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还是你》 好久不见 六月的yAn光透过落地窗折S照进会议室里的桌上，彷佛是聚光灯一般只照着星岚手上的资料。 「果然是偶像啊??连纸本资料都有spotlight」身边的人感叹到 星岚坐在会议桌一端，面无表情地翻阅手上的资料，笔电萤幕上的投影片滑过一页又一页，耳边是同事交头接耳对於这位前偶像的讨论，她没有回应，只想着要把简报修改到最完美的状态，一定要拿下这次的提案。 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在星岚专业又冷静的外表底下，今天内心是十分紧张的 因为，这次的客户是他。 办公室大门推开 「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路上真的有点塞」 全部的人都抬起头来，对於要面对曾经的国际偶像都兴奋不已， 星岚也紧张的抬头，看到是经纪人进来不禁有点失落 叹了口气，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麽?? 「大家好，今天麻烦你们了」随後跟上的男人马上打了招呼，声音温润低沉，随即引来几位年轻妹妹的欢呼。 星岚抬起头望着他的瞬间，脑袋里突然短路了三秒钟。 这张脸很面熟又很陌生 熟到彷佛还是昨天他们肩并肩一起走回家的路上，边喝珍N边乱吐珍珠，猜拳决定到底要不要再去买J排。 又陌生到怀疑自己可能是太常需要关注娱乐新闻，这只是张常出现在各大媒T报导上的帅气脸庞。 他站在门边，今天不像在新闻媒T上看到的那样华丽， 他只是穿着简单的灰sE衬衫和牛仔K，戴着口罩和曾经所属团T的bAng球帽， 就是那种想要低调但却意外显眼，被拍到也不会太难看的艺人伪装。 只是那双眼睛 乾净有朝气，总是像在笑的眼睛， 她一眼就认得。 「发型变了」星岚心里想着 她强装镇定，引领着他们「您好，请坐」「那我们就先开始了」 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会议便照常开始。 彷佛今天是初次见面。 ------------------------- 整场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沈昕晨，不，应该说Sen，曾经的韩国当红团T唯一台湾成员， 整场会议都没有发言，只有在附和经纪人提问时点个头，其他时间都安静的聆听。 林星岚报告完自己的部分後，坐在对面的位置上时不时视线会偷瞄过去观察他的反应。 他看起来很专心的在听主讲人报告，其实也有意无意的往斜对角看过去。 彷佛彼此都在心里询问「你??还记得我吗？」 直到会议结束後，大家起身往外走去， 「谢谢你们，希望未来合作愉快」他主动向主讲主管握手，随即转向旁边 「林小姐，你刚刚的想法很好，我很喜欢」语气温和带点客套 「谢谢你??沈??先生」星岚不失专业又略显尴尬的回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再补充其他资料给你」 真是想把自己打醒，星岚想着他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要约他吧 沈昕晨只是微笑点点头，随即和经纪人走了出去。 两人像是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决定先不拆穿这是场久违的重逢。 直到主管请星岚送他们到楼下时，等经纪人去开车过来的时刻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 确实空气好像凝结了30秒，没有人发出声音 就在星岚心想到底该以什麽当作话题来开头的时候 他轻声说「想事情的时候别再捏脸颊了」 林星岚一愣「什麽？」 「你脸都已经捏红了，先走啦」经纪人的车刚好开过来 「原来你知道是我啊??」星岚脱口而出 「好久不见」他对她点了点头，便小跑步进雨中，打开了车门。 星岚看着在大雨中驶离的白sE休旅车 想着刚刚那句好久不见 「是多久呢？真的是很久」星岚心想 「你跟那位小姐说什麽呢？」经纪人看着昕晨上车後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没什麽，基本问候而已」昕晨看着窗外的雨说 我们都变了??吗？ 办公室里咖啡机已经显示请享用的完成状态 林星岚却没有动，还站在咖啡机前恍神想着刚刚发布的新闻稿 KPOP偶像团TEXE台湾成员Sen传有新动向？将回台发展拍戏复出？ 