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香》 第1章 老公我有事请个假 聂颜之正在备教案,霍煊给他弹了一条微信:【老公我有事请个假】 聂颜之一怔。 就在他想这句话几个意思的时候,学姐给他弹了个电话,他只好先接学姐的电话。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问问这段时间感觉学生怎么样,好不好管,习不习惯。 聂颜之当老师也有几年,适应尚算良好,学姐没再多问,很快挂断电话去休息了。 再回头看霍煊,霍煊弹了两条新消息来,一条是“对不起老师我打错字了!”,一条是“老师我真有事要请个假”。 聂颜之想起一些事,带着怨气回:【师和公的拼音差那么多,我懂你们这些小男孩的心思,我可以当你男朋友】 霍煊:【不是,老师,我真打错字了,我舍友捣乱】 聂颜之:【不用害羞】 霍煊:【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请假了】 聂颜之:【我们年龄差的不多,如果你不愿意,我来追你也可以】 聂颜之:【宝宝,还在吗?】 霍煊那边像死了一样没有回音。 聂颜之冷笑,心道果然,准备继续备课的时候,霍煊又发来一条:【老师,我们谈恋爱的话,你会对我好吗?比如不会挂我的科】 聂颜之挑眉,抬手便打字:【当然不会了,宝宝,你是我的宝宝,我怎么舍得让你挂科】 霍煊能屈能伸地说:【亲亲老公】 他请假计划流产,第二天不敢翘课,老老实实去教室,但不敢坐第一排,找了个角落降低存在感。 聂颜之却不打算放过霍煊,走进教室后,特意找到他,问:“昨天到底什么事?” 霍煊周围几个舍友顿时开始忍笑,互相挤眉弄眼。 霍煊臊眉耷眼地说:“打球把腿磕了。” 说着,他侧身让聂颜之看他的左腿,小腿外侧搓破了一大片皮,看着很是可怜。 “去医务室了吗?” “去了。” “下课再来一下我办公室。” 霍煊:“……?” 昨晚的乌龙全宿舍的人都知道,甚至今早其余三个男生全都按时起床,就想看霍煊怎么面对老师。 等聂颜之一走,三个舍友全绷不住了,趴桌子上笑个没完,其中一个小声说:“你看聂哥那关爱的眼神!” “爱心都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霍煊崩溃了:“不是,别说了,我腿还疼呢!” “霍煊宝宝,哥给你吹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煊气得想把几个舍友全宰了。 他一点不想去聂颜之办公室,想提前溜,但没想到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聂颜之在讲台上忽然说:“不是午饭时间,一会儿我下课点名啊,提前走的扣分了。” 班级里顿时一片惨叫。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聂哥你怎么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肠啊”,被他听到,当场清了清嗓子,说:“天使的面孔让你们来上课,魔鬼的心肠让你们认真听课,相辅相成。” 班里的惨叫变成大笑。 霍煊得承认,聂颜之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眼皮薄,还戴着个无框眼镜,如果不是穿了衬衣和西裤,和其他学长没有区别。 而班上的女生们则在“无内鬼可畅聊”的班级群里聊了几百条聂颜之的脸,夸他的骨相赞他的皮相,到最后没得夸了,连他一米八五的身高都拿出来说,顺便把休孕产假的老师也夸了一遍。 还要特意强调这一八五是脱了鞋按了头量的无水分身高,穿上鞋那就是直奔一米九。 不过让霍煊最伤心的是:“虽然霍煊和聂哥不是一个类型的帅,但我还是要说,我觉得聂哥比霍煊帅。” 而后面的人在复制粘贴当复读机。 想起两周前的往事,霍煊就想唉声叹气。 “霍煊。” 霍煊一愣,舍友捅了他一下:“点名呢!” 讲台上聂颜之又念了一遍:“霍煊。” 霍煊连忙答到,然后才意识到,聂颜之知道他坐哪里,刚刚点名根本就是看着他点的。 霍煊暗地里骂娘,心说等期末考试完了,出了分,我就把你挂论坛上骂你。 下了课,霍煊想混大部队里逃走,但催命似的“霍煊”又追来了,并且重复“来我办公室”。 舍友狂笑着给他送走,霍煊只能跟着聂颜之往办公室走。 这所学校的教师办公室都不大,每个屋子就三四个老师,这会儿聂颜之屋里没人,吓得霍煊不敢往里走。 聂颜之停在门口,开着门:“怕什么,怕我吃了你?进来。” 霍煊蹭进去。 聂颜之从柜子里摸出一管药,给霍煊:“医务室没给你开药吧,这个好用,拿去用吧,不用还了。” 霍煊捏着只有个底儿的药膏,从牙缝里挤出“谢谢”两个字。 这有什么可还的?能用几次啊这药? 霍煊慢半拍地意识到,聂颜之的脸皮似乎不是一般的厚。 聂颜之:“我以前也打球受伤,这个是你们金老师送的,挺好用的,后来用完了也买这个。” “没事了,回去吧。”聂颜之见他站着不动,随口催了催。 霍煊转头就跑,好像腿没受伤似的。 聂颜之:“……” 第2章 我们这里是gay吧 金老师就是聂颜之的学姐。她本想带完这学期再休孕产假,但前段时间摔了一跤,差点早产,吓得她老公死活不同意她再代课,于是只好办了孕假手续,把自己学弟喊来替班。 聂颜之也是本校老师,没带这一届,本来课不多,不算忙,但多了几个班级后,工作量难免加倍。 而霍煊的微信,还是在聚餐时候胡乱加的。 金菲要休假,学生们闹闹哄哄要金老师请客吃饭,把传说中那个“追求者无数”的学弟也喊来,金菲因为在孕期,母性爆棚,真给聂颜之喊来了。 一群人凑热闹,聂颜之乱七八糟加了很多人的微信。 学生们大多私聊找他请假,怎么说的都有,但霍煊这么离谱的错字还是头一次。 时间本就临近期末,考评和分数的大权都在聂颜之手里,平静上了一周课,加上和学弟学妹们打听,大家发现聂哥是个很好的人,一般不挂科,也不爱点名,能给过的都给过了。 大家心思就活络起来了,肉眼可见来上课的人越来越少。 其中包括霍煊。 不是霍煊爱翘课,主要是早八课他是真不爱上。 不巧,聂颜之的课每周两节,周一和周五的早上八点。 一周后,聂颜之再也没在自己课上见过霍煊。 而霍煊也没再收到聂颜之的“宝宝在干嘛”。 期末考试很快到来,成绩也很快出来,霍煊都盘算好暑假去哪玩了,然后收到一条消息。 【政府会计:59】 政府会计,59分。 霍煊盯着成绩条的59分,眼珠都要瞪出框了。 聂颜之那句“你是我的宝宝,我怎么舍得让你挂科”还在聊天界面上挂着。 霍煊理直气壮地点开和聂颜之的聊天框,质问他:【老公,我不是你的宝宝了吗,为什么我挂科了】 聂颜之没回消息。 霍煊有点心虚,但已经过了撤回消息的时间,绞尽脑汁,忐忑地问:【老公在吗?】 聂颜之依旧没有回复。 霍煊开始不安。 等到第二天了,聂颜之才仿佛刚看见消息,说:【宝宝都不来上老公的课,老公伤心了,就给你挂科了】 霍煊气得中午饭没吃。 下午,聂颜之说:【没关系,宝宝,老公可以帮你补课】 聂颜之:【学姐说大家都在一个城市,欢迎来老师家里做客呀】 聂颜之:【宝宝,宝宝还在吗?】 霍煊晚上也没吃下去饭。 霍煊妈唠叨他:“哎呀我大儿子怎么了,平时一顿吃三碗饭,今天怎么就吃一碗啊?” 霍煊抓起袜子火速穿上:“妈我约了朋友打球!” “哎你腿没好利索呢!” 霍煊已经把门关上了。 霍煊当然没约人打球,问了舍友都在干嘛,一个说陪女票看电影,一个说网吧开黑,一个说在家抠脚,然而抠脚那位家不在本地,也没办法陪霍煊出来逛。 他又问高中同学,两个在陪女票,一个在看姐姐家小孩的,还有一个没回消息,按性格来说估计睡死过去了。 霍煊一腔挂科的痛苦无处诉说,转来转去,去了商场的街机厅打舞萌。 但他出来急,没带手套,只好选简单难度,打发时间。 不过让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会在在附近看到聂颜之。 商圈附近的夜晚很吵闹,霍煊看见聂颜之的时候,没认出来是他。 聂颜之的打扮和平时在学校的完全不同,不仅没戴眼镜,还抓了头发,衣服也是正流行的休闲装,搭配起来完全不像老师,更像模特。 霍煊看他,纯粹是因为路过,吃瓜。 毕竟一个美女扇一个帅哥巴掌,怎么都很有话题度。 美女比霍煊矮大半个头,妆容精致,气势汹汹,扇完巴掌依旧理直气壮:“聂颜之!你还敢来这地方!” 这一把掌太清脆,周围的人顿时把目光移了过去,然后顺着美女的手指看向招牌,发现是一家名叫“心事罐子”的酒吧。 霍煊站在外围,正脑补正牌女友捉渣男出轨的戏码,忽然听见这熟悉的名字,一愣,这才从“围观群众”的身份转化为“老师的学生”,发现渣男确实是那位挂他科的聂颜之,聂老师。 霍煊堵了两天的一口气突然就畅通了,站在外围饶有兴致地围观。 美女:“你还想不想回家了!” 他肤色白皙,美女用力打出来的巴掌印很快从脸颊上突出来,在那张脸上显得有些扎眼。 美女不依不饶:“问你话呢!” 聂颜之摸了摸脸,顺了一把头发,才说:“回不回家我能选吗?我说我想回家,我回得去吗?” “聂颜之,你怎么说话呢!”美女气得拎起包往聂颜之身上打。 聂颜之退了一步躲开,和她说:“我只是说了事实,我的事不是自己能选的。” “我要不是看见你,谁要和你说话!” 聂颜之跟着笑了笑:“那你当没看见我吧。” 他摆摆手,不计较美女打他的事,转头走进那家酒吧。 美女气得手直哆嗦,但也没有追上前去,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后,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霍煊咋舌,反正没事,迈开步子往酒吧走去。 他明白每个人都有很多面的道理,但眼看着这个帅哥老师在校外被美女打,心里难免有几分古怪。 好看怎么了,还不是要被女朋友扇。 听起来还是出轨大戏。 还有回家,也许都见过家长了。 但是聂颜之把他科挂了。 活该! 霍煊心里嘀嘀咕咕地骂。 “心事罐子”门脸不大,就一扇门,进去后是个向上的台阶,通往底商的二楼。 越往上,音乐声越大,不杂乱,反而有种古怪的迷乱感。 霍煊当然也去过酒吧,喝喝酒,聊聊天,跟姑娘搭讪,他都会。 心里说着老板有品位,霍煊推门走进酒吧。 里面客人不算多,也没人过来迎接,他眼睛转了一圈,没看见聂颜之,自己去吧台坐下。 调酒师问他喝什么,霍煊随手指了莫吉托。 台阶只到“心事罐子”,可这么大个地方,聂颜之人呢? 调酒师很快拿着莫吉托回来,霍煊叫住他,问:“你们这里有小包间吗?” 调酒师看他的眼神莫名其妙带上了一抹意味深长:“有,但需要预约,你是新客,没有预约吧?” 霍煊直截了当地问:“怎么办会员卡?” 调酒师从柜台下摸出一张卡牌递给霍煊。 卡片上面印了“心事罐子”的图标,和六个圆圈,还要写姓名,是一张记录卡。 霍煊:“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累计来满六次,才有办理会员卡的资格。” “什么,为什么?” “我们是gay吧。” 霍煊吓得落荒而逃。 聂颜之从洗手间出来,坐到吧台,调酒师涛涛推过来一杯牛奶。 聂颜之:“干嘛,瞧不起我?” “巴掌印还没下去呢,还喝酒。” 聂颜之闭嘴,喝了口奶。 涛涛擦杯子:“你姐来了吧?” “嗯。” 涛涛懂了,也不问了,而是道:“刚刚真有一小孩来了。” 聂颜之来了点兴趣:“你怎么说的?” “给了他一张记录卡,说我们是gay吧,给吓跑了。”涛涛想起霍煊骤变的脸色就觉得好笑,“哎呦那小脸,当场就五颜六色了,我忍笑忍得好辛苦。他真是你班学生啊?” “嗯,学姐快生了,把我拉过去代课了。”聂颜之想象一番霍煊的表情,也跟着笑,“挺好玩的他。” 涛涛表示认同。 聂颜之和涛涛聊了几句闲话,他去调了杯酒,回来,忍不住问:“他真是直的?能不能被掰弯啊,他长得很对我胃口。” “我学生你都要泡?”聂颜之喝完奶,瞥一眼涛涛,把霍煊没来得及喝的莫吉托揽过来,喝了一口,“要点脸吧你。” “轮得到你说我?”涛涛指着那杯莫吉托问。 “不喝白不喝,看半天热闹,这叫热闹费。” 涛涛给聂颜之比了个中指。 聂颜之顶着脸上的大巴掌,没多留,喝完莫吉托就起身告辞。 正是盛夏,离开空调房,热风一吹,脸上的巴掌印似乎更疼了。商业街上的人还有零星几个,聂颜之掏出口罩戴上,没人关注聂颜之了。 真热。 幸好在放假,不然怎么面对学生。 他可是号称最好相处的老师呢。 第3章 百变聂颜之 霍煊都到家了,他才意识到那张卡片被他拿了回来。 卡片烫手,霍煊胡乱塞柜子里,默念我要失忆很多遍,打开电脑,登陆游戏。 但是为什么聂颜之一个gay,啊,一个疑似gay的男人,要和一个美女吵架? 不会是骗婚gay吧? 好像刚刚酒吧里的人确实都是男的。 就说聂颜之这么会打扮有问题吧! 他到底戴不戴眼镜啊? 看着斯文败类似的。 霍煊大脑十分活跃,但他的队友实在是受不了,在耳麦里狂喷脏话:“我操你妈,霍煊你在干什么,打野下去了!不是,我操,你他妈别送了行吗?大哥,我要崩溃了,你技能到底在往哪放啊!” 霍煊听着好友的怒骂,总算集中注意力到游戏上了。 霍煊后来又去商业区玩,但没再碰到聂颜之,也没再去“心事罐子”。 再见聂颜之,是在金老师的朋友圈。 原本暑期末的预产期提前到了暑期中,早了两周左右,大约有摔了那一跤的原因。不过生产很顺利,没受罪,孩子也健康,朋友圈的老师同学们都在祝贺。 聂颜之出现在与小宝宝的合照中,捏着小孩的手,让小孩在睡梦中比了个耶。 他与上次见面又一样了,像邻家哥哥,穿着T恤和牛仔裤,脸上早就看不出挨过一巴掌,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霍煊拧着眉毛,感慨聂颜之有点百变。 大学同学群“无内鬼可畅聊”又开始嘀嘀咕咕,霍煊忍无可忍,在群里说:【他再帅他也把我政府会计这门课挂了!】 几条消息后才有人说:【你是不知道吗,其实聂颜之挂科特别狠】 霍煊:【???】 同学:【学弟学妹们只是想看大家也挂科而已】 霍煊:【。】 群里一片惨叫,霍煊才发现,不止自己一个人挂科,班里经常翘课的那一批人,好几个都挂科了,几个专业课水平比较好的没挂科。 同学:【开学了补考吧,希望别再挂了】 群里顺势聊起挂科问题,霍煊没再说话,心里不是滋味。 原来他挂科是理所应当,不是聂颜之故意难为他。 还以为是什么“男友特供”呢。 聂颜之几乎不发个人相关朋友圈,没有关于他生活的东西。 霍煊觉得不对劲,但是他没有证据,明明聂颜之看着生活很丰富的样子。 不过等到开学,来通知他们补考安排的,还是聂颜之。 聂颜之穿回看着比较正式的衬衣和休闲裤,笑着和大家开玩笑,说:“这是我和大家最后的交流机会了,补考结束后就没什么机会再见了,大家得珍惜啊。” 补考都让他说成值得珍惜的事,给人一种没有补考过的人生不完整的感觉。 同学们跟着笑了几声。 大四几乎没有课了,霍煊有一个舍友准备考研,不找实习了,每天往返于图书馆和宿舍,非常充实;有一个舍友准备实习,下了招聘软件,天天刷;还有一个家里个小事务所,他准备以大少爷的身份下基层历练。 唯独霍煊,得先补考。 霍煊:“操,聂颜之我和你不共戴天!” 补考没有悬念,老师没有再为难霍煊,给他过了。 但这时候来和他沟通和交流问题的,是休完产假归来的金菲,聂颜之则接受安排,去带刚升上来的学生了。 霍煊叹气。 霍煊骂归骂,补考过了,火气也就下去了,不会放在心里。 毕竟看聂颜之上课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和已婚的金菲相比,就算性别不对,霍煊也会承认聂颜之在长相上战胜了金菲。 霍煊妈催着他找实习,他想着反正也没事做,加入了舍友的找工作节奏,两个人每天交流某公司情况,互相推推公司。 然后找到聂颜之持股且兼职的公司去了。 霍煊:“……” 聂颜之依旧没戴眼镜,穿着合身得体的深棕色西装,精致漂亮,却又因为颜色而十分沉稳。 他惊讶地转过头:“哎呀,这不是我的亲亲老婆吗?” 聂颜之好友朱凝:“???” 霍煊:“???” 这时候霍煊都签完劳务合同,入职一周了,每天对着电脑看表格,没在工作和学习的时候就在宿舍群和亲友群骂经理是个傻逼。 霍煊的经理是个大腹便便的秃头中年男人,专业能力不错,但是非常懒,能不自己做的事情绝不自己做,每天指挥霍煊看报表看凭证,外加端茶倒水点外卖,昨天听说霍煊会开车,大手一挥让霍煊下楼把他车开出来,他就不去地库找车了,还说以后都这么来。 上头一张实习证明压着,工资也算不错,霍煊捏着鼻子忍了。 但他恨不得在经理车上撒尿。 霍煊经过一周的摧残,抵达了工作生涯的终点——人上班就是为了退休。 所以当他看见聂颜之出现在老板办公室的时候,对这家公司有这种管理层的原因有了个终极答案——聂颜之是老板的好友。 老板能是什么好人? 聂颜之看见霍煊也很惊讶,想到他也大四了,是需要实习,找到朋友的公司也算正常。 他招招手:“老婆来坐,正说你呢,工作还适应吗?” 霍煊连个标点都不信,把经理要求交给老板的文件递给老板,木着脸说:“李总要交给您的材料。” 朱凝接过,也不着急看,指了指聂颜之旁边的位置:“坐下吧。” 在场的一个是他老板,一个是他老师,霍煊发挥自己能屈能伸的男子汉精神,坐到了聂颜之沙发的另一头。 聂颜之一点不尴尬,对朱凝眨眨眼睛:“害羞呢。” 霍煊:“……不是,没有。” 朱凝很了解聂颜之,笑着说:“你别逗他了,他就是我刚跟你说的好苗子。” 霍煊:“……” 原来真在聊我? 朱凝:“既然你认识,还是你老婆,那我不多说了,你给我说说他吧,可以的话,毕了业直接转正吧。” 聂颜之:“……” 这次轮到聂颜之无语了。 就说朋友之间太了解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他和朱凝是大学兼硕士同学,一个宿舍,这么多年就是太了解他了,非常知道怎么让他下不来台。 但聂颜之一向是宁可别人摔个狗啃屎也不能让自己踉跄一下的人,他说:“你想知道哪方面呢?” “专业课成绩。” 聂颜之松了口气,和朱凝简单说了说霍煊的情况。 霍煊越听越茫然,聂颜之不是他的代课老师吗,相处时间很短,怎么这么了解他啊? 不是吧,难道这老师真暗恋我? 前一阵子真是顺水推舟? 可是他怎么不和我说话啊? 钓我? 看着人模狗样的,心这么脏? 朱凝不知道俩人的猫腻,听得频频点头:“这下我真想让他毕业来我公司了。” 聂颜之失笑,转过头问霍煊:“煊煊,真不来考我的研吗?” 霍煊一时没懂这问题什么意思,条件反射回答:“不考研啊!” “好吧,也好,这样你就不是我的直系学生了,以后关系可以更光明一点。”聂颜之状似可惜,还跟着摇了摇头,一把牵住霍煊的手,握在手里。 霍煊眼珠子又差点从眼眶里蹦出去,光速抽回自己的手:“你干嘛!” 这要是换成女学生,绝对是性骚扰,帅也不行啊! 聂颜之叹气:“没什么,上班时间,你是不是还要忙?先去忙?” 相比于聂颜之的越界,霍煊宁愿去面对秃头经理,毕竟经理只想奴役他,不想调戏他。 朱凝点了点文件:“李经理还在等你吧,先回去吧,我和颜之再聊聊。” 霍煊脚底抹油,跑了。 起初朱凝信了霍煊是聂颜之男朋友,但他这几年没见过聂颜之谈恋爱,有没有变化也拿不准,后面总觉得不对劲,现在让人走了,正要说话,就见聂颜之坐沙发上笑得要倒了。 朱凝:“……逗小孩这么好玩吗?不怕他去举报你啊?” 聂颜之忍着没笑出声:“不怕,校内我没做出格的事,这里他没有证据,聊天对话也没几句,况且这是心知肚明的玩笑。” “你们怎么回事?” “亲过嘴的普通师生关系。” 聂颜之话音刚落,朱凝就坐直了身体:“什么?别人知道吗?” 朱凝眉头拧了八道弯:“什么亲过嘴?你都当老师了,能不能有点正经样子?你真要睡你学生?” “没……金菲知道,不过金菲不知道他主动的。”聂颜之坐直身体,点点领带,有意带过这个话题,“不够正经吗?一进来霍煊眼睛都看直了。” 朱凝:“……” 这个确实,小孩一进来,眼睛就粘聂颜之身上了,上上下下看好几遍。 朱凝长叹一口气,听出聂颜之不想细说,就不再追问,问起他更关心的问题:“霍煊要考研?” “不知道。” 朱凝:“?” “你也知道了,我们没那么熟悉,那句话是试探他,他应该不想考研。”聂颜之沉思,“他说的不是不考我的研,而是不考研,回去后我问问他。” “能考还是考,学历贬值快,不考以后也麻烦。”朱凝点头,“你再催催他考点有用的证书。” “没问题。” 聂颜之和朱凝是朋友,没事时候常来逛,也常一起吃饭。朱凝好奇聂颜之和霍煊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只要是聂颜之不想说的,很难从他嘴里撬答案,只能自己观察。 待两人聊完正事,朱凝说:“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聂颜之笑:“好啊。” 朱凝通知到员工今天早下班去吃饭,结果半小时后准备出发,霍煊屁股还跟粘椅子上似的不动。 李经理则整装待发,期待地看着朱凝。 朱凝:“……” 他看向另外几个实习生,实习生们有所感应,齐齐在埋头苦干的缝隙里委屈巴巴地看向朱凝。 朱凝明白了。 朱凝抬高声音:“霍煊你们怎么不动啊,起来吃饭去了。” 李经理诡异地顿了顿:“实习生就不用跟着了吧?” “跟着吧,实习生也是事务所员工啊,把他们留在这干活有损形象。”朱凝走过去敲敲霍煊的桌子,“先别做了,来吃饭。” 聂颜之和偷偷看他的霍煊对上眼,朝他一笑。 霍煊收拾东西的速度立刻和其他实习生有了明显的区别。 聂颜之怎么会不明白,这是不想跟他一桌吃饭。 不过可惜,霍煊可没得选。 第4章 霍煊即将喝多 朱凝和聂颜之一辆车,没坐其他人。 聂颜之沉思道:“李建平你怎么还没开除?” “项目还没结束。”朱凝脸色沉下来,“资料都还在他手上,等项目结束再解决他,快了。” “他不想实习生来吃饭,是想实习生帮他干活吧。”聂颜之边说边自来熟地连上车载蓝牙,播放自己的歌单。 朱凝习惯了,没管他:“嗯,我把他挖来是想他帮我做事,没想到他大事出主意,小事撂挑子,事务所不是非他不可。” 三两句决定了李建平的生死,朱凝想起自己请客吃饭的目的:“这么快就维护上了?” “哪能不维护,多鲜嫩的大学生呢。” 朱凝无语。 朱凝订了包间,坐了一大桌,他坐主位,聂颜之在他旁边,其余则是各位经理,实习生则坐在门边。 落座前,朱凝低声问:“不和霍煊坐一起?” “还嫌他事不够多?”聂颜之同样小声说着,推着朱凝坐下。 第二天是休息日,酒桌文化在此时发挥了极大功效,由李建平牵头:“来来来,我先和朱总喝一个,一会儿大家都别落下啊!” 朱凝酒量好,谁敬他都抿一口。 聂颜之酒量同样不差,但前面有朱凝顶着,他喝得很自在。 同时还有余力观察几乎坐在他正对面的霍煊。 霍煊是个清澈的大学生,还没怎么经历过这种酒局,平时在家吃饭就霍煊妈一个人,就逢年过节喝几口酒,而和朋友同学,那更无所谓,边玩边喝,谁喝多少大家都不在乎,但公司的饭局就不同了。 酒,不喝就是不识抬举,不给面子,张口闭口都是“没事,酒量练出来的”,更有李建平这种老油条搞酒桌文化,给谁敬酒要起立,先和谁喝,谁杯口得低点,打圈打几圈,嘴里全是吉祥话。 霍煊自认酒量不错,但那是啤酒,他还没喝过白酒。 转头看向旁边,同为实习生的同事脸上写着个“苦”字,小声问他:“你会喝酒吗?” “一点点。”霍煊双指捏出一厘米的缝隙,“没喝过白的。” “我都喝不了,我两口就困了,还是啤酒。” “别吭声,咱实习生闷头吃饭吧。”霍煊说着,顺手把自己刚尝过的鸡翅夹给他一个,“这个好吃。” 对面的聂颜之立刻眯了一下眼睛。 酒桌混乱,霍煊又压低了声音,聂颜之听不见他说什么,但他能看见霍煊给对方夹鸡翅。 而此时的李建平完全进入状态,半圈桌子都敬过了,下一个就是霍煊。 果然,李建平抬高声音,举起酒杯:“哎,小霍,跟你经理喝一个,这是你第一次跟咱们朱总出来吃饭吧,一会儿想着敬朱总一个,我先给你来个表率。” 霍煊只能跟着举杯子:“哎,哎好,谢谢李经理。” 然后因为紧张,一下喝了一大口,辣红了脸。 李经理哈哈大笑:“多喝喝就好了!” 聂颜之盯着霍煊的脸,眼见那大红脸恢复如常,心底略有疑惑。 霍煊……很能喝? 有李建平打头阵,他旁边的高管也跟着打圈敬酒,很快又轮到霍煊,他强撑着笑脸,吸取上次到教训,喝了一小口。 这时候李建平敬酒敬到聂颜之了:“哎,聂老师不常来,一来就让朱总请我们吃饭,我肯定要敬聂老师一个的!我先喝了!” 聂颜之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小口。 霍煊偷瞄聂颜之,猜测他酒量一定不差。 喝到现在,李建平脸红脖子粗,热得脱了外套,聂颜之仍是一张白净的面皮,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那张红得有点鲜艳的嘴巴了。 沾了食物的油渍与酒液,在包厢的灯光下有些反光。 霍煊忽然感觉口干舌燥,也有些热,战术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很好,还是那杯白酒。 更他妈热了。 这个瞬间让朱凝捕捉到了。 小孩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好友,脸都红了,还喝酒呢。 他端起酒杯,抬高声音:“霍煊怎么自己喝啊,别自己喝。” 霍煊刚放下酒杯的手顿住了,正要应付两声,又听老板说:“你们实习生,第一次参加事务所的聚餐,作为老板,让你们陪我喝一口,不过分吧?” 聂颜之感到头痛,朱凝搞什么呢? 霍煊:“……” 老板发话,大家只能苦着脸喝。 李建平见缝插针:“小霍怎么回事,哪有老板让你喝酒的,快敬朱总一个。” 霍煊:“……”不是我敏感,绝对有人在针对我。 就在他要举杯的时候,聂颜之笑着制止李建平:“李经理,这是我学生,别让他喝了,我替他吧,晚上还回宿舍呢。” 然后举起酒杯,把杯子里剩余的两口全都喝掉了。 李建平立刻哈哈大笑:“聂老师真不错,这是我的不对了,我自罚一口哈!” 聂颜之笑笑,没搭理他。 霍煊觉得神奇。 他知道人会有很多面,但聂颜之很神奇。 在学校当老师的聂颜之,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就算挂科也让学生没话说,平时上课,脾气好,爱笑,是个人缘很好的老师;商业街见到那次,他和别的渣男也没区别,会出轨,会被女朋友扇巴掌;在他们极少的几次交流中,聂颜之没脸没皮地撒娇卖萌,一点不像老师;现在,他是职场上最常见的老油条,无论是喝酒还是笑容,都和李建平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他长得好看,不灌别人酒。 酒桌氛围热烈,霍煊无知无觉地盯着聂颜之猛看,不知不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霍煊低声和一个实习生说:“我去一下厕所。” 然而等他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有点头晕,看了一眼坐着的,连着脖子都红了的同事,心里感慨一句“算了,一米七五的兄弟”,扶了下椅子,走出包厢。 走廊冷冷清清,带着夏末初秋的闷热,没有烟味酒味,包间的说话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声音发闷,霍煊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霍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后知后觉地困了。 他在朋友里算比较能喝酒的,喝多了会困,找到床能倒头就睡,但如果被吵醒,听说酒品不好。 这是非常委婉的说法。 他看过朋友录的视频,自己抱着树表白,声泪俱下,嚎得撕心裂肺。 霍煊对此全无印象,但视频里的人确实是他。 得想个办法撑住,回宿舍再睡。 结果就这么十多分钟的时间,霍煊的实习生同事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霍煊坐下后推了推他,死猪一样毫无反应。 霍煊:“……” 行吧,看来他说自己不能喝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另外一侧的同事提醒他:“王家辉睡着了,聂老师给大家单独叫了蜂蜜水,你喝那个吧。” 他眼前果然放着一杯倒好的淡黄色饮料。 “谢谢。” 她摆手,不在意的样子:“我看大家也差不多了。” 王家辉同志睡着后,气氛没有刚刚热烈,敬酒头子李建平也老实了,红着张大圆脸,眼神发直,手指间夹了根烟。 霍煊点头。 他又忍不住去看聂颜之,聂颜之和刚刚区别不大,仍是冷白皮,红嘴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吃菜,侧头和朱凝聊天。 聂颜之不吸烟。 不仅是学校内,外面这几次偶遇都没见他吸,朱凝手里现在都拿着一根呢。 霍煊有些坐不住,老想往下滑,干脆把腿顶住桌腿,靠在椅子上发愣。 以后不能再喝这么多白酒了,要不说酒精过敏算了。 哎,但是他喝酒不怎么上脸啊,别人肯定不信。 要不把酒量练上去也好。 真困。 第5章 美女,你好香 聂颜之眼见着霍煊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和朱凝说:“还不如不让他来呢,一会儿还得把他送回学校。” “没事。”朱凝不当回事,“这么大的人了,喝酒没事,而且这不还有你呢吗?你今晚回公寓还是宿舍?” “公寓。”聂颜之道,“一身酒味,怎么回啊。” “也是。” 好容易大家吃饱喝足,该散场了。 开车来的人叫代驾,也有要自己走的,大家看着各自分配了送行路线,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聊得热闹,霍煊仰躺在椅子上雷打不动。 王家辉都被人叫起来了,正和其他实习生说话。 聂颜之看着霍煊无语。 朱凝:“……睡这么死?” 聂颜之见代驾在来的路上了,说:“我也不知道,上次一起喝酒,我是中途来的,他已经被人叫起来了。” “上次?” “学姐叫我代课的时候。”聂颜之叹气,“不行咱俩给他弄我车上。” 人渐渐走完,李建平道了三四次别才挺着肚子离开。 霍煊甚至吧唧了几下嘴,又拱了几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聂颜之放弃叫醒霍煊了,和朱凝一左一右架着他,笨拙地往外面走。 朱凝:“……真重,你俩是不是差不多高?” “嗯。”聂颜之回忆了一下,“不过我稍微高一点。” 朱凝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有故事:“看见他体检表了?” 聂颜之:“这还用看体检表?” 恰好这时候霍煊哼唧一声,醒了。 朱凝松了口气:“醒了?自己能站起来吗?” 霍煊:“嗯?啊?美女!咱俩见过!” 朱凝:“……?” 聂颜之:“……” 坏了。 霍煊自己站直了,甚至还扯了扯衣角,对着聂颜之邪魅一笑:“还记得吗,美女?我,霍煊。” 朱凝用呆滞的目光看向聂颜之:“他怎么了?双重人格?” 聂颜之回了一个死亡微笑,咬牙说:“没有,但我现在知道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什么?” 朱凝显然是没用了,霍煊目光灼灼,试图拉聂颜之的手:“上次咱们都没好好聊天,今晚你有空吗,我请你喝酒。” 霍煊眼也不眨,配着那张俊脸,邪魅极了,可他手小动作特别多,吭哧吭哧想拉聂颜之,还不敢,有自主意识似的晃来晃去,十分惹人注意。 “我送你回宿舍。”聂颜之被那只手晃得手痒,干脆伸手主动握住,“走。” 朱凝:“……?”所以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剧情? 霍煊被牵住后,顿时老实了,不邪魅了,也不说喝酒了,跟着聂颜之上了车。 回学校的一路,霍煊乖宝宝似的坐着,盯着聂颜之看,代驾目不斜视,只管开车。 聂颜之当情绪稳定器,望着窗外发呆,不敢回头。 没有谁能面对这么清澈,不掺杂质,又极度专注的目光而不心动。 聂颜之做不到。 他特意让代驾开车到宿舍楼下,但没想到霍煊死活不回,抱着副驾驶的靠背不撒手:“我不回宿舍!美女,你带我走吧!” 聂颜之:“……” 周围路过的学生:“……” 霍煊:“美女!我爱你,你长得完全是我的喜欢的那种,能不能交往,我能不能追你,美女,我能不能叫你老婆?老婆——带我走吧!我要离开这个肮脏的学校!我要……唔!” 聂颜之受不了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闭嘴!” 霍煊眨眼间,用乖巧的眼神说“好”,并询问“能不能带我走啊老婆”,但嘴巴却微微一撅,亲了一下聂颜之掌心。 聂颜之:“……” 又飞快伸出舌头,舔了过去。 聂颜之触电似的收回手,和代驾说:“去下一个目的地吧。” 代价:“好的。” 聂颜之手心发烫,拳头握紧又放松,等沸腾的血液冷下些许,才上了车。 霍煊又恢复成乖宝宝的模样,跟着聂颜之到了他租的公寓。 聂颜之想过要不要带他去开房,自己再回家,但考虑到霍煊这副没了他就寻死觅活的模样,还是把人带回了家。 下车时霍煊要和聂颜之牵手,聂颜之麻木地和他十指交握,状似一对恩爱的情侣。 霍煊把聂颜之撩得快要爆炸,自己却全无所觉,站在电梯里说:“美女,这是要带我回家吗?” 聂颜之:“……” 说真的,不能再让霍煊喝多了了,得想办法了解一下霍煊喝酒到底是什么情况。 “美女姐姐……” 电梯到了,聂颜之逃跑似的松开手,大步跨出电梯。 霍煊止住话头,连忙跟上。 聂颜之家是独居小公寓,向阳面,地方不大,玄关进来就是鞋柜,厨房门和厕所门隔着狭窄的走廊面对面,因为讲究风水,各自错开一个身位。向里则是有着巨大落地窗的,兼职餐厅的客厅,里面塞着沙发冰箱书柜办公桌。阳台在卧室,里面一面是落地窗,一面做了飘窗,窗帘都拉开着,能看到小区外的街景,旁边立着个大衣柜,大号双人床摆在卧室中间,如果想,大概可以坐在床上看日落。 整个公寓收拾整齐,飘着冷冷淡淡的香气,装点布置简单大气,向霍煊展示着主人不俗的品位。 不过霍煊没想那么多,他醉得换了人格,只觉得这地方好漂亮好香,两下蹬了鞋,狗似的往聂颜之身上闻去。 “美女……你家好香啊……” 聂颜之家是地板,卧铺了地毯,可以选择不穿拖鞋,但他今天没穿一脚蹬的运动鞋,而是搭配衣服穿了双低帮靴子,低头脱完,再一抬头,霍煊已经半闭着眼睛凑了过来。 聂颜之一怔,没等反应过来,霍煊的嘴巴贴在了他嘴上。 聂颜之:“……” 霍煊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被他撩炸了的男人忍无可忍,掐着他的下巴,凶残地吻了回去。 两个人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巨响,但没人在意。 聂颜之舌头挑开霍煊微张的嘴巴,带着浓郁酒气的舌头闯进去,勾起霍煊同样被酒气浸透的舌头,卷着它撩拨。 霍煊的回应是一种本能,舌头不知是迎合还是抵触,却并不闪避,反倒是和聂颜之有来有回地接起吻来。 聂颜之发泄完怒气,离开时狠狠咬了一口霍煊的下唇。 却没想到抬眼对上了霍煊迷茫的双眼,和下意识追过来的嘴唇。 聂颜之低声骂了句脏话,又吻了上去,甚至放纵自己,掐着霍煊的腰,把自己勃起的性器在他胯间摩擦。 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感觉到,霍煊同样硬起来的东西。 聂颜之深呼吸,开始想这小孩到底是弯的还是直的。 霍煊呆呆的,看看聂颜之的裤裆,又看看他的脸,迷茫地说:“美女,你怎么兜里放了把刀,硌到我了。” 聂颜之:“……” 聂颜之气笑了,单手解开裤腰带,拎着霍煊的手,塞到自己裤子里:“摸摸,是刀吗?” 霍煊被迫毫无阻隔地触碰到聂颜之的性器,下意识抓了一把,只听男人闷哼一声,掐着他的脸又亲了上来。 性器被手抓着,聂颜之很难克制自己不去摩擦,而霍煊毫无所觉,甚至握牢了它。 聂颜之呼吸粗重,头埋在霍煊颈边,深感大脑被酒精影响,色令智昏。 忍了忍,张嘴咬在霍煊颈侧,留下一个深沉的牙印和一小块漂亮又张扬的吻痕。 “唔……” 聂颜之掐着霍煊的腰,扣开他休闲裤的纽扣,把那根同样硕大,不输于他大小的性器握在手里,颇有技巧地撸动。 果然听见霍煊毫无防备地抽了口冷气,又叹出一声低吟。 霍煊本身的声音不算低沉,此时带着些沙哑,平添一抹平时完全不会有的性感。 聂颜之让这个小他七八岁的学生撩得浑身发热,暗自懊恼太久没有性生活,又有些愧为人师。 “啊……美……唔!” 聂颜之不想听他再喊美女了,起身吻住他,把话音堵了回去。 霍煊大概是醉糊涂了,下身传来的感觉让他以为在解决自己的问题,握着聂颜之的性器,熟练地抚慰起来。 那双手一会儿握紧撸动,一会儿摩擦龟头,聂颜之报复性地攥紧,逼霍煊有一声没一声地低喘。 好听,还有些烫耳朵。 聂颜之在“多享受一会儿”和“早点结束去休息”中选择了后者,在弄完霍煊后,借着霍煊条件反射握紧的手,快速挺腰,射在他手里。 黏黏糊糊的精液顺着两人的衣服往下淌,没等聂颜之缓过劲,霍煊差点腿一软跪地上。 聂颜之:“……” 他一看,霍煊困得几乎闭上了双眼,脸上带着一股诡异笑容,看上去十分满足。 聂颜之经过酒精发酵和性欲被解决的双重冲击,困意涌了上来,也有些什么都不想做。 但他总不能真什么都不做。 “霍煊,醒醒!”聂颜之晃晃他,和他无法聚焦的眼睛对上,“站直。” 潦草又浅尝辄止的性爱后,霍煊很乖巧,闭着眼睛站直了些。 聂颜之迅速地脱掉他的卫衣和裤子,推着他进了旁边的浴室,随便帮他冲了冲水,胡乱擦干后把人送上床,灌了一大杯水给他。 