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枭》 01落幕 「taMadE那小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气喘吁吁地扶着树g往前走,「不过也就是个未成年的,看起来那麽娇弱,跑起来倒像只狼,C!」 「是哦,可是这句话我想原话奉还给你。」 他猛然抬头,那少年满脸笑容地倚着枝g,站在他前方! 「C!我C!」男人回过神来,瞬间就冲上前去,「有本事就不要跑!让我上一下怎麽了,就让我上一下你怎麽动作那麽多!贱B1a0子!」 他在这个少年身边周旋很久了,常常在脑中幻想着抚m0那乌黑柔顺的头发,如果稍微使劲一下,白皙的肌肤就会泛起cHa0红,那双深蓝的眼眸会染上情慾和雾气,在他身下难耐地挣扎,纯洁一夕毁灭,被拽进慾望的深渊…… 美好的事情不能多想,否则一旦想得久了,就受不了现实了。 他一遍遍看着那令人着迷的面容,蠢蠢yu动的念头终於爆发。 未成年又怎麽了?他做过的还不少吗?就是这种稚nEnG澄澈,才更能激起摧毁的慾望。 他们平常在的街道原本很荒凉,就算有别人,这里本身就是黑sE地带,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不会有人大惊小怪的。 尤其是当他在一起小角落里拽住那少年的时候,又怎麽会有谁阻止? 只是当他两三下扯下了少年衬衫的扣子,迫不及待要动手的时候,那臭小子忽然一脚踹开了他,扒了他的东西就跑! 「站住,你别跑!」 「我怎麽想跑了?」闻漾笑了下。 他摊开手掌,不知何时手里已经握着一把枪。闻漾脸上还是那好看的笑容,轻松自若地转着手枪,最後缓缓抬起手,枪口对着男人的眉心。「没关系,刚好我也不想走。」 他耸了耸肩,字句都像深刻的讽刺。他抬起盈满笑意的眼眸,那抹深蓝sE美得宛如夜空,又沉如深海,「那要不,你陪我玩玩呗?」 「我C……」男人止住脚步,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N1TaMa不是未成年?哪里来的枪?」 「黑sE地带,什麽时後那麽注重未成年这件事了?」闻漾挑眉笑着反问,「不就是开个口、伸个手的事嘛。」 「N1TaMa──」 「劝你嘴巴放乾净一点。」闻漾晃了晃手里的枪,「虽然我听惯了,但还是不太喜欢有人大吼大叫,更不能保证会不会擦枪走火哦?」 男人一句话紧急咽回了喉里,只能生生瞪着他。 在今天以前……不,在几小时以前,这家伙看起来只像是个单纯的未成年小毛头,什麽都不懂,又乖得很听话,畏畏缩缩的,怎麽看都很好欺负的样子。 看起来了不起也就十几岁,高中没毕业,谁能想到不过才转个身而已,他就变了副模样! 不,不对,是他一直戴着面具生活,伪装得太好了。 「既然你都知道那是黑sE地带了,为什麽还要装?」男人半讥讽地挑衅道,「装成那样,不怕别人就想g你?」 在那个堪bY暗的地方,伪装出清纯的形象并不是个明哲保身的方法,反而更容易招惹麻烦。 而且那里人人FaNGdANg不羁,就说b谁更nGdaNG都不为过,一个少年穿着保守高领的服装,显得尤为突兀。 「我怕?我怕的话,你今天就不在这里了。」闻漾听了只是嗤笑一声,「好了,趁我还没打消主意,赶快陪我玩些好玩的,不然什麽时後见血,我也不敢保证罗。」 「玩……什麽?」 「啊,对了,这是我们第一次玩游戏,你不知道规则。」闻漾一笑,露出小小的虎牙,「没关系,我讲一次给你听,你记牢了。」 「首先,两个人一把枪,再加上一枚y币。」闻漾左手拿着枪,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一个人掷y币,另一个人就赌哪一面。如果输了,就得接受惩罚──或许,一枪?」 「这不就见血了吗!你!」 「哎呀,别急,又不一定是见了你的血,打赌公平公正嘛。」闻漾弯了弯眼,将金币抛给男人,「以示诚意,不如第一局就由你先来吧?你大可检查检查到底有没有动过手脚,掷y币会吧?」 「别他妈瞧不起人!」男人好歹在这种地方打滚多年,当然不会看到枪就吓到手软,他怒气冲冲地接住那枚金币,「抛个y币而已谁不会!」 「那就开始吧。」闻漾抬手示意他赶快掷。 「不就是个赌个心跳吗,娘们唧唧。」男人翻了个白眼,将金币往上抛出。 金币在空中快速旋转了好几圈,接着男人一把盖住,压在了手背上。 「反面,手臂。」闻漾道。 男人打开掌心,金币赫然是正面朝上。 闻漾微微扬起唇角,抵着自己右肩毫不犹豫就开了一枪! 殷红的鲜血迅速攀着他手臂蔓延开来,他似乎毫不在意,将枪柄朝前递给男人,自若笑道,「看,不是很简单吗?」 男人虽然没吓着,但也愣了几秒。 谁晓得闻漾不仅没动手脚,还真的就这麽对着自己毫不留情地开枪,甚至现在直接把手枪交给他! 这街上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大多人还是不会轻易挑事惹麻烦,至少黑sE地带只是违法行为数不清,真正的治安也没差到哪里去,毕竟还有带头的镇着。 但这小子实在是……疯子! 闻漾没有理他,自顾自抛了金币,压在手下莞尔道,「换你了。」 「正面。」男人咬牙,「……手臂。」 「好呀。」闻漾欣然点头,缓缓揭开了金币。 「哎呀,可惜了,又是正面。」他遗憾似地笑了笑,指着自己左肩朝男人道,「那就麻烦你往这里开一枪吧。」 「就不怕我打歪?」男人抬手,嘴上一面嘲讽,一面扣下扳机。 闻漾尽管微微往後仰了一下,但还是站得笔直。鲜血顺着双臂潺潺留下,很快就染红了他整个身子。 「那不就是打歪而已,就当运气不好罗。」他满不在乎笑道,修长的手指搭上自己心口,「不就是玩个心跳嘛。」 疯子!男人在心里暗骂。 「但我当然不会这麽容易就让你赢啊。」闻漾脸上还是挂着明媚的笑容,「不过是一局而已,我可不会输。」 他将金币抛回给男人。男人深x1一口气,向上掷出金币,再次盖在手里。 「正面。」闻漾眯起眼睛,笑得灿烂。「──心脏。」 男人缓缓放开手心…… 砰! 「什麽呀,原来你有穿防弹背心,虽然我不怎麽意外就是了。」闻漾单手稳稳拿着枪,枪口直指男人,语气似乎略微遗憾,「不过既然这样,那这场游戏就更不能这麽简单结束了呢。」 男人双手发抖,身子踉跄,紧紧握着刚才没有还给闻漾的枪。 他赌了一把。 他原本将枪丢了出去,在揭开金币的最後一刻,他冲上前去接住了枪。他绝不能让闻漾就这麽为所yu为! 但闻漾非但没有制止他,反而早有料到似地,从容避开了他的攻击范围,然後用了第二把手枪,毫不犹豫瞄准了他的心脏扣下扳机! 「反击和逃跑都没有用。」闻漾友好提醒,「你不如看看自己手里的枪,剩下多少子弹?」 但不用他提起,男人刚才已经知道了。 他手里的枪原本就只有两发子弹,换句话说,闻漾从一开始就只打算和他玩两次「游戏」。 他确信,自己第三次一定能反将一军。 「你为什麽……会知道?」男人咬牙问道。 只是闻漾还没开口,他倏地想起这三次打赌的规律。 翻开都是正面,第一次闻漾赌反面,第二次他赌对,第三次闻漾赌了正面。 换句话说闻漾的那两枪,只有一次是赌错,另一次是他猜对。 如果这一切本来就不是巧合呢?闻漾早就知道y币只会掷出正面,只是故意输的?不是反将一军,而是早有预谋! 可他又为什麽会知道,自己要赌正面? 「你出千?」男人狠狠瞪着他,「你早就在金币上面动过手脚,只能掷出正面?」 「哎呀,这麽凶g嘛,反正那局不也是你赢吗?」闻漾摆了摆手,「何况你也拿过y币,如果我动手脚,你自己察觉不出来?」 「鬼扯。」男人嗤之以鼻。 「是你自己要选正面,我有什麽办法。而且这一枪是你送给我的,怎麽,不满意吗?」他在男人旁边蹲下来笑道,「那我还给你好不好呀?」 