照片里面的沈昕晨身穿当年团T正红时期的标准打歌服，黑sE背心露出他努力练成的手臂。 谁能想得到青少年时期的他瘦得像只猴子，彷佛风可以随时把他吹走呢？ 新闻旁边配上一张那天开会时他进入公司大厅前的照片，好像是偷拍一样配上斗大标题 疑似现身台湾与制作人面谈 她知道，这是故意拍的照片跟故意放出的消息， 真的有事，他不想现身时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五年前 在EXE爆红三年的某一天，星岚正是大三的学生，因为还兼修商学院的课程，根本无新关心娱乐新闻 「听说Sen受伤了耶,官方说法是他先休息三个月在韩国专注在课业及好好休养」 星岚无意间听到旁边同学讨论，随即打开电脑查了相关新闻 看完後她拿起手机打开line找到了那个许久未联系的联络人 「还好吗？」星岚传了这简短的三个字 往上看上次的对话纪录停在了半年前的「生日快乐」 被已读了，他回覆了一个谢谢的贴图 她觉得怪怪的，决定提早回家。 她站在他家门口，想着到底该按门铃呢？还是先打电话呢？还是假装不知道先回家呢？ 正在犹豫的时候，门打开了，是昕晨的爸爸，拿着行李箱正走出来 「啊小岚啊，你知道阿晨回来了吗？」 「叔叔好，我也是在猜啦」 「叔叔现在要赶去机场，我得临时去美国出差一趟，你要进去吗？」 「没关系，我还没有跟他说我要来找他」 「小岚啊??阿晨虽然他说没事，但我觉得他状况不太好，你们同年龄的朋友可以帮我多陪陪他吗？」 「怎麽了」 「我有请你妈妈帮忙这几天让他晚上过去你们家店里吃，其他的我叫他自己处理啦，你也知道他现在也不方便随时出门」 「我了解，不然晚上我拿便当过来给他也可以」 「那这副感应钥匙给你，我先去机场了」 打开门後，星岚以为见到的会是老样子的魅力四S的偶像Sen 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颓废到不行，头发没剪，胡子大概两三个星期没有刮的奇装异服的男子躺在客厅沙发上 「你瘦了」星岚想表达一点幽默或是想说瘦了对明星来讲是个不错的称赞 陪伴是不需要任何言语的 思绪飘回十三岁时 国一的那个冬天，星期六下午 沈昕晨坐在社区公园的荡秋千上，低着头不发一语，这天寒流来，整个公园空荡荡的。 林星岚拿着两杯温N茶走过来，一杯放在他脚边，一杯自己拿着往旁边的荡秋千坐上。 没有人讲话，他把脚边的N茶拿起来温暖双手， 她喝着自己的N茶，看着天空，轻轻得摆荡起来。 「我妈昨天走了」他轻声说 林星岚转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只好点了点头。 其实她真的不知道要说什麽，他们只有十三岁。 她还没有真正面临Si亡过，但她知道没有妈妈是一件很伤心的事情。 一整个下午，他们什麽也没说，什麽也没做。 但在沈昕晨的心里，那天的安静，b任何安慰都重要。 ----------------------------- 国中时期，星岚家的餐厅 林家餐馆位在巷子底，一座红砖独栋餐厅，前面有个小庭院，种满了星岚爸爸用心栽排的花花草草。 这家餐馆虽没有醒目的招牌，用餐时段总是坐满了熟客。 红烧狮子头、蚂蚁上树、卤牛腱，是林妈妈最受欢迎的招牌三宝。 还有各种小菜，尤其是自制的烤麸最受欢迎。 每到下午四点，玻璃窗就会起雾，汤锅咕噜咕噜地滚着，厨房里传出炒菜声与阵阵香气。 林星岚坐在靠近厨房的角落，写着功课，桌上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炒冬粉。 「阿晨来了喔，先坐一下，我帮你多装一点。」林妈妈用围裙擦着手笑道，话一出口，星岚就抬头。 沈昕晨还是一贯的样子：书包背一边、外套敞开、头发乱乱的，安静地走进门口那张固定的座位坐下。 他没有特别说什麽，应该是刚练完舞，脸上带着一点雨後的疲惫，但眼神很安静。 那天放学後天气突变，还下了一场小雨。 他肩膀Sh了一点，鞋子有点脏，但他没抱怨什麽，只安静坐着，看着窗外的雾气发呆。 星岚转过头小声问：「你没带伞？」 他耸耸肩：「走一半就下了，来不及。」 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你妈知道我家状况吗？」 星岚咬着笔杆，没抬头：「她说，你爸有请他们要帮忙照看你的晚餐，怕你自己在家都乱吃。」 「是吗??」沈昕晨耸了耸肩 林妈妈把餐盘放在他面前时，还加了句：「这是今天新做的烤麸，你多吃一点，阿姨看你好瘦喔多吃点牛r0U。」 沈昕晨看着那一大碗sE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像看着什麽珍贵的东西，小声说了声：「谢谢阿姨。」 