霍煊喝完后,一秒闭眼,失去意识。 聂颜之全身湿透,挺着再度硬起来的性器,捡起地上的衣服,去浴室收拾自己。 霍煊身材很好,大约是在宿舍狠练过的,胸肌腹肌齐全,下腹还有浅浅的人鱼线,血管有些突出,毛发密集但不算凌乱…… 不能再想了,刚刚就又起反应了。 收拾好后,聂颜之在沙发和床之间,选择了床。 他想知道,明早霍煊看见自己跟他一张床睡觉,会有什么表情了。 两次了,喝多了乱撩,酒醒就断片失忆,是得让霍煊知道知道成年男人他惹不起。 不过聂颜之也得承认,很爽。 第6章 代了 霍煊醉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双眼干涩,在床上哼哼唧唧半天,才开始回忆昨晚的事。 印象里只到自己上完厕所,坐回桌上喝蜂蜜水,后面发什么了一概不记得。 是不是昨天提醒他的同事叫车给自己送回宿舍了啊? 等一下,不对,这好像不是宿舍的床。 宿舍的床可比这硬多了,还挤挤巴巴的,又小又窄。 那自己在哪? 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了十多分钟的霍煊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睁开眼看,看见了最近最不想招惹的聂颜之。 并且睁着眼睛,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聂颜之被子夹在腋下,露出小片冷白的胸口,因为姿势问题,压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霍煊大脑宕机了。 后知后觉地想,等一下,他,好像,也许,呃,没穿衣服? “看什么?”聂颜之姿势不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霍煊:“……啊?” 眼前的情况远远超越了霍煊的认知水平,他除了“啊”,说不出别的,甚至没觉得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地方。 聂颜之看着他傻兮兮的表情,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问:“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吗?你强吻我。” “啊?” “说要和我睡觉。” 霍煊瞬间瞪大了眼睛:“啊?” “别啊了,说点别的。” “……啊?” “全都忘了?” “啊。”霍煊仿佛刚刚灵魂归位,颤抖着手,掀开被子,往下看了一眼,烫着似的飞快合上了。 不仅他没穿衣服,盖的被子和聂颜之的还是同一床,并且聂颜之也没穿衣服! “做梦,这是做梦……快让我醒来,让我醒来……我在宿舍床上……” 聂颜之:“……” 他又气笑了,伸手掐住霍煊的下巴:“别自我催眠了,看着我,真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霍煊被迫噘着嘴,不敢吭声。 如果说他都不记得了,会怎么样? 聂颜之看见霍煊那心虚的眼神,呵笑一声:“骗你的。昨晚你不想回宿舍,不想去酒店,撒酒疯,我把你带回家了。这是我家,你吐玄关了,衣服在洗衣机里,没来得及洗,昨晚太累了。” 霍煊一呆。 “现在已经中午了,你起来洗漱,吃完饭走吧,我送你回学校,衣服我洗好给你,你今天穿我衣服走。” 聂颜之说完,一拉被子盖他头上,霍煊顿时眼前一片黑暗。 聂颜之下床从衣柜里找了条内裤穿上,又翻出一条新内裤丢到床上,找出洗干净的上衣和裤子也一丢,阻止霍煊拉下被子,头也没回地出去了。 聂颜之这么一长串安排下来,霍煊来不及分辨他的意思和表情,下意识松了口气,可又感觉心底空空落落。 衣服的重量让他停下掀开被子的手,他听人走远,才拉开被子看向卧室。 霍煊不懂装修,但他很喜欢这种简洁大方的设计,颜色不多,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呈现出一种红色,下方光线落在地上,划出一道有虚有实的波浪线。 洗衣机的声音传来了,随后是隐隐约约的水声。 空空落落很快转化为憋闷,堵在胸口,让霍煊有些茫然。 聂颜之盯着镜子里没收拾过的自己,忽然感觉有点狼狈,没忍住勾起嘴角,自嘲一笑。 算了,小孩。 本来也名不正言不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最合适。 早知道昨晚不咬他脖子了。 或者也该去社交一下,交个正经男朋友。 算了,好像也没时间。 就这样吧。 聂颜之在洗漱的空当里收拾好心情,去客厅冰箱里拿了吐司生菜火腿肉,去厨房做简餐,没再叫霍煊起床。 霍煊应当是需要些时间整理心情。 大学生么,脆弱一点很正常。 三明治都做完了,霍煊还没出来。 聂颜之只能进卧室:“起来吃饭,吃完送你回去,牙刷在洗手台,我给你准备好了。” 霍煊转头看他,嘴里蹦出来一句:“经常有人来?” 聂颜之克制了一下自己,好脾气地笑笑:“少打听老师的私生活。” 霍煊愣在当场,像是没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问。 但聂颜之没给霍煊追问的机会,转身出去了。 霍煊好一会儿才挪出来,去卫生间洗漱。 饭后两人各自收拾,聂颜之的衣服穿在霍煊身上很合适,只有裤腰稍大些,聂颜之看了看,又找出一条腰带给他。 他们身材本就差的不多,聂颜之又特意找了偏时尚的衣服给他,大小衣服合适得像霍煊自己的。 而聂颜之大约是因为去学校,穿了简单的衬衣和西裤,戴上了眼镜。 “聂老师……你到底是不是近视眼啊?” “不是,平光镜。”聂颜之换好鞋,“走吧。” 出门前,霍煊在玄关的穿衣镜看了自己一眼,这好像是他衣服搭配起来,最和谐好看的一次。 他身材算是衣服架子,但审美水平低下,霍煊妈也没有培养过他这方面的能力,卫衣T恤POLO衫,短裤收脚裤休闲裤,旅游鞋运动鞋篮球鞋,除了要去打篮球会特意穿篮球鞋以外,全都随便搭配。 以前不止一个女同学说他,霍煊你就是身材好脸好,穿什么都百搭,但凡换张大众脸,你就丑死了。 现在他的衣服穿着雾霾蓝的连帽卫衣和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自己的篮球鞋,也没多复杂,但就是和谐顺眼。 在这么一个瞬间,霍煊飞快掏出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一张,在聂颜之回头前,把手机收回兜里。 聂颜之的车是辆电车,买的油电混,看着还很新,车内空间大,飘着股淡香。 霍煊自觉坐到后座,没敢说话。 聂颜之显然也没有聊天的兴致,沉默着启动了车子。 霍煊偷偷瞟了好几眼聂颜之,见他没有关注自己的意思,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发到了高中亲友群里。 他不敢发大学同学群,万一被人认出这是聂颜之的衣服怎么办。 他问群里的另外四个人:【这身衣服咋样?】 不知道大家在做什么,但作息最诡异的那一位秒回:【哪来的帅哥照片,看看脸】 一顿狂炫三碗饭:【?这是我自拍】 时间偷取姐:【?你?我不信,看看脸】 一顿狂炫三碗饭:【你就说感觉咋样吧】 时间偷取姐:【别人还好,但在你身上……有点男同】 霍煊扣了个问号。 我姐儿子就是我儿子:【坏了,牲口变男同了】 时间偷取姐:【坏了,牲口变男同了】 老婆亲亲:【坏了,牲口变男同了】 一顿狂炫三碗饭:【别复读了!】 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妈呀,我老婆说你好像突然开窍变男同的直男】 一顿狂炫三碗饭:【……】 时间偷取姐:【别的不说,你这身衣服,比你自己的品位好多了,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霍煊犹犹豫豫的:【我不好说,听说我昨晚撒酒疯了】 老婆亲亲:【……】 我姐儿子就是我儿子:【霍煊驯服大脑的珍贵录像.MP4】 时间偷取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录像吗,看看】 霍煊偷偷看聂颜之,猝不及防从后视镜里和他对视,当场心虚,关了手机界面,没敢再看,硬抗到了学校。 聂颜之把车停到霍煊宿舍楼下:“去吧。” “哦……老师再见!” 霍煊三两步蹿进了宿舍楼。 再看手机,高中亲友群“炸裂五人组”聊出来一百多条消息,话题跑到八百里开外,俩女的已经开始对“霍煊的男友”展开长达五十多条的幻想,俩直男在里面嘎嘎乐。 霍煊:“……” 他是真诚来提问的,为什么要被笑。 霍煊表达不满后,偷取姐问她:【你想问什么啊,你也不说,我们咋知道】 老婆亲亲:【遇到感情问题了吧,不然这牲口会问?】 我姐儿子就是我儿子:【支持】 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那霍煊岂不是终于要结束牡丹身份了?】 时间偷取姐:【AUV~】 时间偷取姐:【你得说说吧,初恋啊】 我姐儿子就是我儿子:【太不容易了,只会打球吃饭的牲口终于要觉醒了】 霍煊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聂颜之的态度明显有问题,可他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和聂颜之的关系,甚至不了解聂颜之这个人,所有关于聂颜之的一切,都是由碎片拼成的,而每一个碎片都不完整。 霍煊宿舍里没人,看了一眼宿舍群,有陪女朋友的,有打球的,还有在图书馆发愤图强的。 霍煊爬上床,断断续续,如实交代了最近这段时间和聂颜之的“孽缘”。 偷取姐笑得发语音条,除了哈哈哈没别的,老婆哥半路就换成他女朋友了,和夺回姐一起问东问西,唯一的直男单身哥在狂扣问号。 霍煊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事,硬着头皮往下讲,自己差点先崩溃了。 结局还不美妙。 时间偷取姐:【代了】 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代了】 一顿狂炫三碗饭:【……】 第7章 唉,失恋了 霍煊绝望地放下手机,他就知道,他求助的这群人根本没半点作用。 一看时间,都快下午了,饭还没吃呢。 舍友还不回来,霍煊干脆收拾一下,下床去食堂吃饭。 不得不说,聂颜之的三明治做得还挺好吃,就是有点太少了,不够吃,吃了和没吃一样。 昨晚虽然说是闷头苦吃,但李建平把饭桌气氛搞得很热烈,霍煊没好意思一直吃,吃得半饱不饱的…… 霍煊急着去食堂吃饭,没看见一路上总有人偷偷瞥他。 进了食堂,饭菜味一刺激,霍煊都感觉自己肚子在惨叫。 先去摊了个煎饼,啃着煎饼又去买了份盖浇饭,最后又去拎了杯奶茶回宿舍。 他感觉自己活了。 吃了个饭的功夫,舍友们都回来了,有人在床上,有人在椅子上,其中一个随口说:“呦,回来啦,昨天的事,说说吧?” 霍煊:“啊?说什么?” 椅子上的舍友:“你没刷抖音?你上同城热门了。” 霍煊更疑惑了,他确实没刷。 他边掏手机边坐椅子上:“什么事啊?”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坐在聂颜之的车上,死活不下车,大喊美女我要和你谈恋爱。 霍煊裂了。 没等霍煊想明白怎么回事,他的舍友忽然卧槽了一声,扯开他卫衣:“霍煊,你这草莓哪来的!?有艳遇不跟哥们说是吧?” 另一位舍友则跟着哎呦一下:“衣服也不是他自己的啊!” 唯一在床上那位则光速下床:“什么,哪呢?” 霍煊碎了。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煊现在有一种全世界都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唯独自己不知道的被孤立感,并且所有人都带着一股他应该知道的理所当然。 但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发誓,他再也不喝酒了。 哦不,再也不喝多了。 以后有人问,就说喝完了撒酒疯,见谁打谁。 对于霍煊一连串的不知道,舍友们是一点不信的。 在舍友们的反复逼问下,霍煊只说得出自己到聂颜之家睡了一晚的事,而为什么住在聂颜之家,同城热门已经给了答案。 而聂颜之是事务所老板的朋友,则是个不争的事实,老师在校外有点兼职,不算怪事。 舍友们听到是聂老师家睡的,顿时失去了打听的欲望,加上什么“聂老师说我昨天吐了”,更没劲了。 大家都喝多过,体验过呕吐和醉宿,一想就觉得痛苦,不需要问那么细致。 不过舍友们坚称霍煊隐瞒了关于和真正的美女共处一室的细节,只是实在拷打不出,只好放弃。 把霍煊留在椅子上灵魂出窍。 学校内仿佛里人格觉醒的一幕还有视频作为证据,可他在聂颜之家里做了什么,没有一点证据。 并且他确信,昨晚他和聂颜之之间,没有第三个“美女”。 那么这个,在脖子边上的,小巧,显眼,痕迹颇深的吻痕,有极大概率,是聂颜之留下的。 但是这也太……不可能了。 这意味着,昨天他们很可能做了什么越界的行为…… 聂颜之是直男,他有女朋友的。 霍煊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心底又有点堵,和早上起来后的感受很像。 其实也是,聂老师都快三十了,有女朋友很正常。 可他看着不像会出轨的人……但是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他不能因为聂颜之好看,和学生关系好,就认为他是个好人。 不如说……好看的男人更容易出轨。 霍煊又失望又愤怒,那么好看的美女,和聂颜之在一起真是瞎了眼,而且聂老师怎么能出轨呢,他…… 霍煊忽然有些惶恐,如果这样推断下去,聂颜之的出轨对象就是他自己,并且还可能是个骗婚男同。 霍煊没发现,在想到“聂颜之是骗婚男同”的这一刻,和他两个多月前在酒吧门口的感受,已经完全不同了。 聂颜之送完霍煊,开车回家,做PPT教案。 半个多小时过去,聂颜之从笔电前抬头,发现自己做的教案PPT进度近乎为零,还停留在第七页没动。 静不下心,他索性关了电脑,从冰箱里拿了黄油,捞了低筋面粉,准备烤小蛋糕。 厨房的烤箱不算小,是朱凝为了蹭饭强行送的,送的时候还吐槽他家太小,烤箱都放不下。 说起朱凝,聂颜之也感觉头痛。 朱凝不算醉,今天醒得早,大约是回家后琢磨一晚他和霍煊的关系,断断续续发来好几条消息,乱分析一通,算是让他猜了个七七八八。 聂颜之一点回复的心情都没有。 霍煊还是孩子,喝多了断片也算正常,自己和他生气什么? 小孩乱来,他作为长辈,更不能跟着乱来。 所以还是早点远离霍煊,这样双方都清净。 聂颜之继续无视朱凝的消息,问学姐:“学姐在家吗,我去看看你,给你带小蛋糕。” 蹭了一顿晚饭,聂颜之从学姐家出来,把车开回家,打车出门,去了“心事罐子”。 不过今天和他熟悉的涛涛不在,是另一位刚来不久的女调酒师阿柳。 阿柳留着一头挑染的狼尾,打了唇环和舌钉,画着精妆,看上去并不好惹。 她指指菜单:“喝什么?” “这个。”聂颜之伸手点了点,一杯叫做“让你回家是我的酒精失格”的鸡尾酒,在酒吧特调里面。 这种名字聂颜之真不想从自己嘴里吐出去。 阿柳比了个“OK”,转身调酒。 “慢用。”阿柳将一大杯酒推到他面前,“失恋了?” “让你回家是我的酒精失格”是这里最贵的鸡尾酒,除了高度数外,还有大杯的特质,非常对得起这个名字。 “算是吧。”聂颜之随口道。 阿柳只是礼貌性询问,具体情况倒不关心:“这一杯下去,什么都好了。” 聂颜之礼貌笑笑,闭上了嘴。 他和霍煊之间,谈不上失恋,他现在都没想明白,霍煊到底哪里吸引他了。 是一次见面的误会?是那张英俊阳光的脸?又或者是在他身上看到的,自己所没有的朝气?还是后来微信上莫名其妙的口误? 也许都有,但似乎都不是。 难道真是单身久了导致的?可他并不是什么锁心封爱的高冷人设,他是会心动,是会喜欢别人的,只是这几年来,确实没有能让他心动的人。 这鸡尾酒的味道相当辛辣,聂颜之不敢大口喝,小口小口不停,所以下得也很快。 一杯酒喝完,阿柳的女朋友来接她下班,那是个留着齐刘海、长头发的漂亮姑娘,两个人隔着吧台,肆无忌惮地接了个长吻。 女生找了个空桌坐下玩手机,阿柳开始收拾吧台的杂务。 时间不早,酒吧内的人走得就剩聂颜之一个人了。 阿柳边擦杯子边努努嘴:“我老婆都到了,你还不走吗?” “心疼一下失恋的人吧。”聂颜之笑笑,“钥匙留给我,我来锁门。” 阿柳虽和聂颜之不熟,但知道他是熟客,认识老板也认识涛涛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钥匙留下了。 聂颜之:“谢谢。” “你偷偷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阿柳放下杯子,整理好,去衣帽间换上私服,和女生手拉手走了。 聂颜之绕到吧台后,找到剩下半瓶,用来调酒的威士忌,倒了一大杯给自己。 然后掏出手机给老板转账。 老板给他扣问号,他拍了酒杯,老板发来六个点,不管他了。 聂颜之想,哦对,老板不仅有老婆,孩子都上一年级了。 后半夜,聂颜之关上电脑和音响,从里面锁上门,找了个包房睡觉。 他不想回家。 幸好酒吧都是下午才开始营业,聂颜之放松自己,睡了个不怎么好的觉。 九年前的聂颜之十九岁,在学校当大学生,有个深爱的男朋友。 后来他发现,原来是自己单方面深爱人家,人家是觉得聂颜之长得太好看了,像女的,追来玩的,他甚至有个自己的女朋友。 这件事当然闹得很不愉快。 聂颜之知道的时候,震惊大过悲伤,原来有女朋友了,还会出来当零。 那时老板刚追到他现任老婆,“心事罐子”开业没多久,也不是gay吧,而是在某家办公楼里,低调普通的静吧,三两好友过来喝喝酒聊聊天。 前任约聂颜之来这里喝酒,对方询问他的学业情况,马上要暑假了,有没有计划。 这位前任也是很好看的男人,虽然工作忙,但还是会努力抽出时间陪聂颜之出来玩。 所以当前任的女朋友带着他姐气势汹汹地冲进门时,聂颜之不知道真相,还在想怎么骗他姐,他现在没有想出柜。 后面的一切事情,回想起来总是像做梦。 他姐过来不由分说扇他巴掌,跟着来的漂亮女生臭骂他不要脸,用挎包扇前任。 四个人瞬间成了焦点,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聂颜之发誓,他从没经历过这么尴尬狼狈的时刻。 漂亮女生拿出手机,调出相册给所有人看:“贱人!睡别人老公!” 照片里的聂颜之在熟睡,前任举着手机自拍,将两个人都拍进去了。 聂颜之却没有这样的记忆,他根本不记得这张照片。 他姐则十分崩溃:“颜颜!颜颜你怎么是同性恋啊!你告诉姐姐,你只是玩玩,姐姐可以不告诉爸妈!” 聂颜之从小乖到大,和男人交往是他做过的最出格的事,可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男朋友有女朋友,更别说做坏事。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他的同胞姐姐,嘴唇翕动,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前任被女朋友打怕了,推一把聂颜之,说:“他追我的,我那天喝多了!” 女生刀子一样的眼睛立刻刮到聂颜之身上,等着他的解释。 “不,不是……”聂颜之那时慌乱地看向前任,前任则根本不和他对视,语序混乱地和女朋友解释。 酒吧因为刚开业没多久,老板每天都亲自坐镇,在吧台后调酒,今天也不例外。 三言两语的交锋,足以让这个年近三十的男人听明白一切。 老板从吧台后翻出来,拉开漂亮女生,一拳锤到前任脸上,把人打翻在地,啐了一口,用词粗鲁:“操你妈的臭傻逼,自己管不住鸡巴出来骗大学生,还出轨,老子就瞧不上你这样没担当的!” 老板扯一把聂颜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先指着漂亮女生说:“小娘们,自己的对象自己管好了,别不分青红皂白就撒泼,老子酒吧开半个月了,这是他俩第三回来,我可没看出来他有半点不乐意!” “还有你!”老板又用手点聂颜之姐姐,“你知道什么啊你就打孩子,你问清楚了吗你,同性恋怎么你了?杀人了还是犯法了?他知道个屁你就打他,你怎么不先关心你弟弟是不是让人骗了呢?” 酒吧内顿时只剩老板暴怒的吼声。 “你也是,软柿子,是不是的直接说啊,你总不能真是知三当三吧?”老板回头看聂颜之,“平白无故先挨你姐一巴掌!” “看什么看!今天酒吧关门了!”老板又指了一遍看热闹的客人。 恰巧这时候老板娘来了,奇怪道:“什么事儿啊,这么急,怎么就关门了?” 老板脖子一缩,火冒三丈的模样立刻消失:“没,遇到误会了。” “哦,那坐下聊啊?” 第8章 心大的孩子弯起来很自然 客人走干净了,剩下他们七个人坐成一圈——还有一个是正在上班的调酒师涛涛——由老板提问,点谁谁回答,抢答就挨揍。 前任本想据理力争,但老板根本不听,又给了他一拳,才老实了。 漂亮女生也在气头上,没有阻拦老板。 漂亮女生要求检查手机,聂颜之找出聊天界面,交给她。 前任早把手机记录删干净了,聂颜之却因为喜欢对方,所有记录都留着。 女生一条一条对着检查,终于确定,是自己男朋友先招惹的聂颜之,从头到尾没提过她,更是承认了聂颜之询问的“你单身啊”。 并且从记录里看出,聂颜之是1,她男朋友是0。 看到最后,她都气笑了,抓起前任的衣领,啪啪就是两巴掌上去,细长的甲片留下几道极其明显的血痕。 “要不是我无意间发现这张照片,我还蒙在鼓里呢。”她说,看向聂颜之,“你们在一起半年多了,他主动的,你不知道,我放过你,但是我们从大学开始就交往了,我们都他妈要结婚了!” 聂颜之无言以对。 “我托了那么多关系找人,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勾引我男朋友,原来他妈的是他自己不老实!”女生说完,再也不看自己男朋友,拎起包转身便要离开。 “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老婆,老婆……啊!”男人惊慌失措地起身要追,但女生干脆利落,抬脚就踹在他裆上,随后大步离去。 男人疼得倒在地上起不来,老板娘起身拎着他的后脖领,把他丢到了酒吧外。 聂颜之他姐聂彩之则仍抱着微末的希望:“颜颜,告诉姐姐,你……” “对不起……姐。” 聂彩之眼泪当场就下来了:“那你能不能改掉?姐姐不告诉爸妈……” 聂颜之没有说话。 那天有一个轰轰烈烈的开场,也有一个相对无言的结尾。 只有涛涛偷偷和聂颜之说:“你别怕,我也是gay,也许我给不了你爱情,但身体可以,有需要就找我哦,你长得好看,我喜欢你。” 他还对聂颜之眨眨眼。 聂颜之失魂落魄,没听进去几个字。 周日上午聂颜之是饿醒的,喝一晚上酒,胃里不舒服,做了一夜的梦,仿佛没有睡觉。 聂颜之收拾好自己,下楼找了家开门的铺子,点了暖胃的粥,喝完,打车回家。 聂颜之周末过得稀里糊涂,但他早就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待到周一,聂颜之还是完美的聂老师,手里拎着霍煊的衣服,坐到办公室里。 给霍煊发消息:【来我办公室】 霍煊周一有课,不去事务所,看见这条消息,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聂老师又做什么,怎么又去办公室,今天办公室里有几个人? 霍煊没敢和舍友说,以“我肚子不太舒服,你们先回”为借口,溜去聂颜之办公室。 然而他的舍友不是傻子,背着霍煊嘀嘀咕咕。 又没到饭点,忍一下回宿舍再解决不是更舒服吗,为什么要现在去?而且大家早上都吃一样的早点,怎么就他不舒服? 摆明了有事啊! 霍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做贼似的去聂颜之办公室,看见办公室还有另外一个女老师,心情更复杂了。 聂颜之神色自若,将纸袋递给他,里面放了他的衣服:“拿走吧。” 女老师没忍住,笑出声了:“霍煊是吧,你可算是全校都有名了,你可是第一个叫我们聂老师美女的人啊!” “呃……”霍煊看看聂颜之含笑的脸,干笑两声,“谢谢聂老师。” “没事了,回去吧。”聂颜之摆摆手,转回正位,没再看他。 “哦……” 关门前,霍煊听见女老师调侃聂颜之:“聂老师有什么感受啊?” “小孩。”聂颜之笑,“喝多了谁都粘,折腾一晚上,我还得睡沙发……” 尾音被门斩断,模糊不清。 霍煊拎着纸袋,心里想,不是的,我不是小孩了,我看过我之前喝多的视频,我没粘过人,而且你根本没睡沙发。 他带着一腔难以言明的复杂心情回宿舍,舍友又准备拷打他,尤其是他从纸袋里拿出衣服后。 舍友耸着鼻子凑过来,狗似的闻来闻去,跟另外俩人说:“哎卧槽一个味儿!” “哪拿的衣服?” 霍煊实话说:“聂老师给的,我前两天不是在他那住了吗?” 舍友想起这回事,兴致缺缺地散了。 等他们各自转回头忙碌,霍煊偷偷拿起衣服自己闻。 冷淡的香味和聂颜之家里的味道高度匹配,电光火石之间,他脑袋里闪过一句话,“美女,你家好香”。 霍煊呆愣在当场,顺着这条线索,他又捡起一点记忆。 他记得自己到了聂颜之家,说完这句话,就因为喝多而头昏,在摔倒前,聂颜之接住了他。 但不是用手臂,而是嘴巴。 他们接吻了。 霍煊手一松,纸袋吧嗒一声掉地上,几个舍友下意识回头,全都被霍煊魂飞天外,天打雷劈似的表情震惊了,不明白他怎么短短半分钟里就脸色骤变。 “你……?” 霍煊抿了抿嘴,舔了两下,又忍不住摸了摸嘴唇。 他舍友受不了了:“你回味什么呢?”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回味!” 霍煊吓得一个激灵,脸上涌起一股诡异的红晕,捡起纸袋,自我催眠:“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所以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和聂老师接吻了,还给忘了。 而且那是他初吻啊!不是,二十几了说这个有点幼稚,但是那真是初吻啊! 伸舌头了吗?真该死怎么这段记忆又断片了。 能不能再找回来点?聂老师为什么不承认? 难道昨晚做了更过分的事情,所以聂老师不想说? 卧槽不会真做了吧? 但是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聂老师难道被他给…… 他是不是特别粗鲁……等一下,那他岂不是连处男也不是了? 作为一个老师,被学生给……换做是他,他也不会想说的。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一夜情?炮友?情侣? 等一下,情侣。 他们都是互相叫老公的关系了。 是情侣。 等等,他变成同性恋了?! 舍友们看着霍煊从双目空洞,到凝眉思考,到恍然大悟,到面露窃喜,到晴天霹雳,脑袋上挂满了问号。 霍煊还有什么没说?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霍煊带着一腔迷茫爬上床,后知后觉想到,不对,聂老师为什么是用嘴接他,而不是正常抱住他。 霍煊灵光一闪,飞快摸出手机,找到和聂颜之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我可以当你男朋友】 【我们年龄差的不多,如果你不愿意,我来追你也可以】 【宝宝,还在吗?】 【没关系,宝宝,老公可以帮你补课】 【学姐说大家都在一个城市,欢迎来老师家里做客呀】 看吧,证据,聂颜之绝对喜欢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不是不可能。 虽然他好像没感觉到聂老师喜欢他,但他朋友常说他木讷,感觉不到女生对他抛媚眼,嫌弃他那些所谓的撩妹——你不会以为带着妹妹打两把游戏赢了就叫撩妹吧,那你得撩啊,你单纯自己杀穿了赢了那能叫撩吗,妹妹战绩1-12-9,妹妹能心动吗? 但从霍煊认为,如果有人能带他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他必定要和人家拜把子当兄弟的。 就算自己战绩是0-10也没事,能上分就行。 主要是还没人能这么对他,他打游戏还是挺厉害的。 霍煊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如果被聂颜之知道自己知道他喜欢自己了,他怕聂颜之骄傲,反过来钓他。 霍煊关了微信,打开游戏,准备去上分。 聂颜之对霍煊心思的风云突变毫不知情。 经过两天的调整,聂颜之凭借身为成年人的自我调节能力和情绪控制能力,放下了自己对霍煊那点模模糊糊的感觉。 就像前几次那样。 九年前分手后,聂颜之很消沉了一段时间,研究生都毕业了,才总算调整好了些。 读博时有了一个新的男朋友,但两个人之间总是淡淡的,聂颜之既没有太多激情,也没有太多心动,见面时聊天也时常是有关专业或时政新闻,连上床都像做任务。 一年多后两人和平分手,因为这任男朋友没有出柜,家里因为着急他的感情问题,给他安排了相亲对象。 聂颜之祝福了他,并互相删除好友,断了个干干净净。 除了这一任正式的男友,聂颜之也有过一些暧昧期的男人,但也都止步于暧昧。 时间很快,一不留神,距离上次谈恋爱,也又过去四年了。 第9章 学生为保护老师,一脚踹飞男同学 霍煊硬等,是等不到聂颜之的消息的。 他抓心挠肺地等了一周,朱凝都见两回了,聂颜之那边还是全无消息。 聂颜之是朱凝的朋友,不是他的员工,而霍煊也只是个实习生。 霍煊逐渐忍不住了。 尤其是他在学校食堂,能看到聂颜之。 聂颜之和其他老师有说有笑地去打饭,坐下吃饭聊天,或者打包离开。 霍煊每次都隔很远,眼巴巴地看着。 那黏糊的眼神让他舍友心里古怪极了,但一眼望去,人又多又杂,实在找不到女主角,只好放弃。 周五朱凝在事务所,和李建平谈事,结束后提前一步离开,路过霍煊工位,听见很小的声音:“朱总”。 朱凝在那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头看时,看到霍煊充满祈求的双眼。 朱凝:“……” 朱凝只好轻咳一声:“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霍煊从椅子上弹起来就往朱凝办公室走,没看见李建平诧异的眼神。 朱凝:“……” 他随后进来,关上门阻隔视线,都没坐回老板椅,站在门口直接问道:“什么事?李建平又给你找麻烦了?” 霍煊也没坐下,就站在门口,见朱凝进来,又犹豫起来。 “……不是。不是李经理。” 朱凝等着他开口。 霍煊:“聂老师最近怎么没来啊?” 朱凝第三次无语了。 朱凝对他俩的关系一知半解,看霍煊扭捏的样子,感觉小情侣可能出问题了,霍煊拉不下脸找聂颜之求和,便说:“颜之不会常来,你们之间的事情……你可以直接问他。” “……” 朱凝换了个语重心长的语气:“颜之是看着话不太多,人很好相处的,尤其他还是你老师……不过你们在学校就低调点吧,他是老师,他……要吃亏的。” 霍煊感觉不太对劲,可是想到聂老师把这件事告诉自己朋友了,他心里美滋滋的,很高兴。 他就说聂老师暗恋吧,肯定和朱凝说他俩都交往了,充场面呢,这事儿他朋友也做过差不多的,他都懂。 朱凝见霍煊眼神飘着想事儿,暗自观察一番。 聂颜之那边撬不出话来,这大学生还不简单吗? 看他才说了几句话,大学生眼睛都笑要笑没了,情绪肉眼可见提升了不少。 说明他们之间是真有事,就是不知道谁主动的,没准是这大学生,还主动问聂颜之的动向呢。 聂颜之不算好追,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他知道……要不是聂颜之有这方面意思,小孩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呢。 朱凝更缓和了脸色。 聂颜之前两段都不算好,他希望好友能谈一段像样的恋爱。 朱凝说:“颜之刚刚和我说,他在你们学校篮球场打球,要不你去碰碰运气。” 霍煊火速回神:“哦哦,这样啊……” “现在也下班了,你回去吧,没什么事了,李建平那边我去说。” “好的,谢谢朱总!” 霍煊脚底抹油跑了,李建平在事务所满头问号,他还有事想让霍煊办呢。 随后便看见朱凝从办公室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他说:“小霍学校有事,先让他回去了,我也有事,先走了。” 李建平:“……?哎哎,好,朱总再见。” 上次就看见他进老板办公室,肯定有什么关系。 以后还是别让他打杂了,免得把老板得罪了。 事务所和学校有点距离,霍煊一路火花带电地赶到篮球场,半小时就赶回了学校。 学校的室外篮球场有四个,往日都是拉满在用,总有人打球,霍煊他们要是不提前占位置,有时候到了也得和其他同学拼场。 现在四个篮球场空了三个半,人都往一处扎,里面不断传来谩骂声,闹哄哄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霍煊有点急了,从外圈扒拉了一个同学,问:“这怎么了?” 那同学不认识霍煊,但乐于分享:“听说是老师和学生打球,把学生打急眼了。” “啊?”霍煊第一反应就是聂颜之,“哪个老师?” 聂颜之不像会和学生起冲突的模样,平时上课大家都乐呵呵的…… 同学说:“不认识。” 这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声爆喝:“操你妈的聂颜之,别以为自己是老师就能怎么样了,你他妈挂老子科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哎哎哎别打老师!” 霍煊一瞬间就懵了。 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里面人又喊上了:“卧槽老师别!” “卧槽!” “哎哎哎!” “帮忙啊!” “别打起来啊!” “喊保安!” “叫老师!” 霍煊一米八多的身高在篮球场上不算什么,现在人挤人的,眼前全是一米八甚至一米九的大高个,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努力往里挤。 然后他又傻眼了。 想象中聂颜之被男同学欺负的场景没出现,反而是聂颜之揪着一个男生的衣领,抡圆了胳膊给了他一拳。 现在的聂颜之有点陌生了。 他穿着运动裤和卫衣,没戴眼镜,额头带着薄汗,紧紧抿着唇,原本漂亮的双眼神色凌厉,没有半点上课时的笑意。 内圈已然变成了打群架,看热闹的人有起哄的也有拉架的,也有上去拉聂颜之和那男生的。 可惜两人都不是吃素的,劝架的拉不动闹事的,聂颜之只能被迫招架。 混乱之中,霍煊想帮忙都无从下手。 下一刻,霍煊看见聂颜之背后有人一步窜了上来,抬脚就要往聂颜之膝盖窝踹。 霍煊骂了一句我操,一步蹿上去对着那人的肚子踹了一脚。 这一脚半点不留情,差点把人踹飞出去,跌在了人群里。 沸腾的人群猛然一静。 霍煊又出了一次名。 和“美女我要和你谈恋爱”不同,这次是“学生为保护老师,一脚踹飞男同学”。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霍煊热血上头,追上去还要再打,被反应迅速的聂颜之拦住:“霍煊!” 聂颜之打了快一个小时的球,又打架,现在让霍煊一撞,后退两步才拦住:“别打了!” 聂颜之的声音唤回了霍煊的理智,随后是一股熟悉的,对他来说,有些暧昧的香味扑到鼻子里,让他意识到,他整个人都被聂颜之抱住了。 聂颜之队霍煊的状态一无所觉,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别打架。” 霍煊心里的愤怒和爱恋搅成一团,他也没想到调整姿势,就趴在聂颜之怀里,指着疼得起不来的男生骂道:“臭傻逼往哪踹呢!踹他妈聂老师膝盖窝?!骨折了你担得起责任吗?!操你妈的!” “好了好了。”聂颜之让这几声震得耳朵疼,十分无奈,谁想到来打个篮球放松都能遇到这种事。 被聂颜之打得起不来的男生总算找到机会起身,和自己朋友站在一起,满脸怨毒地盯着聂颜之看:“咱俩没完。” “跟谁没完?”篮球场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低音,教导主任踩着皮鞋走进来,身边跟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都跟我走,干什么呢这!” 看热闹的人顿时一哄而散,把打架闹事的人留下了。 主任看一眼聂颜之,十分不认同:“聂颜之你怎么回事,还和学生打起来了,还有,人都走了,你俩别抱着拉架了。” “霍煊。”聂颜之主动松开手,让霍煊站到一旁,“这个学生没打架,来拉架的。” “别解释了,都先跟我走。”主任看见眼前这和一片狼藉,火在心头,没耐心听他们解释。 霍煊本是赶来和聂老师打球的,起码拉近点关系,没想到居然赶上打群架,还让主任给抓了。 霍煊闷闷不乐走在最后,前面聂颜之和主任解释事情原委,恢复成他熟悉的样子,冷静理智。 但主任始终没说话,他又有点怕。 不是怕自己背处分,是怕聂颜之因为这事受影响。 聂颜之和主任大致说了事情经过,最后又强调了一遍霍煊没打架。 主任又不傻,他来时候正巧看见霍煊把脚收回来,现在那挨踹的还让人后边扶着走路呢。 