睡得不好,她现在整个脑袋都懵懵的。 “以前不是能吃一笼小笼包吗?再加两个油条,一个鸡蛋,一碗豆浆和一碗黑米粥。” 她的表情平淡从容,林浅浅居然分不清她是在内涵自己还是单纯地关心自己现在吃得少。 况且那次是因为她三门主科全不及格被林芸骂了,生闷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天不吃不喝。 林芸不问她为什么不及格,就只是觉得她不用功,可林浅浅只是想来反抗林芸对自己的不关心,没想到最后受伤害的还是自己。 鹿吟把她从房间里劝出来,带着她去吃早饭,林浅浅从来没有吃得那么饱过,最后眼泪也混进粥里,鹿吟拦都拦不住。 从离开房间到吃完早饭回家,家里始终是她们两个人。 鹿吟又给她买了一大箱零食,林浅浅心情好了之后便问她,‘我天天吃这么多家里会不会养不起我?’ ‘没事,姐姐养你,养得起。’鹿吟给她打了一剂强心剂。 “顿顿吃那么多我养活不起自己的。”林浅浅盯着她看。 她知道鹿吟同样记得她们过去相处的所有记忆。 “吃太多确实对胃不好。”鹿吟避开了她的眼神,帮忙收了碗拿进厨房,很快又传来水流声。 林浅浅也没在意,她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她找出昨天的镜子,又开始涂药,自己的衣服寄回来之后她就没再穿鹿吟的睡衣了,就只是挂在衣柜里,穿了oversize的短袖短裤,长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有点毛躁。 林浅浅跑进厨房,丸子头很快就散开了,黑色皮筋刚好掉进水池里,鹿吟正在清理过滤网上的残渣。 “不要了。”林浅浅说完,鹿吟就连带着皮筋一起把残渣扔进了垃圾桶。 “你有多余的皮筋吗?”林浅浅又问她。 鹿吟朝着她伸出手,手腕上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黑色皮筋。 林浅浅正准备伸手去薅,手指都已经触碰到她的肌肤,倏地开口,“你知道一个说法吗?手腕上的皮筋是有别的含义的。” 第13章 鹿吟等着她说瞎话,洗了水果去切。 林浅浅没有解释含义,把皮筋取下来绑了个松垮垮的低马尾,“我觉得我们现在有点暧昧了。” 鹿吟手上的刀被她反了个手继续切,在窗外明亮光线的映衬下,林浅浅能够看见上面锋利的银色光芒。 “你今天不上班?”林浅浅习惯性问出口。 “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 “……哦。”林浅浅看她切了苹果,还有哈密瓜,“我昨天买了橘子,但我还没尝过。” 她想起餐桌上那半个橘子来,穿着拖鞋‘哒哒哒’跑过去拿起来就塞进嘴里,那个令人羞耻的橘子皮也被她扔进垃圾桶。 橘子汁在嘴里炸开,林浅浅的脸都被酸到扭曲,早上鹿吟递给她一半,也不知道是为了让她受一受这个酸味的苦,还是用橘子皮来提醒她做过的囧事。 总而言之,她的心情都算不上太好。 鹿吟端着切好的水果回到客厅时,林浅浅已经跑回了房间睡回笼觉。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回复了几条消息,很快一则视频通话便打了过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成熟女性的脸,她穿着白色的衬衫,但这扣子只有两颗,露出她姣好的身线,魅惑艳丽。 “早上好,鹿老师。” “钟医生。”鹿吟笑着回应。 钟时雾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至少鹿吟跟她见过的几次面都这么认为。 她总把身边人都当成小孩子,说出的敬语都像是在哄人开心似的,比如鹿吟纠正了很多次的‘鹿老师’,没用之后她便放弃了。 “我听于苗说你最近情况不太好是吗?”钟时雾扶着额头,“怪我,我该早些回国看看你的,但最近有点事情耽搁了。” “新婚快乐。”鹿吟祝贺她。 “谢谢。”钟时雾脸上的笑容看不出喜怒哀乐,“我很早的时候就跟你说过,药物没办法永远控制人的本性。” “钟医生的药很有用。” “失眠就吃药强制关机,你真不怕哪天彻底关机啦?”钟时雾笑出声来,“我们该找到矛盾的源头把她解决,说实话,我对你的情况并不乐观。” “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吗?”鹿吟反问她。 “你是故意装样子给我看吗?”钟时雾的笑声变得畅快了些,“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过来求着我让我再给你开药,但是我不会再容忍你那么做了。” 鹿吟正要开口,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她抬眸去看,睡得迷糊的林浅浅抱着枕头走出来,她眯着眼睛把沾了血的枕头亮出来,“姐,我这次是真的来例假了……” 鹿吟歉意地看了眼屏幕,去帮分不清状况的林浅浅换床单。 林浅浅的脑子混沌,依旧被睡魔控制着,床上没多少东西,她帮忙把干净的枕头抱起来站在客厅安安静静等着鹿吟。 她听见电脑屏幕那边传来杯子在桌面上磕碰的声音,下意识朝着那边看,又走了过去。 钟时雾看到她,友好地招了招手,“你好。” 林浅浅同样招招手,乖巧地打了招呼,“您好。” “你是鹿吟的妹妹对吗?” 林浅浅点点头。 “很高兴见到你。” 林浅浅的思绪逐渐清醒,她没有见过面前这个女人。 按理来说,她会听到‘很高兴认识你’这一句话,但很显然,‘见到’词语意味着她被这个女人了解了不少。 她是个漂亮的女人。 林浅浅的心里生出危机感,用牙签扎了一小块苹果塞进嘴里嚼着。 钟时雾完全看透她的想法,但也闭口不谈自己的身份。 鹿吟换好了床单,把站在电脑面前啃苹果的林浅浅带回了房间,看到她躺下继续睡之后,才放心地再次坐下。 “源头,我看到你的源头了。”钟时雾开门见山地说,“你开始不受控制了。” “药还剩了些,可以撑到跟钟医生见面的时候。” “我只好跟你重复第二次,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放任你,我是个心理医生,我最该做的就是解决病人的心理问题,而不是让病人一味地靠药物维持最基本的生活。” 鹿吟的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我会忍耐到钟医生跟我见面的那一天。”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的,你想一想,你会做出什么呢?” “她找到工作之后,我会帮她找到新的房子。” “你要是不喜欢她这个人,不喜欢她住在这里,就会忽略她的信息不去机场接她,更不会把她接到家里来,管她吃管她住,还会毫无怨言地帮她换染了血的床单和枕套。”钟时雾说完顿了下,继续补充,“哦……还会帮她找房子,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会不会放她走,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会自己掏钱暗中帮她补贴昂贵的房租。据我了解,你那里的房租并不便宜,你又舍不得让她住差的,更不想看见她跟别人合租。” “按理来说,你现在经济足够你痛痛快快地过完这辈子,你的容貌也可以轻而易举找到可以发展的人。” “我现在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想法。”鹿吟婉拒这个提议。 “到底是不想,还是不敢?你知道我口中所说的人并不是广泛意义上的。” 鹿吟脸上维持着的习惯性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只剩下淡漠,最后没了任何表情。 第14章 她不想放任自己,她没有足够的控制力,如果事情发展到了难以预料的后果,那她的心理防线会彻底崩塌。 “鹿老师,我不喜欢病人向我隐瞒任何的想法,这对医生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不过没关系,你简直太好猜了。”钟时雾脸上完全是猜对之后的喜悦,“你要比几年前自由很多不是吗?” 鹿吟垂眸,“那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她不想重蹈覆辙,但她看到林浅浅的消息,还是忍不住去接受她的靠近。 “谁?谁说了这句话?”钟时雾颇有些要把那人抓出来好好收拾一顿的架势,“我好像只听过你说了这句话啊。” 她拍了拍嘴巴,脸上涌出困意,看了眼咖啡杯,已经见底,“人憋太久可是会憋坏的。” 鹿吟看了眼时间,是将近十点的清晨,而钟时雾那边是将近十点的夜晚。 “钟医生早些休息,我会看着办的。” 她已经坏了,就像一颗苹果,外表光滑亮丽,可里面的腐烂却一点儿也看不见,只有苹果本身还努力保持着迷人的香气。 她的内表已经变黑发烂,散发着自己都难以忍受的臭气。 钟时雾的表情终于变得凝重,“当水主动流进来的时候,你应该把堵着的泥土扒开,而不是堆砌更高的防御墙,那只会塌向你自己。” 屏幕里女人的脸消失,鹿吟挺直的脊背颓了。 她脱了鞋子,双脚踩在沙发上,用胳膊抱住自己的膝盖,看向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林浅浅在肆意生长,就像大火后的燎原,只需要星星之火便可以重新生存,继续在土地上蔓延。 而一个无法很好地融合在团体中的孤独的鹿,就应该冻死在四年前冬天的雪地里。 第08章 那天屏幕前的女人是一个很漂亮很有魅力的女人。 林浅浅想了很久在鹿吟电脑上看见的人,她们在视频,在友好地通话,还要舒舒服服地吃着切好的水果,搭配一杯咖啡来作为陪衬。 她有点忍不下去了,鹿吟现在怎么不会跟她面对面坐下来,进行一些友好的沟通呢,或者来一场友好的欢/爱。 她可是清楚地记得鹿吟的所有喜好以及锁骨上的一颗痣,以前她总喜欢把那颗痣圈在牙印里。 鹿吟若是不肯停,那她就要狠狠地咬她作为报复。 林浅浅难解心头之气。 她就应该在机场见到鹿吟的时候,借着贴面礼大亲特亲鹿吟的嘴。 若是惹了鹿吟生气,那她就再用手去擦她的嘴,借口说自己在国外学来的习惯还没改。 上一次亲密的时候,林浅浅想了想,那晚她被鹿吟赶出了房间。 不美好的记忆涌进脑子里,她暂时停止了遐想。 她得再加把劲了,不然过几天说不定鹿吟的女朋友就要拉着行李箱搬进来,指着自己骂,‘我不能允许这里有别的女人住!妹妹也不行!’ 按摩浴缸她还没能享受几天,白吃白喝的日子也还没住够,她不能被鹿吟赶出去。 可惜的是,这几天鹿吟去待在机构的时间比较多,林浅浅没能再次抓到两个人的视频通话。 让林浅浅停止在家里内耗的原因在于,她在国外的唯一真朋友明遥回来了。 两个人约在一家咖啡馆,林浅浅找了好久才在地图上找到这个地方,惊讶于为什么明遥比她还要熟悉这里的环境。 她是属于路痴的那群人,刚到国外的时候导航软件是她使用时间最长的app,甚至自己跟地图上的重点重合都找不到目的地在哪,最后烦躁得跺脚,发现要找的店就在自己的眼前。 “小草!这里!林草!”明遥冲着她挥手。 林浅浅站在透明窗外,有些不想认她这个朋友,若无其事走过来之后,旁边有服务员经过,她还要像模像样地问一句,“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没有人,请坐。”明遥笑着回答她。 服务员走了之后,林浅浅的笑容就变为了愤恨,“我说了,你不准再这么叫我!” 作为林浅浅在国外的唯一中国好友,她自然是哭天喊地把自己的感情经历在醉酒后全部吐了出来,还要大讲特讲自己三年级的优秀作文。 于是明遥问她,‘所以你为什么不改名叫小草呢,鹿吃草这个意思就表达得更明显了啊。’ 林浅浅当时就觉得这人有病。 不过她觉得自己应该也病得不轻,不然不至于会跟明遥玩得这么好。 “好好好,我不喊了。不过浅浅,我有个值得庆祝的事情要告诉你。”明遥压低了声线,“我爸前几天心脏病突发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了,icu住了好几天了,状况非常不妙。” 林浅浅在脑子里翻找记忆,“你前几天不是还在朋友圈发‘祝爸爸新婚快乐,永远年轻,长命百岁’吗?” “可能……我的祝福没能送到吧……”明遥干笑了下,“我最近已经在找律师了。” 林浅浅无法想象有钱人的脑回路,只是默默赞同了句,“我支持你,变成富婆之后请包/养我,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不过还有个麻烦,该怎么把我后妈打发了。”明遥思索了下,“趁着我爸还热乎着,我得让他俩把婚离了。遗产第一继承人是配偶、孩子,但现在第一顺位必须只有我一个人。” 林浅浅的脑子开始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豪门言情来,又茫然地点了点头。 第15章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又不是自己的事情,她现在只想着怎么把鹿吟重新泡到手。 “你后妈呢?”林浅浅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敷衍。 “还没回国,我现在联系不上她。” “联系不上?为什么?”林浅浅问。 “她帮我把我爸在外面养的那些孩子都清理掉了,现在跟我玩失踪。”明遥明显着急了些,“她该不会是想一个人把遗产独吞了吧?” 林浅浅的眼睛微微瞪大,“杀/人是犯法的。” “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只不过她怎么处理的我都不知道!”明遥表情凝重,“早知道应该在国外的时候跟她时刻保持联系的,她居然没跟我爸一起回国……” “你确定你能赢得了她吗?”林浅浅有时候觉得明遥属于那种人傻钱多的大小姐,脑子甚至还没她好使。 “那必须啊!你得对我有信心知道吗?”明遥拍拍自己的胸脯,“你就等我的好消息,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送你什么。” “房子也行吗?”林浅浅问。 “你怎么不认我当姐姐,让我把遗产跟你五五分啊?” 林浅浅也不稀罕,“谁要认你当姐,我又不是没有姐。” 两个人随便聊了些,林浅浅就看见手机的招聘app上发来几条通知,都是委婉拒绝她的消息。 按理来说,林浅浅出国镀了金,找到工作是很容易的。 但她想要找通勤时间短的,不加班的,钱多钱少无所谓,顾得上基本花销就好,最重要的是老板别太脑残。 她的要求一降再降,这已经是底线了,但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 面试这几天也跑了不少家,林浅浅已经开始头疼,为什么国内的就业行情这么差! 外面的太阳那么晒,她的皮肤又很敏感,每次都不敢想象自己在面试官面前坐下的时候,自己的脸被晒得多么红。 哪怕她涂了厚厚的防晒,照镜子时也发现自己开始变黑了。 “有家新媒体公司你要不要去,最近很缺文案。”明遥给她指了条明路。 “不要,我不要在熟人那里上班,我只想混一天是一天,被老板骂的话我尴尬你也尴尬。” 林浅浅在国外为了能顺利毕业,硬生生逼着自己努力奋斗了四年。 她终于毕业了,可算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变成一条咸鱼苟活了。 但现实总是不尽人意的,她找不到理想的工作。 “是个创办没有一年的公司,那老板我就聊过几次,是个家里有点钱开了个公司随便打发时间的女生,跟你一样喜欢混日子。”明遥把公众号的招聘信息推送给她,“我看她们也挺摆烂的,主要是搞宣传比较多。” 林浅浅随手翻了下公众号的软文,“发的这么杂怎么会办起来呢?又是美食又是风景又是探店的,中心主题都没有。” “感觉是按照老板喜好来的,哪几天对什么东西新鲜就去发一发。”明遥说,“我就是看到了发给你,去不去你随便嘛。” “我想想再说。”林浅浅应下了。 又从夜里惊醒,额头上沁出冷汗。 鹿吟躺在漆黑的房间里,掌心冰凉。 她梦见少女半躺在她身下,哭着喊她‘姐……’,面颊红润,像艳丽的玫瑰,有着不属于少女的鲜红,但她却像是失去了听觉一般在她身上留下数不清的齿痕。 她再哭喊,她便掐住她的脖子遏止她的呼吸和尖叫。 血液从肌肤中流出来,少女的哭喊声逐渐消失,陷入昏迷中。 鹿吟的眸孔陷入黑夜里,喉间无比干涩,她平稳着自己的喘/息。 草丛上沾染的露珠正一点点渗入泥土,无法控制。 她不该把她带回来的,她想着自己的自控力或许会撑一段时间。 她暂时接济她,忍到她找到工作,忍到她搬走,以后再忍着看她跟别人恋爱。 可她高估了自己。 少女闯进她的生活,也不止一次地闯进她的梦里。 她掩盖掉令人恶心的过去,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光鲜,让时间带走自己的感情。 但现在,她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这对她来说是一场噩梦。 她该继续忍耐,让少女知难而退,再次远离她的生活。 她没有继续跟她进行下去的勇气,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那样。 很快,很快就会好了,再忍忍,再忍一段时间。 鹿吟闭着眼,在心里默念。 没了睡意,她只好下了床,穿过没有开灯的房间,缓缓迈上台阶,走进阁楼,将紧锁柜子里的画拿出来挂在光秃秃的钩子上。 鹿吟抱胸站着,伸出手去抚摸画上的少女的肌肤,就像几年前那样。 但画布只是画布,她重温不到任何真实的触感。 她拿起画笔,沾染了白色的颜料,将画上有着色彩的上衣涂掉。 很快,少女的肌肤变得一片雪白,她把画笔换了颜色,点上樱桃粒,胴体只剩下蓝色的牛仔裤。 鹿吟弯了弯唇,逐渐对这幅画满意起来。 收拾好烦闷的心情,她下了楼。 客厅内开了夜灯,林浅浅蹲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鹿吟走近便闻到了酒气,帮她倒了水递给她,“喝酒了?” 林浅浅仰起头对着她傻笑,“我好朋友回国了,今天跟她约了见面,就喝了点。” 第16章 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隐隐约约指向了数字三,鹿吟蹙了蹙眉,“不要在外面喝酒,更不要喝到凌晨才回来。” “我想喝,你为什么管我……”林浅浅嘟囔几句,去喝水杯里的水却被鹿吟拿走,‘嘭’地一声放在桌子上。 林浅浅想要站起来去拿,晕眩又迫使她站不起来,她只能继续蹲着。 “我现在就是你的合租室友啊,你是我的房东,只不过你不让我给钱,那我就是玩通宵也没关系吧……”林浅浅叹了口气,说出来的话很虚弱,“我胃好疼……” 鹿吟只能把那水杯再拿回来,送到她嘴边。 林浅浅渴疯了,大口大口吞咽着温水,很快就喝光了。 女人拿着杯子的手撤离,林浅浅闭着眼睛抓住她的手腕,“还没喝够……” 鹿吟往后挣扎了下,没能让她松开,她敏锐地感觉到肌肤相触的热度。 她声音很淡,“没了,再倒一杯。” 林浅浅闻言,立即松了手。 她喝了三杯水,闭着的眼睛才缓缓睁开,她站起来,步子有些踉跄。 神志不清的林浅浅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关系生分,混着酒意撒娇,“扶我一下,我走不稳……” 就这么几步路,她偏要靠在鹿吟身上,跟个乌龟一样慢悠悠往前抬脚,腿像灌了铅。 林浅浅整个人都像挂件一样抱着鹿吟,仰着脑袋呼吸出来的气息,都喷洒在女人的脖颈上、锁骨上。 鹿吟冷着脸别开头,快步拖着她走,把她放在了沙发上。 “躲我做什么……”林浅浅躺在沙发上,朝着她挥挥手,颊边泛着最后的红晕,“你不想牵我的手吗……?” “姐……”语调在她口中拐了好几个弯儿,娇嗔又粘腻。 鹿吟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望她,“林浅,你现在清醒吗?” 第09章 林浅浅开始反思自己。 她清醒吗? 她应该是清醒的,她哪怕醉醺醺的走不动路,也能找到家在哪儿。 可她好像也不太清醒,面前站着四年前大吵一架她发誓出国之后永世不再相见的姐姐,她还要可怜巴巴地伸出手让她牵住…… 林浅浅盯着鹿吟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伸出的手也收了回来。 “我能再喝一杯水吗?”林浅浅比出一个数字1,鹿吟应声帮她去倒。 她飞快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路朝着自己的房间门狂奔,努力晃了好几下门把手才能成功进去。 被子被她薅过来,盖住身子和脑袋,心脏‘砰砰砰’直跳,直到旁边有人走动的声音—— 鹿吟把她要的水放在了她的床头桌上。 “你怎么随便进别人房间?”林浅浅的脑袋埋得更深了,声音也闷起来。 “不是你要喝水吗?门也没关。” “那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喝。” “温水,一会儿喝就冷了。” “我就喜欢喝冷水。” “你刚才不是胃疼吗?” 林浅浅从来没觉得鹿吟这么啰嗦过,“你能不能别再念紧箍咒了。” “胃疼就吃药,口渴就喝水,我没空再陪你去医院。”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林浅浅终于从床上坐起来,原来是怕自己事儿多。 那杯水她也没心情再喝,想要拿个枕头抱着睡却发现自己在浴室的筐里放着的枕套好像还没洗。 她缓了会儿,拿了睡衣往浴室去。 客厅内还开着灯,鹿吟却不知所踪。 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林浅浅便去阳台看了一眼,枕套和床单都洗干净整整齐齐地在长衣架上挂着,边角里委屈地挤着几件不属于她的衣服。 热水冲刷着身子,林浅浅疲惫的身子终于得到缓解。 她把浴缸放了水,等着自己一会儿舒舒服服地躺进去。 她其实也没喝多少酒,就是白酒和啤酒混着喝了,喝得又猛,把胃刺激到了,喝了几杯热水去了几次厕所之后就没什么大碍了,现在除了困就是困。 林浅浅很快躺下来,手里玩着白色的泡沫,哼着歌往身上涂抹,还要用手指弯一个圈,往外吹泡泡。 后来鹿吟进来的时候,她惊醒之后才吓个半死,按摩过于舒服了,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是被鹿吟喊醒的。 醒来之后就看着面色阴沉的鹿吟,她尴尬地挥手,“晚安?” 意识到天都要亮起来的时候,她又改口,“姐,早安。” 鹿吟开始疑惑这么傻的人到底是怎么在国外独自活了四年的,或者也有一个人在照顾她。 想到这里,鹿吟的表情算不上太好。 “我应该没睡多久吧?”林浅浅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多,她撑死也就只在浴室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她撑着边沿起来,刚冒出半个身子就再次坐下了。 林浅浅双手交叉搭在自己的肩上,挡住自己的胸,“我的衣服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鹿吟帮她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转身离开了浴室。 林浅浅飞速擦着身子,感慨一句自己跟鹿吟的作息是不是都太混乱了。 她是晚上不睡,白天不起。 鹿吟是晚上不睡,白天也不睡。 为了报答鹿吟拯救浴缸里的自己,以及感谢她帮自己洗床单枕套,林浅浅搜索了一家大型超市,要带着鹿吟逛逛买买—— 第17章 实则是为了找个借口跟鹿吟单独相处。 林浅浅坐在副驾驶座上,兴冲冲系上了安全带,打开了超市的导航。 鹿吟见她握着手机开导航,也没自己重新去找,便跟着她的话走了。 “好绕啊,地图上面弯弯曲曲的。”林浅浅面色凝重地看了看手机,又望了望前面的路面,“右转?” 鹿吟看她一眼,“你问我吗?” 她的日常就是两点一线,家里机构两边跑,没什么朋友,也不怎么出门。 不上班的时候,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阁楼上。 林浅浅抿了抿唇,“没错,我确定是右转。” 车子立即往右行驶了。 ——“您已偏离路线。” 还没行驶几百米,导航便开了口。 林浅浅尴尬地顿了下,“原来它会说话啊,那刚才跟个哑巴一样……” 她又盯着地图看什么时候可以调头,但这条路好像格外的长,还是单行路。 行驶了十几分钟之后,鹿吟才拐了弯,看着荒芜的周边,始终保持沉默。 “还是往右边走……”林浅浅的语气弱了些,直到二十分钟后车子经过了家里那栋小区。 她彻底傻眼了。 鹿吟把车子在路边停下,在ipad里输入了目的地,确认了之后再次启动车子。 林浅浅不好再打扰她了,她自己一个路痴,跟终点重合都找不到目的地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指挥路线? 她的手握住安全带,看了眼导航又看了眼鹿吟的侧脸。 她的面色很淡,嘴角浅淡的笑意也没有,看起来像是没有脾气,但总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林浅浅不敢去揣测当初那样温柔友好的人如今怎么会变成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至少在她们重逢的将近一星期的时间里,她只在医院那一次看到过鹿吟脸上的柔软。 那天她自己虽然食物中毒躺在病床上,但鹿吟似乎比她的状况更糟糕一些,还罕见地在病床上靠着墙便睡着了,模样干干净净的,只着了颜色很浅的口红,像是为了补充气色而刻意涂抹的。 她还以为鹿吟是在生她的气,后来她自己琢磨明白,那天的鹿吟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对劲。 但现在她不敢去问,她同样也知道,鹿吟不会回答她。 在医院的那天,哪怕顶着满脸的红疹,她也该去抱抱她的。 “到了吗?”林浅浅问她。 “快了。”鹿吟答。 “……哦。” 林浅浅看了眼手机,平常自己看得津津有味的图片在回国之内立即变得黯然失色。 她想翻一翻手机上关于鹿吟的照片,却发现她们好像没有任何合照,她连鹿吟的照片都没有存过。 也是,她小时候总是天真地认为,她会跟鹿吟永远生活在一起,照片哪里比得上真人呢? 但分别来得迅速又突然,命运不会给任何人做准备的机会。 “到了吗?”过了七八分钟,林浅浅又问。 “快了。”鹿吟又答。 “……哦。” 又过了五分钟,林浅浅问,“到了吗?” 不等鹿吟回答,她率先抢占先机,“是不是快了?” 鹿吟抿唇,默不作声地看了眼导航。 “姐,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给我讲过一篇童话故事,叫狼来了。” “姐。” “姐?” “姐!” 鹿吟语气平静,“做什么?” “干嘛不理我?”林浅浅不高兴。 这一星期里,她喊过鹿吟很多次,没有一声‘姐’是被鹿吟应下的。 她现在到底有多讨厌自己这个妹妹? 哪怕她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开车分心的话,过一会儿我们会在小区门口经过第三次。” “……” 艰难的路程终于结束,林浅浅还因为自己一个人动了一路的嘴皮子而感到不满。 但她又想到自己今天可是金主,负责两个人的所有花销,便立刻端了架子。 推车被她拽出来,鹿吟自然而然地接过去推着往前走。 “要不要买陈皮糖,酸酸甜甜的?”林浅浅问她,手不自觉就搭在她胳膊上。 鹿吟跟着她走,看着她在零食区一路拿了又拿,口中喃喃着‘这个我喜欢。’‘这个姐爱吃。’‘这个咱俩小时候都超爱哎!我还以为这么多年它停产了!多拿几包!’ 林浅浅口中的习惯都是小时候的,看来她没变,但鹿吟已经很久没有买过这些零食了。 变了没有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不久刚吃过一个橘子味的棒棒糖,是下了飞机回家的林浅浅拆开的,没吃几口就塞给她了。 很酸,跟她记忆中的味道不太一样。 她也不是很喜欢。 或许以前喜欢吃酸的只是因为跟林浅浅单独待着的时候时光总是很甜,而她们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家里也永远只有她们两个人。 推车很快就要满了,而她们零食区还没逛完。 鹿吟只能开口提醒,“少拿一点,你一个人吃不完。” 林浅浅手里的零食放了回去,笑容收敛了些,“我一个人吃得完!” 她费尽心思挑的都是两个人喜欢的,鹿吟又要跟她说这些她不爱听的。 “你现在很像东亚最普遍的那种家长,总说我不爱听的话。”林浅浅不想在心里生闷气,冲着鹿吟的背影喊。 第18章 “所以要你快些找到工作,这样没人会念叨你。”鹿吟朝着蔬菜区和生鲜区走,慢悠悠挑选了些做饭用的食材,跟林浅浅的毛躁完全成了反比。 这句话彻底堵住了林浅浅的嘴,她想通了。 鹿吟现在就是很讨厌她,非常讨厌的那种。 那干嘛还要去机场接她,让她一个人可怜死就好了。 林浅浅跟她冷战了二十分钟,排队付款的时候还是选择凑上去,但付款码还没来得及打开,鹿吟的手机上就传来‘滴’的一声。 立下的保证和被说了不爱听话的伤心此刻在林浅浅心头交杂,她对鹿吟整个人又气又恨,但是又舍不得对她发脾气。 车子往回走的时候,林浅浅这次选择一句话都不说—— 沉默是我最好的保护色。 鹿吟比她更沉默。 当事情的发展隐隐约约朝着相同的方向发展时,那她会依旧选择最开始那个选项。 她应该让林浅浅厌恶她,恶狠狠凶她骂她,再跑得远远的。 这样的话,她会享受到很多在药物控制下的美好时光。 尽管这不是长久之计,但总比重蹈覆辙强,她没有精力去应付第二遍,更不想让自己再次陷入混沌中。 把钱花在药物上,会让她睡得更舒适,脑子更加空白。 但把钱花在林浅浅身上,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她是个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罪人。 最开始,她只有画画这一个爱好,后来多了个妹妹。 然后,这两者在一段时间之内全部被迫弃她而去。 如果她可以活得坦荡一点,那该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 第10章 那家自媒体公司林浅浅抽了个时间了解了一下,发现各方面都挺满意她的最低要求。 她早上便投了简历过去,那边hr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下午就把她喊去面试了,当场就定下来问她能不能立即上班。 林浅浅一瞬间以为自己走进了诈骗公司,但还是答应第二天会准时来上班的。 回去的路上她都一阵恍惚,没想到工作找的这么容易,她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自己在这里会不会待半天就受不了跑掉了。 而且公司里人看起来也就十几个,可能有一半都是新招来的。 鹿吟正看着她随手放在桌上的简历。 之前好几家公司要自带简历,林浅浅打印的用完了,便重新打了几份,拿了一份去面试,剩下的就先都放桌上了。 她立即走过去把自己的简历收了起来。 “面试的怎么样?”鹿吟问她。 林浅浅不觉得这是在关心她,反而是在询问她还有多久时间搬走。 “不怎么样。”林浅浅委婉回答,“看看再说。” 鹿吟也没多问,继续看着ipad上的视频。 林浅浅把自己的包挂在了房间的衣架上,看到床尾自己收起来的床单还没叠,便出来对着鹿吟开口,“谢谢你。” 鹿吟抬眸,疑惑看她。 “谢谢你帮我洗床单,还有枕套。” 鹿吟的视线再次落回在ipad上,没有应声。 “姐,你辛苦了。”林浅浅觉得自己应该去搜索怎么当一个合格的舔狗,不知道鹿吟是否吃这一套。 她盯着鹿吟看,居然妄想这女人能接上一句,‘不辛苦,命苦。’ 但很显然,鹿吟对于这种无聊又老套的过时梗毫无兴趣。 林浅浅很想知道那ipad上在放什么视频,她又不能太明显得走过去,只能小步小步往那边挪。 鹿吟很快就发现她的小动作,重新看向她,“饿了?” “有点。”林浅浅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肚子,她今天因为面试,确实没怎么吃饭。 有进步了,鹿吟已经从不管她开始主动询问她要不要吃饭了。 鹿吟接了个电话,跟那边简单沟通了几句,看向林浅浅的眼神便更加复杂了, “怎么了……?”林浅浅往两边看了看,僵在原地。 “你找到工作了?” “那个电话……”林浅浅惊讶地指了指她的手机,“该不会是……” “跟你打了三个没接,又打到紧急联系人这里了。”鹿吟起身走向厨房,“我跟你说过,我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不忙。” “我就是静音忘关了,在房间里充电而已。”林浅浅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快要下班了。 刚才不是在公司都沟通好了吗? 怎么又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她把充电的手机拔了,忽略了三个未接来电,没有选择回拨,反而去问鹿吟,“公司那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让你明早准时去上班。” 鹿吟已经知道她刚才在撒谎,林浅浅心里有些发涩,“那你是不是要赶我走了?” 她才在这里住了不到两个星期,鹿吟什么态度她甚至都没呢摸清。 如果再走的话,以后就真的没有联系的可能了,而且她也没有胆子主动再来找她。 “适应了新公司再说吧。”鹿吟切着菜,“过几天开课了,帮你搬家也没什么时间。” 听了这句话,林浅浅紧张的心暂缓了一下,她的笑容表现在脸上,打开水龙头帮忙洗菜,“晚上吃什么呀?” “想吃什么?”鹿吟问她,“趁着我还有空。” “都想吃,你做的我都爱吃。”林浅浅依旧讨好,而且发现鹿吟对她的好脾气似乎越来越多了。 第19章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依旧分不清这是当初的记忆回来了,还是说这不多不少的两个星期让她们勉强熟稔了一些。 鹿吟做了凉拌面。 小时候的夏天,林浅浅最喜欢吃这个,天气实在太热了,热气腾腾的饭她吃不进去,鹿吟便给她做凉拌面。 煮好的面条过几遍冷水,变得筋道十足,配上切碎的生菜和黄瓜丝,再加上香肠粒,浇上一层滚烫的芝麻油,把小料搅拌均匀之后美味得很。 林浅浅小时候能吃两碗,现在也能吃两碗。 第二碗被鹿吟盛上来放在她面前的时候,林浅浅的眼睛都笑弯了。 过去的东西在眼前出现得越多,林浅浅就会觉得鹿吟离自己更近一些。 “谢谢姐。”她又道。 鹿吟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不客气。” 林浅浅见鹿吟终于应下自己的一声‘姐’,又若无其事地说了一遍,“谢谢姐。” 鹿吟安静吃着凉拌面,没有再说话了。 林浅浅懂得适可而止,吃完第二碗面后把碗洗得干干净净,便洗了澡回屋躺下。 这一晚她开始考虑如何在这里继续长住,工作已经找到了,距离她搬走的时间也就越来越近了。 她不知道鹿吟口中的‘适应新公司’是多久,她目前只知晓自己有一个月的试用期。 一个月之后她或许会被辞退,或者不到一个月她就干不下去了。 枕头上的香味似乎已经被自己的洗发水香味覆盖,闻不出刚从鹿吟那里拿到时独有的香皂气味。 她抱着也不如刚开始那般舒服了。 林浅浅翻了个身,有些发愁。 第二天一早,林浅浅穿了件白t和黑色裤子,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匆匆忙洗漱完的时候,餐桌上的早餐就已经冷掉了。 她慌张地看一眼鹿吟,嘴里塞了个包子,也来不及说话,拿着豆浆就准备往外去。 鹿吟跟着她出门,在一边站着,也不说话,跟她一起等电梯。 林浅浅看了眼旁边的女人,她穿着白色衬衫,衣角束进牛仔裤里,整个人看起来高挑又靓丽。 如果她只知道鹿吟是艺术生的话,那她一定会认为鹿吟是舞蹈生或者是个模特。 但单看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是画画的也不奇怪了。 “你去哪儿?”林浅浅咬了口包子,进食的速度快了些。 她不想在出租上吃早餐,总觉得会有人在看她,那样她尴尬。 “出门一趟。” “跟我顺路吗?”林浅浅的眼睛亮了亮,报出了自己的公司地址。 鹿吟不语。 “一看就是顺路嘛。”林浅浅乐了,电梯还在高层没下来,她逮到了吃饭的机会,“姐,拜托你送送我,我再回去拿两个包子!” 返回来的时候林浅浅顺带夸了几句免费的早餐,满意地在停车场坐上了鹿吟的车子,吃饭也变得慢条斯理起来。 鹿吟输入了公司地址,开着车子往前去。 林浅浅上班的时间在十点,跟绝大多数公司上班的时间错开了,这会儿路上的车辆也不算多。 林浅浅也不问鹿吟要去干嘛,对她来说,她能坐上鹿吟的顺风车已经实属不易了。 脸皮厚真的好,白吃白住白坐车。 最近几天林浅浅也没网购什么东西,仔细看下来,她连一百块都没有花过,顿时对自己的存款又有了足够的信心。 车子停在大楼门口,林浅浅吃饱喝足下了车,对着鹿吟挥挥手。 “姐,拜拜,晚上见。”林浅浅目送车子远离。 鹿吟点点头,车子开始往家里开。 她把定位发给了微信上的软件传输助手,随后便点了收藏。 第11章 帮林浅浅办理入职的是一位带着工牌的年轻女人,她听前台喊她姐,自己也跟着有礼貌地喊,虽然她连名字都不知道。 领了门禁卡,录入人脸识别之后,她所在的工位上被发了一份员工手册让她先看着。 周围坐的都是女生,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没过多久林浅浅就发现这周围坐的几乎全是实习生,混完实习证明就走了。 怪不得人员流动这么快,林浅浅对自己的工作未来很不看好。 中午十二点就是饭点,她办理完入职坐下来就十一点多了,聊了会儿天周围就陆陆续续空了。 她本来就是不辛苦工作不辛苦上课,脑细胞没有花费掉之后就不容易饿的人。 刚吃完早饭没多久,这会儿还不饿,她便坐在工位上刷手机。 明遥知道她入职了,便问了问情况,还特意跟老板打了招呼,林浅浅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钟,给明遥疯狂发过去n条爆捶的表情包。 她总不能在入职的第一天就让老板膈应到吧? 果然,下午的时候,她就被老板叫到了办公室里。 老板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大,叫许岁,先是跟林浅浅聊了些过去跟明遥见过几次的事情,又让林浅浅放心上班就好,这里工作不算太累。 林浅浅哪怕没工作过,但在国外上学的那几年也算见识到了不少各种各样的人,看来老板把她当成跟明遥关系加深的桥了,也或许是都是些客套话。 但她也不想去细想,半天过去,她对这个公司的印象还算不错。 下午她的工作是继续看员工手册,她还问了带她的老师,那老师也说暂时没什么工作,随后也打开微信给好友发着消息。 第20章 没过多久,林浅浅在表格里填了自己想喝的下午茶,办公室又开始热闹起来。 她终于了解到这里员工流动快的原因,一是招聘的实习生比较多,大多待一两个月就走了。 二是公司小招不到更资深的员工,应届生来这里待了没多久觉得以后没什么前途,对自己跳槽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也纷纷跑掉了。 在这里留下来的要么就是不缺吃喝、找个工作打发时间的,要么就是跟林浅浅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志向,只想轻轻松松混日子、赚多少花多少的咸鱼。 公司每次有新的拍摄任务都是许岁亲自出马,最大的工作就是需要从老板发来的好几个g的素材里挑选出最合适的剪辑之后发在公众号上。 林浅浅虽然认生,但属于那种只要环境待得她舒服了,就能够很快融入的人。 仅仅一天,她就约好了饭搭子,还是一位十句话里有一半都在提问‘一会儿吃什么?’的人,林浅浅始终认为跟着这种人吃饭从来不会出差错,也不会踩雷。 还有十分钟下班的时候,周围人就开始喊,“谁还没关电脑?又偷偷卷我是吧?” “谁在加班,我要向老板申请把她开掉!” 几个人偷偷再看一眼老板办公室,发现里面的灯早就已经关掉了。 林浅浅一天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对自己的工作满意得不得了。 现在感觉比她当初找工作的要求还要令人再满意一些。 可这种好心情在回家之后就彻底被她掩盖起来了,她不能表现出万分之一对工作满意的态度,不然离她搬走的概率就会大一点。 这晚鹿吟回来得晚,林浅浅正垂头丧气地撑着下巴,面前放了个泡面桶,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工作不满意?”鹿吟问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林浅浅沉重地点头,看见鹿吟洗了手抽了张纸巾擦着水渍,“话说,你们机构有没有在招聘什么的……?” 她正以为鹿吟不会回答她时,鹿吟便开了口,“马上开课了,在招助教老师。不过要有绘画经验,能立即上岗的。” “你觉得我怎么样?”林浅浅眨了眨眼睛,极力表现自己的能力。 “有作品看看吗?”鹿吟还真按照她的话往下问。 林浅浅犹豫了,“作品啊,这个……” “过去有没有助教经验?” “助教经验……” “在哪里实习过?多长时间,具体是做什么的?” 林浅浅一个也答不上来,她双手捧着泡面桶,义正言辞地回答,“我拒绝加入你们机构工作。” 好端端的,干嘛用这种施压式的询问方式冲她一顿发问? 她这几次面试的hr或者老板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蔼,最后只会在手机上跟她残忍地发送一句‘很抱歉。’ 而且鹿吟明明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却还要故意这么问她。 “可以先练习。”鹿吟没看她,专心泡着润嗓的菊花茶,“比如,如何在橘子皮上把字写得更漂亮一点。” 林浅浅彻底没话了,看向鹿吟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怨恨。 她该半夜做法,站在鹿吟的床边神神叨叨地念,‘哪个妖魔鬼怪附了我姐的身,把真正温柔的我姐还回来!’ 林浅浅想起那袋橘子来,因为太酸了她就没怎么吃,这会儿翻了翻袋子,发现里面的橘子明显少了很多。 她就吃了那天早上的一小瓣,剩下谁吃的可想而知。 “你吃了我的橘子。”林浅浅终于找到可以回击的地方,“吃了好多。” “怎么了吗?”鹿吟坦然地看她,眼神询问这个行为的不妥之处。 林浅浅想要说的话在嘴边绕了个圈,“……可是它很酸。” “酸的也不错。” “真的假的?”林浅浅又剥开了一个橘子皮,味道依旧酸得她牙疼,但她这次吞下去了,笑嘻嘻地说,“我就说嘛,你一直都爱吃酸的,我可是特意买的酸橘子。” 林浅浅把剥开的第二个橘子掰了一半走到鹿吟面前,喂到她嘴边,“姐吃。” 她盯着鹿吟的嘴巴看,希望她能够仁慈地张嘴,这样自己就可以喂她了。 鹿吟拿过橘子,自己送进嘴里,“谢谢。” 林浅浅两只手拍了拍,把手上残留的橘子汁蹭掉了,把装着橘子的袋子系起来,重新放回了原处。 她坐下来,把汤都喝光的泡面桶端起来,重新往嘴里倒,动作就跟她刚才主动去喂鹿吟一样愚蠢又可笑。 第12章 机构没几天就要开课,林浅浅十点的上班时间显然没办法厚脸皮去搭鹿吟的顺风车。 虽然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顺路。 上班第二天,林浅浅终于被分到了任务,让她按照公司视频号以往的风格分别剪辑出横版和竖版视频来。 过往的视频都偏沙雕风,网络梗和表情包齐飞,林浅浅属于8g冲浪的人,工作起来也格外顺手。 她开始不吃早餐,反正到午饭的点也就只有两个小时,论这种工作强度,她吃了早饭的话只会在下午才会饿肚子。 办公室刚刚开了会出来,林浅浅这种新来的自然没有被喊进去。 不过她也听说了,临近开学季以及秋招,公司跟很多机构都沟通过,说可以进行合作宣传。 林浅浅想到鹿吟前几天登记的学生信息表,猜测那家画画机构肯定不会接这种自媒体的相关合作。 