他吃得很慢，像在品嚐什麽，也像在纪录某种味道。 星岚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吃，忽然觉得 b起在学校那个风靡无数小nV生、表演时闪闪发光Ai耍帅的他， 这个默默吃着妈妈做的菜、不说话的沈昕晨，更让她印象深刻。 -------------------------- 沈昕晨的工作室里 林星岚以为会是和他整个团队开会，所以也没有多想，没想到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我真的很想念你妈妈做的狮子头」沈昕晨打破沉默说 「啊??如果你能来吃她一定会很开心，餐厅墙上有挂了一张你的海报，她常炫耀她做的狮子头是给明星吃的」 「我会找时间回去的，帮她签名」沈昕晨笑笑的说 他没说的是有一次他练舞练到凌晨，筋骨痛到不行时，脑子里浮现的不是舞台，也不是胜负。 是那碗狮子头的汤。 她特地带来放在冰箱里的，某天凌晨真的饿到不行时，吃完那碗狮子头，他终於释放了，哭了一整夜。 如此耀眼的你 午後三点的yAn光从百叶窗斜斜洒进会议室，林星岚坐在桌边，视线落在沈昕晨身旁那个包包 上面的那只大猩猩娃娃的钥匙圈。 沈昕晨低头翻着资料，只是穿着简单白sETahirt和牛仔K，却会让人不自觉看着他的x肌与完美的手臂线条。 星岚望着他心想「果然是当过偶像的男人啊??」 曾经那个在舞台上万众瞩目的少年，如今褪去镁光灯，坐在办公桌另一头，安静得像个正在重考的普通人。 「我看完了，这样很好，就照你补充的方向去做吧！我都会配合。」 他开口时语气平静，甚至有点温柔。 星岚点点头：「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你那时……有看我出道吗？」 她呆住三秒，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有啊。」她回得简单。 但脑中浮现的，不只是萤幕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站在舞台唱着情歌的SEN， 还有新闻底下疯狂的评论、还有关於他的那些传言。 「一开始真的很红欸。」她试图让语气轻快一点 「我爸妈都知道你了，有一次还指着新闻说，欸欸，这不是那个阿晨吗？」 沈昕晨笑了，带点不好意思的低头拨了拨浏海。 「有段时间，红到不管在哪里都放我们的歌。」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但後来，就开始喘不过气来了。」 出道那一年 18岁那年，沈昕晨作为韩国男子团TEXE台湾成员出道。 一开始还默默无闻，但某首歌曲搭配的韩剧爆红後，团T也跟着声名大噪了起来。 在那场播出破千万的音乐节目里，他五官天生帅气、脸蛋乾净、舞蹈俐落、声音充满磁X，马上成为了焦点。 各大综艺节目、广告代言接踵而至。 人气高峰时，他们一天只能睡三小时。 原本只是练习时的膝盖小小受伤，在排练与通告中日复一日恶化。 为了身材管理，他开始不吃淀粉、不喝含糖饮料、不敢让脸浮肿， 还得b迫自己短时间内学好韩文，学会和团员、工作人员G0u通， 学着怎麽在记者会上微笑，怎麽在哭完隔天让眼睛消肿。 但身Tb他诚实。 21岁那年，团T进入第三年，表面上他因伤被迫停工，其实是因为心理因素，公司安排他返家休养， 再决定是否要将他退团。 那三个月，他没有公开行程、没有受访，连经纪公司都只用一句「休养中」交代。 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 除了林星岚。 ------------------------------------------ 「你那时瘦得我快认不出来了。」她轻声说。 沈昕晨低头笑了一下：「我记得那段时间，冰箱常常会自动出菜啊」 「都是我妈做的，我只是当外送员。」星岚回覆想让这话题轻松一点。 「你从来没回过我讯息。」她看着他，语气依然平淡， 「但我看盒子隔天都空了，纸条被拿下来了。我就知道，你有看到。」 「我不是不想回。」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不太知道该怎麽面对你。」 「为什麽？」 他盯着桌上的资料，轻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不好。」 那句话落下时，空气静了一秒。 