主任低声问聂颜之:“你的学生?” “上学期代过他几节课。”聂颜之回答。 “这么护着。” 聂颜之说几句没有,停下脚步,眼前是学校的保卫处。 保卫处站着几个老师,脸色都不大好看,是被球场同学和主任喊来的辅导员。 其中站着聂颜之的学姐金菲。 聂颜之一愣,下意识回避了学姐的视线。 金菲皱起眉。 主任根本不信聂颜之的话。 一群人按照班级在后面站开,一起看保卫处的监控。 监控位置很高,找了个视野范围好的,能看清整个事件的,主任自己上去挑时间。 聂颜之到达篮球场,和同学说话,加入队伍,开始打球。 后半程,主任把32x换成了4x,于是所有人都能看见,聂颜之对手那队开始用阴招,挤兑聂颜之,拌他,推挤…… 霍煊气得头上冒烟,又想揍人。 几个男生有点尴尬,低着头不敢看,后面的老师脸色更难看了。 随后是聂颜之的队友先受不了了,扔了球指着对面说什么,吵了起来,开始推搡,聂颜之上前说了什么,没用。 吵吵嚷嚷的,把其他人吸引来了。 挨聂颜之打的男生突然很激动,率先攥着拳头上了。 球场顿时混乱不堪。 聂颜之躲开两拳,也来了火气,快狠准地拎着男生领口,打上去了。 群架就此开始,主任冷冷哼了一声。 最后定格在有人偷袭,霍煊一脚踹上去为止。 主任瞪了一眼聂颜之,潜台词是,这叫没打架? 聂颜之轻咳掩饰,没说话。 事实如此清晰,主任问聂颜之:“你和他说什么了?” 聂颜之复述:“我让他听话,打球就打球,别耍阴招,大不了我走。” 主任:“那他说什么了?” 聂颜之说完,主任看向男生辅导员:“他挂科?” 辅导员头疼无比,这几个人是班里的刺儿头,挂好几科,有没有政府会计还真不知道。 但他点头了。 聂颜之相对而言很平静,知道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因为是学生和老师起冲突,涉及好几个班级,主任从严处理,挑衅聂颜之的学生给了记过,其他人严重警告,只有霍煊给了个警告,明天纸质的文件会下来。 无论聂颜之怎么说,霍煊那一脚是实实在在踹上去了,去校医那一看,对方肚子上有个巨大的青紫色脚印。 金菲直叹气。 聂颜之有点沉默。 === 彩蛋是“学生为保护老师,一脚踹飞男同学”的视频,短小款 === “学生为保护老师,一脚踹飞男同学”的视频在学校内迅速传播,此时传到霍煊手机上,他一边想聂老师,一边看视频。 从同学给他发的,到短视频平台的,各种角度,各种距离,都欣赏了一遍。 太帅了,太英勇了,这一脚,飞起来就过去了,精准踹中偷袭的同学,力道十足,把人踹到了人群里。 霍煊还观察着聂颜之的表情。 惊讶,迷茫,担忧,无奈……在聂颜之脸上迅速走过一遍,都被压抑着,并不太明显。 霍煊当时被聂颜之抱着,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居然如此精彩。 霍煊又盯着聂颜之抱着自己的那几秒看。 真是再纯洁不过的师生关系了。 霍煊莫名又有点难过。 不过没关系,这是应该的。 霍煊选了一个角度最好最清晰的视频,保存下来。 第10章 醉酒男大KTV狂撩男老师 霍煊被金菲叫走,低头听老师语气很温和地说他,让他以后别打架,少掺和这种事,本来没他什么事,现在莫名其妙背一个处分。 霍煊委屈:“那我不能看聂老师挨打啊。” 金菲问:“那聂老师挨打了吗?” 霍煊思路很清晰:“聂老师没挨打,但我不能因为聂老师不会挨打就在旁边看着。” “……”金菲的目光有些奇异,霍煊没想明白,那目光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语气里带了些生气,“你这学生正义感还很强,怎么没考公大?” “分不够……” 金菲:“……” 金菲长叹了口气:“行了,不说你了,你也没受伤,早点回去休息吧,接下来老实点,快毕业了背处分。” “哦……”霍煊瞥一眼坐在病床上发呆的聂颜之,先走了。 因为这次群架,校医此刻居然有些忙碌。 受伤最重的是被霍煊踹了那位同学,一个校医拿了红花油揉他肚子上的淤血,按一下叫一声,听上去很惨。其次就是被聂颜之揍了的男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皮了。 聂颜之没急着走,虽然这不是他的学生,但终究是他打的。 金菲走过去:“颜之,别看了,走吧,人家也不会想看你一直在这里坐着的。” 聂颜之一想也是,点了头便起身先往外走。 金菲来说话,除了两人熟悉外,大约还有话要说。 果然,出了校医室,金菲便问:“你和霍煊怎么回事?” “没有事。” “真没有假没有?” 聂颜之摇头:“真没有。” “我很后悔那天叫你来。”金菲忽然说,“不然也不会这么麻烦。” 聂颜之沉默一瞬,笑笑:“不麻烦啊,挺好的。” “颜之。”金菲停住脚步,看向聂颜之,表情很无奈,“我认识你很多年了,你什么样子我知道,我只是觉得,霍煊还是学生,他不懂事,你不能不懂事,你这样会毁了他和你自己。” 金菲没有挑明,但聂颜之明白她的意思。 聂颜之:“学姐,真没有事。” “那在保卫处为什么躲我?”金菲问他,“没事了还来医务室,难道不是因为霍煊得跟着来吗?” 这次聂颜之闭了嘴,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学生找金菲请客吃饭那天,是周六。 聂颜之在家看一部最近网络上映的电影,边和朱凝聊天,朱凝想约他吃饭,聊点事情。 金菲这时候来了消息,说学生给她办了欢送会,一半过后,听说来任课的是个帅哥男老师,吵着闹着要见人,她被学生缠得无奈,来问聂颜之。 金菲不能预知未来,她觉得老师提前见见学生也没什么,尤其这样中途换教师,学生们会不太喜欢。 尤其她不是那种招学生不待见的辅导员。 聂颜之同样不能预知未来,电影很无聊,时间很多,朱凝也不着急,他便答应了金菲,问清地址,收拾一番后,出门。 金菲给他的地址,是学校附近一家东北菜馆,到了后聂颜之报上包厢名字,跟着服务生上楼。 他推门进去,大学生们热热闹闹的声浪伴随着空调冷气,一起冲了出来。 金菲坐在主位,旁边是两个女生围着她,禁止男生离她太近,以免吓到宝宝。 金菲很不好意思,哪有饭吃一半才喊人来的,招呼聂颜之再点菜。 聂颜之颜值出众,离得近的女生双眼发光,有人认出他,和金菲开玩笑,说都是学弟了怎么不早点介绍给大家。 聂颜之听得笑起来,说自己在家吃过,问谁喝奶茶,他去买。 本来吃差不多的学生们一边说不用,一边毫不犹豫报自己要喝什么,聂颜之掏出手机,一一记录。 霍煊坐的位置靠近门边,昏昏欲睡,见老师来了,和其他人反应一样——好帅的男人——便没再转移视线,忍不住盯着他看。 这人真是老师吗,长得这么嫩,压得住学生吗? 几个男生是喝了酒的,霍煊不留神喝得多了,思想就如脱缰的野狗,半点不受控制。 这时候有人捅了捅霍煊:“点这么多,聂老师拿不了,你跟着一起去吧?” 霍煊就定定神,站起来说:“好。” 因为是学校附近,大家对于附近有什么了熟于心,从第一个同学说出和哪家的什么饮品后,其他人便默认跟随。 这家奶茶店距离还有点远,聂颜之话不算太多,和霍煊不熟,就没开口先说话。 霍煊喝得晕晕乎乎,大脑跟不上节奏,正在发生一些不妙的变化,也没张口。 算上聂颜之自己的,总共七杯,他拿了四杯,三杯交给霍煊拿。 聂颜之:“拿好。” 霍煊接过:“美女请我喝奶茶啊?一杯就够了。” 聂颜之迟疑地看了看周围:“我?” “嗯呢。”霍煊朝他一笑,“你真好看。” 聂颜之现在明白了,这学生是喝多了,不过他没明白怎么现在才开始胡言乱语。 聂颜之抱着哄孩子的心态,笑笑:“谢谢,我们回去吧。” 霍煊本要点头,看见聂颜之手里的奶茶,眉头一拧:“美女,你怎么拿这么多,我帮你拿。” “……你手里有。” 霍煊低头看看,还真有,遂没再说话,喜滋滋跟着聂颜之走。 回到包厢,大家各自领了自己的奶茶,打听起聂颜之的感情状况。 聂颜之怎么可能被学生套话,每个都说得含糊,学生们却不愿放过他,拉着他,非要说出个结果。 这会儿霍煊不知在想什么,闭上嘴不说话了,从外表看上去很正常,就是看着聂颜之的眼神有些黏糊。 聂颜之被学生包围,没时间关注霍煊,也就不知道这段。 因为帅哥老师的加入,又是周六,大家说去KTV玩,央求聂颜之也去。 聂颜之拒绝,理由是学姐即将生产,他要送学姐回家。 金菲笑呵呵看着聂颜之,没当回事。 五分钟后,她才哎呀一声:“我老公说有事晚点来,我让他到KTV接我吧。” 学生们自然对着聂颜之穷追猛打,两个女生送金菲下楼,结账时没抢过金菲,反被老师请了——虽然喊着要老师请客,但真来吃了,哪好意思真让老师掏钱。 这下聂颜之不去也得去了。 等待打车的功夫,一桌同学全把聂颜之微信好友加好了。 可惜聂老师不怎么发朋友圈,摆在外面那几条都是教育局政策,或者学校动态,一看就是按要求转发,不是自己主动发的。 KTV前半程很正常,大家点歌唱歌,把老师哄开心。 奶茶喝完,又喝了点酒,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霍煊默默地喝,眼睛永远在偷看聂颜之。 霍煊平时人缘很好,但女生们早就知道他什么性格,眼前又是新鲜的聂老师,霍煊还喝多了,当然是让他自生自灭。 聂颜之忙着应付女生和照看金菲,脑子里都没有霍煊这号人。 中途聂颜之有些累,低声问金菲,她老公什么时候来,时间不早了,不行就先送她回去。 金菲点头,说快到了,不用他送。 聂颜之放下心,起身去卫生间。 学生们盛情难却,他也被逼喝了啤酒,混着情绪,精神有些许亢奋。 霍煊偷看的美女要走,他条件反射起身跟了出去。 KTV灯光迷乱,路途错综复杂,霍煊跟得紧却也还是把人丢了,一时不知往哪走,站在原地发呆。 聂颜之一无所知,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迷路的霍煊,打算把人带回包间。 “同学,怎么在这站着?”聂颜之拍他肩膀,“卫生间在那边,包厢在这边。” 霍煊来了精神:“不是,美女,我在等你。” 聂颜之:“……” 这小子的酒劲怎么还没过去。 霍煊见美女不反抗,傻傻看着他,一高兴,学着偶像剧里男主角,胳膊一撑,给聂颜之来了个壁咚。 聂颜之:“……” 霍煊喝多了,一点没感觉到这位美女的身高和他不相上下,他甚至还需要贴紧点,再略微把嘴唇往前凑凑,才能达到偶像剧里有身高差的场景。 “……嗯,霍煊是吧。”聂颜之不想和喝多了的人较劲,用手抵着霍煊胸口,“你喝多了。” “嗯。”霍煊很干脆地承认,用另一只手拽住聂颜之抵在他胸口的手,压出个气泡音,“不然我怎么敢和你搭话。” 聂颜之:“……” 就说短视频危害青少年吧,认错性别就算了,他从哪学来的油腻对话。 聂颜之受不了了,胳膊一动,翻身把霍煊掀开,没想到霍煊反应也不慢,揽着聂颜之的腰压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就往聂颜之嘴上亲。 “……” 聂颜之因为太过震惊,居然真让霍煊给亲到了。 金菲恰好看到这一幕,手包掉在地上,吓醒聂颜之,让他低咒一声,在身后两个女同学转过来前,从霍煊怀里出来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两个女生什么都没看到,一边问金菲怎么了,一边弯腰帮她捡包。 金菲神色复杂地看着聂颜之:“……没什么。” 聂颜之知道此时不是解释的时机,便什么都没说。 霍煊偷香成功,没事儿人似的站在一旁,甚至想从身后捏聂颜之的手。 “颜之……我老公到了,你照顾好学生,别喝太多,都早点回去,别超过门禁时间。”金菲接过手包,“你……你还是老师呢。” 聂颜之:“……嗯。” 他被学生占了便宜,真是心底一万个无奈。 回到包厢,霍煊死活要挨着聂颜之坐,大家体谅他喝多了,把位置让给了他。 此刻金菲不在,聂颜之更像学生,大家没有他当老师的实感,反倒把他当朋友相处——灌他喝酒。 聂颜之挨着霍煊坐,有口难言——霍煊仗着包厢内灯光昏暗,堂而皇之拉着他的手,还轻挠他手心。 卡在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年轻学生有股无所畏惧的气质,没有原因,单纯是因为他想,所以他做,他从未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也许是借酒撒泼,也许是全无意识,但他所做的一切都能在聂颜之心上敲个小口子出来。 学生身上无法忽视的热度透过夏季薄薄的裤子传导过来,烫得聂颜之大腿跟着一起发热,室内冷气拉满了吹都没有任何效果。 其他男生没人看见霍煊的情况,他们跟女生一起唱歌互动,玩得很开心。 聂颜之性向本就是男,又喝了酒,霍煊这一阵一阵的撩拨,让他的性器始终处在一个略微充血的状态里,不怎么舒服。 不过聂颜之不是闷头吃亏的性格了,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他率先提出回学校,他要对学生们的安全负责。 玩了一晚,大家也算尽兴,更何况是帅哥老师开口。 大家叫好车,走到一半,聂颜之忽然说:“你们先走,到学校记得给我发微信,我有东西忘在包厢了。” 霍煊瞬间跟得到命令似的:“我和美女一起找。” 大家哈哈哈哈笑起来,调侃几句聂颜之的美女,先结伴走了。 男生里没有霍煊的舍友,自然也就没人等他,倒是提醒聂颜之,记得把霍煊送回学校。 霍煊的反应正合聂颜之的意,倒是不用想办法了。 第11章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闻到的聂老师家的香氛的名字 人都走了,霍煊拉住聂颜之的手:“美女,我们手拉手啊。” 聂颜之报以假笑,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包厢,假装找东西,霍煊信以为真,跟着在沙发上摸索。 霍煊臀肉饱满的屁股朝聂颜之撅着,聂颜之憋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炸了。 他过去扯过霍煊的胳膊,几乎是把人甩到沙发里,腿压着霍煊他腿,低声说:“老师来教你接吻。” 霍煊瞪着一对醉酒后茫然的双眼,微微张着嘴,迎接了聂颜之的吻。 霍煊没接过吻,聂颜之舌头一探便知道了——霍煊一点反应不会给,被舔舌头后只会跟着哼唧。 聂颜之略微抬起脸,重复道:“我教你,你跟我学。” 聂颜之深吸一口,又有点后悔,这报复方法也太幼稚了,万一第二天霍煊全都记得,反手一个举报,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聂颜之喝了点酒,理智还在,却没那么容易理智下来,更何况这大学生是撩起人来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 霍煊太主动太热情了,毛头小子满脑子都是要什么,半点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聂颜之决定让他也尝尝这种感受。 而且,人生需要偶尔疯狂。 聂颜之想。 无论如何发展,今晚都是非常适合一夜情的氛围,霍煊也许记得,也许不记得,但这份爆发出的激情足以让聂颜之感到愉悦。 他们还不是正式的师生,这层关系带来的,更多是新奇与刺激。 他含住霍煊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在对方饱满的唇肉上横扫,接着轻咬—— 霍煊学得很快,他能碰到的只有聂颜之的上唇,于是就地取材,学着聂老师的动作,吮吸轻咬。 聂颜之短暂地后悔了。 他彻底硬了,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 他骤然改变节奏,头略微一侧,舌尖便从霍煊唇缝探进他的口中,找到那根总算有点反应的舌头,卷住玩弄。 霍煊不甘示弱,本能让他抬手抓住聂老师的头发,想在口中和老师分出高下。 聂颜之头皮微痛,掐住霍煊的下巴,在他下唇狠咬一口,解放了自己的嘴巴和头发。 他问:“学会了吗?” 随便舔掉流出的津液,霍煊揽着聂颜之的腰,把嘴巴凑上去,提交自己的学习成果。 含住下唇,轻吮,挑逗,咬一下,再挑开唇缝,去找聂老师的舌头。 霍煊学会了,学得很好。 不过还是不如老师——聂颜之含着对方舌头,用力一吸,成功听到霍煊的闷哼声。 这是很下流的吻法,霍煊差点被这一下刺激射了。 “啊……” 聂颜之特意找了个在角落的小包厢,此时无人打扰,谁都不知道,醉酒的男大学生贞操不保。 聂颜之亲够了,准备给学生点刺激的,想让他记住乱撩人的下场,三两下解开霍煊运动裤的裤子带,摸出那根硬到吐水的性器,愣了一下才低头含住。 这东西……还真不小。 霍煊哪受过这种刺激,龟头才被含住,低哑的呻吟便逸了出来。 聂颜之手快,伸手捂住他的嘴:“别叫。” 霍煊舍不得快感,疯狂点头,然后自己把嘴捂住。 聂颜之又拎起他的衣服下摆:“叼着。” 学生听话地用嘴叼住,露出肌肉分明的下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聂颜之舔过男生下方带有些味道的性器,舌尖围着龟头转一圈,舔两下系带,再含进去,甚至不过随手撸动两下,青涩的学生便高潮射精,下腹部的青筋瞬间变得更加明显。 “……” 聂颜之没想到这男生这么不禁逗,猝不及防被射了满嘴,他现在又不方便洗脸,黑着脸全都吃下。 霍煊爽得双眼里都含了水,粗重的呼吸把口水吹出来,洇湿衣服,留下个明显水印。 “操。”聂颜之扫一眼只放了卫生纸的桌子,干脆又起来去吻霍煊。 味道很重,霍煊却没感觉,用刚从聂颜之这学的技巧,吻聂颜之。 学生第一次被授课,没有半点报答老师的意思。 老师呵笑,拎着霍煊的手塞进自己裤裆,边接吻边在他手里耸动,临近爆发时扯下裤子,抽了卫生纸握住头部,射在纸里。 现在做完了,酒劲儿下去了,理智回笼,聂颜之恨不得回半小时前把自己掐死,大学生撩他几下,他就把持不住了?跟学生也能酒后乱性? 他从侧面看霍煊的脸——神色分明还稚嫩着,脸颊轮廓却已经初见成熟男人的风采。 聂颜之闭了闭眼睛,不再看了。 失去理智不是冲动,更像一种必然。 聂颜之想起自己的前两任,他们都偏向成熟,比他年纪大,霍煊这样的……聂颜之接触到的很少。 聂颜之在这一瞬间,祈祷最好能把今晚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作妖完了的霍煊十分乖巧,聂颜之说什么他都点头。 聂颜之哄着他回宿舍,看着他上楼,自己才回家。 也许这次聂颜之许愿的时候神明刚好在线,霍煊真把那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微信界面死气沉沉,还停在打招呼的位置,班内上课,霍煊除了偶尔多看他几眼,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来代课的老师。 聂颜之在被举报的恐惧和学生主动打招呼的期待中,逐渐平静下来。 一夜情是这样,火花四溅的开始,冷冷清清的结束,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按部就班继续生活。 直到。 【老公我有事请个假】 聂颜之的心猛然跳动一下,大脑试图开始分析这句话有几个意思。 是突然想起他了?还是想起那晚的事了?还是一条忐忑不安的试探? 没等他想明白,金菲的电话来了。 挂断电话,霍煊在拼命澄清,自己只是打错字了。 聂颜之想,好吧。 但是可以逗逗他。 金菲拍拍聂颜之的肩膀:“颜之,不用瞒我,我的态度也很明确,你不应该这么做。” “……”聂颜之撑起笑容,“嗯,我知道。” 先走的霍煊并不知道他的聂老师正在被前辈警告不要染指学生,他宿舍都没回,在食堂门口的奶茶店给聂颜之发微信。 霍煊:【聂老师,你真没事吗?】 【我在泡泡奶茶,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 等了十多分钟,聂颜之才说:【我吃过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以后别惹事了】 霍煊握着手机,呆了半分钟,迟钝地意识到,这是聂颜之的婉拒。 事务所六点下班,他今天早走了几分钟,他走时,朱凝说聂颜之已经在球场……聂颜之最早吃饭也要四点多,可谁会在这时候去吃晚饭? 霍煊往上翻记录,他又看到那句“我追你”,心口涩涩的,非常冲动地打字:【聂老师不是说要追我吗?不追的话,我追聂老师也可以】 绿色文字泡弹出,霍煊一个激灵,又飞快撤回了。 聂颜之坐在车里,揉了揉眉头,深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按灭了手机,启动车子,当做没看到。 聂颜之那边毫无动静,霍煊悬着的心平平静静地死了。 他头一次对吃饭丧失了兴趣,站起来往宿舍走。 舍友见霍煊这段时间心情一会儿一变,看着怎么都像恋爱了,但又八卦不出来,最终一致决定不管他的死活,除非他主动开口。 霍煊失魂落魄地爬上床,点开“炸裂五人组”,打字:【我好像真恋爱了】 以他贫瘠荒芜的恋爱经验,想不明白聂颜之和自己算怎么回事。 明明是聂老师喜欢他呀,但是怎么从来不主动找他呢?今天他主动问了聂老师,聂老师却婉拒了,那聂老师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聂老师家和聂老师身上都香香的,他很喜欢闻。 霍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聂老师的衣服还在他衣柜里! 霍煊窜下床,拉开柜门,看见唯二两件叠好的衣服在一堆衣服上放着,整齐且突兀。 那天回来后,他就没再穿过这两件衣服,并且因为不愿总是想聂颜之,选择性忘了。 他拿起一件衣服闻了闻,属于聂老师那股淡淡的香气完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衣柜的味道,不好闻,也谈不上难闻。 霍煊心情忽然复杂起来,他内衣裤换洗勤劳,周末把衣服拿回家洗,但在学校他从没在意过这些……虽然没有人说他有味道,但是和香香的聂老师比……他……呃…… 霍煊更失落了,把衣服放好,萎靡不振地回床上。 霍煊的舍友:“?” 他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这是什么真爱刺激运动健身法? “五人组”力这次反应最快的是老婆亲亲:【你先说吧】 霍煊想起上次那几句“代了”,警惕地说:【不许说代了】 我姐儿子就是我儿子:【……】 霍煊把最近和聂颜之的事说了一遍,包括后来回想起来的,和聂颜之接过的吻。 群里一片死寂。 一顿狂炫三碗饭:【就是这样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时间偷取姐才打字说:【我们群一共五个人,完美凑齐了,异性恋,女同,单身主义者,纸性恋,和男同。】 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自动认领女同了】 我姐儿子就是我儿子:【……我什么时候成单身主义者了?】 老婆亲亲:【我在你们中间正常得都有点不正常了】 霍煊急了:【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啊!!】 细心的偷取姐说:【行,别的不说,你聂老师是不是单身你搞明白了吗?】 老婆亲亲:【对啊,你上次不是说他是骗婚男同吗?】 霍煊裂了。 聂颜之从没表露出过有女票的信息,朱凝还鼓励他,他完全把这个事给忘了。 时间偷取姐:【所以,小霍霍,别说什么追不追了,你先去把聂老师的感情状况调查清楚好吗?】 夺回姐最后总结道:【牲口的任务更新了:调查聂胭脂的感情生活!推荐NPC:事务所朱凝;心事罐子调酒师;辅导员金菲。】 霍煊:“……” 时间偷取姐:【会议结束,散会!】 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不好意思,打错了,是聂颜之】 第12章 妈,我好像喜欢男的 调查聂颜之感情状态的事先放放,霍煊打算先把聂老师的衣服还回去。 结果等他第二天早上饿醒的时候,收拾完了随手掏出手机一看,“炸裂五人组”已经变成了“性取向大全”,并且大家按照性向改成了“女同姐”“直男哥”“单身哥”“同人女”,唯独霍煊还用着“一顿狂炫三碗饭”。 一顿狂炫三碗饭:【……】 霍煊愤怒地把群昵称改成了“男同哥”。 男同哥:【紧随大部队[微笑]】 原时间偷取姐,现同人女说:【我要追聂老师~聂老师好香~聂老师家也好香~】 霍煊咬牙切齿地发语音:“真贱啊你!” 同人女:【首先,我不是男同,我真不是男同,但是聂老师实在是太香了……其次我不是男同,真的,但是聂老师真挺好亲的哈,但是别误会,我不是男同,因为我喜欢聂老师一个人哈,和性别无关哈】 霍煊愤恨地按灭了手机,怒气冲冲地去食堂吃饭。 炫了一个卷饼一碗豆腐脑和一屉包子,一碗紫米粥,感觉肚子还有地方,又买了碗豆浆溜缝儿。 吃饱了回宿舍,舍友们差不多都醒了,有人无所事事玩手机,有人正在收拾,准备去找女朋友。 霍煊则把聂颜之的衣服拿出来放好,开始满宿舍找袋子。 他也想像聂老师给他衣服那样,找个袋子装好,好好地交给他。 但十分钟过去,霍煊也没找到能用的袋子,宿舍里的不是垃圾袋就是普通塑料袋,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去找女朋友那位看不过去了,问霍煊:“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找个袋子把衣服还给……人家。” “你衣服洗了吗你就还,你都穿过了。” 霍煊又跟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当场。 但要说用学校的洗衣机洗聂老师的衣服……霍煊是干不出来的,那洗衣机太脏了,袜子内裤鞋……他真不想让洗衣机玷污聂老师的衣服。 霍煊只好拿出手机,给他妈发微信:【妈,我一会儿回家一趟】 薛冰女士:“不说这周不回家了吗?中午到啊?我都没买你饭。” 霍煊默默泪流满面:【吃剩的也行】 薛冰女士:【哎我的好大儿,等你这句话呢!】 霍煊收拾了聂老师的衣服,又把自己该换洗的收拾好,坐上了回家的公交。 霍煊果然中午饭前到家,霍煊妈正在端菜,新菜和剩菜摆了几盘。 因为霍煊从小到大都饭量大,霍煊妈一做菜就容易做多,一个人吃不完,霍煊周末不提前说要回家,总得吃点剩的。 霍煊妈问他:“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 “……”霍煊沉默了一下,犹豫着说,“我,我好像,恋爱了。” 霍煊妈吓得菜差点掉地上,上上下下看霍煊好几眼:“什么人啊,能让你喜欢上?终于不是满脑子篮球了?” 霍煊之前从没考虑过自己的性向问题。 他小时候跟着爸爸拉过小提琴,奈何不喜欢也没什么天赋,很快放弃了,待到初中接触篮球,一下就喜欢上了,此后一直很痴迷。高中那段时间,除了学习,就是要和同学出去打篮球。 在当时的霍煊眼里,同学和朋友大致分为两种人,一种是打篮球的,一种是不打篮球的,他自认和不打篮球那些人没话说,面对示好的女生,霍煊一点感觉不到,说不了几句话就按耐不住打球的心了。 等到大学,时间自由了,周围谈恋爱的人多了,他算是有点懂了,于是除了打球,还打打游戏,跟舍友学着在游戏里撩妹。他的上分技术所有人都知道,非常棒,但他的撩妹技术和上分技术成反比,女生真的会哭着找亲友吐槽霍煊。 这事还是他舍友告诉他的——舍友女朋友和那女生是好朋友,女生找她大骂霍煊,她一边无语一边和男朋友说,说希望霍煊也能知道一下。 当然,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而他和聂颜之之间的事,他也说不清,但他确实希望聂颜之能多看他几眼,多和他说几句话,并且对于那天醉酒后的亲吻,并不抵触,甚至期待下一次。 在霍煊妈等待霍煊回答的这半分钟里,霍煊决定坦白,他认为他妈妈并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骂他变态的人。 至少不是那晚他见过的那个女人,抬手就打聂颜之的女人。 霍煊低声说:“我……一个老师,男的。” 霍煊妈筷子上的菜终究还是掉地上了。 “我的妈呀……”霍煊妈反应过来,抽纸将菜捡了,絮絮叨叨地说,“你喜欢上你老师了?男的啊?人家多大啊……儿啊,别是糟老头子吧?那妈可真接受不了,这真不行……不对,儿子,你跟妈说,是不是你那老师是个糟老头子,要折腾你,你害怕,你就答应了?不对不对,也不对,你喜欢人家啊?那人家喜欢你吗?长啥样啊,有照片吗?” 霍煊长长地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轻快:“好看呢,快三十了,我给你看照片。” 霍煊手里没有聂颜之的照片,但金菲的朋友圈有,他点进去,找到那条他们在医院看孩子的合照,指给他妈看:“这个,叫聂颜之。” 霍煊妈接过手机,放大了看半天聂颜之,确定这男生至少看上去不错后,指着病床和金菲:“这是你之前辅导员?他去看啊?” “嗯。” “是长得挺白净的,怪不得你喜欢,你从小就喜欢长得白的,还追着你们班小女孩亲,给人家家长吓坏了,你爸……”霍煊妈陡然止住话头,顿了两秒,换了个语气,“那这老师,聂颜之?他没结婚?也没女朋友?这些你都知道吗?” 霍煊跟着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我暗恋呢,这些我都没听他提起过。” “那你可得注意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霍煊妈把手机还回去:“那这事儿你确定了再跟我说一回,免得我白高兴了,真怕你以后跟篮球结婚,给我生一窝小篮球。” 霍煊:“……” 想起那晚那个女人的态度,霍煊迟疑着问她妈:“妈,你……不会觉得我喜欢男人很……变态吗?” “有比喜欢篮球更变态吗?”霍煊妈反问,“你初中时候跟我说你要和篮球结婚,过一辈子,吓得我夜里做噩梦。” 霍煊:“……” 这霍煊记得。 当时刚学会打篮球,天天长篮球场上了,他妈妈去接他,他抱着篮球框的柱子说不走,哭着喊着说要和篮球结婚,篮球框当见证人…… 他爸当时开车去的,还……拿手机录了像。 不过现在丢了,找不到了。 霍煊妈:“男生喜欢男生已经很不容易了,以后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呢?妈不想当你的障碍,妈希望你好好的,别后悔,也别让人骗了,你这傻大个,从小就傻了吧唧的……而且呢,哎呦我的好大儿,你怎么哭上了,哎呦,我手机放哪了,我都想给你拍下来了,行了,二十一了还哭呢……” 霍煊妈抽纸给霍煊擦眼泪,嘴上没停:“而且呢,以后日子是你们一起过,你和他过,不是你和我过,我到时候照顾好我自己,也照顾好你们俩,就挺好了是不是?哎,儿,别哭了,妈又没骂你。” 眼看霍煊眼泪越掉越多,霍煊妈狠心道:“不过啊,霍煊,说正经的,你现在可不能跟你老师怎么样啊,你是学生,你占便宜,被发现了,你不会怎么样,你老师可就麻烦了,到时候教师生涯可能都没了,这道理你懂不懂?” 霍煊妈一看霍煊那干净清澈透着股愚蠢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没想过。 叹了口气,霍煊妈继续说:“我没反对你追……是你追你老师吧?我不反对,但你得考虑这些,你马上毕业了,我看你这样也不像要考研,都没跟我提过……你毕业了,就不是他的学生了,你到时候再去追,也来得及对不对?如果这半年多,你不喜欢了,他有对象了,那是你们没缘分……这半年你可以多了解他,也好追人家。” “行了,去洗把脸,饭没吃完呢。”霍煊妈扔了纸,赶霍煊去收拾自己。 霍煊呆呆傻傻地起身去厕所洗脸。 他妈妈说的……全是对的,也是他没考虑过的问题。 洗了脸,霍煊调整好了情绪,他妈还跟没事儿人似的,问他:“儿啊,你刚刚哭什么,这么感动?” 霍煊闷声嗯了。 但不完全是。 他总是想起那天晚上,聂颜之挨的那一巴掌。 劲儿大,不留情面,不在乎路人眼光,可聂颜之低头受了,什么都没说。聂颜之分明不是低头挨打的性格,昨天球场上打人也挺狠的……这只能越发证明那女人和聂颜之关系不一般。 可如果他从始至终都想错了,那女人不是他女朋友,而是他姐姐或者妹妹呢? 霍煊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别想了,先吃饭吧。”霍煊妈看霍煊发呆,心底有些吃惊,儿子这感情来势汹汹,饭都能顾不上吃…… 饭后,霍煊妈得知霍煊回家是为了给老师洗衣服,拎着那几件衣服看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儿啊,妈对不起你。” 正在玩电脑的霍煊:“啊?” 霍煊妈提高的声音从厕所传出来:“妈给你买衣服的时候没考虑过搭配,让你丑这么多年。” 霍煊:“……” 霍煊妈:“不过你老师这衣服挺大啊,看着白净,没想到挺高,衣服你穿合适?” “合适。” 霍煊妈拎着衣服过来看了看自己儿子:“妈呀真高……” 霍煊:“……” 你儿子也很高好吗!别惊叹我聂老师的身高了! 第13章 在酒吧等一个老师送我回家 心事罐子是酒吧,霍煊下午着急也没用,他们晚上才开门。 晚上霍煊妈做了新菜,霍煊吃了个爽。 随后霍煊妈又看着吃饱喝足的儿子把衣柜翻了个底儿朝天,挑出一条墨蓝色牛仔裤,一件黑色卫衣,和去年给他买的一件墨绿色外套,换上最贵的一双篮球鞋,出门了。 霍煊妈看着墨绿色外套上缀着的一大堆贴纸似的装饰:“……” 儿啊,妈再也不给你买花里胡哨的外套了,这么一穿,好像地痞流氓啊。 这些事霍煊当然是不知道的,他今晚打算去心事罐子碰碰运气。 调酒师给的小卡片他找不到了,估计是当时打定主意不再去,随手丢了。 霍煊有点后悔。 去心事罐子的路上,霍煊想,聂老师怎么会来这么远的地方喝酒? 他去过聂颜之家了,聂颜之家分明离学校更近,而他家和学校隔了两个大区,回家还得公交地铁来回倒…… 周末晚上商业街的人非常多,路边是摆摊的小商贩,路中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 霍煊下了公交,溜达着往心事罐子走。 心事罐子刚开门,商业街人多,店里人就多,双人桌几乎不剩什么位置,都是单身或两两成对的……人。 霍煊站在门口愣了愣,里面有男有女,想起上次来,调酒师说的那句“我们是gay吧”,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这么好骗吗? 一句gay吧就吓跑了? 等等,那岂不是说聂颜之有可能不是gay?不对,他们都接过吻了,聂颜之肯定是gay。 恰好这时候有人上来,推了一把霍煊:“别挡门口。” 霍煊回头,是个女生,头发看不清色,唇环却反射着酒吧门口的彩色灯光。 霍煊侧身让开,跟在她身后往里走。 女生显然是个熟客,熟到直奔吧台,撩开隔板就进去了。 霍煊这才意识到,这也是一位调酒师。 女生挂上工牌,抬眼看向霍煊:“喝什么?” “……莫吉托。”霍煊条件反射报出上次没喝到的鸡尾酒。 女生点点二维码让他给钱,自己回头找材料调酒。 位置不多,霍煊顺势坐在吧台。 吧台里除了这位“阿柳”,还有一位男调酒师,正和另一角的客人调笑聊天,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上次接触过的那一位。 霍煊看涛涛,涛涛也看见了霍煊。 他一边和自己的熟客聊天,一边摸出手机,用手挡着,给聂颜之发消息:【上次那小孩来了】 涛涛记得霍煊,霍煊这样偏硬朗的五官他喜欢,身上带着的朝气他也喜欢……最可恶的是,聂颜之因为这孩子是他的学生,禁止他靠近。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霍煊对他来说是过去式了。 聂颜之回复倒是快:【去酒吧做什么?】 涛涛:【交友呗,还能干嘛,都跟他说这是gay吧了,还来,不就是奔着交友来的吗?】 聂颜之没有很快回复,涛涛都把熟客送走了,他才来了一条:【我一会儿到】 涛涛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聂颜之没理他。 霍煊对此一无所知,他清了清嗓子,问阿柳:“美女,我……” 阿柳眼神如刀,握紧了用来切冰块的刀:“我是les,有女朋友,别搭讪。” 霍煊:“……” “不是……”霍煊一边怀疑那句gay吧,一边压低声音说,“我就是想问个事,我听说这里是gay吧?” 阿柳放松些许,又非常疑惑地上下看了霍煊几眼,把霍煊看得浑身发毛,才皱着眉说:“老客人才知道,谁和你说的?” “他。”霍煊一指涛涛。 阿柳:“……” 阿柳轻轻吐了口气:“gay吧不是我们的宣传重点,这种客人多的时段,来了的都是客人。” 然后她轻飘飘甩出一句话:“涛涛哥这么说,是看上你了,你是他喜欢的类型。” 霍煊含在嘴里的酒液咕噜咽下去一大口:“我草。” 这时候有三波客人进来,阿柳耸耸肩,和涛涛一起过去询问。 涛涛没事儿人似的从霍煊眼前走过,霍煊又喝了几大口酒压惊。 今天的涛涛和霍煊上次见面穿得很不一样,上次是一件西瓜粉的衬衫,还化了妆,整个人水水嫩嫩的,就差把我是骚零四个字写脸上,而这次他换了件黑色衬衫,脸上没化妆,还把头发抓上去了,露出一片饱满的额头,不笑的话,有点冷淡。 实话说,涛涛长得也不错。 但是不如聂颜之。 涛涛招待完客人,把客人交给阿柳,凑到霍煊面前,还没开始打听情况,霍煊就说:“我不会喜欢你的,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涛涛:“……?” 