「N1TaMa真是个疯子!」 「怎麽一个个都那麽没创意。」闻漾撇了撇嘴,耸肩,「算了,随便吧。」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怎麽预料的了。」男人紧盯着他,「但既然你知道所有事情的走向,为什麽还要故意让我两局?」 「两局?」这下闻漾笑了,「怎麽会是两局,我从一开始不就说了吗?」 ──不过是一局而已,我可不会输。 ──陪我玩玩呗?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要认真赌,他只是想找乐子玩!而且根本就不是三局,在他眼里,这里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一步棋。 不过是拿起放下,然後将军,多麽简单易懂的道路。 根本就称不上是赌一局。 「你知道吗?只有活人才会那麽好玩,会恐惧、会愤怒,甚至会为了微不足道的事情想破了头脑,然後到Si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麽。」闻漾眯起眼,莞尔一笑,「Si人啊,就是Si人而已。」 枪口缓缓移动,抵住了男人的眉心。 「没有心跳的肯定不是活人。」他轻声道,「但你又怎麽知道,拥有心跳的究竟是不是人?」 「我他妈怎麽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断了肋骨,但你也受伤了。」男人反倒笑了出来,「取我一命,你又能怎麽样?这里那麽偏远,到最近的医院也要一个多小时,你这个出血量,能撑到什麽时候?」 他一路追着这臭小子跑,早就离开了原本的城区,现在这里就只是个杳无人烟的树林罢了。 或许将Si之人是他,但走投无路的也是闻漾。 「一命抵一命并不算是个划算的交易,对吧?」闻漾还是一样游刃有余,一派从容地笑着,「想知道我为什麽要这麽做吗?」 「你倒说啊。」男人冷哼。 「还能有什麽?当然是因为好玩呀。」 他灿烂一笑,缓缓扣下扳机,「但有趣的游戏总是会落幕。」 「所以,再见啦。」 02我的 「我的枭。」忽然一道低沉的嗓音落在他耳边,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哥?」闻漾一愣,微微侧头看了眼来人。 高大的男人微微倾身,宽阔的肩膀挡住了些微yAn光,将闻漾整个人纳进了影子里。他嘴角虽然微微扬起,灿金sE的瞳眸却冰冷无b,直直望着前方被枪指着的猎物,「还没玩完?」 「哥……不是,任湮摧。」闻漾晃了晃手里的枪,「玩玩了,正准备结束呢。」 「哦。」任湮摧语气里带着宠溺,但更多是不容抗拒的强y,「不过你擅自跑出来玩,我要按惯例收惩罚。」 闻漾咽了口口水,「多久?」 「你敢问,不知道是谁跑出来这麽久,肯定好几天结束不了了。」任湮摧语里带笑,「把该收拾的东西赶快弄好回家。」 「知道了。」他嘟了嘟嘴。 任湮摧满意似地直起身,闻漾这才转头回去看那树下瑟瑟发抖的男人。 谁知几秒分神的工夫,男人已经拾起那把没了子弹的枪,狠狠朝闻漾的方向丢了过来!「C!老子gSi你!」 「口气真大,我的人你也敢碰?」 闻漾还没动作,任湮摧就单手捏住了横天飞来的枪柄,眯眼道,「能g他的只有我。」 「哥,我说……唔!」闻漾刚无奈地想开口,忽然腹部一阵异样的细痛传来! 他蹙着眉低头,一根细刺就紮在他的腹部上! 「你们这些疯子……全都去Si!」男人朝他狠狠扑了过来,大吼道,「老子就算Si,也要拽着你们一起Si!」 任湮摧冷声道,「闻漾,开枪。」 「不用你说。」闻漾笑了,但语气里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我早就想这麽做。」 可他没有扣下扳机,反而是一步步缓缓b近不断後退、表情惊恐的男人。 他蹲下身,用任湮摧听不到的音量低声道,「喂,知道我为什麽偏偏和你玩游戏吗?」 「我我、我怎麽可能知道你们这些疯子在想什麽!」男人抓起一把石头往他砸去。 额角留下一丝鲜血,可闻漾仍旧不为所动,「我赢了游戏,当然要拿奖励。」 「那你大不了就把我给杀了!开枪啊!」 「别急嘛,我又没说我不开枪,只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闻漾将右手摊开,掌心里躺着个黑sE的小盒子,「你不是很害怕这个东西被拿走吗?我们来谈个条件怎麽样?」 「你开枪啊!」 「我不是说过别急了吗?」闻漾的笑容暗了下来,眼神里带着点狠戾,「我知道你身上有发信器和监听器,但在另一头的人也没办法即时赶到这里来救你了吧?谈个条件,对我们都好,不是吗?」 男人的身子狠狠一颤。 他怎麽可能会知道! 「你抛金币的时候很不小心啊。」闻漾皮笑r0U不笑,「那是小型的侦测器,只要你抛起来,经过装有小东西的地方,我就能立刻知道。」 「但你又怎麽……」怎麽猜到他身上有东西,而且是在藏在上半身? 「在我拿出枪来的时候,你安静了吧?然後大喊了一句为什麽未成年会有枪……这实在不像是长期处在黑sE地带的人,看见枪时的第一反应呢。」闻漾冷笑道,「仔细想来,你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别人大致猜测到你的处境,虽然很小心,也隐藏的很仔细,但就是刚好那麽不巧,我能发现。」 「……」 「不是想知道为什麽我能赌赢吗?而且为什麽要赌三局?」 他站起身,左手持枪,右手探到衣领,缓缓解开衬衫的扣子。 「那个探测器之所以好用,就是因为它显示结果的方法与众不同。掷出正面代表有,反面是没有。」他轻声道,「只要发信器和监听器没有离开你身上,就永远只会掷出同一种结果。」 「至於掷三次并没有特别的含义,只是为了确定你身上一直都还有那个东西。而前两次赌输,则是为了放松你的警惕。」 「为何如此在意发信器……我的行动从来就毫无根据。你说呢?」 他拉下内衬领口。 他的身形劲瘦,锁骨分明好看,在颈侧白皙的肌肤上有几处深sE暗沉,像是陈年伤痕癒合的痕迹。 「只不过是刚好,你身上那东西的背後是我一位旧识。」闻漾偏头,脸上恢复了灿烂明亮的笑容,「不打一下招呼,似乎不太礼貌,你说呢?」 「那杀了我对你来说也没有好处!」男人急了,「我能带你去见他!」 「你好像Ga0错重点了,我没有说我想见他吧?撤回刚才那句话,我们之间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没有选择了。」他重新将枪口抵上男人脑门,「把发信器拿出来。」 「……」 「做不到?没关系,我知道为什麽。」他莞尔一笑表示理解,「毕竟我也觉得放在那种地方,你应该拿不出来。」 男人倏然瞪大双眼,「不──」 闻漾笑着扣下扳机。 「所以我帮帮你吧。」 砰! 「不是和你说过别多做没意义的事。」任湮摧微微眯眼,手里执着绷带,在闻漾肩上用力打结,「看来还是关得不够,下次该把你锁在家里,戴个项圈,你才能乖乖听话。」 「……嘶!」闻漾在他怀里挣扎,「哥你小点力!」 「乖,别动。」任湮摧还是放轻了手里的力道,吻了吻闻宵发梢,「知道疼还故意?」 「下次不会了。」 「我信你个鬼。」 「……好了嘛,哥。」 闻漾在树林里的气焰现在只剩百分之一,拽着任湮摧的袖口、埋在他的肩窝,像只小动物样软绵绵的。 ……闻漾在伪装单纯这一方面向来炉火纯青。 「别撒娇,你以为这样有用?」任湮摧挑眉。 「肯定有嘛,对不对?」闻漾决定再努力一把,「哥~」 「g什麽?」 「好不好嘛……」闻漾话还没说完,瞬间就被任湮摧翻身压在身下,「唔!」 「要我好什麽?」任湮摧贴在他耳廓边低哑问,「你说。」 「你起来啊,突然g什麽……」 「g你。」 