第21章 毕竟她最近频繁观察鹿吟,得知到机构这一期招收的学生早已经满额了,加钱都不再收录的那种。 工作群里发来了合作意向的机构名单,林浅浅果然没能看见鹿吟所在的那家。 顿时她也兴致缺缺,盯着右下角的时间,等着下班第一个冲出门。 六点多的时候,许岁在办公室里问,谁会摄影? 林浅浅撑着头,没人应。 这会儿快要下班,谁敢接老板的话? 直到许岁抓到林浅浅栽下的头,问道,“你会吗?” 林浅浅干笑了一声,“我只在大学的时候加入过摄影社团。” 她对摄影感兴趣也是因为鹿吟,她曾经尝试过学习画画,缠着鹿吟教她,后来发现她在画画这方面的确没什么天赋。 她询问鹿吟画画的目的是什么,鹿吟告诉她,‘为了记录美好的事物。’ 这个目的除了画画之外,还可以通过相机来做到。 林浅浅在国外的休闲娱乐不算多,鼓捣相机算是她花费时间最多一个事情了。 “那行,就你了。”许岁定下,“一会儿你跟我们出趟外务。” 林浅浅看了眼时间—— 18:45。 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对这家公司的好印象看来只能维持一天。 坐上公司商务车的时候,林浅浅坐在后排的角落里,面如死灰。 旁边的老员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这种情况也就一个月有一次,你这是赶巧了。” “本来我应该坐在……不,挤在回家的晚高峰地铁上。”林浅浅面露愁容,“而不是跟着老板出外务。”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最前方副驾驶座的许岁,声音说得越来越小。 “今天要去一个机构拍摄,她们那边要求只许在下班之后拍摄,不然会打扰上课。” “这样啊。”这个解释很合理,但林浅浅也无法接受。 半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机构的门口。 林浅浅抱着笨重的摄像机下了车,把绳子套在脖子上之后又跟着去拿三脚架。 “是家艺术机构啊?”林浅浅看到墙上挂着的几幅获奖作品以及学生优秀作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哎?是画画机构吗?” “对,六点半刚下课,我们开车过来半个小时,现在七点多,时间差不多正好。”许岁走到她旁边,亲力亲为地支好三脚架,跟机构负责人沟通的另有人在。 见许岁跟她搭话,林浅浅放松的心情立即绷直了。 她从小到大都从林芸那里被告知,要尊敬长辈不能忤逆,就算是错的也必须得当成对的。 这导致林浅浅小时候对林芸起了逆反心理,长大之后被导师毒打完之后,终于以亲身经历得知老板是不能得罪的,那句‘错的也是对的’更是一句真理。 “这里的光线不错,我们先在这里拍些照片。”许岁安排她。 忙活十几分钟之后她终于知道那所谓的u盘里无效的几个g的素材是哪里来的了。 这位老板简直是疯狂取景,浪里淘金。 林浅浅也没往机构里面继续深入,就只是在门口这条走廊里跟许岁一通拍摄。 她正好也不想进去,只想着什么时候拍完快些回家找鹿吟。 许岁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让她休息一会儿,林浅浅道了声谢,拧了下没能拧开。 她手里始终握着相机,手心出了不少汗,有点滑。 林浅浅便把矿泉水拿在手里,趁着这会儿有时间给鹿吟打一个电话,骚扰她几句,顺便问问晚上吃什么。 直到熟悉的手机铃声在不远处响起,林浅浅怔愣地抬起头,看见女人朝着这边大步迈过来,跟她对了个视线之后,手里的这通电话就被挂断了。 不是没这家吗? 鹿吟没跟她打招呼,反而走向身边的许岁,跟她友好地交谈。 “鹿老师您好。”许岁伸出了手。 鹿吟歉意地朝她示意了下自己手上沾染到的颜料,许岁立即意会,收回了手。 林浅浅就站在一旁,听着鹿吟官方又礼貌的声音,一点儿视线都没再舍得分给自己。 这几年的鹿吟或许会有很多次这样跟人交谈的情况,从容又冷静,表情温和一丝不苟,但却带着明显的分寸和疏离。 自己跟她重逢之后的那一星期,鹿吟也是如此。 但现在,她能够感受得到明显的不同。 自己做的一定是对的,她只需要再努力一段时间,就能离鹿吟越来越近了。 林浅浅心里想着。 “走啊,浅浅。”许岁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手,示意她跟上来。 鹿吟终于看她第二眼,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迈。 “水怎么还没喝?”许岁见她又拿三脚架又备着相机,便帮她把手里的矿泉水拿了过去。 “出手汗了,刚才没能拧开。”林浅浅如实回答。 “早说啊,你放心好了,我们之间甚至我们公司,都不用严格按照上下级那种老套的方式相处,没有什么尊敬不尊敬的,上班是好同事,下班是好朋友。”许岁说着让她宽慰的话,顺手帮她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 鹿吟早已经走到了画室门口,用钥匙开了门,此刻正靠着门框淡淡地看着两个人。 林浅浅接过了拧开的矿泉水,没有喝,先放在了窗沿上,走进画室里面继续取景。 第22章 她没有去看始终靠着门框的鹿吟,只是觉得背后似乎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在盯着她。 “这里,还有这边也拍几张。”许岁喊她,“多拍点回头可筛选的就多了。” 林浅浅任劳任怨地听着许岁的安排,心里始终焦躁不安的。 鹿吟望着两个人的相处,眸光扑朔迷离,难以揣测。 夜晚一片漆黑,但画室里的灯光却极为明亮,将拍摄的人照得更加清晰。 她听到心里有一道极为轻蔑的声音在嘲笑自己—— 鹿吟,你在怕什么? 第13章 许岁并没有在身边待太久,她作为老板,不能够仅仅在林浅浅这边跟进度。 画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林浅浅的心情才算放松下来。 “姐!看镜头!”林浅浅双手拿着相机对着鹿吟聚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被清晰地放大,她没按快门,把相机取下来放在了三脚架上。 她拉了张凳子坐下来,顺手拿起窗沿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我本来是七点下班的,但是跟着来拍摄了,我也没想到会来你这里。”林浅浅看着她说,“我还没来过这儿呢,不然我早就认出来了。” 鹿吟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意思她已经知晓。 沉默的时间不过十秒钟,林浅浅却觉得格外得长。 鹿吟换了短款的棕色风衣,袖口折起来,露出纤细的手腕。 林浅浅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修长的手指上还带着还没来得及清洗的颜料。 小时候她也惹过鹿吟不高兴,便偷偷用颜料把自己画成一只小老虎对着鹿吟嚎叫,鹿吟很快就破功笑出了声,并且戳戳她的额头,笑话她明明是一只小花猫,还嘱咐她颜料对皮肤也是有害的,不要在脸上这么乱画。 再后来,她就发现鹿吟新买的颜料盒上面都有着相同的一行小字—— 此颜料属于无机颜料,对人体无害。 “我们晚上吃什么?”林浅浅连着问她,“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又继续喝水,便发现鹿吟盯着她的矿泉水瓶子看。 “老板给发的。”她解释一句,有点莫名其妙。 “开课了所以看起来很辛苦?”林浅浅又问她。 “过几天才开课,到时候不会有外人进来的。”鹿吟终于开口,“所以拍摄才这么赶。” 林浅浅准备问‘我是外人吗?’,但觉得这样问太直白,只能换了一句,“过几天我还能来这儿吗?” “想来就可以。”鹿吟答她。 得到了满意回答的林浅浅显然要比刚才开心许多,“今天晚上还可以吃到凉拌面吗?” “回家的时间可能会晚一点,拍摄完我得留下来值班。” “那要多久?”林浅浅不想暴露自己的目的,“我不认识路,你得带我回去。” “等晚课结束之后,十点。”鹿吟告诉她,“锁了门就可以走了。” 林浅浅看了眼时间,九点整。 她把拍好的相机交还回去,没有让公司的商务车接送,找了个借口就对着同事们挥手说拜拜。 转身的时候,她又看见来来回回路过的鹿吟,她在把已经空掉的画室关灯并上锁。 这里是并排的楼栋,一边是办公区和几间休息室,里面摆放了单人床,早已经当成临时宿舍,另一边是画室。 “走吧。”鹿吟手插进裤子口袋,“时间还早,下课的时候再过来一趟。” 林浅浅乖乖跟着她走。 回国的时候就已经逐渐进入晚夏,这会儿单穿着短袖在晚上吹凉风有些冷。 她打了个寒颤,跟着鹿吟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冷意还是没能从身上赶走。 林浅浅在鹿吟的位置上坐下,发现熟悉的外套,拿起来对着鹿吟眨眨眼,看到她点头之后便心满意足地穿上了。 “冷了?”鹿吟给她倒了杯热水过来。 “这是谁的杯子?”林浅浅问。 “我的。”鹿吟答。 “……哦。”林浅浅双手拿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林浅浅的脑子里盘算着时间,十点下课,检查一遍关灯锁门回家之后,差不多就十一点了。 到时候再做饭的时候就太晚了,她也不好麻烦鹿吟再去忙碌,毕竟鹿吟真的很忙。 “晚上是不是吃不了凉拌面了?”她问。 “确实有点晚了。”鹿吟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按照你的作息,能熬到把饭做好不是吗?” “我是怕你太辛苦。”林浅浅别扭地为自己解释,“要不我们吃点儿别的吧,比如烧烤?再喝点啤酒?” 鹿吟弯腰握着鼠标看屏幕上的画,听了林浅浅的发言,皱眉道,“味道太大。” “可是晚上就只有烧烤摊比较多了。”林浅浅的脑子飞速旋转,“我上次买的泡面还有好几桶,味道都不一样。” “安静一会儿好吗?”鹿吟此刻听不进去她天马行空的鬼扯,“再晚都不会饿着你的。” 她的手快速看着几十幅画,表情看起来对这些作品都不太满意。 “都没你画的好看。”林浅浅继续拍马屁。 “这些画是学生报名的时候附件发送过来的。”鹿吟平静的表情说着最冷漠的话,“如果我不如他们,就可以辞职回家了。” “你今晚对我好凶……”林浅浅委屈巴巴冲她埋怨。 第23章 鹿吟落在屏幕上的视线终于全部分给她,“水喝完了吗?” “没有,不想喝了。”林浅浅把杯子给出去,“这水跟你的心一样冰冷。” 鹿吟显然无法意会林浅浅口中的比喻,她就着杯沿喝了一口,“是热的啊。” 林浅浅往后靠着椅背,抱着胸故作冷淡,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鹿吟又喝了口水,“确实是热的。” 显然林浅浅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不能引起鹿吟一丝一毫的同情。 电脑没关,右下角传来消息提示栏,鹿吟当着她的面打开,是工作群的一条艾特。 鹿吟快速扫了扫,“你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吗?”林浅浅不太高兴。 “那你跟我一起去。”鹿吟没她想得那么多,面儿上没什么所谓,还侧了侧头示意她跟过来。 “算了。”林浅浅重新坐正,只给鹿吟留下了一个高傲的背影。 她不想去打扰鹿吟工作,自己去了也是面对一群不认识的人尴尬地坐着。 还不如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打发时间。 “我可以用你的电脑吗?”林浅浅又问。 “可以,要干嘛?” “扫雷。”林浅浅愤愤回答。 她现在不仅仅想要在电脑上扫雷,更想要扫一扫鹿吟的脑子,看看这女人每天究竟在想什么。 是不是还喜欢她,是不是还想要跟她在一起。 以及,把她接回来到底是不是她心甘情愿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搬走的。 一辈子都要赖死在鹿吟这里。 第14章 屏幕上出现了方形的扫雷解锁画面,林浅浅找不出别的安全点,只好在剩下未解锁的格子里随机选择一个。 ‘砰’地一声,雷炸了。 林浅浅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不到十分钟。 门那边传来动静,她立即看过去,“姐!” 发现不是鹿吟之后,她迅速把扫雷关掉了,规规矩矩坐好了。 “你是鹿吟的妹妹。”于苗打量着她。 林浅浅点点头,看起来格外乖巧。 眼前这个女人保养得很好,她能够看出来是可以喊阿姨的年纪,但却只想喊姐姐。 “我知道你。”于苗肯定地说。 “是吗?”林浅浅礼貌地跟她搭话。 “当然了,我是鹿随的好朋友。”于苗冲她友好地笑了笑。 可林浅浅嘴角的笑意没了,她如坐针毡,脸上的表情有着明显的僵硬。 那是鹿吟去世的母亲。 “你紧张什么?”于苗笑她,“我只是提一提你知道的人,好跟你拉近一下关系。” 林浅浅并不这样觉得,她分明看出来于苗眸光中的冷淡。 她跟林芸是在鹿随去世之后才来的,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毕竟跟鹿吟是一家人,发生的事情家里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全部知晓了。 林浅浅不想去回忆这些,她会很难受,甚至还会因为这种事情跟鹿吟再次冷战—— 尽管鹿随去世跟她们母女俩没有任何关系。 她偷偷去拿了手机,想要问问鹿吟她多久才会回来。 “小鹿在开会,沟通今天拍摄的事情。”于苗很容易就看穿她。 林浅浅也没抱着自己能够瞒过她的想法,还是固执地选择给鹿吟发消息。 但完整的一行字还没打出来,鹿吟就走了进来。 “于姐,她们在等你。” “我这就过去。”于苗笑着回应。 “林浅是我的妹妹,我会看住她,也会看好她。”鹿吟对着于苗的离开的背影说。 于苗的脚步停了,背对着她摊了摊手离开了,不怎么放在心上。 鹿吟看一眼林浅浅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了于苗跟她聊了些什么。 她拉过来一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小臂搭在桌面上,“快十点了。” 林浅浅不回答,把头转向另一边。 “玩扫雷了吗?”鹿吟又问。 她把鼠标往‘最近打开’的界面点了下,“赢了吗?” 点开游戏记录之后,鹿吟挑了挑眉,“看来你玩得不怎么愉快。” 林浅浅强硬地告诉她,“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以后也不想来了。” 鹿吟微微叹气,看向时间,离十点还有二十五分钟,“再坚持一会儿?” “坚持不了。”林浅浅站起来,“我坐地铁回去了,你值班吧。” “我去跟别人说一声,然后跟你一块儿回去。”鹿吟快步走到她面前,“两分钟总能等吧?” 林浅浅也不回答,靠着办公室外面的墙站着,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余光瞥见鹿吟长长的影子远离,逐渐消失不见,这才抬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今晚鹿吟对她格外宽容,但林浅浅不知道自己还能得到多久这样的优待。 好像鹿吟的心情也总是阴晴不定,明明晚上刚来拍摄的时候她还在冷冷淡淡地看着自己,这会儿倒是好言好语了。 鹿吟很快就回来了,坐上车子回家的时候林浅浅的烦闷才消散了些。 身上还穿着鹿吟的外套,她便拢了拢,往座椅下缩了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鹿吟看她一眼,“回去吃凉拌面吧。” 第24章 “不饿了。”林浅浅用毯子盖住身体,脑袋朝着车窗的方向栽着。 她还在生气,倒也不是因为鹿吟。 现在什么打算她也不知道,她只是想走一步看一步,如果鹿吟对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烦,那她就要跟着她。 但刚才在办公室里,毫无预料的名字出现在了她的耳边,让她想起了过去的不美好的记忆。 她连跟鹿吟吵架的记忆都不愿意去回想,更别说别的。 思来想去,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只好通通把这些烦乱的事情都赶出去。 离回家的时间不算太短,她选择小睡一会儿。 车厢内陷入寂静,她们在车子上的谈话每次都很简短无聊。 鹿吟面无表情开着车,她对自己很了解。 她明明可以选择对林浅浅继续保持冷淡,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但她看见鹿吟跟她的老板在一起交谈搭话,哪怕知道她们之间只是工作关系,但也还是止不住地有些抓狂。 她吃掉可以让她镇定下来的另一种药,那是现在钟时雾禁止她吃的。 镇定药物是在她最初遇到钟时雾时,被强迫吞食的一种药物,那时候她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后来她逐渐好转,那种药对人体伤害过于大了,钟时雾便给她停了,只让她继续吃可以安心入睡的药。 即使情绪再次稳定下来,她还是能够很清楚地感知到刚才的感觉。 她恨不得把林浅浅带回去,将她装订成标本,就镶嵌在那副被褪了一半衣物的画上。 这样她就可以将她永远地关起来,像无数个噩梦中的那样,没日没夜触碰她的肌肤、遏止她的尖叫、按捺她的呼吸,直到她失去知觉。 失去人性也没关系。 因为现在的她,早已经没了这种东西。 如果林浅浅还只是存在于幻想里,那她至少会有个不可能的念想。 但再次见到她时,那股浓郁的散发着腥臭的味道,便涌上了她的全身。 她想要玷污她,让她跟自己一样沉沦在暗无天日的黑夜里。 她有足够的能力圈/养她,而不是放任她出去工作,出去跟别的女人待在一起,哪怕是客气的交谈,哪怕是回一个礼貌的笑容。 鹿吟的目光盯着面前的红灯看,格外刺眼。 她侧眸看向副驾驶座缩成小小一团睡着的少女,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这似乎才是一只纯洁天真的小鹿,全然察觉不到身边的危险。 也或许,身边是她最信任的人。 红灯转变,鹿吟重新启动了车子。 如果得不到的话,那她宁愿毁掉她。 第15章 回到家后的林浅浅显然不想跟鹿吟继续搭话,她一声不吭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又沉默地拿了睡衣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她先洗着脸,张嘴呼气,嘴皮子噗嗤几下,溅出顺着脸落下的水渍。 厨房那边传来清楚的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林浅浅猜到鹿吟或许是在帮她做凉拌面,哪怕现在已经十点出头。 鹿吟已经不是以前她说几句软话拍几句马屁就可以不被计较的时候了,而她现在却依然能够被鹿吟的饭收买。 林浅浅不想承认这一点,但这的确是事实。 洗完澡出来之后,她烦闷的心情才缓解好。 只有待在鹿吟的家里,跟鹿吟单独相处,她才会麻痹自己,这好像跟以前没有什么不一样。 餐桌上放着一碗凉拌面,最上面点缀着葱花和麻料。 林浅浅拿了筷子搅拌,冷面没有坨,吃起来刚刚好。 跟上次的味道一模一样,跟小时候的味道也一模一样。 她往后看了眼鹿吟的房间,端着碗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答。 敲了第二遍,里面还是静悄悄的。 通过夸赞凉拌面好吃来拍马屁的行动失败了。 她只不过是想在外人面前有一个面子而已,撑到家里了也就结束了。 鹿吟大概是去了阁楼。 林浅浅飞速把面吃完,喝了水顺顺喉咙,从冰箱里找出来一根棒冰,拆掉外包装就上了楼。 她果然看到了她。 鹿吟坐在画架上,拿着画笔发呆,笔尖是干净的,颜料盒也是干净的。 旁边放着一个空板凳,林浅浅想也没想便坐在了她旁边。 她无理取闹的时间很短,在鹿吟面前最擅长的还是认怂。 “姐,我掰不开。”林浅浅把棒冰递给她,“凉拌面我吃完了,碗也洗干净了。” 鹿吟把画笔放下,帮她掰棒冰,把短的那头先给了她。 这是小时候的习惯。 那时候林浅浅还很小,只能双手握住一小半棒冰吃着,两个都给她的话吃得慢,另一个就会化掉滴落在衣服领口上,不及时换洗她就要去啃自己的衣服。 “这个你吃嘛,我想吃多的那一半。”林浅浅指了指,“有封口的那一半,多了一小撮。” 她坏笑着凑近,“姐,你好贪心啊,我这么一点儿便宜也要占。” 鹿吟都塞给了她,重新拿起了画笔,但依旧没有去沾颜料。 “你吃面了吗?”林浅浅肯定地判断,“你没有吃吧?你饿不饿?你只做了我那一份吗?” 鹿吟第二次放下画笔,甚至放进了笔筒里。 “颜料盒里什么都没有,你怎么画画嘛。” 第25章 林浅浅自知打扰了她的思路,但依旧没有放弃,孜孜不倦地继续骚扰她。 “刚才在画室我是太困了,才不想说话的。” 两个人都深知其中的原因,但还是默契地把这个借口当做真相。 林浅浅觉得她自己贱,她也确实贱。 鹿吟哄她的时候她不愿意下台阶,事后还要厚脸皮地跑过来打探鹿吟的脸色。 但她的心情好了,就轮到鹿吟冷冷淡淡了。 林浅浅也不知道这种轮流耍脾气的鬼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没关系,她可以自己安慰自己。 鹿吟如果要是再不理她,那她就偷偷地不喜欢鹿吟一分钟。 不行,一分钟太长了。 那就一秒钟吧。 “困了就早点睡吧。”鹿吟把画架放在角落里,顺便收拾了毯子上的几张碎纸。 “你晚上在这儿睡吗?”林浅浅扫了眼地上铺着的毯子,“可是地板很硬,你着凉了生病了我都会很心疼的。” 鹿吟又去把颜料盒放进箱子里,听见林浅浅又说,“马上开课了,你买了新的颜料吗?是什么颜色的?我能看看吗?” 鹿吟最后走向墙上空白的挂钩上,站着一言不发。 林浅浅也跟着站到她身边,“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你觉得呢?”鹿吟盯着墙面看。 “也还好吧,小时候你也没嫌我吵啊。”林浅浅摸了摸那钩子,“你想在这里挂什么画?” 她抬眸望向身边的人,发现她的眸光早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我干嘛呀?”林浅浅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垂着头,伸出手指去戳了戳女人的腰。 鹿吟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扯远了些。 林浅浅能够感受到轻微的疼痛,但她没舍得松手,另一只手也大胆地握回去。 鹿吟的目光变得微妙,林浅浅看出她眸中突变的情绪,却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只好悻悻松了手。 “我问你呢,你想挂什么画?”林浅浅缓解着难以言说的气氛,“你没考虑好的话,我可以帮你想一想。” “不如挂一张我的肖像画?” “不行不行,那样也太不吉利了!” “那挂一张我们的合照?可我们好像也没有合照啊……” 林浅浅说着,又鬼迷心窍地去玩弄她的衣角,拽一下看着它弹回去,然后又拽一下,再拽一下…… “林浅。” “干嘛?”林浅浅又看她,双手背后听她发落,但表情一点儿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鹿吟重新看向墙面,看那个被林浅浅摸了几下的钩子。 林浅浅不像画,会被钩子轻而易举地困在墙上。 林浅浅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就像刚才那样,摸了摸钩子,然后再也没对它上心过。 而她自己,却是一个被画牢牢控制在墙上的人。 那里锁着她的欲/望,织了一张无形之中困住她的网。 面对沉默,林浅浅没有再插嘴,安安静静地等着鹿吟开口,好像知道她会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她发现女人眸中的神色越来越浅,就像溺水的人放弃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毫无光亮。 林浅浅只认为那是一种错觉,她眼中如此努力的姐姐,从一无所有再到履历优秀到超过绝大多数人,只用了四年的时间而已。 或许不到四年,因为在国外的这几年里,她对于鹿吟一无所知,连一句话问候都没有。 她也不敢去联系她。 这样的人怎么会产生一种让她明显看出来厌世的情绪呢? 林浅浅抿了抿唇,可心中的不安逐渐被放大了。 她依旧等着鹿吟说话,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还要悄悄去碰一碰鹿吟的。 随后,她听到了最不愿意听到的一句话。 “还有两天就周末了,收拾一下东西吧。” 第16章 “你说什么呢……”林浅浅只当自己是听错了,鼻子立即发酸。 她这就要赶她走了,甚至不给她时间准备,就这么草率地在她满心欢喜贴着脸跟她讲话的时候,让自己收拾行李。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张开嘴呼吸着,努力压着自己的情绪。 “你是一个成年人,甚至不是刚成年。”鹿吟面无表情,“我不觉得你应该像小时候那样幼稚地缠上来。” “可你是我的姐姐啊……”林浅浅用手用力擦着颊边滚下来的眼泪,将自己的情绪压平。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鹿吟打断,“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收留你,为什么要为你留一个可以往回跑的退路?我这里不是收留所,只有我能允许别人住进来,再让别人滚出去。” 林浅浅彻底僵住了,她呆呆地望着鹿吟,难以置信过去那个温温柔柔的姐姐会说出这样严厉的话。 ……她差点忘了。 四年前的某天夜晚,她们大吵了一架,那时候的鹿吟也是这样,毫不留情地用话砸她。 看来鹿吟一直没变。 她过去没有喜欢过自己,现在也不会喜欢上自己。 她在鹿吟眼中,始终都是一个会拖累她的累赘。 会打扰她画画,打扰她的正常作息,还要让辛苦上班一天的她大晚上给自己做凉拌面。 她想问鹿吟是不是在说些违心的话,但她看着鹿吟淡漠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把自己从她的世界里挪出去。 第26章 那个喜欢独自待着的鹿吟,一点儿也不喜欢别人闯入她的领地。 林浅浅太想知道鹿吟的心里到底在装些什么了。 她永远也猜不透她,本以为会得到温柔安抚的时候,她被劈头盖脸地骂,可她大了胆子耍脾气,又被鹿吟罕见地用一种独特的说话方式去哄。 林浅浅想证明自己,她一点儿也不幼稚,可当下的她完全没有足够的事实依据去说服鹿吟。 只能任由着这个冷漠的女人,对着自己说着残忍的话,而她毫无反驳之力。 “对不起……”林浅浅只能说出这三个字来。 “对不起。”她又重复。 “我还是被你当成拖油瓶了是吗?”林浅浅红着眼睛问她,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是不是?” 鹿吟只是避开她的视线,不再看她。 林浅浅了然,还是做了保证,“我会尽快收拾行李的……” 她扶着扶手一路下了楼,背对着鹿吟离开之后,眼泪瞬间决堤。 林浅浅下楼的步伐快了些,冲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靠着门就开始痛哭。 她不管鹿吟会不会听见,或者她今晚会继续待在阁楼上,但她自己就是忍不住想要去发泄。 凭什么? 鹿吟凭什么? 就算这里是她的地盘,也该给自己一个最基本的心理准备,而不是如此善变想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安排。 尽管这晚睡得很糟糕,但第二天的林浅浅还是被闹钟吵醒。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客厅内没有人,餐桌上也没有放热腾腾的早餐。 饿着肚子去上了班之后,林浅浅一早上都闷闷不乐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人事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新闻。 前天晚上在办公楼附近发生了一起抢劫案,受害者是女性,报了警之后警方正在调查中。 罪犯还没有抓到,让公司的员工下班的时候尽量不要单独出行,更不要在深夜的时候在楼下逗留。 “我在网上看到视频了!”旁边的同事对着林浅浅说,工种号梦白推文台“直接把那个女生硬生生薅到了角落里,那里是监控死角,没几秒那女生就挣脱朝着还在营业的餐馆冲进去了。如果是凌晨的话,楼下店铺都打烊的话,结果还真不好说。” 林浅浅还沉浸在昨晚的悲伤当中,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的,随后再也没了别的发言。 她翻着手机上的租房软件,她在国内完全没有租房子的经验,在国外的时候也是学校同学帮自己推荐的,她一路听着安排搬进去的。 她是个不太喜欢做主的人,尤其喜欢听安排。 例如跟着朋友一起去旅游的时候,她不挑拣,只要对方把流程定好了,她一定会二话不说跟着去的。 虽然她还没有跟朋友出游过的经验,只有鹿吟带着她出门逛逛吃吃,但那也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你要租房子啊?”同事实在无聊,凑近她问。 林浅浅顺着她的话求助,“对,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你等一下啊,我给你发一个笔记!”同事愤愤开口,“这可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一口一口吃掉的亏啊!” 林浅浅很快收到一张图片,她道了声谢,开始认真地看,并跟自己收藏的几套房子进行比对。 看一眼房价,再返回看一眼银行卡的余额,林浅浅头都大了。 果然是市区最繁华的地段,房租都抵得上她工资的三分之二了。 林浅浅一整天都不怎么高兴,同事以为她是为了租房着急,随口安慰她几句,“别担心,租房这种事情说慢也不慢的,在网上看好房之后再去线下看一看,没什么问题就直接签合同了。” “我知道啦,谢谢你。”林浅浅打了下班卡,背着包准备往外走。 “浅浅!你等一等!我跟你一块去地铁站!”同事喊住她,又小跑着跟上来。 林浅浅的脚步放慢,跟她一起慢悠悠等电梯。 “本来我对那新闻不怎么上心的,这群人在我面前唠一天社会新闻,弄得我现在还挺害怕的。”同事面露愁容,“这段时间咱俩一块儿下班吧。” “好啊。”林浅浅欣然应允。 她跟同事做的路线不一样,进了地铁就分道扬镳了。 往小区走的时候,林浅浅才开始翻看早上的那条新闻。 白天倒还好,这会儿一个人在路上走着,还是漆黑的夜晚,搞得她心里也开始慌乱了。 林浅浅开始往家里跑,开了门之后飞速关上,在客厅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鹿吟疑惑地看着她。 “那个……”林浅浅咬了下嘴唇,“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儿吗?” “你说。” 林浅浅走过去,把手机解锁之后给她看那条新闻。 她的眼睛里带着不想被拒绝的恳求,“我能不能再住几天?几天就好……” 第17章 林浅浅的请求被同意了,她只道了声谢,但还是回房间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她不知道多久会抓到抢劫犯,但她得时时刻刻做好离开的准备。 衣柜里入秋的衣服她都整理出来不少挂着,还等着过段时间穿,现在看来还是得收进压缩袋里。 她趴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搭在脸上,想着自己回国的目的。 女导师虽然严厉爱骂人,但严于律己,严以待人,对别人对自己都是那样。 第27章 而且这位导师很欣赏林浅浅,尤其是她那种对于容易焦虑的事情没什么所谓,但到了关键时刻总能跟同伴携手共进的态度。 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努力学,林浅浅虽然爱混,但至少不拖别人后腿。 导师说如果她不回国的话,可以跟她继续进修,一起做项目。 但林浅浅拒绝了,理由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需要弥补过去。 可她在鹿吟面前,总觉得自己是拖油瓶。 也是。 如果她跟林芸没有进了家门,鹿吟说不定会过得更舒服一些,不用去哪里都要带上她,照顾她的吃穿住行。 现在自己成年了,也要死皮赖脸再次找上门来,哪怕她们之前吵得那样过分。 她确实不应该在这里一直住着,但真的从鹿吟的口中听到那种话时,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晚上,林浅浅心里憋得睡不着,无聊地翻看着工作群的消息。 抢劫犯的新闻已经上了附近的热搜,林浅浅看了好久实时评论以及工作群里好多同事分享的其他过于渗人的新闻。 搞得她更加睡不着了,心里也开始担忧害怕。 林浅浅不得不去想最差的结果。 如果这个抢劫犯一直没有抓到的话,她以后搬走一个人上下班也会很危险吧?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些社会新闻,她烦躁地尖叫一声,抱着枕头敲响了鹿吟的房门。 敲第二声的时候,鹿吟才开了门,头发微乱,眸里的光亮很浅,很明显是被林浅浅吵醒的。 “姐,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林浅浅双手抱紧了枕头,“我有点害怕……” “被新闻吓到了?”鹿吟问她。 林浅浅点点头,“我就睡一小半床就好,我睡相很好的……” 她又怕鹿吟不同意,继续补充道,“现在天气还热着,我打地铺也可以……” “睡外面还是里面?”鹿吟把门彻底打开,让她跟着进来后又关上。 “里面就行。”林浅浅很快上了床,贴着墙躺下。 鹿吟把床上的被子让她盖着,从衣柜里拿了毯子在床边躺下。 林浅浅嗅着被子上好闻的味道,看着背对着她的鹿吟。 虽然想要跟她再亲近一下,但眼下看来毫无可能。 不过跟鹿吟同床之后,或许是安全感得到了保证,林浅浅睡着得很快。 屋内空调开了一整晚,林浅浅的被子盖得很严实,还要不自觉去寻找热源抱着…… …… 深夜,鹿吟迈上阁楼,发现林浅浅站在墙壁面前,盯着那副画问她,‘姐,为什么画我?’ 鹿吟盯着她看,发现她的双目空洞,失去了任何的光亮,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控制住的,只知道机械地行动。 少女开始褪去外衫,很快就跟画上的那样,只剩下单薄的衣裤。 ‘还不够是吗,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少女继续脱去剩余的衣物,那幅画瞬间变得惨白,好像画中人逃出来了一样。 鹿吟死死盯着她,看她一/丝/不挂的胴体,在昏暗的光线下白皙的肌肤染着淡红。 ‘你想了我很久对不对?’少女的话依旧空灵,不着感情。 她走过来,踮起脚尖凑近她的唇,‘姐,你不想吻我吗?’ ‘可是你不敢。’少女轻蔑地笑出声来,‘你也不配。’ ‘你不是林浅。’鹿吟终于开口,‘你不是她。’ ‘可我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就跟这幅画一样。’少女的手去抚摸那画,伸进去再收回来,跟画融为一体又迅速分离,‘我们都是属于你的,都是你养大的,都是你创造出来的。’ ‘但现在,你只能在这里这样打量我的身体。’少女发出张狂的笑声来。 鹿吟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禁锢在墙上,看着她逐渐涨红的脖子。 另只手刺穿丛林,力道不减,看她张大嘴巴用力汲取氧气,但嘲讽的话却无比清晰地落在耳边,‘姐,你真的好可怜……’ 鹿吟的手继续用力,她失去理智,只想在这里毁掉她,让她死掉。 “姐!姐!” 鹿吟倏地睁开眼睛,看见面露慌乱的林浅浅。 毯子依旧在身上盖子,但还多了一层被子。 “你为什么出了这么多汗?”林浅浅看她,还偷偷了抿了下嘴唇,让她看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你做噩梦了吗?把我的手腕弄得好红。” 鹿吟松了手,下床倒了杯水,“把睡衣穿好。” 她看向她。 少女的眼中没有任何轻蔑的嘲讽,只有清澈的眸孔,点缀着星斑。 梦里的心魔依旧在作祟,鹿吟自然知晓。 林浅浅看了眼自己解开了一大半扣子的上衣,拢了拢,“有点热。” “穿好。”鹿吟又说。 林浅浅没再反驳,乖巧地把扣子都系好了。 她跪在床边,伸手想要去擦鹿吟额前的汗,却被躲开了。 鹿吟抽了张纸巾擦着,视线很淡。 林浅浅的背颓了,跪坐在小腿上,她呆了几秒钟,在床的最里面躺下。 “我继续睡觉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倒是可怜一些。 她在被子里动了动身子,揉着自己的手,小声喃喃,“真的有一点疼……” 第28章 “我看看。”鹿吟开口。 “看什么?”林浅浅翻了身,再次面对着她,不想暴露自己刚才的话。 “手腕,我看看。”鹿吟浅声道。 林浅浅伸出了自己的手,手腕有一处很明显的红印,“不疼,一会儿应该就消了。” “抱歉。”鹿吟握住她的手腕,帮她揉着。 林浅浅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眼底染上了淡淡的水雾。 鹿吟听到细微的动静下意识抬头,很快又低下来,避免看到这样可怜的她。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少女的手腕上。 别的,她不去看,也不敢看。 林浅浅偷偷往后缩了下手,咬唇看着鹿吟,长发因睡眠变得更加杂乱,还不自觉‘嘶’了下。 鹿吟帮她揉按的手顿了下,没再继续了。 “离起床的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鹿吟不悦地喟叹,继续背对着在床边躺下。 被子重新回到了林浅浅身上,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手腕,还在回温刚才温热的触感。 林浅浅这次还是睡得很快,但鹿吟再也没了睡意。 她不该把她放进屋里来的,就像当初把她接回家一样。 从一开始的重逢,再到帮她做饭,现在已经开始难以避免的肌肤接触。 鹿吟对自己的自控力依旧没有信心。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尝试之后,就会想要得到更多。 她把自己害惨了。 第18章 事实证明,如果新闻发生在就近区域,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林浅浅第二天照样听了一堆变态狂犯罪的历史新闻,整个人也听得心里发毛。 而且临近工位的同事说好了下班一起去地铁,今天就请了假。 工位两边都空荡荡的,林浅浅想着要不下班还是打车回去。 但司机万一也是个坏人呢? 林浅浅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完全围绕在恐惧之中。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她余光瞥见熟悉的人跟着许岁进了办公室。 鹿吟? 林浅浅扬长了脖子往里面看,但关了门之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不是那天画室的老师吗?好好看。” “强烈要求这位老师辞职加入我们公司,我每天无聊地只能在网上看漂亮女人。” “想什么呢?来找老板说宣传片的事情,这几天不是剪辑了几版视频吗?没让发,不知道通过没。” “这不搁手机上发几条消息的事儿吗?至于大老远跑来这儿一趟?而且快下班了。” “那谁知道?” …… 林浅浅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觉得鹿吟大老远跑过来也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要是鹿吟在下班的时候刚刚好出来的话,她可以小小地蹭一下她的车子,就是不知道她要不要再回去机构。 半路把自己送回家也是可以的吧? 她开始焦急地盯着时间看,那天在画室里她本来想拍鹿吟的。 但相机是公司的,拿出手机拍又太刻意,最后也没拍成。 剩下一分钟的时候,周围的同事包包都已经收拾好了,上下班打卡的地点在整栋大楼,所以很多人都开始往外走。 只有林浅浅还坐在工位上稳如泰山,而办公室那边丝毫没有动静。 “一起走吗浅浅?”有同事喊她。 “不了,我等个人。”林浅浅拒绝道。 又过了五分钟,林浅浅还是没能等到鹿吟出来。 她打了卡,收拾了东西往外走。 刚按下开门按钮,她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客客气气的对话声。 她一下子就听得出来鹿吟疏离又礼貌的声音,脚下的步子立即放慢了,磨磨蹭蹭的,一步分成三步迈。 后面的两个人的话逐渐从工作变成闲聊,林浅浅瘪了瘪嘴,听得心烦。 直到许岁走到她旁边,“浅浅?这么晚才走吗?要不要送你回去?最近确实不太安全。”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林浅浅摆摆手,余光看见鹿吟跟许岁眼神打了个招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她想要喊住她,又顾忌着身边的许岁,表情分外纠结。 许岁叹口气,“最近那个新闻真是搞得人心惶惶的,希望能早点破案吧。” 林浅浅跟着点头,走得越来越快,视线落在前面的女人身上,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走那么快干嘛! 林浅浅看了眼手机,手指在键盘上胡乱地按几下,实则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老板,我有点急事儿,我得快点回去了!”林浅浅歉意地开口。 许岁立即示意让她快些回去,“着急吗?我送你。” “没事的,我先走了!”林浅浅飞快跑到大楼外面,四处寻找鹿吟的身影。 直到看见鹿吟从旁边的饭馆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份打包好的晚餐。 “姐!”鹿吟的笑容立即堆在脸上,“这家煎饼味道还不错的!你买的哪一种啊?送的汤你选的是黑米粥还是小米汤呀?” 鹿吟看她一眼,“随便选的,没怎么细看。” “你是准备回家吗?”林浅浅问她,“能不能……我真的害怕……” 说着就跟着鹿吟走到了车子的旁边,看着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林浅浅的一只脚刚踏上去,就想到她今晚的晚餐没着落了。 第29章 鹿吟打包好了晚餐,那她晚上不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我能去买份煎饼吗?你刚买过,你知道她家做得很快,不会耽误多久的。” 在这里直接买好算了,还能跟鹿吟吃一样的饭。 鹿吟示意了下手里的煎饼,“吃这个吧。” “啊?”林浅浅接过了煎饼,“你不吃吗?” “里面装了两份。”鹿吟坐到驾驶位上。 林浅浅心里偷笑了下,看来鹿吟还是会管她的死活的。 有鹿吟一口饭吃,就肯定有她一口肉吃! 晚上林浅浅故技重施,又一次爬上了鹿吟的床。 除了抢劫犯之外,林浅浅找不到第二个借口,也仍然没能想出来不搬家的理由。 她只能像这样,混了一天又一天。 