涛涛茫然了,下意识回头看一眼阿柳,福至心灵,向霍煊假假一笑:“阿柳胡说的。” 霍煊:“……” 涛涛咬牙道:“我最近有个crush,你才是,别来碍事!把你和颜颜的事想明白去吧!” 等等,颜颜,颜颜是谁?聂颜之? 小名?颜颜。 还挺好听。 涛涛黑着脸走了,低头戳进酒吧工作群,拍阿柳头像,打字道:【那小孩跟我没关系,是颜颜看上的】 那边阿柳很快调完酒,随便点开微信,看到这条消息,也愣了愣:【新目标?】 最近素1,猛1勿扰哈:【什么新目标?】 这次,我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他和我说他失恋了,上周】 天大地大老板娘最大:【别水群!都给我好好上班!】 涛涛彻底不懂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信息差? 老板在群里督促完员工,马上点开聂颜之的微信,问他情况。 聂颜之正在等红灯,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心事罐子的老板。 老板八卦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你想谈恋爱了?是个小孩?我听涛涛和阿柳聊呢,还说你失恋了,怎么回事儿啊?” 聂颜之又听了一遍,前面变绿灯了,他启动车子,在思考,老板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在下一个路口,聂颜之按住语音条:“我没听懂。” 霍煊品味了一会儿聂颜之的昵称,一不留神把莫吉托喝完了。 霍煊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来得及问涛涛关于聂颜之的事呢! 霍煊蹭到涛涛面前,又点了一杯长岛冰茶,问:“阿柳说,你们老客才知道这是gay吧?” 涛涛兴致缺缺地点头:“怎么了?” “那聂……颜颜是gay吗?” “……你这问的也太直接了!”涛涛无语,“你问他去比较快吧,这些事情我们不方便直接和你说。” 霍煊转头一想,确实如此,性向终究是比较私密的东西,由别人随便透露出来,是暴露别人隐私。 涛涛把长岛冰茶推到霍煊面前:“这酒度数高,你知道吧?” “知道。” 涛涛:“你悠着点。” 霍煊喝完酒只要不睡觉,“里人格”就不会出来。 可他和聂颜之唯一的那次暧昧,是酒后才有,他能不能试试,让自己喝多,看看聂颜之什么反应? 平时的聂颜之……可不像会和他接吻的样子。 这么想着,霍煊吨吨吨喝了几口下去,给他妈妈发微信:【妈,我今晚可能不回家】 薛冰女士:【咋了?】 霍煊:【您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薛冰女士:【有事和妈说,你自己也注意点,知道吗?】 霍煊:【知道的】 聂颜之到的时候,霍煊的长岛冰茶喝完了,面前摆着的是喝了一半的酒吧特调,红色的酒液在飓风杯里冒着气泡,是“让我尝尝你的烈焰红唇”,一款酒精度数低,偏甜的鸡尾酒。 据老板自己说,这是他根据自己和老婆第一次接吻时尝到的味道调制的。 聂颜之喝过,感觉太甜,酒味很淡,不是很喜欢。 不过他也松了口气,这总不能喝醉吧? 涛涛先看见聂颜之,边走边招手,让他过去。 聂颜之狐疑地瞥一眼毫无反应的霍煊,从另一侧迎上来:“怎么了?” “他怎么回事?”涛涛指指霍煊,“这都第三杯了,莫吉托长岛冰茶和红唇,现在我看他眼神发直,是不是喝多了?他酒量到底怎么样?” “一般。”聂颜之简短回答,“我带他回去吧。” 走开两步,聂颜之又折返回去,警告涛涛:“下次他再来,不许他喝度数高的酒,他酒品很差。” 第14章 妈,这美女是我对象 涛涛拉住聂颜之:“等等,你体会过?你们到哪一步了?我看他不像gay,你可别再喜欢直男了……” 涛涛用眼神示意聂颜之看霍煊的衣服,露出一副不忍直视表情。 “……”聂颜之闭了闭眼睛,选择性回答,“别提衣服,他穿衣服一直这样。” 被吐槽衣品的霍煊又喝了一大口酒,甜甜的,他很喜欢,气泡在嘴里炸开的也不错,虽然记忆中聂颜之的嘴巴不是这个味道。 眼看晕晕乎乎的感觉逐渐涌上来,霍煊摸出手机,给聂颜之发消息:【聂老师,你睡了吗?】 再绞尽脑汁想下一句话,怎么把聂老师从家里喊出来,或者他过去找聂老师。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再抬眼的下个瞬间,霍煊看见了站在自己身边的聂颜之。 霍煊一愣:“聂老师?” “怎么来这里?”聂颜之不能让霍煊知道自己是特意来找他的,还得装作不知道霍煊来过酒吧,他皱起眉,用熟悉的,老师的口吻问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 霍煊被酒精泡过的大脑反应迟缓,慢吞吞问:“回我家啊?” “回学校太远了。” “不能去老师家里吗?” 聂颜之一愣,仔细观察霍煊的表情,不声不响后退半步:“老师家也很远,起来吧,我送你回去,趁你自己还能走。” “不走,我酒还没喝完。”霍煊不动,端起杯子又喝一大口。 霍煊没有喝醉的眩晕感,距离自己想要的感觉还差一截,聂老师就在眼前,他完全不想离开。 聂颜之把那杯酒拿远:“你醉了,不要喝了。” 聂颜之靠近拿走杯子的瞬间,霍煊又闻到了聂颜之身上那股淡香,夹杂在酒精与草莓味道中,显得格外清新冷淡。 霍煊的手好像有自我意识,一把拦住聂颜之的腰,将人扯到自己怀里抱住,脑袋一埋:“好香……” 聂颜之怕了这句话了。 他顾及着男大学生的面子,无视涛涛和阿柳八卦的眼神,扯着霍煊的短发,语气严厉:“霍煊,再这样我不管你了,起来!” 霍煊哼哼唧唧仰着头,身子却还贴聂颜之身上,混沌直白的双眼黏在聂颜之双唇上:“老师亲亲我就起来。” 聂颜之:“……” 霍煊自己都不能判断这句话是真心话还是醉话,但他不可避免地期待起来。 聂颜之显然要让霍煊失望:“老师没和你开玩笑,起来。” 霍煊还要哼唧,聂颜之却继续说:“霍煊,我知道你没喝多,别装。” “没装啊老师……” 霍煊话没说完,聂颜之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把霍煊带摔,这一吓,霍煊不得不清醒了。 霍煊臊眉耷眼地从椅子上起来,趁聂颜之松懈的瞬间,夺过酒杯,一口气吨吨吨了干净。 聂颜之:“……” 他不会还是个小酒鬼吧? 聂颜之深吸一口气,心想早知道剩的这口还不如刚刚喝了。 他说:“喝完了,走吧?” 这次霍煊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跟在聂颜之身后下楼。 聂颜之原本还想维持一下老师的人设,说说霍煊,让他以后别总来心事罐子,毕竟有个gay吧的隐藏招牌,无论是挽救霍煊的性向还是挽救他的交友,都不要来,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情了。 他看得出,霍煊是冲他来的,一看见他,眼神都挪不开了,还耍流氓。 他禁不住霍煊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他心智没那么坚定,现在阻止他再向前一步的,是理智,是身为教师的责任。 两人走到车前,霍煊倒是想着问了:“老师经常来?” “上车。”聂颜之不答。 霍煊自觉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自顾自说:“常客吧,我上次就看见你了。” “上次,什么时候?”聂颜之不问也知道是什么时候。 微醺的霍煊更加傻白甜:“暑假时候,你和一个女的在楼下吵起来了。” 这还不算完,霍煊又说:“她是谁?” 聂颜之真有点受不了了:“老师的私事你少打听。” “可是我想追你,我想知道。” 聂颜之不自觉握紧方向盘,霍煊一往无前的坦诚让他受不住,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这些年他早就渡过这个阶段,进入下一个阶段,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遵守潜规则,每次往来都彬彬有礼,不让自己难堪,也不让对方难做。 霍煊却正处在这个年纪,谈恋爱就是为了谈恋爱,不会考虑家庭工作孩子这些东西,他觉得聂颜之吸引了他,那他就要得到,追得也直眉楞眼,上来就把底牌亮全盘掏出,摆到桌上。 聂颜之松开方向盘,点击屏幕,调出导航:“你家在哪,我送你。” 霍煊瘪瘪嘴巴,报了小区名字,靠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聂颜之知道他是难过,看清路线后,才放缓了点语气,讲起道理:“霍煊,你喝多了,说的话可能醒了后就不记得了。你年纪小,没经历什么人和事,看见我,觉得这老师挂我科,我要搞他,就想出这么个计划,不对,我不知道你上网上看见什么了,但是老师不能乱来。” 霍煊听得心烦,他没这么想,也不是这个意思,聂老师怎么会这么想,他就是觉得聂老师长得好看,人也好,他喜欢,想追,又怎么了?而且他们都接过吻了…… “不会是亲过学生后不想负责吧?” 聂颜之没听清这句话,趁着红灯转头看霍煊,发现他闭上眼,好像睡着了。 霍煊还没说够:“我喝多了,我是容易忘,但是我现在想起来了,你不能不当回事。” 他还想起来说,但身上没力气,又靠回去:“老师,我们谈恋爱嘛,我不会往外说的,今天就我们两个人,别人不会知道,等我毕业了,我们再说以后。” 聂颜之见霍煊嘴巴动来动去,却没听见说话声音,也就没再开口。 霍煊一看就是喝多了做梦,梦里一直在说话。 霍煊说得嘴巴都要冒烟了,聂颜之也没理他,气得他想骂人。 等到聂老师说“到家了”的时候,霍煊恶从胆边生,张嘴就往聂颜之嘴上啃。 聂颜之:“……” 服了这小子,老老实实睡了一路,到家了刚把他叫醒,流氓就耍上了。 霍煊舌头快速地挤进聂颜之口腔,没等大展身手,被聂颜之给推开了。 霍煊不爽:“美女,再给我亲一下。” “……” 聂颜之知道了,现在是“里人格”了。 这是第三次,聂颜之也弄明白了。 霍煊酒量一般,酒品差,主要表现在短期睡着醒来后,喜欢耍流氓的里人格出现,自以为很帅地撩人。 聂颜之深吸一口气,忽略嘴里的草莓甜酒味,伸手抵着霍煊胸口,不让他往前:“你是喝多了跟谁都耍流氓吗?” 霍煊一脸震惊:“怎么可能,我是喜欢你才亲你。” “下车!”聂颜之松开手,快速从驾驶位出去,走过来拉开霍煊这侧的车门,“几楼,送你上去。” 霍煊听到送他上楼,没那么不高兴了,美滋滋下了车。 霍煊走路没什么问题,但聂颜之不放心他自己上楼,问清楼层,护送他上去。 聂颜之没让霍煊开门,直接上手敲了敲。 现在不到十一点,家里有人的话应该还没睡。 门内很快传来走路声,并伴随着一句疑问:“霍煊?不是说不回来了吗?怎么不说话?咦?” 里面传来几道开锁声,随后才打开:“你……?聂颜之?” 聂颜之一愣,没料到对方居然认识自己:“啊,嗯,家长您好,我遇到霍煊同学了,他好像喝多了,就把他送回来了。” 霍煊妈看上去有些精明,保养得当,显得年轻,看他的眼神很古怪,却没什么恶意,更多的是好奇,还带着些许对儿子的疼爱和关心。霍煊长得和妈妈很像,尤其鼻梁和下颌,倒像一比一复刻下来的。 聂颜之在观察霍煊妈时,霍煊妈在打量聂颜之。 没想到中午听儿子提,晚上就见到了……这聂颜之白白净净的,本人比照片好看,和自己儿子往门口一站,倒是登对,并且隐约比霍煊还高一点。 所有的观察都在瞬间发生,不等两人再友好交流,霍煊朝他妈一笑:“妈,这美女好看吧,我对象。” 聂颜之:“……” 霍煊妈:“……” 第15章 和妈妈聊聊 霍煊妈没见过自己儿子喝多,聂颜之没想到他撒酒疯能撒到亲妈面前。 聂颜之怕霍煊妈信以为真,一连说了好几个不是,满头大汗地解释:“您别误会,霍煊这是喝多了,不认识人了。” 霍煊妈神色复杂,有些怜悯地看着聂颜之:“没事,都叫你美女了,这得喝多少啊?你要不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谢谢您。”聂颜之松了口气,赶紧从身后轻轻推一把霍煊,“回家吧,以后别在外面喝这么多了。” 霍煊再度语出惊人:“不回家啊,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去我对象家。” 霍煊妈都要替聂颜之尴尬了,抬手把儿子扯回家里:“哎呦说什么呢,没事,聂老师辛苦了,我知道什么情况,麻烦你送他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这么晚,路上得小心啊。” “没事没事。” 不等霍煊不高兴,聂颜之快速转身,走过转弯,躲到电梯间狂按电梯。 霍煊妈叹气,把家门关上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是自己儿子单方面的,而且看聂老师这样,逃还来不及呢,远远谈不上喜欢。 聂颜之听见关门声,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师生恋本来就有违道德,还是同性恋,他在那一刻真害怕霍煊妈当真,打他骂他都是小事,最可怕的是闹到学校,那就都完了。 可是霍煊妈没有,甚至表示理解。 聂颜之又有点难过。 他仍记得自己和家人出柜时,父母的歇斯底里,和他姐如出一辙。 反过来想,聂颜之高兴,也羡慕。 他看得出,霍煊妈不是纯粹的客套,神色之间还是关切的,感谢他送儿子回家,也希望他平安回家,让他不用担惊受怕,害怕霍煊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找到学校举报。 无论霍煊妈是否把儿子说的找了个男对象的事当真,在那个瞬间,她都没表现出厌恶。 她爱自己的儿子,从未掩饰。 聂颜之整晚的情绪都很低落,和霍煊的聊天界面留着一句无需再回复的话。 他大概明白霍煊的想法,想喝多,想把他叫出来,也许是聊聊,也许是试探他的反应,但他先一步被涛涛叫出来了。 嘴上说着放下,心里还是会在意霍煊。 “心事罐子”的店员再好,它也是个酒吧,深夜后会有抱有其他目的来喝酒的人,聂颜之不想霍煊遇到。 以他了解的,霍煊醉酒的样子,不会有什么好事。 聂颜之忍住回酒吧喝酒的冲动,开车回家睡觉。 霍煊并不知道在无形之间给自己加大了追求聂老师的难度。 他第二天上午醒来,看见的是自己亲妈无比复杂的脸色。 霍煊:“……” 霍煊妈:“儿,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嗯……” “你先醒醒神,一会儿吃点东西,妈有话和你说。” 霍煊对于昨晚的情况,忘记得没有上一次多,可能是因为这次有准备有防备,他仍记得醒来后啃在聂老师嘴上那一口,记得和亲妈说这是他对象,也记得昨晚聂老师走后,他在家噘嘴生气的场景。 再往前,在酒吧的场景就更清晰了。 唯一模糊的,是在车上的一段,只依稀记得做梦了。 换做清醒的霍煊,肯定一件事都做不出来。 霍煊掬起一捧水,泼脸上,狠狠搓几下,让自己清醒。 霍煊妈没有在霍煊吃饭时和他说话,等他吃完了,收拾了碗筷,才坐在桌上,倒杯水给他:“霍煊,过来坐。” 这就是要正式谈话了。 不同于昨天饭桌上的了解与安抚,今天会非常客观。 霍煊坐到他妈对面,垂着眼睛看眼前的凉白开。 这样的场景很少,每次都是大事,第一次是生死,第二次是天赋,第三次是忠诚,第四次是现在,每次都令人印象深刻。 薛冰女士本人是个高学历,工作能力强,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女强人,她极少有的随意和温和都给了霍煊父子。 如果她摆出眼前这样的架势,就是再严肃不过了。 第一次是霍煊小学二年级,他的爷爷先一步去世,在他还没明白死亡的意义时,奶奶也因伤心过度而离去,家里的老人一下少了两位。 那时薛冰把他和他爸霍致合都叫到桌前,给霍煊讲述了“死亡”的意义,有些沉闷,有些刻板,有些悲伤。 很多话霍煊不记得了,当时的他也不算很明白,但记得妈妈的讲述很有条理,像是特意准备过,而爸爸始终握着妈妈的手,给予她支持。 霍煊现在能回想起来的,一个是着名的“人会死亡三次”,一个是他妈妈说的“生死无法选择”,一个是他爸爸说的“前奏与余韵”。 “死亡三次”已然烂大街,但对于八岁的小孩来说仍是一种巨大的冲击,直到现在,霍煊才听懂“生死无法选择”的含义,而后者,与薛冰的第三次谈话有关。 第二次是霍煊四年级,因为半年过去,架上小提琴拉起来仍是难成调子,视唱练耳勉强凑合。 霍煊又急又气,在家发脾气砸小提琴,砸完又对着琴谱和爸爸哭,边哭边说自己学不会,他想像爸爸一样拉出好听的曲子。 薛冰原本没觉得这是大事,但见儿子这么难过,决定谈谈“天赋”。 那次非常温和。 薛冰首先把“天赋”定义为“热爱的,专注的,擅长的,持久的”,再用霍致合举例子:“你爸爸是很喜欢小提琴的,他的琴房有四把小提琴,每一把都有名字,他可以十多年如一日地练习它,学习它,热爱它,谈起小提琴滔滔不绝,我们都知道,你爸爸是个内向,不是很爱说话的人。” 霍煊点头。 薛冰:“但你不同,霍煊。你自以为热爱,其实你每天坐在这半个小时就受不了了,上厕所,喝水,擦琴弓甚至弹弓弦,你还喜欢找理由,说小提琴有拨弦的技巧,但是你说这些话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知道你在说谎。” 霍煊羞愧地低头,没敢反驳。 “你看,你知道我说的对。”薛冰笑笑,“你是崇拜你爸爸,想得到爸爸的认可和夸奖,也想被同学们夸赞,哇你好厉害,你会拉小提琴。” 霍煊脸都要烧起来了,第一次产生了钻到桌子底逃避的想法。 “但是你不用把你爸爸的爱好和事业强加在自己身上,也不应该这么虚荣。”薛冰说到这,转头对霍致合说,“人家都是希望孩子继承自己的天赋、事业,继续在行业深耕,大放异彩,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咱们不同,咱们对孩子放任自流了。” 霍致合也笑:“干嘛逼孩子呢,要不是他非要继续拉,我才不管呢。” “爸你别说了……” 薛冰看回霍煊:“你看,你也都懂。” “嗯……” “热爱,专注,擅长,持久,你做到哪个了吗?” 霍煊哼哼唧唧,没敢说话。 他爸妈早就哄过他了,“咱没强求你,咱可以不学”,但他就像他妈吗说的,虚荣心作祟,要和自己较劲。 薛冰:“小提琴不行,咱们还有别的兴趣爱好可以培养,你有喜欢的,就告诉妈妈,我们再去学。” “什么都行吗?” “健康的,积极的,什么都行。”薛冰点头,“其次是谎言,谎言是错的,为什么说谎都是错的,为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东西,欺骗自己,欺骗大家,自己不舒服,为什么呢?” “爸爸又不会因此不喜欢你。”霍致合无奈,“你比爸爸预料的时间坚持得久,爸爸喜欢你这份坚持,以后追求喜欢的东西时也要保持这种热情啊。” “你别打岔。”薛冰捅一下霍致合,“妈妈不希望你为不喜欢的事情努力,浪费自己真正的时间和天赋,你以后的人生也应牢记,把时间与精力花费在真正喜欢的事物上,爸爸妈妈会和你一起等待那一天,好吗?” 后来霍煊在初二找到了自己符合薛冰定义的“天赋”,他爱打篮球。 他这时才明白,他爸爸在琴房练琴时,和他在球场是一样的,热爱,专注,擅长,持久——同学都说累了,他还想继续打,同学们都歇了,他就一个人运球投篮。 薛冰确实支持了他这项爱好,还帮他报了青少儿篮球班,不过很快因为初三的学业压力,没有再去。 而初三的暑假,他也没有心情再去暑期班了,那时他们进行了第三次谈话。 第16章 我要喜欢就喜欢一个 在霍煊中考后,薛冰像小时候一样,把他和霍致合叫到桌上,准备谈话。 这次不同于当年,薛冰与霍致合并没有坐在一侧,而是和霍煊坐在一侧。 霍煊起初严阵以待,他们家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他的中考和填报志愿,但他又觉得填报志愿没这么重要,值得他妈开一次家庭小会。 但薛冰开口就是:“霍煊,我们要说的不是你的志愿,是你爸爸霍致合背叛了我,背叛了家庭。” 霍煊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爸,不懂为什么他爸会出轨。 霍煊以为是短暂的出轨,毕竟他爸爸也很帅气,还是小提琴教师,被人追求也很正常,不过是男人都会犯的错嘛,他能理解他妈妈的悲伤,但是他爸爸也认认真真陪伴了妈妈这多年嘛…… 没等他开口为他爸爸说话,薛冰就打开平板电脑,划开相册,让三个人都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霍致合牵着一个漂亮女人的手,身边跟着一个看上去和霍煊差不多大的男孩,三个人在某处商场看小提琴。 霍煊愣住了。 霍致合有些羞愧,但更像死猪不怕开水烫,脸上没什么表情了。 薛冰平静地滑动相册,除了这张之外,女人弹钢琴的照片,还有男孩拉小提琴或弹钢琴的照片,以及一些布置温馨,三口之家,却不是他们家的照片,墙上挂着的合照甚至有霍致合亲吻女人的照片。 薛冰合上平板电脑,又拿出两本离婚证:“霍煊,我和你爸爸在一个月前就办理了离婚手续。” 霍煊夺过离婚证,上面是单独的照片,下面是姓名性别和编号等信息,具体时间是他一模二模中间的某天。 薛冰拿回离婚证放到桌上:“霍致合净身出户,带着他所有的小提琴走,你跟我生活,让他回到他热爱的生活去吧。” “为什么啊?”霍煊大喊,变声期的男声粗哑难听,像他爸爸教他写作文时候的比喻,小提琴家在初学者阶段总是容易发出锯木头的声音,刺激人的耳膜。 霍致合沉默着,躲开儿子愤怒的目光。 “我们聊过了。”依然是薛冰开口,“因为你爸……霍致合始终没能在小提琴领域获得成就,只是一个普通课外班教师,而我则是知名央企高管,每个月的薪酬福利待遇远高于他,让他逐渐产生了诸多不忿。” 这是霍煊听过的,他妈妈最冰冷的声音。 “但一开始不是这样的,霍煊,你知道,我和你爸爸是熟人介绍认识的,我刚进入央企,霍致合也才成为老师,我们很快恋爱,结婚,有了你。”薛冰深吸一口气,“但是你这个弟弟,他今年初三,和你同一年中考,只比你小三个月。” 薛冰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一丝崩裂:“霍致合孕期出轨,他孕期出轨!” “……” “我和你爸爸也聊过了她的身份,是他当年的同学,本来也藕断丝连,在我怀你的时候,他们又有了他。” 霍煊想起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眉眼之间确实很像他爸爸…… “他叫霍如歌。”薛冰说,“他比你有音乐天赋,你拉琴半年了还像锯木头,霍如歌三天就能拉出调子,钢琴轻松跨过八度。”薛冰再度点开平板,相册再向后一页,就是霍致合对着女人夸赞霍如歌的记录。 怪不得爸爸舍不得让自己吃苦练琴,原来是他另一个儿子非常有天赋,他喜爱极了,也就不期待自己在音乐上有所建树了。 最让他失望的,是那句“小煊手也很大,适合拉琴弹琴,但是他实在没有天赋,只喜欢打篮球”。 他爸爸拍他打篮球视频的时候,说过很多次“这大手抓球真稳”,话音里满是自豪与夸赞。 这也暗示他,他爸爸从没掩饰自己出轨的事实,而霍如歌一家也从始至终都知道霍煊和薛冰的存在。 她在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当小三。 还有那句“没关系,还有如歌呢,他可是全部继承了我们的优点,还有很不错的音感,在咱俩的学生里,他是最好的”。 他们也很爱霍如歌。 霍煊不觉得这是“男人都会犯的错”了,这是赤裸裸的背叛。他也想不明白,他从未觉得霍致合敷衍或不爱他,霍致合凭什么能做到每个人他都喜欢,他都爱。 “吸引霍致合的东西太多了。”薛冰总结,“比我温柔,社会地位不如我的女人,聊得来的兴趣,更令他满意的儿子,脚踏两条船的爽快,每一个都令他沾沾自喜。” “薛冰,你差不多得了!”霍致合突然低吼,“我还在呢!” “就是说给你听的!”薛冰猛地站起来,“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你每次都和小煊讲那么多大道理,他听得懂吗?!他真爱听吗?”霍致合也站起来大吼,陌生得令霍煊感到茫然,“你为什么不能听听我的意见,前些年我爸妈没了,你拉着他谈什么死亡什么活着,他记得住多少?为什么不能说我爸妈是回到天上当天使当星星去了?” 当年的对话确实记不清了,但那让霍煊认识了什么是死亡,让这个神秘的,黑色的词汇变得好理解了,让他更加关注彩色的生活。 他现在长大了,对青少年热衷的好奇的“自杀群”“自残群”敬谢不敏,他热爱每一天的生活,虽然也有不高兴的时候,但他很快就能调整好情绪,不会太沉溺于悲伤,他会接纳。 “不是!”霍煊也一下站起来,把薛冰挡在身后,“我妈没错!你可以说爷爷奶奶去当天使,这样和小孩说也对,但我觉得我妈也没教育错,我妈把生死的教育放到第一位有什么错!天大地大,生死最大!对人来说,没有比生死更大更重要的事了!” 霍致合被霍煊的咆哮镇住了。 霍煊想到他那么崇拜的爸爸居然出轨,还惋惜他的天赋,伤心得红了眼眶,眼泪往下掉,越说越激动:“你出轨你还要和我妈讲道理,还要说我妈做错了,你凭什么!他!他跟我一样大!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我妈会不会知道,会不会难过!你说你爱我妈,你根本就不爱!你就爱你自己!我以前那么崇拜你……但我以后绝不会像你一样!我要喜欢我就喜欢一个,我喜欢她喜欢到我老我死!” 霍致合被那句“以前崇拜你……以后绝不会像你一样”狠狠伤了心,脸上露出很明显的震惊和难过,半天没有反应。 “你伤心什么?”薛冰哽咽的声音从霍煊身后传来,“你说儿子没天赋,夸霍如歌,你想过小煊会不会难过吗?他从来没瞧不起你,是你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我和小煊没有夸过你吗,没有在意你吗,没有爱你吗?” 室内短暂地陷入安静,三个人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极为刺耳。 薛冰再开口时,语气平静了许多:“霍致合,我以为我不会再难过了。今天本来没想闹这么大的,你的东西也早就搬得差不多了,现在收拾收拾剩下的,走吧。” “……” 薛冰最后对霍致合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霍致合沉默地收拾东西,除了一个行李箱,还有五把小提琴。 因为要伪装成尚未离婚的样子,放在外面展示的小提琴他都没有拿走。 霍致合将自己的门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最后又看了看薛冰和霍煊,将门带上了。 随着轻轻的撞门声,薛冰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霍煊沉浸在爸妈骤然离婚的事实中,看着关上的大门眨了眨眼睛,突然大步过去拉开门,门外是安静的走廊,什么人都没有。 他爸爸真的走了,一向乐观坚强的妈妈坐在沙发上无声崩溃,眼泪流不完似的拼命往外涌。 “妈……” 薛冰匆忙擦了擦眼泪:“没事,没事……” 可眼泪不是几句没事就能止住的。 霍煊抿着唇拿来了纸,嗓音沙哑道:“没事,妈,有我呢。” “听到你维护我,我很高兴,你长大了。”薛冰仍在擦眼泪,“妈也爱听你说以后只爱一个人的话,所以答应妈妈,喜欢谁,就跟我说,就算是高中早恋,也可以告诉妈妈,这些都不是问题,好吗?” 霍煊点头。 薛冰又缓了缓情绪,才说:“有些人忠诚于爱情,他们为爱情心动,伴侣换了又换,像游戏人间;有些人忠诚于伴侣,也许他并非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但他们永远善待伴侣;有些人忠诚于家庭,他也许平庸,无能,但他永远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善待家人;有些人忠诚于自己,做什么都先考虑自己,即便有些事对其他人来说并不是好的。” 她用手点了点霍煊的心口:“我以为霍致合至少忠诚于家庭,现在看来,是他自己。你呢,霍煊?” 霍煊很诚实地说:“不知道。” “没关系。”薛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时间还还早,我们一起等好吗?” “嗯。”霍煊抱了抱薛冰。 薛冰吸了吸鼻子:“对不起啊,儿子,以前和你说说谎不对,结果我自己还骗你。” 霍煊安慰道:“没关系,妈,谁没说过谎呢?我们也没有天天说。” “真会替我说话。”薛冰心情放松了些许,“霍致合说,所有的事情都有前奏,很对,这次是我没听见,现在,余韵也结束了。” 薛冰最后一次用霍致合的比喻说:“开始新的乐章吧。” 第17章 男大一听宝宝晚安就不行了 薛冰敲敲桌子,让霍煊抬头,她问道:“对于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霍煊没敢说在车上啃聂颜之嘴巴的事,只说去酒吧玩,偶遇老师,被老师抓住送了回来。 薛冰一眼看出霍煊在说谎,沉思一会儿,没有揭穿,毕竟儿子的恋爱细节她不需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她叹了口气:“也算是我的错,以前没和你聊过关于爱情的话题。小学呢,肯定不合适的,我也没见你对哪个姑娘多看几眼,也就幼儿园时候喜欢追着小姑娘亲……” “哎,妈,我都忘了……” 薛冰笑起来:“初中和高中呢,你一心扑在篮球上,和你关系好四个人里,三个爱打篮球,另一个大大咧咧,压根没把自己当女的,我用不着和你说这些。” 霍煊:“……” 薛冰:“上大学了,也没见你开窍,所以昨天你说自己恋爱了,我其实还挺高兴的。结果昨晚你就给我个惊喜,我问你,霍煊,你怎么追的你老师?” 霍煊沉默了。 怎么叫追?他其实并不知道。 他以前从未喜欢过谁,告白的女生都拒绝了,毕竟,她们又不能陪他打篮球……而回想那些追求的手段,无外乎送早饭,给他讲题,球场递水,课间找他说话,周末约他逛商场吃饭…… 他哪个也没对聂颜之做过。 就只有前天球场飞起那一脚。 反倒是聂颜之,让他留宿,借他衣服穿,送他回家,关照他。 可这肯定不是在追求他,而是在尽一个长辈,一个老师的义务,挂他科那件事更是作为老师的责任。 薛冰又忍不住叹气了,瞧他这面目表情严肃努力回忆的样,越想脸越垮,应当是没正常和对方接触。 昨晚霍煊张口就是“我对象”,真是女朋友也得让他吓跑了,更何况还是个男人……聂颜之能把话说全了再离开,算他镇定。 不过聂颜之昨晚虽然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却也把霍煊送回家了。 大学就算是辅导员,也没有初高中老师喜欢“当妈”,许多代课老师和学生关系淡薄,一学期上完,学生未必认得全,更何况“酒吧偶遇”还“把人送回家”了。 她这傻儿子,从来没开窍过,估计没发现聂颜之大约对他也有点意思。 “我知道了。”薛冰无奈,“你啊,真得好好想想这个问题。想让人家喜欢你,你得先让对方觉得你好,你值得,对吗?聂老师现在觉得你好吗?” 霍煊不敢说话。 “你们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吗?” “有,篮球。” 薛冰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难言的惊恐:“你喜欢他不是因为他会打篮球吧?” “不是不是,妈,不是!”霍煊意识到自己的话确实惹人误会,“巧合,妈,是巧合!我还是前天才知道的,聂老师在球场跟人打架我,我上去……” 不对,他是上去和同学打架了,这事不好让他妈知道啊! “说啊,上去干什么了?”薛冰追问,“上去帮你老师打架了?你挺厉害啊,霍煊,还帮老师打架呢!” 霍煊不敢吭声了。 “打赢了还是打输了?聂老师怎么说?” “……打赢了。”霍煊小声回答,“聂老师让我别再和人打架了。” 薛冰也是无奈极了,没再多说:“你说你喜欢你老师,但你对他一问三不知,说要追人家,这话可信吗?” 霍煊茫然地说:“不信。” “所以你不妨向后退一步,看看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是他身上的哪些特质吸引你了?还是认为他好看,想要得到?还是没有分清崇拜和喜欢?”薛冰喝了口水,“一见钟情你听过,那你听过人生若只如见吗?” 霍煊听过,也明白。 薛冰顿了顿,才继续说:“追求一个人,要和他在一起,不能总是自己向前,那不是追求,那叫逼迫。你要学会有来有回,有进有退,也要了解他的喜恶。如果在此过程中发现对方的缺点,且自己不可退让,及时离开也是没错的。” 这点霍煊记得,很久以前他妈妈就教过他及时止损。 虽然后来他发现这件事并不容易做到,但相比于同学们的情况,他仍要好上很多。 “霍煊,爱情是两个人的互动,不是一个人的付出。” 后来薛冰还说了些别的,举了例子,霍煊跟着点头,实际全没听进去。 他想不通聂颜之的事,也在顺着他妈给的思路思考,随后他意识到,他和聂颜之之间,说复杂,是他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所发生的事,说简单,不过是一个他醉酒后突然回忆起来的亲吻,和昨晚的意外。 只是个吻罢了,对于成年人来说算什么? 成年人还搞一夜情呢。 霍煊难过得要死。 他趴床上盯着自己和聂颜之的对话框发呆,输入“对不起”,删除;输入“聂老师”,删除;输入“衣服还在我这”,删除…… 霍煊措辞十多分钟,在对话框里写了七八遍“对不起”和“聂老师”,一句也没成型。 昨晚是他错,道歉是怎么都要说的。 眼见到了该返校的时间,霍煊一咬牙一打挺,写道:【聂老师,对不起,我昨晚还以为是做梦。你借给我的衣服还在我这,明天我拿给你吧,洗干净了。我以后也不会再那样了。】 闭上眼睛冷静一会儿,霍煊问他妈妈要了个纸袋,单独装好衣服,才开始收拾自己要带走的东西。 等他上了公交,才突然一个激灵,意识到——聂颜之知道他不是做梦,现在这么说,很像不愿负责的推辞。 消息都是快一小时前的了,早过了撤回的时间,而聂颜之也没有任何回复。 好了,现在说什么都像解释和开脱了。 霍煊瘪着脸到宿舍,吓得舍友以为他得绝症了。 霍煊飘着回答:“不是绝症,是无妻徒刑。” 舍友:“???无期徒刑?干啥坏事了?” “失恋了。” 正在背单词的舍友猛地抬头:“什么玩意,你?你什么时候恋了?” 霍煊不答了,爬上床装死。 临近睡觉,聂颜之的回复才来:“明天中午食堂见吧。” 聂颜之发的语音,语速有些慢,声音比平时低沉,结尾还有很重的呼吸声,霍煊没忍住又听了一遍,才从里面听到浅浅的醉意。 霍煊:【哪个食堂?】 “一食堂,小炒那边吧。” 聂颜之平时上课,声音大多从音响里传来,音响质量差,声音严重变形,近距离和他们学生说话时,语气里又总带着笑,也很温和,这样压低声音慢慢说话,有种霍煊说不出的感觉。 霍煊揉了揉耳朵,干瘪地重复:【老师要吃小炒啊?】 “嗯,怎么了,你不想吃?” 霍煊皱起眉,在床上扭了几下:【不是,吃什么都行】 “我明天上午没有课,你几点下课?” 霍煊又蠕动几下,也想发语音,但宿舍里还有其他人,他怕被人发现对面是聂颜之,只能继续打字:【十二点下课,老师等我会儿吧】 “想吃什么?我先去点。” 今晚的聂颜之好像格外有耐心,只要他说话,聂颜之就会回一句语音,不紧不慢跟他闲聊。 这就是醉酒的聂颜之吗? 霍煊想起自己的酒量和聂颜之的区别,放弃了找聂老师喝酒,要看聂老师醉酒的状态了。 霍煊的舍友先受不了了:“霍煊你拱什么呢,这才几点,能不能等我睡了你再撸?” “……我没有。”霍煊原本感觉还不明显,舍友这么一说,全身的血都往下面涌了,“我翻身而已。” 舍友冷笑,敷衍道:“行行行。” 霍煊现在不想和舍友拌嘴,一边嘀咕着我没有,一边伸手下去把兄弟的位置摆了摆,收回手打字:【聂老师想吃什么?】 “我在车上,背不出菜单,说说你想吃什么吧。” 霍煊连忙抓住话头:【在车上?是出去了吗?】 “嗯。”聂颜之呼出一口气,“和朱凝出来吃饭,遇到他朋友了,多喝了点酒,正在回家的路上。” 聂颜之没有防备,不等霍煊说,又发来第二条:“他朋友太能喝了,喝不过。” 舍友说过那句话后,霍煊满脑子都是这些事,聂颜之还一直发语音,明显的呼吸声和醉话总在撩人,他现在是真想往床上蹭了。 “不过明天可以睡懒觉,没有课,不用早起。” “好困。” 这会儿下面传来走路声,随后是拖鞋被甩在地上的声音,看来是舍友上床了。 霍煊此时无比感谢床帘,以及这位仅存的舍友睡在另一侧的床上。 床帘是南方舍友坚持挂上后,大家的妥协之物,在陆续挂上后,全真香了,挡光挡隐私,是宿舍内难得的私密空间。 霍煊换了个侧躺的姿势,做贼似的把手伸到裤子里,握住性器,从上到下点聂颜之的语音听,边听边动。 “还没到家。” “怎么不说话了,在忙吗?还是睡了?” “好吧,宝宝晚安。” 霍煊两只手都忙着,结果听到这句“宝宝晚安”,下意识手一紧,喷了一内裤。 霍煊:“……” 霍煊想死。 这是他时间最短的一次, 十分钟。 十分钟!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哪来的,但霍煊听了好几遍,才压低嗓音小声说:“老师晚安。” 然后去摸枕头边的卫生纸。 