任湮摧的声音低沉微哑、贴得又近,挠得闻漾心头作痒,不禁别过头去,却又被任湮摧捏着下巴固定住,「躲什麽?」 闻漾正盘算着该意思意思挣个扎,或者乾脆就任由任湮摧去,忍不住一阵心虚。 「你今天好像很克制啊。」任湮摧眯起眼,「在忍什麽?」 「没有。」 可是在任湮摧这里,他哪里也跑不了。这里是他的笼,他是里头的囚枭。 他身上系着锁,紧紧绑着他和任湮摧。 他们是彼此最深沉的瘾,染上了,就再也戒不掉。 任湮摧的手探了进去。 闻漾仰头,眼尾泛着染上情慾的红,伸手紧紧环住任湮摧颈子,忍不住低声SHeNY1N。 「哥……」他喘着气,「这里是……唔……车上……」 「你什麽时候开始在意这个了?」任湮摧笑了笑,「没事,自动驾驶开着呢,外头也没人。」 「我……啊!」 闻漾拱着腰,腹部到脚趾绷着诱人的线条,白皙的肤sE泛起大片红晕,「那、那里……」 「我的枭今天真敏感。」任湮摧也低喘着气,「碰一下就不行了。」 「不是……」闻漾都快说不出话了,只觉得全身发软,骨子里彷佛有熊熊烈火燃烧,下腹一片sU麻热意,「是那根针……」 在树林里,那男人反抗时扎在他腹部的那根针,上头抹了东西! 「c,该Si。」任湮摧破口低咒,「确定不是毒?」 「是药……」闻漾SHeNY1N,蹭了蹭任湮摧,「快点,我想要……」 没几个男人可以拒绝这样的要求。 闻漾本来就生得好看,肌肤雪白如瓷,身形修长劲瘦,腰腹线条完美均称,柔软的发丝落在前额,一双深邃的蓝眸泛着淡淡雾气,微笑起来的样子如沐春风,大笑时会露出小小的虎牙。就算不特意包装,也是一尊绝世无瑕的人偶。 再不服也得承认那人渣的审美还算正常,闻漾陷在情慾里头的模样,b他料想得要诱人多了。 换做是谁都不可能矜持得住。 而这样的闻漾,是属於任湮摧的。 他一个人的。 「他之前就盯上你了吗?」任湮摧的眼里闪过狠戾,「他是条子还是个人渣,你对着他发情了吗?」 「我没有……嘶啊!」药效作用下的感受太过深刻,闻漾语里带着些微被b到极致的哭腔,「快、快点进来……」 「他也想这麽g你吗?」 「哥,我想要……」闻漾抬头看任湮摧,眸里泛着DaNYAn水气,「我只给你g,其他人都不行,我是你的。」 是你的囚枭,你的金丝雀,你的禁脔。 「给你一个机会。」任湮摧的话语犹如恶魔呢喃,低沉沙哑又令人着迷,「想要什麽?」 「想要哥哥……」闻漾SHeNY1N道,「想要哥哥g我……」 「只要那样就够了吗?」任湮摧褪下了两人的衣服,炽热的慾望抵在闻漾身下。 「想要哥哥整个cHa进来……哈嗯……想要哥哥狠狠g我,把我C到ga0cHa0……」 「还有呢。」 「想要哥哥把我c到S出来……唔啊!」 闻漾倏然狠狠一颤,紧紧抓着任湮摧的肩膀,仰起脸喘气,「太、太深了!」 「你不喜欢吗?」任湮摧吻过他的唇角,「不是求我狠狠g你吗?」 「喜欢……好爽,唔嗯……再快一点……啊……」 闻漾一向是善用伪装的,他的面具狡诈又伪善,一个换过一个,从来没人能识破底下的真面目。 可是他能。 当闻漾穿着保守低调的黑sE高领上衣,他知道那完美的身姿平常是多麽nGdaNG又不羁。 当闻漾用着十几岁少年清纯的模样去拐骗别人,他知道那看起来软绵绵又可Ai的面庞,在染上情慾後是多麽令人难以自矜。 每当闻漾撒了一个又一个谎、开了一次又一次枪,流了遍地的血,受了满身的伤,他知道闻漾脸上的表情才不会是盈满恐惧的惊慌茫然。 是一个隐藏已久的怪物,终於找准了猎物,却为了让那猎杀前的兴奋感持续更久,而蛰伏着、忍耐着,同时无可抑制地疯狂着。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同是无可救药的恶人。 「我的枭。」他一遍遍吻着闻漾,顶弄着深处,换得身下人更加绵密g人的SHeNY1N。 他们之间没有Ai情,只有R0UT的欢愉,踏在失控边缘的放纵和危险。 一个个吻和拥抱,全都与Ai无关。 Ai情不过就只是个谎言罢了,埋在他所说过的所有谎言里,最显眼也最隐秘的地方。 「你是我的枭,那我呢?」任湮摧的唇贴在他耳廓边,惹得闻漾一阵sU麻。 任湮摧是他的什麽? 是捆住他的枷锁,还是禁锢他的囚笼? 「哈……」 快感堆叠到了临界值,闻漾低喘着搂住了任湮摧,用尽全身力气撕咬似地吻住他的唇,如野兽缠绵。 「任湮摧。」 少年的嗓音因慾望而沙哑,带着难耐的、数不清的情愫和请求。 他说。 「我的任湮摧。」 03做不到 「……早安。」 等闻漾终於能睡眼惺忪地赖在床上,朝一旁莞尔笑着的男人打招呼,也已经是四五天後的事情了。 不知道那人渣给闻漾下了什麽药,在车上解决了几次,他就筋疲力竭地睡着了。任湮摧把他带回家安在床上,本来以为差不多了,结果闻漾醒来後又一次次索求。 任湮摧很乐意给他。 只是闻漾平常看起来像只单纯的小动物,在床上却nGdaNG得不知节制,加上药物影响,好几次都是累得虚脱了才陷入昏睡,由任湮摧抱着他去清理换衣服。 「早安,小朋友。」任湮摧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头,状似亲昵,「之前的惩罚我就当这次一并收了……怎麽,你那是什麽表情,爽得下不了床了?」 「才不是。」闻小朋友绷着脸努力挣扎了一下。 始作俑者任湮摧颇感兴趣。 才坚持没几下,闻漾就直接投降乖乖倒了回去,嘴上还是强y道,「是很爽,我只是不想下床。」 「那再来?」 「……要是我说好怎麽办。」 「那也不行,看看你现在什麽模样。」任湮摧亲了亲他的嘴角,「哥哥给你留条後路,不然你得再一个月下不了地。」 「那谢谢哥哥了,或者哥哥背我呗?」 闻漾撒娇零帧起手,任湮摧也是见怪不怪,轻笑道,「小淘气。」 「那用抱的?」 「我的枭。」任湮摧轻轻捏着他脸颊,语里半调侃半好笑,「你现在经得起碰?」 「你这不就在碰了?」闻漾抓住他的手,顺着将脸埋了进去,「我喜欢哥哥碰我。」 这话说得太暧昧了,相b闻漾向来露骨的言语,反而更g人心魄。 任湮摧面sE不改,笑着m0了m0闻漾凑过来的小脑袋。 闻漾向来只重享乐,不重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一旦有光,他就会飞蛾扑火地冲上去,不顾自己将粉身碎骨。 他原本也是这样的,不断在危险边缘试探,甚至超过一步都会兴奋难耐。而闻漾几乎已经超越那条界线,总在刀锋相向的中心里肆无忌惮。 虽然他也不介意灰飞烟灭,但他却还是忍不住拉闻漾一把。 就像每一次都把闻漾紧紧搂在怀里,那样情不自禁。 这是他的囚枭,只能是他的。 「上次有人投诉叫哥哥不大好,显得我年纪小,我们两个1uaNlUn似的。」闻漾趴在任湮摧身上,整个人埋在他怀里撒娇。 「没事儿,他现在不是人了。」任湮摧如沐春风笑道。 「……」 「在意?」 「不在意,反正叫哥哥挺好的。」 「你啊。」任湮摧又捏了捏他的脸,「人说反正之後的话都不能信。」 「不然我该叫你什麽?」闻漾仰头,一张小脸乖巧可人。 任湮摧低笑,轻轻吻在他眼角,「叫老公。」 「老公老公,你的老婆今年几岁?」闻漾欣然接受後,微微撑起身,捉弄似地嘻嘻笑道,「要是答错了,老婆今天出门就不回来啦。」 「你今年几岁?」任湮摧很是配合,笑问。 「湮摧同学,考试不能作弊,要自己乖乖回答老师的问题。」 「好的闻老师,请问答对了有什麽奖励吗?」 「奖励之後给,现在不能。」闻漾煞有介事道,「那麽湮摧同学,你要回答正确答案了吗?」 「二十一。」 「宾果!」闻漾笑开了脸,「不过可能很久才能领到奖励,那就先给湮摧同学一个小小鼓励。」 他在任湮摧唇上轻啄一口。 「谢谢闻老师。」任湮摧将他搂进怀里,莞尔一笑。 「要是你刚刚没回答对,我今天可是真的要出门的。」闻漾还在继续接戏,「万一我不回来,你怎麽办啊?」 