怕鹿吟多疑,她还往她那边挪了挪,刻意翻出租房app让她看,证明自己没有要死赖下来的想法。 “公寓不透风,现在天热,容易闷,也容易有味道。” 没想到鹿吟还真一本正经地给她指出了屏幕上那套公寓的问题。 “那块儿偏,离地铁站有一千米,走路也得十来分钟。” 林浅浅把这套公寓取消了收藏,“地铁站附近的房子,那价格都不是人能付得起的,你这里就很贵啊。” “你可以直接去小区问问保安或者大爷大妈,没中介费价格也便宜一些。”鹿吟调整了睡姿,“平台上都会吃很多回扣的。” 林浅浅很想怼她一句,‘我根本就不想另外租房子!’ 但她还是泄了气,“我会慢慢挑的。” “嗯。”鹿吟应了声。 林浅浅听得更烦躁了,使劲折腾下翻了身,没注意连带着鹿吟身上的毯子都被她扯了过来。 她又把毯子给鹿吟盖回去,双手揪起毯子的两边,往鹿吟身上盖。 见她没反应,林浅浅便半撑身子,偷偷去打量她。 鹿吟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呼吸,不轻不重喷洒在自己颊边,眉头微皱,顿时有些头痛。 “躺好。” 她倏地开口,吓得林浅浅连翻带滚地弹回去。 “我能把睡衣脱了睡觉吗?”林浅浅问,开始解扣子,“穿衣服睡觉不舒服,我睡不着。” 鹿吟拢了拢毯子,“随你。” “可你昨天还让我把衣服穿好。”林浅浅一板一眼,瞄准床旁边的椅子,大手一挥,上衣落在了鹿吟的身上。 鹿吟也没说什么,下了床把这件上衣搭在了椅背上,刚转身就看见只穿了件内衣的林浅浅,面色更加凝重。 “看什么呢?”林浅浅的手正放在内衣后面的排扣上,这下又装模作样地用被子挡住自己,“幸好我还没脱内衣。” “我去隔壁睡吧。”鹿吟转身就往外走。 “别!姐……”林浅浅往床边爬,拽住鹿吟的手,“我一个人睡害怕……我会做噩梦的。” 鹿吟不语。 她才是会做噩梦。 “我睡得很规矩的,真的!”林浅浅晃了晃她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扯。 鹿吟稍稍回头就看见她只穿了内衣的上身,脑子闪了下愈发烦闷。 “我去客厅喝杯水。” 林浅浅只好松手,看见鹿吟走出了门。 她把内衣解开了,如果不是在夏天,她一定不会穿内衣,那实在太不舒服了。 林浅浅也下了床,肌肤完全接触到冷空气,她立即打了个寒颤,把睡衣又穿好随便系了两颗扣子也去了客厅。 “我也想喝水,晚上的煎饼是不是有点咸?”林浅浅拿着杯子站在她旁边,乖乖地等着。 鹿吟倒了两杯温水在沙发上坐下来,沉默着。 林浅浅坐在她对面,发现她的视线往自己露出来的锁骨上扫了眼又挪开了。 如果她色/诱鹿吟的话……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林浅浅立即实施了。 她的手在脖子上挠了几下,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衣领往外扯,滑料睡衣立即下滑,露出一边的肩膀。 鹿吟将剩余的半杯水一饮而尽,起身回了房间。 “姐!”林浅浅也跟着她去,拖鞋都落了一只,她又蹦蹦跳跳回去穿。 她用力敲了敲门,“为什么把我关在外面?说好了一起睡的!” 不出几秒,鹿吟把门打开了。 “林浅,安分一点。” 第19章 林浅浅把自己的睡衣扣子系上了,最上面的那一颗也不肯放过。 她躺回原来的地方,一动不敢再动,安安分分地睡了一晚上。 而且她总觉得奇怪,鹿吟像是刻意一样,明明上课的时间比她要早很多,早晨的时候还是在餐桌上看见了她。 既然如此,她只能主动张口蹭她的车,也不管她一会儿要不要出门。 “我今天休息。” 听到她的话,林浅浅有些失落,“你们上课的时间不固定啊。” “嗯。”鹿吟应了声,“主要看排课,周末会比较忙一点。” “那你一会儿出门吗?”林浅浅看到鹿吟看了自己一眼,随即解释,“我……” “去超市买点东西。” “那你要不要我们公司附近拐两条街道的那家大型连锁超市啊?”林浅浅知道自己的话很蠢,但她的意图很明显,“听说里面的东西挺,挺齐全的。” “可以去看看。” 第30章 “那正好!”林浅浅看了眼时间,飞速吃完早餐,“我可以搭顺风车吗?” “走吧。”鹿吟看着她吃完,把嘴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之后,才拿了车钥匙开口。 林浅浅在车上涂了口红,看着鹿吟今天的长款风衣,心情愉悦,“姐,你今天真漂亮!” 要是能对她笑一下就更漂亮了。 林浅浅心里想着,但不敢开口。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鹿吟对于林浅浅这种狗腿子似的发言早已经习惯,轻车熟路地将她送到了公司。 挥挥手目送车子远离之后,林浅浅后知后觉地打了卡。 好险,就差一分钟。 她依旧无所事事地消磨了两个小时,中午的时候明遥给她发了消息,两个约在公司楼下一家餐厅的包厢内。 “公司附近这种带包厢的餐馆一般都很难吃。”林浅浅盯着菜单扫描,“又贵又难吃。” “我的时间很有限,没办法带你去别的地方了。”明遥拿出一份合同给她看,“看这个。” “遗嘱?”又是资金,又是公司股份,林浅浅看不明白,“你六,你后妈四?” “她给我让出来一成。”明遥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要开心太多,“我好说歹说让她改的。” “你跟你后妈联系上了吗?怎么感觉这遗嘱改的好随便的样子?”林浅浅就算看不懂,但感觉明遥现在完全受限于别人了。 “她今早回国,我立马就去找她了。” “你有找律师看过吗?” “还没来得及,我刚从她那儿回来,她忙着上班。” “她是做什么的?” “心理医生,有一家私人医院。” 林浅浅细致地看了看,把文件给了她,“你还是找个专门的律师问一问吧。” “我会的。”明遥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如果能再捞一成甚至两成的话,那就更好了。” 林浅浅思索几秒,还是问出口,“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问,但是这个女人才跟你爸结婚没几天,你就这么相信她吗?” “我找了很多人帮我摆平家里那堆兄弟姐妹,只有她做到了。”明遥并不在意,“我只想拿到更多的钱,不这样的话,我分到的就更少了。至于别人是死是活,那跟我可就没关系了。” 林浅浅还是选择支持明遥的想法,她不懂的时候又不好瞎出主意,况且有钱人打架她不能上前去拦,不然吃亏的是她自己。 虽然她跟明遥玩得好,但轻重还是分得清的。 这顿饭明遥买了单,林浅浅回了公司,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 那天在画室里拍摄的素材已经筛选好,林浅浅登陆了公司的账号,开始选图写文案。 同事给她发了几则类型相同的文章,让她照葫芦画瓢写。 里面有几张她拍摄的图片,她倏地想起鹿吟来。 哪怕只是半天没见,她也能睹物思人,但那天在画室的记忆最后还是会落在办公室里那些暗含着刀子的客套话。 鹿吟是画画的,鹿随也是。 且都画得很好。 关于鹿随的印象她的脑子里储存的很少,只记得她大概是一个很温润的女人,不然以前的鹿吟也不会那么温柔,说话都温声细语,满脸善意的笑容。 鹿随多数出现在林芸的口中,林浅浅听她私下嘲讽过很多次,什么命短什么眼光差,每次林浅浅都要拦住她,生怕下一秒鹿吟就出现把这些坏话都听去了。 要是那样的话,鹿吟或许就对她不会那么好了。 林浅浅撑着下巴把编辑好的文案先发送给公司负责人那边过目,有些发困。 小时候她跟鹿吟同床共枕,她总会被抱在怀里,听着摇篮曲睡着。 成年之后,她跟鹿吟睡在一起时,总会把床单弄得湿哒哒的,她困得很,又不想让鹿吟去换,只想缠着她抱着自己一起睡觉。 那床单只能磨蹭到第二天换,两个人晚上挤在干净的地方缠绵入睡。 而昨晚,她跟鹿吟各自躺在一边,连句她想听的话都没有,还要被鹿吟嫌弃自己不安分。 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还想帮她擦汗都被拒绝了,虽然她不知道鹿吟做了什么噩梦,但看反应似乎不太妙。 林浅浅摸着自己的手腕,还能够想象得到鹿吟无意识的状态下紧紧攥住自己的情景。 她还挺想知道鹿吟梦到什么了的…… 上班的日子果然很无聊,新闻一连重复了好几天,还是没有抢劫犯被抓到的消息,几个同事都在感慨这种忧心忡忡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旁边工位的同事连着请了好几天假,林浅浅甚至都认为她是不是被吓到了,不敢来上班。 她只好自己出门,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地铁站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很多人都会扫一辆共享单车,但林浅浅懒得去扫,慢悠悠往前走。 原来那条熟悉的路在施工,禁止路人通行了,林浅浅便绕了条新的路。 这条路她之前跟同事走过一次,应该是认得的。 直到她听见不远处几声狗叫,吓得她没敢看手机,抬头寻找着狗叫的来源。 原来是几个狗主人遛狗碰见了,那小狗凶得很,哪怕体型差得很大,冲着萨摩耶就开始汪汪汪叫个没完。 林浅浅望了望周围,一片陌生的街道。 她还是搜索了地图,寻找着正确的方向继续走。 第31章 本来下班就晚,她又磨蹭,这会儿天一黑,周围没什么人,她就有点慌了。 再加上那条人心惶惶的新闻,她心跳都快了些。 林浅浅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什么动静也没有,她心里有些发毛。 她等着路口的红绿灯,看到背后一条长长的影子,她往前走,后面也跟着往前走。 红灯一变,她立即就往前跑,朝着地铁站冲过去,直到人多的地方之后她才放下心来,又警惕地往周围看了看。 要是鹿吟也能像之前几天来接她下班就好了…… 林浅浅一点儿也不想挤晚高峰的地铁。 出了地铁站,她便看见小吃摊上等待的熟悉的身影。 鹿吟手里拿了半个西瓜,在等摊主称重。 林浅浅昨天顺口提了几句,家里什么水果都有,为什么没有西瓜。 看来低声吐槽也被鹿吟听见了。 她小跑过去,紧张的心情才渐渐平缓。 “要买橘子吗?上次的太酸了,我不会挑。”林浅浅指了指身边的水果箱,“姐帮我挑。” “买过了。”鹿吟示意了下旁边放着的袋子,都在等结账。 林浅浅帮她拎了袋子一起往家里去。 手机上传来好几条艾特她的消息,看了眼之后才发现是艾特全体成员。 抢劫犯已经被抓到了,人事在群里特意通知了,所有人都在庆祝,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地上下班了。 林浅浅给鹿吟看了这条消息,“我今天下班换了条路走,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我。” 鹿吟微愣,把水果放在了桌子上。 “吓得我直接往地铁站跑。”林浅浅拍拍胸口,“我还以为那抢劫犯盯上我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鹿吟制止她。 “人有提防心总是好的吧?”林浅浅剥了橘子,尝到甜味儿之后满意地弯了弯眼睛,“今天要不是我跑得快,那就,那就……” 鹿吟没有要继续聊的意思,抢劫犯也抓到了,林浅浅也没有再往下说了。 她点了份外卖,无聊地刷手机,鹿吟则去浴室里洗漱。 直到明遥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明遥:你姐现在都开始接你上下班了,还要跟我演,说复合没进展啊?】 【林浅浅:你哪只眼睛看着她接我下班了?】 明遥那边发来一张图片。 是她在等着红绿灯的图片,后面跟着一个女人。 林浅浅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鹿吟。 第20章 从一开始在机场把她接回来,再到管吃管住还管上下班接送,鹿吟几乎是有求必应。 如果是因为之前关系破裂,那鹿吟没必要这样,除非掺杂了别的因素。 鹿吟只会对她在乎的人负责任,比如小时候的自己。 如果她没变的话,林浅浅甚至开始考虑现在的鹿吟也依旧在乎自己。 只不过,她比以前要沉默、收敛太多,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收了起来,选择不表达。 林浅浅的脑子里瞬间开始复盘,直到她脑子里得出一个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想法—— 鹿吟在保护她,但碍于关系没有明说。 她甚至…… 还喜欢自己。 人总是喜欢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考虑,想到这个结论之后林浅浅的态度便愈发肯定了。 如果还在念旧情的话,这段时间干嘛对她忽冷忽热,还要把她撵走? 她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恨不得冲进去直接质问她。 这个女人对她那么恶劣,又对她那么好,林浅浅想要发脾气都没有任何理由。 她终于等到浴室的门开启,看着鹿吟擦着滴水的长发走出来。 林浅浅立即上前,将照片亮给她看。 鹿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又去拿了干净的毛巾,把湿的晾起来重新回了浴室。 她刚拿起吹风机就被林浅浅夺走。 “这是你。” “是我,怎么了?”鹿吟重新把吹风机打开,把林浅浅后面的话挡了回去。 林浅浅直接把插头拔了,得到了鹿吟微妙的注视。 “我刚才还跟你说,下班的时候我感觉有人跟踪我,你为什么没反应?”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鹿吟把吹风机收起来,继续用毛巾擦着发尾。 “你就是怕抢劫犯盯上我,所以才跟着我。”林浅浅一字一句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昨天也是,明明不用亲自跑过来,却还要在下班的时候来公司,怕我找不到你,还去买煎饼拖延时间。” 鹿吟没由来地笑了下,“虽然你的想法听起来很合理,但我不会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 “明明就是这样……”林浅浅红了眼眶。 她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你怎么想都可以,我没有理由干涉。”鹿吟走去客厅,林浅浅依旧不死心地跟着。 “红绿灯是因为巧合偶遇,昨天确实是因为工作,煎饼另一份是给你买的没错,这样也不用被你缠着花时间另外做晚饭。”鹿吟把每个疑惑的点都拿出来给她解释,“昨天如果没有在楼下看见你的话,我还以为会有别人送你回来。” 林浅浅的推断很合理,鹿吟的解释也找不出来任何差错。 “而且,抢劫犯在刚刚已经抓到了,还是你告诉我的不是吗?” 这句话彻底让林浅浅把自己的猜测推翻了。 第32章 “你还是要撵我走,对吗?”林浅浅的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睛,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为什么要撵我走……” “我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我收留你一段时间,直到你找到工作稳定下来。” 鹿吟盯着她看,看见她委屈又可怜的神情,还要倔强地擦去颊边的眼泪。 她还是把视线挪开了,不再去看她。 “可我觉得我住这里挺好的,我可以给你交房租。” “没有那个必要,很多话我也不喜欢重复说。”鹿吟扫了眼桌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外卖盒子,皱了皱眉。 “我还没吃完,不是忘了处理,也没有不爱干净……” “没事,吃完收拾掉就好了。”鹿吟只是这样开口。 林浅浅迫切地想要给自己找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但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被鹿吟轻而易举地拦下来。 难道她猜错了吗? 鹿吟收留她就只是因为好心肠吗? “你不可以这样……”林浅浅的眼泪流不完,“我还没做好准备……你不能赶我走……” 鹿吟心里刺痛,没再多说什么,径直朝着房间走过去。 “鹿吟!”林浅浅见她要走,喊住她,死皮赖脸地再次跟上去。 她把关掉的门打开,看见鹿吟脱掉了睡衣,赤/裸着背,手心里挤了些白色的身体乳。 “我现在不太方便跟你说话。”鹿吟蹙眉,背对着她,侧着脸用余光观察着她。 林浅浅退出去,在房间门口坐下。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拿着推测的结果去质问鹿吟,却得到了又一次的推撵。 那推测完美无缺的,根本没有任何说不通的地方,可鹿吟就是一句不认。 她可以凶自己,骂自己,但就是不能对自己总是这么无所谓的态度。 林浅浅觉得自己抓不到她,像随时随地都会被她扔出去的身外之物。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鹿吟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林浅浅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缩成小小的一团。 听到开门的声音,林浅浅双手撑着地面,抬头望她,头发沾了泪水,些许贴在颊边,看起来像条流浪狗,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却发现主人不要她了。 鹿吟没有理会,往外继续走,却被地上的少女拽住腿。 “姐……”林浅浅望她,滚烫的热泪再次往下滑,“我照顾不好自己的……” 鹿吟蹲下来,“房子我可以帮你找,租金我也可以帮你垫付,搬家的时候我也会找个空闲的时间陪你过去,到时候有另外的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把纸巾递过来,没有强硬地塞,只是等着林浅浅拿走。 这不是林浅浅想要听到的答案。 她把鹿吟的手拍开,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鹿吟把纸巾攥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这晚依旧失了眠。 药瓶早已经空了,她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满脑子都是梦魇无声的质问。 梦魇可怜她又嘲讽她,觉得她活得实在不光彩又悲哀。 钟时雾一早就联系了她,但鹿吟拒绝了她见面的要求。 她会让自己从源头彻底解决,但鹿吟不想那么做。 鹿吟盯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与其说是她现在已经可以跟梦魇和平共处,不如说是她已经习惯了被欲念控制着,在暗无光亮的世界里苟活。 画中少女蓝色的牛仔裤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白色颜料下,雪一样的诡异的肌肤颜色。 只有那樱桃粒与丛林才迫使这幅画稍稍有了些人的样子。 少女的脸红肿着,颊边热泪滚烫。 鹿吟收回画笔,替她擦去眼泪,指腹上很快就染上了未干的颜料。 “不要哭了。”鹿吟目光黯淡,“我会心疼的。” 她该被这幅画困住,就像她困住画中的少女一样,将过去的伤口撕开等它结痂变好需要的时间太长了,愈合的概率也不大。 至少她自己并不抱什么希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她躲开林浅浅的眼泪,躲开她的主动靠近。 再这样接触下去,她会失控的,她会做出难以自控的事情。 有些腐烂的口子,撕开就合不上了。 鹿吟在心里默念—— 林浅,我的妹妹。 请你原谅我。 我请求你。 原谅我吧。 第21章 钟时雾的电话又一次打过来,彼时鹿吟正在阳台将某位晾了三天都没能收起来的衣服挂在边角里。 “中午好,钟医生。”鹿吟晾着洗好的衣服,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 “不怎么好。”钟时雾的声音有着不满。 鹿吟想起钟时雾的近况,她的新婚丈夫正在医院的icu里躺着,出院的时间还是个未知数。 “节哀。”她回道。 “你知道我并不是在说这个。”手机那边传来整理资料的声音,“据我了解,如果你的药有在定时服用的话,目前已经用完,被迫停药了。” 她冷嗤,“可你这两个星期不仅仅是定时服用,甚至过量服用。” “我需要保持良好的情绪面对工作。”鹿吟的话避重就轻。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试图用药物抗拒某些接触。”钟时雾算了算时间,把资料放回抽屉里,“可停药的副作用你没办法承担。” 第33章 “我会找到很合适的解决办法。”鹿吟想起林浅浅对于搬家的抗拒,眉头皱了下。 “你表现出来的状况太自信了,甚至自负。”钟时雾并不抱很大的期待,“但我只会理解为你已经放弃求救,选择自我麻痹,这其实是一种自卑的表现。” 鹿吟顿了下,若无其事地继续晾衣服。 “我很早就跟你说过,药物并不能彻底解决根源,困住你的只有心病,这才是我们的重点。”钟时雾颇为无奈,鹿吟简直是她接触过的一个最麻烦的病人。 太有自我意识,也过于抗拒过去。 “鹿吟。”钟时雾试图安抚她,让她顺从着自己的话,“不要对每一件事情都变得很悲观。” 鹿吟的眸光黯淡了些。 她确实没有直面现实的勇气,哪怕她知晓林浅浅在国外的所有的消息。 她知道她没有换手机号码,虽然微信把自己拉黑,但还是会故意地把其他社交平台的账号装模作样地发出来,在上面分享所有生活。 无论是学了跟画画同样可以记录美好的摄影,还是圣诞节把有关驯鹿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挂。 很多事情她都在林浅浅故意而为下看见了,甚至不耻地去偷/窥。 她懂得她的意思,但也选择性地忽视。 如果在一起是一件算不上美好的事情,那就该放弃。 她该是一个自私的人。 鹿吟不知道自己变了没有,但林浅浅始终没变。 少女依旧怀揣着希望跑回来,捡起这个烂得不像样的摊子,还试图把她也拽过去,一起恢复原貌。 高兴了就冲她笑笑,不高兴也要冲着她别扭地生闷气。 记忆被一点一点勾起来,那点不堪的欲念也在烧成灰烬后重新冒出嫩芽,且生长的趋势难以控制。 这不是她想要的发展。 她应该看着她跟别人恋爱,有美好的生活。 她自己沉沦在淤泥就好,将她难以言说的心魔也一同埋葬。 “鹿吟。”钟时雾见她沉默,又温柔地喊她,“抛开我是你的心理医生不谈,作为鹿随的好友,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鹿随应该也不会喜欢。” “你应该试着去接触她,等待出现任何一个转机,那个时候才是你自己寻找解决办法的时候。”钟时雾的声音重新回归冷静,“比如,把她留下来,再或者,你想要她的一个亲吻吗?” 电话就停留在这个问话里,钟时雾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鹿吟盯着少女的衣服看,最外面那件印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把这件衣服反过来搭着,走回了客厅。 林浅浅又一次见到明遥,瞧她神神秘秘拿出一张白纸,在第一行写了数字1,然后画了个圈。 “她说要我把我的诉求写出来,这样她会知道得清楚一点。” “谁?”林浅浅顺口问,不想关心这些。 眼下的她只想知道自己到底做些什么可以留下来,她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了,也没那个脸再去鹿吟面前死皮赖脸地纠缠。 昨晚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明显且近乎过分了。 “还能有谁。”明遥写了一行字又划掉,“她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儿啊?” “按照法律来讲,你现在确实算是她小孩儿。”林浅浅再次打开了租房软件。 “她也没大我多少啊,也就十六岁。” “十六岁……”林浅浅跟着喃喃,“都快差了个成年人了。” “那女人总是很忙,到现在我还没能跟她坐下来好好聊。”明遥撑着下巴,觉得自己完全占了下风,“总是在敷衍我。” 她没听到林浅浅的回答,便看她,“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马上要无家可归了。”林浅浅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不想找房子,也不想搬走,我回来又不是为了随便找一家公司上班的。” “前几天你姐不是还接你下班?” “那个啊……”林浅浅张张嘴想要解释,但说起来实在话长,还是挫败地摇了摇头。 明遥看她不高兴,准备安慰几句,低头看见自己干干净净的白纸,脸上也露了愁容。 两个人各烦各的,沉默了好久。 直到服务员把酒送上来,终于打破了寂静。 两个人也不再说些烦心事,唠起国外某些奇葩事情来,又哭又笑,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当下的烦恼忘掉一样。 林浅浅喝得不算多,她不喜欢借酒消愁,难过的时候属于吃不下饭的人。 她只是喝得脑子有点飘,但意识还格外清醒。 她把酩酊大醉的明遥送上来接她回家的司机的车,自己打了辆车回家。 打开门之后,她站在玄关处换鞋,听到客厅里交谈的声音。 她的心里惴惴不安,着急地去看了眼,背对着她的女人回头看她。 林浅浅一下子就认出来她是那天屏幕上跟鹿吟视频通话的女人。 果然…… 还是带到家里来了。 “你好。”女人笑着跟她打招呼。 林浅浅在她从容的脸上看出一种淡然自若的情绪。 她只当那是在挑衅。 鹿吟看她一眼,淡淡收回眼神,没有说话。 林浅浅看见茶几上的酒杯和洋酒,还有一些吃了不少的点心,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喝醉。 这样她就可以糊里糊涂地直接在床上睡着,什么都不用想了。 第34章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林浅浅问出口。 还没等到有人回答,她便继续说道,“我很快就走。” 不知道是在回复当下的状况,还是别的什么。 第22章 傍晚的时候,鹿吟给钟时雾开了门。 她的拒绝显然又一次无效了。 钟时雾拎着一瓶洋酒和点心招呼都没打就敲响了家门。 鹿吟没有理由把她撵走,便把她请了进来。 “既然你不肯见我,那我只能主动来找你了。”钟时雾不认生,在客厅里打量着这栋房子的摆设,“看起来不错,是你的风格。” 她示意了下手里的酒,“也算乔迁贺礼?” 鹿吟扯了扯唇,“谢了。” “我可是把你放在第一位的,有人想见我想得不行,我都没答应她。”钟时雾拿了开酒器打开,接过鹿吟递过来的两个酒杯,往里面倒了些。 鹿吟关心一句,“事情忙完了?” “很顺利啊。”钟时雾笑出声来,“所以就马不停蹄来见你了,应该把于苗也捎带过来的,这样我们2v1,是不是能把你的鹿角给掰正?” “我最近挺好的。”鹿吟忽略她的玩笑话,抿了口酒,敏锐地感觉到度数有点高,看了眼瓶身之后便把酒杯放下了。 “用不着这么防着我,我就是好久没见你,找你聊聊天。”钟时雾看穿她的自我防护,“毕竟鹿随认了我当干妹妹,我现在不仅仅是你的好友,心理医生,还是你的长辈,对吗?” 鹿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或许是吧。” “我特意挑选的,味道很不错。”钟时雾将她的酒杯加满,拆开了点心送到她面前,“尝一尝。” 鹿吟拿起叉子塞进嘴里,点心是酸的。 “好吃吗?”钟时雾问她。 “酸的。”鹿吟说,“还不错。” “知道你爱吃酸的,幸好你的口味没变。”钟时雾感慨一句,“确实是没变。” 鹿吟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跟她对上了视线,“人总是会变的。” “所以我们也应该换一种治疗办法。”钟时雾沉思道,“比如……脱敏?” “我现在可以维持正常的生活和工作,并不需要额外的治疗干预。”鹿吟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前段时间我在国外参观了一家精神病院,里面十个病人中,有九个告诉我她们没病,还有一个告诉我,她是故意进来的,目的是为了摆脱变态杀/人狂的控制。” “这些例子过于极端了,说服不了我。” 钟时雾看出来鹿吟明显的抗拒心理,“你有想过你把她送走之后,会发生什么吗?再想想你把她放出国的原因,还有你自己为她放弃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你在道德绑架我吗?”鹿吟突兀地笑了下。 “对啊。”钟时雾很果断地承认了,“作为医生,病人拒不配合,我自然会选择最有用的那个办法。” “如果你再这样顽固下去。”钟时雾没了笑容,“我手上关于臆想症的诊断单会让你成为精神病院里的第十一个人。” 鹿吟再次喝光第二杯酒,她喝得又急又快,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显然,这种方法很有效,她的脑子陷入晕眩,开始脱离流畅的谈话。 玄关处传来动静,两个人都抬眸望去。 林浅浅嘴角的笑容僵住,钟时雾跟她打了招呼。 鹿吟一言不发,余光观察着她一路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逃避是没有用的,你现在甚至都不敢看她一眼。”钟时雾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我会对我的每一个病人负责,更何况你是鹿随的女儿,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跟她得到一样的下场吗?” “别说了。”鹿吟落寞地看着桌面,“你要我怎么做?” “搞得像我强迫你一样。”钟时雾重新露出笑容,“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跟着你的心去做任何事情,我永远会有解决的办法,哪怕事情会变得多么糟糕。” 鹿吟抿了下唇,抬眸看她,“谢谢你,钟医生。” “谢我做什么?”钟时雾叹口气,“我只是心疼鹿随而已,也很想她。” 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而且,我跟你的想法一样,不想把过错牵连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你不用太矛盾。” 鹿吟把她送出了门,躺在了沙发上,她用毯子盖住自己,沉沉阖了眼。 她总是很累,尤其是在跟钟时雾交谈过后。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总是让病人陷入为难的境地,是不是不太礼貌? 但她只是这样想着,却永远也不会说出口。 她明白那个在犹豫中最真实的自己,是想要慢慢变好的。 林浅浅躺在床上,工作的疲惫并没有给她带来困意。 那个女人都已经来了家里,事态的发展似乎已经逐渐走到了她想象中的那种地步。 可她容忍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点也不容忍不了! 这栋房子的确不隔音,她甚至能够听见客厅内说话的声音,以及那个女人爽朗的笑声。 她们交谈得过于愉快了,这就是熟稔又互相信任的关系吧? 曾几何时,她跟鹿吟也是这样的,甚至更加亲密无间。 但那都已经是过去了,还成为了无法提起的刺,越甜蜜便越痛。 第35章 林浅浅的鼻子发酸,她想要冲出去宣誓主权也没有任何立场。 她想要回来挽回鹿吟,而不是回来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在一起。 眼泪从脸颊边滑落,委屈开始涌上来。 她现在在鹿吟面前连妹妹的身份都没了,更不用说别的。 林浅浅的脑子浑浑噩噩的,清醒过来的时候时间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她看了眼手机,眼睛肿痛地有些睁不开。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客厅内早已经没了任何动静。 那个女人可能是走了,也可能是跟鹿吟睡在了一起。 林浅浅不敢多想,那不是她想要看到的事实。 她下了床,穿了鞋子,小心翼翼地把门开了一小道缝隙。 沙发上有一个蜷缩成一小团的身影,没有盖毯子。 林浅浅立即走出来,去看沉睡时的鹿吟。 她半跪下来,这样能够看她看得更加清晰一些。 茶几上放着一个空掉的酒瓶子,林浅浅看了眼度数,至少在她敢喝的酒中不算低。 “你都不让我在外面喝酒,自己却跟别的女人喝得这么醉……”林浅浅哽咽了一下,忍不住埋怨,“你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喝醉了呀……” 看见鹿吟蹙眉,林浅浅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细微的声音,生怕吵醒她。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女人难得安宁的面容,从她这段时间淡漠的情绪里终于找到几丝脆弱。 林浅浅偷偷抱她一下,很快便拉远了距离。 “姐,你以后别抛下我了……”她又小心翼翼地去握鹿吟的手,离她更近些去看她的脸。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鹿吟的唇色要比往常深一些。 过去接吻的记忆林浅浅依旧记得很清楚,烂熟于心。 鹿吟总是会托着她的后颈,先是蜻蜓点水地浅酌一番,再是若即若离地轻碰。 林浅浅发出不满的嘤咛,鹿吟才闷笑一声,吻她的力道便重了些,还用舌尖扫着她的唇,痒痒的,这时林浅浅便不耐地去咬她。 回忆在怔愣中渐渐脱离,她越想便越难过。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林浅浅把毯子往上盖了些,手顺势抚上女人的肩膀。 她好想吻她。 如果鹿吟不会醒来就好了,那她可以偷偷地干一些坏事儿。 林浅浅怕她会一下子被自己吵醒睁开眼睛,然后又用那种淡漠的眸光望着自己。 她舔了下嘴唇,耳边的心跳声逐渐放大了。 说好了要放纵自己的,她不想再磨蹭了。 假想敌都快要住进家里,自己都要被迫腾位子了。 如果再不大胆一些就真的来不及了! 思来想去,林浅浅咬了下嘴唇,呼吸都放慢了些。 她双腿往前跪了些,双手扶住沙发两侧,渐渐缩短跟女人的距离。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林浅浅几乎能够感受到自己跟她交错的呼吸。 她朦胧的眼睫微眨,在明亮的灯光里轻轻地吻上了女人的唇。 第23章 林浅浅幻想过很多次跟鹿吟重逢之后的场景,她们会在?关?系缓和之后,轻轻的亲吻。 那时候她一定会紧紧抱着鹿吟,告诉她自己有多么想她。 可当下短暂的亲吻冲破了林浅浅脑子里这段时间以来的压抑,她想要得到更多。 她想要跟鹿吟做的不只有亲吻,她想要抱她,还想要她抚摸自己。 但她没有人权了,在?鹿吟面前什?么也不敢做,只?敢趁着她醉酒睡着了之后,偷偷地吻她。 林浅浅舔了下嘴唇,她垂眸看?着女人的脸。 鹿吟依旧没什?么反应,看?来因为酒精让她的敏感度大大降低了。 林浅浅怕她发?现,没有多待,轻轻擦去女人嘴角的濡湿,起身飞快溜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之后,她终于听见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跳声,震颤着她的胸腔。 她一脑袋扎进被子里,有点不太愿意面对。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单恋更痛苦的事情吗? 好像没有了。 除了鹿吟讨厌她这件事之外。 她居然会喜欢上一个讨厌自己的人。 林浅浅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受虐狂,无论鹿吟怎么样撵她,她都要死皮赖脸地缠上去。 如果鹿吟第二天清醒之后,会质问?她刚才的偷偷摸摸,那她一定会大言不惭地说一句,‘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怎么办呀…… 她越来越不想走了……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鹿吟睁开了眼睛,看?着紧闭的房门?,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嘴唇。 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她可以承受任何代价。 及时止损是她最擅长的东西,她不去伤害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甚至可以亲手推开她爱的人。 但人的自控力是有限的。 与其承认她愈发?难以控制的约束力之外,不如直截了当地挑明?,她在?林浅浅面前毫无自控力,更何况林浅浅这样大胆地一次又一次的‘挑衅。’ 鹿吟翻了个身平躺在?沙发?上,毯子掉在?地上也懒得去捡。 她安安静静地待着,仔细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 什?么也没能听到,她面上带了些焦躁。 第36章 她或许应该像钟时雾说的那样,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现在?的发?展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设想,她没办法再次避开。 在?她的情绪转好,可以自主地存活之前,她似乎应该跟林浅浅达成?一个共同的目的。 如何在?体?面地分开之前,保证各取所需。 她利用她彻底摆脱多年以来的梦魇,她利用她…… 鹿吟居然想象不到林浅浅会利用自己什?么。 尽管林浅浅已经二十三?岁,但她始终维持一颗长不大的炽热的心,用一团又一团的火焰燃烧了她整个心房。 鹿吟觉得自己可笑。 她早已经学会了左右逢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可偏是她这种人,连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都难以启齿。 房门?传来响动的声音,林浅浅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鹿吟朝着自己望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藏进门?里。 几秒钟过去,林浅浅才再次出来,她心虚地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姐,你?醒了啊?” 鹿吟从沙发?上坐起来,盯着她看?。 “你?的毯子掉了……”林浅浅指了指地上的毯子,看?着鹿吟把它捡起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桌上的酒瓶和酒杯依旧大大咧咧摆着,林浅浅又问?,“需要帮你?收拾一下桌面吗?” “好啊。” 这声答应让林浅浅格外意外,她只?是随口一提,但还是乖乖地走到茶几面前,将两个酒杯摞在?一起,看?向女人的眼神满是不解。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吧……”林浅浅也不确认。 鹿吟摸了下自己的脸,“没有吗?” “没有。” “那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 林浅浅低着头,拿着酒杯去了厨房清洗。 余光瞥见女人的身影,她意识到鹿吟跟了过来。 她打开水龙头,试图将自己的语气掩盖得含糊一些。 “今天晚上来家里做客的是你?……是你?……”林浅浅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词语,“是你?的谁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爱说不说。”林浅浅低声喃喃,“你?以为我很想知?道?吗……” 鹿吟笑了下,“是我朋友。” 林浅浅气愤地瞪着她,对视上她淡漠的瞳孔。 谁也没舍得提前分开,好像在?对出谁会先?投降。 林浅浅还是败了。 她把洗好的杯子拿在?手上,“我用什?么擦干啊?” 鹿吟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找了毛巾擦干之后放在?桌面上。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还未拆封的红酒,又找了开酒器。 “你?还要喝啊?这都几点了?”林浅浅准备制止她,又想起她跟别的女人喝酒的事情,心里又不爽,“跟别人还没喝够吗?” 鹿吟也不管她,径直往杯子里倒,在?林浅浅的注视下喝了一口。 林浅浅愣了下,快步走到她面前,“我也要喝!” 鹿吟准备给她倒。 “等一下!”林浅浅把杯子挪开,“我要换新的杯子!我不要用这个!” 鹿吟容忍她的要求,把杯子重新擦了一遍放进柜子里,拿了新的杯子出来。 终于满意的林浅浅喝到了酒,脸上的笑容这才重新展露出来,“还挺好喝的。” 两个酒杯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但林浅浅还是找出了点不同。 “我能尝尝你?的吗?感觉咱俩杯子的颜色不太一样。” 鹿吟看?她一眼,把杯子跟她交换了一下。 林浅浅把手里的杯子转了半圈,就着她喝过的杯沿,两双唇印紧密贴合。 “你?的确实比我的要好喝一点……”林浅浅偷笑了下,又拿了酒瓶往杯里倒。 “很晚了。”鹿吟虽然口头上这样说着,但却没有伸手制止她。 “明?天又不上班。”林浅浅倒了满满一大杯,“上班我也可以请假。” 说完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你?明?天有课吗?” “没有课。”鹿吟跟着她学,“有课的话也可以调开。” 林浅浅呛了酒,猛地咳嗽几声。 诡异,太诡异了。 一个口口声声说不会拿工作开玩笑的人,现在?跟她说喝酒喝到太晚没关?系,影响上课的话把课调开就好了。 林浅浅伸出手背去试探了下鹿吟额头的温度,“没发?烧啊?” 她又掐了下自己,吃痛地皱眉,“我也没做梦啊。” “干嘛?”鹿吟看?她动作奇怪,问?出口。 林浅浅用指尖蘸了点酒,冲着女人一弹,“何方妖孽!快从我姐身上离开!” “姐。”发?现鹿吟毫无反应之后,她又喊她。 鹿吟的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 “你?喝醉了吗?” “还好。” “我好像醉了……” 不然鹿吟怎么会是这种态度呢? 总不能是因为她偷偷亲了一口的缘故吧? “我明?天还有点事儿,我得去线下看?房子。” “哪里的房子?”鹿吟眉头微皱。 “就是上次那一套,虽然是公寓,但是那个中介不收我中介费,我只?需要交房租和押金就好了。” 第37章 林浅浅挑了好久,哪怕同事给她发?了一大堆租房的注意事项,但她最后还是败给了存款。 除了转租之外,很多房子都要另外交付一个月房租的价钱来当作中介费。 本来市区的房价就贵,刚开始租房中介费加上押一付一的房租,加起来都是三?个月的钱了,而且押金住不满还退不回?来。 她一时之间还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反正你?明?