第18章 老师想,好吧 第二天上午醒来的聂颜之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微信,发现霍煊的语音,点进去发现,他先开始,发了一串,每一条都不堪入耳。 聂颜之醒了。 昨晚混混沌沌的记忆回来了。 聂颜之想死。 聂颜之大概知道霍煊的课表,知道他这学期的课快上完了,准备和朱凝说,让霍煊正式感受事务所的上班强度,让他加班加到过年。 朱凝电话里笑他半天,干脆让他出去吃饭,聂颜之晚上没有安排,便答应了。 朱凝好奇聂颜之和霍煊的事,这次又抓到机会,不过依然没结果,甚至没问几句,就碰到了熟悉的朋友。 这位朋友是两人当年的同学,毕业了考去公务员,很顺利,加上家里有些背景,这几年升了官,手里算是有点实权。 对方带着自己的老婆,也是私人性质的约会,干脆坐到一桌吃了。 他们三个平时除了聂颜之比较闲散外,另外两人都忙,自从这哥们婚后,他们还没单独出来吃过饭。 他们聊时事政策,聊职场能聊的八卦,问嫂子的事,问孩子的事,感慨现在通货膨胀…… 一不留神吃了很久,聂颜之也跟着喝多了。 这位许久未见的同学醉得亢奋,在小包厢里痛骂上司,听的朱凝都想捂耳朵。 嫂子笑得尴尬又无奈,时不时低声安慰。 聂颜之挺久没喝多了,但今天一开始喝的是啤酒,后来喝的白酒,混着喝,他有些遭不住。 思维不受控地发散起来。 当年挡在他身前的学姐生孩子了,眼前这位更是已婚多年,周围的同事除了新来的实习老师,要么有对象,要么已婚,要么就是孩子都要中考高考的老教师……就算是朱凝,也有个跟谈恋爱差不多似的固炮…… 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才能互相转正。 霍煊也是。 身份不合适,他都准备放下了,霍煊怎么开始发力了? 这位同学和朱凝关系更好一些,聂颜之心里放着事,不知不觉喝起闷酒,以至于最后散场,聂颜之差点连快车车牌都看错。 坐上车,聂颜之昏昏欲睡,司机很警惕地问他:“你不会吐车上吧?” “不会。” 聂颜之靠在车窗上,看见自己没回霍煊的消息。 这倒是提醒他了,衣服还在霍煊那里。 虽然他本来也没要他还。 可是此时此刻,酒精上头的现在,聂颜之很想见霍煊。 霍煊把一切都写在脸上,第一次见面时对于接吻的下意识追逐与学习,直愣愣看着自己含他的性器;第二次意外时不自觉地顶胯,把性器往他手里送;打架时飞起的那一脚;昨晚抱着他腰抬眼看他,说要亲亲…… 霍煊是很直白的追求,太不会掩饰了,喜欢就要说,就要他知道,每次眼睛都很亮,即便是喝了酒,醉了,里人格出来了,那双眼睛也追着他走。 他好喜欢。 聂颜之头晕,看不清字,很冲动地按住语音,接着霍煊的话说:“明天中午食堂见吧。” 现在距离约定的中午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 已知聂颜之收拾出门需要四十分钟,从家到学校需要三十分钟,他还有五十分钟可以思考人生。 聂颜之不太爱早起,但也不是很喜欢赖床,这样没课的上午,他醒来后一般先做二十分钟有氧,再随手做点吃的或者拿块代餐面包配奶垫一口,看情况冲个澡,开车去学校,备课,上课。 很规律,很悠闲。 但是现在的聂颜之既不想做有氧,也不想做早饭,更不想去学校。 学校有霍煊。 但显然他不具备反悔的资格。 昨晚黏黏糊糊和人家说了那么多话,早上一醒来就说“对不起,昨晚都是我的错,今天我们不要见面了”,很像那种拔屌无情的渣男。 聂颜之点开最后一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老师晚安。” 聂颜之长出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有很多骤然停止的瞬间,追问和好奇都没能得到结果。 这次对话居然是最完整的一次。 聂颜之偷偷听很多遍“老师晚安”,才在出门的那一刻,意识到,霍煊语音里的沙哑和餍足。 霍煊压低的声音将这些模糊了,但聂颜之听到过霍煊事后的声音。 他关门时候想,早知道不听了,干嘛非要听出来。 但男大学生就是这样的,一点撩拨受不了,随便一下就硬了。 并且昨晚的事让聂颜之意识到,自己理智想要远离霍煊,感情上却无法真正克制,依旧在靠近。 他心里清楚,因为他们是师生,因为他们交集不多,因为他们互不了解,所以他能故作冷淡地决定放下,毕竟酒后的事当不得真,可霍煊确实在吸引他,无论是肤浅的外表,还是霍煊永远赤诚热情的内心,都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前天晚上见到霍煊妈妈时,聂颜之才明白霍煊内心的能量从何而来。 他妈妈爱他,并不因他的成绩和性向而改变。 聂颜之把车停在停车场,搓了搓脸。 他们这所大学在重点院校里属于一般好的,一些人认为也就是混个文凭,霍煊的成绩不好不差,他在学习方面不太出彩。 霍煊又在自己母亲面前出柜,从世俗意义上讲,他并不算是多好孩子。 而霍煊妈妈从未因此埋怨过他,她看向霍煊的眼睛始终是温和的。 也因此,霍煊依然开心,像一团火,像个小太阳,不明白迥异于大多数人的性向是怎样一种过错。 聂颜之又想,真是够了,为什么非要和自己较劲呢,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霍煊头铁要追他,是他有错在先,现在他对霍煊也有好感,为什么非要说不? 聂颜之下车,心情总算明媚了些。 但他不打算告诉霍煊自己的想法,那和答应追求没有区别。 见到霍煊前,聂颜之想,大概是霍煊妈妈的态度也给了他勇气,让他不再抵触接触霍煊,“带偏”霍煊。 整理好心情后,聂颜之给霍煊发消息:【下课了直接来食堂吧】 他站在小炒店前看招牌上印的菜单,按照自己平时的饭量,点了四菜一汤和两碗饭,拿着小票找了空位坐下。 霍煊来的很快,几乎是跑来的。 在霍煊出现之前,聂颜之没意识到,他会以新的态度和标准看待霍煊。 ——男大学生质朴的穿搭令衣品始终在线的老师心生绝望。 聂颜之下午有课,今天穿了衬衣戴了眼镜,外面穿了一件版型修身的黑色风衣,不失风度也保证了温度。 霍煊或许没想过穿衣搭配,下身是一条灰色运动裤,上衣是深蓝色薄款羽绒服,里面大概穿了一件白色T恤——羽绒服比T恤短,T恤下摆皱皱巴巴地露在了外面,形成一道狭窄的裙边。 霍煊本人毫无所觉,过来把纸袋放下,和他打招呼:“聂老师。” “嗯。” 聂颜之答完,两人陷入某种诡异的对视与安静中。 霍煊昨晚才听着几条语音打飞机,现在看见聂颜之本人坐在这里,心里说不上来的心虚和发痒——电子设备会扭曲声音,他想直接听聂颜之用昨晚的语气说话。 很温和,带着醉意,透出亲昵。 今天见到聂颜之之前,他还是期待,结果现在见了人,想到昨晚,想问的那句“昨晚怎么了”突然就卡在了嗓子里。 聂颜之率先回神,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屏幕给霍煊看,在时间上点了点:“看看现在才几点?” 11:58。 “呃。” 霍煊收到聂颜之的消息就从教室里溜了,一路跑来食堂,完全忘了喊他吃饭的也是一位老师。 见他这个表情,聂颜之收回手机:“我的课早退过吗?” 聂颜之不是很喜欢点名的那类老师,点也是上课和课间,很少下课点名,算是给大家一个可以稍微早退的机会。 霍煊想了一下,不知不觉把头低下了。 政府会计这门课原本是他们辅导员金菲代课,金菲从不点名,他没少翘课。 换了聂颜之后,为了摸清新老师的习性,他去上过几节,发现新老师会点名,以及老师长得不错,和出于对同学们对老师外貌的评价,他天天过去玩手机。 虽然后来全都翘了。 唯一一次正经请假,理由还是借题发挥的,但开口就叫错了称呼。 霍煊不敢看聂颜之。 谁知道他们会发展成这样,他现在都后悔没多上几节聂老师的课了,毕竟聂老师这么好看…… 比金菲好看。 聂颜之不知霍煊在想什么,但看他这个心虚的模样,轻轻笑了一下:“早退也没事,我已经不代你们的课了。” 霍煊瘪了一下嘴:“我知道。” “好啦……”聂颜之无奈,放缓语气,把小票推到霍煊面前,“叫号了,你去拿。” 霍煊摸过小票,没吭声,转身走了。 聂颜之并不太懂霍煊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他突然低落下去的情绪。 霍煊想聂颜之说的那句话,从对方变化的语气中品到了一丝不对劲——以前聂颜之从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昨晚不算。 说明聂老师并不会因为喝醉而失忆。 但是他为什么忽冷忽热的? 前几天不是还爱答不理…… 不过算了,聂颜之对他好就行了,这样他才更有动力追聂颜之! 霍煊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最后想起那位敢扇聂颜之巴掌的女人,也许今天有机会问问……不过这种事情当面问合适吗? 他端着饭菜,犹犹豫豫地坐下。 聂颜之对霍煊的心理活动一概不知,随口道:“随便点了几个菜,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霍煊不挑食,什么都能吃,现在长大了更是没有忌口,便摇了摇头。 “在想什么?”聂颜之注意到霍煊走神的模样。 “先吃饭”和“那个女人”正在霍煊脑袋里打架,他脱口道:“那天那个女的到底是谁?” 聂颜之:“……什么?” 说都说了,霍煊小声问:“暑假时候,商业街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我刚好看到了。” 那晚聂颜之知道霍煊在,但霍煊并知道聂颜之知道他在…… “我姐。”有了提示后,聂颜之想起那晚的事了。 “你姐?”霍煊一愣,“她打你……” “嗯。”聂颜之不想多说,“先吃饭吧。” 第19章 霍煊穿搭有进步 霍煊松了口气,不是前任或女朋友,只是姐姐……可什么事能让姐姐这么当众打弟弟? 聂颜之明显不愿多说,霍煊发觉自己说错话,也不敢开口了,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沉默着吃了两口饭,聂颜之先笑了笑:“别多想了,没事。” 霍煊大概理解不了他姐对“同性恋”的不喜,自然也就想不到这一层。 对面的男大学生依旧失落:“哦……” “别想她了,想点你该想的。”聂颜之又开口道,“比如你今天的衣服。” 霍煊:“啊?” 霍煊低头看一眼,又抬头,天真且质朴地问:“怎么了?” 聂颜之:“下次不要这么穿衣服了,不好看,少年人火力壮,穿厚点卫衣和夹克吧。” 说完这句话,霍煊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光速放下筷子,把那层裙边掖到了裤子里。 聂颜之:“……” 他没忍住,笑了起来:“穿衣服是一门学问,你的衣服很多是百搭款,上网搜一下穿搭和雷区,很简单的。” “老师你别说了……”霍煊又扯几下羽绒服,甩锅给他妈妈,“衣服都我妈买的。” “和阿姨没有关系,再说你这么大了,还要妈妈买衣服?” 说到这个,霍煊更委屈:“我妈没事就看淘宝和拼多多,有时候衣服买完了我才知道,但是衣服买都买了,我就穿呗……” 聂颜之出了口气,感受到了霍煊不经意间的撒娇和抱怨,笑着摇摇头,压下心底微不可查的羡慕。 “不许甩锅给阿姨,我说了你衣服款式都百搭。” 霍煊的难过情绪淡下去,试探道:“那聂老师教我呗?” “刚刚不是教你了吗?” “我明天就这么穿……” 一起吃饭,聂颜之才发现霍煊的饭量有多大。 他吃饭通常慢条斯理,一口一口吃,吃到八九分就会停下,不让自己太撑,况且他“人至中年”,身体代谢不如少年时,要保持身材,就得注意饮食了。 当老师的,天天坐办公室,身材难免走样。 其他同学不少在财务行业工作,每天也常坐着,去年同学聚会,八九成的人有不同程度的发福,已婚的更是重灾区。 然而他们说了:“哎呦,老婆都有了,还要什么身材啊!” 聂颜之看着霍煊大口吃大口嚼,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这样也好,看着就香,下饭。 聂颜之放下筷子时,心里给自己的夜跑加了两公里。 对面霍煊也放下筷子,抽张纸擦嘴:“饱了。” 聂颜之弯了弯眼睛,拿好自己的衣服:“走吧,你下午还有课吗?” “没有了,准备去公司。”霍煊想了想,又说,“大四课不多,马上考试了,考完了就没课了。” 聂颜之:“快年底了,朱凝那边挺忙吧?” “还行……?”霍煊回忆着,他因为还有课要上,写的是实习合同,按小时挣工资,又没有人让他们加班…… 等等,他的同期实习生好像经常留下来加班? 聂颜之在前面走路,没注意到霍煊的表情:“是吗?不过你得做好准备吧。” 霍煊下意识问:“什么准备?” “加班的准备。”聂颜之笑,停下脚步,“回去吧,我也回去了,下次有时间再吃饭吧。” 霍煊的关注点在于:“下次?下次什么时候?” “……”聂颜之叹气:“有时间的。” 随后不等霍煊追问,先开口道:“今天冷吗?” “不冷啊。” “那把衣服拉链拉开,里面的打底从裤子里掏出来。” 聂颜之还是没有忍住,指导着霍煊。 霍煊照做,这搭配总算能看了。 聂颜之上下看看霍煊,上前把他的衣服下摆抻了抻:“有印子了,你自己再弄一下。” 聂颜之身上的淡香飘到霍煊鼻子里,让他想起前段时间接过的吻,和昨晚那句“宝宝晚安。” “穿搭很简单的。”聂颜之说着,抬头看见霍煊眼神落在自己嘴上,一愣,装作不知道,“回去吧回去吧。” “嗯……” 霍煊简直把“想接吻,想亲你”写在了脸上。 “加班的准备”是一句纯粹的预言,可惜霍煊不知道。 当晚霍煊就在事务所待到晚上九点,办公桌上是一摞摞没粘的和粘完的凭证。 隔壁的王家辉看着他都要热泪盈眶了:“霍煊,你知道我这些日子过的都是什么样的吗?我每天都要贴这么多凭证……今天终于看到你加班了,我好高兴。” 霍煊:“……没有强制加班吧?” “没有,但是多留一个小时给一个小时的钱,我玩的游戏要出皮肤了,我想要。”王家辉又问,“你今天怎么留下了?” 霍煊指着那一摞凭证:“我之前也没这么多啊,这一摞还是刚刚朱总让经理给我的……” “没事!哥们,只要咱们一起加班,就是亲兄弟!”王家辉拍他肩膀,“我先走了,我宿舍十一点锁门。” 这倒是提醒了霍煊,他宿舍关门更早,十点半就要锁门了。 越靠近年底,事务所就越忙,眼前全是贴不完的凭证,做不完的账。 他们同期实习生原本还有个拼饭群,时不时拼拼饭,点点奶茶,摸摸鱼聊几句,现在大家没心思聊天,全是吐槽,要么错落有致地在里面喊“想死”和“想离职”。 霍煊加班加得头昏脑涨,不仅周末没了,还有几天甚至卡着宿舍锁门的时间冲进宿舍楼。 霍煊自己期中考试都考得迷迷瞪瞪,幸好没出问题。 他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活儿是做不完的,班是必须得上的,唯独工资到手的时候能获得一些慰藉。 相反,聂颜之这段时间一如既往地轻松,他的课不算很重要,讲义和PPT需要更新的地方也不多,丝滑地度过了期中。 不过另一件事很让人烦。 他姐要结婚了,日子就定在年底最后一天,12月31号。 几个月前在商业街偶遇,说的也是这个事。 聂颜之那天还看见他姐夫了,眉目周正,衣冠楚楚,和他姐站在一起很是登对,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夫妻相。 聂彩之没让聂颜之和他姐夫多待,让男人去车里等她,自己则跟着聂颜之在商业街走,说了自己要结婚的事。 聂颜之自正式出柜,家里就几乎没再和他联系过,他对于他姐的感情生活既不了解,也不好奇,听了几句就开始走神。 想起“心事罐子”就在附近,聂颜之说与人有约,就在“心事罐子”。 大概是聂彩之对“心事罐子”有心理阴影,听后脸色当场就变了,跟他当场叫喊起来,结婚的事情也就没再说下去。 沉寂几个月,他姐又来问他了。 核心思想极为简单:你是同性恋的事情虽然很丢人,但是爸妈也很久没见你了,你该回来看看,起码过来装装样子,姐姐结婚,弟弟不出席,很不好,显得我们家多不和谐。 聂颜之看完这段厚脸皮的说教,都给气笑了。 他和家里出柜也有六七年了,幸好他能挣钱了,不需要依靠家里了,度过最鸡飞狗跳的那段时间后,他就被踢出一家四口的小群了,过了一段时间忽然发现爸妈把他微信拉黑了,谁也没多问一句他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起初聂颜之还主动找过爸妈,但那边十分干脆:“把你喜欢男人的精神病治好了再回家!” 聂颜之打字回他姐消息:【喜欢男人的病还没好,不方便出席吧】 聂彩之直到晚上才回复:“我最近很忙,我没时间和你掰扯这些,你那天人来就行了,不需要你做什么。” 聂颜之:【被你男朋友家知道了怎么办】 “他已经知道了。”他姐在语音里说着话,“聂颜之,我真的很忙,年底了,我还要结婚,我真的没时间劝你。” 聂颜之正在沙发上看投到电视上的美剧,有的没的和霍煊聊几句,嫌打字麻烦,也按住屏幕,发起语音:“是吗,他怎么说?” 他姐又沉默了。 霍煊那边则发来了新消息:【我学财务的时候怎么没人告诉我年底加班这么疯狂呢[大哭]】 自从那顿午饭后,两个人的联系变得多了不少,聂颜之不算主动,但只要霍煊发来消息,他一定都会回复。 尤其霍煊真去搜了穿搭教程,给他分享过链接,问他这样可以吗。 对此,聂颜之没有太多的指导,霍煊这样偏向运动系的男生,男大学生,穿搭逻辑大同小异。 遂霍煊近一个月,穿搭方面有了质的飞跃,虽说不能算多惊艳,至少把散装的运动裤牛仔裤T恤卫衣棉服凑成套了,出门在外,有模有样的。 衣品依旧一般,但聂颜之总算不觉得辣眼睛了。 聂颜之安慰他:【我大四时候实习完了,就下定决心要考研,又抽空考教资,再后来考了博。你如果不想在事务所,也可以考虑其他行业的会计岗位,或者考虑相关教育机构也行】 霍煊回了一大串大哭。 霍煊:【老师也觉得事务所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吧?】 聂颜之:【还好】 这话说得违心,这么多年过去,聂颜之早忘了在事务所加班加得迷迷瞪瞪是什么感觉了,印象比较深刻的还是朱凝才创业那段时间,那才累。 聂颜之:【你有考研的计划吗?】 霍煊:【没有……我妈建议我考,但是没有强制要求,也没催我】 聂颜之想了想现在的就业趋势:【不想考就不考】 这时候聂彩之终于来了消息:【他没怎么说,但是你不要气我了好吗,我怀孕了】 聂颜之兴趣缺缺:【恭喜】 聂颜之:【我知道了,你早点睡吧】 他这个姐姐,明明和他一胎生下来的,但在当姐姐这个赛道里,少说比其他双胞胎姐弟领先五六年。 聂彩之最后说:【爸妈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你记得来】 聂颜之:【嗯】 霍煊那边则堆积了几条消息:【我妈也这么说】 霍煊:【我舍友在备战,每天不是在宿舍学就是在图书馆学】 霍煊:【看着都要累死了】 霍煊:【不过应该比上班轻松……】 聂颜之笑:【不能这样比,考研不是百分百考上,他有升学压力,你目前是身体累一点,早点睡吧,好好休息】 时间不早,霍煊还想聊,但他现在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半,怎么都要早起。 霍煊换了语音,低声说:“好吧,老师晚安。” 他通常是打字说话,不方便打字时会发语音,而在他说晚安时,一定会发语音。 聂颜之也习惯了。 他按住语音:“晚安,早点休息。” 第20章 约老师看一下电影 聂颜之教霍煊穿搭时,霍煊学习时,都没意识到一个问题。 霍煊本身长相就非常不错,是系里叫得出名的帅哥,之前也有同学告过白,男的女的都有,在发现他身上没长恋爱那根弦后,逐渐放弃了。 毕竟,大家问他平时喜欢做什么,霍煊说喜欢打篮球,要么出去和朋友打舞萌…… 这两项运动都需要体能支撑,需要一定技术技巧,女生很少有能打篮球的,而舞萌则偏向二次元,对大众的兼容性并不那么高。 现在霍煊改变穿衣方式,考虑穿搭了,又有人想和他谈恋爱了。 不过不是同学,是同事,同期的实习生。 经过这段时间的加班情谊,大家熟悉了些,临近圣诞节,群里的一个女生忽然加了霍煊好友。 霍煊看着打招呼那句“能不能再认识你一下呀”,拧眉,不想同意。 这套路他很熟悉,就算对方从同学变成同事,也改变不了潜台词“我好像喜欢你,想追你”。 他还想追聂老师呢,虽然最近加班加得没时间和聂老师见面…… 但由于对方没有挑明,又是女生,霍煊先点了同意。 张绪雅很快发来消息:【哈哈哈,我还和朋友打赌呢,结果我赢啦,一小时内就通过啦~】 霍煊问:【?】 两个人的工位距离比较远,隔着隔板,他看不到张绪雅。 张绪雅:【这周六能不能陪我去看个电影啊[皱眉]】 张绪雅:【我朋友都没空……我又不想自己去】 张绪雅:【主要是很想看电影,有我喜欢的演员】 霍煊条件反射看了一眼日历,无情地回答:【我没有假】 张绪雅:【那周日呢?】 霍煊:【有事了】 张绪雅:【啥事啊?】 霍煊想了想,回:【陪对象】 张绪雅一改秒回的速度,二十多分钟后才说:【哈哈哈是吗,我还以为你单身呢,看看姐姐】 霍煊心里想着还没追到呢,哪来的照片,更何况还不是姐姐…… 他说:【他不爱拍照,我手里没有】 大多数人在打字时候不分“她他”,张绪雅没有在意霍煊的“他”字,只当霍煊打错字了。 霍煊:【换个你朋友有空的时间吧,或者一个人看电影】 张绪雅:【哎,好吧好吧】 霍煊在心底为自己的举动点赞,并退出和张绪雅的聊天界面,找到聂颜之:【聂老师这周有没有空啊?】 在等待回复的时候,霍煊开始查这周末上映的电影信息,对当前院线电影有了个初步了解。 又在五人小群里问:【你们圣诞节给对象送礼物吗?】 直男哥率先回复:【送啊,我都挑好了,最近新出的一套盲盒,她挺喜欢的,我连防尘盒都看好了】 同人女也很快:【送啊,我都约好稿了,太太正给我画呢,现在都开始铺色了】 同人女:【我可以单身不过节,但我cp必须得过,必须好好过,给我大做特做三百回合!】 男同哥:【[流汗]】 直男哥:【你要送聂颜之?】 女同姐:【不送,我元旦送,不过我已经提前看好了,送她手串,蛮好看的】 单身哥:【送啊,虽然我姐夫不知道死在哪里了,但是我可以替我姐夫送啊,我看了个化妆品礼盒,看着好像还行】 单身哥的姐姐是未婚生子,孩子父亲没在他生活里出现过,且由于未婚生育的原因,她家里人觉得丢脸,不能说不闻不问,但也很冷淡,不常过问。 单身哥作为她的邻居,暗恋多年,见她恋爱怀孕,本都要放弃了,结果得知孩子父亲不知道死到哪后,义无反顾继续猛猛追,可惜对方始终没有答应,两个人维持着奇妙的平衡。 他也叫人家姐姐和姐夫,可实际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 男同哥:【我送什么合适啊?】 同人女:【你把自己送他床上】 同人女:【我教你,你说加班太晚了回不去宿舍,能不能借住,然后你喝点酒壮胆,到聂颜之家就开始耍流氓】 男同哥:【……】 同人女:【通过你最近的汇报,我觉得你老师肯定对你也有意思】 同人女:【你勾引他,我不信他不吃到口的肥肉】 男同哥:【[微笑]】 女同姐:【然后你就大干特干,不过我建议你先学学,你是第一次吧,别让老师受伤啊】 直男哥:【[擦汗]】 霍煊关了群聊,聊不下去了。 聂颜之那边还没回复消息,霍煊想了想,又说:【老师要不给我发个课表?】 霍煊:【这样我就不会在老师上课时候发消息了】 聂颜之下课才看手机,笑着在课表app里截了张图,发给霍煊。 聂颜之:【周六日都空,想看什么电影?】 尚未离开的前排学生见聂颜之的笑,顿时有几个女生起哄:“哎,老师笑什么呢?” “有人约我周末出门。” “哇,女朋友吗?” 聂颜之想了一下:“还不是。” “聂老师长成这样还需要追人啊……” 他暗搓搓秀完了,不想回答得过于细致,笑了笑,说道:“下课了还不走,一会儿食堂排队了。” 几个人听出聂颜之不想多说,嘻嘻哈哈挤眉弄眼地走了。 霍煊的消息也来了:【老师有想看的吗?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 聂颜之没着急走,靠着讲台翻起电影app,问霍煊:【你哪天休?】 霍煊:【都能,全天都有时间】 聂颜之挑了一部以格斗场面为主要卖点的动画电影,从评价来看,虽是续作,却和前作关系不大,直接看续作也可以。 他点击购票,把票据信息截图,发给霍煊。 霍煊:【???】 霍煊:【[大哭]老师你手也太快了】 聂颜之:【周六下午开始,看完刚好可以吃饭】 聂颜之:【电影院位置距离学校有点远,在我家附近,你自己过来吧,没办法去接你】 霍煊看到这句话,一瞬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虽聂颜之不再代他的课,但他依旧是学生,和聂颜之隔着一层世俗的身份在。 霍煊低头戳字:【那晚上吃什么?】 聂颜之想到霍煊的饭量:【自助,过去转转看看】 霍煊非常满意:【好好好好,我喜欢自助】 霍煊五人小群各个人高马大,还全是脱了鞋的裸身高,霍煊自己183,直男哥185,单身哥181,同人女175,女同姐个子最矮,没能突破170,卡在了169。 高三时候压力大,周末好不容易抓到一天去放松吃饭,他们五个饭量都大,思来想去选了火锅自助。 肉类流水似的上桌,下锅,在一片“老了老了快吃啊”的叫声中消失。 吃到最后,疑似经理的姐来回来去在他们桌子附近溜达,一直用狐疑的眼神看他们。 但一直被叫过来加汤底和点肉。 吃肉吃爽了,他们挺着肚子去甜品冰箱拿甜品,吃“321套餐”。 他们走出店的时候,疑似经理的那位姐肉眼可地见松了口气。 霍煊成功约了聂颜之,请好假后,认为这一天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开始期待周六,干活都有了力气。 隔壁王家辉看他干得手上快冒火,陷入了沉思,这是吃什么兴奋剂了? 那天从厕所出来,听见张绪雅不知道跟谁说话,说要追霍煊试试,难道是有结果了? 啊,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周六上午十点多,霍煊在宿舍床上醒来。 以往没事能躺到下午的人,这会儿跟床上着火似的,躺了半个小时就起身爬下床。 考研的舍友去图书馆学习,霍煊在宿舍转圈,一会儿到阳台看看楼下,一会儿捏着昨晚选好的衣服翻来覆去看,最后坐椅子上点外卖。 吃完午饭也不过十二点多,距离下午四点还有距离。 霍煊一点坐不住,又不好意思追着聂颜之问,心不在焉打了两把游戏,终于是忍不住了。 霍煊:【老师吃午饭了吗?】 聂颜之:【吃过了】 霍煊:【老师在干什么】 聂颜之:【刷抖音】 霍煊:【加好友吗,我还没老师抖音好友】 聂颜之发来一个链接,霍煊火速关注,随后很快看到自已消息页面多了个红点,显示“耳三关注了你”。 霍煊就在抖音给聂老师发消息:【老师也刷抖音啊?】 他边说边翻起聂颜之的“作品”和“喜欢”。 聂颜之粉丝有四千多,在普通人的领域中算粉丝很多了。“作品”主要是做的菜和甜品,少量猫咖狗咖,人极少出境,比较多的是手,和部分衣服的穿搭。“喜欢”中囊括了上面几类内容,以及关于财政财经教学影视剧等内容。 聂颜之:【我也是人啊】 霍煊一愣。 也对,聂颜之首先是人,他职业是老师,不代表活成个不接地气儿的仙人。 霍煊:【对哦】 聂颜之:【这么喜欢篮球?】 霍煊茫然一瞬,顿时想起自己点过的喜欢里,一大半都是篮球相关内容,球星剪辑,赛事解说,技巧教学,球鞋介绍……剩下的才是宠物搞笑游戏健身美食…… 霍煊:【嗯……】 聂颜之:【有时间一起打球吧】 霍煊:【好好好好!嘿嘿】 霍煊:【老师还会做饭啊?】 聂颜之:【嗯】 霍煊:【老师中午吃的啥啊?】 聂颜之:【外卖】 第21章 熟悉的(姿势亲吻手) 有了抖音作为突破口,霍煊顺其自然和聂颜之聊了起来,两点多才道别下线。 霍煊放下手机,压抑着在宿舍咆哮大喊抒发心情的冲动,趴地上做了三十个俯卧撑,在镜子前欣赏一番自己的胸肌,拿上衣服,去厕所洗澡。 霍煊郑重其事地洗澡刮胡子,换上昨晚挑好的一套衣服,在镜子前拧眉看着自己一向留得利索且简单的短发,放弃了和舍友借啫喱做造型的想法。 他拎起衣服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可言。 想了想,到舍友桌上找他的香水,一边和舍友说,一边拿起来喷了点。 幸好要考研的那位舍友早上就去图书馆奋斗拼搏了,否则得怀疑有人撞邪了。 学校距离电影院不算远,霍煊打车去,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霍煊握着手机,决定打给聂颜之,电话很快接起:“怎么了?” 霍煊走进商场:“我快到了,老师在哪呢?我过去找你。” “在电影院,六楼,你直接上来吧。”聂颜之顿了一下,“吃东西吗?爆米花之类的?” “不吃。”霍煊条件反射说完,忽然觉得不太对,文艺作品中情侣看电影总要吃爆米花的。 他飞快改口:“吃。” 不对。 万一聂老师不想吃怎么办。 霍煊又改口:“聂老师吃吗?” 不知道哪逗笑了聂颜之,他笑了几声:“不吃,你吃的话我去买,不吃的话就算了,我在扶梯口等你。” “不吃。”霍煊给出肯定答案,“老师喝东西吗?” “买好了,直接上来吧。”聂颜之笑,“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爱喝,都爱喝。”霍煊发觉自己准备好的“男友力”毫无用武之处,一边感觉挫败,一边又感觉不愧是老师,很会照顾人,“我五楼了。” “嗯,好,一会儿见。” 这家商场不算很大,留给六楼的地方就更小了,扶梯口旁边摆了一排沙发,供人休息。 聂颜之却不在沙发上坐着,而是趴在扶手上看着扶梯,很快看到霍煊抬着头,东张西望找人的样子。 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没见面,只从照片里见过霍煊的穿搭,现在看见真人,真是顺眼不少。 虽然还是卫衣大衣运动裤篮球鞋,整体却协调多了,一看就知道是个年轻学生。 霍煊抬头便看见聂颜之朝他笑,干脆几步从扶梯迈上去:“聂老师。” 聂颜之把手里拎的奶茶递给霍煊:“喝哪个?都出来了,别叫老师了,别扭。” 聂颜之买了两杯,一冷一热,一果茶一奶茶,都是少糖。 霍煊一边哦哦一边把凉果茶拿走:“我喝这个。” 可是不叫老师叫什么啊,你来你去感觉怪怪的…… 聂颜之:“走吧。” 聂颜之早取完了票,时间也差不多,两人便检票进去了。 进去了霍煊才发现,这是个座位不算多的情侣厅。 霍煊愣在门口:“……啊?” 聂颜之忍着笑,从他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走啊,这个时间段只有双人座,进去吧。” 原来是双人座,不是情侣厅。 然而或霍煊和聂颜之走到座位前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这大沙发似的双人座不就是情侣厅吗! 旁边的聂颜之已经在脱大衣了! 他把大衣放在扶手那边了! 聂颜之今天没戴眼镜,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毛衣外有条银色的金属项链,缀着两根朴素的金属条,外面是深灰色的毛呢风衣,下身是一条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整个人看上去清泠泠的帅气。 聂颜之放好衣服坐下,示意旁边的座位,对霍煊道:“坐吧。” 霍煊突然感觉和老师谈恋爱也不是那么好,这句话太像他高中班主任叫他去办公室时候说的话了……虽然班主任是个个头不高的国字脸小老头…… 霍煊肉眼可见地拘谨起来。 规规矩矩脱了衣服叠好,也放到了扶手那侧,坐到了沙发靠中间的地方。 离得近了,聂颜之身上的淡香飘了过来,仍是几个月前熟悉的味道,冷冷淡淡的,很好闻。 不可避免的,霍煊先想起了那晚醉酒后的亲吻,再是想起了前一段时间自己没啃成功那一口…… 霍煊更僵硬了。 聂颜之发现了,但他一时没想明白,低头将手机调整成了静音。 顺便想看看霍煊能憋到什么时候再说话。 两人进来得比较早,座位选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离开场前的几分钟里,陆续来了几对情侣,有说有笑地坐下了。 霍煊不知不觉开启了头脑风暴。 他这和聂颜之叫约会吗? 叫吧? 好想问问群友。 但是当着老师的面玩手机不好吧? 虽然老师在玩手机。 不对,凭什么老师能玩我不能玩?我现在又不是学生! 霍煊才掏出手机,影厅的灯便暗了,屏幕上播放起其他电影的预告片和安全教育片,他就把手机放下了。 聂颜之手机在手,实际上自己看了什么都不太记得,全部都注意力都在霍煊身上。 他凑过去低声问:“静音了吗?” “嗯?嗯嗯!”霍煊赶紧操作一番。 但他满脑子都是聂颜之低声说话的声音,没安分下来的大脑光速拐到了“宝宝晚安”,进而想起那晚他做了什么,最后下身一涨,差点硬了。 霍煊都想哭了。 幸好这时候龙标闪完,电影正式开始了。 强行转移注意力的霍煊一下就被电影逼真精细的建模风格吸引了目光。 精致的建模,细腻的皮肤质感,粗糙的街边宣传横幅,拳拳到肉的打击感,肌肉纹理走向,镜头华丽的调度…… 很久没看国产动画电影的霍煊眼睛都直了。 以至于电影结束,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和聂颜之肩挨着肩,腿贴着腿,电影开场时的那点距离彻底消失了。 霍煊:“……” 霍煊想起一些刻意被压在心底的记忆。 聂颜之躺在床上的样子,白皙的皮肤和带笑的眼,捏着他下巴的手,盖起的被子,丢来的内裤…… 虽然内裤是新的但是那一定是聂老师买来自己穿的所以聂老师和他尺寸差不多吗不对那他们岂不是有一对款式一样的内裤…… 操…… 霍煊硬了。 影厅的灯还没亮,霍煊做贼似的僵硬着换姿势,还拉着卫衣遮挡,手偷偷调整位置。 还忍不住转头偷看聂颜之。 白皙的脸染上屏幕的光,表情平静,好像在认真看电影最后的片花。 聂颜之嘴巴的颜色也淡了,但形状饱满,湿润带光…… 好想亲…… 下一刻聂颜之便转过头,嘴巴开开合合,问他:“怎么了?” 霍煊:“……” 聂颜之像没发现霍煊的僵硬,略微凑过来,压低声音:“盯着我嘴看,想亲我?” 霍煊:“……” 他大着胆子问:“能吗?” “不能。”聂颜之说这句话时,影厅的灯刚好亮起,前后都响起细细碎碎的说话声,“我们还没有在恋爱。” 巨大的失落一瞬间笼罩了霍煊,让他忽略了聂颜之含着逗弄的双眼。 没反应过来他们其实早就接过吻了,也没想到此时可以追问一句“那要不要恋爱”。 霍煊默不作声起身穿衣服,步子刚买开,手腕被人猛地一抓,一不留神跪在沙发上。 没来得及开口,嘴唇上一热,好像被人咬了一下。 霍煊大脑反应不及,嘴巴却微微张开,舌尖飞快遛进对方的口腔,碰上对方的舌头,缠绕上去。 霍煊顾不上其他了,老实了一会儿的性器很快充血,在身下顶出一个凸起,嘴里不断和聂颜之触碰,感受对方带着香甜芋泥味道的舌头。 好热啊…… 霍煊手不自觉摸上聂颜之的腰,感受到衣服下绷紧的肌肉…… “哎,干嘛呢,电影都放完了!” 来收拾卫生的阿姨见怪不怪,挥手让他俩赶紧走。 霍煊如梦初醒,弹簧似的离开聂颜之,做贼心虚快速抹了把嘴。 “这就走。”聂颜之闭了闭眼,拎起衣服起身。 霍煊这才敢看聂颜之,发现聂颜之冷白的耳朵有点红,嘴唇让他咬得充血泛红,眼角也染了红色……唯独面颊脸上,还是莹白一片。 聂老师……真好看。 嘿嘿。 也很好亲。 我真聪明,一下就学会接吻了。 嘿嘿嘿…… 还想亲。 霍煊心情飞扬,追上聂颜之,试探着拉住他的手,被轻轻甩开了。 霍煊:“……” 聂颜之转过脸,对他轻轻摇头,又笑了笑:“去卫生间吗?” 霍煊衣服宽大,下摆遮住了他起立的兄弟,它拧巴着在内裤里,是很难受。 “去。”霍煊语气难掩失落,但确实不得不去弄一下。 商场盖得早,不算大,也有些老旧,唯独厕所重新翻修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出来得晚,影院内的厕所已经没有人了,霍煊随便打开门要进去,聂颜之过来拎起他的手腕,直径带他去了最里间。 霍煊:“……?!” 霍煊这一下午,心情起起落落上上下下的,此时再一片天旋地转,人被聂颜之压在了隔板上。 “不想?” “什么……?” 聂颜之为霍煊的傻白甜发笑:“你以为我叫你来卫生间是做什么?” 反应过来的霍煊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性器跳了一下,身上发起热,其中脸部最为敏感。 他支支吾吾没说出话来。 “过来调整位置”真说不出口。 便哼唧着凑过去吻聂颜之,手掐着聂颜之的腰,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毛衣传递给他,让他更用力地往聂颜之嘴里钻。 聂颜之心火升腾,腿挤进霍煊双腿间,性器在霍煊腰上轻轻顶撞挤压,带来细微的快感。 不同于霍煊的一心接吻,聂颜之摸到霍煊裤腰,手一翻,便伸进他内裤里,正正好握住那根硬得从顶端吐水的硕大性器。 “嗯??不是……老师……”霍煊一喘,“凉……” “说了别叫老师。”聂颜之眯了眯眼睛,手一松一紧捏着霍煊的性器,时不时拇指蹭过顶端,“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会接吻啊,嗯?” “嗯……?”霍煊茫然了一瞬间,“那叫什么?” “叫名字,颜之。” “嗯……颜之。”霍煊试着改变称呼,结果遭罪的是自己,身下的性器被用力一撸,刺激得他很重地喘息了一声。 霍煊不想还好,只要一想到现在是聂颜之给他撸,他就硬得要射,还第一次叫了对方的名字,而不是“老师”。 “宝宝小点声好吗,我们不是在家里。”