看他那副模样,任湮摧忍不住想逗一下他,「那你就得再领一次惩罚罗。」 闻漾难得认真想了想,「爽的,只是累。」 「闻老师,我开玩笑的,你现在这情况可不行。」 任湮摧捧起他的脸,凑近他耳边轻笑道,低沉微哑的嗓音挠得他心头一阵sU麻,「你逃不了的。要是你跑了,老公亲自去把你抓回来。」 …… 五十三分钟後,闻漾和任湮摧衣冠楚楚、好整以暇地站在海岸边。 「不问我为什麽来这里?」闻漾手里捻着小扁圆形样的东西玩,一边偏头过去问右後方的任湮摧。 「反正你不跑就行了,就算你跑,我也会把你抓回去。」 「湮摧同学,我听人说反正之後的任何话都不能信。」闻漾毫无心里负担地拿了话堵他。 「知道了闻老师,我会记住的。」任湮摧笑了笑。 「好吧,该做正事了。」闻漾耸了耸肩,一扫方才萌软的模样。 他敛起神sE,眉宇间便显得略微淡漠清冷,与那旖旎的容貌融合在一起,青涩和稚nEnG感一瞬褪去,FaNGdANg不羁的气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禁慾感,更加g人心魄。 「讯息弄好了吗?」他问任湮摧。 「成了。」 闻漾点头,静静等待他预料中的徵兆出现。 这是他从那男人心脏附近取出来的发信器,一T两式,同时又兼具了监听器功能。 他当时扣下扳机後,任湮摧处理了後面的琐事,依他所言剖开了男人的x膛,果然在里面发现了这样小东西。 现在的科技足以将发信器藏进T内,不足惊奇,只不过通常是黑sE地带人们更乐意使用,警方在人们T内装设这种东西,无时不刻监视着情况,反而才更令人意外。 不过正因如此,他想到背後可能参与的人员有谁了。 一位他阔别多年的旧识。 「信息发出去了,他们大概正在寻找出处。」任湮摧朝他点头,同时低声道,「……有了,接下来你怎麽做?」 「怎麽做?」闻漾微微歪头,颇有几分心不在焉般的从容,「当然是放长线,准备钓大鱼了。」 他举起手,摘掉身上屏蔽讯号的微型机,将发信器凑到唇边。 「好久不见。」闻漾启唇。 他看着眼前广阔无垠的大海,深蓝的颜sE映在眸里,混为同样的浩渺深沉,语里带着轻轻的笑意,如羽毛点在海面上。 「──还想念海边吗?卓警官。」 语毕,他笑弯了眼。 随後闻漾抬手,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深海中,被浪花吞噬殆尽。 他转身,朝任湮摧走过去,脸上的笑丝毫未减。但要是现在任何一人站在他面前,都能看出底下那令人寒毛直竖的戾气,尽管被笑容掩埋融合了几分,却更显诡异病态。 在这个世界里,他只是恶人。 他曾经也有一段时间,傻傻地以为只要追求,就能看着所珍Ai的事物一辈子。 後来他明白了,这道理中真正该追求的重点不在那样事物,而是「一辈子」。 任何人都不可能捧着宝物过完一生而不放手,但只要他能在放手前、那短短的时间内过完一辈子,就是一辈子了。 他一旦拥有过,就不会弄丢了。 「处理好了?」任湮摧环过他的肩,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现在海里没有屏蔽设备,发信器的功能照样运作,他们应该会马上锁定这个位置,加上赶来这里的时间,大概需要二十几分钟。」闻漾捏着任湮摧的手指玩,「我们得离开了。」 「不需要和她见一面?」他挑眉。 那位旧识是指卓警官,他们两个都见过,交情差不多深,任湮摧当然轻而易举就能明白闻漾的想法。 「不需要真正见面,早在我开口以前,卓警官应该也明白站在她面前的是什麽人了。」闻漾一笑,「聪明的人脑袋自然转得快,不用过多提示,也会都想到一块去,挺好的。」 「就打个招呼,你这麽设个坑,卓警官会伤心的呀。」任湮摧轻捏着他的脸,半开玩笑道。 这句话的槽点实在太多,如果那位卓警官在这里,多半得倒了。 何止伤心,都难受得快吐血了。 ……被呕的。 「别闹,卓警官什麽人你不也知道,她要嘛放手,要嘛就会做足准备再一往直前冲着我们杀过来。」闻漾拍了拍他的手,「所以这样就够了。」 「不在意?」 「不。」 任湮摧笑着盯着他。 闻漾仰脸,歪了歪头,「……」 「怎样?」 「反……卓警官早就对我失望透顶了吧。」闻漾嘶了一声,才继续接下去,「我说反正。」 亏他反应快,没打脸自己,虽然他也不怎麽会在意就是了。 任湮摧只是笑笑。 闻漾缓缓放松身子,静静靠在任湮摧怀里出神。 以前他并不是生长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甚至如果他那时选择了另一边,就会与黑sE地带脱节,而能磊落地站在街道上,站在光里。 当时卓灿是他少数的好友。 他们两人个X截然不同,闻漾b较偏激反社会、三观不是碎碎平安就是在快碎的路上,而卓灿则是正得发邪,明明该是凑在一起就会打架的矛盾,他们却非常合拍。 闻漾像是从小就缺失道德底线,因此他不断跃跃yu试挑战其他人的极限,以此为乐,并且乐此不疲。卓灿总会在他真正犯事前抓住他,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走,然後再把他教训一顿,教他下次应该要怎麽做才b较不会招惹是非。 闻漾总会乖乖站着挨念,最後小小声顶嘴一句:「但怎麽就知道我就是错的。你说人会难过,可我不会。」 而卓灿就会捏着他的耳朵回应:「就算你不是错的,那也不一定全然是对的。就算你不难过,你也还是人。」 卓灿的力道拿捏十分刚好,不会疼、不留痕迹,可偏偏就是能让他有印象。 但那又怎麽样? 他是人,但也就是一个变脸b翻书还快、全凭喜恶行动的疯子。他不在意所谓的道德是非究竟如何,他们要教他做人,他偏偏活出了如野兽肆意猖狂的轨迹。 他们告诉他,只要身而为人,就脱离不了那样的法则。 可他都已经在深渊的边缘游走,只差一步就能永远堕落下去,哪里还需要那样的忠告? 那是闻漾国三那年,毕业前一个星期。 卓灿终究还是没能及时伸出手拉住他。 闻漾只身一人独闯黑暗里头,枪声响起,不知是谁的鲜血喷溅,染了地面一片血红。 後来在他们最常去的海边,闻漾很安静地站着,对面是同样一语不发的卓灿,他看见了她眼角一片通红,嘴上却还挂着微笑。 不论何时,卓灿都是笑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就算现在这种情况,她心里再失望,也一滴泪也没流,甚至没有出手搧他巴掌。 终於卓灿开了口。 她说:「你还是那个闻漾,对不对。」 而他却只对卓灿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做不到做一个人。 卓灿说,好,这一次我没拉住你,下一次我会把你抓回来。 从那之後,卓灿考了警校,闻漾消失无踪。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向着光明,一个则向着最深处的黑暗步步离去。 他从边缘跨出了那一步,一脚堕入了深渊。 04挚友 卓灿撑在桌面上,双眼紧盯萤幕,耳挂里传来纷杂的汇报声。 她边听边整理出最佳的应对方式,有序地准确传达给下属们。 「卓队,发信器信号消失了!」坐在右後方,负责监视画面的员警大喊。 「查!」她立刻下令,「马上把破坏源找出来,继续追踪讯号!监听器功能呢?」 「监听功能也断线了。」 「卓队──」一名nV员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是单纯屏蔽的问题,破坏源找到了,情况不妙,极有可能是对方发现了发信器藏的地方,所以……取出来了。」 除了卓灿以外,在场其他人的诧异和惊慌之sE皆显於脸上。藏在T内的发信器极其微小,又因为为了避免g扰身T机能,设计与其他发信器截然不同,用普通的检测器几乎不可能发现。 