天也没课?要不,你?陪我去看?看??”林浅浅朝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确保她没有要不耐烦地躲开之后,才放心大胆地抓住她的胳膊,顺便晃了晃,“姐,你?就陪我去吧!万一我被坑了怎么办?我没租过房子的。” “明?天什?么时候?”鹿吟看?了眼她扯过来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下午,刚好看?完房子,我在?周边逛一逛,提前熟悉一下。” 好不容易的一个休息日?,还恰好碰上了鹿吟没课,她得好好把握住机会,跟鹿吟磨合一下感情。 她还想要第二个亲亲。 鹿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浅浅继续喝着酒,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这次倒没了尴尬,林浅浅开始考虑明?天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拒绝那套房子。 其实那中介她就是随手加的,一直没有要租房的意思,但那中介三?天两头主动找她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看?房。 她是个很难拒绝别人的人,就勉为其难地把看?房子的时间约在?了周末。 这下正好,又有理?由跟鹿吟甜蜜出游了。 在?重逢之后,林浅浅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跟鹿吟相处得如此愉快,而且还是双向的那种。 鹿吟没开口对她冷嘲热讽撵她走,她也不用时时刻刻忧虑该想着什?么样的好话讨好鹿吟。 “姐……” 鹿吟闻声看?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林浅浅张了张嘴,想要问?问?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进了肚子里。 “你?这酒在?哪里买的?还挺好喝的。”林浅浅把自己的空酒杯递过去,示意她给自己再倒一些。 “少喝点吧。”鹿吟把没喝完的酒瓶封了口。 林浅浅不满,把鹿吟的杯子拿过来,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半,“偏要喝。” 见鹿吟拿起杯子,她还笑着碰了下,“干杯!” 随后便一饮而尽。 “我要是走了的话……”林浅浅嘴里嘟囔着。 “什?么?” “没什?么。”林浅浅摇摇头。 能不能留下来,她还真不知?道?。 如果明?天看?了房子,哪哪都挺合适的话,那她自己搭建的台阶就没办法不往下走了。 “要是我走了,你?可别想我。”林浅浅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想你?干什?么?” 林浅浅也不看?她,就知?道?会听到这种不在?乎的话。 “想着给你?做干拌面,还是凌晨等你?醉酒回?来给你?倒水喝,或者晚上敲了我的门?,说自己一个人睡觉害怕?” 林浅浅扣着自己的手指,许久都答不上来什?么。 “我走了之后,就不会麻烦你?了。”她想了想,脸上露出困窘来,“要是能,能在?金钱上再稍稍接济我一下就更好了……” “你?说什?么?”鹿吟这次倒是听清楚了,但依旧问?她。 “什?么什?么什?么!这会儿你?问?了几个什?么了!”林浅浅说不出第二遍来,“你?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 骂完就看?见鹿吟幽深的瞳孔,她挫败地垂头,“你?就当我是喝醉了,反正这几天我也不是第一次喝醉了。” “一会儿别又挂在?我身上,让我扶着你?回?屋。” “你?瞧不起谁呢?”林浅浅冷哼一声,立即朝着屋里走。 许是她在?鹿吟面前装腔作势惯了,没走几步就晃了下身子,还磕到了茶几。 弯下腰去揉小腿的时候,又没蹲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她难受得很,觉得自己吃瘪,格外丢脸,许久都没起来。 “我看?看?。”鹿吟在?她旁边蹲下来,找着她磕到的地方,顺势揉了几下,“是这儿吗?” “不是。”林浅浅握住她的手,带领着放到了自己的小腿肚,“是这里。” 鹿吟任劳任怨帮她揉着,哪怕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磕的那一下根本就不痛。 “你?弄得我有点痒。”林浅浅的小腿往她那边伸了伸,用脚尖去蹭鹿吟的鞋尖,“你?会不会揉呀?” 她的声音清润明?亮,轻轻砸过来。 鹿吟盯着她细致的眉眼看?,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下。 林浅浅‘嘶’了下,抓住鹿吟的手腕,恶狠狠瞪着她看?。 “技术太差,还不给说!”林浅浅依旧努力进攻着,寻找着最合适的突破点。 鹿吟嗤笑了下,弄得林浅浅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似的,凶狠的眼神立即收敛了。 “还是有点疼的……”她的声音又软了些,想要继续得到鹿吟的优待。 可女人收了手,站起了身,连要扶一下自己的意思都没有。 林浅浅一下子就慌了,她拽住鹿吟的裤腿,一双腿缠住她,可怜巴巴地抬头望她,“姐,我疼……” 第38章 鹿吟垂头看?她,还是心软地蹲下来。 林浅浅不知?道?哪里着了魔,趁着她蹲下来,双手抓住她的双肩,又一次将唇凑了过去。 第一下吻到了她的下巴,林浅浅没放弃,继续去找女人的唇。 终于找到目标之后,林浅浅便没轻没重地去啃她的嘴,像是报复又像是怀念。 这下林浅浅完完全全认为自己喝醉了。 她就这么把自己送了上去,全然不去想鹿吟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反正明?天就要走了,那她总得亲够了,把便宜占完了再走吧? 她坐在?地上,害怕鹿吟离开,还用脚圈住她,脚尖用力互相别住,不肯让鹿吟离开她一丝一毫。 双手也死缠烂打,从女人的双肩落在?了脖颈上。 她紧紧地抱住她,把今晚当成?是最后一次见面。 “姐……” 鹿吟没推开她,这让她鼻子发?酸。 明?明?越界的行为没有被制止,但她就是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她的手松开了她,脚也收了回?来,但眼泪却止不住了。 鹿吟始终沉默着,眸光中的情绪却明?显可见,汹涌得像暗夜中漫无边际的大海。 但林浅浅此刻无心观察,眼泪早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鹿吟的声音凉薄浅淡,“我扶你?回?屋吧。” “不要……”林浅浅抱着自己的腿,避开了鹿吟的搀扶。 “听话。”鹿吟安抚她,“地上凉。” 不知?怎的,在?那个吻结束之后,林浅浅的脑子此刻分外清醒。 她没有看?鹿吟一眼,却能够听出来她言语中的冷淡。 林浅浅自己从地上起来,慢悠悠回?了屋。 鹿吟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自己进了屋,在?关?门?的那一刹那只?是跟自己对了个平淡的眼神之后,那扇门?便隔开了两个人。 鹿吟把桌面简单收拾一下,转身回?了屋子。 顺手给机构排课的负责人发?了条消息过去,说自己明?天临时有事儿,让把她的课往后挪一天。 晚上睡得晚,又是周末,林浅浅中午的时候就醒了,去了趟卫生间便继续回?去睡了。 她彻底清醒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那是她定好的午休之后的闹钟,提醒她起床去看?房子。 这会儿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林浅浅只?能随手拿了件短袖,拽了条裤子往身上套。 匆忙洗漱完,她看?见客厅里的鹿吟。 “姐,快走快走!我起的太晚了!” 紧赶慢赶坐上车之后,林浅浅便跟那个中介联系了下,确保没问?题之后才放心大胆地让鹿吟启动了车子。 “地址。”鹿吟吐出两个字。 “……哦,我都忘了。”林浅浅开了导航,吐槽一句,“好好的周末,还得出门?,太浪费我的休息日?了。” 鹿吟看?了她一眼,面容犹豫。 “怎么了?”林浅浅翻了翻房子周围的餐馆,“一会儿我们吃什?么?我饿得不行。” “你?的衣服是不是穿反了?” “没有吧,我这个衣服前后是一样高?的。”林浅浅拽了下自己的领口,看?到标签之后又闭了嘴,“……很明?显吗?” “有点。”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但鹿吟还是把外套递了过去,“挡挡吧。” 林浅浅轻哼一句,言语不屑,“这就嫌我丢人了……” 穿上鹿吟的外套之后,林浅浅也挑好了满意的餐厅。 万事俱备,她的脑子就开始想起昨晚的事情了。 她万分悔恨自己为什?么是一个会把酒后记忆储存得十分清晰的人。 在?鹿吟面前,她一直在?出丑。 大概鹿吟也已经习惯了吧。 但昨晚,她亲了两次鹿吟。 那可是两次哎! 虽然之后的记忆不算美妙,但她确确实实做到了想要去做的事情。 不过鹿吟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 林浅浅的心依旧悬着,她知?道?鹿吟心里爱藏事儿,表面上一个字不说,内心里说不定记得最清楚。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开口问?一问?。 “姐,昨晚我们喝了多少来着?” “半瓶。” “那你?得喝了有一瓶了吧,那你?肯定喝醉了。”林浅浅自顾自地开口,“我听说了,不经常喝酒的人刚开始喝的时候酒量都差,以前没见你?喝过酒的。” “近几年喝过不少。”鹿吟告诉她,“不过都是跟朋友。” “那你?朋友还挺多的。”林浅浅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朋友朋友,又是朋友。 昨天在?客厅的那个女人她也说是朋友。 这女人是不是不懂得做朋友的边界线的? 居然还要带到家里来,也不问?她一声。 哪怕是合租室友,好歹也得先?打声招呼吧? 林浅浅难以避免地想起来自己在?国外跟朋友花天酒地泡吧的事情。 但她还是宽于律己,严以待人。 尤其是鹿吟! 她怎么能背着自己跟别的女人喝酒呢! 林浅浅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想想就已经会生气了。 “都是机构的人,同事勉强也算得上是朋友吧。” 第39章 “我看?现在?办公室恋情也很多啊。”林浅浅挑刺儿,“你?都说喝了不少次了,万一日?久生情怎么办?况且上班都在?见面,下班还要去喝酒。” 鹿吟迅速回?忆了几下,纠正了自己刚才的话,“也没有很多次,除了过年会被她们喊过去之外,周末也就两次。” “你?们过年还在?一起啊?”林浅浅又开始生气。 “那不然我和谁过?” 林浅浅张开的嘴巴僵住,及时纠正这个马上就要发?展到不愉快方向的话题。 “那我算是你?朋友吗?” 鹿吟看?她一眼,猜测她这个问?题的用意。 “我过年喊你?的话,你?也能陪我过吗?”林浅浅追问?,“我回?国就没朋友了。” 她现在?时时刻刻秉持着黏死鹿吟这个准则。 都又亲又啃了还没反应,那她口嗨几句应该更没什?么关?系了吧? “而且国外的春节过得好没意思,也就圣诞节能过那么几天。”林浅浅孜孜不倦地讲,“对联没有贴,压岁钱也没人给,她们的饺子包得那么烂,买了速冻最后还都煮漏了。” “过年看?看?情况吧。”鹿吟给的答案很模糊。 “现在?距离过年就只?剩下……”林浅浅打开日?历数着日?子,“现在?是十一月二号,还剩下九十九天六个小时五十五分钟四十秒,三?十九秒,三?十八秒,三?十七秒……” 林浅浅突然发?现一个事实。 下周日?,十一月十号,她就要过生日?了。 她悄悄打量一眼鹿吟,也不知?道?这女人还记不记得。 “下周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鹿吟倏地问?她一句。 林浅浅立刻把刚才心里的想法抛了出去。 她的心声怎么就轻而易举地泄露出去了? 作为一个无时无刻不在?被鹿吟嘲讽的人,她自然不肯放过每一个报复回?去的机会。 “到时候看?看?情况吧。”林浅浅抱胸高?傲地回?复。 “提前跟你?说一声,下周末两天,我都是满课的。”鹿吟残忍地跟她说了这个事实,“满课的话回?家不方便,到时候会在?机构的寝室睡觉。” “那你?还问?什?么?反正都没时间。”林浅浅选择自我放弃,“到时候我在?我的新家睡过去就好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真什?么都不要?” 林浅浅嗔怪地瞪她,“我想要的你?肯给吗?” “说来听听。” “算了。”林浅浅还是沉默了。 她如果说她想要弥补一次十八岁的生日?,那鹿吟怕不是会把她从车上直接扔下去。 林浅浅回?忆起自己的成?人礼来。 那天是周六,她还在?外省上大一,特意买了票大老远赶回?家。 她没告诉任何人,偷偷钻进了鹿吟的床,为了给自己壮胆,还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 最后,她想要的心愿没能达成?,倒是把鹿吟的屋子吐得满地都是。 直到车子停下,两个人也没能唠出个生日?礼物的结果来。 这里的小区是住宅酒店一体?的,人比较杂。 中介已经在?楼下等着,三?个人便一起上了楼。 公寓套一,装潢看?起来也不算太新,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价格要比市中心最繁荣的区域便宜几百块。 林浅浅没有租房经验,鹿吟便在?房子四处转了转,问?了中介几个问?题。 她靠着墙乖乖站着,像等着家长处理?完事情的孩子。 “你?们是一起住吗?我这里还有合适的套二。”中介从鹿吟的表情上看?出来不太满意,立即开始推销别的,“还有些单间,价格也比较划算。” 鹿吟没有回?答,看?向了林浅浅,眼神询问?着她的意见。 “我?”林浅浅没什?么要考虑的,“我都行啊。” 反正她的存款租这个价位的房子已经是她的上限了,多一分她都拿不出来了。 鹿吟走到她旁边,“该问?的都帮你?问?过了,没有仔细听吗?” “听不听都一样啊,再贵的我也租不起了。” “我先?考虑一下吧。”鹿吟给了答复,两个人很快就离开,等着电梯。 中介赶时间,便没有陪着两个人下楼,去了另一处电梯接人。 “这房子还行吗?”林浅浅问?。 她看?着其实还行,但她没自己独居过,这里也没有能帮她的白人老太太。 “你?要住你?问?我吗?” “你?帮我参谋一下嘛。” “环境不太好,每层楼住户太多了,而且住宅酒店一体?,独居不太安全。电费你?需要另外交,没有加在?房租里。” “那中介跟我说了房租里面包含一部分的!” “刚看?了合同模板,那是水费和燃气费。”鹿吟发?现她身后的白色痕迹,帮她拍了拍灰。 “刚才靠了墙,怎么还掉漆啊?”林浅浅不太满意,“那我再去看?看?单间吧,那样的话就能离公司近一点了。” 鹿吟没再说话。 林浅浅偷偷瞄她一眼,立即开始阴阳怪气,“要不是有的人非要撵我走,我至于过得这么寒碜吗?搬家之后添置东西又是一笔钱,吃穿住行哪样不花钱啊,不如我直接找个公园睡躺椅得了,反正天气还没转冷,不会冻感冒。” 第40章 “你?公司附近好像有个公园,睡那儿的躺椅吧,起床就可以直接上班了,不用通勤。” 电梯门?开了,林浅浅愤愤走出去,被鹿吟的话气得脑壳子疼。 她回?什?么国啊!她好好待在?国外跟导师做项目不好吗! 就酸摆烂对着组内人笑一笑就能拖着她往前跑! 她到底是哪里想不开了非得跑回?来热脸贴冷屁股,贴了快一个月都捂不热! 她上辈子难道?是欠鹿吟的吗? “走吧,去吃饭。”鹿吟快步走上来,全然不管林浅浅失去一半的理?智,很快就带着她往前面走。 林浅浅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乖乖跟上去,她没说自己挑好的饭店,跟着鹿吟去了附近一家很火爆的地道?菜饭馆,里面的人不少。 发?现鹿吟已经提前预约了之后,林浅浅还诧异了一下。 林浅浅也不客气,喜欢什?么点什?么,红烧肉、宫保鸡丁,点的都是大菜。 “喝点什?么?”鹿吟看?了一遍,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橘子汁。”林浅浅直接对着服务员喊,“两杯,谢谢。” “我还以为你?会喝啤酒。”鹿吟回?了条手机消息,声音不浅不淡。 “酒后容易失态,不怎么想喝。”林浅浅撑着脑袋,望着桌面,手里玩着鹿吟的车钥匙。 她没听见鹿吟搭话,看?她一眼便对上了她的视线,又别扭地抱胸靠着椅背,挪开了目光。 旁边倏地走过两个女生,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下,“鹿老师?” 林浅浅跟着抬头。 “我听于老师说你?今天请了事假啊。”女生往林浅浅身上看?了眼,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拉长尾音‘哦’了一下。 “我请假了所以你?就逃课是吗?” “没有啊,我只?是更喜欢上您的课。”女生连忙摆手,“我也请假了,真的。” 逃课的事情被戳穿,那女生飞速离开了,“您吃好喝好,我就先?走了!” 林浅浅反应很快,落在?鹿吟身上的视线就多了些别的意思。 原来这女人还真的身体?力行做到了‘有课的话也可以调开’。 林浅浅又为自己在?鹿吟心里的地位松了口气。 但她还因为刚刚睡躺椅的事情生气,哪怕得知?鹿吟今天特意请了假也不想给她摆好脸色。 点好的菜端上来,送进肚子里之后,林浅浅的气才消散不少。 鹿吟悠悠进食,慢条斯理?的。 她不动声色把菜往林浅浅面前送了送,看?着她蛮不讲理?地胡吃海喝。 吃饱喝足之后,林浅浅一口气喝掉半杯橘子汁,想着自己今天还是一件事都没办成?。 “还得另外看?房子,好麻烦。” “嗯。”鹿吟应了声,没有说别的。 “我说好麻烦。”林浅浅的声音刻意放大了些,提醒着鹿吟。 鹿吟喊了服务员结账,终于睁眼看?向对面坐着的人,看?起来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鹿吟起身,“我先?接个电话。” 林浅浅彻底没了要开口的意思。 她收拾了自己的包,准备去店门?口等,整个人都被乌云掩盖着。 鹿吟出来的时候,径直朝着车子的方向走,抬手招了招林浅浅示意她跟上来。 林浅浅就站在?原地,哪儿也不去。 如果这女人能过来跟她说几句软话,哪怕是一句话,她就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把今天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全部忘记。 鹿吟跟她对视几秒,直接上了车。 车子已经启动了,林浅浅用力咬了下牙齿,还是小跑过去飞速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她把安全带系上,发?现安全带上夹了几只?鹿角样式的发?卡,看?起来又萌又可爱。 “你?还会买这种小玩意啊?”林浅浅正想嘲笑鹿吟幼稚,便听见她开口。 “学生送的。” “送你?你?就用啊?”林浅浅问?她。 “为什?么不用?” “用呗。”林浅浅酸酸地开口,看?着中控台上还有几个,也拿了过来,“全给你?夹上不就得了。” 明?明?来的时候还没看?见的,是不是趁着刚才她没上车的时候夹上去的? 那这不就是故意气她? 林浅浅刚把发?卡全夹上,余光就注意到鹿吟朝着这边凑过来。 她下意识缩了下肩膀,眸光微抬看?向面前的女人,鼻子都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气。 “你?……想干嘛?”林浅浅的声音瑟瑟缩缩的,手指也忍不住去扣自己的裤子。 鹿吟笑了下,伸出手摸了摸那一排鹿角发?夹,说话时的视线却落在?林浅浅脸上,“还挺可爱的。” 林浅浅一把把她推开,“你?好烦。”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的时候,林浅浅立即下车,朝着电梯的方向快步走,头也不肯回?。 鹿吟锁了车,看?着面前小小的人的步伐先?是特别快,再是放缓,最后几乎是原地踏步似的磨蹭。 “你?走不走?”林浅浅回?头看?她。 “回?个电话。”电梯那儿人多,信号也不好,鹿吟示意了下手机便拨了出去。 林浅浅站在?原地等她,几秒钟之后朝着她那边迈了几步。 第41章 鹿吟还是在?通电话,手搭在?车上,姿态懒散。 林浅浅又朝着她那边迈了几步。 她现在?恨死鹿吟这个工作了,为什?么一天的电话不间断的? 吃饭的时候在?打,上车前还要打,现在?她都明?摆着生气了还要继续回?电话。 她的学生就那么重要? 林浅浅不想承认此刻的自己被鹿吟的工作彻底比下去了,但她只?能忍辱负重,把这口气咽下去。 最后她气冲冲走过去,抢过鹿吟手里的车钥匙,开了车门?之后把安全带上的鹿角发?卡全部薅了下来。 鹿吟终于陪她上了楼。 等到林浅浅准备一声不吭进屋自闭时,鹿吟喊住了她。 “你?不高?兴?” “看?不出来吗?”林浅浅回?怼。 “下周你?生日?,我的确没时间,今天调过课了,下周再调就说不过去了。”鹿吟坦然地告诉她。 林浅浅一时之间说不出来一个字。 没时间就没时间,用不着这么二次伤害她吧? 鹿吟正视着她,面容平静,“所以,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或者有什?么愿望,我可以提前满足你?。” 林浅浅狐疑地打量她几下,抿了抿唇,“真的假的?” “真的。” “什?么都行?”林浅浅惊喜的表情来不及转换,上扬的嘴角被她刻意压制着,看?起来有点滑稽。 “什?么都行。”鹿吟拖了长音,颇有几分说什?么都会心甘情愿同意的意思。 林浅浅低着头,沉思了好久。 与其质问?鹿吟她们之间的关?系让当下的氛围变得尴尬,她不如说一个最实际的愿望。 确认好之后,林浅浅义正言辞地开口,“那我要继续住在?这里。” 第24章 等了?三秒钟之后?没能等到面前女人的回答。 林浅浅怕她拒绝,开始为自己找补,“你刚刚说的!什么都行!” 况且这不是她的首要愿望,她都?退一步了?,鹿吟也得退一步。 送佛送到西,鹿吟既然想管她,那就得管她一辈子才行。 “房租我也可以给你,反正我不搬。”林浅浅往后?退一步,靠着?背后?紧紧关?闭的房门,给自己了?一个支撑的力量。 但鹿吟始终沉默的时候,林浅浅的心就愈发地虚了?。 她脸上佯装的笑?容渐渐收敛,表情也变得不知所措。 如果鹿吟还?是不肯顺着?她,那她也依旧没什么好说的。 她在鹿吟面?前从来都?学不会正确地反驳,给自己找出最稳妥的借口。 “你屋里还?需要添置些什么用品吗?” 鹿吟的回答已经格外明确了?。 她知道最近林浅浅因为搬家的事?情睡觉都?变得老实很多,衣服不敢大大咧咧挂出来,护肤品化妆品之类的用完也规规矩矩放进行李箱,生?怕搬家花费她太多功夫。 林浅浅的表情僵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哪怕是记忆中那个温温柔柔的姐姐,林浅浅偶尔也会被鹿吟突如其来的坏心思给害惨。 她小时候不爱吃饭,被林芸打一顿能规矩几天?,然而就是记吃不记打。 她最喜欢的就是门口那家汉堡店,用饿肚子来反抗林芸时,就偷偷让鹿吟去给她买一个汉堡包吃,可乐必须要加冰的那种。 后?来鹿吟不依她了?,她哪儿能受得住鹿吟的变化,开始闹别扭。 鹿吟把她从房间?里哄出来,手里拎着?两个汉堡。 “都?是我的?”林浅浅的脸上写满了?‘你终究还?是玩不过我的吧’。 “都?是你的。”鹿吟点头,“一个鸡肉堡,一个牛肉堡。” “分?你一个。”林浅浅纠结着?该把哪个让出去,但两种她都?很喜欢。 “吃得完的话,就不用给我了?。”鹿吟从厨房里拿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是林浅浅最讨厌的那种。 她只?能吃的进去一种面?—— 凉拌面?。 热的永远不爱吃。 林浅浅正有此意,本来她两个都?能吃得下?,分?出去一个也只?是为了?向自己生?闷气道歉。 “我吃得完。”林浅浅已经开始拆外面?的密封袋。 “最好不要剩,会浪费的。”鹿吟已经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起面?条来。 “我要是吃不完,我就是小狗。”林浅浅盯着?汉堡包看,“不过这?次怎么没用一小截透明胶布黏一下?封口?” 鹿吟不说话,依旧吃着?面?条。 林浅浅大口吞咽起来,满足地喝了?一口冰可乐。 三四口之后?,她就发觉不对劲起来。 一股浓郁的芥末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从嗓子里冒出去,从鼻子里钻出来。 她立即把口中的食物吐了?出来,但眼?眶发红,嗓子火辣辣地像着?火了?一样。 林浅浅鬼叫一声,将可乐一饮而尽,但纸杯里也没剩几口,她吃了?个冰块进去,一不小心又一整块咽进肚子里,差点把自己噎死。 她气得把冰块全倒进垃圾桶。 “姐,让我吃口面?条。” “你不是不爱吃吗?” “我想压一压味道!”林浅浅用手给自己扇着?风,“是不是你给我放的芥末!我说怎么没胶带封口!” 第42章 鹿吟本来想把碗递给她,但听了?后?半句话,吃光了?最后?一口面?条,顺带着?把汤也一口喝光。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的!”林浅浅又冲去冰箱。 家里平常都?只?有她跟鹿吟两个人,零食还?有冰箱里的吃喝也都?是她们两个人买的。 此刻林浅浅发现冰箱里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 “冰箱里的东西呢?” 鹿吟示意了?面?前的碗,“已经被我吃掉了?。” 最后?林浅浅只?能选择灌水,但她吃得着?急且毫无防备,那一大口含了?芥末的汉堡让她直接用水把肚子灌饱了?。 芥末事?件之后?,林浅浅虽然会继续闹脾气,但再也不敢跟鹿吟犟了?,从三天?一大哄变成了?一天?三小哄,只?讲究效率和次数。 她也成功知道了?,原来鹿吟不止有温柔那一面?,强硬起来也是满肚子坏水,专挑她软肋下?手。 不过只?要她听话,这?些拿捏她的招数一般都?不会使出来。 思绪因为跟女?人的对视而渐渐脱离。 “缺不缺?缺了?就去买。”鹿吟又问她,以为她是在考虑,“时间?不算太晚,可以先去买些急用的。” “不缺了?!”林浅浅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什么都?不缺!” 心彻底踏实之后?,她的伪装就彻底松懈下?去。 再加上刚才的回忆,她一下?子急了?,情绪立即上来,伸出手去捶女?人的肩膀。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要吓唬我!”林浅浅的声音染上哭腔,“我还?以为你不让我住了?!你就知道折腾我!还?让我吃芥末!” “我什么时候让你吃芥末了??”鹿吟眉尾稍扬。 “你在我的汉堡包里面?放了?芥末。” “谁让你不吃饭?还?要把自己锁屋子里面?不出来。”鹿吟问她,“我当时给你说了?多少软话?” 被误会就误会吧,这?次她的确没有要捉弄林浅浅的意思。 从她从机场回家到现在,也就那一次剥橘子而已。 林浅浅自知理亏,不再理论过去的事?情。 她去抱女?人的腰,眼?睛红红地看她,“以后?不准再吓唬我了?!” 鹿吟垂眸看着?她,颇为无奈,“话都?让你说完了?,我可还?没说什么呢。” “那我不管,你答应了?你就得做到。”林浅浅只?是单独抱着?她,很快察觉到她的手并没有拥过来。 退出怀抱时,林浅浅擦了?擦眼?睛,眼?泪这?次去得很快。 “真什么都?不缺是吧?”鹿吟想起她不久前刚提的‘在金钱上稍稍救济她一下?’那句话,这?会儿暗示都?说到这?儿了?,听不懂就不能怪她了?。 她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林浅浅眼?泪的区别。 比如此刻的喜极而泣,顶多撑个几分?钟。 果不其然在她转移话题之后?眼?泪就消失不见了?,刚才那点悲伤简直就跟幻觉一样。 “还?没想到要买什么……”林浅浅观察着?鹿吟的表情,犹豫着?开口,“能,能先折现一下?吗?” “折现多少?”鹿吟拿出手机,点开了?转账界面?。 “真给啊?!”林浅浅的眼?睛亮了?亮,凑近手机屏幕,顿时为自己刚才的口出狂言心里涌起了?那么一丝丝愧疚。 她犹犹豫豫比出了?一个数字1,想着?勉强拿点算了?,也没多少。 鹿吟垂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林浅浅的眼?睛立即瞪大了?,盯着?后?面?的四个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傻…… 不,这?么好心肠的房东,她住房子还?能白拿钱。 傻狍子。 林浅浅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自己给鹿吟起过的这?个外号,原因跟当下?的状况差不了?多少。 鹿吟管她吃管她住,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而且不求回报,确实跟傻狍子没什么区别。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小时候她敢当面?喊,最后?会被在墙角罚站。 现在她只?敢在心里偷偷喊。 她想着?没忍住笑?出声,立即注意到了?鹿吟略微看过来的眼?神。 “给多了??”鹿吟问她。 “没有吧?”林浅浅收起笑?容,脑子里大概算了?一下?,“还?不到两个月房租吧?” 在鹿吟的世?界里,口是心非其实多数都?出现在跟别人打交道中,而且口是心非并不是指她自己。 见人说人话,见过说鬼话的人太多了?,她能够轻松地分?辨,并且圆滑地回谈。 但在林浅浅面?前,她宁愿去相信林浅浅口中的困难是真的需要帮助,而不是故意在她面?前卖惨。 这?种下?意识的习惯依旧留存到现在,以至于鹿吟想着?是不是该再给她转过去一些。 “够了?,已经够了?。”林浅浅见好就收,及时帮鹿吟关?上了?手机。 鹿吟靠脑子猜她,一猜一个准,她靠记忆力。 故意卖惨的次数多了?,她也彻底知晓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可怜,鹿吟总会帮她解决困难。 况且她现在也不缺钱,只?不过是以为要租房子的时候手头上不富裕,她现在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了?,那这?个困难也可以随风飘散了?。 第43章 “嗯。”鹿吟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不够再说。” 看到鹿吟要回屋,林浅浅又拦住她。 生?日愿望和生?日礼物一个都?不能缺,至少她每个有鹿吟的生?日都?是这?样的。 好几年过生?日都?没有鹿吟陪着?了?,这?次她绝对不会再放过她了?。 “你还?差我一个生?日礼物。”林浅浅的手握住门把手,“刚刚是我的生?日愿望。” 鹿吟重新看她,“那你说吧。” 如果能一下?子满了?林浅浅的意,当然是最好的。 在林浅浅的字典里,写在第一页第一个的成语就是得寸进尺。 她一点儿也不会排除上班时也会被林浅浅各种层出不穷的麻烦打扰到的可能。 “还?是老规矩,你得先同意了?我才能说。”林浅浅说着?便忍不住笑?,“不然你反悔了?怎么办?” “行,同意了?。”鹿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随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揣回口袋。 林浅浅最擅长在鹿吟心情好的时候去提出自己不做人的恳求,又总能在鹿吟生?气前及时打住。 就比如当下?,她觉得自己的生?日礼物有百分?之九十九实现的可能,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她自己失败之后?能否迅速逃离现场的概率。 百分?之几取决不了?她的自信,只?能取决于后?者。 不成功便成仁,林浅浅闭上眼?睛,往前简短地凑过去几厘米。 “那你亲我一下?。” 须臾。 还?是没能等到回复,林浅浅睁开眼?睛,一如既往地给自己找补。 “突然不想要这?个生?日礼物了?,有点亏。”她摸摸自己的鼻子,心口不一,“你等我想几天?再告诉你。” “林浅。”鹿吟喊她。 林浅浅抬眸看她,闷闷不乐,“干嘛?我临时换一个不行……” 话还?没说完,面?前落下?一片阴影,女?人的唇倏地凑过来,在她嘴角吻了?下?。 林浅浅一下?子愣住了?,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 这?个吻哪怕持续了?不到一秒,都?足以引起她的恐慌了?。 她在想,那百分?之一逃离当下?的概率,到底是否有成功的可能。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善变了?,她想要狠狠地掐一下?自己来证明这?的确是现实。 “生?日礼物。”鹿吟很快脱身,拉开门进去,再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林浅浅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心跳加快又加快,手都?忍不住握拳。 她快要把心脏吐出来了?。 第25章 回?到房间的鹿吟情绪也算不上太好。 主动和被动始终是有差别的。 她现在?会主动?吻她,以后就会主动跟林浅浅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甚至是强/迫做出某些行为。 鹿吟闭上双眼,给自己洗脑这是现实,而?不是梦魇。 她刚刚亲吻的也是她唯一的妹妹林浅浅,不是会斥责她是个怪物的画魔。 画魔会抛弃她,而?林浅浅会抛下一切回?来找她。 她们终究是不一样?的,而?她也能?够分辨出来。 鹿吟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把刚才的亲吻从脑子里赶出来,努力恢复平静的模样?。 当?下,她还不能?在?林浅浅面前暴露任何的异常。 在?林浅浅心?中?,她是那?个温柔的姐姐,或者是现在?冷血的姐姐都可以。 但她绝对不能?被当?成一个没有人性的疯子。 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两种人最可怕。 一种是没有人性的疯子,一种是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可以去做的人。 很不巧的是,这两样?她都占了。 前者是她现在?的模样?,后者是她四?年前的模样?。 林浅浅的理智太难回?神了,宕机了几分钟之后,身后的门又打开了。 鹿吟猝不及防看见她,“你怎么还在?这儿?” “你,你……”林浅浅往前爬了几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嘛?” “地上有很多细菌。”鹿吟皱眉看她莫名其妙的动?作,“不是你要的生日礼物吗?” “我要你就给啊!” 林浅浅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女人,上一秒还在?撵她走,下一秒就这么听话地亲了她一下。 除了人格分裂之外,她想不到?第?二个原因。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东西也收回?不了。”鹿吟翻找了抽屉里面,药瓶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又烦躁地把抽屉合上。 她走去冰箱,拿了冰块出来装进杯子里,冰凉彻骨的水吞进去之后,那?股发闷膨胀的情绪才彻底压下去。 林浅浅其实很好分别出来,她跟梦魇唯一的差别就是,从来不会嘲讽似的看向自己。 尽管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血脉压制也同样?存在?于她们之间。 像所有亲姐妹的相处方式一样?,当?妹妹的总是贱兮兮跑过来作几下,最后挨了顿打骂,还白捞了零花钱。 林浅浅不信邪,又跑过去看她找什么,发现自己一凑近抽屉就合上了。 她没心?思去管别的,打量着鹿吟的眼神,眨眨眼开口,“那?你能?再亲我一下吗?” 第44章 这次林浅浅同样?闭上眼,等着女人下一步动?作。 如果再亲她一下,那?她就彻底相信鹿吟喜欢她这个事实,并且任由她胡作非为。 这个女人,现在?敢亲她,以后就敢把她扔床上做! 这还得了? “张嘴。”鹿吟开口,手?里剥着橘子皮。 林浅浅张开了嘴巴,晃了晃身子,有些迫不及待了。 “张大一点。” 林浅浅又听话地张大。 嘴里被塞进一个不小的东西,林浅浅下意识咀嚼,被橘子汁呛得咳嗽了几下。 她睁开眼睛,瞪了眼鹿吟,不安分跳动?的心?脏终于平缓。 好吧,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不过能?被喂着吃橘子,也算一种别样?的尝试。 况且在?不久之前,她自己想要去喂她的动?作可是被拒绝了。 虽然不知道进展是在?怎样?的情况下飞速增长?的,但对林浅浅来说,她活得愈发惬意了。 这周六的时候,林浅浅在?快六点的时候出发前往了画室。 偷瞄了几个开了灯的画室都没能?找到?鹿吟上课的身影,她只好退出了手?机的相机模式,决定去办公室看一看。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上,里面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林浅浅没有先敲门,依旧往里面探进去半个脑袋,正好跟鹿吟的眼神对上了。 “进来吧。” 听到?鹿吟的话,林浅浅不好再躲。 鹿吟正在?照顾一个小孩子,看起来也就四?五岁。 她喂着小女孩喝酸奶,桌上还放了几包零食和糖果。 “我还以为你在?上课。”林浅浅在?她旁边坐下,发现这女人宠溺的眼神始终落在?孩子身上,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鹿吟拿了纸巾帮小女孩擦嘴,“早上有课,上完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我还想着来接你下班。” 鹿吟示意了下面前的小女孩,林浅浅意会,小小地‘哦’了一下。 鹿吟看她一眼,又被小女孩吸引过了视线,“姐姐,我喝完了……” “还喝吗?”鹿吟从柜子里给她拿了新的。 “不喝了。” 鹿吟把牛奶放回?桌子上,把她抱到?椅子上坐着,看见林浅浅一言不发,顺手?把牛奶递给她,眼神询问着她要不要喝。 “别人不要的就给我啊?”林浅浅别开头,“我也不喝。” “不喝算了。”鹿吟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于姐的孩子,她在?上课,就让我帮忙照顾着。” “……哦。”林浅浅说,“我在?家里等了你一下午呢。”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发个消息也行。” “我哪儿打扰你上课啊。” 鹿吟看了眼时间,“于姐晚上还有课,一会儿我也回?不了家。” 回?答鹿吟的是林浅浅大力撕开酸奶盒的声音。 “那?是我姐姐买给我的!好喝吧?”小女孩迫切地想要得到?赞同,眼睛亮亮地指着她手?里的酸奶盒子,话语稚嫩。 “你哪个姐姐?” “小鹿姐姐。”小女孩的小手?抓住鹿吟的手?腕,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很好喝?” “不好喝。”林浅浅重复道,“一点儿也不好喝。” 林浅浅喝光了酸奶,还去拆了个棒棒糖,快速在?嘴里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又去拿别的零食。 小女孩礼貌得很,又懂得分享,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偷偷地瘪起委屈的嘴巴,小声嘟囔,“你都要给我吃光了……” “没事,改天我们再买。”鹿吟安慰着小女孩,耐心?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不想去制止林浅浅,这时候的阻拦只会带来反作用。 可林浅浅看见鹿吟对小女孩的安慰,整个人都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就喜欢小女孩啊?”林浅浅阴阳怪气道,“是不是有姐病,看见个小孩就想去照顾一下。” “你吃饭了吗?”鹿吟试图转移话题,“这附近有一家炒米粉,味道还不错。” “不吃!” “那?我带她去吃了,等会儿到?饭点了,人很多。” 林浅浅不语。 曾几何时,鹿吟也对她这么悉心?照顾过。 长?大之后,这种感觉就离开她了。 但到?底是因为她长?大了,鹿吟才没把她当?小孩子看,还是她们之间的感情由亲情变成了爱情,鹿吟才对她的态度变了又变。 林浅浅思考不出正确的答案。 但鹿吟照顾了她十年,比亲生妹妹还要好这一点,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忘怀的。 她即想要回?报鹿吟,又想要跟鹿吟在?一起,更想让她释怀过去,不要被过去某些不属于她的错误阻绊着。 于苗拎着两份饭从外面走进来,“小鹿,我让学生给带的饭,趁热吃。” 看到?林浅浅之后,她为难地皱了下眉,“哎呀,少买一份。” “给她吧,我不怎么饿。”鹿吟把包装盒递给林浅浅,贴心?地给她把筷子也分开,“够吃吗?” “妮妮,来妈妈这儿。”于苗回?了自己的工位上,也不管旁边那?两姐妹的对话,“又麻烦你小鹿姐姐一下午,有没有听话?” “小鹿姐姐给我买了好多零食。” “小心?你的牙,吃太多零食以后牙都要掉光了。” 第45章 “都是些饼干,没给她买乱七八糟的。”鹿吟跟那?边对一句话,再次从柜子里拿出酸奶,朝着林浅浅开口,“会噎着,只有酸奶能?顺顺了,或者我给你倒杯水?” “我吃不完。”林浅浅吃了几口,心?里还是憋着气。 她每次来这里好像都不怎么高兴,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 可她明明是作为鹿吟的家属来的,她也听说了鹿吟不仅仅是机构的老?师,还是占了点股份的。 别的大公司只要跟老?板沾亲带故,都能?在?公司大摇大摆横着走了,就她要处处吃瘪,惹了满肚子的火还不能?发。 鹿吟接过她的筷子,吃着剩下的饭,“晚上回?去看看再吃点什么吧。” 饭点很快就过去,于苗这顿饭吃得很快,收拾下资料就抱着准备往画室走。 鹿吟冲着妮妮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我把她带画室去,她挺乖的,也不会打扰我上课的。”于苗拉着妮妮的手?,“你早些回?家吧,别熬太晚了。” 鹿吟点点头,简单把桌面清理了下,目送着母女俩离开之后,知道这下顺了林浅浅的心?意,一想到?她以往偷笑的表情,这会儿嘴角的笑意也微微上扬起来,“走吧?” 林浅浅‘切’了下,早已经熟知鹿吟的车钥匙会在?抽屉里放,熟练地拿出来朝着停车的地方去。 又一次坐上驾驶座的时候,林浅浅想着自己每天早出晚归挤着高峰地铁,是不是该去考个驾照。 但她人生地不熟的,驾照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报名。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鹿吟之后,鹿吟顿了下,“考驾照做什么?” “开车方便啊。”林浅浅盘算了下,“只要我在?你这里白吃白喝白住几年,一辆车子的钱我就省下来了,到?时候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帮我挑一挑吧。” “想得倒挺美?。”鹿吟从后视镜里看她,“白吃白喝白住几年?哪儿有这么好的差事?” “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林浅浅怕她反悔,“你别过几天又给我整一出让我搬家的事儿,我可真?