聂颜之轻吻着霍煊的下巴和脖颈,“霍煊宝宝。” “……” 这几声给霍煊叫得腿软,全身的劲儿都往性器上冲,就着聂颜之的手,摩擦顶弄了几下。 聂颜之低声笑起来:“摸摸我啊,宝宝。” 霍煊真是受不了一点,一边把聂颜之毛衣往上扯,手一边哆嗦着解他的裤子扣和拉链,握住那根大小确实跟他不相上下的性器后,很绝望又很激动地想,几个月前还能在抖音刷到擦边女,现在就一心给男人摸鸡巴了,真是弯得够彻底的。 聂颜之出了口气,很舒服地哼唧了几声,头扎在霍煊颈边,手快速地给他服务起来。 聂颜之身上的淡香又开始往霍煊鼻腔钻,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姿势,熟悉的亲吻,熟悉的手…… 等等,熟悉的姿势熟悉的亲吻熟悉的手??? 霍煊猛然瞪大眼睛,一些零碎的记忆闯进大脑,他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事务所聚餐那天,他跟着聂颜之回家那天,晚上也做了这个事! 也做了! 聂颜之还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 我操! 他全忘了!全忘干净了! 他第二天还在聂颜之面前祈祷这是梦,满脸后悔无比的样子! 现在找回记忆,那天晚上和强吻聂颜之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啊!完全没有! 所以根本没什么接吻一学就会,那天晚上他俩亲了少说得有八百回! 事后他不仅失忆还嫌弃聂老师,聂老师没给他丢下床都算很有教养了。 老师还给他洗衣服…… 第22章 人类不能没有小狗 霍煊原本硬挺的性器有要软下去的趋势,手上也慢了下来,聂颜之不知发生了什么,便懒洋洋问道:“怎么了?” 边说边直起身体看过去,没料到恰好看到一双难过的眼,瞪得圆溜溜的,里面居然还覆了一层水光。 聂颜之一怔。 霍煊正沉浸在“少年不知老师味”的懊悔和痛苦中,和聂颜之对上视线,眼泪顿时从脸颊边滑下去了。 “对不起,老师……”霍煊声音都要哽咽了,但他这会儿一手握着聂颜之的性器,一手搂着聂颜之,“我想起那晚的事情了……” “哪晚?”聂颜之神色淡定,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 “事务所聚餐……” 果然。 不过才事务所聚餐那晚呢。 还有KTV那晚的记忆没找回来呢。 聂颜之:“所以呢?” “老师对不起……” 聂颜之手里的性器彻底软了下去,他却还硬着,真是给要给他气笑了。 什么时候想起来不好,非要现在想起来。 聂颜之攥着软趴趴的东西,另一条腿也顶进霍煊腿间,慢慢耸动腰部,让自己的性器在霍煊手里摩擦:“不是说不要叫老师了吗?你现在软了算怎么回事?我怎么办?” 霍煊嘴唇微动,没能说出话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些说话声,讨论着刚看完的电影,还有些哗啦啦的水声。 聂颜之吻掉霍煊脸上的泪,侧头堵住他的嘴,撬开唇瓣,舌头钻了进去。 霍煊难过,可聂颜之随手一撩,他就要起反应,现在还是在近乎公共场合的地方做这种事,有种别样的刺激,软下去的性器又生龙活虎地起来了。 聂颜之真是拿霍煊没办法。 外面的人声远去,聂颜之才低声说:“小狗似的,碰一下就硬。” 霍煊哼哼唧唧:“那怎么了?人类不能没有小狗。” “嗯,对。”聂颜之笑,张嘴在霍煊颈侧吮吸出一个小巧漂亮的吻痕,张开手,把自己的性器连同霍煊的手一起抓住,“不能没有小狗。” 地点不太对,气氛也出了岔子,两个人交错握着自己和对方的性器,都没忍着,前后几乎挨着射出来,弄了彼此一手。 霍煊呼吸急促,半闭着眼睛咬住聂颜之的嘴唇,放在唇齿间品味。 聂颜之先退了一步:“别啃了,我拿纸擦一下。” 霍煊:“……嗯。” 各自提好裤子,又都像良好市民了。 不过霍煊脸还红着,呼吸也才刚平复,脖子上还带着个新鲜出炉的玫红色吻痕,对面聂颜之更明显,嘴巴耳朵眼角,全红透了,换个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还以为是聂颜之被糟蹋了。 聂颜之低头给霍煊整理一下衣摆:“走吧。” 洗手时,聂颜之的脸色就好多了,只剩嘴巴仍充血,红得过分诱人。 霍煊缓过高潮的劲儿,没散尽的低落围拢上来,不自觉盯着聂颜之的手看。 聂颜之皮肤白,又好看,常给人一种细皮嫩肉的感觉,可此时看去,冲着水的手白虽白,却并不小,看上去宽大有力,指节分明,而且握着他的时候……手掌是有些粗糙的…… 也对呢,聂颜之也会打篮球,加上这个身高,怎么可能有“细腻的小手”。 “发什么呆。”聂颜之收回手,抽面巾纸擦手。 “没。”霍煊目光追着手看过去,实际脑袋又在想刚刚隔间里擦手的事…… 血又往身下涌。 霍煊就着凉水狂搓几下手,拿回来看见聂颜之捏着卫生纸等他。 霍煊:“……” 他忍不住了:“聂……颜之,你是不是故意在撩我?” 聂颜之惊讶地啊了一声:“你才知道啊?” 霍煊:“……” 聂颜之笑着把面巾纸塞他手里:“别乱想了,知道自己断片,以后就别喝那么酒了,耽误事。” 又替霍煊理了理衣服和帽子:“走吧,吃饭了。” 这算不上安慰,但霍煊一向不会多想,且聂颜之也说没事,两个人又做了很亲密的事,霍煊的心情好得飞快。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边的吻痕,喜滋滋点头。 看完电影,亲了嘴,撸了管,解决完一件人生大事,还有另一件人生大事。 吃自助和地点都是聂颜之定下的,两个人没怎么逛,直奔五楼唯一一家自助火锅店而去。 前面还有两桌,但是也快,十分钟不到,他们就被叫进去了。 聂颜之对霍煊的饭量有所体会,知道霍煊没有忌口后,先把每种肉喊来三份吃着。 看见饭了,霍煊才感觉到饿。 中午吃的饭,又进行了体力劳动,没几分钟,面前的十多盘肉大半进了霍煊的肚子。 聂颜之:“……” 知道这小子能吃,没想到还吃这么快。 过了一会儿,聂颜之率先放下筷子,吃不下了,再吃就多了。 在这之后,霍煊又叫了三轮肉,才算暂告一段落。 聂颜之沉思着问:“上次在我家……早上那个三明治,你吃完什么感觉?” “好吃。”霍煊先夸,再说真实感受,“感觉像没吃。” 聂颜之叹气:“知道了。” 霍煊难得灵光一回:“那时候老……你也不知道我吃多少啊,你给我做饭已经很好了。” “……”聂颜之心里有数了,没再纠结:“吃饱了吗,歇歇就走?” “吃饱了,差个甜点,老师等一下,我还没吃321套餐。”霍煊说着起身去拿东西。 留下聂颜之思索,这家店他来过几次,刚刚点肉的也是他,他怎么从没听说这里有“321套餐”? 很快霍煊手里拿着一堆小碗过来,按顺序摆好。 聂颜之:“……321套餐?” 霍煊分别指着那些甜品说:“对,三个大福,两个杏仁豆腐,一个冰激凌,321套餐。” “……” 霍煊:“也看店的,有时候是三个布丁,两个鸡蛋羹,一个冰激凌……” 聂颜之无语又好笑,他是真没想过“321”是说数量。 霍煊还没坐下,问他:“你吃吗?” “一个杏仁豆腐就行了。” 霍煊试图推销:“这甜品站也有布丁,好几种口味,真不试试321套餐吗?” “我吃饱了。”聂颜之强调,“我饭量没有那么大。” 霍煊这才满脸可惜地去拿东西。 因为那个杏仁豆腐,相比于霍煊的刚好吃饱,聂颜之吃得略有些多了。 时间还算早,两个人便在商场里溜达,权当饭后消食。 霍煊想牵聂颜之的手,不过聂颜之依旧拒绝了。 逛到人比较少的地方,他才说:“两个男人太显眼了,还是不要拉手了。” 霍煊虽失落,但是能理解,老老实实把手插回兜里。 聂颜之摸出手机,给霍煊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收获一个“亲亲”。 商场能逛的无非是些衣服鞋子包包,没有新花样,两个人对此兴致不高,哪家店也没有进去。 聂颜之认为现在给霍煊看衣服为时过早,虽说刚互帮互助结束,却不能算确定恋爱关系,逛衣服买衣服太亲密,且霍煊未必会收下。 霍煊则压根没想这么多,他自己衣服够穿,跟聂颜之一起饭后消食就足够了。 两人从五楼转到一楼,又转回五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来了三圈,聂颜之才说:“该回去了,我给你打车到学校。” 霍煊顿住脚步:“……” 聂颜之跟着停下:“怎么了?” “不想回宿舍……” 聂颜之懂了,这是想去他家。 霍煊磨磨唧唧说出后半句:“不想跟你分开。” “明天不上班吗?” “上,加班。”霍煊盘算着聂颜之家和事务所的距离,“我可以早点起。” 聂颜之失笑:“我同意了吗,还早点起。” 霍煊听出转圜的余地,连忙凑过去:“早点起呗,又不会少块肉,颜之……真不想分开……” 这小孩撒娇撒得信手拈来,还顺杆爬。 聂颜之往电梯方向走:“你早起,我的周末怎么办?” “我走我的,你接着睡。” “会被你吵醒。” “我轻点,保证不吵你。”霍煊一句一句接得迅速,“我住宿舍的呢,很懂分寸。” 聂颜之被霍煊逗笑了:“噢,好吧。” 霍煊愣了一下,立刻黏黏糊糊蹭过去:“颜之最好了。” 聂颜之扒开高兴得快化了的小狗:“去车库取车。” 聂颜之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霍煊的喜欢全心全意,毫不掩饰,高兴难过全在脸上,他不需要猜霍煊的想法,也不需要什么顾虑,凭心而定就是最舒服的。 很轻松。 这是他没体会过的。 第一任,是聂颜之一心扑到对方身上,结果对方却有女朋友,他居然还是个男小三。第二任谈得君子之交淡如水似的,对方彬彬有礼,他也礼礼貌貌,看着挺好,实际上彼此有什么事情都不怎么说,连分手都和和气气。 霍煊么,想逗他就逗逗他,想他了就……嗯,轮不到他去找霍煊说话,霍煊永远有想和他说的话。 不能说不讨厌。 是喜欢。 上几次霍煊坐聂颜之的车,要么醉得天地不知,要么局促得想藏车底,这还是头一次在清醒且快乐的情况下上车。 在后排顿了一下,霍煊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郑重的表情又给聂颜之逗笑了。 霍煊边系安全带边说:“副驾驶呢……” 聂颜之这回笑出声了。 第23章 老师你怎么是1啊 路上霍煊问了不少关于车的事,聂颜之一一回答。 商场离聂颜之家近,二十分钟便到家了。 霍煊有点紧张。 上次他来的记忆就剩点今天才想起来的碎片,说是第一次来也不为过。 聂颜之开门:“进来。” 是熟悉的玄关。 霍煊:“……” 碎片细节变多,他想起聂颜之压下来的脸,抵在他身上的力道,他们一遍一遍地接吻…… 不,他不可能把今天当成第一次来。 等霍煊支棱着半勃的性器迈进屋子,比聂颜之身上更浓的香气涌进鼻腔,“美女你家好香”和“你裤兜里的刀硌到我了”也回到了脑子里。 霍煊:“……” 能不能继续忘下去,他现在不想回忆起来了。 聂颜之让霍煊那五味陈杂,恨不得去死的复杂表情逗笑了:“想起来多少了?” “……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美女你家好香?” 霍煊:“……” 想死。 两人从外面回来,无论是靠在厕所门上还是打飞机还是火锅,聂颜之都无法接受衣服再继续穿。 聂颜之把两人的外衣挂在架子上,让霍煊脱衣服。 霍煊:“……” 他卫衣里面没有别的衣服了,下半身跟吃了小蓝片似的亢奋,不脱还能挡挡,脱了就什么都看见了。 聂颜之没想这么多,他脱完鞋,去卧室给霍煊找家居服。 拿着衣服出来,见霍煊站在玄关不动,问道:“怎么了?” 霍煊在被发现和直接说中,选择了说实话:“硬了……” 聂颜之:“……想什么呢?今天不做了。” “我知道……”霍煊边说边抬手把卫衣拽下来,“它不归我管……” 如果不是聂颜之看见霍煊失落的表情,他就信了。 聂颜之接过霍煊的衣服,眼睛在他上半身仔仔细细地看了会儿,才拎着衣服丢进洗衣机:“一会儿你先洗澡。” 霍煊下半身本来就充血难受,聂颜之那欣赏中带着赞叹,赞叹中带着喜欢目光,让他下半身彻底起立了。 现在还要来一句“你先洗澡”,霍煊要受不了了。 “老师……能不能别勾我了……” 在聂颜之实在没忍住的笑声里,霍煊扑过去抓着聂颜之就亲,用自己下半身在聂颜之身上狂蹭。 聂颜之:“……” 老祖宗说得对,自作孽不可活。 这个小区冬天供暖很猛,房间又偏小,热得冬天在家能穿短袖短裤。 这会儿霍煊兽血沸腾,咬着他的嘴唇不撒嘴,皮肤灼热,热度透过毛衣传递过来,聂颜之立刻热了上来,血跟着往身下流窜,也跟着硬了。 霍煊得意地哼哼两声,上手扯聂颜之的毛衣,不得不把毛衣脱下时,他才撒开嘴:“笑什么笑……让我看看你。” 没来得及摘下的银色项链挂在聂颜之脖子上,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身上的胸肌腹肌一个不缺。 聂颜之靠在洗衣机边,大大方方任由霍煊看,还要问:“怎么样?” “……” 这一套霍煊也有,但长在聂颜之身上就是不一样。 霍煊直接伸手:“让我摸摸。” “……等等。”聂颜之边说边解开裤子往下脱,“一起洗吧。” 霍煊:“……” 终究是棋差一着。 和霍煊一样,聂颜之现在也硬得彻底,脱下内裤时,性器几乎是弹出来的。 颜色浅淡,头部水亮膨大,呈现出一种桃红色,下面茎身粗壮笔直,血管暴起,支在跨间。 霍煊看得一愣,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鸡巴。 聂颜之始终很大方,见霍煊剩一条内裤不脱,调笑道:“怎么不脱?” 霍煊嘀嘀咕咕,终于去拉自己内裤:“……没你的好看。” 聂颜之:“……” 霍煊的性器长什么样他是知道的,不仅摸过还吃过,倒也不用再强调。 不似聂颜之的笔直精瘦,青筋凸起,它颜色偏深,带着向上翘弧度,头部硕大,茎身肥硕,有被血液撑起的圆弧。 聂颜之忽然想,以霍煊的资质,当0真有点可惜,这样向上翘的鸡巴,很容易顶到敏感处。 在聂颜之的注视下,霍煊的性器猛地一跳,从顶端小孔挤出一股水来。 聂颜之挑眉,伸手握住,拇指搓过顶端,把前列腺液涂满龟头,言简意赅:“洗澡。” 聂颜之家的热水器是燃气启动,水很快热上来,蒸起氤氲的水雾。 但洗澡是不可能好好洗的,霍煊被聂颜之那么一抓,魂都飞了,当场满脑子淫秽色情。 下午在公厕,霍煊觉得刺激得不得了,一边得忍着叫,一边忍着耸动的本能,一边想这是第一次,一边想这是聂颜之…… 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有更刺激的。 眼下两人淋着热水,拥在一起,偶尔唇舌交缠,偶尔下意识对视,光裸的肌肉偶尔接触,传来人体特有的细腻质感。 霍煊低喘着,一次次清晰地认识到,聂颜之是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而他正握着对方和自己的性器,撸动揉捏。 “宝宝在想什么?”聂颜之用空着的那只手撩一把头发,手上缓下速度,低声问。 每次聂颜之叫他“宝宝”,霍煊都感觉别扭又犯规,第一次因为聂颜之打飞机,就是那句“宝宝晚安”,且同为成年男性,被喊宝宝,被重视和被照顾的感觉很强烈,但好像又有点丢面子…… 霍煊心里低声安慰自己,嗯,没事的,人都是好面子的,但比起莫名其妙的面子,显然是被重视更重要。 “想你。” 这么答也没错,确实是在想聂颜之。 聂颜之出了口气,掐着霍煊的腰过去和他接吻,第一次在霍煊面前说脏话:“真想干你。” 霍煊:“嗯?” “不过家里没润滑没套子,算了。” 等一下,不对啊? “让我蹭一会儿。” 霍煊:“等等,老师,啊……?” 聂颜之边说边把霍煊转了个身,从背后抱着他,性器刚好卡在霍煊翘起的臀缝中间,手摸到霍煊胸部揉揉捏捏:“自己撸。” 霍煊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酝酿,连带着下身的性器都软下了一些。 他问:“老师,你是,攻吗?就是1。” 聂颜之怀里抱着人,冲着热水,下巴搭在霍煊肩膀,一下下在他臀缝磨蹭自己的性器,懒洋洋嗯了一声:“怎么了?” 霍煊:“……” 这是霍煊以前从没想过的可能性。 毕竟聂颜之长得白白嫩嫩,又穿衬衣又戴眼镜还是老师,家里又香香的…… 怎么是1啊! 聂颜之现在算得上精虫上脑,可人并不迟钝,听见霍煊没吭声,笑了笑,不玩他胸了,双手握住霍煊的性器:“怎么鸡巴没有刚才硬?网上不是说男大学生鸡巴比钻石硬吗?” 就像为了证明这句话的含金量,聂颜之摸了几下,霍煊的性器就又硬得要流水。 霍煊说得咬牙切齿:“真没想到老师是1。” “想上我啊?”聂颜之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不担心自己被霍煊反攻,握紧那根粗大的性器,指腹不断在马眼处轻蹭。 马眼是霍煊身上最敏感的地方,被这么搓,茎身跳动,想要射精的感觉一波一波往上涌,但又没到能射出来的阶段,便只好闭着眼忍耐,身体毫无所觉地微微颤抖。 霍煊承认:“嗯。” 聂颜之不想破坏气氛,没明说不可能,只说道:“以后吧。” 霍煊被安抚下来,又嗯,一手撑着墙,一手握住聂颜之的胳膊,跟他一起撸动。 他不知道,他这么一动,腰也不自觉跟着晃起来,两瓣屁股在聂颜之性器上挤压摩擦,撩得聂颜之低下头,在霍煊脖子和肩膀上嘬草莓。 “啊……”霍煊痒得要躲,“别弄……” 聂颜之挤着他上前一步,逼霍煊趴在墙上,翘起屁股:“腿夹紧。” 粗硕的东西顶进霍煊腿根,顶到他的囊袋,快速抽动了几下,才慢慢顶撞着。 对霍煊来说,这感觉太奇怪了,但他下身性器硬得快他妈炸了,抿了抿唇:“老师能快一点吗?” “想射了?” “有点。” 聂颜之笑笑,忽然一手握住他的性器,只露出一个头部,另一手用掌心覆到顶端,将性器吐出的水液抹在湿漉漉的掌心:“想射就射,不用忍。” 随后晃动手掌,搓弄龟头。 “啊……”凶猛的快感从性器上传来,霍煊身体猛地一抖,本能就要往后躲,“等,等一下……” 聂颜之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突然松了手。 霍煊得到喘息的空档时,一股深切的欲求不满涌了上来,像被人硬生生阻断射精需求,卡得他不上不下,浑身难受。 聂颜之作为情场老手,没给霍煊反应的余地,他几乎是立刻掐着霍煊的腰,向后一带,身下的性器便撞上了霍煊的囊袋。 “操……”霍煊条件反射撑住身体,下个瞬间,聂颜之的性器后退,又挤了进来。 霍煊常年打篮球,大学时期还在宿舍搞健身,身体相当结实,此时被迫夹紧双腿,腿间结实的肌肉夹着聂颜之,有一种不同于肠道的坚韧结实。 聂颜之很久没有过正常的性爱,这么一来完全把持不住,腰飞快在霍煊身后挺动,龟头擦过大腿根,顶过会阴,再撤退,进退凶猛。 霍煊没谈过恋爱,让这几下冲击弄得头脑发晕,奇妙又古怪的快感从身下蹿上大脑,临门一脚来得突兀极了,精液几乎在下个瞬间从身下喷出。 “嗯啊……老师,等等,我射了,老师,颜之……慢,慢点……聂颜之……” 啪啪啪的肉体拍打声中,聂颜之没说话,稍微调整姿势,抱紧霍煊,吻他的耳朵和颈侧:“知道了,等我一下。” 男人粗重温热的喘息扑在耳边,勾得霍煊心底细细密密地痒,明明已经射完了,却还是觉得不够。 霍煊头脑一昏,嘴里呢喃出一句“操我”,身后的男人一口就咬在了他肩膀上。 一股热液在腿缝间爆发,夹着的性器一跳一跳地射精。 浴室剩下两道节奏不一的喘息。 聂颜之向后退了半步,揽着霍煊转过身,凑过去和他接吻。 霍煊张口迎接聂颜之,两条舌头立刻纠缠在一起,进行最下流的湿吻。 洗澡中间插入了一段互帮互助,等两人都收拾好,从厕所出来,已经是一小时后。 并且曾经的大直男霍煊震撼观看聂颜之在脸上涂水乳,随后被聂颜之按在那也涂了一层。 霍煊感受了一下,说:“有点腻。” “习惯一下就好了。”聂颜之穿好干净的家居服,“里衣我今晚直接洗了,外套明天我送去干洗店。” 聂颜之的家居服是浅色系,宽松垂感的白色亚麻裤子和一件白色短袖,家里是地板,连鞋也不穿,整个人看上去,只有头发和眼睛是黑色的,其他哪里都是干净的白色。 一点没有洗澡时的强势,又是他熟悉的聂颜之,说脏话的那个消失了。 霍煊视线停在聂颜之手臂的红色抓痕上:“怎么回事?” 聂颜之举起来看看:“你抓的。” 霍煊:“……” “我弄你的时候。” 可能当时霍煊快射了,抓着他的手阻止他,没有用,只留下了痕迹。 霍煊羞耻:“好了老师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 第24章 看看你的美男老婆 聂颜之给霍煊拿的衣服同样是浅色系,是差不多一样的配置,两人身材相当,霍煊穿上刚刚好。 原本的阳光男大便立刻多了几分温柔的气质。 他又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脖子,拉开领子看肩膀,左看右看:“这是怎么回事?” 脖子上是一朵朵干净利落的小草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我弄你的时候。”聂颜之笑着重复,“你一直在叫。” 霍煊:“???” 聂颜之坐在沙发上,叫霍煊过去坐,把电视打开,搜索今天那部电影的前作。 霍煊一脸茫然,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一直”叫,也不记得聂颜之啃他了。 但痕迹没有说慌,是他兴致高昂,记忆模糊了。 聂颜之家的装修和布置是他亲自把关的,沙发大且宽,占去客厅不少地方,但霍煊坐下后又感觉很值——尤其是他顺便往聂颜之身上一靠的时候。 聂颜之亲了亲他的头发:“明天你上班穿我的衣服吧,给你找一件羽绒服。” 霍煊心思根本不在这里,盯着聂颜之干干净净的脖子,突然说:“我也要咬草莓。” “嗯。”聂颜之没动,只是侧了侧头,给他留出位置。 霍煊没有经验,好半天才凑上去,没嘬,小狗似的舔来舔去,叼着一小块肉含来含去。 聂颜之:“……” 再这样下去,他要硬了。 扒拉开霍煊的脑袋,用手机前置看看脖子,红了一大片。 霍煊:“……” “我教你。” 聂颜之撩起霍煊的衣服,在他胸口嘬出一个小红痕,和脖子上的如出一辙。 “会了吗?” 霍煊:“……” 会不会的,身上的血又往身下涌去了。 等霍煊好不容易学会怎么嘬出漂亮小草莓的时候,聂颜之作为他的教具,脖子下面大大小小的红痕吻痕多了一大片。 霍煊心满意足地收了嘴,把注意力集中在演了一会儿的动画电影上,定睛一看,被三位主角的建模丑得揉了揉眼睛。 聂颜之在一旁笑,三言两语讲清了前情提要。 霍煊震惊:“你还有心情看电影?” “你还要做吗?”聂颜之手钻进霍煊的裤裆,捏捏他有些充血的性器,“今天已经两次了。” 他又想了想:“我还可以,不过家里没有套子和润滑。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和你上床,没有准备。” “……” 霍煊虽然还有想要的感觉,却并不是必须的,想起聂颜之压着他搞腿交的场景,他连忙把聂颜之的手拿出去:“不来了!” “嗯,那看电影吧。” 聂颜之知道霍煊需要一点时间,松松抓着他的手,也去看电影。 有了续作珠玉在前,再看前作就显得稚嫩粗糙,后半程霍煊没忍住,翻出手机,开始在“性向大全”聊天。 “性向大全”,前名称为“炸裂五人组”,在霍煊改成“男同哥”的那天,群名称就变了。 大家知道他今天要和聂颜之约会,从下午开始,就断断续续地聊,讨论霍煊的进度和情况。 霍煊始终在忙,没有出现,他看完记录,面色复杂地在群里发省略号。 同人女:【?哎呦宝贝,破处了吗?】 霍煊:“……” 直男哥:【太直白了吧,今晚情况怎么样?用了几个套?】 女同姐:【你们都太直白了,所以今晚开发了几个姿势?第一次撑了两分钟吗?】 同人女:【聂颜之呢,睡着了?你怎么现在才玩手机?】 就在聂颜之凑过来看的前一秒,霍煊退出了微信。 聂颜之好奇,纯属霍煊表情太扭曲,见他收起,也没追问,倒是问:“困了吗?” 霍煊摇头:“还行。” 霍煊正在后悔,他们这五个人关系亲密,口无遮拦,直男哥和他女朋友确认关系时,女同姐和她女朋友确认关系时,大家和现在一样,都在问这些没有下限的问题。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今晚之前不知道聂颜之是1啊! 这问题他多看一眼就要想到聂颜之插在腿间的性器…… “你聊吧,我不看。”聂颜之把头转回去,顺手点开了微信,清理消息。 霍煊反倒不好意思了:“不是……是我高中同学群,关系比较好,比较好奇你……” 起初聂颜之没在意,顺口问他:“你怎么说的?” 霍煊也没有多想:“说爱上男老师了怎么办……” “你出柜了?”聂颜之瞬间坐直了,脸上带了一整天笑意消失殆尽,“你跟他们说你喜欢男的?” “对啊,我们关系很好。”霍煊想到群聊里炸裂的记录,忍着羞耻和无语,点给聂颜之,“他们不会笑……” 霍煊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群聊最新一句是:【看看你的美男老婆】 上面还有同样的三句话。 聂颜之:“……” 他是真想多了。 不是所有人对同性恋都宽容,聂颜之的经历就是最好的例子。 性向和大多数人不同而已,家里人的反应跟他杀人放火了一样。 他刚刚清理消息中,有他姐发来的结婚邀请函,以及一句“记得来”。 他回了个“哦”。 很快聂颜之又想到霍煊的妈妈,迟疑着问:“你不会和你妈……也?” “嗯。”霍煊点头,总算意识到聂颜之在怕什么。 亲姐能在街上就打弟弟的家庭,对同性恋有什么包容? 聂颜之的脸白了下去:“她知道是我?” 转念一想,霍煊不是能藏事的性格,现在他依旧开开心心来找自己,和自己出门,家人和朋友大概都没有给他压力。 可聂颜之还是想听霍煊说出肯定的答案,让他彻底放下心。 霍煊点头:“但她没有说你!” 聂颜之深吸一口气:“什么意思?” “……我妈说让我注意点,不要毁了你的职业道路……”霍煊小声说,“让我做事多考虑考虑……她觉得你人挺好的。” 虽然但是现在没有回头路了。 “分手”或“分开”不在霍煊的选择范围内。 他这才明白,聂颜之选择距离学校远些商场的目的,拒绝他在公众场合牵手的原因…… 都是他害怕。 霍煊靠过去趴在聂颜之怀里:“真的,我妈说你长得好看,还给你洗衣服,那天你把我送回家,我妈第二天说我不会追人,让我不要逼那么紧,记得展示自己的优点……” 聂颜之:“……” 他说怎么前一阵突然不追着他要结果而是转为日常聊天了……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指导。 “还让我对你好点,了解你的喜恶,还让我问你……”霍煊一顿,脸上居然浮起两坨可疑的红晕,“你喜不喜欢我……我妈也不希望我受伤害嘛……” 现在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了,但霍煊还是眼巴巴地等聂颜之的回答。 “嗯。”聂颜之拨弄霍煊额角的碎发,很肯定地回答,“很喜欢你。” 心意就在这里,聂颜之不想回避了。 他曾因为不确定性,在“心事罐子”喝一夜闷酒,弄了个自以为放下的结论,折磨自己几个月。 图什么呢。 还不是被霍煊的真挚打动了。 他需要这样的霍煊。 霍煊因紧张和兴奋呼吸急促,凑近了点:“那老师是我男朋友了吗?” “嗯,我是。” 霍煊激动地过来吻他,温热湿润的双唇在他唇上摩擦,带着颤抖,吮吻他的唇,很快又把舌尖探了进来。 这次吻得很亲密。 霍煊亲了个爽,舔舔嘴巴,本想偷偷回朋友消息,开始那几句话太没下限,他不想聂颜之看到。 奈何聂颜之不放过:“别挡着,我也要看。” 霍煊扭扭捏捏地本不想给他看,但想到聂颜之比他大,刚刚在浴室也很熟练,恐怕什么都见过了,还不如直接给他看了算了,免得他多想。 在“看看你美男老婆”之前,是几句闲聊,再之前,才是大家的调侃。 聂颜之抿着唇看了会儿,对霍煊说:“你跟他们说,破了。” 霍煊:“……” 聂颜之看上去永远斯斯文文的,怎么放开了说话是这样的。 但是…… 霍煊不赞同,道:“没有啊……互帮互助……不能算吧。” 聂颜之摇头,有理有据:“不是自己的手,怎么不算呢?” 等霍煊想起KTV那夜就老实了。 这句话说服了霍煊,他点击“引用”,打字回道:【鏖战一夜】 聂颜之看看群名称,看看大家的id,问:“你们的性向?” 霍煊双击女同姐头像:“嗯,女同姐有女朋友,前段时间正式交往的。那还是她第一次被女同要微信……以前都是她去要直女微信。” 聂颜之:“……” 聂颜之虽然不会主动要男生微信,但确实被直女要过微信,也听说过“直男爱拉子,拉子爱直女,直女爱gay,gay爱直男”的笑话。 霍煊双击“单身哥”:“他虽然写了单身,但不是不婚主义,他有个明恋的姐,不过那个姐姐现在没有答应他。” 下一个被双击头像的是“同人女”,他道:“她……高中时候和一个傻逼谈过恋爱……嗯……后来那个傻逼搞和别人搞网恋被她发现,我们还去找那个傻逼麻烦,再之后她再也没谈过正经恋爱,网上老婆一大堆,对纸片人爱得深沉。” 聂颜之:“……” 【我拍了拍“女同姐”的钱包说你好大】 【我拍了拍“单身哥”说,早日喜当爹】 【我拍了拍“同人女”的木鱼,攻德+100】 最后一个是“直男哥”:【我拍了拍“直男哥”的肩膀然后大喊一声帅哥好】 霍煊:“他和他女朋友情感很稳定,听说明年要见家长了。” 大家的性向和喜好千奇百怪,但关系亲密,没有谁因此看不起谁,也没有谁吵架。 “你很幸福。”聂颜之目光复杂,摸霍煊的头发,感慨道,“很多人很羡慕你吧。” 霍煊拿下聂颜之的手,摆了个十指交叉的姿势,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毕竟我追到了聂老师。” 聂颜之失笑,知道他是特意活跃气氛,眨眨眼:“以前真有很多人追我呢。” 霍煊一秒警觉:“什么?” “小学时候,女生给我送零食,男生也给我送零食,初中呢,也差不多,但开始有女生约我出去玩了,高中嘛,终于有男生给我送零食但不是要追我姐了,和大家出去玩过很多次,大学呢……三天两头上表白墙吧。工作后……” “你不许说了!”霍煊扑过去捂聂颜之的嘴,“以后只能我约你出去了!” 聂颜之笑得倒在沙发上,抱住霍煊:“嗯嗯,好的。” 第25章 羡慕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霍煊才想起来看手机,群里还是一片死寂。 霍煊:【?】 霍煊:【你们怎没人说话了啊】 霍煊:【好奇要问,我答了你们又不搭理我】 聂颜之边看边笑,不过这句话之后很快有了回复。 单身哥:【你继续鏖战吧】 女同姐:【你的美男老婆呢?】 直男哥:【滚,死男同别来秀了】 同人女:【傻缺男大暴操老师一夜被吸干精气,是貌美老师的沦丧还是性能力的泯灭】 聂颜之看得出他们没有恶意,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出声。 霍煊咬牙切齿地一把搂过聂颜之,打开自拍:“老师来拍照!” 聂颜之马上收起大笑,换成抿起唇微笑的表情,挨在表情狰狞的霍煊旁边,等待霍煊按下快门。 聂颜之的光速变脸吓得霍煊瞪圆了眼睛,连忙控制五官,努力半天,扭出一个歪嘴笑,自己又没绷住,噗嗤了一下,手一抖,拍上了。 没等霍煊反应过来重拍,聂颜之伸手过去点了发送。 霍煊:“卧槽!” 照片也还好,聂颜之官方微笑,霍煊眯起眼睛笑出一嘴白牙。 聂颜之为防止霍煊撤回,很快掐着他脸吻他。 霍煊没有抵抗力,老老实实和聂颜之接了两分钟的吻。 再看手机,群里连着几条“还有这种巧事”,是女同姐发了个震惊,她女朋友是“心事罐子”的调酒师阿柳,两人正在一起,阿柳认出了聂颜之,说还真是他啊。 聂颜之:“……” 下一刻,酒吧老板已然发来消息:【你是这个[赞],终于泡上了你的男大,不用喝闷酒了哈】 霍煊问:“什么闷酒?” 聂颜之当没听见:【改天带他去玩】 老板:【你带他来,当天你的酒水算我请客哈[OK]】 霍煊追问:“什么闷酒啊?” “没什么。”聂颜之退出和老板的聊天,“刚刚的照片也发我一份。” 话题被聂颜之岔开,霍煊心里记下,猜测可能是聂颜之的丢脸时刻。 这时过了零点,电影也以男主角夺魁为大结局结束,聂颜之关了电视:“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已然沦为社畜的霍煊哀嚎一声,跟着聂颜之爬上床躺好。 但亢奋一整天的霍煊躺到床上,仍旧不困,毫无睡意,又觉得手机没有可玩的,便转头看聂颜之。 “怎么了?” 霍煊摇头:“高兴。” 这感觉很难说。 上次睡在这张床上,他全无意识,现在转头就是聂颜之,暖色灯光下,原本冷白的肤色也镀上一层浅黄,领口下是他啃出的大片吻痕。 这个人引导他,包容他,宠爱他……虽然宠爱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一个绝对没错的词。 霍煊说:“我居然真能追到你,现在冷静下来,好像做梦哦,我都有点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答应我。” 聂颜之一愣:“很奇怪吗?” “嗯。”霍煊侧过身,在聂颜之身上捏来捏去,“明明之前一直躲我,难道我妈教我的真有用?” “不是那么回事。”聂颜之摇头,“你很好,自己没发现吗?” 霍煊轻咳:“这个我是知道……” 霍煊知道自己的优缺点,经历过聂颜之的回避和拒绝,正因如此,他才想不明白聂颜之为什么突然答应他。 “想听我夸你啊?”聂颜之也侧过身,慢慢地说,“你身上的朝气和勇气是你与生俱来的,和你的年龄没有关系。在你这个年纪,我身上并没有你这样的性格底色。我说你很幸福,很多人羡慕你,是因为我羡慕你。” 霍煊愣在当场。 聂颜之很好了,长得好看,讲课有意思,受欢迎,也能和同学们一起打篮球,常去的酒吧老板会请客,听他说起以前,也会有很多人追求他,怎么会轮到他羡慕别人。 “我呢,比你年纪大一点,不仅是比你见过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更是比你先接触世界,一个和现在不一样的世界,包括我们父母的眼界。”聂颜之回想起以前,语气已经平静下来,“现在人们谈起同性恋,是年轻人的时尚单品,大家可以肆无忌惮地开玩笑,玩梗,搞社交,做自媒体。十年前不是这样的,同性恋是大家避而不谈的洪水猛兽,是拼命遮掩的人生污点。” “互联网兴起不久,面对同性恋,大家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围观,见识传说中的生物。”聂颜之说到这里,有些感慨,“不过我不热衷于社交和找圈子,只是耳闻,没有具体的经验。” 聂颜之:“我是高中时候知道性向的,约我出去玩的男同学跟我表白,我居然没觉得恶心,和被女生告白的心情没有区别,不恶心,不难过,因为不喜欢,所以选择拒绝。” “我上网偷偷问这是为什么,怎么回事,网友聊出一百多层楼,说我是男同。我后来查了一些资料,发现网友们说得没错。”聂颜之捏捏霍煊的脸,“这么看我做什么,我高中可没心情谈恋爱,到大学才谈第一段恋爱。” 霍煊在问出问题前,没想过聂颜之会说这么多。 他从对方说出的话中读到了潜台词,一个社会经验匮乏,信息交流较少的年代,如果是高压家庭,聂颜之会多么惶恐和无助。 且从霍煊了解的来看,聂颜之的家庭或许不只是“高压”。 霍煊以前没有这么深切地心疼过一个人,他也无从想象,聂颜之是怎么从那时候熬过来的,除去性向的与众不同,还有高中学业的压力。 聂颜之继续说:“不过呢,第一段谈得很失败,对方是个有女朋友的男人,我不知道,他女朋友也不知道。” 聂颜之自己也很惊讶,现在居然能和霍煊说这些过往,并在想起那个渣男时,是想到的他最后的狼狈退场,有些想笑:“我姐带着她女朋友找到我,就在心事罐子,那时候心事罐子还在一个老街区,不在商圈,你见我姐那天,她那么激动,有一部分原因是因她看到心事罐子,她有阴影。” 霍煊恍然大悟。 聂颜之:“我们大闹了一场,是老板出面制止了我姐……当时酒吧没开多久,老板也得在前台当调酒师,也是一线吃瓜群众了。” 霍煊想,怪不得酒吧老板在知道聂颜之交往对象后特意发来祝福,原来是相识多年,曾经的吃瓜群众。 “第二段呢,谈得很礼貌,后来分手的理由,是他要去和女生相亲结婚。” 霍煊脱口而出:“那他不是同性恋骗婚吗?” “我不清楚,也没资格管,毕竟我没办法确定他是不是双性恋。”聂颜之摇头,“但我永远不会那么做。” 霍煊愧疚起来,他曾怀疑聂颜之是骗婚gay,但又十分庆幸,没有把那些伤人的话说出口。 聂颜之弹一下霍煊鼻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知道对不起我了,以后先了解事情经过再下定论,懂了吗?” 霍煊疯狂点头:“老师你真好。” “分手时就互删了,我和他后来没再有过交集,也许他能把日子过好吧。”聂颜之想起自己忘了一段没说,“我姐知道我是同性恋后,没有和家里说,我以为她很快就要把这件事告诉爸妈。” 聂彩之知道弟弟是同性恋后,有一段时间很希望聂颜之回到正常的路上来。 她带聂颜之参加聚会,给他介绍自己的同学或朋友,怂恿他们加微信,期待从朋友那听到“我追到你弟弟了”,或者“你弟在追我”的消息,但她什么都没得到,只有“你弟好高冷,不爱回消息也不跟我出门”。 聂彩之私下和聂颜之生过很多气,发过很多疯,但最终都没能“治好”聂颜之。 聂颜之不堪其扰,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既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欺骗女生,怎么就好像做了对不起全天下的错事。 聂颜之研究生时,和家里出柜了。 不仅是聂彩之的逼迫让他疲于应付,更是父母关心他的情感状况,儿子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但也不是很差嘛,怎么二十三四了,没谈过女朋友呢? 