除非对方凭着经验,直接猜到了发信器的位置,然後一不做二不休,果断下了手。 但就算猜到位置,那东西也极难拿出来。究竟是什麽人这麽做? 「怎麽可能……」卓灿咬牙,「把最後一段播出来,我再听听。」 她单手扣住耳挂,仔细听取里面重新播放的音频。 对方很聪明,身上大概带有特殊的音频g扰器,以致於监听过程录下来的所有东西,没有一句是能够完整辨认出音sE和声纹的。 但里面不时掺杂着沙沙声,卓灿微微蹙眉。 这感觉……像是另一个人在一段距离外的说话声。 「查一查里面主要的说话声,可能解析不出声纹,但对方说话时似乎很放松,尽可能把他说话的节奏分析出来。」她随即下达指令,「另外,对方很有可能还有同夥,至少有一位是关系亲密的,小心提防。」 「是!」 「卓队,你要去哪里?」 「所有人在这里待好,至少一定要有两个人以上盯着动静,对方一定会再展开行动。」卓灿披上外套,点了点耳挂示意,「随时保持联系,我在另一头听着。」 「遵命!」 卓灿快步走出基地,从口袋里掏出遥控钥匙按下,一辆雾黑的车身随即移至她眼前。 她坐进前座,摁了自动驾驶,但双手仍然紧握方向盘,专注盯着前方的路。 二十分钟,只要二十分钟── 几乎和五年前一样的辽阔海岸线展现在眼前,卓灿下车,冲到海滩上四处张望。 没人。 她先前不由自主紧绷的肩膀终於放松,卓灿深x1一口气,才将耳挂拿开离自己一段距离,压着声音笑了起来。 她怎麽会傻到以为,他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但六年前那个场景、那个人和那句话,都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一面想方设法要追上那人,又一面暗自希望那人跑得快点、再快一点,远走高飞,再也别回来。 但就算希望那人别被抓到,毕竟当了十几年朋友,她也了解他绝对不会就这麽逃避,如果是他,那就绝对会再回来,坦坦荡荡和她对峙一局。 所以不论现再说什麽,都是白费力气。 他们之间唯一能有的交流,就是尽管放手追逐,用自己的手段让自己大获全胜。 「卓队,你还在吗?」耳挂那头传来声音,「对方还是没有动静。」 「继续等,但别主动释出消息。」卓灿重新将耳挂戴回耳边。 「卓队……」 「没事。」她爽朗一笑,「只要等就好了,一定会有回音的。」 …… 从小时候开始,卓灿对闻漾这个邻家弟弟就很有好感,理由很简单,因为闻漾长得乾乾净净、秀气可Ai,很难让人厌恶。 就算其他人都讨厌闻漾也无所谓,她照样拉着他到处跑,认真把他当成朋友和家人。 闻漾总喊她灿哥,因为卓灿总紮着高马尾,潇洒飒爽,骨子里一身正气,又很讲义气……当然,闻漾不知道「正气」和「义气」是什麽,只觉得他家灿哥就是能配上这个称号,那他就这麽叫。 而在卓灿印象里,闻漾对Si亡的认知向来是有所偏差的。 闻漾十三岁时,她拉着他去外面玩,却不小心走到了事端常发的地带去。 於是卓灿g着闻漾的手,又把一头雾水的他拉了回来。 闻漾扬着小脸问她:「灿哥,为什麽不走了?」 卓灿说,那里危险,容易受伤。 闻漾又说,受伤的话很快就能好了,我不怕。 「不行。」卓灿严肃地说,「有些伤受了也是会Si的。」 看闻漾那真正清纯茫然的表情,她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反问对他来说的「Si亡」是怎麽样的。 「没有呼x1、没有心跳、不会说话也不会动。」闻漾一根根掰着手指讲道,「这样对吗?」 「你说的都对,但还有一个。」卓灿握住闻漾的手,不由自主放轻了语气,柔声道,「就是再也不会回来。」 闻漾似懂非懂,乖乖跟着她回去了。 几个月後,两个男同学趁着卓灿不在,开始对闻漾恶作剧,拿走他的笔记本、在桌面上肆意涂鸦,指着闻漾大喊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对闻漾来说,那是他们愚蠢至极之下才口不择言,所以不算作嘲笑,并不放在心上。 他置之不理的态度,让那两个男生彻底恼火了。 其中一个男生撕毁了他的笔记本,用力打在闻漾身上,他一时没站稳,直接摔上墙角。 明明额角还流着血,他却只望着被撕了一半的本子,脸上露出几乎难以察觉的恍然大悟。 「臭小子,你笑什麽?」带头那个男生揪起他的衣领,又摁着他往墙角狠狠砸了一下。 闻漾的笑容却更加明显,他依然没看那男生,专注地盯着笔记本道,「Si了。」 「什麽?」 闻漾没回答。 没有呼x1、没有心跳、不会说话也不能动,再加上卓灿上次说的再也不会回来。 笔记本被撕成这样,应该就回不来了吧。 所以笔记本Si了,卓灿那时候要和他讲的应该是这样,没错。 「什麽啊,原来只是一个脑袋超级呆的大笨蛋。」那男生知道他在想什麽,笑得更加畅快了,「你知道Si了到底是什麽意思吗!」 「Si了就是……」闻漾反手抓住他的肩膀,借力使力拉着他往身後撞去,「不会回来了。」 只要这两个人Si了,就永远不会再来找他麻烦了。 闻漾T1aN了T1aN唇角的血想道,原来「Si」也是一个很方便的东西。 也就他起身的功夫,那两男的像见了鬼似的,嘴里一面骂天咒地哭爹喊娘,一面吓得脚底抹油溜了。 卓灿回来时正巧看到这幅异景,刚想把闻漾拉走好好教导一番,但想到他那清奇的思路,最後什麽也没管,撑着他的肩哈哈大笑。 「你都十三岁了,我还以为……」卓灿捏着他的脸颊,笑到快说不出话了。 「灿哥居然这样笑我……」闻漾一脸委屈,「你骂我打人感觉好像还好一点。」 「那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哪里错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是他们先拿我东西。」 卓灿嗯了声,「然後呢。」 「画我的桌子。」闻漾继续掰着手指头数,「讲奇怪的话、拉我去撞墙。」 「还有吗。」 「……很烦。」闻漾放下手,两个字结论。 卓灿忍了很久才没又笑出来。 「所以你就想杀他们。」她替他讲了接下来的话,「因为他们只要Si了,就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嗯。」 「和笔记本一样?」 「嗯。」 「那如果真的有人就这样Si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卓灿问他,「你会难过吗?」 「不会。」闻漾认真想了一下,又补上一句,「但如果那个人是灿哥,我会考虑一下。」 卓灿这次没忍住笑。 「别考虑了。」最後她m0了m0闻漾的头,轻声笑道,「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你更不用难过。」 ──如果我Si了,你一定要继续开开心心的活着才行。 「闻漾是好孩子。」她语里带笑感叹道。 「如果杀了人也还是吗?」闻漾被卓灿洗了很久的脑,现在终於知道杀人是违反普世价值观的事情了。 「那我相信你一定是为了某种原因才会这麽做。」卓灿爽朗一笑,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走,先去检查一下伤口,灿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闻漾额角的的伤浅,虽然那一下撞得力道不小,但好在他反应快,暗暗用手撑了一下。当时看上去流了很多血,但伤口不大,以现在的科技来看,不过一天就能痊癒了。 至於另外一位,闻漾当时没出什麽力气,角度也没讲究,自然只是受了一波惊吓。 挑事的还想继续Ga0事闹腾,还没能惹到闻漾那里,半路就杀出一个笑脸盈盈的卓灿。 