受不了了。” “房租没让你交了,你总得付出点儿别的吧?” 林浅浅狐疑地瞄她,没懂她的意思。 鹿吟不图她的钱,应该也不图她的身吧…… 那?她还能?图自己什么呢? 林浅浅想不出来。 “你说得明白一点。” “先欠着吧。”鹿吟说道。 显然,当?下把心?思说出口,只会吓到?她,她需要循序渐进。 既然做好了重来一次的打算,那?她需要把所有准备做好,也需要考虑到?所有她可能?会承受的后果,甚至林浅浅会再一次逃离她。 林浅浅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人,唯独鹿吟除外。 欠人情就代表着总有个不明不白的牵扯在?内,她喜欢跟鹿吟不明不白,喜欢跟鹿吟有牵扯。 路过一条繁华的小吃街时,鹿吟提起了不久前在?办公室里不愉快中?的某个话题。 “晚上就吃了那?几口饭,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林浅浅的记忆很快就被勾起来,刚才被调戏的快/感也很快消失不见。 她笑容收敛,横着脸开口,“人家也想要小鹿姐姐买的酸奶。” 第26章 话里的意思鹿吟要是听不出来的话那她就太傻了。 “想喝就买。”鹿吟把车子停在路边,寻找周围有没有大型超市。 但?这里是小吃街,店铺多为餐饮类,顶多就是一些小便利店。 “你要是能像小时候那样提前买好?,给?我一个惊喜就好了。”林浅浅的手摸着安全带,上面光秃秃的。 她想起上次那几个鹿角发卡来,她也得去买些新?的夹在上面。 鹿吟一般可用不上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算要用,也必须是她送的。 “也行?,明早我买好?给?你。” 车子重新?启动,鹿吟扔了句话,不以?为意。 “没意思。”林浅浅吐槽一句。 “那现在给?你买?” “突然不想喝了。” 鹿吟不想再?跟她继续进?行?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再?次启动车子往家里走。 林浅浅看到自己又被这女人放弃宠爱,长叹了口气。 “我多可怜啊。” 鹿吟‘啧’了下,被她弄得有点躁。 “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有吃有喝的也还行?。”林浅浅立即改了口,看了眼鹿吟的脸色之后,悻悻闭了嘴。 回家的时候路过餐饮店,鹿吟问了她想吃什么,随意买了两份晚饭回家。 晚上林浅浅抱着碗坐在鹿吟旁边,看着她批阅学生的作业。 厚厚的一沓看起来有好?几十张,林浅浅看着鹿吟飞速地扫阅,几乎都是c,评价最好?的也只有b。 “我瞧着画的都还可以?啊。”林浅浅指了指就近的一份,那份批了b-,“就比如这个。” “临摹的,肌肉走向都不对,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鹿吟瞄了一眼,“没给?d已经很好?了。” “对哦。”林浅浅突然想起来,这些画里虽然没有一个a,但?也没有一个d,“d呢?” “如果不是明显的糊弄,现在所有的老?师都不会给?d。” “为什么?” 鹿吟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培训第一期刚开始的时候,有次结课作业,有个老?师给?的d太多,被家长和学生联合投诉了。” 第46章 “谁啊?” “问那么多做什么?”鹿吟看到旁边白色纸张上面落了个油点,摆摆手示意她坐远一点,重新?把?作业从第一张开始写修改意见。 林浅浅把?吃光的餐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拿了那张画纸过来,开始天马行?空地下笔。 她先是竖横竖画了一堵墙,在下面画了个火柴人。 看来看去觉得缺了点什么,便在最上方那个油点的地方画了个大圈,又勾了点波浪线,一个完美的太阳终于出来了。 这好?像是她的习惯,以?至于小时候无数次在鹿吟旁边,被安安静静送过来一张纸画画的时候,她每次都会把?太阳画得又大又圆。 “谁会在太阳底下罚站?”鹿吟一会儿没听见她说话,就看她一眼在做什么。 “谁说这是我了?”林浅浅改口,“谁说我在罚站了?” “不是吗?我还以?为你在画你小时候。”鹿吟重新?把?视线放在面前令人头大的作业上,“不过我确实没让你在太阳底下罚站过。” “你敢!” “现在试试也不是不行?。”鹿吟顺带看了下天气,“明天天气不错,晴天。” 林浅浅撂了笔,怒目圆睁望她,对她这个提议表示深深的鄙夷。 其?实小时候林浅浅就对罚站这种惩罚方式很不满意。 因为在学校的时候,很多老?师对于学生都会采用这种惩罚方式,无论是迟到还是上课睡觉,或者是犯了别的错。 林浅浅被罚过的次数也不在少数。 但?一旦回到家之后,鹿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她,总会让她觉得格外别扭。 鹿吟是她的姐姐,又不是她的老?师。 但?她似乎永远能在自己不当真的惩罚方式里找到自己最不喜欢的那一种。 后来林浅浅选择反抗,于是在罚站里就多了戒尺。 再?然后…… 她开始喜欢罚站了。 尤其?是鹿吟拿着戒尺对着她倒计时,她还会提前把?三?二一数完,再?不济就开始数小数点。 0.9,0.8,0.7…… 发现鹿吟沉默着看她时,她便怂了,诚恳地问她一句,“要不这次我把?裤子脱了吧。” 二十个数字数完,一点儿疼都没有。 屁股没红,林浅浅的脸倒是红的不能看。 那个时候,她们还是纯洁的亲情关系。 笔下的纸张,火柴人的脑袋旁边多出了一个对话框,上面不自觉就写下了倒计时。 林浅浅后知后觉地把?这个对话框涂掉,偷偷看一眼鹿吟,发现她还在认真批改作业之后才放了心。 手机提示音响了几下,林浅浅便去看了消息。 明遥又在跟她约饭,反正?又是好?久没见,林浅浅便同意了。 那边八卦地问自己跟鹿吟的进?展,林浅浅便添油加醋地把?鹿吟对自己疏于照顾的事情说了出去。 【明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浅浅:爱过。】 【林浅浅:且还爱着。】 【明遥:你既然都亲了,那总得往下继续进?行?吧?】 这个问题把?林浅浅彻底打回原型了。 现在鹿吟看来对她还是挺满意的,不撵人对她也热情,就是偶尔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有点气人。 林浅浅撑着自己的半张脸,又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被鹿吟‘体罚’的事情。 有些在小时候看来只是一种单纯的管教方式,成年之后就会多了层不可言说的意思。 如果她现在也会被鹿吟罚站,并且被用戒尺管教…… 那不就正?合了鹿吟刚才让她去太阳底下罚站的意了吗? “看我做什么?”鹿吟头也没抬,但?每次总能精准抓住林浅浅的视线。 “小鹿老?师沉迷工作的样子实在是太迷人了。” 在很多种情况下,鹿吟是最不会容易受到影响的人。 办公室里,因为很多老?师都很年轻,也常跟学生们打成一片,给?老?师庆生,直接把?惊喜送去办公室的情况也有。 那时候鹿吟总能面色不改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但?总有特殊情况,那就是林浅浅。 许是小时候林浅浅一有状况,鹿吟就放下自己的事情去帮助她,已经养成了习惯。 所以?她没办法在林浅浅面前保持足够的专注。 也或者她跟着自己的心魔长得一模一样,这导致她总会不可避免地有些发闷,思绪难以?集中?。 注意力?一旦发散,总得有新?的去处。 这也导致每次林浅浅在她身上放了些视线之后,她能够一点儿差错都不出地捕捉到她。 “我能拍一张你的照片吗?”林浅浅打开了手机的相机模式,对着鹿吟咔嚓了一张。 她垂头看着这张难得的照片,叹了口气,“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总是冷冰冰的?” 但?多余的话林浅浅没有再?说。 现在的鹿吟,看每个人都是冷冰冰的,保持着应有的客气和距离。 哪怕下午她故意去吃那个小女孩的醋,也能够看出来鹿吟照顾那个小女孩跟照顾小时候的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现在的她,也能够看到鹿吟从内心里发散出来的足够温柔的笑容就好?了。 “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总是可怜巴巴的?”鹿吟侧头,把?所有的画纸都整理好?,用夹子夹好?放进?磨砂袋里,“又在用卖惨打什么鬼主意?” 第47章 “我哪里有卖惨了?我是真的惨。”林浅浅的注意力?被手机上的消息再?次吸引过去。 上面的几行?对话她下意识就看到了。 于是乎,她站起来,走到鹿吟身边,把?她的小臂从桌子上拿下来。 “姐,你往我这边坐一坐。”林浅浅心虚地别开视线。 “要干嘛?”鹿吟虽然不解,但?还是面对着她坐好?。 林浅浅单条腿一抬,坐到女人身上,双手搂过她的脖子,“姐……” 鹿吟微微抬眸,看她水粼粼的瞳孔,伸出手要推她下去。 “你敢推我我今天就不下去了!”林浅浅这次势必要在气势上压过她,继续试探着自己到底能够在她面前做到哪种程度才不会引起反感。 鹿吟蹙眉,身子往后去了些,另只手搭在桌上,等着林浅浅继续她的动作。 “我问你,你现在到底喜……”话到了嘴边,林浅浅开始犹豫。 行?为可以?试探,但?有些问题的答案不仅没办法逼问出来,还会把?关系闹僵。 林浅浅每次都会被这种话卡住,尽管她有很多次可以?询问的机会。 她还是怂了。 鹿吟知道?她要问什么,但?她不去主动挑明。 一个人只需要知道?在某种情况下不该说什么不该做什么就足够了。 她算不上是个坦荡的人。 不愿意主动承认对林浅浅的喜欢,只想去添染几丝断不掉的暧昧。 解不开断不掉,就这样纠缠着,似乎也是一种可以?持续的办法。 气氛僵持着,谁也不肯往下去推那句彼此都知晓但?答案却尚不明显的问题。 门铃声如同及时雨落下来,两个人都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东西到了。”鹿吟拿起一边破掉的磨砂袋,示意她看,“只装进?了一半。” 门铃第二次响起,林浅浅没再?坐着了,从她的腿上下来。 如果她问不出口的话,那再?亲她一下不就好?了吗? 反正?鹿吟给?亲,她也亲不够。 林浅浅暗骂自己怎么又犯蠢了,看着鹿吟手里拎着东西再?次回到客厅里。 “下次别做这么莫名其?妙的动作了。”鹿吟拆了袋子,把?画纸往里面放。 “你嫌我多余?”林浅浅分不清这是提醒还是警告。 又是这种事/后话,她坐的时候不管不顾,现在分开了倒是嫌弃她。 “那倒不是。” “我就是想坐。” 她就是想闹腾,就是想给?鹿吟找麻烦。 她可耻地用小时候的招数去吸引鹿吟的注意力?,试图把?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一点一点增多。 鹿吟把?画纸收拾好?,放在沙发角落里,终于在空闲下来的时候回头看一眼她。 “你不喜欢的话推我下去不就好?了?”林浅浅冷哼,“干嘛又装作被我的话吓唬到的样子?” 鹿吟没应,又去翻桌上的餐盒。 一次外卖两个人的饭,她现在才去吃,这会儿已经凉透了。 她也懒得去加热,拿着筷子拌了几下就往嘴里送。 林浅浅又被她冷处理的方式气到,整个人再?次冒火。 这女人除了冷暴力?她还会干什么? 上一秒和和气气地对话,下一秒就对她所有的言语和动作一声不吭,把?她当空气。 小时候还会耐心地教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现在开始放养了。 她真的要受够了! 林浅浅冲回卧室前,只给?鹿吟扔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仅想坐你腿上,还想坐你脸上。” 第27章 回了房间的林浅浅根本睡不着。 狠话都撂下了?,不实施一下的话她心里痒痒。 林浅浅听着客厅和浴室那边传来的细微的动?静,怎么样也听不清楚。 她下了?床,再次走出客厅,像个跟屁虫一样在鹿吟后面跟来跟去。 鹿吟打电话,那她就装模做样地玩手机,实则胡乱翻动?着屏幕什么也没看进去。 鹿吟收拾垃圾往外扔,那她就跟着下楼,还嘟囔一句,“我去楼下超市买瓶水。” 拿着水出来的时候发现鹿吟在等她,便屁颠屁颠地再次跟回去。 直到?鹿吟从衣柜里拿了?睡衣去洗澡,林浅浅没办法再跟进去了?。 鹿吟打开浴室的门,还笑着看她,“不进来吗?” “你是在邀请我跟你一起洗澡吗?”林浅浅挺直腰杆儿,顿时来了?士气。 “可?以,来吧。” 鹿吟已经摸清了?林浅浅的胆量的上限在哪儿,以及她进一步,林浅浅就会怂得后退一大步的毛病。 这导致她拿捏林浅浅拿捏得更加成功了?,对她自己掌控合适的进展也愈发方便。 “我今天洗过了?,下次你早点儿说。”林浅浅咳嗽一声,“不打扰你了?。” 她转过身,慢悠悠逃离开鹿吟的视线范围内之后,飞速回了?自己的房间躺下。 林浅浅在心里默念—— 林浅浅,你完蛋了?。 你永远也翻不了?盘了?。 鹿吟喜不喜欢自己不知道,但她自己是被吃得死死的了?,从过去到?现在,以及遥远的未来。 她选择忘记吃瘪的这回事儿,开始回复明遥几个小时前的消息。 第48章 明遥说她现在早睡早起,一日三餐按时按点吃,晨跑夜操样样不落,励志成为一名健康的成年人。 不过她的状况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只能等到?明天见面说。 两个人之间的话题除了?这些也就没有别的可?说,绕了?半天又聊到?了?林浅浅自己身上。 明遥嫌打字不方便,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暧昧有什么用!暧昧是最没用的东西!暧昧都不用负责的!哪怕她是你姐!”明遥讲着大道理,“你别怂,你怂什么,你直接上啊!你不能吃亏!” “我也没吃什么亏啊……”林浅浅平躺在床上,细细想着。 鹿吟还真没让她吃过什么亏,对她简直不要太好了?。 林浅浅思?索了?好久,终于想明白了?。 鹿吟没让她吃过别人的亏,不过她倒是在鹿吟身上吃了?不少亏。 “与其苦恼,不如直接上。”明遥继续给她洗脑,“再怎么着,她也是你姐,你是她妹妹,实在不行跪下认个错,应该就没事儿了?。” 林浅浅对她简直甘拜下风,“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明遥没跟她讲几句情况,不过她倒是摸出了?点儿实情。 这位好友在多年以后终于找回了?遗失的母爱,开始朝着乖乖女?的方向发展。 “先不说了?,快十点了?,我得睡觉了?。”明遥看了?眼时间,语气有些慌乱,“挂了?啊,明天见。” 果?然,她还正想着这人怎么变性了?呢。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两个人没少去酒吧鬼混,通宵都是经常的事情,像两个没人管的野孩子。 现在明遥这家伙居然也有十点钟准时睡觉的时候,也不知道她那位后妈是何方神圣。 想来想去,林浅浅还是觉得鹿吟最好。 管她又不会管得太过分,简直是她心目中?的完美姐姐,甚至是完美恋人。 林浅浅闭上眼睛,梦里她缠鹿吟缠得过分,最后还是被鹿吟连手带嘴给一通报复了?回来。 她抱着被子蹭来蹭去,睁开眼睛发现这是一场梦的时候心中?涌起来的全?是失望。 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她就要爽到?了?!! 林浅浅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发愣了?几分钟,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抱着枕头敲响了?鹿吟的房门。 房门不出预料地开了?,鹿吟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林浅浅弯下腰从她臂弯下钻过去,三步化作两步扑腾上了?床。 “干嘛?”鹿吟把大灯打开,站在门口,声音略带迟疑,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 林浅浅顺了?顺自己凌乱的长?发,“想睡你。” “怎么睡?”鹿吟抱胸睨她。 睡衣倒是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带着睡醒之后的朦胧。 说不定又是在说梦话,或者又梦见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种状况鹿吟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知晓心意?但没确认关系的时候,林浅浅爬床的方法有无数种,现在也不过是在重复之前的招数罢了?。 她所有的把戏鹿吟都能看得透,也心甘情愿让她用在自己身上。 “你过来啊。”林浅浅朝着她勾了?勾手。 鹿吟走过去,在床边躺下,顺势把被子往自己身上盖了?盖,对于林浅浅的挑衅无动?于衷。 “喂?我说我想睡你,你没听见吗?”林浅浅爬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鹿吟的肩膀,“喂!” “睡吧。”鹿吟声音冷淡。 “不是这个睡!”林浅浅大了?胆子去勾鹿吟的睡衣,指尖也去抚着她的锁骨,凭着以往的记忆和?习惯去摸索那颗痣的位置。 鹿吟握住她的手腕,拦住了?她的动?作。 林浅浅眼睛一亮,她就知道自己动?手很有效。 她的手被女?人拽住,脑袋又往前凑,去啄鹿吟的脸颊,还要蹭一蹭她的手背,再去咬她的下巴。 鹿吟闭着眼睛,任由她动?作,在脑子里去找自己被她弄得逐渐发散的理智。 “不想睡了??”鹿吟开口问。 “想睡你。”林浅浅不厌其烦地重复这一句话,“就像之前你睡我那样?” 鹿吟松了?她的手,顺带拍了?一下,“现在说话没轻没重的。” 林浅浅吃痛地叫了?一下收回手,“那不是事实吗?” 她坏笑一声,手又不安分地从鹿吟的衣摆里往里伸,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晚上穿内衣睡觉不舒服,会勒的,你应该像我一样脱得干干净净。” “口水不小心蹭你下巴上了?,我给你擦一擦。”林浅浅半个身子趴在她身上,伸出手去摸她的下巴,手感好到?她又忍不住亲一下。 鹿吟扯了?下被她折腾下去的被子,林浅浅以为她又要去客厅,这下手和?腿都挂在她身上,死死缠住她,“不准再去客厅找喝水的借口!” 鹿吟想要翻下身,没能成功,“你今天话有点多了?。” 林浅浅持之以恒地开口,“我!要!睡!你!” 鹿吟深呼吸了?几下,跟林浅浅平静下来让她好好去睡觉这个办法看来是毫无作用了?。 她按住林浅浅的两只手,没使多少力气就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到?了?床上。 第49章 林浅浅眨巴了几下眼睛,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你……要睡我了吗?” 鹿吟的手强硬地伸进她嘴里,指腹摩挲着她的牙齿。 “有点痒……”林浅浅含糊不清地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咬我是吧?”鹿吟的手在她下牙上按了几下。 林浅浅没感觉到疼,就是口水开始抑制不住地分泌。 她伸出舌头舔了下,舌尖又触碰到口腔内的手指。 “咬你怎么了?”林浅浅不信邪,又去咬这根手指,在她指节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呼吸开始交错,林浅浅终于意识到当下的距离有多么暧昧。 她跟鹿吟的距离近到她只需要稍稍抬头就能吻到她。 “我记得你之前想跟我学画画?”鹿吟莫名这么问她一句。 林浅浅分出思绪去回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她之前询问可不可以的时候,鹿吟先让她戒掉落笔就先画个圈当太阳的毛病。 “蘸颜料的时候,就需要在颜料盒里这么轻轻捻几下。”鹿吟声线平静,指尖勾着她的舌头,痒意更甚。 口水分泌得愈发多了,林浅浅吞咽了几下,想要把那手指吐出来却又无可奈何。 “颜料盒不听话的时候,就需要惩罚一下。”鹿吟落在她颊边的手指按住她下颌,稍稍加重了些力气。 林浅浅的脸立即皱了起来,“疼……” “忍着。”鹿吟冷声道,力道不减。 “我不咬了还不行吗……”林浅浅被她弄得心思全无,“我知道错了!姐……” 她呜咽着,嘴巴都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就脱臼了,“我是小狗,我不该咬你。” “我再也不咬你了……”林浅浅怕她不信,还‘汪汪’了几下。 鹿吟松了手,“下次再咬就给你戴个止咬器。” “那是什么?”林浅浅咽了咽口水,自觉抽了张纸巾帮鹿吟擦手。 “给小狗用的。”鹿吟好心给她解释。 “哦……”林浅浅拖长尾音。 这解释跟没说一样。 不过眼下她也没心思去拿手机搜,趁着鹿吟重新躺下她再次垮坐上去,趴在鹿吟身上冲着她嘴巴就凑过去了! 她要翻身做主人!! 鹿吟倒是没料到她还没死心。 “你晚上是不想睡觉了?” 林浅浅想当然道,“可以不睡啊。” 鹿吟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在她的腰上,在林浅浅想要撑着她起来的时候便按住了她。 林浅浅还以为自己是挂到了哪里,发现腰上的那只手之后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慌乱。 “怂什么呢?”鹿吟散着长发看她,双唇微动。 林浅浅今晚本就脑子糊涂,舌头上又开始泛起刚才的痒意。 她鬼迷心窍地吻上去,鹿吟的另只手也附上她的后脑,加重了这个吻。 这个吻毫无章法,在寂静的卧室里多了些奢靡。 强势的气息让林浅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鹿吟微变的情绪,但她大胆的行为没有变过,她不懂鹿吟哪来的突变的情绪,哪怕格外难以捕捉她也注意到了。 林浅浅睁着眼睛不敢眨,一瞬间语言系统完全丧失。 这女人…… 怎么永远不按套路出牌啊? 但机会也算主动送上门,林浅浅彻底撒了欢,再次回吻她。 如果世界上吻能够诉说所有的心意就好了,那么也不会有心意在沉默下被不知不觉地辜负,那些难以启齿的感情也可以顺理成章地被发现了。 可惜吻就只是吻。 哪怕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无论是偷吻还是因生日礼物鹿吟的浅啄,还是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深吻,都来得格外突然且毫无准备。 “鹿吟……”心里防线被吻搞得逐渐崩塌,林浅浅又一次憋不住情绪,她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鹿吟被她惹得咬了她的唇,听不到她的叫声,也听不到她低低地喊自己的名字。 口腔内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儿蔓延开来。 “鹿吟!”林浅浅又急得去捶她肩膀。 她不知道鹿吟为什么要咬她,还咬得这么狠,她喊了好几遍她的名字,这女人真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浅浅被迫想起某个不久前的夜晚,睡梦中的鹿吟无意识抓住她的手腕,她努力喊醒她,手腕还是被她抓得一片红。 跟现在一样,都有点疼。 她或许把鹿吟惹到了。 鹿吟在报复自己。 “姐……”林浅浅终于这样喊她。 鹿吟微眯的眸子睁开,看向林浅浅眼睛里的欲/念和埋藏着的怯意。 她伸出手去擦林浅浅的嘴角,又去舔她嘴角的伤口。 林浅浅往后退了下,飞速地眨了几下眼睛。 正当鹿吟想着自己略微失控的动作是不是又弄得她不高兴时,林浅浅从床上站起来,用毯子朝着她身上甩了甩。 “哪个妖魔鬼怪,快点儿从我姐身上离开!” 鹿吟:“……” 她重新躺好,吩咐林浅浅,“睡吧。” 林浅浅也没再造作,在鹿吟身边躺下来,看了看脸色之后钻进她怀里,又开始质问她,“为什么咬我?” 第50章 鹿吟这次没睁开眼睛,平静地回答她,“报复你。” 第28章 上班之后,林浅浅跟明遥约的也不算方?便,工作日就?只能约到下班后。 两个人坐上了司机的车,去了较远的一家西餐厅。 明遥是看着时间来的,她被规定了门禁时间。 在听她吐槽了一系列需要遵守的规矩之后,林浅浅有点傻眼了。 “你忙活这?么久的事情,就?得到了这?种下场吗?” “我拿到钱了啊。”明遥也给?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安慰,并且时时刻刻给?自己洗脑—— 她现在被管束都是应该的,毕竟那个女人帮她把钱和遗产全部分到她这?里。 “我就?是抽空来见你,顺便跟你说一下进度,让你祝贺一下我的成功,毕竟我跟那群见钱眼开的家里人没什么好谈的。”明遥看着手机上自己排列的清单,逐项跟林浅浅说着。 林浅浅撑着头,喝了口红酒,觉得这?味道?有点苦。 明遥的话说得太?急太?快,又不是她经常接触到的东西,她消化得有点慢了。 “过几天我还?有事情要忙,我得出席我爸的葬礼,估计好一段时间都没办法跟你见面了。”明遥又把菜单拿了过来,“你再多吃点,我买单!” 林浅浅露出狗腿的笑容,“这?不太?好吧?” 她又点了几份看着卖相十分不错的菜肴。 西餐她真是吃不饱,还?不如?回?家吃一碗鹿吟做的干拌面来得实?在。 不过看明遥钱虽然拿到了,但过得也算不上痛快。 这?么一想,林浅浅愈发觉得鹿吟对自己的态度实?在太?好了。 等到自己生日那天,她一定要给?鹿吟送上一份大礼。 “刷卡。”饭吃结束后,明遥一如?既往从钱包里拿了张信用卡递给?侍应生,继续跟林浅浅闲聊。 没过几分钟,侍应生就?走过来,双手捧着这?张卡,“小姐,您这?张卡没办法正常使用。” “怎么会呢?”明遥嘟囔一句,换了张卡递过去。 两个人开始收拾包包准备离开餐厅,走到前台的时候,那名侍应生再次拦住她,“小姐,这?张卡……” “也不能用吗?!”明遥气愤地把卡拿回?来,正反两面看了看。 手机上立即收到两条消息。 【开源节流。】 【你开不了源,总得节点流。】 “这?个女人!”明遥咬牙切齿,“等我回?去,我一定要找她算账!” 林浅浅暗自腹诽。 得,这?账今天看来得她结了。 不过这?家餐厅的消费一定很贵,她的小金库又要完蛋了。 林浅浅把自己的付款码递过去的时候,那边的pos机‘滴’了一声。 她收回?手机想要看看还?剩了多少钱,却发现屏幕上面显示了一行字—— 您的余额不足。 这?下不止小金库完蛋了,她跟明遥两个人都要完蛋了。 “付了吗?”明遥凑过来,焦急地问她。 “我,卡里钱不够……”林浅浅的话说得格外小声。 她人穷志不穷,一点儿也不想把自己的身家暴露得这?么彻底。 但她又不好意思找鹿吟要钱,前几天鹿吟刚给?她转了一万块,她也没想到这?顿饭能吃上大几万啊…… “你的卡什么情况?”林浅浅大声地问她。 好姐妹,就?要一起?丢脸。 “你问这?么大声干嘛?”明遥不满地拍她一下,“不就?是被冻结了……” 两个人往身后看一眼,跟侍应生对视上,尴尬地笑了笑又转过身。 “我刚算了算,我卡里还?差个几千块。”林浅浅用计算器算了下,“你那儿有没有几千块啊?” “我没有现金,谁出门带现金啊?” 林浅浅哪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天地可鉴,她绝对没有要吃霸王餐的意思啊! “你后妈几万块都不给?你吗?”林浅浅盯着明遥质问,“你家不是开公司的吗?” “我不是跟你说了她让我去公司,我不想去吗……”明遥也不甘示弱,“你姐不还?是培训机构的合伙人吗?几万块都不舍得给?你花?” 林浅浅在心里发毒誓,她以后再也不要跟明遥这?种千金大小姐去餐厅吃白饭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穷,所有的身家加起?来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 纯洁的友谊以一顿付不起?的高价西餐而崩裂。 明遥转身,可怜兮兮地冲着侍应生开口,“姐姐,我们能赊账吗……” “女士,如?果您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会报警处理的。” 明遥:“等一下!” 林浅浅:“等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走远了几步。 “我给?我后妈打个电话。” “我给?我姐打个电话。” 林浅浅看了眼这?个时间,鹿吟在上晚课。 她在家的时候偷偷拍下了鹿吟的课表,如?果没有调课的话,她现在应该没空理自己。 但如?果再不付钱的话,她就?得被警察抓走了。 情急之下,林浅浅还?是拨通了这?个电话。 课上的鹿吟正给?学生们自由讨论时间,听见手机震动,准备顺手挂掉,看了眼备注之后,颇为无奈。 第51章 她果然猜中了。 林浅浅总是有一万个打扰到她的方?式,无论她是在上课还?是睡觉。 接通之后,那边的声音略显焦急。 “姐,我能不能再折现一万块!” 林浅浅还?是给?自己留了退路的,这?顿饭她付了钱之后手里总不能一分不剩吧? 出门在外,她总得有点底气,可底气是靠钱支撑的。 “你那边发生什么了?”鹿吟离开教室,在走廊上继续通电话。 “我有点急事儿。” “一万块够吗?”鹿吟不清楚她那边的状况,只能凭借她的语气去判断事情的严重性,“惹上什么麻烦了?需不需要我现在过去一趟?” “不用!”林浅浅立即拒绝了。 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自己吃了一顿付不起?的饭? 鹿吟看了眼身后的教室,转了两万块钱过去,告诉林浅浅如?果有要紧的事情再联系她。 看到转账金额的林浅浅眼睛一下子亮了,颓废的背脊立即挺拔了。 付完了款之后,旁边明遥的脸色依旧算不上太?好。 “走啊?”林浅浅没脸继续待在这?里,先把她拉了出去。 “我在她手下至少也规矩了一个星期,出门一顿饭钱都不让我花?”明遥知道?自己所有的卡应该是都被冻结了,盘算着家里那堆首饰,“实?在不行我就?去把我的项链卖几条,周转一下。” 她来回?踱步,“我这?么大人了难道?还?要去当?伸手要钱的乞丐吗?” 林浅浅觉得自己被这?句话侮辱了。 “伸手要钱怎么了?我一没偷二没抢,钱能到我手里那就?是我的本?事。” 明遥这?会儿也跟林浅浅没办法站到同?一条战线上。 “我先回?家,今晚是潇洒不了了。”明遥摸了摸口袋,“你先借我一百,让我打个车。” “司机呢?”林浅浅给?她把钱转过去。 明遥咳嗽了一声,声音又压低了,“太?晚了,司机下班了。” 林浅浅信她才有鬼,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再继续往下问了。 这?里走几步就?是地铁站,林浅浅也不打算打车,但陪着明遥等着出租。 这?家西餐厅地方?偏,价格高昂,私家车来的比较多,这?儿的出租车也比较少,两个人便多等了一会儿。 “你要不要回?家想想办法?虽然我也觉得你之前的花销确实?不太?正常,但一下子切割得这?么狠还?是比较困难吧?”林浅浅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明遥冷着脸,“我现在很不爽。” 天气入秋,晚上本?来就?冷,她的外套还?在司机车上放着。 这?会儿司机听了安排没有来,她只能在这?里活活挨冻。 林浅浅看了看自己里面的短袖,把自己的外套拢了拢。 她可没有任何把外套给?好友穿的想法,要是鹿吟在的话,那就?另说了。 那时候她还?能把外套给?明遥,自己又去找鹿吟可怜巴巴地穿她的外套。 但现在鹿吟不在,她不能接受任何会让自己变惨的机会。 “我当?初就?不应该找她。”明遥往远处看了眼,还?是没能看见出租车的车牌号,“要是跟那群兄弟姐妹分遗产,我现在也不至于?过得这?么寒碜,现在一分一毛都不让我挥霍了。” “你当?初怎么找上的她?” 说来林浅浅也好奇,听明遥之前说,她跟这?位心理医生完全不认识的。 一个为了争夺家里遗产让陌生女人当?了自己的后妈,一个帮助陌生女孩抢夺遗产嫁给?了一个卧病在床的男人。 巧的是,结婚没几天,甚至连面也没怎么见过,明遥的爸爸就?住进了icu。 天意助人了。 “我有个亲姐姐,一直在国外上班,工作压力大就?有点抑郁了,我后妈是她的心理医生。”明遥想了想,“不过这?女人倒挺有能耐的,之前我劝过我姐几次,让她去家里的企业上班,但她一直没同?意。现在她被我后妈劝回?来了,没问题的话年前应该就?要回?国了。” “本?来想着我自己占大头,这?下倒是可以让我姐帮我分担了。”明遥说着,表情上又轻松了一些,“我还?是适合啃老,啃我姐的老。但谁能想到我姐回?国前,所有的财产暂时都由我后妈保管。” 林浅浅被她的话又弄得想起?了鹿吟,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扰鹿吟上课。 刚才付款的时候着急,她只想着要钱了,也没来得及问一问鹿吟的情况。 出租车终于?来了,林浅浅把明遥送上了车,自己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 鹿吟在上晚课,那晚上十点才会下课回?家,但明天还?有课,所以也有可能今天就?不回?来了。 思来想去,林浅浅没坐回?家的那趟地铁,反而换了条去画室的线。 到达的时候,就?已经九点多了。 林浅浅没去办公区,反而朝着画室的方?向走,她打开图片看鹿吟在哪一间教室上课,抬头仔细去看门框上方?的牌子。 最近几天秋雨开始落,从林浅浅下地铁的时候就?下起?了小雨。 不过她一直不喜欢打伞,雨只要下得不会一下子把人淋成落汤鸡,那她一定是懒到挨淋的。 第52章 她扒拉几下微湿的长发,摸了下口袋,里面没有装纸巾。 林浅浅又去用袖子擦额头跟脸,还?打了个喷嚏。 旁边似乎有老师经过,林浅浅听到了对话的声音。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交谈和误会,她往周围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 她站在走廊拐角处,紧挨着鹿吟所在的教室,又开始嫌弃地整理脸颊上的水珠,凑近反光玻璃看上面模糊的自己的脸。 林浅浅看了眼时间,还?差几分钟到十点,但很快后门就?开了,里面的学生吵吵闹闹开始往里面出。 她奇怪地往里面探了一眼,踮起?脚尖偷瞄教室里面的状况。 但高个子的学生太?多,她怎么也看不见。 等到学生零零散散走完了之后,林浅浅才从后门踏进去,鹿吟正垂着头给?学生答疑。 教室内依旧吵闹,她没能注意到这?边。 林浅浅也不去打扰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上一次打量她是在酒后的那个夜晚,她大了胆子去吻她。 那个吻没有让两个人的距离变远,仿佛在冥冥之中打开了某个潘多拉的魔盒,让关系变得似远似近,暧昧难缠。 鹿吟身边空掉了。 “姐!”林浅浅挥手看她。 鹿吟终于?抬眸看她,发现她的额前长发湿漉漉贴在颊边,脸上却还?是带着纯真且满是热烈的笑容。 她想起?最近的一场梦来。 亲吻的频率愈发多了之后,频繁的接触让梦魇开始消失,真正的林浅浅似乎开始和画魔融为一体。 好几个夜晚,林浅浅躺在她身下,双颊像被暴雨打透的红玫瑰,声音细软缠绵,尾音震颤。 她一遍遍在混沌中吐露着,“姐,我还?是好喜欢你,你也爱我一次吧……” 第29章 可惜了,这里是公共场所。 不止她们两个人?,不然鹿吟无法停止自己的遐想。 “姐!”鹿吟没应,林浅浅便又?喊了一遍,势必要听到回答来。 鹿吟从讲台上走下来,手里抱着几本书,“你怎么来这儿了?” 她走近,静静地看着林浅浅,想要擦一擦她额前的雨水,但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来接你下班啊。”林浅浅跟着她往外?面走。 鹿吟思索了下,才?迈开脚步。 “怎么了?”林浅浅往窗外?望了眼?,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明天早课,本来不打算回去了。” “……哦。”林浅浅就猜到会是这样。 “等我把书放回办公室,就走吧。”鹿吟还是改变了主意,发现林浅浅身上还没有干掉的雨水,衣服略显濡湿,“淋雨来的?” “坐地铁的时候下了雨,没带伞。”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一些,林浅浅已经做好了冲回办公室的准备,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鹿吟拽回来。 “走这边。”鹿吟说,“办公室里有干净的外?套,一会儿换上。” 林浅浅见她开了道门?,里面通向办公区,“原来这里还有密道啊。” 鹿吟走得快,她小跑几步跟上去,悄悄拉过鹿吟的手。 跟她齐步走的时候,又?偷偷用余光瞄着鹿吟的脸色,发现她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开始十?指紧扣。 虽然是她单方?面的握紧,但她心里也涌起了满足。 不过鹿吟的指尖很凉,只?有触碰到手心的时候,才?感觉到些许温热。 “麻烦解决了吗?”鹿吟走进拐角,见她不专心,拉紧了她示意她跟好。 林浅浅被手心传来的力道弄得惊呼了声,“解决了。” 鹿吟迟疑地看她一眼?,“解决不好就跟我说,我给你想办法?。” “那肯定啊,我麻烦你还不是顺手的事儿?”林浅浅对着她眨眨眼?,得到女人?无奈的眼?神。 十?指紧扣的手没有松开,林浅浅紧攥一下松开,又?紧攥一下,玩得乐此不疲。 鹿吟一手抱着书,另只?手也没办法?腾出来去开门?,扯了下也没能松开,还得到了林浅浅的怒骂。 “你干嘛!拉一下都不给?真小气。” “开门?。”鹿吟淡淡开口。 林浅浅脸微僵,把拉着的手松开了,双手示意了下门?把手,腰还弯了弯,姿态恭恭敬敬。 鹿吟推开门?走进去,先?把外?套递给了林浅浅让她换上。 “我说你们该换个电子门?了吧?”林浅浅不满,“就那种刷脸的。” “这里之前是一所私立学校,旁边扩建了商业楼之后就废弃了。”鹿吟解释,“没发现画室那里有很多废弃教室吗?” 这种画室跟办公室以及办公区紧挨着的楼型搭配很罕见,两边互不打扰,也格外?方?便。 这也就是为什么画室那边教室始终在翻新?,但没有彻底改造的原因。 之前有考虑过找一处新?的教室楼,但始终没有合适的,画室跟办公区离得太远也不方?便。 现在有要前来了解的客户,一体参观也更节约时间了。 况且鹿吟也很少去办公区那边,那里的职员都是给机构做宣传的,她只?想安安静静当老师,几乎也只?在教师办公室跟画室两头跑。 不过于苗倒是天天哪里都得去,虽然都是机构合伙人?,但她也跟于苗当初商量好的一样,除了教学之外?,别的什么都不用考虑。 第53章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甚至越来越大,鹿吟没急着走,开了电脑登记上次的作业成绩,以备课程结束时给每个学生量身定做一个‘毕业档案。’ “饿吗?”鹿吟怕林浅浅等得不耐烦,便问。 “吃了饭才?来的。”林浅浅摇摇头,“你忙吧,现在雨下得大,等一等再走吧。” 她换上了外?套,没有拉拉链,站起来参观办公室内的装潢。 说起来,她来这里也不止一次,上次跟着公司来拍摄,去的都是画室,拍摄的也多数是一些优秀画作,办公室这里她还真没怎么细看过。 墙上张贴了一个栏目,上面是机构所有的在职老师。 林浅浅在第一排看见了三?个人?,鹿吟,于苗,还有一个人?,她见过,但一直不知道名字。 是鹿吟视频通话,以及那天来家里的人?。 下方?写着,这个女人?的名字叫钟时雾。 “她也是画室的老师?”林浅浅指着问鹿吟。 鹿吟抬眸看一眼?,“不是,是机构的合伙人?。只?是注资了,但不怎么来这里。” 她想了想,还是解释得全了一些,“这里负责事情最?多的就只?有于姐,有客户谈合作要找她,她还要负责招生,也会带班,不过人?数比较少,偏私教吧。” “这样啊,我还以为……”后面的话林浅浅没有说出口。 把这个女人?当成自己的假想敌这件事情,林浅浅可没那个脸说出来。 这种在鹿吟面前丢人?的事情她还是少干比较好。 “以为什么?”鹿吟跟她对上眼?神,“你想什么呢?” 这话听着倒不像是对她冷嘲热讽,好像真的在摸索她的内心,势必要找出她那个一点?儿都不对的看法?来。 “我当然在想,万一你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林浅浅心一横,把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别的不讲,她确实很害怕自己一回国,发现鹿吟已经背着她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女友。 她把一切都抛掉回来找她,正如四?年前鹿吟放弃所有把她送离自己身边一样。 如果以后的发展真的不如人?意,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我得监督你。”林浅浅自己答自己的话,不打算从鹿吟的嘴里能到能让自己开心的话,“我这么好一个姐姐,总不能让别人?独占了……” “不会的。”鹿吟开口,不知道是在回答她哪一句话。 她收回了视线,键盘声音又?一次在办公室内响起。 林浅浅在她身边坐下来,托着脑袋看她,“这么多c,上次那个被联合投诉的老师是你吧?” “是我。”鹿吟很果断地承认了,“画的烂就是烂,我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在成绩上放水,况且这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考试,连平常作业都在应付,这种人?上再多培训班都是浪费时间。” 林浅浅不怀疑鹿吟的专业,更不会怀疑她的教学能力。 尤其?是在管教学生这一方?面,毕竟小时候的她深受其?害。 “监督你,你继续忙。”林浅浅不会在画画这方?面跟鹿吟较真,这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别的,只?好随意糊弄一句。 林浅浅跟着目不转睛地看成绩,发现一个女生每次都是a+,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 “这个人?看来很满你的意啊。”林浅浅偷偷在登记过的那摞里偷偷翻找,发现鹿吟没有介意之后把整摞都拿了过来,“画得真是不错。” 连她这个外?行人?都看出来了。 “一个班总是会有几个尖子生的,哪里都不例外?。” 鹿吟说着,眼?睛里露出明显的赞赏之意。 林浅浅有时候没办法?完全共情那种同类人?惺惺相惜的感觉,但她也能够站在别人?的角度上理解。 就比如鹿吟这种艺术天才?,对于碰到同样优秀的艺术生时,眸子里总会下意识流露出欣赏。 虽然林浅浅知道这种欣赏格外?纯粹,但她自己并不纯粹,还会别扭地偷偷吃醋。 甚至在小时候,鹿吟的颁奖台上,她都会吃第二名和第三?名的醋,凭什么这两个人?可以有跟鹿吟并排合影的机会? 那么优秀的一个鹿吟,就应该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睥睨所有人?才?是。 然而后来鹿吟放弃了出国进修的机会,放弃了画画,还自己将她的右手废掉了。 林浅浅无法?忘记那一天,她看着鹿吟的右手缠满了绷带,亲手烧毁了那封推荐信。 这四?年或许有专业的康复师帮助鹿吟,但究竟真相如何,她又?是怎样再次回到这一个行业的。 林浅浅无法?随意揣测,那样对于鹿吟实在太不尊重了。 她把视线落在窗外?,为了透口气把窗户打开了。 外?面的雨依旧没停,不过要比刚才?小一些。 “雨停了吗?”鹿吟跟过来,双手搭在窗沿上。 “还在下。”林浅浅乖乖答,转头望向身边的女人?,“姐……” 鹿吟侧眸望她,“怎么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林浅浅看着她,偷偷在心里说出来。 如果上天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她想要亲自对鹿吟说出这一句话,而不是永远面对着鹿吟的好,只?敢在心里肆意乱想。 第54章 “我有点儿冷,你这个外套好薄啊。”林浅浅埋怨道。 “那你还开窗?”鹿吟帮她把拉链对准,再往上拉,凉凉的拉链坠子扫着下巴。 “有点儿闷,就开了。”林浅浅小声嘟囔几句,看着鹿吟把电脑关了,拿起了包和伞。 两个人一起走出门,听见路过的学生打了招呼,鹿吟又点头回应。 一把黑色的伞被撑开,搭在林浅浅脑袋上。 “姐,我帮你拿包。”林浅浅自告奋勇把鹿吟的包揣在怀里。 这是一把单人伞,伞下的空间并不算大,林浅浅挽过女人的胳膊,跟她一起踏入了雨中。 “你冷不冷呀?”林浅浅一张嘴,冷空气就灌入口腔里。 她把鹿吟的外套穿走了,这女人就只剩下身上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袖口处还染上了些许彩色颜料。 林浅浅从后面搂过鹿吟的腰,试图给她渡过去一些暖意。 昏黄的路灯下,两个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林浅浅跟着鹿吟走,跟不上这女人的一双大长腿,步子被迫迈得急了一些。 “你慢一点呀!”林浅浅又开始埋怨她,却发现鹿吟的步伐更快了。 “你是故意的!”林浅浅竟然开始小跑。 停车场离这里不算近,没走多远雨就近乎停了。 林浅浅跑出伞外,去踩地面上最长的那个影子的脑袋,作为自己的报复。 她笑着回头望她,发现依旧撑着伞的女人,脸上满是笑意。 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雨天,鹿吟撑着一把伞来接自己放学一样。 那是她直到现在都记得格外清楚的一个场面。 记忆跟当下重合,如同电影里慢放的镜头一般,周围格外寂静,只剩下细微的雨滴声,安静又空远。 晚风吹动着女人微凉的双眸,残存的光影在林浅浅心间摇摇欲坠。 她们之间的开始该从这一刻继续进行下去的,就像接轨了往日那个完全一样的节点。 就像一团整齐的圆形毛线团,本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开。 但两个人谁也没肯认输,都固执地将这个线团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第30章 周遭的冷气在坐上车子之后才消退不少。 在办公室待了不少时间,回家也要十一点了,明早鹿吟是早课,还要一大早跑过来。 林浅浅自知耽误了鹿吟不少时间,也让她麻烦得来回跑,但她脸上没什么内疚的意思。 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到只想要时时刻刻跟鹿吟待在一起的人。 如果鹿吟今天不回去,那她就陪她在员工宿舍睡。 林浅浅内心的小九九鹿吟并不知道,如果林浅浅一如既往地暗示她想要她回家,那她也不会在这里过夜。 她很想陪伴她,跟她一样,也想要把这没见的四年弥补回来。 鹿吟觉得自己的罪已经被自己吃过的苦抵消得不少了。 毕竟小时候的她,被鹿随教育着艺术至上,而她只想把自我放在第一位。 于是在她的人生里,除了画画之外,她把林浅浅也加了进去。 她不是喜欢吃苦的人,至少鹿随还在的时候,也致力把她培养成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 但她好像没那个命,也有可能这就是她不听话的后果。 鹿随去世的时候,她年纪尚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芸带着林浅浅进了家门。 她深知鹿随死亡的真相,却还是难以把仇恨放在不相干的林浅浅身上。 鹿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病的,或许是她开始把林浅浅当成亲妹妹照顾的那一天,也就是林浅浅进了家门,她第一次喊‘林浅’的那一天。 她想要给她安上一个新的身份,这样也不至于每次看到她时,总会有一种愧对母亲的内疚感。 可和自己的妹妹上/床也是一种报复吗? 鹿吟无法得知答案。 在离开家的时候,她孤立无援,也一无所有。 她没有钱,她为了打官司把父亲送进监狱,花掉自己的所有积蓄去请了最好的律师。 积蓄里包括她的画稿费用以及各种比赛奖金,除此之外,她这么多年没有任何金钱来源。 便宜的出租房里,每夜都响起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咳嗽声,以及开了窗但怎么也散不开的烟味儿。 她在餐馆上班,只为了能够找到一份可以结算日薪的工作,但她的手还伤着,没办法举重物,每次大半夜回去,伤口总是会裂开,钻心地疼。 没过几天她碰上了醉酒的中年男子,揩油没成功倒是被她拿起凳子自保,老板就将她开除了。 廉价的服务员好找,但餐馆的名声坏了就是大事儿了。 她白天夜晚四处上班,勉强周转着,始终不知道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 如果日后的每一天都将是如此,她该抱着那幅左手画下来的画一同葬入大海。 一年之后,钟时雾终于找上她,鹿吟一眼就认出那是母亲的好友。 钟时雾是个很有能力的女人,鹿吟一点儿也不否认这一点。 第55章 很久之前,钟时雾的?母亲所在的?医院发生了医闹,身为医生的?母亲留下?血书自杀自证清白?。 鹿家是?艺术之家,总要无偿做些善事,一方面为了行善积德,另一方面也为了维持淡薄名誉的?好名声。 鹿随帮助钟时雾打官司,将她身上?的?污名洗白?,而后?钟时雾便开了家私人医院,做着心?理医生的?工作。 钟时雾第一次见到?鹿吟,看她颠沛流离的?状况,愧疚难安,“抱歉,我来得太晚了。” 除此之外,钟时雾再也没有多说一句。 她拦下?三番两次想要自杀的?鹿吟,发现她内心?的?压力早已?经将她逼得毫无人样。 那个?时候的?鹿吟彻底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母亲死了,心?爱的?妹妹被她推远。 把自己的?珍爱刻在画上?,然后?陪着自己一起去死,对她来说应该也算是?一种美好的?解脱。 钟时雾夺走她的?画,强迫她苟活,一点一点让她把希望寄托在画上?。 画画被鹿吟重新捡回来,妹妹也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在她身边。 好像一瞬间,她心?里珍重的?所有东西都回来了一样。 但她们始终都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勉强存活的?假象。 副驾驶的?林浅浅打了个?喷嚏,鹿吟下?意识打开了暖气。 “姐,现在是?秋天。”林浅浅提醒她一句。 “把衣服穿好吧,现在的?天气很容易感冒。”鹿吟收回了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心?不在焉。 下?了车之后?,林浅浅又去拉鹿吟的?手,发现她的?手依旧冰凉,她便双手握住她的?,给她取暖。 鹿吟任由她拉着,盯着电梯的?显示灯。 “你想什么呢?为什么不说话?”林浅浅捧起她的?手哈气,“手也好凉,暖都暖不热。” 鹿吟没应,反握她的?手,跟她一起进了电梯。 这个?点,电梯里已?经没人了,林浅浅也没藏着掖着,整个?人都抱着她。 鹿吟不说话这种状况,她从来都不会当?成那是?在生气,她只会把这种行为当?成一种默认,默认她什么都可以做。 哪怕鹿吟下?一秒真的?会对她发脾气。 回到?家门口,林浅浅看着鹿吟开门,又看着她在玄关处换鞋,再熟练地倒了杯温水…… 这次是?冰水,因为里面加了冰块。 “你就?不能跟我坦诚相待吗?”林浅浅想要跟她对话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现在的?她总是?会去揣测鹿吟的?内心?很多次,“你在想明天的?早课,还是?什么?” 林浅浅走到?她身边,就?着她的?杯沿喝了口水,嘴里含了个?冰块,冰得她皱了下?脸。 “现在的?天气喝冰水很容易感冒。”林浅浅有模有样学着她说话,“你要把衣服穿好。” 她伸出手去系鹿吟的?衬衫扣子。 鹿吟的?衬衫扣子最上?方两颗永远不系,锁骨永远暴露在外,看得林浅浅心?痒痒。 她把女人的?锁骨藏在衬衫之下?,准备去系最上?方的?一颗扣子。 鹿吟倏地握住她的?手,“去睡觉,明天送你去上?班。” “我不。”林浅浅顺势靠近她,“除非你告诉我心?里在想什么?” 这女人心?里面一定在嘀咕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今天没有哪里惹到?她的?,不可能一路上?这么沉默。 鹿吟盯着她的?唇,走神了一秒钟。 她不想听林浅浅这种故作矜持的?质问,这种距离下?的?问题总让人难以避免地想象到?欲盖弥彰的?亲吻。 “过些日子,我再告诉你,好吗?”鹿吟试图松开手。 她现在还没有把握,她现在不想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现在的?生命不由她一个?人抉择了,全由面前的?林浅浅一人掌握。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林浅浅一点儿也不满意,“你干嘛总是?这样故作玄虚?” 杯子中?的?水被晃得颤出来些许,鹿吟稍稍前倾,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林浅浅用力攥住她的?手,又去扯她。 杯子在桌面上?倾倒,水哗啦啦落了整个?桌面。 “鹿吟!”林浅浅大声地喊她。 她已?经有点生气了。 鹿吟忍耐她的?骄纵,单手抽了纸张去擦桌子。 “你能不能别总是?保持沉默?”林浅浅松开她的?手,“哪怕你敷衍我一句,也比什么都不说强啊……” “去哪儿?”鹿吟看着她转身的?背影。 “睡觉啊……”林浅浅回头看她,呆站在原地。 鹿吟点点头。 林浅浅咬了下?嘴唇,努力忘掉自己因沉默而产生的?委屈。 她挤出开朗的?笑容来,抱胸高傲开口,“我就?知道,有的?人故意喊住我,就?是?想给我一个?晚安吻。” “林浅。”鹿吟双唇微张,“过来。” 林浅浅依旧学她,一个?字也不说,侧过头看也不看她一眼。 发现鹿吟没有主动过来之后?,林浅浅便说,“算了,反正在国外有的?是?人想给我晚安吻。” 随后?,她听见女人的?一声轻笑。 第56章 鹿吟彻底放弃吻她的?冲动,因为她被这句话激得有点不悦。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接吻,她没办法?及时停止。 目送着鹿吟即将推开门,进入卧室,林浅浅有点着急了。 “真不亲啊……” 鹿吟的?手停留在门把手上?一秒,去扯了林浅浅过来。 林浅浅毫无反应的?时机,她下?意识挣脱,却被女人禁锢在门前。 她始终来不及揣测她的?想法?,却能够深刻地感受到?深吻。 女人欺压过来,手也按住她的?肩膀,好像怕她要逃跑似的?将她整个?人钉在门上?。 “姐……”林浅浅小声喊她。 “别喊我。”鹿吟不去看她的?眼睛,虽然紧皱着眉头,但声音变得分外柔和。 “鹿吟……”林浅浅又换了法?子喊她,也不知道有没有顺女人的?意, 得到?的?后?果就?是?血腥味又一次在口腔内弥漫开来,但这次是?林浅浅下?的?口。 没有别的?原因,她被吻得有点窒息了。 鹿吟似乎很不满她的?反应,跟她的?距离贴得很紧。 身后?是?门,面前是?女人的?怀抱,林浅浅哪儿也去不了。 鹿吟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落在她后?颈处,虽没有强硬的?力道,但总多了些掌控的?意味。 林浅浅被弄得仰起头,与女人唇舌交缠,津液交融,难舍难分。 气息互相喷薄,林浅浅的?外套脱落,露出里面薄薄的?棉麻上?衣。 锁骨处的?细长带子被解开,她察觉到?迎面而来的?凉意。 两双眼睛对上?,鹿吟看到?怀里的?人,眸孔中?满是?眷恋而略带胆怯的?目光。 曾几何时,她也会像现在这样,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棉麻上?衣被林浅浅踩在脚下?,她胡乱地勾起来甩到?一处,慌乱中?不小心?踹到?女人的?小腿,又连忙缩回来。 “要在这儿吗……”林浅浅还是?忍不住问她。 她想了很久了,但始终无法?得知鹿吟的?想法?。 这一刻到?达时,她还是?有些无法?掩盖的?慌张。 她们,真的?很久没有如此亲密过了。 “林浅……”鹿吟低低地喊着她的?名字,在飘荡的?情绪里稳稳抓住散开的?最后?一丝理智。 这是?一道线。 如果真的?做了,那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鹿吟知道她永远无法?成为自己的?妹妹,她也不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妹妹。 但她必须控制好所有的?节奏,她不想让事情失去自己的?掌控。 如果放任事情自由发展,一旦失控,她没有重来第三次的?勇气。 人怎么可能会得到?两次机会呢? 她已?经在最后?一搏了。 “算了。”鹿吟倏地松开她,从地上?捡起她的?棉麻上?衣,“抬手。” 林浅浅抱着自己,眼眶含泪,“你做什么?” “不做了。”鹿吟的?回答根本对不上?她的?质问。 “为什么?”林浅浅愣住,又及时打住,“好吧……” 她不想再深问下?去了,她知道自己的?话得不到?结果。 鹿吟总有自己的?想法?,她怎么揣测也没办法?得知。 只要鹿吟不想告诉她,那她就?永远没办法?知道。 但她还是?很生气,她扯过女人手里的?衣服,自己穿了上?去,又捡起地上?的?外套搭在角落的?衣架上?。 鹿吟从柜子里翻找出一瓶红酒,往杯子里倒满灌下?去。 倒了第二杯的?时候,林浅浅夺过她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呛得咳嗽,满脸通红,甚至蹲下?来去咳。 桌上?刚才的?冰块还没化开,此刻又多了一滩水。 林浅浅也不嫌弃,伸手拿了个?冰块塞进嘴里,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盯着鹿吟骂,“你滚吧。” 总得有个?撒气的?地方,她又很是?厌恶那种摔东西的?人,就?只能对眼前的?罪魁祸首下?手。 “滚哪儿去?”鹿吟问她,“这是?谁的?家?” “我是?你的?妹妹,不是?你的?宠物。”林浅浅不解气,使劲骂她,“凭什么你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 “你给我钱,给我吃的?喝的?,我就?要当?你的?狗吗?” 她受不了了! 这种事情哪有临阵脱逃的?? 下?一秒,鹿吟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她深呼吸了几下?,机械地去翻找抽屉里的?药瓶,里面依旧空得彻底。 而她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这样去翻找了。 “我不想这样!”林浅浅的?眼泪还是?没能忍住。 她总得满一下?意吧? 这样任凭鹿吟安排她,她太不安了,随时失去的?感觉在她心?头萦绕,她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从回家到?现在,她被撵出去再自己哀求着回来,还有钱,在女人面前得来的?所有东西都像是?乞讨一样。 鹿吟合上?了抽屉,彻底放弃去找会让自己平静下?来的?药物,她只能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林浅浅身上?。 第57章 “你想要什么?”她平静的?问她,声音里有着细微的?震颤,但转瞬即逝。 “我什么都不要……”林浅浅蛮横地擦掉自己的?眼泪。 “我要你!” “我要鹿吟!” 第31章 林浅浅从地上起来,拿过拆了封的红酒,径直往自己嘴里灌。 她仰着头,瘦弱的身躯尽显,殷红色的酒渍将她的白色棉麻上衣弄得不像样。 她根本喝不下去多少,很?快就顺着嘴角流出来,她又开始咳嗽,酒精呛了嗓子,冲进鼻腔里,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鹿吟去?阻拦她,但林浅浅现在完全上头,死?死?抱着酒瓶不肯撒手。 她一手将林浅浅的手腕攥住,另一只手夺过酒瓶摔在地上。 巨大的破碎声让林浅浅些许回神,她看着鹿吟,“你就当是可怜我一下……” 鹿吟把她拉到一边,远离了地上的玻璃残渣。 茶几上,桌腿边,已经?一片狼藉。 “可怜我一下也不行吗……”林浅浅尽力?憋着自己委屈的嘴角。 “别说话。”鹿吟不看她。 当下必须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毫无疑问,是她。 鹿吟让她坐在沙发上,将地上的大块玻璃残渣扔进垃圾桶,随后又拿了扫帚和拖把,将地面清理得干干净净。 林浅浅的情?绪因为被冷落逐渐平复。 酒精在她的脑子里挥发,她克制不住地去?回忆小时候的自己闯了祸,鹿吟也是这样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鹿吟生气的话,就不理她。 林浅浅也很?怕鹿吟不理她,事/后总是会可怜巴巴地道歉,非要鹿吟对她笑一下才算满意。 但现在,她却不敢去?找鹿吟,不敢试探她的态度了。 林浅浅用力?呼吸着,像是要把客厅内的氧气吸干,但周遭还是一股浓郁的红酒味道,让她把刚才乱糟糟的情?况刻进肺腑。 好吧,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这样被不管不顾的话,的确是让她情?绪恢复下来最?好的办法。 但鹿吟如果会哄她的话,显然她会恢复得更快,但很?显然,此刻的鹿吟并不会对她有过多?的宽慰。 须臾。 她的面前被送过来一杯热水。 “冷静了?”鹿吟问她。 林浅浅没有伸手去?接,依旧就着杯沿去?喝。 鹿吟把杯子微倾,让她能够轻松地喝到水。 她又去?看她的上衣,掀起一角,上面腥红的酒渍干了不少,她皱了皱眉,“洗洗吧。” 林浅浅靠着沙发,“等会儿我再去?洗。” 她现在还不想动,就想待在沙发这里,继续得到一些平静。 鹿吟把她抱起来,朝着浴室走过去?。 “你干嘛?” “让你洗澡。”鹿吟单手拉开浴室的门,让她踩在地面上,“小心滑倒。” 林浅浅看着她进进出出,手里拿了条宽大的浴巾,发现她没有再离开了。 “那你怎么还不走?”她没有心情?再跟鹿吟犟嘴了,早点洗完早点睡觉算了。 “帮你洗,喝了那么多?酒,你一个人洗澡不安全。”鹿吟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把花洒拿下来,调了个合适的水温,“怎么不脱衣服?” 她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林浅浅听得心烦。 又是这种给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招数,她烦都烦死?了。 但她还是规规矩矩把衣服脱了,发现没拿放脏衣服的篓子。 “扔一边吧。”鹿吟开口吩咐,接过她手里的脏衣服放进了洗手台里。 林浅浅的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她背对着鹿吟,不怎么想脱。 “你自己洗也行,我看着你洗。”鹿吟对着她的背影说。 那有什么差别吗!! 林浅浅很?想这么问。 “我要躺浴缸。” 她实在没办法光着身子面对鹿吟,她又不是小孩子,一点儿也做不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让鹿吟给自己洗澡。 鹿吟给她放水,把花洒关掉重新放回去?。 林浅浅趁着她不注意,把花洒拿在手里,打?开之后朝着女?人那边甩了下。 白色的衬衫上面瞬间湿了一大片。 “你最?好安分?一点。”鹿吟没有回头,但这句话的威慑力?足以让林浅浅把花洒原封不动放回去?了。 “我喝醉了,我现在管不住我自己的手。”林浅浅可耻地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最?近一段时间,她听过这句警告无数次了,但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偷袭鹿吟简直是她从?小到大都乐此不疲的事情?。 “我们真的不能一起洗吗?”林浅浅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冒出来。 “过来吧。”鹿吟放好了水,转身看她。 林浅浅飞速脱下自己的最?后一层衣物,踩进了浴缸里。 尽管水温适宜,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还是起了一层细微的鸡皮疙瘩。 她往自己的身上撩了些水,侧眸看向旁边的女?人。 鹿吟拿起了旁边的衣物,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酒渍,转身离开了浴室。 林浅浅抱住自己,心疼自己又得揣测鹿吟有没有生她的气。 这个女?人真的是烦,就不能像她一样不高兴了就发泄出来吗? 生气了憋着不说是会生病的,林浅浅始终秉持着这个真理。 第58章 沉默有什么用,又没有人在乎。 好吧…… 鹿吟沉默的时候,其实她最?在乎了。 她以往也试图寻找鹿吟如何发泄自己的怒火,但还真的没有发现任何发泄办法。 永远都是过去?一个晚上,鹿吟看起来好像就没什么事儿了。 这种明显的生气经?常来源于林浅浅犯病,但其他?事情?鹿吟倒是平平淡淡的。 不过这也说不准,有时候鹿吟隐藏得太?好,林浅浅也看不出来。 林浅浅应该习惯鹿吟的冷处理,但她永远也习惯不了。 她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看见鹿吟正在阳台上晾她的衣服。 鹿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看着她的穿着皱了下眉,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过来。 林浅浅乖乖站在原地,也不去?找干净的睡衣,只等着鹿吟过来。 她就要使唤鹿吟。 而鹿吟依旧知晓她的意思,拿了睡衣递给她,随后便?回了自己的卧室。 林浅浅手里拿着睡衣,在女?人的房门前站了许久,终是没能等到她再出来一次。 林浅浅没忘鹿吟说过的要送自己上班这件事情?。 她起了个大早坐在餐桌前,吃着鹿吟买好的早餐,发现手机上早上六点来自明遥的一笔转账。 是西餐厅的那笔账单,明遥还给她四舍五入了一下。 【林浅浅:你居然起得这么早?】 【明遥:晨跑。】 【明遥:如果有一天我失联了,你一定?要帮我报警,凶手就是我后妈!】 林浅浅突然想起什么来,“姐,你们那个不常来的合伙人叫钟……钟什么来着?” “钟时雾。” “对!”林浅浅说,“我好朋友后妈也姓钟,叫钟什么来着?” 她又给明遥发了条消息过去?,但这次没能等到秒回了。 鹿吟拿着筷子的手微顿,看了眼林浅浅一眼,思索了下还是没说话。 林浅浅嘟囔几句明遥最?近老是莫名其妙失踪,上一秒还在秒回下一秒就跟死?了一样。 马上奔入十二月了,公司接了很?多?元旦宣传片的单子,林浅浅这几天也忙得不像样。 周围几个工位的老员工开始吆喝着什么时候团建,林浅浅安静忙着自己的事情?,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团建的事情?可以拒绝的话,她第一个举手。 把时间花费在团建上,简直不像话。 如果她有一笔巨款,她一定?不会再上班,并且也不允许鹿吟上班,她要拿着这笔钱包/养鹿吟,跟她花天酒地,共享极乐。 公司关于团建名单也非常人性?化,讲究自愿参加。 林浅浅不属于出头鸟,但属于出头鸟身后的跟屁虫,只要有一个人不去?,那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跟上了。 但事实是残酷的,林浅浅还没开口,自己的名字就被旁边的同事写?了上去?。 她实在不好拒绝,面对同事满脸笑容告诉她把名字加上去?的时候,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林浅浅对于喝酒的地方还是保持了百分?之百的戒备心的。 在明遥面前,她可以喝到五分?醉。 在鹿吟面前,她可以喝到不省人事。 但在同事面前,她宁愿滴酒不沾。 如果同事没有跟她寸步不离地从?公司一起去?团建地点的时候,她恨不得偷偷吃一粒头孢。 她喝醉了容易讲胡话,她现在要脸,一点也不想重现在国外的时候,自己酒后大讲三年级优秀作文的事情?。 老土的金黄色大包厢,跟林浅浅听说的团建聚餐一模一样。 她低头吃着饭,给鹿吟发过去?一条消息说自己今晚团建,不用管她的晚饭了。 发过去?又觉得自己不道德,便?问要不要回去?的时候给她带一顿饭? 那边果然拒绝了她的好意,林浅浅饭吃得也没味。 饭桌上都是女?人,林浅浅也不爱跟人打?交道,旁边坐着她熟悉的同事,但这人实在热情?,到处都能唠,许久下来林浅浅也没能跟她说上几句话。 免费的一顿饭,如果能这么顺顺利利吃完解散当然是最?好的。 她现在太?有自知之明了,她不会靠近任何女?人,她要为鹿吟坚守住自己的底线! 谁成想旁边的同事端着酒杯走了一圈过来,最?后落座之后,开始给林浅浅进行长达一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她又碰到哪个渣女?了,前任改行做‘诈骗拉’了,并告诫林浅浅如果有漂亮女?人找她借钱,让她一定?不要理会。 下一秒,同事就痛哭着在联系人页面挑选,还询问林浅浅的意见,她应该给哪位前任打?电话。 “我都这么可怜了,你真的一杯都不喝吗?” 听到同事的质问,林浅浅突然想起自己说过的无数次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来。 那时候她大声质问鹿吟的时候,那女?人一定?也很?无语。 鹿吟只会强硬她上床睡觉,而她现在却被同事以同样卖惨的招数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还是白酒,她根本没喝过,辛辣的感觉让她恨不得现在就抱着马桶吐。 “来!为我的前任干杯!” 林浅浅满脸黑线地又灌进去?一杯,转头就冲进去?包厢内的卫生间把没咽下去?的白酒全吐了。 第59章 回去?之后,她发现同事又换人薅了,这才放心坐下来,吃了些菜把反胃的感觉往下压。 但她没喝过白酒,白酒比红酒要更容易晕眩。 她靠着椅背,突然有一种想要拉着同事诉说前任的冲动。 该死?的鹿吟,她不想再大讲特讲现在看来烂到要死?的优秀作文了。 一般的团建聚餐结束之后一定?会去?ktv,林浅浅想着自己趁着换地儿的功夫找借口溜走,但她没想到这群女?人这么能聊,一晚上都在吃饭聊天。 团建地方没换,吃饭的包厢倒是换了个新的。 没有人走,她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她才来上班多?久啊,对这里的工作简直不要太?满意,肯定?是不能做出任何会使别人产生不好印象的动作的。 恍惚间,她的手指点了几下头像框。 【您拍了拍‘鹿吟’】 下一秒,鹿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浅浅从?座位上弹起来,又一次奔去?了卫生间。 站起来的时候身子踉跄了一下,她扶住了旁边的椅背,加快了步伐,生怕这个电话挂掉了。 “姐……”林浅浅说话急了些,咳嗽了下。 “你喝了多?少?”鹿吟听得出来她话里又开始怂,工种号梦白推文台语气算不上好,“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外面不要喝酒,更不要喝醉?” “我没喝!”林浅浅狡辩几句,在没见到鹿吟之前,能多?活几分?钟是几分?钟,“你怎么知道我喝了?” 电话一下子被挂断了,林浅浅盯着通话记录,在心里怒骂鹿吟八百字。 【鹿吟:把位置发过来。】 她冲出卫生间,开始灌果汁,只想着把嘴巴里的酒精味道冲散。 酒又送到她跟前时,她终于开始拒绝,也不管会不会得罪人不礼貌了。 没办法,鹿吟在她心里才是第一位,鹿吟生气才是最?可怕的。 林浅浅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急匆匆找了个借口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包厢的门便?开了。 许岁迎面走过来,旁边还跟着鹿吟。 不是说团建老板不参与吗? 不对,鹿吟怎么就来了? 她才刚把自己的位置发过去?没有五分?钟啊! “听说你们还没散,就想着来看,在门口碰见鹿老师了,好说歹说把她也拉过来了。”许岁笑着开口,“平常你们私底下嘀咕鹿老师的那些小话,我看看谁敢当面夸一夸?” 鹿吟只是礼貌颔首,视线很?快就落在了林浅浅的身上,哪怕这人把自己的卫衣帽子戴起来,还把绳子拉紧,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傻得独一无二。 林浅浅心里只有‘完蛋了’这三个字。 她点的解酒的饮品,纯牛奶、蜂蜜水、葡萄汁什么的一样都还没上。 对面的两个人还在跟周围人寒暄,下一秒服务员推开包厢走进来。 “谁点的这些喝的?”有人问。 “浅浅的!她喝得有点晕,准备醒一醒酒。”旁边的同事热情?开口。 “那快点拿过去?,怎么喝那么多?啊?”对面的同事看她用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以为她耍酒疯。 听到对话的林浅浅面如死?灰,她把帽子取下来,旁边的同事又热情?地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 她双手接过纯牛奶,抬眸就跟鹿吟的视线对上了。 “要不我先?回去?吧?我确实有点难受。”林浅浅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不止胃难受,她头疼得不行。 不是因为酒,是因为鹿吟。 这家伙都被许岁带过来包厢了,还要装模作样假惺惺找她要定?位。 是不是耍她很?好玩? 林浅浅弯着腰从?座位上离开,包厢内喧闹声依旧。 她路过门口,却被女?人一把拽住。 “姐……我胃难受……”林浅浅又使出最?拿手的招数,用力?挤着眼泪。 但看着面无表情?的鹿吟,她急得怎么也哭不出来。 她罕少在女?人的脸上看到如此冷漠的眼神,一瞬间心慌得很?,道歉的话和询问的话交杂在嘴边,她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就不打?扰了。”鹿吟对着众人礼貌道别,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许岁跟着鹿吟走出来,想着送一送,但看见旁边的林浅浅,“要不要送你回去??怎么喝这么多?啊?这群人也真是的,就逮着年纪小的欺负。” “不用了,真的不用!”林浅浅摆摆手。 “我跟她顺路,我带她回去?就行。” 许岁疑惑了下,但看到林浅浅疯狂点头,感觉到这两个人应该很?熟的样子,自己的想法还是作罢了。 林浅浅一路被鹿吟拽着胳膊走,她用力?甩了下,没能挣脱开。 “你干嘛?扯得我好疼。”林浅浅用力?往后退,不想被她带着走。 鹿吟不应她,也没放开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就把她塞了进去?。 林浅浅想要喊一声,迎面而来的就是‘啪’地一下关上的车门。 她转头准备对着驾驶位骂,发现鹿吟根本就没上车。 林浅浅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上了,她拍了拍车窗,想让车外的鹿吟看自己一眼。 可鹿吟只是靠着车,没有回头过一次。 第60章 鹿吟听到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写?着‘林浅’,她一声不吭地挂断。 她知道林浅浅在哪儿,手机上的跟踪仪显示得清清楚楚。 但她还是要问,她知道自己怕林浅浅撒谎,便?去?把所有的后果都掌握在手里。 她沉默着平复自己的心情?,忘掉刚才在包厢内别人给她整理头发的场景,也不愿意去?在脑子里揣测林浅浅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被一群女?人灌酒灌成这个样子。 衣服也不好好穿,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喝了一大堆,一点记性?也不长。 真以为她能管她一辈子啊? 偏偏林浅浅还摆着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还觉得她会像之前那样,撒个娇卖个萌就能得到原谅。 但现在似乎不是这样了。 鹿吟只知道,如果林浅浅再继续狡辩下去?。 那她就在这里掐死?她。 第32章 车厢内闷热,林浅浅又喝了那么多白酒,整个人?都有些晕眩,逐渐不省人?事。 她极力忍耐住反胃的冲动?,一次又一次拍着车窗,试图让鹿吟注意一下她。 鹿吟见她状态不好,将她从车内拖出来,朝着最近的酒店过去开了间房。 林浅浅在卫生间里吐得头晕目眩,客房服务送了醒酒汤过来,鹿吟让她漱了漱口?,喂着她喝。 生姜的味道充斥鼻腔,林浅浅一点也喝不进去。 她坐在地上,抗拒地摇着头,躲避开碗沿。 鹿吟握住她的两颊,强硬地让她张开嘴巴,把醒酒汤往里面?灌了进去。 一下子涌进来太多,林浅浅根本来不及吞咽,灰棕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她整个人?都狼狈得不像样子。 鹿吟没如她的意,只等着这碗醒酒汤见了底才收手。 “好黏……”林浅浅扯着自己的衣服,想?要?冲破糟糕的束缚,“我想?洗一洗……姐……” 没能得到女人?的回?应之后,她心酸地撑着地面?,低低抽泣着。 她这次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了,但她却对着鹿吟说不出口?。 林浅浅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她的手去摸索鹿吟在哪儿,抓住小臂之后才稍稍放宽了心。 她的身子整个贴过去,想?要?让鹿吟说一句话,哪怕就一个字。 “我又不是自己要?喝的,我也能保护好自己的……”林浅浅抱住女人?,脑袋贴着她感受热度,“定位我也给你发了,我想?要?给你带晚饭你也不要?……” “我在国外没有谈恋爱,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我只想?着好好毕业,然后就回?来见你……” 她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讲着自己国外的事情又讲着自己有多害怕她。 鹿吟看她依旧扯着自己的衣服,便带着她站起来,朝着浴室的方?向走。 “我不要?走……你别让我走……”林浅浅的神?智不算清醒,“你别再撵我走了……” 她真的很怕鹿吟把她撵走。 人?在面?对未知事情的时候,总会带着恐慌的感觉。 但鹿吟不一样,她已?经做过一次了,林浅浅完全不排除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可能。 在鹿吟这里,只要?稍稍不顺她的心意,那自己就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出去。 “我不要?走!”林浅浅挣脱她的怀抱,冲着她吼,“我不要?走!” 鹿吟双唇微动?,还是没说话,她把花洒开到最大,径直从林浅浅的脑袋上浇下来。 她单手扯着林浅浅的衣尾,从她的脑袋上取下来。 长发很快被水浇透,挂了她满脸。 “好冷……”林浅浅被冻得瑟瑟发抖,她抱住自己,眼睛被水迷得睁不开,茫然地去摸一边的开关调水温。 鹿吟拍掉她的手,一旁放着水桶,里面?的水也即将灌满。 “啊——”满满的一桶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林浅浅发出尖叫来,很快就被水桶落地的沉闷声覆盖住了。 激烈的水流迫使?她摇摇晃晃,脚下打滑直接摔在地上。 鹿吟不去扶她,就只是冷冷盯着她看,“清醒了吗?” 林浅浅顾不得去查看自己磕到的地方?,闷声哭起来。 “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呀……”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现在鹿吟的性格总是阴晴不定,她完全没办法知道她一丝一毫的想?法。 为什?么小时候所有的招数完全不管用了呢?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没办法进一步,却害怕自己被鹿吟推出远远的一大步。 “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呢……” 她一点也不喜欢长大。 小时候只有鹿吟会宠她,而现在,她唯一的一个姐姐鹿吟对她也不冷不淡。 尽管她捞到了那么多物质上的好处,却感觉自己永远离鹿吟很远。 “我好疼呀……”林浅浅终于去理会自己身上的伤口?,她上半身不着衣物,蜷缩起双腿保护自己,“哪里都好疼……胳膊疼,腿疼,脑袋也疼……” 她躺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跟地上的一大滩水混在一起。 鹿吟不想?跟醉酒的人?较劲,她也第一次看到林浅浅醉成?这个样子。 再想?一想?若是这个状态去了别的地方?,她就一阵恼火。 “真的好疼……”林浅浅缩得更?紧,身子却感觉到发热。 第61章 鹿吟终于还是耐下性子,蹲下来安抚她,“哪里疼?” 她伸出手去揉着她膝盖上的红肿,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林浅浅彻底放声大哭,她拽过鹿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紧紧捂住自己的心脏,“这里最疼了……” 鹿吟拦腰将她抱起来,用干燥的毛巾将她身上的每一寸水渍擦干之后,把她带回?了床上。 林浅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呆了将近十分钟之后才缓和过来。 “好难受……”她咳嗽几声,想?要?扯一扯被子没能扯动?,鹿吟便走过来帮她盖好。 “我难受……”林浅浅抬眸看她,找寻着女人?的视线。 “难受什?么?活该你难受。”鹿吟冷眼看她,“臭死了。” 林浅浅的意识依旧没能回?来,她的耳朵就像听不进去话似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只知道鹿吟现在很烦她。 “又不是我想?的……”林浅浅的声音格外虚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像蚊子叫似的什?么也听不清。 鹿吟把她颊边的碎发拨开,手要?撤回?的时候却被林浅浅抓住。 她紧紧握住这只手,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去,蹭了又蹭。 “姐,你别不理我了……” “没有不理你。”鹿吟松了口?,“你该长长记性。” “我能回?家睡觉吗?”林浅浅往周围望了望,是很陌生的地方?,“我不想?在这儿睡。” 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她想?回?家抱着鹿吟睡。 “就在这儿睡吧,回?家还得开半小时车,你会更?难受的。”鹿吟拿了枕头过来放在她脑袋下面?。 林浅浅往床边爬了爬,鹿吟以为她又要?吐,正准备去找些什?么,下一秒林浅浅便枕在了她的小臂上。 她的眼睛还红润着,带着未干的泪痕。 发现鹿吟没有制止她的时候,她便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林浅浅往前抱着女人?的腰,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姐,陪我睡。” 鹿吟往后撤了下,却发现她抱自己很紧,再往后的话她整个人?都会被自己带下床。 无奈之下,她将她重新捞回?床面?,顺势躺在了她的旁边。 林浅浅又去掀鹿吟的衣服,“不要?这些。” 鹿吟知道她还没清醒,但这会儿也没心情跟她继续斗气了。 她们之间的‘争斗’永远都只有两个结局,一是林浅浅彻底被鹿吟驯服,二是鹿吟被发起疯来的林浅浅折磨到心累。 鹿吟干脆利落地将衣服脱掉,林浅浅终于满意,紧紧贴着她,溺在她怀里。 肌肤的温度交传,林浅浅的呼吸趋于平缓,不再像刚才那样乱糟糟的。 “姐,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问出口?之后又觉得差了点儿意思,便改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不仅想?要?知道现在的鹿吟喜不喜欢她,更?想?要?知道过去的鹿吟有没有喜欢过她。 “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你谈这些。”鹿吟放了话。 醉酒的人?哪里有真话? 就算是真话,她也不信,她怕她又认怂,又反悔。 她选不出来她们两个之中谁才是最傻的那一个。 “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林浅浅固执地问她,“谈的又是什?么你不想?聊的?” 有一瞬间,鹿吟被她气得笑出声。 她精神?不好的原因看来也不只是自己的毛病,说不定有一部分原因是被林浅浅气的。 “人?都是会变的。”鹿吟淡淡说道,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没有变,我一直都喜欢你。”林浅浅窝在她怀里,“如果姐也是就好了。” 温暖的怀抱让林浅浅没有太多精力纠缠,她的询问更?像是习惯下的反应。 还没听到鹿吟的话她就沉沉入睡了。 次日?清晨,鹿吟是被怀里的人?烫醒的,她摸了摸林浅浅的额头,烫得不像话。 她帮她量了个体温,三?十八度九。 “姐……”林浅浅开口?喊她,但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醒一醒,我带你去医院。” “好……” 鹿吟把烘干机里的衣服拿过来,发现林浅浅只是应了一声之外无动?于衷。 她把她从床上薅起来,又帮她穿衣服,轻声哄她让她抬手,抬腿。 最后又蹲下来,握起她的脚腕帮她穿袜子,再是一双白色帆布鞋。 她把林浅浅背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姐……”林浅浅抱住她的脖子,但始终没什?么力气,她痴痴地喊她。 “你发烧了,坚持一下,不要?睡着。”鹿吟侧头看她,贴着自己脖颈的脑袋也热得很。 “我想?回?家了……”林浅浅鼻子发酸,“我想?回?家……” “回?。”鹿吟应她,“这就回?了。” “可这不是回?家的路。”林浅浅的声音虚弱,但有着明显的不高兴。 她没有睁开眼睛,就只是在她颈窝埋着头嗔怪。 “我不是说了吗?你生病了,我们看了病就回?家。” “没有……”林浅浅咳嗽一声,这时候也不忘怼一句,“你才是病了。” 鹿吟一句接一句地应她,这次终于停了。 “好,是我病了。” 第62章 林浅浅发出闷闷的笑声来,咳嗽也多了些,也猛了些。 “姐要?是能永远这样背着我走就好了。” “你想?得倒美。” “想?一想?总是行的吧?”林浅浅生了病也不闲着,“我不光要?想?,我还要?做。我要?永远缠着你,做鬼也要?缠着你。” 鹿吟笑她,“那你可别让我失望。” 第33章 从?医院出?来之后,林浅浅被鹿吟喂着吃了药,就在家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黏糊糊的汗,她掀了下被子,冷风便呼呼往里灌。 鹿吟递给她一根温度计,林浅浅看了眼时间,用胳膊夹住。 “你没去上班吗?”喉咙干涩且疼,她的嗓子听起来很哑。 “帮你请假了。” “我是说你……”林浅浅的脑子依旧昏昏沉沉的,还带着宿醉后的头痛。 “没课。”鹿吟告诉她。 林浅浅想?起什么?来,拿过?手机看了眼自己跟人事的对话?框,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帮我请的假?” “找的你老板。” “许岁?”林浅浅愣了下,“那她不就知道?