马上找工作了,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总不能蹉跎到快三十,去相亲吧? 让聂颜之有资本出柜的,是他读了硕,拿下了教资,可以在大学任教了。 他有了经济来源,即便是最差的可能,被赶出家门,也不至于在大街上饿死。 事情就真如聂颜之所想,出柜后,不仅他姐疯了,他爸妈也疯了。 要不是他警觉,差点被送去“青少年治疗中心”。 彼此间的互相折磨持续一年,以聂颜之被赶出家门为终点,暂告一段落。 聂颜之试着和家里人交好,没几天后,爸妈把他的微信好友都删了,摆明了“我没你这么个儿子”。 他姐还算好些,可经过日久天长的折磨,也对他爱答不理。 久而久之,聂颜之也不再给他姐发消息了。 上次商业街偶遇,是这些年来第一次接触,他姐结婚好像也是个求和的讯号。 聂颜之回忆起出柜前后:“我爸妈闹到学校,金菲当时是助教,帮了很多忙,朱凝也是同性恋,坚决站在我这边,闹得鸡飞狗跳。幸好当年的老师也算见多识广,比较维护我,没闹太大。” 原本主任是想和稀泥的,劝劝家长再说说孩子,又没什么做,这是学生的“家务事”。 聂颜之知道自己要被送去“治疗中心”,混乱之中跟着喊:“我没病,我不去青葱!” 他妈妈听到这句话简直气疯了:“你现在给我抓住他,青葱的许可我拿到了,一会儿就给他送进去!” 这句话吓坏了主任,搞教育的谁不知道“青葱治疗”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法外之地,听说要把聂颜之送去治病,连忙打断聂颜之父母的话,一边说一边暗示金菲快报警。 在场的朱凝也吃了一惊,他知道聂颜之家里给的压力大,却没想到竟然都闹到要去青葱了。 主任焦急地等警察,还要分心和聂颜之父母说聂颜之的好,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第26章 纯情男大不起表白 聂颜之没去成青葱,警察倒是被逼去了一趟,成了突击检查,救下里面十几个孩子,有治疗网瘾的,有治疗不孝的,有治疗同性恋的…… 还上了一段时间社会新闻。 聂颜之妈妈吓得脸色惨白,意识到骗局后,虽后怕,却也因“原来这地方不能治同性恋”而难过,终于下定决定把聂颜之赶出家门。 聂颜之说得不细致,但也把霍煊吓得够呛,掀了被子上下检查聂颜之的身体,差点又把人摸硬了。 他掐着霍煊的手:“你再摸,今晚真把你办了!” 霍煊还没做好心里准备,连忙跟着摇头,把腿夹住:“我不摸了,我就是担心你,我也没有硬!” “你这太吓人了……”霍煊见聂颜之表情松动,打蛇随棍上,“天下真的会有这样的父母吗?” “有的。”聂颜之松开手,任由霍煊抱住自己,“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年龄差距带来的附属品。” 这些事在霍煊看来匪夷所思,毕竟他经历过的最大的痛苦,像天塌了的事,也不过是父亲出轨,可和聂颜之的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霍煊嘀咕完,聂颜之摇摇头:“不是这样算的。” 他说:“对于孩子来说,至少初中的你来说,家长就是你的天,原本恩爱的爸妈突然离婚,对你来说,就是天塌了。” “你既不是年幼不懂事的小孩,也不是更有抗压能力的成年人,你正处在对社会形态形成认知的年纪,任何冲击都会毁掉你的世界。”聂颜之摸摸霍煊的头发,“你有一个好妈妈,她很爱你。” 霍煊不会宣扬自己父母离婚,但也从未隐瞒,可他从没听过有人和他说过这些。 这是聂颜之作为一个长辈,一个老师,也作为他的男朋友,对他的安慰和教导。聂颜之不会像他的朋友那样大骂霍致合是个渣男,骂对方知三当三,可怜他和他妈妈,只是单纯的心疼他,心疼十多年前家庭骤变的他。 “颜之……”霍煊把头扎到聂颜之怀里,“你怎么这么好啊……你爸妈坏,把宝贝丢了。” “但是你把宝贝捡到了。”聂颜之逗霍煊,“对不对?” 霍煊:“……” 霍煊张嘴在聂颜之胸口咬了一口。 聂颜之自己也有些惊讶,居然能这么顺其自然地和霍煊提起以前,仔细想想,应该是知道他不会因此产生不良情绪,只会傻兮兮地心疼他。 聂颜之扒拉开这狗脑袋:“我家里人……很复杂。我和我姐是双胞胎,我比我姐姐晚出生五分钟,但我们差别很大。” 霍煊目瞪口呆:“你们是双胞胎?我以为她比你大好几岁……” 聂颜之点头:“这也是问题之一,我们虽然一样大,但她天生会当姐姐,还是个我永远也比不上的姐姐。” 因为是双胞胎,什么都会因此比较,姐姐哪里好,弟弟哪里好,也许大家起初并非有意,是调侃玩笑,但时间久了,他们长大了,所有的玩笑都累积成压力,压在聂颜之身上。 聂彩之比聂颜之聪明。 小学时代因为课业过于简单,没什么差距,他们也有各自的兴趣班要去,他去学钢琴,姐姐去中国舞,外向内向的性格差异初步显露。 中考时,聂彩之以高于聂颜之十多分的总成绩,与他一同考入一所重点高中,并在高一上学期末尾,以进入实验班为结束,彻底拉开和聂颜之的距离。 聂彩之稳坐实验班前十名的位置,聂颜之则在实验班和普通班的分界线徘徊。 聂颜之努力学习了,但是他学不过更加聪明的姐姐。 压力接踵而至,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对双胞胎,成绩都很好,只是姐弟间的差距令人无法忽视。 高考出成绩时,聂颜之考了六百四十多,聂彩之六百六十多,分别报考了不同的大学。 霍煊再度张大了嘴巴表示震惊:“六百四还少!?我考了五百五我妈高兴坏了!请关系好的同事吃饭,狂发朋友圈。” “我那年还分文理科,我和我姐都选了理科,都是物化生,我学不过她,是事实。”聂颜之短暂失落几秒,又被霍煊真心实意的称赞逗笑了,“上大学就轻松了,再也不会有老师背地里说我不如我姐了。” “……你……爸妈一直把你们放在一起对比吗?” 聂颜之点头:“但是她也会教我做题,和我分享东西,和我说有谁追她,也威胁我不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男同学……我们小时候还会在一个被窝打架。” “有个亲姐姐很好玩的。”聂颜之最后说,“但是后来我们都长大了,就没意思了。” 高中时期他们隐约之间有了对成绩的竞争,大学分开没多久,他又被迫在姐姐面前出柜,他和他姐的关系就此一路滑向了深渊。 这是霍煊体会不到的东西,他是独生子,同年玩伴是由邻居和同学组成的。 而那个同父异母的孩子,他不会承认是他弟弟。 但是他能明白聂颜之的处境,他也经历过,苦练小提琴却毫无起色,被霍如歌轻松打败。 最狠的那一刀来自他父亲,人前说没关系,人后说很可惜。 霍煊想了想:“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你现在也活得很好啊,有车有房有……有我,我明天还得上班,你在家睡懒觉……你姐姐那么努力那么优秀,明天也要去加班吧?” 霍煊说话总是很有趣,多聊几句聂颜之就要笑起来。 聂颜之说:“不清楚,她在投行,应该是很忙的。” 这次轮到霍煊笑喷了,投行在金融行业里算忙得日夜颠倒的类型了,聂颜之在相关专业教学,怎么可能不了解。 “霍煊,你很好。”聂颜之躺好,对今晚的对话进行了一个总结,“你这样的性格底色会让你在十年后,甚至二十年后都快乐下去,并发酵成属于你自己的热忱。” 他转过头看向霍煊:“这些是我没有的东西,我曾经的生活环境很高压,我也想轻松点,所以我选择在大学水课当老师,而我很高兴能遇到你,你又把这些快乐传递给我。” 太直白的表白让霍煊害羞,急得又要去捂聂颜之的嘴:“哎哎哎,你别说了,我是纯情男大,禁不起你这样表白……” 聂颜之拉下霍煊的手,坚持说完:“你让我感到轻松,我听你说话会想笑,看到你也会想笑,想抱着你,想亲你,也想和你一起逛街吃饭……” “啊啊,聂颜之你别说了……” “会硬?” 霍煊夹着腿躲开聂颜之的手:“我没有!” 聂颜之收回手,看看时间,快两点了,便拍拍霍煊:“故事也听了,不困也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霍煊:“……” “明天我送你吧,不用坐公交了。”聂颜之关了床头灯,“宝宝晚安。” “等一下就睡!”霍煊在黑暗里清了清嗓子,忽然开口唱道,“相信自己,oh~你已赢得胜利,创出奇迹,相信自己,oh~梦想在你手中,这是你的天地,相信自己,oh~你已超越极限,超越自己,相信自己,oh~一切早已过去,你永远是第一……唔!” 霍煊音调很准,每一个都在正确的位置上,男大学生算不上很低沉,深夜带了几分沙哑的嗓音显得十分性感,偷偷改了几句歌词,聂颜之全没听出来。 他真是被这小子撩得快要爆炸,没等他唱完,掐着他的脸吻上去:“你再撩,我真要干你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聂颜之把自己硬起的性器在霍煊腿上蹭,当做威胁:“睡觉!” 霍煊被蹭得心浮气躁,低喘几声,胡乱嗯嗯。 这几下令人心底起火,实际上安静下来后,两个人几乎都一秒陷入睡眠。 他们有稳定且正常的作息,熬到这时候已经不容易,更何况还进行了两次大体力运动…… 聂颜之睡着前最后想法是,KTV初见,大家注意力在他身上,霍煊喝多了,没有人逼霍煊唱歌,很意外他唱歌这么好听。 躺着起调都稳稳在调上,他甚至能感觉到霍煊调动气息时腰腹发力引起的颤动。 又发现一个霍煊的优点。 对霍煊来说,这一晚上就是闭眼睁眼的瞬间,闹铃就响了。 霍煊:“……” 聂颜之:“……” 天杀的,为什么昨天要聊那么晚! 现在才七点! 霍煊洗漱的五分钟里,聂颜之在给他找衣服。 霍煊顶着一张要死的脸探进头:“我穿啥?” 聂颜之手里拿着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一呆:“你洗漱完了?” “嗯。” 聂颜之放下羽绒棉服,过去捏霍煊的脸:“回去涂水乳。” 霍煊:“……” 打死也没想到聂颜之会过来检查。 霍煊从里到外都穿着聂颜之的衣服,嘴里叼着聂颜之顺手做的三明治加料版,坐在聂颜之车里昏昏欲睡地看手机。 聂颜之今天穿了卫衣和运动裤,外面是一件夹克,比昨天稍显年轻,也没什么精神地开车。 周日早上不如工作日堵车严重,聂颜之在八点半前到了霍煊公司楼下,并放弃了上楼找朱凝待会儿的想法。 “拜拜。”有了个三明治打底,霍煊清醒了点,“我今晚回宿舍?” 聂颜之闻言挑眉:“不然?” 霍煊面带失落与委屈地走了,临走在聂颜之嘴上吧唧了一口。 第27章 有情侣喜欢老公老婆乱叫 朱凝开车前进停车场时,看到了疑似聂颜之车的东西。 到楼上看见霍煊根本没想过遮掩的痕迹,一时忘了走路。 再一细看,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都似曾相识,尤其羽绒服。 好了,都是聂颜之的。 他去年见聂颜之穿一件纯白的羽绒服出门,还笑过,说一个大男人穿纯白,不怕脏啊。 聂颜之说不怕。 事实证明,在朱凝眼里疑似有洁癖的聂颜之确实不怕脏,开春时这件衣服也干干净净的。 朱凝沉着脸进办公室,给聂颜之发消息:【你小子】 聂颜之半小时后回了个问号。 朱凝:【霍煊衣服都你的吧,啃一脖子还不挡挡,给谁看呢】 聂颜之:【别嫉妒】 朱凝:【我没有[微笑]】 聂颜之:【年末最好笑笑话从一张最硬的嘴里说出来,更好笑了】 朱凝:【滚[咧嘴笑]】 过了会儿,朱凝又说:【别让学姐知道】 聂颜之低头看看身上,昨晚他没让霍煊咬太高,几乎都集中在胸口部位,脖子还算干净。 他比霍煊见到金菲的次数更多,金菲知道他的事,还是多小心吧。 聂颜之又看看自己乳尖,霍煊趁乱啃了好几口。 聂颜之叹气:【嗯,我明白】 答完,他点开京东选好安全套和润滑液,下单。 他见时间差不多了,拿好昨天的两件外套,去洗衣店。 霍煊坐到工位上,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来自同事的目光,有赞叹有羡慕有惊讶有无语,十分复杂。 霍煊这才意识到,他成了曾经自己口中的“有毛病吧带一脖子草莓来上学”的人。 他欲盖弥彰地把圆领的毛衣往上拽了拽,可惜没有任何用处——这件毛衣是聂颜之给他找出的,领口不大,刚刚好围在他脖子最下面。 张绪雅的消息来得最快:【哇,你女朋友也太狂野了!】 霍煊不知道怎么回。 他知道这是张绪雅为了前几天的话打圆场,让那些话变得更有说服力,但这不是女朋友,也不狂野……吧? 霍煊模糊地回:【是吗哈哈】 张绪雅:【很幸福吧[偷笑]】 霍煊想,那真的很幸福,聂颜之对他的照顾润物细无声,不需要他追问,不需要他提起,方方面面就做到了,做好了…… 霍煊:【嗯,他很好】 张绪雅:【祝99,哈哈哈哈】 紧随其后的是朱凝。 不过朱凝不是从微信找的霍煊,而是他们的办公软件。 话语十分简练:【在学校躲着点金菲】 一脖子吻痕见辅导员多少是有点过于嚣张了……不过他现在在实习,早出晚归,金菲刚生孩子没多久,很难碰面的。 霍煊没有多想:【好的】 隔壁工位的王家辉昨天上班今天休息,没能及时送来对霍煊的祝福。 晚上九点多从公司出来,霍煊在公交站等回学校的车,给聂颜之发消息:【多么渴望我美丽的老婆出现在我面前……】 聂颜之:【……】 霍煊换成人话:【我不想回宿舍】 聂颜之发来一张截图,是他上午买的安全套,显示送货中,预计明早抵达快递柜。 霍煊:【对不起老师,我回学校的公交车来了】 聂颜之:【再提醒你一次,不要叫我老师了】 霍煊:【好的老婆】 谁想到聂颜之又甩来一张截图,居然是半年前那句口误的“老公我有事请个假”以及“亲亲老公”。 霍煊:“……” 聂颜之不提还好,提了倒让他想起一件事:【你说不挂我科的!但你还是给我挂科了!】 霍煊:【59分!59!提我一下怎么了!】 聂颜之很淡定,甚至发了语音过来,语气轻松缓慢:“老公不是那么好叫的,这是给你个教训,而且你翘课,考试成绩差,不拉你一把也不算过分。” 第二条语音紧随其后:“叫声老公来听听。” 霍煊被这厚颜无耻的撩拨弄得忘了成绩,正好公交来了,关了手机便两步窜上车,扶稳站好。 手机震动,还是聂颜之。 男人带着哄骗意味的温柔语气从耳机里传出:“霍煊宝宝,叫老公。” 霍煊知道聂颜之在逗他,羞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按着语音键:“老婆,今天我要回学校,不能陪你了,过几天圣诞节我们一起过吧?” 霍煊:“不过我年底要加班,也要这么晚才下班呢。” 聂颜之:【……】 这提醒了聂颜之,财务事务所年底都忙,霍煊没办法早走,而他是想和霍煊一起过圣诞节的。 聂颜之打开日历看了看,忽然发现问题很好解决。 现在十二月底,学生们进入期末考考试周了,各科陆续在进行期末考,准备放寒假。 霍煊大四,要考的科目不多,他们在一月六号那周期末考,再之后就都结束了。 聂颜之说:“没事的,老公,你还有考试周,那时候你一定不用上班了吧?” 霍煊:【……】 聂颜之又打字道:【上到年底就别上了,专心备考吧,还有毕业论文呢,选题了吗,找老师了吗?】 一套组合拳让霍煊按灭了手机,不想说话了。 他意识到找一个大学老师谈恋爱的弊端,对方熟知大学生时间,作息,毕业流程,这样的督促可比爸妈恐怖多了…… 霍煊掏出手机,他和他妈妈的记录是几天前的:【降温了,记得多穿衣服,妈再给你转五百】 下面跟着五百的转账记录。 有温情,但不多。 他的成绩从小到大一直比较稳定。 小学知识过于简单,霍煊成绩名列前茅,初中时也算不错,高中则进入了“踢一脚学一点”的状态,在重点高中吊着个不上不下的成绩,老师和他妈妈都很急很无奈,老师对他综合评价是“挺聪明的孩子怎么不把心思花在学习上呢”。 高三时学习气氛浓郁,霍煊找不到人玩,学校家里催得紧,跟着学了起来,高考时还爆种,硬生生擦边来得这所大学。 待到大学,再也没有人督促霍煊学习了,霍煊妈也不管了,聊天都成了最纯粹的嘘寒问暖加转账。 手机震动,是聂颜之发来的新消息:【不逗你了,到学校再说吧】 学校的舍友只知道霍煊晚上不回来,也没当回事,结果看到焕然一新的霍煊,惊得从床上窜下来了。 舍友:“霍煊你干什么去了,脱胎换骨了?有股女人身上才有的香味。” 霍煊:“???” 他拎起衣服闻来闻去:“什么玩意?” 舍友围着他转圈,观察他,嗅闻他:“衣服是全新的,还有股香味,你闻不见吗?还有你这一脖子的草莓,我操,你和女朋友开房去了?不对,你这是去她家了吧?不对啊,衣服哪来的?你俩逛街,她给你买的?我说你怎么最近穿衣服开窍了似的……” “不是,你说什么呢?”霍煊脱下衣服挂好,“没那么复杂。” 他们宿舍只有一个人抽烟,最近打工不回宿舍,屋子里……没有烟味了,但也没有香味。 霍煊从聂颜之家出来,才闻出世界上的味道有多纷杂,现在回到宿舍,他没闻见臭味都觉得是胜利。 楼上有一间宿舍出了名的臭,四个人都抽烟,俩打篮球的一个踢足球……各种臭味混合在一起发酵,谁去都躲着走。他去楼上找人打球,每次路过捏着鼻子狂奔过去。 “操!我就说你小子恋爱了!”舍友一拍大腿,找了本书卷成话筒,“说,霍煊,什么时候的事!你今天不招,爸爸就干死你!” 霍煊拨开话筒:“追好久了,昨天答应了。” 舍友嗷一嗓子:“三年多了,兄弟把你放心上,你把兄弟放哪了?追姑娘这么需要舍友贡献爱心的时刻,你居然瞒得这么紧!” “你说得对,但是我不需要你们帮我出谋划策,我一个人都搞定了。”霍煊边说边收拾,不顾舍友的阻拦,爬到床上坐下。 “瞧不起谁呢!”舍友趴过来追问,“照片呢,给兄弟看看。” “没有,怕你嫉妒。”霍煊找出昨晚和聂颜之拍下的草率合照,看了几眼,嘿嘿一笑,“你去看书吧,我要和我老婆聊天了。” 舍友愤怒地比了个中指。 聂颜之不愧是老师,他问完没多久后,金菲在班级群发了线上文档,课题和导师一目了然,大家在截止日期前选好,填在表格中即可。 更加“不愧是老师”的是,霍煊在里面看到了聂颜之的名字。 他一定比霍煊早知道时间安排,才来逗他。 截图发聂颜之,他对此的回复是:【宝宝要选我吗】 每个导师能带的学生有限,霍煊只花了十分钟就做完了思想斗争:【不选,59分是我心中的痛】 聂颜之在屏幕前深吸一口气,一边好笑一边说道:【我确实不会给你放水,知识学到自己身上更重要,选你自己喜欢的课题吧】 第二条是:【不过这样的话答辩可能看到我哦】 霍煊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与此同时下来的,是他的期末考时间,在一月六号那周。 这学期下半截总共也没几节课,大半时间都去实习打工挣钱了。 期末考肯定要参与,他借此机会,和直属上级领导李建平说,上完这周就先不来了,专心准备期末考。 朱凝找霍煊私聊的事情被李建平放在心上,闻言并没有阻拦,而是关切地问道:“要期末考试了啊,加油啊小伙子,实习证明我明天给你写了好吧?” 霍煊点头:“好的,谢谢李经理。” “你在这边表现不错,下学期有什么计划吗?” 霍煊是个有过工作经验的准毕业生,还没考虑过下学期,这学期他看舍友们都在努力,也比较闲,才说找个实习试试,体验是体验到了,也到了不想在财务事务所工作的阶段。 他摇头:“还没想过,得看学校怎么排课吧。” “哦,没有考研的计划啊?那考虑继续来这边事务所工作吗?” 这问得霍煊满头问号,男财务确实受欢迎,但也不用这么急着留人吧? 李建平一看霍煊的表情就知道他没考虑过,也不愿意来,呵呵笑了两声:“没事,不着急,现在也不早了,回家吧,明天来找我拿实习证明。” “哦,好,李经理再见。” 第28章 一回生二回熟 现在霍煊懂了,有不明白的直接问聂颜之。 霍煊在公交上戳开和聂颜之的聊天框,三言两语说清事情后,问:【他不会给我实习证明写差评吧?】 两人的聊天记录里充满了琐碎的日常对话,是很普通的一对情侣。 聂颜之很快回:【不会,如果他真心想留住你,没必要在这里给你为难你,只会把你推更远】 聂颜之:【如果给你打差评,他今晚说的话就在放屁】 聂颜之:【这样的话你毕业就还来朱凝这里应聘,你的面试官未必是他,成绩没问题的话,李建平说了不算】 霍煊跟着一笑。 聂颜之看着衣冠楚楚的,亲近起来后偶尔也会讲点粗话,并不是所有时候都温温柔柔礼礼貌貌的。 他不是事务所的员工,这话说得过于武断,他不可能这么了解公司内部的情况。 但是无所谓,聂颜之说的也算事实。 聂颜之这边则边聊边看京东,买了一盒乐高出品的史迪奇积木,准备当做送霍煊的圣诞礼物。 他本想送球星签名的球衣或篮球,看过后发现价格略高——他们才确定关系几天,他能送,霍煊未必好意思收。 虽然霍煊一定会不好意思地收下。 但聂颜之不想给他这方面莫名其妙的压力。 史迪奇积木的话,两个人还能一起拼。 想着想着,聂颜之顺手搜起了新手拼乐高的注意事项。 是直男哥在群里说,给女朋友买的盲盒打包好了,晚上去找她吃饭,霍煊才想起来,他忘记给聂颜之准备礼物了。 由于霍煊上次在群里问过了大家送礼物的事,这次说的是:【我给聂颜之送啥好?】 直男哥:【保温杯,里面记得泡点枸杞】 单身哥:【润喉糖,天天上课也很辛苦吧聂老师】 女同姐:【你把自己送他】 同人女:【[图片]】 同人女:【你给聂老师送这个】 同人女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图片,裸男穿着情趣内裤,圣诞帽戴在唧唧上,美其名曰圣诞节快乐。 直男哥:【[辣眼睛]】 单身哥:【[辣眼睛]】 女同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同哥:【我真是信了你们群人的邪!】 霍煊绝望地退出群聊,并发现今天24号,晚上就是平安夜了。 他拿着公司发的大苹果,想,借花献佛把苹果送聂颜之,这事靠谱吗? 还是说晚上早走半小时去附近商场逛一下? 紧急补救一下? 就在霍煊神游天外地贴凭证时,办公室里响起了小片的惊呼声,霍煊抬头一看,穿着黑色大衣的聂颜之走了进来,脸上架着那副上课专用平光镜,看着是从学校下课来的。 霍煊:“?!” 聂颜之怎么来了!这不是把他的下班计划破坏了吗! 聂颜之朝着大家礼貌笑笑,过去敲了朱凝办公室的门,很快推门进去。 朱凝朝着聂颜之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今天干嘛来了?没事就快滚,年底了,我忙。” 聂颜之坐到沙发上,点朱凝放在这边的茶海,给自己烧热水:“确实没事找你,我等霍煊下班。” “。”朱凝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滚出我的办公室?” 聂颜之正了脸色,还要等男朋友下班呢,还是要对朱凝好一点。 他问:“李建平的事情怎么样了?” 朱凝起身伸懒腰:“他在我这也有几年了,年后找他谈吧,年终奖给他发了,走N+1。” 他嘀嘀咕咕:“看一天账本,眼睛酸。” 李建平不正经干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他事务所步入正轨,稳定发展,再要李建平这样的老油条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该给的给,该赔的赔,争取好聚好散。 聂颜之表示认可:“他愿意吗?” “不好说。”朱凝端着杯子坐到聂颜之旁边,恰好水开,他给自己倒水,“不过我听人事说,李建平在看工作机会。” “看来也是坐不住了。” “这半年多我没分给他项目,他自己心里肯定也有数。”朱凝往沙发上一靠,“大家心照不宣了。” 聂颜之也给自己倒水:“嗯。” “后悔创业了。” 聂颜之笑:“当时我和金菲都劝你,你不听,非要做出成就给你爸看,怪得了谁。” “你说得对,我还不如回家继承家业。” 聂颜之:“……” 朱凝:“但是晚了啊,我爸现在都不让我进家门。” 朱凝选择在毕业后创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看过聂颜之出柜的惨烈后,也向家里人出柜了。 他既不想几年后被逼相亲,也不想听家里人念叨,反正他爸妈没那么多事。 结果是,虽不如聂颜之这样鸡飞狗跳,但也不得安生,闹了几个月。 朱凝爸嘴硬,朱凝也嘴硬,从小到大没经过太多波澜,以前是当富家小姐,现在是富家太太的朱凝妈两头哭,老公儿子谁都劝不动,最后一怒之下飞到瑞士度假了。 遂朱凝带着自己积攒多年的零花钱,贷款开了这家事务所。早期聂颜之和金菲帮了不少忙,现在事务所步入正轨,金菲结婚生子,聂颜之也又谈了恋爱。 聂颜之想到这里,忽然问朱凝:“你和你小情儿怎么样?” 朱凝冷笑:“爷给他面子,约他今晚吃饭,但他说他在酒馆有演出,没空!” 朱凝的小情儿尉迟相臻和霍煊一样大,是央音作曲系的大四学生,“酒馆”是他兼职的驻唱酒吧,朱凝也是在“酒馆”和尉迟相臻认识的。 今天平安夜,酒吧有活动也正常。 聂颜之点点头:“那你呢,怎么说?” “我一会儿弄完这点破账就下班。” 聂颜之一点不意外朱凝的回答:“嗯,现在也快七点了,我去看看霍煊工作怎么样了,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朱凝:“……” 霍煊自从聂颜之来了就心神不宁,但由于工作已经干出习惯,手上速度没什么变化,还在整理东西。 聂颜之出现在他身后时,他马上就感觉到了,回头问:“啊?” “下班了,走吧。” 聂颜之话音才落,周围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霍煊。 霍煊冷汗都要下来了——虽然过了下班时间,现在在加班,但所有人都没走,唯独自己走了,好像在早退啊! 还有忘记给聂颜之准备礼物的事。 聂颜之是当老师的,早已习惯被一群人看着,此时脸上没什么波动:“你辅导员找你有事,让我过来接你,她不太方便,要照顾孩子。” 霍煊明白,聂颜之是为了让他名正言顺早下班,说给大家听的。 金菲真要找他有事,怎么也不可能让聂颜之来接他,还不提前打招呼。 于是很配合地说:“哦哦,期末了是有点事多。” 聂颜之等霍煊收拾东西,两个人并肩走了,留下一地羡慕的目光。 电梯里时,聂颜之手机振动,打开一看,是朱凝发来的中指。 两个人在电梯里笑出声。 聂颜之没回,收起手机:“他跟他小男友进展不顺利,羡慕嫉妒恨,不用管他。” 霍煊惊奇道:“他也是弯的吗?” “嗯。”电梯到停车场,聂颜之率先出门,“晚上吃什么?” “吃肉,饿了。”霍煊说得快,完全没注意到聂颜之听到答案后勾起的嘴角,“火锅还是烤肉,铜锅还是川锅,日式还是韩式还是东北?” “烤肉吧。”聂颜之拉开车门,“走,带你去吃饭。” 他带着霍煊去了一家路边的小店,做的是东北烤肉,人很多,店里没位置做,便在店外摆了椅子,大家坐外面等。前面还有两桌在等位,烤肉的香气从偶尔开合的门里传出,霍煊肚子跟着咕噜了几声。 聂颜之介绍着:“这家在这里开很久了,我之前来过,不是连锁店,也不在商圈,比商场里的好吃实惠。” 他又指着店内桌上的大杯饮料:“他们家的奶茶也很好喝,自己买茶叶和奶煮的,甜度偏淡,都是茶香和奶香。” “我要开车,你明天还要上班,不喝酒了。”聂颜之听到服务生出来叫号,“还有一桌,再等一下吧。” 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两人在空位坐下,服务生说完“扫码点餐,桌下有柜子放衣服”后,便匆匆离开去忙了。 霍煊没来过,点菜的依旧是聂颜之。 经过上次自助餐,聂颜之大概摸清了霍煊的饭量,拿着手机点了几个招牌肉类,问:“吃菜吗?” “吃。” 聂颜之这才翻到蔬菜,点了去腻的生菜和菌菇拼盘。 烤肉店的肉事先腌过,再拌上调料,纯粹的肉香在嘴里爆发,完全不需要店家提供的小料。 霍煊觉得这肉不比商场里动辄单人两百的高端烤肉差。 他吃饱喝足,坐进聂颜之车里,虽然不好意思每次都让聂颜之请客,但他每次都找不到结账的机会。 今天这顿他从前台看见价格,还有点惊讶,两个人吃喝都算上,也不过两百出头,是真便宜。 就是前台的服务生看他们的眼神有点奇怪。 临走似乎嘀咕了一句“俩人居然能吃这么多”。 出了烤肉店,门外的冷空气让俩人精神一振,连带着身上沾的烤肉味都散了些。 聂颜之问:“送你回学校?” 霍煊条件反射说:“不回!” 聂颜之露出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嗯,好。” 烤肉和火锅一样,都是味道大的食物,回家要洗澡洗衣服。 聂颜之解衬衫扣子,嘴上问道:“怎么没穿我给你的那件大衣?” 霍煊一回生二回熟,自己找了拖鞋换上,十分质朴地回答:“纯白的,我怕弄脏了不好洗,不敢穿。” 聂颜之:“……早知道给你拿深色的。” 霍煊同样一回生二回熟的,还有一起洗澡打飞机。 但这次聂颜之似乎没打算放过他。 霍煊完全受不了聂颜之边摸他鸡巴边贴着他喊宝宝,问他给不给操。 他有种聂颜之“持靓行凶”的感觉,明明聂颜之的颜值并不能说是“美若天仙”什么的……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他喜欢聂颜之,无论聂颜之做什么,他的抵抗力都非常有限。 霍煊很小声地发出声音:“嗯……” 第29章 颜之,做吧,我们做吧 聂颜之玩着手里粗大硬挺的性器,撒娇时候不算太走心,他没想过霍煊会答应。 时间太短了,他们两个人脖子上的草莓还没消退干净,仅是从深红退成浅褐色。 听到霍煊说话时,聂颜之还没反应过来,手下意识一紧:“嗯?” 霍煊松开抚弄聂颜之性器的手,捧上聂颜之脸:“操我呗。” “……” 浴室水汽氤氲,霍煊眼睛却很亮,直直地看着聂颜之,里面是一打眼就能看见的喜欢。 他的眼珠颜色还深,浴室这种本就只能靠灯光的环境里,聂颜之在一瞬间理解了“剑眉星目”中的“星目”。 霍煊是阳光俊朗的长相,骨相正且规矩,皮相裹着骨头,长得亦干净利索,眼上两道眉毛浓且长,眉峰不太高,每根眉毛的走势也规规矩矩,并不显粗犷和混乱,也不凶狠凌厉。 霍煊长得太好了。 聂颜之一寸寸地看霍煊,想看他是不是强迫自己说出的这句话,有没有不情愿,可他看到的只有一对漂亮的眼睛。 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里透露出多少欣赏与喜爱,以及这对看上去似乎含了水的眼睛正和霍煊对视。 霍煊真他妈硬得要炸了。 没有人能在这样充满爱意的注视下无动于衷。 他侧头吻向聂颜之,勃起的性器在聂颜之胯间摩擦:“颜之,做吧,我们做爱吧。” 霍煊整个人都在颤抖,声音,双唇,双手。 聂颜之一秒也忍不了了,他掐着霍煊的屁股:“会疼。” “嗯。” 霍煊的状态比聂颜之想象的要好一点,也更敏感。 草草扩张后,聂颜之便握着性器向里挤,太过狭小的入口夹得聂颜之龟头有些痛,但他没有停下,让霍煊放松。 霍煊这是第一次,在不断的深呼吸中努力放松,性器和手指毕竟不同,太大了。 两人此时回了床上,聂颜之又挤了一大坨润滑液到他穴口,凉凉的,缓解了些霍煊后穴的疼痛。 聂颜之紧紧盯着不断收缩的浅褐色小洞,安全套上润滑的完全不够多,他得把润滑液涂满整根性器,另一只手把霍煊的腰掐出几道红痕。 “宝宝,忍一下。”聂颜之话都没说完,腰上便一用力,整个头部骤然没入穴中,看不到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闷哼,一个是痛的,一个是爽的。 聂颜之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掐着霍煊的腰全插进去,再拔出来,彻底把这个小洞操开。 霍煊用来撑着身体的胳膊软了,从趴跪变成趴着,唯独翘起个屁股,含着根粗大的东西。 “宝宝……”聂颜之吸气,又向里挤了挤。 霍煊的前列腺很敏感,也好找——聂颜之进去一根手指便摸到了,一块和肠肉触感不同的肉,霍煊起初躲了几下,随后变成了有意无意的迎合,偷偷用动作让他再摸摸。 所以只要再多进去点,碰到霍煊的前列腺,他也能舒服些。 肠道里有残留的润滑液,聂颜之性器上也涂满了,最大的龟头进去后,两个人都轻松了些,几次浅浅的抽插,聂颜之成功插进去小半根,头部顶在那块极有韧性的肉上。 霍煊:“……唔……” 其实霍煊除了疼,脑袋里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话,不适合在这时候说,就咬紧牙,忍了回去。 可这太奇怪了,龟头和手指的感觉不一样,手指很精准,龟头却很莽撞,撑得他难受。 聂颜之下颌紧绷,俯下身体,贴在霍煊身上,一边喊宝宝,一边摸到霍煊前方的性器上,或轻或重地揉捏。 霍煊性器软趴趴的,头部铃口带着湿润的前液——聂颜之给他扩张时,摸到了他的前列腺,不过几下,霍煊的性器就吐了几口水出来。 “别啊……”霍煊两处脉门被人拿捏,软了的胳膊一点劲儿使不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 “别什么?”聂颜之下身不轻不重地抽插,渐渐感觉到手里的东西充血起立。 霍煊哼哼着:“别顶那里了……” “嗯,好。” 聂颜之沉了沉腰,顶端划过前列腺,往深顶去。 霍煊又后悔了。 聂颜之怎么真这么听话,里的攻们不是都听到这句话后要疯狂往要命的地方顶吗?但是怎么这快感源源不断了啊? 随后聂颜之居然真的没再往霍煊的前列腺顶,而是在一下一下的进出中,越来越往里。 龟头每次都从这处划过,随后是勃大的茎身压着它蹭过,快感远比在浅处更绵长。 对于聂颜之来说,当然是先都插进去更重要。 随着深入,霍煊颤抖得越发厉害,忍不住的呻吟渐渐从嘴里逸出,浅浅的,带着些沙哑。 聂颜之从两人中间摸到交合处,自己还差一小段没进去。 就在他想要不要一鼓作气操进去的时候,霍煊问:“还没完吗,好深……” 聂颜之当场腰下一沉,小腹彻底贴在霍煊屁股上,全部操进去了。 “啊……”霍煊猛地一颤,一瞬间几乎有了种呕吐感,“不行……太深了……你也……嗯啊……等等,啊啊,太,嗯别……” 霍煊想不明白,这铺天盖地令人眩晕的快感是从哪来的。 聂颜之惊喜:“宝宝太敏感了……霍煊宝宝……” 抽搐蠕动的肠肉裹着他的全部,太久没有真正做过爱的聂颜之爽得额角直跳。 他亲吻着霍煊的肩,没管霍煊混乱的呓语,调整姿势,退出一点,再狠狠操进去。 霍煊要崩溃了。 以前他以为自己是直男,后来看上聂颜之,谁想聂颜之居然是1,这就算了,为什么自己挨操的时候会这么爽啊? 耳边还有聂颜之带着喘息的夸奖:“宝宝好棒啊,夹得好紧,能放松一点吗?” 结果就是他只能一边暗自崩溃,一边发出些呻吟与喘息,想说点什么,出口却都成了让人听完会脸红的浪叫。 原来不是里写得都是假的,而是没到攻发狂的时候。 霍煊在下方适应得很快,润滑液连带着肠液,在两人交合处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快速抽插与摩擦带来的快感让聂颜之想射,但他又不想这么快就结束第一次,反正也解了急欲,干脆在一个深顶后,彻底拔了出去。 霍煊总算得到些喘息的空间,头脑中的眩晕感却还没退去,只知道聂颜之从他身上起来了。 随后屁股被人掰开了。 霍煊:“?” 霍煊的小洞红肿的小洞瞬间合拢,不留一丝缝隙,周围是些被捣成白沫的润滑液,变成了个凌乱又淫糜的小骚洞。 聂颜之这次轻松探进去两根手指,摸到霍煊的前列腺,围着它摩擦打转。 “唔啊……聂颜之,啊哈……” 撑开的缝隙间能看到嫣红的肠肉——外面看着平平无奇的模样,里面却又骚又浪。 聂颜之认为床笫间需要情话和骚话,他按着霍煊的前列腺,嘴上慢慢地说:“宝宝知道自己里面很骚很敏感吗?” 霍煊羞得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完全不想回答。 “宝宝不好意思了?”聂颜之收回手,后撤一点,揽着霍煊,让他从趴着变为躺着,紧跟着一愣。 他刚看到霍煊的表情。 霍煊大概是被刚刚快速的抽插操得狠了,额上有汗,脸色潮红,眉头皱着,嘴唇上还带着自己咬出的牙印,胸腹间也是满是汗渍,性器硬着,湿得一塌糊涂…… 聂颜之也会疑惑,为什么霍煊在有些时候,就刚刚好的长在他的喜好上。 他握着自己的性器,拍拍肿起的后穴,抵住穴口,再度向里挤。 “还没完吗……”霍煊茫然地嘀咕,被俯下身的聂颜之含住嘴唇亲吻。 原来聂颜之真正做爱时和打飞机时一样,眼眶会红,耳朵也是红的,看上去可怜兮兮,好像被人欺负惨了。 聂颜之这次没再留情,下身打桩机似的往霍煊身体里操,密集的啪啪啪声和呻吟声交错回荡在卧室里,让人脸红。 硕大性器在霍煊身体里抽插,他度过最一开始的痛后,饱胀感和酸爽交织在一起,就几乎没感觉到疼痛,现在连绵不绝的快感挤在一起,让他想射。 “我想射……”霍煊说得断断续续,手就要伸下去摸。 聂颜之快速地掐住他手腕,向上一带,成年男人的体重压下来,霍煊在下方被人操得浑身无力,根本反抗不了。 聂颜之顺势吻他:“宝宝等等我。” 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得贴在一起,霍煊的性器夹在两人小腹中间,挤来挤去摩擦着,却始终没有个痛快的时候,更难受了。 “聂颜之……嗯啊……老师……聂老师……唔……” 聂颜之也不说“别叫老师了”,只是霍煊一喊“老师”,聂颜之就顶得格外用力。 把学生操了这件事……在此时拥有了最大的背德感,聂颜之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亢奋,恨不得把霍煊操死在床上。 “霍煊宝宝特别喜欢老师这么操你吗?”聂颜之问,又不给霍煊回答的机会,咬着霍煊的嘴唇,舌头探进去,卷着霍煊湿吻。 霍煊满脑子都是想射,从前列腺传过来的快感他又不知道怎么射,爽得要死,也憋得要死。 “唔……” 肠肉越绞越紧,泛出一种高热,隔着一层套子感受得不算真切,却依旧让聂颜之想射。 聂颜之低声骂了句脏话,猛地抽出性器,撸掉套子,抓住两根湿漉漉的性器,狠狠搓弄头部。 霍煊半分钟都没能坚持,闷哼一声,湿漉漉的性器便搏动几下,射出一大股精液。 