卓灿手里握着证据,是他们惹事在先,要是闹大了就得以霸凌处理,而闻漾出手是正当防卫,最後倒楣的只能是他俩。 在卓灿一番威b但没有利诱之下,那两罪魁祸首被生生吓成了怂包,只能自认倒楣,再也不敢找闻漾麻烦。 由於两草包看见闻漾就躲,没敢出现在他面前,闻漾又在心里盘算一遍他们是不是真的永远不会出现了。 「灿哥你是不是说错了,他们没有回来。」闻小朋友仰着小脸道。 於是卓灿又花了四五天,才让这傻小孩Ga0清楚,那两草包没Si,活得好好的。 至於「好好的」是怎麽个好法,自由心证。 …… 从那之後,卓灿手把手教着闻漾,y生生T验到了一把年轻nV子带小孩的感觉。 至於闻漾,他花了三年时间才真正T认到什麽是Si亡,还有诸如痛苦、分离等等。 别人能轻而易举明白的东西、根本不想遇到的事情,他得努力理解很多遍,才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懂得。 如果可以,其实卓灿根本不想让他经历这些。 但是闻漾在成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一直拉着她衣角跟随的小孩了,他终究会知道那些词汇都代表着什麽意义,或许是从自己、或从别人身上实践,避无可避。 那一天闻漾正拿着她写的字卡b划,想把所有东西都串在一起。 他排了第一次,Si亡是分离,分离带来痛苦。 他边排着边问:「灿哥,如果我没办法好好做一个人,怎麽办?」 她想,她的傻小孩儿又再胡思乱想了,挺可Ai的。 闻漾还没得到回答,又排了第二次,分离是痛苦,Si亡带来分离。 他再次打乱桌面,手上也没闲下,多拿了几张字卡和进来,又抓了一枝笔,在上头写几个字。 卓灿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唇角忍不住上扬。 她伸手r0u了闻漾的头,「你不做人也可以,那就做我朋友。」 一辈子挚友。 05转程 从某一年开始,闻漾常常偷溜出去,被卓灿抓包了几次,小猫咪才拉着他好不容易费尽心思藏好的大宝贝出来承认了。 那便是任湮摧,妥妥在黑sE地带里成长的人。 瞧小猫咪一脸委屈无措的样子,卓灿心里无奈未消,想想她家小朋友到底什麽时候才能快长大,嘴角的笑意倒是先失守。 「你啊,藏着掖着算什麽。」她轻轻弹了一下闻漾额头,「认了什麽朋友就好好带回来,给你灿哥认识认识,躲起来g什麽,嗯?」 「……知道了。」闻漾捂着额头,嘴上应好,却藏不住那一闪即逝的惊讶之情。 「嘴巴张那麽大g什麽,闭上。」卓灿笑骂。 闻漾乖乖闭了嘴巴。 「听好,你灿哥既然认你当朋友,那一辈子就是一辈子,不管你做什麽都不会变。」卓灿笑了笑,「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那他……」 「好啊,你倒是会怕。」卓灿双手叉腰,「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烦心事不少吗?」 听卓灿故作生气的语调,闻漾心头一宽,率先笑出声来。 从那之後,他们两个人,变成他们三个人。 卓灿不翘课,闻漾也不翘,於是任湮摧也在校外待着等他们放学。 偶尔闻漾会自己和任湮摧溜出去,然後回来给卓灿带吃的。 她本来担心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闻漾没越界,任湮摧也谨守界线,他们谁也不跨出去一步,关系平稳又安逸。 可他们骨子里到底不是那麽安逸的人。 那年闻漾国三,而卓灿高三。 闻漾出去的日子更多、时间更长、次数也更频繁,虽然他不明讲,但卓灿知道他是和任湮摧待一块儿。 闻漾给她发消息,「灿哥,对不起,但我有事情要处理。」 卓灿本来确实有GU冲动想把他抓回来,但想到少年模样的闻漾在手机另一头认真按着键盘、稚气未脱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莞尔一笑。 新协日前释出一则消息,有关最新临床实验的最终结果尚未出炉,但实验T的反应令所有研究人员大为震惊。关於实验T能从此测验中获得的力量及权力,新协表示将严密侦查监管。而在唯一拥有稳定数据的实验T「枭」身上,获取能得到解局的关键…… 新协另外表示,请民众对於此实验消息勿造谣、勿诋毁、勿任意引用,以免发生不必要的争端及危险。 她的通讯手环正开着,里头播放一则新闻。 数年前科技发达之下,由实验JiNg英联盟的「世代共创联盟暨新科技发展协会」──简称「世盟会」──负责创新、保管资源技术,确保他们能安全使用所有先进科技带来的福利。 世盟会之前发表一篇研究,认为科技或许能用在人T之上,例如逐渐发达的T内式监测器,可以用来观测病人的T徵、监管犯人的动向。 但在人权议题下,这篇研究很快遭到口诛笔伐。 有人大骂世盟会不要脸,既然要促进人类使用科技的安全,那就不该把科技基础建立在人T之上;而有人却认为这项研究或许就是跨世代的关键一步,如果实验成功,那人类将不用借助任何仪器,也能完成现在所能做到的任何事。 同意派的人们打火趁热,纷纷表示,不然你们以为现在医疗多发达,小伤一天内痊癒、大伤三天内脱险,是什麽的功劳?可以第一时间管控犯人动向,让社会安逸,又是什麽的功劳? 於是世盟会向政府提交了申请书,让所有人公投表决。 公投结果不太出乎意料,最终多数人选择了同意。 毕竟大众不喜欢让人类成为科技载T,却没几个人讨厌「超能力」。 不用借助任何机器的帮助,不就代表人类拥有一切权力? 何况实验建立在少数人身上,那些人也同意了,更没有什麽不人道的对待,如果最後实验失败或有危险,世盟会也会第一时间停止所有行动。 公文批下,世盟会开始了十几年的严密实验。虽然结果并不完全符合人意,但世盟会最後发表了一则讯息──他们在其中一个实验T里取得了稳定数据。 代表他们长达十几年的梦想,终於有了实现的可能。 然而这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世盟会里还是出了乱子,实验数据被盗、实验T被毁及下落不明,为了防止有心人士恶意利用,政府下令查禁世盟会。 等事情告一段落後,世盟会才重新整治,研究人员换了一批,机构改名成「新科技发展协会暨世代共创联盟」,简称新协。 至於是哪个执政者这麽没创意,只把名字前後对调就完事,引起了一大波讨论,该位执政者似乎认为只需要有「新」字在前以示改革之意,就不需要花大笔时间重新命名。 总之可以说是非常敷衍又贴切了。 新协承接了世盟会重整後的资料,重新在确切符合标准的情况下继续研究,并且再次取得稳定数据。 但结果往往不怎麽称人意。 cHa播一则紧急新闻,新协宣布部分实验数据过度混乱无法清查,造成实验T管控短暂失序,部分实验T脱离监管,其中包含拥有稳定数据的实验T「枭」……新协已立即恢复正常运作,并严加管理所有实验相关资料及人员,全力寻找并收回所有实验T。 请民众切勿传播、勿造谣、勿恐慌,一切以新协公布的消息为准。 卓灿轻叹一口气,关了通讯仪的新闻。 她回覆:「不用说对不起,你想做什麽事就去做,想玩就好好玩。小心安全。」 闻漾的头像跳到讯息後方,接着输入框跳动了几下,但最後页面还是显示「对方已读」。 卓灿无声笑了笑,关掉页面,埋头读书准备考试。 …… 过了三个月,考试和毕业将临,闻漾却没有回来,渐渐地连消息都不读了。 卓灿虽没有要强迫他读书考试的意思,也丝毫管不住他,不过她得看一眼闻漾还好好的,她才能安心。 於是卓大学霸生平第二次翘课,又是用在了闻漾身上。 她熟门熟路翻墙出去,原本想挨个找他们可能去的地方,但路过海边的时候,却看到闻漾的身影,她愣在原地。 