林星岚没有马上回话，只是伸手转了转手里的笔，给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跟以往一样，不知道说什麽的时候，她都不会回话，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没有告诉你我要搬家真的是我不好」他开口 「知道就好」星岚故意很凶的回覆 接着两人相视而笑，像在确认什麽，却又谁都没有点破。 那天没说的再见 沈昕晨离开後的那段时间，林星岚都不会再往他家个方向走去。 那栋透天房已有了新的住户，大门已被更换，外墙也换了不同的颜sE。 只是旧门牌号码还在，但对她来说，那里再也不是一个需要经过的地方了。 大三寒假农历年回去时，跟国中同学们聚餐後有不小心经过这里。 「这不是沈昕晨家吗？」陈曜恩大声的说 「他搬家了啦！现在是别人入住了」魏子宽回答，并偷瞄着星岚的反应。 星岚没有回答，只是想着，现在聚餐都只有四个人了呢？上次全员到齐是什麽时候呢？ ------------------------------------ ［回忆·要升高二那年的暑假］ 「所以……你真的要去了喔？」 林星岚语气刻意轻松，手cHa在口袋里，看着前方的路灯。 那天晚上，是国中同学聚会，她、沈昕晨、魏子宽、陈曜恩、潘之安，五人罕见全员到齐。 大家边吃边笑，什麽都可以聊，不管谁说什麽，大家都觉得很好笑，直到沈昕晨说 「我上次不是参加一个舞蹈b赛吗？我通过甄选了，八月中就会去韩国了。」 「去韩国？什麽时候回来啊？」潘之安问到 「我是先签了三年练习生的合约，至少会待三年吧」沈昕晨说到 大家一阵沈默。 「我回来还是要聚餐啦！放心啦！」 「祝福你一切顺利赚大钱请我们吃大餐啦哈哈哈」林星岚转换气氛，马上拿起饮料要大家乾杯 饭後大家一一道别，最後只剩他和她，刚好他们回家顺路。 昕晨没直接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机票已经订了，下周。」 「好快喔。」她低声说。 走了一段，他忽然说：「我有点怕。」 「怕什麽？」 他笑了一下：「怕一切和我想的不一样。」 星岚顿住，回头看他。 他也停下脚步，站在巷口昏h的路灯下，脸上映着柔光。 他说：「我知道，这里的一切，这条路、这间店、这些朋友、你妈的红烧狮子头……我都会很想念。」 他没说出口的是，我会想你。 「你要去追梦，又不是去流放。」她试图用玩笑话缓和气氛。 「但我怕……回来的时候，所有的人事物就不一样了」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小声说：「你变不变，我不知道。但我想我不会变。」 沈昕晨看着她，眼神像是想说什麽，又止住。 最终，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那太好了。」 「去韩国一个人，记得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洗澡」林星岚看着他 「洗澡这种事是要洗多好啦！白痴」 那一晚他们没有牵手，也没有拥抱， 但两人的影子在昏h灯光下拉得很长，贴得很近。 那天回家後星岚突然想到，他们没有说再见。 --------------------------------------------------- ［现代．咖啡厅］ 林星岚周末cH0U空与老同学见面。 魏子宽、陈曜恩、潘芷安，三人跟她依然保持联络，有时会在群组乱聊近况，这次难得凑齐人聚餐。 「欸欸，我看到新闻耶，沈昕晨是不是回来了？怎麽没有约他」芷安一开口就直球。 「他说他这几天行程很忙没办法参加」魏子宽回答 「他不是被拍到说去见什麽导演还谁的」陈曜恩说 「嗯……他是来我们公司开会。」星岚语气平缓答到。 三人齐刷刷看着她，「你们已经见面了？」 魏子宽瞄了一眼星岚，随後低头喝了口茶，没多说什麽。 曾经在大学时期，子宽忍不住对星岚告白，却被委婉拒绝并表示希望仍然是朋友。 如今他虽已是稳重的竹科工程师，情感早已收起，但旧情还是难放下。 「他……还好吗？」子宽问得很小心，五年前，他也曾经陪着沈昕晨打了三天三夜的电动 他们什麽正经话都没说，他也什麽都没问，就是两个男人，好几场电动，配上披萨和啤酒。 星岚愣了一下。 她脑海中闪过三年前的那扇门、那段纸条与便当交错的安静日子，然後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芷安笑说：「下次约他啦，他知道你在一定会来，我要来跟他要签名照跟同事炫耀」 星岚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外头yAn光正好，有风轻轻吹过行道树。 她看着这些朋友 人都一样，却又很多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