我们……” “已经知道?了。”鹿吟看着她的眼睛,“我们之间的关系很见不得光吗?” “那得看是什么?关系了,姐妹关系的话?那倒无所谓,别的……”林浅浅咳嗽一声,别有?所谋地打?量一眼鹿吟,后面的话?及时打?住了。 “看来你的病是好?了。” “没有?,我还是哪里都很疼的。”林浅浅说的是实话?。 沉默的几分钟过?去,鹿吟把温度计拿出?来看了下,三十七度八。 “怎么?好?得这么?慢?” “打?针好?得快。”鹿吟想?起早上在医院的时候,林浅浅哪怕烧到迷糊,也要拒绝医生询问的打?针要求。 “谁要打?屁股针啊……”林浅浅又扯了扯被子,她实在不喜欢黏糊糊的感觉。 鹿吟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新的被子,“睡醒了起来吃饭,下午我有?点事情要忙。” 林浅浅穿着衣服,“上课啊?” 几秒钟之后,鹿吟才又对她重复,“没课。” 餐桌上的饭正热乎着,林浅浅看着鹿吟抱着被子去了阳台晒着。 晚秋难得一见的太阳,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林浅浅身上那股难受的劲儿这会儿在吃了药睡了一觉之后消散了不少。 失踪好?久的明遥再次联系上了林浅浅。 【明遥:晚上有?空吗?陪我做件事情。】 【林浅浅: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可不干。】 【明遥:那不可能?。你下班我去公司接你。】 林浅浅简短地说了下昨晚到现在的事情,本来以为明遥会放过?她,让她多喝热水好?好?休息,但她直接选择在下午来家里接她。 这朋友能?处,有?命是真不给活。 私人医院内,鹿吟跟钟时雾面对面坐下。 问诊室的装潢跟一般的医院不太一样,主打?暖色调,看起来就让人心情舒适。 桌上放着一个模样十分可爱的笔筒,里面的笔也多数是一些样式稚嫩的笔,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钟时雾很喜欢跟年轻的女?孩子交谈,她总觉得跟这些人沟通的时候,会让她获取一些年轻的活力,可以降低她自身年龄的存在感。 再过?一年,她就要四十岁了。 而距离新的一年,也只不过?剩下了一个月的时间。 “鹿老师的耐力确实不错,让我很意外。”钟时雾夸赞她。 上一次联系,钟时雾对她的状态并不持乐观态度,信誓旦旦地认为这种在人自身非常抵抗的情况下,某些被动接触会极力压迫人的情绪,或许会导致病情恶化,还有?可能?一下子还原到最?初的情况。 她不太喜欢鹿吟回到几年前的状态,对病人来说很辛苦,对医生来说也很辛苦。 但现在看来,鹿吟的情况比她想?象得要好?得多。 “看来人在不需要药物改善的情况下,也能?自我恢复。”钟时雾想?了想?,“不过?,像你这个样子的病人,我见得倒是比较少。” 她自顾自地说着,但皱着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鹿吟很会隐藏情绪,如果她有?意要隐瞒,她也不能?够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够抓捕到。 “我不是来找钟医生帮助的,只是好?久没见,就过?来一趟。” 鹿吟打?量了周围的装潢,她上次来这里也已经是几年前了。 虽然钟时雾是医院股东,但她同样跟自己一样,喜欢做甩手掌柜。 钟时雾的病人并不多,她只是常常国内国外来回跑,具体做些什么?事情,鹿吟也算不上了解,她也没那个时间去了解。 相比较之下,她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于苗跟钟时雾来往颇多,大概因为这两个人都是鹿随的好?友。 仔细算来,鹿吟比她们小一辈,就算是深交也没办法按照通常情况下的好?友去对待。 “见面在什么?地方不好?,要来医院见我?”钟时雾叹了口气,“我比所有?人都要讨厌医院这个地方。” “我们可以约在咖啡厅喝一杯下午茶,或者在电影院看一场惊险刺激的电影,再或者,我是不是很久没陪你去写生过?了?” 第63章 “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写生。”鹿吟婉拒了,“前两种的见面方式更不适合我。” 钟时雾约见病人也很少在医院,多数是在一些公共场合跟病人闲聊,这样好?像能?够让人很快放松下来。 鹿吟对于她口中所有?看起来像是约会方式的行为都无一例外当成是变相治疗的一种。 “你妹妹还好?吗?” 鹿吟的防御墙依旧明显,钟时雾只能?换些别的话?题试图导入她,观察她现在的真实状况。 “挺好?的。”鹿吟只道?了这么?一句,多的也不再说。 “那我抽空跟她见个面?”钟时雾问她,眉梢微扬,等着鹿吟拒绝她。 “她发烧了,得一段时间才能?好?。” 果然。 钟时雾露出?会心的笑容,她知道?鹿吟聪明到可以把自身的所有?细节都隐瞒细节,唯独她的妹妹林浅浅除外。 这是她的软肋,且暴露得实在明显,她也乐此不疲地用这个手段当作突破口。 “只是见个面而已,上次我去你家,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鹿吟思索了下,补充了一句,“我不会让她有?任何误会的。” “前几天?有?人推荐了我一位私人设计师,她对于画展也略有?涉及,回头我送你一幅画框?”钟时雾想?起之前夺走?又还回去的那幅画,“大设计师的私人作品,售卖渠道?可都没有?的。” “好?啊。”鹿吟欣然应允,不去说别的,更不过?多地去提及那幅画。 因为它?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钟时雾站起来,靠着桌角,距离鹿吟近了些打?量她。 鹿吟抬眸望她,高度的相差并没有?让谁压过?谁,更多了些针锋相对。 争辩不出?对错,钟时雾不想?在如此固执的人身上过?多的消耗时间。 “如果你能?像鹿随一样温润一点,我也不至于这么?头疼。”钟时雾再次坐下来,盯着她看。 她的眸孔里还是露出?担忧来。 小时候的鹿吟被鹿随寸步不离地照顾,性?格简直如出?一辙。 但人总是会变的,生存环境变了,人也就变了。 第一次沟通终于结束,钟时雾还是按照流程对于鹿吟当下的状况给出?了合理?的诊断。 当药物重新拿在手里的时候,鹿吟并没有?心里安定的感觉,她好?像现在对于药物无动于衷了。 因为之前被刺激到的几次,她强忍着平复情绪时,总会在事/后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快感。 她无法形容出?来那是一种什么?,那实在太诡异太扭曲了。 好?像只有?经历了那种钻心的痛感,才会感觉到她的妹妹是鲜活有?力的,而不是一副干瘪到只能?挂在墙上的画。 手机传来一声提示消息,鹿吟看了眼,给林浅浅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她发现手机地图上显示的红点开始不安分地跑动了。 又在偷偷溜出?去。 “失而复得的感觉怎么?样?”病人只要存留在她这里一秒钟,钟时雾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观察的好?时机。 “脱敏,好?像可以尝试一下。”鹿吟勾了勾嘴角,把注意力从?手机上挪开。 “看来效果很不错。”钟时雾露出?坦率的笑容,她知道?鹿吟已经开始尝试了。 她的心里终于染上些许宽慰来,又难免为鹿随的结局感到悲哀。 她总信奉着好?友要比爱情重要,但关于好?友鹿随的事情,她每次都会来迟一步。 不知道?这到底是否是上天?故意为之。 她记得很清楚,在她几年前得知真相赶回国的时候,鹿吟的脸上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 身为医生,最?怕背负压力的人突然露出?解脱的神色。 那晚,她在海边救下她,她只听见鹿吟道?了句,“我没能?得到任何我想?要的。” 鹿吟怀念母亲鹿随,为了鹿随倾尽所有?积蓄将父亲送进监狱,但又难以抑制地爱上小三的女?儿。 她的名声很差,既是杀人犯的女?儿,又是乱/伦的凶手。 钟时雾意识到自己的出?现好?像给她造成了不少刺激,因为没有?人懂她。 她回国来见她,就好?像在告诉她,‘我知道?你会是一个好?孩子,你跟外面说的不一样。’ 然后,鹿吟就彻底松懈了,也彻底解脱了。 鹿随身为艺术之家的孩子,又是当时老一辈的独女?,受尽万千宠爱,鹿吟作为她的女?儿,自然也是如此。 这种成长环境下,自尊心极高。 而鹿吟的自尊心早已经被撕破了,她不想?去承担令人恶心的后果。 而且,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任何留恋的人。 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而她的妹妹林浅浅,没有?她在国外也可以过?得很好?。 “如果画框出?样图的话?,我发给你看一看。”钟时雾翻了翻手机消息,“也不知道?她最?近有?没有?空。” “谢了。”鹿吟随口应一句,对画框也没什么?兴趣。 钟时雾送过?她不少礼物,结局都是一样的,放在箱子里生灰,只有?跟画画有?关的实用物品,她才会拿出?来用。 但那东西跟她随手买的价值也差不多了,她并不觉得实用性?的礼物是该藏起来好?好?保护的东西,那反而是一种浪费。 第64章 “送你出?去吧。”钟时雾跟着她一起出?了问诊室的门?。 林浅浅吃过?饭之后,吃了第二顿就继续睡过?去了。 明遥还是给了她不少休息的时间,没把她立即从?床上薅起来。 在小区门?口见面的时候,林浅浅捂得很严实。 如果鹿吟在家的话?,是一定不会让她出?门?的,毕竟她发着烧,昨晚还宿醉。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报备了却还是惹得鹿吟生气,但昨晚的事情她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你还烧着呢?”明遥吩咐司机开车,扒拉了几下林浅浅的围巾。 “三十七度多。”林浅浅咳嗽几声,想?着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拿个保温杯出?来。 没离开几分钟,她就收到了鹿吟的一条消息。 【鹿吟:中午吃药睡觉了吗?】 林浅浅没有?回复,只当自己是在睡觉,没看见这条消息。 突然心里慌慌的,林浅浅压下心里的不安,“我们去哪儿?” “去医院。”明遥说。 “医院?”林浅浅摸了摸明遥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去我后妈那里,一家私人医院。”明遥给她解释,“你知道?我在她手里规矩了多少天?才换来今天?一天?休息日吗?我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睡懒觉是什么?时候了。” “那你还去找她做什么??”林浅浅忍不住笑出?声,“送人头去?” “那必不可能?,她这一次一定会死在我手里的。”明遥悄咪咪给她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压低了声音,“我在一个私人侦探那里得到的监听器,我要放在她医院的单人休息室里。” “违法吗?”林浅浅问她。 “我跟我亲爱的妈妈玩一点小情/趣,哪里违法啦?”明遥上扬的嘴角根本抑制不住。 林浅浅看了眼手机,鹿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她开始回消息。 【林浅浅:我刚睡醒,你去哪儿了?】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司机在转角处停下来,距离医院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明遥警告了司机不准把她今天?去哪里的事情说出?去之后,跟林浅浅两个人鬼鬼祟祟朝着医院的方向走?。 “如果有?意外的话?,到时候你就冲在我前面掩护我!” 进了医院之后,幽静的走?廊里没有?什么?人。 明遥躲在林浅浅后面,“你应该跟我后妈没见过?面的,这次肯定能?成!” “这次肯定能?成?”林浅浅看着每间门?上面的铭牌,寻找着明遥说的房间,“你之前还失败过?好?几次?” “少提那些。”明遥推着她往前走?,“前面往右转就到了!你帮我看着有?没有?人!” “我知道?了!你能?别这么?蠢吗?丢人的好?像是我。”林浅浅盯着正上方的摄像头,表情非常为难。 到了走?廊的分岔口,林浅浅先是往前面探出?了个脑袋。 “有?人吗?我不知道?她在不在,每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嘛。”明遥的心脏跳得极快,“每次总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然后毫不留情地逮住她。 “没有?人。”林浅浅开始捏手捏脚往前走?,“是第几间啊?” “你找问诊室,不要找休息室,这两间屋子是连着的。”明遥整个人弯着腰,头也不敢抬。 “问诊室……”林浅浅嘴里喃喃道?,去寻找目标房间。 倏地,距离最?近的一间房的门?把手扭动了一下。 两个人敏锐地听到这个声音,立即停下了脚步。 “小草!掩护我!”明遥随机应变,把林浅浅的围巾一角扯过?来盖住自己的脸,整个人往旁边的休息椅上一座,用林浅浅站直的身体彻底挡住自己。 在看到问诊室里出?来的人之后,林浅浅想?死的心都有?了。 “姐……?” 鹿吟…… 怎么?会在这里? 第34章 林浅浅意识到几分钟前她给鹿吟发消息说自己?刚睡醒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如果发烧能够引起鹿吟的同情,那她恨不得自己现在的体温飙到四十?度。 明遥没死,她自己倒是先得死一死了。 林浅浅背着手去扯自己?的围巾,同样想要把自己?的脸盖住。 发现?拽不动之后,她顶着鹿吟直勾勾的眼神也在一旁坐下了。 最先打破尴尬氛围的是钟时雾。 她拍了下手,惊喜地弯腰摸了摸明遥的头,“乖宝贝,这么想我啊?还要到这里来见我?” 明遥把手里的围巾松开了,紧张地看了眼钟时雾,“对,我来……接你下班。” “那你好像记错时间了,现?在还不到下班的时候。”钟时雾看着她,眼里染上了悲悯。 明遥很?不喜欢钟时雾这种眼神,明目张胆地写?着自己?会落在她的手里。 这个女人下手很?重,却还看她可怜,伪装得倒像是个大善人。 钟时雾往出口的方向侧了侧头,示意她跟过?来。 明遥坐在休息椅上,犹豫着没动。 “不走吗?”钟时雾依旧笑?着看她,但明遥知道这已?经是最后通牒。 她把她所有的耐心都留给了她的病人,尽管她们之间没有任何情感,连那么点?可怜的名?分都是靠钱才联系在一起的。 第65章 “走……”明遥站起来,步子?却没有迈。 “你要跟谁走,跟你的朋友走吗?”钟时雾逼问她,一定要她给一个答案。 “跟您走,跟……妈妈走。” 钟时雾笑?出声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乖孩子?。” 林浅浅始终站在一旁看着,表情有些?震惊,她看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鹿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她就是明遥的后妈?”看着两人离开之后,林浅浅开口问,脸上的惊讶之色愈发重了。 鹿吟点?点?头。 “你一早就知道?” 鹿吟想了想,“也不算吧,毕竟之前跟你的朋友也没有见过?。” 被鹿吟拉着走出医院的时候,她还是发懵的状态。 “倒是你,发着烧乱跑什么?”鹿吟给她系上安全带,“还不长记性?” 林浅浅顿时语塞,“……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别再有下次了。”鹿吟顾及着她生病,没有再做些?别的。 林浅浅看了眼后排放着的包,那是鹿吟上班的时候常背的黑色皮包。 “你不上班还背它啊?死气沉沉的,看着就不太阳光。”林浅浅嫌弃地看一眼,“不过?你来医院做什么?” “见朋友。” “见朋友吗?还要来医院见啊……” “钟医生比较忙。” “这样吗……?”林浅浅现?在得知钟时雾的身份,再加上明遥之前对于这位后妈的形容,她现?在对于鹿吟的话也没有过?多的怀疑了。 另一边的车上氛围就没有这么好了。 明遥拿着手机,犹豫着自己?要不要给林浅浅发一条消息。 她实在很?怕自己?身边这个女人,明明总是笑?着的,但看起来却像蛇一样冷血无情。 钟时雾现?在居住的独栋别墅离医院很?近,为了让外界相信这对新晋母女感人的亲情,明遥一早就搬到了这里。 但现?在明遥觉得去他爹的混淆视听,这女人分明就是让她搬进来故意这么洗脑她的,以便于更好地控制她。 进到客厅的时候,明遥伪装的冷静彻底泄了。 “我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之间的合约也该到期了!”明遥质问她,“离婚手续还没有办好吗?我爸头七都已?经过?了!” “我总不能把你姐姐绑回来吧?”钟时雾悠闲地喝茶,“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我喊你一声妈妈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生我养我的人了?”明遥夺走她手里的茶杯,“钟阿姨!我在跟你讲话!” 听到这个称呼,钟时雾十?分不满,“哪儿有你这么没礼貌的小姑娘?比你小不少的女孩子?见了我都要甜甜地喊我一声姐姐。” “你是我雇来的人,我是你的老板你的甲方!我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明遥要被她气得七窍生烟,这个女人越是露出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她当小孩子?看,她就越生气。 “钟时雾!”明遥在她面前来回踱步,最后站在她前面,伸手抓住她的领口,“你是不是在耍我!” 钟时雾笑?容终于褪去,她垂头冷冷看一眼胸前的手,“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惹到我。” 她拍掉这只大胆的手,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我可不能保证合同上的钱能够一分不少地给到你。” “蠢货。”钟时雾被她弄得不耐,怎么整理都觉得不满意,便解了扣子?朝着卧室走。 关?上房门之后,周遭终于清净下来。 钟时雾半躺在按摩椅上,随手拿了桌上的诊断单看。 面对麻烦的病人,她可以拒绝治疗。 面对麻烦的难以割离的身边人,那她就只能解决掉了。 但相比于一下子?把人解决掉,先折磨一阵子?倒是不错的主意。 就像是诊疗病人一样,摧毁重建。 一种是希望人变好,另一种则是把人彻底塑造成自己?希望的样子?。 而明遥这种娇生惯养,不懂得世?事险恶的大小姐,就该让她这种人好好治一治。 在回家的路上,林浅浅听见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明遥的消息。 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点?进去就发现?被撤回了。 她打了个问号发过?去,那边依旧是失踪状态。 这段时间明遥都是如此,林浅浅也没有太在意了,又开始在脑袋离嘀咕今晚应该吃些?什么。 “晚上可以吃烧烤吗?”林浅浅舔了下嘴唇,问着鹿吟。 回国也挺久了,她念叨烧烤念叨了不少次,但还真?是一次都没吃过?。 “还病着呢,吃点?清淡的吧。”鹿吟很?快就拒绝了她这个提议,怕林浅浅又埋怨她,她补上一句,“好了再吃。” “我是发烧了,又不是扁桃体发炎,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啊。” “那行,我把你送到烧烤摊去。” 林浅浅看一眼她,不好再提这个事情,“那就好了再吃呗。” 她盘算着时间,这周末她过?生日,也没几天了,到时候她就让鹿吟当她一天小跟班,她说什么鹿吟就得做什么。 哪怕她之前已?经得到过?生日礼物,生日愿望也已?经实现?了。 但人怎么可能会满足呢? 从鹿吟身上接连不断地索取,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没有之一。 第66章 鹿吟接了个于苗的电话,那边发了几十?封学?生资料说让她挑几个合适的,过?段时间于苗开个小班,这几天她忙着出差,没空选,还说她只相信鹿吟的眼光。 鹿吟应下了这份差事,不过?要得挺急的,她今晚得再熬个夜加加班。 把车子?停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之后,两个人又走出来,就近找了家面馆解决了晚饭。 回到家后,鹿吟就准备往阁楼上走,林浅浅及时喊住她。 “姐,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 鹿吟在楼梯上转过?身来,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就知道她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上来说吧。” 她正准备迈上楼梯,“记得先把药吃了。” “我临睡前再吃嘛,吃完药睡觉出出汗第二天一下子?就好了。”林浅浅倒了杯热水,很?快跟着上了阁楼。 鹿吟给她递了体温计让她先量一量体温,开了电脑下载了资料压缩包。 林浅浅凑过?去,似懂非懂地跟着她一起看。 “早点?睡吧,只给你请了一天假。” “不要,我现?在去睡觉的话,你不还在阁楼上吗?” 鹿吟没懂她的意思,皱眉道,“会吵到你吗?” 她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晚上她去阁楼的次数也不少,但顾及着楼下卧室睡觉的林浅浅,连画架都没有挪过?一次,生怕有一点?吵闹的动静。 “不会,我想陪着你。” 鹿吟不再深究这件事情,换了话题,“你要找我商量什么事儿?” “周天好像是什么日子?来着?”林浅浅意有所指地暗示,“是什么来着?我突然给忘了。” 鹿吟无情地吐出两个字,“有课。” 林浅浅一下子?就泄了气。 “我跟你说过?的。”鹿吟没给她机会,“不然也不会那么早让你提条件了。” “我那天说了我要换生日礼物的,但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林浅浅开始反悔,“你没让我说完!这是你的问题!” 她不管鹿吟同不同意,“我要吃水果蛋糕,还要加小鹿形状的巧克力!” 鹿吟保持沉默,她现?在没心情跟林浅浅掰扯这些?小儿科的东西。 “你又不说话!”林浅浅说得急了些?,没忍住咳嗽几下,“我现?在是病人!你再气我我明天烧到四十?度怎么办?” “行,你想怎么着都行。”鹿吟应付她,“到时候自己?去买了吃,我给你报销。” 林浅浅见这条路走不通,开始打量阁楼。 话说她住进来到现?在,楼下每一个房间都摸得清清楚楚,就是阁楼这里,来得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清。 画架她观察过?了,箱子?里装着的关?于画画的物品她也全翻过?了,小窗户边的地毯也躺过?了,素描画她也都看过?了。 唯独…… 那个锁上的柜子?她一点?儿都不清楚。 鹿吟家里的每一寸地方她都不想放过?,她都想要了解。 “姐。”林浅浅安静了几分钟之后再次开始闹腾起来。 “嗯?”鹿吟初筛结束,问了下于苗有没有卡学?生的人数,她好仔细选选。 等着回复的同时,她终于有时间注意林浅浅的动静。 “你那个阁楼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林浅浅好奇地问她。 “以前的东西。”哪怕林浅浅问过?了,她也还是解释,“都是些?奖杯,证书什么的。” 现?在林浅浅一个问题总要翻来覆去地问她,也不知道是真?的不记得,还是为了骚/扰她。 林浅浅得知柜子?里锁的都是些?鹿吟以前的荣誉,大概她放弃画画的时候把这些?旧物也尘封起来了。 但现?在,鹿吟重新回到艺术这个行业,这些?东西就没有必要被锁起来了。 这些?象征着鹿吟能力的东西,就应该大大方方地挂出来。 “我能打开看看吗?”林浅浅走到柜子?面前,摸了摸锁。 上面没有任何灰尘,如果是尘封不愿意再提起的旧物,那不会这么干净的。 这次,鹿吟果断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不能。” “我想看,如果锁的是你说的那些?东西的话,那我以前是看过?的呀,为什么现?在不让我看了?”林浅浅埋怨她一句,“小气。” “早点?睡吧。”得到了于苗的回复之后,鹿吟开始第二次筛选。 她怎么可能让林浅浅看到柜子?里的东西? 那副画就赤/裸裸地放在最中央,被她拿出来放进去无数次了。 林浅浅挑衅似的用手扒拉了几下锁,“是不是给我少配了一个钥匙?这个锁我怎么打不开?” “我说,”鹿吟冷脸看她,“不可以看。” 第35章 晚上睡前,林浅浅在鹿吟的注视下又量了一次体温,荣幸地回?到了三十八度。 她今天撒谎偷跑出?门,没受到鹿吟的责备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更别提再找什么借口。 鹿吟把她的一日三餐全部改掉了,忌油腻忌辛辣,碗里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林浅浅饮食口味偏重,现在吃饭就像在经历酷刑。 但?她这次病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天降下去不少,晚上就又升回?来了。 她一连几天没上班,还是鹿吟被迫要求的,哪怕有满课,中午也要回?家来看一趟,顺带着?再警告几句,就怕林浅浅再偷偷溜出?去。 第67章 林浅浅只觉得自己像被囚/禁起来的小?白花,不过她不会?偷跑,她恨不得鹿吟把自己关在家里,一辈子都不让她走。 她唯一盼着?自己病好的原因就是,别耽误她生日?搞事儿! 但?林浅浅同样也没闲着?,鹿吟既然这么不顺着?她,那她在家待得太?安分也不合适。 她翻遍家里所有的抽屉都没能找到阁楼上的钥匙,她哪里都去了,唯独鹿吟的房间不敢进去。 林浅浅恨不得找根牙签伸进去别一别,又怕牙签在里面断掉拿不出?来,那鹿吟就会?发现她的小?动作了。 她在鹿吟房门前急得团团转,跟自己的良心打架的时候,玄关处就传来了动静。 她冲回?沙发上,端起来早已经冷掉的一杯水,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大口。 鹿吟拿起茶几上的药,“这顿还没吃?” “就剩两顿了,我现在烧都退了,晚上也不升了。”林浅浅眨眨眼?,“姐?” 鹿吟闻言看她,她拿起热水壶,发现里面的水也是冷的之后?便扫了眼?林浅浅手里的杯子。 “我明天能去你屋里拿件睡衣穿吗?”林浅浅试探性地询问,“病好了我想洗个澡,这几天一直在下雨,我晒的睡衣都是潮的。” “可以。”鹿吟答应了她,倒杯热水递给她,“喝这个。” 监督林浅浅又吃了一顿药之后?,鹿吟回?了房间洗漱睡觉。 她看着?唯一的一把柜子钥匙,从?自己的钥匙圈上取了下来,放在了衣柜旁边最明显的桌子上。 放完又觉得实在明显,便拿了本书出?来夹在里面。 既然林浅浅想看,那就让她去看好了,好奇心消不掉的话她的小?动作是层出?不穷的。 但?鹿吟还是有些头疼,知道林浅浅明天来她的卧室一定会?把这里翻得彻底,还要装模作样把所有东西?复原。 她把钟时雾开的还没拆封的药拿出?来,想着?是不是该全部锁到客厅原来的那个抽屉里。 林浅浅心大得很,离她最近的不去管,非要来她的卧室里造作。 难为?她还要陪着?她演,照顾着?她可怜的脸面。 林浅浅第二天起得很早,为?的就是亲自看着?鹿吟出?门上班,还要狗腿地笑着?,把鹿吟的包双手给她递过去。 鹿吟的表情复杂,哪怕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却还是觉得她傻乎乎的样子实在令人发笑。 送走鹿吟之后?,林浅浅直接冲进了房间,这里还跟自己回?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不过当时自己参观的时候也只是简单看了几眼?。 她先是看了看桌面上的东西?,画纸整整齐齐放在一边,搭配一个黑色的笔筒。 抽屉里也都是一些零碎的画画工具,其余的东西?还真没有了。 也不知道这里是第二个阁楼还是阁楼是鹿吟的第二间卧室,用处甚至一模一样,既可以睡觉也可以画画。 她先按照约定拿了套睡衣放进自己的屋子里,生怕自己一会?儿忘了。 看着?床上的枕头,林浅浅犹豫了几秒钟,把自己房间里的枕头拿过来交换,这样晚上又可以伴随着?鹿吟的味道睡觉了。 翻翻找找,她终于在衣柜旁边桌面上的书籍里发现了阁楼的钥匙。 居然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而她刚才还那么蠢得翻了卧室里的每一寸地方。 只一个钥匙孤零零放在书里,书的外表看起来也是平平无奇的一本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看来阁楼那个柜子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拿到钥匙的林浅浅直奔阁楼,在一下子就打开锁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往身后?看了眼?。 没有人,但?她却莫名冒了冷汗。 为?了保险起见,在打开柜子之后?她先拍了张照片,保证自己复原的时候能跟原来一模一样。 柜子里的东西?跟鹿吟所的一模一样,很多精致的盒子由大到小?摞在一起放着?,只不过最上面有一个格外简陋的画框,是空的。 林浅浅拿起来看了一眼?,随手放到了一边。 盒子里是各种各样的奖杯,荣誉证书也在红色的表皮里装着?,不过很干净,上面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一点儿新鲜的玩意儿都没有。 林浅浅没死心,一个一个盒子打开来看,终于在角落里的长?条形盒子里发现了一个自己比鹿吟还要熟悉的东西?。 是一只狼毫。 这是她送给鹿吟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那时候她刚上初中,只知道鹿吟是艺术生,其余关于画画的东西?一概不知。 她拿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只狼毫,也不清楚什么材质好,就专往贵的买,便掏空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 当天送给鹿吟的时候,鹿吟表示很喜欢这份礼物,但?林浅浅从?来没见她用过,后?来才知道狼毫多数用来行?草书,鹿吟根本就用不上。 但?林浅浅无法容忍自己的礼物被这样放起来冷处理,便拆了这份狼毫,让鹿吟帮她放了个新的画架,势必要朝她证明,她也可以用狼毫画画! 结局当然算不上好,林浅浅用狼毫蘸了颜料,最后?把自己的脸画成?了大花猫,还要鹿吟帮她清洗。 脸洗得通红,鹿吟没弄疼她,但?她就是忍不住哭。 第68章 那么贵的一只狼毫,鹿吟真就一次没用过。 哭过一次之后?,她也不想再管这份礼物了,后?来这只狼毫便不知所踪,没有人再刻意提起过。 现在重现眼?前,难得的回?忆涌进脑海里,林浅浅捏了捏笔尖,似乎还能够回?忆起触碰脸颊的感觉。 原来鹿吟还收着?这份礼物,还把它跟所有荣誉放在一起。 林浅浅把所有的盒子重新放回?去,开始思索鹿吟昨晚的反应。 难道,鹿吟是怕这只狼毫暴露在她面前才阻拦她开锁的吗? 但?就是一份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而已,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林浅浅打开图片,保证所有细节都一致之后?才下了楼。 她把钥匙放到书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跟鹿吟从?小?相处了这么多年,心灵感应比双胞胎都要强,那里一定有别的秘密。 但?她已经摸索了所有地方,现在家里的每一寸她都非常了解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直到鹿吟下班,林浅浅也没能够分辨出?来心里怪异的感觉来自于哪里。 她看着?鹿吟上了阁楼,心虚地跟上去。 “怎么了?”鹿吟从?箱子里拿出?了几盒颜料,很快便走下来。 “没有啊。”林浅浅急忙转了话题,“今天最后?一顿药也吃完了,我的体温也一直是正常的。” 鹿吟闻言,顿了下点点头。 “你晚上加班吗?”林浅浅又跟着?她进了卧室,看了眼?桌上的书,“衣柜里我拿了套睡衣。” 完她垂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 糟糕…… 那套睡衣她忘了换上去了。 “晚上洗澡,白天在睡觉。”林浅浅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不加班,明天早课,今晚准备早些睡。”鹿吟拿过桌上的书,跟林浅浅不坚定的眼?神对上了。 她疑惑地看她一眼?,发现林浅浅对着?自己露出?傻笑。 “那我不打扰你了。”林浅浅退出?房间,坐在沙发上复盘自己刚才的行?为?。 好像很明显,明显到过于蠢了。 她气愤地闷叫一声,整个人都有些抓狂。 看着?鹿吟拿着?换洗的衣物在浴室里进进出?出?,每跟她对视一次自己的心虚的程度就会?多加一些。 她溜进自己的房间里,彻底没音儿了。 鹿吟翻看了下桌上的书,了然钥匙被动过的痕迹。 她打开笔记本,监控回?放里将林浅浅的动作显示得清清楚楚。 从?她在房间里翻找,再到小?心翼翼地迈上阁楼。 一个人在家里鬼鬼祟祟的,看起来就跟小?偷进门一样。 看到那只狼毫,鹿吟眉尾微扬,她确实很久没有把这份礼物拿出?来看过了。 当初她想要放弃所有有关林浅浅的东西?,但?这只狼毫却怎么也没舍得丢掉。 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好像也没什么能让她扔掉的东西?,因为?林浅浅就只给她留下了这么一件宝贝。 但?她那时候情绪压抑,没办法接触到所有有关林浅浅的东西?,这只狼毫便被她锁到了柜子里的最深处,她不去刻意翻找,就只是让它安静待在角落里。 屏幕上的林浅浅跪坐在柜子前,用这只狼毫扫了扫自己的脸颊。 而她最想要知晓的秘密此刻就摊在桌面上,鹿吟盯着?画上的脸,觉得这两张脸一点也不一样。 但?相同的是,总能让她简单地扫一眼?就会?发狂。 房间内没有开灯,屏幕的光亮有些词眼?,照得那幅画也透着?昏暗的光。 鹿吟的目光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在了画上。 该什么时候将真正的自己彻底剖开给她看呢? 鹿吟无法知晓真正的时机,她怕自己会?吓跑她。 她不想总带着?面具和秘密跟林浅浅共处,但?也不想让秘密重见光日?的时候来得太?早。 她不是个胆大的人。 画上的少女再次露出?笑容来,鹿吟皱了皱眉,靠着?椅背阖了眼?,但?画中人诡异的笑容却挥之不去。 她只选择了监控的一段内容,没有停止,很快就开始重放。 在床上拿取东西?的声音传来,鹿吟重新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枕头又一次被换掉。 她想起接林浅浅回?家的那一晚来,她在房门前听到的声音。 实在烦人。 让她在黑暗中看着?这幅画,又想起了那种事情。 她现在愈发无法忍耐某种难言的冲动,一心想要林浅浅快些将心中的画魔取代。 如果林浅浅现在来敲门的话,她会?果断地打开让她进来。 没过几秒听到敲门声的时候,鹿吟有一瞬间的怔愣,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直到传来第二声敲门声,还伴随着?一声‘姐’,她从?椅子上起来,将那幅画随手扔进衣柜里。 鹿吟起身去开了门。 她将林浅浅扯进来,一只手带上了门,随后?便吻上了她的唇。 既然想的话,那就去吻她好了。 第36章 林浅浅洗了澡换上?睡衣的时候,才发现她随手拿的一件睡衣太不合身了。 这是件v领的睡衣,她不?爱穿内衣,穿上?之后随时都会有走光的风险。 第69章 就算家里鹿吟只有鹿吟,她也?不?能穿成这个鬼样子在她面前晃悠。 衣柜里她的睡衣都摆得好好的,但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扰鹿吟的机会。 她穿着这套不?属于自?己的睡衣就敲响了鹿吟的房门。 卧室里看不?出光亮,鹿吟好像已?经睡下了。 她耐心地敲了第二次。 “姐!”林浅浅想着自?己要不?要回屋拿手机给她打个?电话。 正思考的同时,房间门便打开了。 她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拽进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抵在门后,唇间感受到?了热烈的吻。 “姐……” 这个?吻来得奇妙又突然,她在细密紧贴的双唇中吐出浅淡的一个?字,后面想要询问?的话全都被迫吞了回去。 鹿吟睁眼?看她,记住怀里人此刻的眼?神?,朦胧中带着水润,脑海里每个?念头都在让她吻她。 唇舌贴了又贴,温柔深刻。 她的手没再?禁锢住她的后脑,反而捧着她的脸,细细舔吻。 林浅浅被她弄得有些?痒,咬了下嘴唇又碰到?女人的牙齿,她轻呼一声把?牙齿藏回去,唇却被咬住。 温热的手揉捏着她的脸颊,顺势下滑,拇指指腹摸索着她的肩,再?落至锁骨。 林浅浅缩了下,脑袋不?自?觉往后倚,轻轻磕到?门,再?次往前迎。 许久,林浅浅就发现,鹿吟只是吻她,再?也?没了别的动作。 期待感一下子冲高又慢慢降低,她整个?人都被肚子里那股被撩拨起来的暗火憋得烦闷。 她撩起自?己的衣服想要脱掉,却被鹿吟按住。 林浅浅想要推开她好给自?己留出些?空隙脱衣服,但怎么推也?推不?开。 这女人是真看不?懂她的意思吗? 还是故意让她延迟满足? 分别几年之后变性/冷淡了? 三番两次只亲不?做? 林浅浅一股脑冒出一堆没有答案的问?题,她性子急,问?题得不?到?答案,欲/望又解决不?了。 烦死了。 她使出一股力道往前推,鹿吟察觉到?她的情绪,往后退了几步。 林浅浅整个?人都压过去,将她推倒在床上?,“鹿吟!” 鹿吟的双手往后撑着床,看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稍稍皱了下眉。 她终于看清了林浅浅身上?这套睡衣,领口早就因为亲吻的动作敞开了。 春光乍泄,一两抹红色若隐若现。 鹿吟拢了拢她的衣服,发现这衣服对她来说实在不?合身。 “你来找我做什么?”鹿吟问?她。 “换衣服。”林浅浅垂头看着自?己的领口,“不?过我觉得现在不?用了。” 她又倾身过去,主动吻上?鹿吟的唇。 鹿吟受着她的吻,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这让林浅浅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你什么意思啊……”林浅浅觉得自?己前几天?的话都白骂了,这女人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吻自?己就不?看时间不?看地点,自?己吻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无?动于衷。 “我难受……”林浅浅皱着脸,委屈巴巴地开口。 “哪里难受?”鹿吟以为她的病好得不?彻底,脸上?又写了担忧。 “这里。”林浅浅抓过她的手,往自?己腿/间探。 鹿吟‘啧’了下拍掉她的手,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林浅浅从她的腿上?往下滑了下,要不?是被捞了一把?差点就摔到?地上?去。 “要换套睡衣吗?”鹿吟看她摇了摇头,“不?换就回屋吧。” “不?回。”林浅浅抱住鹿吟的腰不?肯撒手。 鹿吟站起来,林浅浅便挂在她身上?,双腿夹住她的一条腿。 她走一步,她整个?人身子就轻轻晃几下,像一只树懒。 “我晚上?想跟你睡,行吗?”林浅浅抬头看她,“在你这里,或者去我那儿也?行。” 鹿吟拿她没办法,只能把?她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林浅浅的脸一下子就笑成一朵花来,扯过唯一的一条被子盖在身上?,“来睡我吧。” 鹿吟习惯性地忽略她的话,在床边躺下,被子被她大方地分了一半。 林浅浅的胳膊和腿都搭在她身上?,脑袋还要凑过去,“姐,你身上?好香啊,我闻闻。” 她凑得越来越近,对着女人的唇心满意足地啄了下。 鹿吟有些?头疼,但现在舍不?得打又舍不?得骂,她只能认命了。 这次睡梦里倒没有梦魇的存在,只是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始终紧紧抱住她,怎么也?不?肯松开。 林浅浅做梦都想在每天?醒来之后能够得到?爱人的一个?早安吻,可?鹿吟显然不?会满足她。 她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经空了,连热度都没有。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每次跟鹿吟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她总像被下了迷/药一样,睡得格外入迷。 不?过她没时间在意这些?了,今天?已?经是周六了,明?天?就要迎来她的生日。 上?次跟鹿吟提起的生日礼物没了声响,她得再?想个?办法把?这茬儿提起来。 第70章 实在不?行,她明?天?就单枪匹马冲进办公室,把?鹿吟逮/捕走。 昨晚不?美好的记忆又一次涌上?脑海,她洗漱完之后啃着面包,想了个?办法。 她从自?己的压缩袋里翻出了一件夏装,布料很少。 又让外卖送了些?红色的长长的绳子,在网上?学了些?自?我捆/绑的教程。 既然她过生日的话,那她就让鹿吟帮她拆一下礼物吧。 但这教程实在太难,林浅浅又看不?见自?己的后背,红绳在胳膊上?和脖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没研究明?白不?说,被勒出的痕迹倒是有点明?显了。 她想拍张照片给鹿吟诉苦,但又怕暴露自?己的计划。 晚上?苦苦等?待鹿吟回来准备试探一下的时候,却发现这女人给她发了条消息说要在机构睡觉。 林浅浅忍住想要冲过去找她的冲动,草率地把?这些?绳子都装起来随手放在桌子上?。 这下计划藏都不?用藏了。 傍晚的鹿吟下了课,翻着手机上?蛋糕店的样图看。 于苗走进来的时候,她顺手指了下桌上?放着的学生名单。 “还想着你得几天?才能给我,我这才刚回来,事?儿就又堆过来了。”于苗撇了她屏幕,“你不?是年初过生日吗?” “没有,不?是我。”鹿吟想了想,没有说实话,“随便买来吃点。” “家里妹妹过?”于苗看她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情况,“怪不?得又调课,以前生病的时候课可?次次没落过的,最近可?都连着调两次了啊。” “要紧的事?儿,得调。”鹿吟也?不?过多解释,给卖家发过去消息询问?了蛋糕上?能不?能定制图案。 确认好时间和样式之后,鹿吟才收了手机。 本来她今天?课不?多,但为了把?明?天?的时间彻底空出来,只能今天?从早到?晚不?带歇的。 五节大课,全塞满了。 她给林浅浅发过去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她甚至能够想到?林浅浅生闷气的表情,嘴角又忍不?住轻扬。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鹿吟就出发去往了蛋糕店。 她看了眼?日历,十二月十二号。 再?过两个?星期,就是圣诞节了。 以前林浅浅就拉着她过了好几次圣诞节,就因为她姓鹿。 林浅浅还要买套圣诞老人的红色穿在自?