闻漾盘腿坐在堤防边上,海风把他一头柔顺的黑发吹乱,外套随之飘逸,x前银链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响。他专注地看着海,没有意识到来人,只是很静很静地坐在原地。 当时正值Y天,没了yAn光那抹暖sE,闻漾白皙的肌肤还是宛如透明,更添一分冷灰。坐在那里的他,面前时辽阔大海,身上染着天空的颜sE。 卓灿没有走到那里去,只在柏油路上远远看着他。 她第一个念头是,她的傻小孩真的长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天空更昏沉几分,闻漾才起身,往和回宿舍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卓灿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後,天sE越来越黑,他们所在的地方也越来越偏僻寂静。建筑物的密集度渐渐少了,高楼大厦变成看起来矮旧的铁皮屋,入眼满是苍茫,毫无生气。 闻漾平常都来这种地方? 她正想着,闻漾已经停了脚步。她很快反应过来,换了一个地方躲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闻漾似乎往她原本站的地方扫了一眼,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卓灿收了思绪,仔细打量四周。他们现在在一间规模较大的铁皮屋前,但除了站在那里的闻漾、躲在暗处观察的她,再无其他人。 他在等人?但是连任湮摧都不在这? 她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她来得及做些什麽,一声巨响猛然划破天际,然後她亲眼看着闻漾抬眸,冷不防冲了进去! 砰! 又是一声震耳yu聋,这次她听出来了,是枪声! 一抹鲜红顺着地面蔓延开来,从铁皮屋的门缝里流到她脚前。 「闻──」 「闻漾!」 她的声音被另一个嘶吼声盖过,卓灿按耐住冲动继续躲在暗处,但保持戒备,随时准备冲出。如果闻漾有危险,她现在就必须过去,但如果现在来的人又闻漾有害…… 她纷乱的思绪都没有实现。 从雨中冲出来的是任湮摧。 说来也好笑,居然是任湮摧嘶吼的同时,她对上了他的脸庞,看见那人眸里难掩的失控,还有淋了一身的Sh…… 她才恍然想道,下雨了。 直到任湮摧一脸Y沉,抱着似乎陷入昏迷的闻漾从铁皮屋里走出,雨水冲刷他们身上的淋漓鲜红,卓灿都没有离开。 任湮摧在雨里站了一阵,他给闻漾盖上厚外套,在他耳边细语。 卓灿静静看着。 在她回过神来时,那人朝她缓缓走来。 「别试图拉他,他已经回不去了。」任湮摧低声说,「我就替他问一句,你还当他朋友吗?」 「当然,我和他说了一辈子,我就不会不守约。」她听到自己说道,语气十分平静。 「那好,现在就离开,什麽都还来得及。」 「谁伤的他?」她没听到似的,没有理会任湮摧的那一句话,而是问道。 「谁伤他……」 任湮摧似乎是笑了。那笑容说不清是失落、嗤笑、单纯的笑意,或是其他什麽点的别的。他没打算解释,卓灿也没开口问。 任湮摧温柔掖好闻漾身上的外套。 他说。 「这个世界伤了他。」 …… 任湮摧带着闻漾消失一段时间。 过了四天,闻漾才传来消息:「灿哥,还能见你一面吗?」 卓灿回覆:「可以。你还好吗?」 输入框又跳了一阵子,卓灿静静等着,闻漾的消息才传回来,只有简单一个字。 「好。」 他们谁都没有讲见面地点和时间,就像以前一样默契,完全不需要说出口。 卓灿无声笑了笑,也许现在闻漾还能轻而易举明白她在想什麽,只是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花这个力气。 而就算她肯,大概再也没办法明白闻漾的想法了。 她考完第一天试,走去那个海边。 闻漾早已在那里等着,天空还是Y天,和那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他站在乌云的影子下等待,像个沉默冷淡的守候者。 她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才面带微笑朝他走去。 他们两人都一语不发,望着同一片海,身上是同一片天空的颜sE,却各怀着不一样的心思。 明明揣着不同想法,却又好像什麽都和从前一样。 「你还是那个闻漾,对不对。」她还是打破了沉默。 闻漾安静了很久,才缓声道,「灿哥……对不起,我做不到做一个人。」 「好。」她笑了,但眼角有点发酸,应该笑得不大好看,「这一次我没拉住你,下一次我会把你抓回来。」 他们就这样看了一整个下午的海,最後卓灿目送他离去。 她早就该知道。她的闻漾长大了,消失了。 到了成绩公布,卓灿考了榜首,她毫不犹豫选了警校。 毕业典礼那天,卓灿拿着两个人的毕业证书去到海边。 她烧了闻漾那一张,将灰烬洒入海。 她知道闻漾不会在意,在乎的人从来就只有她。而现在他们都已经选择了各自的道路。 那个总是犯事、乖乖被拎回来挨训後小声顶嘴的闻漾,还有那个总是笑脸盈盈、眼眸里彷佛盛着整片星辰大海的闻漾…… 从前她总觉得,说再见很难,分离更难。 直到那时候才真正明白,原来分离很简单,甚至连一句再见都不用,说不出口,也来不及说出口。 那天骄yAn正好,大海湛蓝,地上一点Y暗都没有。 而那个总站在影子里等她的人,这次头也不回。 06灿海 「卓队你终於回来啦。」坐在门口的nV警抬眼,瞥见卓灿走进来,扬起笑容招呼,「等等什麽计画?」 「筱晓,去叫上炀唤,我们三个去新协一趟。」她朝那nV警一点头。 「去新协?去新协做什麽呀?」小nV警一脸茫然。 「炀唤那里没有几年前纪录的备份,去新协看看能不能弄到,有点事情我想调查一下。」她挥了挥手权当回答,「对了,之前那个监听器……」 「应该是分析出来了,我问问唤哥,他应该发到你的收件匣里了才对。」筱晓低头捣鼓她的电脑光屏,「对了卓队,前几天唤哥不是才去新协了吗?好像是和那个枭有关的事情,新协那里又出乱子,请唤哥去帮忙的。不过唤哥好像不太喜欢那里的气氛,他说虽然新协暂停了一部分临床实验,但对实验T的态度都很奇怪……」 卓灿没有回应,筱晓也见怪不怪,就继续独自吧啦下去。 「听说世盟会那时候的枭是由新协接管了吧?我之前偷偷跟着唤哥一起去看过,就那麽一眼。」筱晓像是回忆一般,微微抬起眸子,扬着淡淡的微笑,「挺可Ai的一只猫头鹰。」 然而当她的视线对上卓灿的,忽然感觉她卓队的身子有那麽一点僵y,表情也不太自然。 不过那样的怪异感一闪即逝,卓灿「哦」了一声又低下头,问:「猫头鹰?」 「嗯,猫头鹰,所以才叫做枭吧。」筱晓感觉自己看岔了,没往心里去,笑着将两手圈成一个小小的圆,「看着挺凶,其实很可Ai,几年前才小小一只而已,软软糯糯的像个小毛球。」 卓灿默想了几遍这些句子,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 「啊,有了!」讯息回覆声传来,筱晓回头看了眼光屏,「唤哥说发给你了,让你看看,然後再去新协?」 「可以。」卓灿点头。 她随便找一个位子坐下来,轻触通讯手环,电脑萤幕大的个人光屏随即在半空展开。她快速点出炀唤的讯息介面,重新连上耳挂後才播放,重新盯着炀唤整理出的分析表。 要谈分析档案这件事,炀唤的确是她看过最厉害的人了,尤其是音频,就算原档经过g扰,炀唤也能凭着语调猜出来,不离十,屡试不爽。 而那张表炀唤重点圈了几个字:放松、从容、少年、偏激人格、极乐主义、不受威胁。 这个录音经过炀唤处理,杂音被过滤掉了大半,那个毫不顾忌的声音就这样闯进她脑海里。 说话者的语调起伏很正常,甚至有点正常过头,以当时的情况来说,简直像个没血没泪的怪物,或者对危险有着异样的兴奋感。 难怪炀唤说偏激。 虽然杂音过滤掉了,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离很远,没办法分析出来,卓灿听了两三遍也没什麽新发现。 只是里头那人的话语时时抓着她的心脏,尽管听不出原音,那经过g扰的嗓音加上说出口的话,实在令人寒毛直竖,颇有细思即恐的感觉。 什麽人会不时将g扰器带在身上?他知道自己面前的人必定带着监听和发信器?又马上就能知道发信器在哪里,然後毫不犹豫取出来? 取出来之後又有什麽目的,想凭着那东西找到它背後的人,或者有其他的Y谋? 他说要取得枪「不过是开个口、伸个手的事」。 形容赌命的行为是游戏。 发信器背後的人,有他的一位「旧识」。 谁?是同夥还是仇人? 没有心跳的肯定不是活人。但你又怎麽知道,拥有心跳的究竟是不是人? 「卓队。」 卓灿反SX地抬头,还没关上光屏,就先见炀唤笔直站在她面前。 「有发现什麽吗?」炀唤问。 「没有,跟你想的大概都差不多。」 「那就很棘手了。」炀唤轻轻呼出一口长气,「就情况来看,如果分析成立的话,这人也许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和情感失调,接下来会做出什麽都不奇怪。」 「被他杀Si的……」 「您说江时?原本就没指望新协那边的人能帮多少忙,现在看来还起了反作用。」炀唤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从哪里Ga0来了一些路子,成功混进黑sE地带,然後……」 江时原本是新协底下的人,之前为了追查和「枭」有关的动向才会搭上他们,不过合作关系不深,只是隶属警方的炀唤有新协管理系统的权限,才会知道现在这事。 後来江时混进黑sE地带,原本的目标没达成,倒把自己也Ga0得一身W。 江时是同X恋、b较趋利,本来这些都很正常的。 但当他SaO扰第一个少年未遂,然後是第二个、第三个……事情就开始严重了,并且变本加厉。 直到现在他因一己私念,被一声枪响彻底埋没在了泥沼之下。 「那些监听都是间接证据,但人Si了,处分也没办法下来。不过他应该不能葬在烈士原了……可惜他原本是个不错的人才。」 「江时原本的确不是那样的人。」 「但他现在是。」炀唤盯着应该是卓灿光屏的那一块空白看,「无论他过去是什麽,都改变不了现在的事实。」 「我知道,你真的很坚持。」卓灿莞尔一笑。 「我去准备一下,待会您直接下来就好。」炀唤往旁边瞥了一眼,指尖轻轻戳了戳认真敲字的筱晓,「先走了。」 「啊?喔……」筱晓马上回神,站起身和炀唤一起下去。 卓灿看着他们的背影,唤道:「炀唤。」 他闻声微微侧过头,边挥手边笑了笑,「卓队放心,我有分寸。」 「炀唤。」 「……」 「江炀唤。」 「我不信江时。」炀唤顿了一下,但只有短短不到一秒时间,「……也不相信枭。」 语罢,他和筱晓便下了楼。 ……这就算是把立场挑很明了。 卓灿在心里无声叹了一口不到两秒的气。 炀唤对新协有近乎苛刻的执着,要是扯上世盟会更是变本加厉。不知怎的,他从最一开始就对江时没什麽好颜sE,如今又闹了这一出,他对新协的耐心和态度很显然差不多到了极限。 江时也好、新协也好、世盟会也罢,最重要的是炀唤不喜欢「枭」。 世盟会还在的时候,他也接触过一些「枭」的相关事务。 世盟会和新协的实验,说好听一点是在「枭」里头取得了稳定数据,也确实是有进展,但讲白了其实就是P个用处都没有。 说什麽把科技移入生物T内,这种东西期间会遇到的瓶颈又多又长,一次一Ga0就是三四年起跳,什麽完全实现的理想根本属於现实魔幻。 虽然大部分人还是看好、或者抱中立态度,但反正炀唤是不屑看一眼。 他知道世盟会和新协都不会成功,就算成功了没有用。 而且他很讨厌他们称呼活生生的动物为「实验T」──这一点由他看新闻时的态度可见一斑。 某晓同事能够作证,炀同事一看到「实验T」这三个就瞬间冷了一百度,静静对着光屏里的新闻一副「我听你继续鬼扯」的模样,然後最後重重摁掉萤幕。 某晓同事不敢说话。 不过对於这事,筱晓也有发言权,毕竟她看过「枭」的实T。 ……就是,一只枭。 很可Ai,就这样。 不过她大概也能明白为什麽炀唤那麽讨厌世盟会和新协了,毕竟把那小小一团毛茸茸放在眼前,没几个人能接受「实验T」这冰冷的三个字。 太泯灭人X,更太无情。 相较他们两个之下,卓灿没接触新协那麽深,但也不像筱晓一样只是一头雾水。毕竟炀唤在这里,她偶尔还是得一起处理突发状况,多少能算是了解。 新协离这里不远,炀唤开车,卓灿和筱晓坐在後座。 「我很早就想问了。」筱晓一路茫然,到半途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个……唤哥?」 「说。」 「为什麽不用自动驾驶?」 「……」 在现在这种时空、这种地方,开着全自动系统的车,然後坐在驾驶座,手里握着方向盘。 握着方向盘就算了,重点是现在驾驶座的人根本就没把自动驾驶放在眼里,连辅助系统都不开,就这麽一路开车开过去? 要知道,现在自动驾驶的案发事故机率,可是b人类驾驶少了好几倍。 一般情况下呢,「正常驾驶」明指「自动驾驶」。 综合以上所有原因,此举可以说是相当不尊重所有发明人员了。 筱晓同事乖巧举手:「唤哥,难不成你只是犯幼稚?」 卓灿:「……」噗。 「如果把机器塞进你脑袋,妨碍你继续对着明星照片犯花痴吗?」炀唤C纵方向盘完美地拐了个弯,不咸不淡地丢回一个问题。 「……」筱晓坐直了身T,「不妨碍。」 炀唤:「所以把自动驾驶塞进车子里,也不影响我开车。」 筱晓:「好、好的。」 虽然很有道理,但您的思想真是奇特。 卓灿在旁边憋笑憋得慌。 「咳,你唤哥就是跟世上所有系统都合不来。」她调整了一下表情。 筱晓:「啊,哦。」 她一路都很恍惚。 直到炀唤把车停好、开了门,然後卓灿戳着她的肩膀让她下车,筱晓才真正回过神来。 新协基地就是世盟会旧址,重新做了部分装潢和格局更动,占地不小,光是广阔的前厅就令人充分T会到了科技力量。 里头很安静,地面也被特意设计成放轻脚步声,柜台後方是虚拟人员,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人」在这个地方。 筱晓看着上头「新科技发展协会暨世代共创联盟」的烫金字样,不知道该吐槽点什麽。 幸好那位脑袋灵光的新协改制人,除了把名字前後对调,没有把原本「世代共创联盟暨新科技发展协会」的字样砍一半重新安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您好,欢迎莅临新科技发展协会暨世代共创联盟,这里是A3,请问您需要什麽帮助?」他们走近时,柜台虚拟人员朝他们微微鞠躬。 虽然是虚拟的,但声音倒是不假,几乎和真人一模一样。 「我是江炀唤。」炀唤站到最前面,「麻烦请扫一下通行证。」 「好的。」 通行证也是虚拟的,绑定在炀唤身上,只有他本人同意才能使用。A3扫了他的通行证,自动登入炀唤的纪录。 [姓名:江炀唤] [ID码:Z-00108972] [纪录:省略] [权限:全馆权限] 「我要带两个人去实验区内,请给他们开暂时通行证,最低权限就行了。」 A3也替卓灿和筱晓登入纪录。 「权限开启完成,请二位务必跟紧炀唤先生,并在下午三点前离开。感谢您的配合。」 语毕,A3又一鞠躬,然後化为数据样,消失在他们面前。 「走吧,跟上。」炀唤朝他们g了g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