己身上?,晚上?抱着她睡,把?她幻想成一只彻彻底底的驯鹿,说这样抱着睡毛绒绒的很暖和。 抛开姓氏不?谈,若是林浅浅不?这样硬扯关系,她真的联想不?到?自?己跟鹿有什么区别。 又是吃草,又是过圣诞,什么不?着调的话在林浅浅嘴里都能攀上?亲戚。 不?过也?算在她的画板上?添了很多色彩。 很小的时候,鹿随带她出入各种艺术展,得到?的夸赞多数是有天?赋,艺术奇才。 林浅浅开始融入她的生活之后,她身上?的夸赞最先冒出来的便是生动活泼了,这也?是她为何越来越擅长水彩并且专攻的原因。 但跟林浅浅的关系断裂之后,她好像就再?也?找不?回画画的感觉了,总觉得画板别扭又沉闷,彻底没了当?初下笔的如鱼得水。 她出来得急,想着早点回去,但这会儿正是早高峰,她只能跟着车流慢慢往蛋糕店开。 等?红绿灯的时候,钟时雾发了条图片消息,是一个?深棕色的画框,上?面的花纹细致复杂。 她询问?着鹿吟的意见,如果有觉得不?合适的地方可?以再?改,或者直接把?设计师的方式推给她。 鹿吟本就没什么兴趣,便回了都挺好的就让钟时雾决定了。 她把?车子停在蛋糕店门口,拿了店员做好的蛋糕重新坐回了桌子上?。 钟时雾给她圈圈点点出来几个?细节,说了些?改动的意见。 鹿吟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林浅浅不?一定醒了,便没急着启动车子,跟钟时雾聊了几句。 看来钟时雾今天?心情不?错,也?没什么工作,不?然也?不?会拉着她消磨时间。 鹿吟难得发过去一句调侃,钟时雾看着便乐了。 桌角放着一杯黑咖啡和点心,还有一个?计时器,迷你屏幕上?写着已?经消耗掉的卡路里。 每天?的路线都是一样的,监督明?遥晨跑晚练的时间多了,她现在已?经能够按照卡路里来判断这会儿明?遥已?经跑到?了哪里。 【钟时雾:养孩子呢,忙得很。】 鹿吟了然,也?不?过多叨扰,那边的情况比她自?己还要复杂,她也?没时间为那个?费神?。 准备开车回家的时候,手机再?次传来一声提示音,她以为是钟时雾,点开看的时候,又开始发愁头疼。 林浅浅发过来一张图片,红色的绳子将她自?己上?半身捆起来,但看着很松,很明?显是在装样子。 【林浅:这里有只小草被困住了!调课回家即可?解救她!】 第37章 又在家里瞎捣鼓什么。 鹿吟看出她的用意,但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出合适的回答。 她便没有回复,只等着拎着蛋糕回家。 钟时雾告诉她,她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一会儿路过医院的时候让她停一下,来拿一下上次的纸质诊断报告。 第71章 两个人虽然聊天的次数不少,但见面的机会却不多?。 鹿吟先去了趟医院,没等到钟时雾回消息,她就坐在车上等。 林浅浅发来的那张照片被她重新点出来看,也不知道这会儿没回给气?成什么样子了。 鹿吟想着要不要先安抚一下她的情绪,省得?一会儿回去蛋糕还没来得?及拆开,倒是给气?饱了。 下秒没注意,车头那边一辆三轮车就撞了过来。 鹿吟望过去,那大爷倒先是吆喝一堆人过来看,说这车子撞上了他的。 鹿吟下了车,还没开口,这人便躺在了地上。 对待这种碰瓷儿的人,鹿吟不想多?说什么,打开手机报了警,等着警察过来处理。 行车记录仪拍得?清清楚楚,她车子就停在路边,动都没动一下,这大爷倒是会挑事儿。 地上的人见鹿吟没什么反应,便开始哭喊着家里有多?不容易。 鹿吟皱了皱眉,这一顿折腾不知道又要耽误多?少时间。 她昨天连轴转把时间空出来,可?不是为了在今天解决这种无聊的事情的。 她被这人的叫喊声闹得?心烦,“旁边就是医院,您可?以先去检查,有什么问题我一分不少地赔给你。” 这话更把他激怒了,又是骂鹿吟挑衅,年纪轻轻的不识好歹,撞了车不敢承认。 警察赶到的时候,鹿吟调出了自己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警察给他看了一眼,这人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也不再?叫喊了。 虽然事情没多?久就解决,但警察让鹿吟去做笔录。 她实在赶时间,来回跑一趟又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 踌躇的时候,钟时雾及时赶过来,看了眼那人,便走过去跟警察沟通了几句。 那人被警察带上了警车,鹿吟也没有被再?要求去做笔录。 跟着进医院的时候,钟时雾才解释一句,“那人是个惯犯了,专门?碰瓷儿的,私人医院门?口,有的是人不想耽误功夫用钱解决事情的,运气?好能碰上个赔他点儿钱的,够他快活不少日子了。” 手机上再?没有收到林浅浅的消息,鹿吟难免烦躁,“该找些人管管。” “找了啊,没用。消停一阵子就又跑过来了。”钟时雾翻找着诊断单,“这种人没办法?罚,警察只能口头教育,那又顶什么用?” 她在抽屉里翻了翻,没能找到诊断单,又低声道着,“跑哪儿去了?” 鹿吟接到于苗的电话,问她前?几天汇总的资料。 鹿吟让她开了自己的办公电脑发邮件,那边随口说有个学生刚刚来上课,说在医院门?口看见有人出车祸了,像是她又没看太清楚。 “是我。”鹿吟果断地承认了,“也不是车祸,碰瓷而已。” “你没受伤吧?”于苗把文件拖进u盘里,关切地问。 “没有。” 挂了电话之?后,鹿吟不想再?受到消息打扰,便把手机的静音打开了。 她重新把视线放在钟时雾身?上。 钟时雾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单子好像在隔壁屋放着。”钟时雾过去看了一眼很快又回来,“门?锁了,那小姑娘估计快中?午的时候会过来,再?等会儿吧,快了。” 鹿吟想了想,点点头应下。 林浅浅把图片发过去之?后,还以为鹿吟会善心大发地回一句,上完课晚上就回来了。 但她没想到,她盯着聊天界面等了半个多?小时,那边直接没有回她。 身?上的红绳还缠着,她也没心情去解开,坐在地上捧着手机等消息。 她过生日哎! 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真的要对她一言不发泡在画室上课吗? 从起床到现在,她就一顿折腾,饭也没有吃,连口水都没有喝。 这会儿肚子早已经咕咕叫了,她不想去理会,准备把身?上的绳子扯掉直奔画室。 但捆/绑的方式是她跟着网上的视频学来的,硬扯只会起反作用。 她扯得?越急,身?上的绳子就缠得?越紧。 林浅浅站起来去找剪刀,猝不及防被地上的绳子绊了一下,她整个人差点摔倒,但可?怜的是,膝盖重重地磕了下桌角,钻心的疼冒进皮肤里,痛得?她眼眶都泛酸,心里对于鹿吟的不满又加重了几分。 她胡乱地把身?上的绳子都剪掉,地上的凌乱被她卷起来塞进包裹袋里。 林浅浅出门?,打了辆车,直奔画室。 她不给鹿吟发消息,也不给鹿吟打电话,她要一下子出现在她的面前?,拎着她的耳朵质问她。 半个多?小时到达画室的时候,林浅浅先按照课表去了鹿吟所?在的教室,发现上课的老师并不是她。 林浅浅没有打扰,朝着办公室走过去。 为了出入方便,没有开空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在上班时间多?数都是敞开的。 林浅浅站在角落里往里面望,发现鹿吟的位子上坐了人。 除此之?外?,别的位子都是空的。 她把脑袋整个探进去,随后就跟于苗对上了眼神?。 “小鹿不在,你找她什么事儿?”于苗拷贝完名单,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我姐她……在哪间教室上课啊?”林浅浅认生,更别说不愿意跟她亲近的于苗了。 第72章 因?为鹿随的关系,于苗好像对她一直没什么进一步熟悉的意思,她也能够看出来。 “她今天没课,这会儿在医院。” “医院?”林浅浅立即紧张起来,“是谁生病了吗?” 在有课的时候去医院,林浅浅只能想到是陪哪个学生去的。 于苗摇了摇头,“好像出了车祸,严不严重还不知道。” 林浅浅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她整个人都有点懵,“哪,哪家医院……?” 听到于苗报出一个不确定的医院之?后,林浅浅一下子就想起来是那天跟明遥一起去的那一家。 她彻底慌了,脑子空白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情绪便控制不住了。 她怎么这么犟呢? 生日而已,不过就不过了,还非要骚扰鹿吟,有课还要让赖死赖活让她回来。 要是不回消息,那她就不厌其?烦地骚扰。 她流着眼泪给鹿吟打电话,那边电话能打通,就是没有人接。 她心里更慌了,生怕鹿吟出什么事情。 想要做到的事情一件都还没有完成呢,要是真发生了难以预测的结果,那她也不想活了。 到达医院的时候,她直接去咨询台报了鹿吟的名字,却没能得?到任何结果。 她想要形容一下鹿吟,却发现自己连她今天穿什么都不知道。 护士见她哭得?可?怜,安慰她几句,让她慢慢想,不要着急。 “就是鹿吟,鹿是驯鹿的鹿,吟是吟唱的吟。”除此之?外?,林浅浅什么也形容不出来。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自己只会对着过去的事情侃侃而谈,因?为她对现在的鹿吟一无所?知。 想要在别人面前?形容一下鹿吟的时候,她除了名字根本说不出别的。 她问什么鹿吟就答什么,可?她发现她自己了解得?还是太少。 她早该放弃所?有的含蓄,问一问鹿吟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陪她。 但现在鹿吟出了车祸,她却根本找不到她人在哪儿。 她在医院的大厅里来回看,万一鹿吟就在这里出现呢? 她突然想起钟时雾来,如果让钟时雾帮忙的话,说不定可?以知道鹿吟在哪里。 可?她根本不知道钟时雾的电话,便再?次去找护士咨询。 “钟医生?”护士犹豫了下,“这个需要提前?预约的。” “求你了,你就帮我联系一下……”林浅浅的眼泪落个没完,但护士只能递给她纸巾,对于她的要求没办法?做到。 只能去诊断室那里碰运气?了。 林浅浅想也没想便朝着心理科那边跑。 心理科在后面有着单独的一栋楼,这里楼栋不少,或许是因?为实在着急心慌,林浅浅这次也没再?路痴,很快就找到了钟时雾那边的诊断室。 鹿吟的手里刚拿了诊断单,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林浅浅。 她的眼眶里还蓄满了眼泪,双颊通红,表情上尽是不知所?措。 “姐……”林浅浅跑过来,撞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瞎说什么呢?”鹿吟无奈,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先抚着她的脑袋安抚她。 钟时雾见状,观察了下鹿吟的反应,好像确实比以前?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独留两个人在原地。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的消息也不看也不回,我明明早上就发给你了……” 鹿吟这才拿出手机,发现上面有好几个林浅浅的未接来电,但她手机静音一直没有发现。 她这才有些愧疚,开静音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安心回去不再?被工作消息打扰,没想到倒是把想见的人拦了个彻底。 她的手紧紧抱住她,不小心碰到女人手里拎着的蛋糕。 “我不要过生日了,你讨厌我也行,要撵我走也行,我就想要你平平安安的!”林浅浅的视线一片模糊。 “特意给你买的蛋糕,还调了课回去见你,为什么不过?”鹿吟问她,声音极其?温柔。 “我以为你不会给我过生日的……”林浅浅好像听到了过去自己最喜欢的鹿吟的那种温润的声音,她说什么鹿吟都会去做的那种。 鹿吟垂眸看她,“你是真的很笨,我说什么你都信?” “我不能信你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听你的话,我怕你讨厌我,怕你撵我走……”林浅浅把自己的话全部推翻,“我想见你,我想了四?年了,我之?前?都不想走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开你的……” 她的眼泪,口水什么的都蹭到女人的衣服上,但此刻根本顾不得?那么多?。 “我一直都喜欢你,喜欢姐……”林浅浅抱着她痛哭,眼泪根本止不住,比刚才吓到的还要多?,“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要说……” 这次尽管是误会,但她也害怕了,话再?说不出口说不定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林浅浅实在后悔那时她没有在鹿吟受尽谩骂的时候站出来,她躲在了大人的身?后,眼睁睁看着鹿吟对着她笑的脸冷了下去。 她为了麻痹自己,在国外?的时候总是给自己洗脑。 那时候她才多?大,她的心智不成熟,她不敢站出来承担责任,只敢让鹿吟背负所?有的风言风语。 第73章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实在没办法?用相同的理由去冲刷脑子里的记忆。 她的的确确伤害到了鹿吟,并且泯灭了她最后的,且是唯一一份的希望。 现在她不想得?知结果,只想将自己彻彻底底地表达出来。 她就是喜欢鹿吟,喜欢自己的姐姐。 爱上自己的姐姐,那又怎么样呢? 没有比这更纯粹的爱情了…… “林浅。”鹿吟喊她,帮她擦一擦眼角的泪。 “你别急着骂我……”林浅浅怕鹿吟又是像往常一样,不让她说话,自己又开始一顿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有喝醉,也没有胡搅蛮缠……都是真心话……” “你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你……” “别人说什么我都不管,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别人骂就骂去吧!” “那些人都是混蛋,都是坏人,只有姐对我好……” “以前?跟着你过,以后也要陪你一辈子的……” “你就只养我十?年吗?我不要!” “我要姐养我一辈子!” 第38章 从小到大,林浅浅不知道在鹿吟面前哭过多少次,原因也数不胜数。 可这是林浅浅第二次流着泪恳求她。 鹿吟对第一次记得格外清楚,四年前她收拾了所有的行李准备搬出去,却被林浅浅求着她不要走。 “我不要姐离开我……” 记忆和现实重?合,鹿吟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依旧轻轻揉着林浅浅的后颈,叹一句自己好像得到了那个一直想要找回来的答案。 而且已?经四年了。 没有逃避,没有藏起?来,而是大大方方地?朝她表露最真实的心意。 “不会的。”鹿吟应她。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呀……”林浅浅退出女人的怀里,仔仔细细去看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我?们去检查一下……” “没有。”鹿吟摇了摇头,“哭得这么凶啊?” “只是怕你受伤。”林浅浅见她没有大碍,挽过她的小臂,“要是别人我?才不管呢。” 鼻子微微发酸,鹿吟的眼?底敛了敛情绪,“走吧,回家。” 林浅浅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松开,小步小步跟着迈。 两个人坐到车上?的时候,鹿吟拿了湿巾给她擦脸。 林浅浅颊边的眼?泪半干,眼?睛红肿,看起?来略显稚笨。 天气转冷,水雾发散,凉意逐渐侵袭。 “冷吗?”鹿吟问?她,又抚了抚她的眼?尾,帮她整理着衣领。 林浅浅摇摇头,她刚哭完,脑子嗡嗡的,怀里抱着一个蛋糕盒子,又侧头去看里面的样子。 “让老板画了层绿油油的小草,上?面还有一个小鹿形状的巧克力。”鹿吟告诉她之后又问?,“是你想要的吗?” 这会儿林浅浅又支支吾吾答不出来了,“姐买的我?都喜欢。” 她思索了几秒,指着蛋糕还是道出口,“这个最喜欢。” 鹿吟被她逗得轻笑一声,发现她手腕上?因为袖口轻动?而露出的一抹红色。 她握住她的手腕,发现是一条红绳,但样式奇形怪状的,没头没尾,打结处也很毛躁。 林浅浅一下子收回手,藏起?来不让她看。 “哪来的红绳?”鹿吟已?经隐隐约约猜出来了,眼?角含笑地?问?她。 “不,不知?道……”林浅浅自己又偷偷去拽那红绳,想要把它扯下来。 但依旧越扯越紧,还把她的手腕勒得好痛。 “不知?道?”鹿吟反问?她。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你怎么老是问?……”林浅浅颊边的红还没褪去,这会儿又开始浮现润红。 鹿吟又一次慢慢握住手腕,林浅浅想要往后撤,她便用了力气不肯松手。 她找到打结的地?方,把这条残败不堪的红绳取了下来,揉了揉林浅浅被勒红的手腕,随口问?了句,“喜欢这个?” “什么?”林浅浅愣了下,立即反应过来,“不喜欢!” 谁会承认喜欢这个? 只不过是一点勾引鹿吟的小情/趣而已?。 鹿吟依旧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点开了早上?的那张图片。 “算解救成功了吗?”鹿吟示意她看了眼?手机,距离放在林浅浅伸手够不到的空中?。 “不算!”林浅浅义正言辞地?反驳,“你都没解救我?。”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这个也不算!” “好。”鹿吟坦率地?回答,“那等下一次我?再来解救你。” “行?。”林浅浅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劲,“没有下一次了……” “不想玩这个了?”鹿吟侧眸问?她。 林浅浅的手无意识地?轻拍了几下蛋糕盒子,“也不是……” 一来一去答了半天,林浅浅才意识到自己在跟鹿吟纠结一个多么离谱的事情。 这种事情上?她除了撒泼打滚是说不过鹿吟的,只是抿了抿嘴,不再继续搭话。 “怎么不说话?”鹿吟没等到她的声音,又去看她。 “今天是我?生日,你不准说我?不爱听?的,刚才那些也不准再说!”林浅浅蛮横地?把过生日这个理由?拉出来,想让鹿吟顺着自己。 第74章 她心善一下,就不让鹿吟当自己的小跟班了。 “刚才我?说了那么多,你不准我?再说的是哪一句?”鹿吟启动?了车子,没急着离开,悠悠等着林浅浅回答她。 “你是故意的……”林浅浅也搞不懂这女人怎么回事。 刚刚她还以为鹿吟被她的真情告白感动?了呢,这会儿又拿她嘴上?快活。 不过那些真心话说出口之后,现在的她的确畅快了不少。 “从现在开始,你只准说我?爱听?的!” “比如呢?”鹿吟孜孜不倦地?问?她,将车子慢慢开了出去。 “比如,我?喜欢你啦,我?要赚钱养你一辈子啦,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觉啊这些。”林浅浅举了几个例子。 “这些你刚刚不是说过了吗?”鹿吟笑着应她,“我?都听?见了。” “我?是说你!”林浅浅一本正经地?掰扯,“今天是我?生日,你不要狡辩!” “我?会照做的。” 林浅浅抱着蛋糕,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垂头去捏了捏装着刀叉的袋子,喉咙发酸。 眼?泪滴在塑料袋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她可真不争气啊…… 鹿吟连这些话都没说,就只是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句,她就难过得不行?了。 “你是认真的吗……”林浅浅小心翼翼地?问?她,怕自己听?到不想要的答案。 “又觉得我?在骗你?”鹿吟开车的速度加快了些,想要快点回去,“那我?可就把这话撤回了。” “没有不信你……”林浅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去擦袋子上?的泪珠,却越擦越多。 她还想要再听?一些,还想要确认很久之前鹿吟的感情。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一下子奢求太多,她要懂得点到为止。 得寸进尺不是在这种时候用的,她一点儿都不糊涂。 到家之后,鹿吟一手拎蛋糕,一手拉着林浅浅,两个人的步伐显然要比在医院的时候轻松很多。 接近傍晚,晚秋的天气昏沉地?也格外快。 客厅内的鹿吟刚刚放下蛋糕,“先吃饭还是先点蜡烛?” 林浅浅偷偷站在她后面,不说话,等到鹿吟疑惑转身的时候,她便飞扑上?去,踮起?脚尖搂过她的脖子。 “姐,吻我?吧。” 鹿吟如了她的意,反客为主,手托着她的腰,防止她站得不稳,微微俯身去吻她的唇。 就只是轻轻地?贴了一下,很快就分开。 林浅浅哼唧了几下,一点也不满意。 鹿吟耐心地?摸摸她的脑袋示以安抚,“不饿吗?” “饿。”林浅浅扯着她往房间走,“但我?想吃点别的。” 鹿吟看出她的用意,将她抱起?来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又一次吻住她。 林浅浅抬眸望她,发现女人的眼?眸如同泡在春水里。 只是一个眼?神而已?,而她几乎就要浸透了。 她不服输地?啃咬回去,势必让这女人知?道,在今天这么重?要的一个日子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鹿吟勾她舌尖,有来有往地?缠绵,撩动?心弦。 林浅浅被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迷得晕晕乎乎的,更别说被这么吻了一通,早就把回房间躺床上?这件事情给忘掉了。 鹿吟离开拆掉了生日蛋糕的包装的时候,她才从桌子上?下来。 她看着鹿吟拿出了数字2和4,伸出拦住了,“姐……” “怎么了?” “能不能把蜡烛换成1和9啊……”林浅浅不确定鹿吟会不会同意,她想要延续上?之前的生日。 她们之间结束在她即将到来的十九岁,分别的四年需要她用新的记忆覆盖掉。 鹿吟不语,但早已?经懂她。 没有任何?犹豫,鹿吟便把蜡烛换掉了。 客厅内的灯被关掉,只剩下窗外照射进来的昏暗的傍晚的光线,烛光衬在两人颊边,林浅浅好像觉得鹿吟离自己近了那么一些。 她不再是情绪收敛的孤独的鹿,反而隐隐约约有向阳奔跑的趋势。 林浅浅双手合十,不敢闭上?眼?睛。 “第一个愿望,我?想姐平平安安的。” “第二个愿望,我?想姐永远跟我?在一起?。” “第三个愿望……” 她终于闭上?眼?睛。 ——我?希望姐过去、现在、将来一直都是喜欢我?的。 问?不出的问?题就当作?愿望来许好了,说不定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愿望结束,她拥着鹿吟,迫不及待地?问?她,“姐,我?的愿望会实现的对吗?” 她所有的愿望都系在鹿吟身上?了,也只有鹿吟可以帮她实现了。 鹿吟对她露出笑容,“会的。” “那我?还想姐满足我?一个生日礼物。” “什么?” “陪我?睡。” 鹿吟欣然应允。 两人饱腹之后,准备入睡,林浅浅抱着自己的枕头就去了鹿吟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那边传来的动?静,百思不得其解。 她们现在的关系已?经是可以做一些不限于亲吻的事情了吧? 怎么看鹿吟根本就没那个想法呢? 这么多天,她能勾/引的事情都做完了,鹿吟也知?晓她的心意了。 第75章 醉后索吻,接她下班,捆/绑这种羞于见人的事情也实施了,怎么就勾不起?鹿吟的一点兴趣呢? 她把衣服脱光,嗅了嗅被子上?的香味,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没多久鹿吟走回了房间,看到了被子外面放着的一套睡衣,就知?道林浅浅又在裸/睡。 她已?经习惯了林浅浅的行?事作?风,把睡衣搭在了一边的椅背上?。 躺下的时候,林浅浅就光秃秃地?贴过来。 鹿吟被她蹭来蹭去,冷风全都灌进了被子里。 “姐,你脱了吧……”林浅浅枕着她的小臂,鬼鬼祟祟伸进她的衣摆,“我?说的睡觉你有没有听?懂意思啊……” “我?可没答应你这个生日礼物。”鹿吟制止了她的手,“快点睡觉,明?天周一上?班。” 她顿了下又问?,“你有多久没上?班了?” “好好的提这个多没意思。”林浅浅贴着她胸口的衣领,漫无目的地?吻了下,“我?最讨厌上?班了。” 林浅浅正准备看眼?时间几点了,但她确认当下一定还没有过十二点,便揪住女人领口的衣服,使劲揉了下,“还没到零点,你又说我?不爱听?的话!” “好,我?不说了。”鹿吟今天来回折腾,躺下的时候疲惫感就上?来了。 更别说此刻还抱着林浅浅,她那股愈发想要松懈的态度就逐渐堆满了。 林浅浅的腿想办法伸进女人的双腿/间,膝盖弯曲搭在她腿上?,她抱住她的腰,贴她贴得很紧。 “姐……”林浅浅又黏黏糊糊地?喊她。 鹿吟皱了皱眉,只是吻了下她的唇。 林浅浅还以为这个吻是开始,没想到是个睡前吻。 她在黑暗中?看清了女人的脸庞,鹿吟已?经闭上?了双眼?。 “我?今天磕到膝盖了,可疼了。” 林浅浅一句话便让鹿吟再次睁开眼?睛,“严重?吗?” “都红了能不严重?吗?但我?急着去找你,就没仔细看。” 林浅浅试图把责任全部推到鹿吟身上?,这样说不定能够利用她的内疚心密谋一些坏事。 “是这儿吗?”鹿吟在被子里摸索到她的膝盖,轻轻帮她揉了揉。 “不是那条腿。” “伸过来。”因为自己腿/间的那条不安分的腿,她没办法探过去,“揉一揉,不然得好久才能消。” “那你把手给我?。”林浅浅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在自己腿上?游离。 触碰到棉质的料子时,鹿吟的指尖往回收了收。 “哎?你往哪儿碰!”林浅浅坏笑了下,只当这是鹿吟主动?的。 鹿吟被她惹得头疼,“快点,时间不早了。” “那好吧……”林浅浅遗憾地?叹了口气,把女人的手重?新贴上?了棉质料子上?。 “就是这儿了,姐帮我?揉揉吧。” 第39章 黑暗中?,鹿吟看到眼前的人眼眸亮亮的,眸底尽是毫不掩饰的偷乐。 她的软肋让她拿捏着软肋。 林浅浅将脑袋凑过去,贴贴鹿吟的脸颊,手按得重了一些。 鹿吟垂眸盯着她看,依旧面?无表情。 她的双指并?拢,贴着柔软的海绵,冰凉的指尖很快便?带出些水。 林浅浅的手扶住女人的小臂,眼睛微闭,脚下意识去踹女人的小腿。 “干嘛?”鹿吟开口问她,声线略凉。 林浅浅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问,身子缩了下,她的眼睛半睁,已经看不清面?前女人的脸庞。 朦朦胧胧的,像是躺在云层上做梦一样。 她又去扯她的袖口,晕乎乎的,跟醉酒也没什么区别了。 鹿吟知晓她的弱点,也知道?她一点儿?也没变。 没几分钟,林浅浅便?攥紧了手上的衣料,被她不自觉卷成了一团。 鹿吟起身下了床,去了趟卫生间再次返回来。 林浅浅抱住被子,等鹿吟再次躺下之后便?撒了手钻进她怀里。 手掌再次触碰到她的肌肤,她冻得颤了下,“姐的手好凉。” “洗了下。”鹿吟的手有意没再碰到她,却被她抓过去。 “我帮你暖一暖,暖一暖就不凉了。”林浅浅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鹿吟知道?她是困了。 林浅浅这一天也算折腾,受了惊吓又哭哭啼啼了一路,撑不了多?少。 而且,她现在也没想着尽快跟她做那种事情。 不过也算了了林浅浅的生日礼物?,她说什么,她就只做了些什么。 别的,就交给时间好了。 晚上的时候,林浅浅又醒了几次,鹿吟探了探她的额头,怕她又发烧。 但林浅浅只是一次又一次往她怀里去,嘴里嘟囔着,“姐别走……” “不走。”鹿吟每次都会被她的动静吵醒,也每次都会回答她不仔细听就听不清楚的言语。 直到林浅浅安心入睡之后,她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周一早上鹿吟把?林浅浅送去公司,在楼下看着她黏黏糊糊说着不想去上班。 “为什么你今天没课啊……”林浅浅扭捏着,“人比人,气死人了。” “进去吧,下班来接你。”鹿吟的手被她拉着,一点儿?也不肯松开。 “要?是我能突然暴富就好了,昨天我把?这个愿望忘掉了。”林浅浅后悔道?,“说不定一下子就实现了呢?” 第76章 余光瞥见许岁朝着这边走过来,林浅浅一下子松开了手,“我走了!” 上学怕偶遇班主任,上班怕偶遇老板,这恐怕是林浅浅的毕生难题。 鹿吟跟许岁颔首打了个招呼,别的话也没再说了。 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不去八卦别的,这似乎才是最舒适的活法。 回到家之后,鹿吟发现自己这座房子好像哪里都填满了林浅浅的痕迹。 空闲的房间被她占据,卫生间里的墙壁上被她贴了可可爱爱的贴纸,无一例外都是小鹿形状的。 茶几上堆着她吃了一半用发卡夹起来的零食袋,角落里的置物?架上也挂着她的帽子和斜挎包。 鹿吟还想起了自己的车上,副驾驶的安全带那里,林浅浅还真把?学生送的发卡换成了她新买的。 她回归自己的生活,将相处的缝隙一点一点贴合。 鹿吟站在阁楼上,看着那副被挂起来的画,好像再也不觉得画中?人会走出来,冲着自己诡异的笑。 现在的画,好像就只是一幅画而已。 她不去给这幅画点缀人的活力,也就是她全部的希望,因为她的身边,早已经有了最合适她的人。 可鹿吟还是想让她知道?这幅画,知道?这空缺的四年里,她也很想她。 她不去暴露自己的苦难,就只是单纯地想让她同样知晓自己过去没有坦白的感情。 在此之前,她需要?向?林浅浅展示最真实的她。 哪怕那个最真实的她已经渐渐远去。 下一星期的周一,医院的心理科诊断室来了位难得的病人。 鹿吟。 钟时雾一言不发,坐着沉思了几分钟,还是问出口,“可以告诉我你主动找我过来复查的契机吗?” “想要?康复不是每个病人应该有的愿望吗?” 钟时雾盯着她看,笑容里有着难以形容的复杂。 她让鹿吟做了份测试题,又开了脑电图的检查项目。 半个小时过去,钟时雾开始按例询问。 “上次开的药你有按时吃吗?”钟时雾看着测试题的结果,眼眸微亮。 “这个……”鹿吟先?是沉默着。 她已经把?吃药这个事情忘了。 好像从林浅浅回来之后,她最先?是猛地用剩余的药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后来药瓶空了,情绪起伏她就一次次强忍过去。 而现在,她好像已经习惯不去吃药了。 况且,她的情绪再也没起伏得那么异常过,梦魇的次数最近出现得也越来越少了。 “看来你没把?我的话放心上啊。”钟时雾叹了口气,“不过,情况不算太差。现在你的状况好像可以暂时停药了,不过还是得备着,因为……” 后面?的话钟时雾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作为医生,只能给出最准确的判断。 鹿吟的情况目前她说不准,不排除有突然复发的可能,她只能给出了个权衡之下的答案。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钟时雾把?测试题收了起来,“鹿老师,请注意,我现在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在问你。作为医生,是不可以过问病人的私生活的。” “过几天,我想去看看我妈。” 钟时雾的笑容敛了些许,换上了郑重,“需要?我陪你去吗?” 鹿吟摇摇头,“我有些话想单独告诉她。” “那……”钟时雾想了想,“记得帮我带束鸢尾花过去,她生前最喜欢这个了。” 钟时雾似乎可以猜测到不少鹿吟现在最真实的心里想法。 她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坦然地开口,“敞开你的心扉,接纳你的爱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想要?说一句,‘不要?再像之前那样了’,但很显然,这句话在当下并?不适合说出口。 “鹿吟。”她喊着她的名?字,“我再也没有见过比你更?优秀的孩子了。” 鹿吟笑了下,“钟医生是不是很怕我会变成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个样子?” “啊……有这么明显吗?”钟时雾果断承认了,“我确实比较担忧,不过这只是看在鹿随的面?子上,顺手的事情而已。” 鹿吟知道?她是不想给自己添加过重的心理负担,起身离开的时候,由衷地道?了句。 “谢谢你钟医生,跟你聊天总能让我很愉快。” 钟时雾这次没有起身送她,“如?果下次你约我是在一家咖啡厅而不是诊断室,我也会很愉快。” 从医院去往林浅浅所在的办公室需要?一个小时。 尽管林浅浅下班的时间避开了晚高峰,但鹿吟出发的时间正是最堵的时候。 到达公司楼下的时候,林浅浅抱胸在原地站着,被晚风冻得瑟瑟发抖。 见到熟悉的车牌号,林浅浅别开头,也不过来。 显然是因为鹿吟迟到生气了,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会攀比谁的家长来接得最快一样。 鹿吟下了车,手里拿着外套和围巾走到她身边。 “冷吗?”鹿吟帮着她穿上外套,围巾还没戴上去就被林浅浅躲开。 “不戴围巾吗?”鹿吟把?围巾随意叠了下,挂在小臂上。 “你笑什么?”林浅浅点开手机屏幕让她看,“你足足迟到了十分钟三十四秒,现在要?十一分钟了吧?” 第77章 “路上堵车。”鹿吟拉着她的手往车子那边走,“手也这么凉。” “借口,都是借口。” 林浅浅现在已经习惯了鹿吟来接她下班。 画室每期就只有两个月,鹿吟那期已经结束了,现在每天都悠闲得很,机构那边都是些琐事。 招生的事情她又不负责,画室的很多?老师多?数都是聘请来的,一到培训结束的时候,鹿吟便?没了要?紧的事情。 这种没有被工作填满的日子里,钟时雾怕鹿吟一个人待着会被负面?情绪影响,常跟她一起去写生。 但现在,鹿吟只会被林浅浅缠着,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回家之后,茶几上放了个精美的盒子。 林浅浅看了眼鹿吟,拿起来抱在怀里,“这是什么?” “别人送的吧。”鹿吟回答一句。 林浅浅想也没想便?拆开了,发现里面?是一个深棕色的画框,花纹细致,明显能够看出来是人工雕刻的。 “好漂亮的画框啊。”林浅浅仔仔细细看了看,示意鹿吟过来看,“姐!” 鹿吟应声抬头,想起来离开医院的时候,钟时雾好像是给她说过一句画框已经送过去了这件事情。 但关于画画的东西她也都是一并?邮寄到家里的,只是等全部到了之后全部拆开再清点,这个画框她今早签收了也没注意看。 鹿吟朝那边望了一眼,发现林浅浅的神色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淡淡道?了句,“放起来吧。” “放到哪里?”林浅浅又问,“这么漂亮不好好表一幅画挂起来吗?” 鹿吟想了想,“放到阁楼的窗户那边吧,晚上我去收拾一下。” “好。”林浅浅抱着画框大跨步上了阁楼。 窗户那边放了不少零碎的用品,林浅浅想要?整理一下又怕打破鹿吟的习惯,下次用什么东西会找不到。 这么漂亮的画框她也不想随便?放着,便?在周围看着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柜子里倒是有空间,还能跟那些鹿吟的荣誉放在一起,但又是锁上的,她摆弄了几下锁,没能打开。 余光瞥见洁净的墙壁,林浅浅站起来,盯着那个钩子看。 她伸出手摸了摸,上面?依旧干干净净的,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如?果不是鹿吟之前告诉她,这里会挂一幅新的画,那她肯定会认为这个钩子一定经常在用。 林浅浅沉思了几秒,把?这个画框放了上去。 她眼睛微亮,这个画框的大小居然正好合适,钩子卡得很紧,倒像是量身定做一样。 她经验少,取了下没能把?画框取下来,便?侧着头去缝隙里看钩子是怎么卡住的,手指也伸到狭小的里面?去摸索。 不小心触碰到尖锐的地方?,她‘嘶’了下猛地伸出手,指腹刺破了,溢出血来。 听到脚步声,林浅浅回头,看到鹿吟时,她便?可怜巴巴地抱怨,“你看这个钩子,差点把?我挂住!” 鹿吟大步迈过去,抬手将画框取下来,手指擦了下钩子,染了些不算明显的血痕。 “我要?把?这个钩子拔掉!”林浅浅凶狠开口,没等到鹿吟的附和她便?去看她。 她发现鹿吟的眸孔幽深,看向?她的视线里也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说话?它差点挂住我,都出血了……”林浅浅用受伤的手指戳了戳鹿吟,“很疼的。” 鹿吟这才有所反应,拿过她的手指往嘴里含了含,“不会的,不会挂住你的。” 林浅浅满脑子雾水,发现女人的眸光依旧沉重,“肯定不会挂住我的啊……我就是,你知道?的……胡说八道?而已……” 鹿吟蹲下来,把?紧锁的柜子打开,将那画框放进去,再次锁上。 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林浅浅看出鹿吟的不对劲来,“姐……” 鹿吟深呼吸了下,吐出一口气,笑着看她,“怎么了?” “你怎么了?”林浅浅反问她,“你想什么呢?” 鹿吟不说话,只是走近她,将林浅浅抱在怀里,她的手揉着林浅浅的脑袋,爱抚到极致。 空白的画框不会把?林浅浅锁进去的,不会的…… 林浅浅也不会被画魔再次替代的,不会的…… 她把?这些都锁起来,锁起来就好了。 第40章 阁楼内寂静了须臾。 鹿吟蹲下去,盘点里箱子里的物品。 林浅浅望着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墙面,“姐。” 鹿吟背对着她应了声。 “那画框就那样收起来了吗?” 看起来一点也不便宜。 “没什么合适的画。”鹿吟告诉她?,“帮我把客厅的箱子拿上来。” “哦。”林浅浅乖乖去拿。 看着林浅浅下楼之后,鹿吟再次把紧锁的柜子打开,那幅画赫然出现在?面前。 她?把画框塞进角落里,心里惴惴不安着。 或许是?她?想要在?这段时间?把真实的自己抛开,她?现在?心里总是?不太安定。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但人总是?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也不例外。 林浅浅搬着箱子上楼的时候,鹿吟手里正拿着一个?笔记本,记录着颜料和?画笔的数量。 第78章 “要分类吗?”林浅浅也蹲下来,把几大箱子的艺术用品开始有序整理。 刚才的事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而林浅浅被刺破的手指也只是?疼痛了那几秒钟,连让她?在?鹿吟面前卖惨都不太值得。 鹿吟一早就去了墓地。 她?来得很早,天?还没彻底亮。 周遭起了雾,朦朦胧胧的,风也吹得萧瑟。 鹿吟在?墓碑前放下两束花,一束白色菊花,一束鸢尾花。 墓碑照片上的女人穿着鹅黄色的旗袍,笑容温润,长发被编起来,发尾落在?胸前。 鹿随小?时候比鹿吟得到的夸赞还要多,艺术世?家?的独女,享尽世?间?所有的宠爱。 成年之后,她?也常出入各种公益事业,积极做慈善,将鹿家?的好名声上升到巅峰。 但如此善良的女人,却因煤气泄漏被闷死在?家?里。 鹿吟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人报警,救护车还没到,她?冲进家?门,强忍着难闻的气味,看见鹿随躺在?地上,再也没了呼吸。 三天?之后,她?的父亲才回?了家?,对着鹿吟哭泣说,以后家?里就只剩下他们父女俩了。 鹿吟冷眼看着他,也知道一笔高额保险费入了他的囊中。 她?不信鹿随的死因,更不信父亲的虚情?假意。 因为?没有多久,林芸就带着林浅浅进了家?门。 林芸拿着那笔保险赔偿肆意挥霍,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鹿吟没有将仇恨放在?林浅浅身上,只是?好好地照顾着她?。 无数个?深夜,鹿吟都想着她?自己该搬出去,但她?还没有揭露鹿随死亡的真相,以及看着林浅浅那双纯真的眼睛,她?就走不掉了。 那双眼睛好像在?跟她?说,‘姐,你别离开我,只有你对我好。’ 事实证明,林浅浅也真的对她?说了这种话。 后来,她?跟林浅浅上/床,也不觉得那是?一种报复。 那是?喜欢,她?清楚地知道,也逃不掉。 眼下面前对着鹿随的墓碑,过?去的事情?堆积在?心头,鹿吟情?绪难耐,眼眶发红。 “妈,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女儿。” 她?怎么会喜欢上林浅浅呢? 怎么会喜欢上小?三的女儿呢? “我可以,我可以那样做吗?” 鹿吟低着头,鸢尾花上沾染了一滴又一滴的水珠。 “如果,如果你还在?的话就好了,你还在?的话,会像小?时候那样摸摸我的头,夸我是?个?好孩子吗?”鹿吟蹲下来,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的声音轻轻的,“对不起,我想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但不是?你引以为?傲的艺术,你会难过?吗?” “我不想再想过?去的事情?了,我真的好难受、好痛苦……”鹿吟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旁边的草,“我怕我会撑不下去……” 她?现在?想要活着,不想再一心解脱自己。 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回?到她?身边,甚至只要她?稍稍敞开怀抱,就能够收到她?最?想要的全心全意的热情?。 “我想跟她?在?一起,想跟林浅,跟我的妹妹在?一起……”鹿吟抬眸,抚摸着照片上女人的脸,“如果,如果您可以保佑我们,保佑林浅和?我……” 后面的话鹿吟根本说不出口。 她?真的不是?一个?很乖的人,她?一直都做不到鹿随想要的那个?优秀的孩子,也更没办法达到鹿随的高度。 她?就只是?一个?遇到事情?只会放弃,自尊心强到宁愿废掉自己的右手都要说是?自己放弃出国进修名额的人。 “求您了……”鹿吟擦着自己的泪,强硬地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这是?女儿唯一的愿望了,女儿再也没有第二个?想要的东西了……” 晚上的时候,林浅浅听到门铃声开门,发现是?钟时雾。 “我姐还没下班,她?今天?要把一些画画的东西在?机构入库一下。”林浅浅跟这个?女人并不熟,也不觉得她?会跟自己友好交谈。 毕竟钟时雾跟于苗亲近,而这两个?人跟鹿随也最?为?熟稔。 林浅浅不抱任何希望,甚至有些恐惧跟鹿随的朋友见面。 “我是?来找你的。” “我?”林浅浅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几丝友好,便让她?进了门。 钟时雾熟练地走进茶几旁边的矮脚柜里,“方?便我自己泡一些茶吗?” “那些是?我姐平常会泡的,润嗓子,我不太喝那些。”林浅浅还是?没拒绝,“可以喝的。” “听说你是?遥遥的好朋友。”钟时雾问她?,“我来找你问些事情?。” “明遥是?我在?国外认识的好朋友,跟我是?同班同学。”林浅浅想了想,“您来找我她?知道吗?” “她?肯定是?不知道的呀。”钟时雾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今天?我来找你的事情?,你会帮我瞒着吗?这件事情?我只想让我们两个?人知道。” “也可以。”林浅浅没有直视这个?女人的眼神,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要被看穿一样。 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她?总有些不自在?,坐在?沙发上的脊背也僵硬地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