聂颜之紧随其后。 两人尚算年轻,几股精液接二连三射到霍煊脸上胸上,最后一点才落在他小腹。 霍煊满脸迷茫,聂颜之则看着霍煊凌乱的脸,不管脏不脏,又过去吻他。 “宝宝,我们去洗澡。”聂颜之缓了缓,拂开霍煊额角的碎发,吻他额角。 霍煊还没从高潮里缓过神,身上还是软的:“等一下……” 聂颜之不急,从床头的纸抽里抽几张纸,先把霍煊脸上的精液擦干净了。 “老师……”霍煊呆呆地说,“你在床上怎么这样……” 聂颜之清了清嗓子,没答话。 第30章 真是天赋异禀 霍煊歇好了,聂颜之也歇好了。 花洒再次打开,洗掉两人身上的汗液和精液,聂颜之则以“看看你受伤没”为理由,趁霍煊不注意,又插了进去。 霍煊:“唔?你?啊……” 霍煊连聂颜之什么时候戴的套子都不清楚。 这时聂颜之才说:“宝宝不喜欢老师这样吗?” 换了站立的姿势,聂颜之顶进去的角度有些变化,蹭过前列腺的力道也大了,霍煊几乎是被顶一下,就要抖一下。 “能不能别这么说话啊……”霍煊被“老师”两个字刺激的头皮发麻,说不清是怪还是爽。 “不是宝宝喜欢叫我老师吗?”聂颜之嘴上说得轻巧,下身操弄的力道却丝毫不见减少。 “我不是……” “可是宝宝夹得好紧。” 肠肉被操得充血,有些肿,蠕动着讨好聂颜之,但他射过一次,现在没那么想射的冲动了。 霍煊以前没想过聂颜之在床上会说这么多骚话,每一句都招架不住。 聂颜之一边顶一边说:“我们这次快点吧,好吗宝宝?” 里说的那些“攻在床上的话一点不能信”是真的。 于是这次结束时,霍煊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后穴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塞在里面进出,尤其情欲褪去,这地方后知后觉地疼了起来。 更让霍煊有点崩溃的是,床上都是他们俩留下的体液,汗渍精液润滑液,混在一起散发出古怪的味道,提醒着他,他真跟一个男人上床了,还是在下面。 相比霍煊的静静碎掉,聂颜之神清气爽,又回到了日常里那副漂亮温柔的模样。 他给霍煊找完衣服,把沙发改成沙发床:“今晚我们一起睡沙发吧,床我明天收拾。” 沙发没有床那么大,他们睡在一起有些挤,霍煊因疲惫困得要死,嘴里嘀嘀咕咕地让聂颜之负责,敢始乱终弃就强奸她。 聂颜之听得笑起来,听出他开玩笑,摸摸霍煊的头发:“嗯,我知道了,宝宝晚安。” 他想,怎么会呢,他又不是那种玩弄人心的渣男,他真会认真对待每一个恋人,认真地喜欢,认真地爱。 他的爱没那么廉价。 闹铃一如既往地响起来,霍煊在被子里痛苦地呻吟,想死。 聂颜之给他按掉:“睡吧,上午请事假,说回学校。” 霍煊一秒失去意识。 聂颜之捏捏霍煊的脸,又试了试他体温,确认没问题后,帮霍煊在软件内提了请假申请。 霍煊再度被闹铃吵醒,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聂颜之不在沙发上,屋子里静悄悄的。 他大脑还没上线,凭借本能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消息。 置顶的聂颜之给他留了言:【替你请了上午的假,记得看】 【我上午有课,先走了,厨房有玉米粥和鸡蛋饼,热一下就能吃。】 【你这几天注意别吃刺激性食物,难受记得和我说】 【昨晚的衣服还没干,你继续穿我的吧,放在床上了】 这是上午十点多的消息,霍煊记忆回笼,渐渐瞪大眼睛,疲惫也找了上来。 霍煊浑身酸痛,尤其后穴,酸胀极了,好像还有东西插在里面。 他想着反正家里没人,偷偷伸进裤子,摸了摸屁股,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他回聂颜之:【睡醒了……感觉好累……不想上班】 几次点开亲友群,实在说不出口自己在下面,痛苦地退出微信,又点开工作软件,看到审批通过,彻底放松下来。 这是聂颜之的家,他们昨晚在床上狠狠做了。 聂颜之替他请了假,做了早饭,放心地把他放在家里,让他好好休息。 霍煊抱着被子狠狠吸了口气,满口都是和聂颜之同样的香气。 太爽了。 虽然他妈妈也爱他,他也清楚被人爱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但是被聂颜之这么认真地喜欢着,太爽了。 爽得好像都没有那么累了。 他又戳开和聂颜之的聊天:【聂颜之,我好喜欢你啊】 霍煊爬下沙发洗漱时,才看到自己脖子上和胸口叠出的新吻痕,和旧的褐色不同,新的此时仍是深红色。 看到洗衣机里塞满的床单被罩,霍煊研究了一下聂颜之家的洗衣机,点击启动。 床上换了新的床品,上面放着聂颜之找出来的衣服,卫衣和牛仔裤叠得整齐,非常适配他自己的那件大衣。 卫衣里面甚至还有一层柔软的绒毛用来保暖。 洗衣机响着,霍煊热了食物,吃完时刚好饱了。 刷碗,收衣服,晾床单,和下课的聂颜之聊天…… 霍煊干劲十足,第一次体会到做家务的快乐——他妈妈也会让他做家务,虽然不抵触,但从没兴致高昂过。 眼见时间奔着十二点半去了,霍煊这才换好衣服,出门上班。 霍煊脖子上的痕迹新旧叠加,吸引了部分同事的偷看,一边羡慕他的性福,一边羡慕他的女友——霍煊长得帅,在一众泯然于众人的男同事里,熠熠生辉。 不过能被霍煊这样的大帅哥看上,怎么也得是个美女。 霍煊不关心同事怎么想,敷衍完了好奇和咂舌,开始整理堆积的工作。 随着时间的流逝,霍煊逐渐发觉不对劲了。 先是腰酸背痛变严重,再是屁股痛,逐渐要坐不住了,后穴诡异的异物感越发明显。 想起聂颜之说的不舒服要告诉他,霍煊便委婉地打字:【嗯……第一次之后难受正常吗?感觉里面还有东西……】 聂颜之回:【是疼吗?摸摸额头,看是不是要发烧】 霍煊没觉得,就是异物感强烈。 聂颜之:【我知道了】 等等,他知道什么了? 聂颜之上午被霍煊的“我好喜欢你啊”刺激得心不在焉,想立刻找到霍煊再操一顿。 幸好下午就一节课,还是给学生划重点,照着整理好的PPT念完,就是答疑时间,这部分通常不会有人上来问,聂颜之过得轻松。 再看见霍煊的疑问,聂颜之猜测他多少是受了点伤,不严重,不管也行,但他不想糊弄。 毕竟自己的尺寸自己了解,第一次这么生猛…… 霍煊真是天赋异禀…… 聂颜之在网上买了消炎药,让外卖送到家,晚上下班再去取。 下课后回办公室整理一下东西,便准备去霍煊公司。 再怎么说,今天也是圣诞节呢。 刚出办公室,金菲拎着一个大饭盒来找他了。 金菲见他收拾整齐的模样,一愣,下意识道:“这就走了?” 聂颜之不能说是找霍煊,便说道:“嗯,准备去打球。” 金菲知道他偶尔约人打球,不再多问:“那你等会儿,这个你拿着。” 她把手里拎着的大饭盒递给聂颜之:“我老公昨天炖的排骨,非说平安夜吃点好的,做多了,我说给你拿点。” 金菲的老公是个厨师,做菜一绝,就喜欢没事找事做点好吃的,聂颜之蹭过很多顿饭。 饭盒一掂量就知道塞满了,浓郁的肉香隔着一个晚上和饭盒都能闻得见。 金菲:“你晚上热了就能吃,现在冬天,天凉,你打球,直接放车里也没事。” 聂颜之忍住吸气的本能,像往常那样接过:“行,谢谢学姐,那我不客气了。” “没事,那你打球去吧,我回去了。”金菲说着,“期末了,学生都不老实,非得等挂科了才明白完了。” 聂颜之笑笑,他是水课老师,也不是辅导员,这方面的体验不太深。 聂颜之拎着饭盒,很愧疚。 金菲对他很好,但他没能遵守当时答应金菲的事,没等霍煊毕业,就正式交往了。 聂颜之倒不觉得自己错。 被优秀的人吸引是很正常的事情,相比违背自己的本心,一昧抵抗,不如顺其自然,谁也不难受。况且他和霍煊是肉体先行,真这么占小孩便宜,聂颜之也做不到。 虽然真的很对不起学姐…… 幸好没让霍煊把吻痕亲到脖子上,不然真有点解释不清…… 老师和学生各自有私生活,可学姐知道他们的事,很难不询问。 话又说回来了,姐夫的排骨真香啊,也真不少…… 他到霍煊公司时,霍煊快要坐不住了,坐一会儿就得想办法起来溜达几步。 霍煊看见聂颜之,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起来,心想他今天怎么又来了,难道圣诞节也一起过吗? 聂颜之像昨天一样,笑着和大家摆摆手,敲了朱凝的办公室门,进去了。 朱凝向聂延之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一天不够用是吧?” 聂颜之不为所动:“我和我男朋友正在热恋期,多见几次面怎么了?” 朱凝一脸“不想跟你多说”:“别打扰我工作。” 聂颜之看见他领子压住的半颗吻痕,猜到他昨晚估计下班就去找尉迟相臻了,也不追问,坐沙发上给霍煊发消息。 聂颜之:【一会儿我先走,你找个理由也下来吧,今天我们分开走。】 霍煊快速回了个“OK”的手势。 当霍煊用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早点下班时,没有人怀疑他的目的,他确实坐立难安了一下午,而且现在也是加班时间。 这时候聂颜之已经在地下车库等霍煊了,霍煊打了招呼,便上了车。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肉香,霍煊问:“这是什么味儿?” 聂颜之启动车子:“炖排骨,金菲拿来的,今晚我们回家吃,菜买好了,我来做。” 霍煊尝过聂颜之做早饭的手艺,听完非常兴奋,连连点头。 聂颜之买的药品和蔬菜都在门口,他拎起来进屋:“你等一下,我去把被单洗上。” “我洗完了。”霍煊秒答,“晾上了。” 聂颜之一愣,去卧室一看,被单抻得整整齐齐,晾在阳台。 “碗我也刷了。” 霍煊脸上写满了“快夸我”,聂颜之把菜放到厨房,回来捏霍煊的脸:“谢谢宝宝帮老公做家务。” 一米八三的“宝宝”霍煊,神色略有无措,这语气亲昵,又像在哄小孩,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凑上前咬聂颜之的嘴:“嗯嗯,帮老婆做家务是应该的。” 两个人互相在嘴上讨了便宜,心满意足地一起在厨房做饭。 霍煊从小在厨房给他妈妈打下手,择菜洗菜最拿手,炒菜也会扒拉两下,刀工惨不忍睹。 聂颜之是全能选手,两人干活手脚麻利,饭闷好时,菜也都好了。 霍煊饭量大,加上姐夫的大份排骨,聂颜之闷了一大锅饭,做了清炒土豆丝,白灼生菜,番茄菜花,紫菜蛋花汤。 几道菜色香味俱全,就是霍煊一看脸就绿了:“就一个肉菜吗,还是金菲她老公做的……” “这几天你吃清淡点吧。”聂颜之找出家里的小号汤碗,给霍煊盛了一碗饭。 他家的饭碗比较小,按霍煊的饭量,还不够他来回盛饭的呢。 霍煊:“……” 他真是一点不想知道为什么要吃清淡点。 第31章 洗澡,上药 饭后,聂颜之拿出史迪奇:“这才是你的圣诞礼物。” 今天仍没来得及准备礼物的霍煊:“……” 吞吞吐吐说完,聂颜之表示无所谓,反正他收到更好的礼物了。 作为礼物本人的霍煊:“……” 史迪奇没拆封,在包装盒里当散装货。 霍煊书包塞不下这么大的盒子,提议道:“要不我们今晚把它拼了?” “今天有点晚了,等周末吧,我也没有拼过。” 两个人都是新手,看说明书都需要很多时间。 霍煊觉得有道理:“那先放在你这里,周末我再来。” “嗯。”聂颜之起身,“洗澡,给你上药。” 霍煊:“?” 霍煊在门口看到美团买药的黄色袋子时,完全没有在意,把这个细节给忘了。 等洗干净,聂颜之擦干身体,衣服都不穿,翘着性器跟他一起出来时,霍煊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聂颜之都硬了! 如果说聂颜之硬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霍煊也硬了,那就一定没有了。 看聂颜之平时衣冠楚楚的,根本是装的,是纯粹的衣冠禽兽。 上药是逃不掉的,洗澡时聂颜之看了看霍煊后穴,是有些肿,不自然的往外突出一点。 洗完了,就该上药了。 霍煊趴在床上,还得自己把屁股瓣掰开,等聂颜之帮他上药,相比之下,他更不想当着聂颜之的面自己把手伸进去…… 他一头扎在枕头里,不想抬头。 聂颜之买的是药膏,挤了点在手指上,涂在霍煊后穴,惹得霍煊闷哼,穴口跟着一缩。 “宝宝放松。”聂颜之手指向里顶,药膏有润滑的作用,昨晚也做过,很轻松便顶进去一根手指。 穴道内十分湿热,裹着聂颜之手指,像昨天一样紧。 但是上药,免不了不停进出,要一次次把药膏带进身体里。 聂颜之手指全部插入,被小穴含着,手指在里面按压涂抹,再抽出,挤药膏,插入…… 白色的药膏粘在霍煊穴口,看得聂颜之想握着自己直接插进去,再射在霍煊身体里。 聂颜之看一眼微微发抖的霍煊,不动声色地把药膏挤在自己龟头上,忍住抽气的本能,尽量涂均匀一些。 手指能进入的深度毕竟有限,很快靠外的肠肉沾满了药膏。 聂颜之还记得霍煊前列腺的位置,这次他没有再绕开,而是双指并拢,一起顶了进去。 霍煊看不见聂颜之的动作,不知道他其实偷偷换了手指,食指中指上都是药膏。 但两根手指的粗细变化很明显。 霍煊:“啊?颜之……啊……” 身体里那两根手指精准地按在他的前列腺上,时轻时重地揉起来。 聂颜之又挤了一大坨药膏在自己性器上,丢开药,握住它撸动起来。 他说:“昨天太心急,今天我们慢一点。” 霍煊:“???” 聂颜之:“幸好你没受伤,不然今天你要在家休息。” “唔……” 前列腺被揉弄的快感和打飞机不同,由别人给予的,从身体内部传出的,无法反抗的快感,让霍煊想逃。 昨天他很大一部分注意力被“撑”转移走了,且“按压”和“蹭过”终究不同,现在换成短且细的手指,这处传来的感觉十分强烈。 “啊……你别揉那里……”霍煊支起身体,要往前爬,被骤然起身的聂颜之按了一把腰,瞬间趴跪在床上。 ——和昨天一样翘起屁股挨操的姿势。 偏偏他们一上一下,霍煊前面空余地方也不多,逃脱不开,只能给聂颜之玩。 “不做了,今天,老师,聂颜之……”虽说霍煊自己也硬着,但这爱也不是必须要做,而且聂颜之的手怎么好像…… 聂颜之彻底抛弃师德这种东西了,听见霍煊喊他老师,他再也没有那种迫切地希望霍煊不再是他学生的感觉了,反而更加兴奋。 放到现在这个场景,简直是春药。 聂颜之揉着那块栗子似的东西:“老师手指不够长,里面也要涂药的。” 霍煊一抖:“不,不用……嗯哈……” “宝宝都硬得流水了。” 聂颜之换了姿势,压住霍煊的小腿,不让他动,手摸他前方硬着的性器,拇指顶在铃口,把霍煊流出的前液涂满龟头。 “嗯啊……别,唔,别摸龟头……” “那摸哪儿?”聂颜之真停了动作,另一手却还在用指腹揉他的前列腺,“宝宝自己说。” 霍煊快崩溃了,说什么,他说今晚不想做了?一点用没有啊! “好吧,那我都不摸了。”聂颜之起身,手从霍煊身体里撤出。 持续的快感消失,霍煊脱口而出:“别……” 霍煊又把脑袋扎在枕头里,不吭声了。 聂颜之看着他挺翘的屁股,拍了拍:“宝宝,换个姿势,躺着,我帮你撸。” 枕头长霍煊脸上似的,他抱着枕头一起翻身,脸都不露出来。 聂颜之看了直笑:“你这样,我怎么吻你啊?” “不要接吻。”霍煊闷闷道。 “好吧。” 他们互相看不见彼此的眼神,聂颜之把目光停留在霍煊因动作而鼓起的胸肌上,盯了那道沟几秒,才把目光落到霍煊性器上。 粗壮的性器涨成紫红色,沾了药膏,龟头水亮,全是他流出来的前液。 聂颜之双指并拢,插回霍煊的小洞里,另一手握住霍煊的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 霍煊又后悔了。 前面爽,后面也爽,咬住嘴唇也有许多忍不住的叫声和喘息。 “宝宝把枕头拿开吧,我想听你叫。” “嗯……不,啊哈……”霍煊又把枕头按紧了点。 如果霍煊这时候看到聂颜之的表情,他会老老实实把脸露出来的。 他只听见聂颜之又说了一句“好吧”,握在性器上的手便松开了。 随后,那只手覆到他脖子上,渐渐收紧。 霍煊一惊。 聂颜之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手压住了他的喉咙和动脉,呼吸变得困难,身下动作的手好像变得剧烈,不断在穴道里扩张,顶弄,按压前列腺。 “啊啊啊……老师,老师……唔啊……” 霍煊丢开枕头,想拿开聂颜之的手,但对方立即抬手,握住了他的性器。 不等他反应,聂颜之用手包裹住他的龟头,快速撸动几下,握住他的性器根部,又停止。 “操……啊啊啊,老师,别,颜之……聂颜之……嗯哈……” 霍煊被这几下折磨得大脑混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聂颜之重复着自己的动作,握住龟头快速撸动几下,握住根部再停止。 “聂颜之……操……啊啊啊……” 霍煊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他看不见的是,他的龟头仿佛漏水了,一股一股的透明前液从铃口涌出,打湿聂颜之的手,再被那只手带到他整根性器上。 聂颜之插在霍煊身体里的手快速晃动,有隐隐约约的水声,啪啪啪的轻响。 “我想射,老师,唔啊啊啊,我想射……”霍煊挥着手去摸自己,聂颜之一把打开了。 “别动。”聂颜之嗓音也哑了下来,“别动!” 霍煊身体在追求快感,不自觉地扭动胯部和向上挺动,紫红的龟头湿透了,却没办法立刻射出来。 太色情了。 聂颜之也快要炸了。 但是他要再等等。 霍煊被聂颜之打开手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爽过头了,居然真没再摸,而是抓住了两侧的床单。 “什么时候……嗯哈……可以射啊……”霍煊嗓音里几乎带了点哭腔。 “射吧。” 聂颜之这样说,却把握住他性器的手松开了。 “呜……”霍煊简直要崩溃了,“靠后面射不出来啊……啊啊啊……” “学。” 聂颜之趁这个机会,塞了第三根手指进去,另一手则摸过套子,咬着撕开,一撸便套了上去。 还说霍煊,他也他妈硬得滴水了。 在聂颜之手握住霍煊性器时,手从他后穴里抽出,换成自己的性器,在霍煊忍不住射出来时,操了进去。 霍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话语消失,只剩下浪叫。 聂颜之忍得辛苦,几次狠顶,都插了进去,随后是半点不留情面的狠操。 “宝宝知不知道自己很骚啊?”聂颜之掐住霍煊的脸,边问边凑过去吻他,舌头挤进口腔,舔霍煊的牙,吮吸他的舌头。 霍煊本能地抱住聂颜之,胡乱回应,其实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好想操死你。”聂颜之被霍煊玩热了的后穴夹得舒服,每次都是全都拔出,再全都插入,卵蛋拍在他屁股上,发出更加明显的啪啪声。 性器一路碾过前列腺,操到最里面,霍煊身上肌肉爽得绷紧,跟着微微发颤,嘴里是不知所云的叫声。 霍煊本就在高潮时候被进入,精液在两人身体间蹭开,性器却几乎没有软下,射完白精,又在聂颜之的刺激下往外吐透明的前列腺液。 收紧痉挛的肠肉裹着聂颜之,聂颜之没有忍着,想射的时候放开精关,抵在霍煊深处射精。 聂颜之又顶了几下,才喘着气退出霍煊的身体:“好想内射,看你屁股里都是我的精液。” 霍煊还在过多的快感里缓不过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射了一次,小腹和胸口都是精液。 聂颜之撸下套子打结,丢在一旁,看着自己裹着白色药膏,黏黏糊糊的性器,理智冲破大脑,他扶着仍没有软下的性器,又插了回去。 上面都是药膏,不能浪费。 聂颜之这么对自己说。 第32章 太好了,只做一次 等霍煊找回神智,屁股里的性器还在挺动,他目光散乱地和聂颜之对视,对方说:“上药。” 霍煊愣了愣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呆呆地说:“那你还做……” 聂颜之:“……” 他没说话,往霍煊身体里的敏感处顶了一下,又逼出一句闷哼。 “霍煊宝宝,这是上药。” 缓过神的霍煊慢慢地说:“我不傻……” 聂颜之拔出性器,当着霍煊的面,往那上面挤了药膏,撸动几下,又顶住穴口。 “……” 霍煊再挨一顿操是跑不了的,而这次,他和聂颜之默契地没有提套子的事。 后面聂颜之快射时,才拔出来胡乱戴了套子塞回去,快速顶弄抽插后,在深处高潮。 做完了两次的聂颜之又恢复成平日里见到的模样,衣冠楚楚,不见禽兽。 他甚至在洗完澡后,对着又一团混乱的床发愁:“还要换床单。” 霍煊死狗一样趴在客厅沙发上,心里想,怪谁啊。 屁股里的药膏还在发挥作用,没有其他东西捣乱后,凉丝丝的感觉又上来了,缓解了两个晚上过度摩擦的痛。 这次床单是晚上换的,两人回床上睡。 幸运的是,霍煊收到了金菲发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开班会,他这次真有理由不用去上班了。 但不幸的是,聂颜之上午有课,要早起,他们还得分开走。 第二天的霍煊比昨天早上更想死。 即便已经是九点钟了,他也不知道聂颜之什么时候走的。 腰酸,屁股痛,大腿内侧也痛。 他怀疑他今天能不能坐下。 霍煊趴着玩了会儿手机,看见聂颜之留的消息,无视五人组的@和询问,终于决定去洗漱。 霍煊挪到浴室,再挪到厨房,找饭。 聂颜之昨晚腌了黄瓜,现在拿出来当咸菜,配他煮的米粥和水煮蛋。 好清淡…… 霍煊绝望地坐在沙发上喝粥。 他昨晚看见聂颜之做了辣椒油,浇在腌黄瓜上,但是现在那盘带辣椒的腌黄瓜已经消失了。 肯定是聂颜之自己吃了…… 呜…… 霍煊在聂颜之家有自己的衣服了,就挂在聂颜之衣服旁边,零散几件,瞬间让他有一种他们在同居的错觉。 霍煊站在那愣了愣,陷入一种“卧槽我居然谈恋爱了,对象还是个男人”的恍惚里。 摇摇头,霍煊翻出衣服,准备去学校。 他没敢坐公交,打车走的,先回了一趟宿舍。 因为有班会,宿舍人是全的,看见霍煊形容枯槁,被人榨干精气的模样,全都惊了。 霍煊算精力旺盛的类型,熬一个大夜打游戏,早上上早八,一天满课,晚上球场打球,夜里还有闲心回来宿舍举铁…… 就算那时候霍煊也没这么凄惨过啊! 可惜霍煊身上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也,打落牙齿和血吞,解释说:“找了个不得了的对象。” 舍友们的脸上顿时羡慕夹杂着惊恐,不细问了。 金菲开班会,一个是要说期末考要结束了,说了放假安排和补考安排,提醒大家记得看学分和绩点,科目考试情况,别毕不了业,另一个则说毕业论文的时间安排,现在大家选题选得差不多了,该继续往下督促进度了。 一群人在教室里昏昏欲睡,霍煊一个人坐立难安。 不仅是屁股上的不舒服,还担心金菲看见他满脖子的吻痕多想。 幸好一个班人数众多,金菲说散会,大家一窝蜂都散了,金菲也没有特意叫住霍煊。 霍煊趁乱回了宿舍。 论文的具体时间轴安排好了,霍煊打算明天和李建平说一下,再个做交接,后天直接不去了,在宿舍歇几天。 对此,李建平没说霍煊什么,知道后,教他怎么在软件内提离职,人事那边会通过,理由正常写就行,实习证明也给他了,其他工作交接给同事即可。 李建平:“你们学校放假还挺早,另外几个人估计要一月份了。” 霍煊点头傻笑,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幸福,心里想总算要离开这傻逼了。 办完离职手续,拿着实习证明,霍煊发觉这才是幸福。 他是要毕业的大学生了,单纯的寒暑假不再是衡量幸福的标准。 霍煊要走了,大家想出去吃一顿,但奈何年底,事务所疯狂加班,只好在群里畅想美食,发了很多美食图片。 霍煊心想,幸好不用去吃,他今天屁股还在疼,聂颜之还问他上没上药…… 涂是涂了……但肯定不如聂颜之那么深入…… 霍煊就在穴口涂了点,顶多进去了一节手指,就算结束了。 当然了,他肯定是不敢和聂颜之这么说的。 药膏还是有用,周五霍煊趴宿舍打一天游戏,屁股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还拒绝了朋友的打球邀约,理由得编一个“上班太累我要死在床上好好休息”。 但说实话,游戏哪有聂颜之好。 在学校里,两个人根本没有见面机会,聂颜之忙着上课,霍煊在床上养屁股。 两天没见,还挺想聂颜之。 聊几句天哪够呢。 周五下午,聂颜之发微信问他:【晚上过来?】 霍煊条件反射屁股一痛。 下半句话紧随其后:【周六拼史迪奇】 霍煊也是男的,他懂,这两句话组合在一起的意思是,今晚做完,明天好好休息,把史迪奇拼一下。 霍煊:【晚上吃啥?】 聂颜之:【想出去吃还是在家吃?想吃什么?】 霍煊:【在家吃】 霍煊:【红烧肉和清蒸鱼二选一,其他菜随便呗】 这话给聂颜之逗笑了,知道霍煊还在馋肉吃,说道:【嗯,做个鱼,再炒几个菜吧】 聂颜之:【我一会儿有个教研会要开,你七点到我家比较合适】 霍煊表示“OK”。 霍煊猜聂颜之晚上怎么做鱼,在清蒸红烧垮炖油炸中最想吃红烧,但感觉是清蒸鱼。 他卡着点到聂颜之家,看到聂颜之正在做饭,家里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米饭香和鱼肉香。 饭闷上了,鱼在锅里蒸着,菜刚切好,正要下锅炒。 聂颜之瞟一眼手机:“这么准时?” “饿了,想你。”霍煊从后面抱住聂颜之,挂在他身上,“真吃清蒸鱼啊?” “嗯,清蒸鲈鱼。”聂颜之回头亲亲,把人扒拉开,“我炒菜了,油烟大,你去沙发上坐着。” 霍煊乖乖去等饭,顺便把桌子收拾好。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最近新出的悬疑剧,临近睡觉时间,霍煊都以为今晚就这样安安全全地过去了,聂颜之忽然问:“你后面还难受吗?” “……”霍煊一噎,“不了。” “我检查一下。” 霍煊快速捂住屁股,警惕道:“今天不做!” 聂颜之点头表示理解:“嗯。” 半小时后,霍煊翘着屁股在沙发上泪流满面,他完全懂了,聂颜之不仅在床上说的话不可信,在沙发上说的话也不可信。 后穴里的手沾着药膏,一进一出弄得他浑身发抖。 并且他也看到聂颜之把套子戴上了。 霍煊趁着聂颜之把手抽出时,问:“不是说今天不做吗……” “是吗?” 聂颜之扶住性器,抵在霍煊穴口,用力挤了进去。 “唔啊……” 霍煊这几天动不动就要被聂颜之按在床上操,后穴虽说到不了时刻松软的状态,却也不见生涩,顶进去后,湿热、勾勾缠缠的感觉一下明显起来。 沙发不如床上大,聂颜之甚至一脚踩在地上——说实话,更好发力了。 并且聂颜之为了把沙发上的地方腾出来,几个抱枕都丢到了地上。 霍煊这次没地方躲,整张俊脸都泛起红色,被聂颜之翻过身体,看了个明明白白。 霍煊想捂脸,聂颜之不让,拉起他的手按在头顶:“宝宝脸好红。” 边说边俯下身,叼着霍煊的双唇亲吻,下身动作清晰缓慢地向里操。 霍煊到现在都抵抗不了性爱带来的快感,尤其是聂颜之从后穴带给他的,脑袋迷迷糊糊只会遵循本能回应聂颜之的唇舌。 “但是宝宝这两天好像没有认真上药。”聂颜之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所以我们今天就做一次。” 霍煊后穴仍带有些许红肿,这次的润滑用的依旧是药膏——两人把剩下的那点药膏全用完了,包装已经丢到垃圾桶里。 霍煊听见这句话时,很高兴,太好了,只做一次。 半小时后,霍煊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 前几次大概这个时间,聂颜之会逐渐进入冲刺状态,不怎么忍着速度和力道,每次顶撞都让他受不了。 但现在聂颜之看起来游刃有余,只有他被聂颜之握着性器根部,射不出去,没有自主权。 聂颜之随意撸动一下他的性器:“宝宝是想射了吗?” 霍煊一抖:“嗯……想射……” “等等我。”聂颜之慢慢退出,一条腿踩在地上,一条腿跪在沙发上的姿势有些累,摆弄着霍煊换了姿势。 霍煊趴在沙发背上,面对着刷成米白色的墙,大脑尚未回过味时,聂颜之贴在了他身后,灼热且湿滑的性器贴在他大腿根,试探性地摩擦。 聂颜之同样跪在沙发上,从后面抱住霍煊,顶住穴口,用力顶了进去。 霍煊简直要崩溃了。 前面是沙发和墙,后面是聂颜之,还被抱着,前后左右逃无可逃,甚至因为跪立的姿势,内脏下沉,聂颜之顶到了更深的地方。 “唔……好深……”霍煊呼吸急促,跟着聂颜之的动作发抖,“什么时候……结束啊……” “一会儿。”聂颜之咬他的肩。 聂颜之也有感觉,更深的地方有个小口子似的东西在他龟头部位翕动,一嘬一嘬的。 他问:“这是哪里?” 霍煊哪知道。 他只知道这里碰不得,聂颜之碰一下,他就要发抖,有股古怪的痒从这地方传出来,和前列腺的还不太一样,没有前列腺来得快,却显得更绵长些。 “是结肠口。” 聂颜之多退出一些,狠狠朝这个地方插去。 “唔哈!”这一下顶得霍煊大脑发蒙,头差点撞在墙上,幸好聂颜之手快,垫了一下。 “宝宝是不是爽死了?”聂颜之没换姿势,几乎全部退出,龟头撵着前列腺操到结肠口,再快速退出。 霍煊迟钝的身体完全反应不过来,聂颜之再度操到结肠口时,这地方才慢半拍地微微抽动。 聂颜之深吸一口气,后撤,再进。 第33章 仅洗澡 对聂颜之来说,在霍煊身上忍住射精的欲望是一件很难的事。 这小孩太对他胃口,每一次对话,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接吻,每一次抽插,都像在催促聂颜之,快点,再快点。 霍煊以前也从没想过,男人除了鸡巴和前列腺,还有这么爽的地方。 叫他根本说不出来话,在聂颜之怀里跟着节奏呻吟,下身无人抚慰的鸡巴顶着沙发背摩擦。 “宝宝夹得好紧。”聂颜之咬咬霍煊的耳垂,掐着他的下巴,和他接吻,“好想操死宝宝。” “嗯……颜之,唔哈……” 霍煊的声音对此时的聂颜之来说,跟春药差不多。 “想射在你身体里。” “不要套子。” “霍煊宝宝……说喜欢我好不好?” “好喜欢宝宝啊……” 霍煊知道聂颜之在说话,想回应,但完全做不到。 啪啪啪的声音响个没完。 后来两人又换了姿势,聂颜之骑着霍煊的一条腿,扛着另一条腿,总要俯下身来吻他。 霍煊迷迷糊糊间和聂颜之接了很多吻。 可他又很痛苦。 他没办法靠后面射精,偏偏聂颜之不碰他前面,也不让他碰,他总觉得就差一点点,可缺的那一点点就是得不到。 “颜之……颜之……”霍煊简直要哭了,“射给我行不行……好想射啊……” 聂颜之额头带汗,冷白的皮肤因情欲而染上一些红色,脸上还是粉红一片,耳朵和眼眶却红得快要滴血,嘴巴也因为接吻而充血,有些红肿。 当然,只看嘴巴的话,霍煊比他狼狈得多。 “马上。”聂颜之简短地回答。 这句话霍煊听了许多遍,快感却仍没有尽头。 “要让你操坏了……” “什么叫操坏了?”聂颜之盯着霍煊湿漉漉的性器,“是宝宝以后看见我就屁股流水吗?还是被我操松了?还是对着我发情?想吃我的鸡巴?” “啊啊……别,别说……”霍煊才说了几个字,话音又被聂颜之吞下。 霍煊在聂颜之握住他性器撸动的那一瞬间,精液喷了聂颜之满手。 他都被操得没什么感觉了,射精这件事自然而然地发生,霍煊一抖,身体不自觉上挺,精液便喷了出来。 聂颜之抵在深处,射在套子里。 他把头埋在霍煊颈窝,在一片艳红的吻痕中,留下一个新的。 聂颜之说做一次,确实只做了一次。 但霍煊根本没想到,他们会从十点搞到十一点半。 穴口肿了,屁股麻了,腿合不上,脖子胸口是密密麻麻的吻痕,甚至下巴处也有一个,嘴唇充血,也肿了。 这次聂颜之在洗澡时候还算良心,仅洗澡,没有再插进去。 关闭花洒时,霍煊捧住聂颜之的脸:“我很喜欢聂颜之。” 聂颜之:“……” 他身上的血立刻往身下涌去:“……想操宝宝。” 霍煊握住聂颜之的性器,威胁:“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它掐断。” “……”聂颜之轻轻动腰,性器在霍煊手里摩擦,“那宝宝松手,再摸下去,真要硬了。” 霍煊被烫到似的飞快松手,崩溃道:“你和我到底谁是一点就炸的年轻人啊!” 第二天是周六,两人都没有早起的苦恼,但生物钟让两人在九点多先后睁开眼睛。 霍煊醒来时,聂颜之在床上看手机,是他们教师群的消息。 “醒了?早。”聂颜之随手摸摸霍煊,“饿了吗?” 霍煊抓住聂颜之的手:“这里怎么受伤了?” 聂颜之右手手背有些青色,骨结位置破了皮,微肿泛红。 “昨晚嗑到了。”聂颜之翻过来看看,“没事。” 经过提醒,霍煊找回昨晚的记忆,想起是他差点磕到时聂颜之垫的那一下。 霍煊不敢提了,握着聂颜之的手揉了揉。 所以下次不能再在沙发上做了。 聂颜之懒得爬起来做饭,干脆点了外卖,早饭连着午饭,一起吃了。 下午两人对着说明书拼史迪奇,过程磕磕绊绊,好在成品没有问题,是个坐下咧嘴大笑的史迪奇。 霍煊摸着下巴看来看去,还是没忍住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人生第一个乐高玩具,和喜欢的人一起完成啦】 知道霍煊恋爱的那部分人根据自己与霍煊的关系各自发表了言论。 “炸裂五人组”组团团建,大学舍友嘻嘻哈哈地打趣,曾经的同事与普通同学则发来祝福,还有少部分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调侃几句,评论区密密麻麻有一大片评论回复。 霍煊除了和“五人组”互怼一番外,其他人没有再回复,只在最后回复了一条:【是的,脱单啦】 霍煊能发出来,当然是经过聂颜之允许的。 聂颜之看到这样的评论区,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但想到霍煊是自己的男朋友,又高兴起来。 好吧,他终于能被人光明正大地公布出来了。 霍煊发完朋友圈,“五人组”小群炸开了锅。 与朋友圈的“怎么,终于有篮球愿意嫁给你了吗”不同。 同人女:【恭喜霍煊通知修成正果,终于追到自己老师了!】 直男哥:【不过你这样说出来,你老师会不会……?】 男同哥:【不会,我问过他的】 女同姐:【我靠,别太宠了】 同人女:【您好,我吃一点.jpg】 单身哥:【就我还没结果吗……我要闹了】 聂颜之在旁边能看到霍煊的屏幕,抿了抿唇,没忍住凑过去吻霍煊。 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往外蹦,霍煊顾不上看了。 聂颜之把手伸进了他裤裆里。 晚上时,聂颜之才看到金菲发来的微信消息。 金菲:【颜之,我有没有提醒过你?】 金菲:【前几天我还不太信,现在不得不信】 金菲:【我最后再说一遍,藏好】 聂颜之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知说什么好,最终只回了一个“嗯”字。 旁边霍煊在手忙脚乱地回他妈妈的消息。 薛冰女士:【我说我儿怎么不回家了,谈了男朋友还记得有我这个妈在家独守空闺吗?】 霍煊:【妈……】 薛冰女士:【你在人家别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人家工作了,比你累的多,你别老让人家干活】 薛冰女士:【也别总让人家掏钱】 提起这个,霍煊就要泪流满面,他当然不想,但聂颜之也得给他花钱的机会啊,每次都是自己默默把一切处理好,轮不到他啊! 薛冰女士:【你既然和聂颜之确定了关系,就好好和他谈,别对不起人家】 薛冰女士:【但咱们也不吃亏,懂不懂?】 霍煊:【……妈,我真的不傻】 确实不傻,可是被聂颜之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操也不能和亲妈说啊…… 这算吃亏了吗…… 薛冰女士:【哎,儿啊,替我给聂颜之问好哈】 霍煊:“……” 聂颜之一见霍煊这无语又蛋疼的笑,大概猜到是亲妈来问候了,也笑了笑,头一歪,靠在霍煊肩膀,低声说:“阿姨真好。” 低沉柔和的声音传到耳朵,霍煊哼哼两声:“看到没有,我妈说不让我吃亏呢。” “嗯,舍不得宝宝吃亏。”聂颜之懒洋洋的,“是我占了大便宜。” 霍煊一愣。 聂颜之笑起来,没有多做解释,而是道:“明天陪我出趟门吧。” “怎么?” “31号我姐结婚,出去给她买新婚礼物。” 聂颜之不太想去,但该做的礼数他不会少。 霍煊想起聂颜之的家庭,下意识道:“我用去吗?” 聂颜之:“……” 还说自己不傻,这还不傻吗? 聂颜之如果敢带霍煊去他姐的婚礼,他姐也许尚能克制,他爸妈恐怕当场就要发疯了。 霍煊和聂颜之复杂的目光对视,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正要挽回,聂颜之便说:“过段时间吧,我们单独和我姐吃一顿。” 霍煊光速后悔了。 见聂彩之。 什么意思。 见家长。 操。 但是一想到见家长…… 有种即将登堂入室的感觉,荣耀啊! 不对,等一下,聂颜之是不是见过我妈了? 那岂不是聂颜之已经完成了见家长这一步了? 后悔,太后悔了…… 自己那天到底做了什么孽非要去喝酒啊…… 但是不喝酒的话,他和聂颜之不会有现在耶…… 聂颜之一看霍煊那精彩纷呈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多想了。” 很多事情不受控制,看见谁,会怎么样,都是未知数。 而且就算再快,也不可能把还是学生的霍煊带到聂彩之面前。 聂颜之转移话题:“打游戏吗?带我上分?” 第34章 但是 “聂颜之打游戏”就像“聂颜之刷抖音”一样不可思议,但就像他说的,“我也是人啊”。 不得不说的是,聂颜之的游戏技术,和他的上课水平太不一样。 聂颜之课讲得风趣幽默,不喜欢照本宣科,各种例子信手拈来,划重点也不会把教材当重点圈,长得又好,大多数学生都很喜欢他。 但游戏么…… 硬要说的话打得不差,霍煊带得动。 但是呢,能选的话,霍煊不是很想带。 但是聂颜之哪里好呢,他有自知之明,霍煊让他干啥就干啥,不反驳,反应也算比较快…… 但是打5v5竞技类游戏就会这个不够啊,技能歪了,意识节奏跟不上…… 但是……但是这是聂颜之啊…… 但是! 聂颜之在打1v1卡牌对战时的思路和想法就是霍煊拍马也赶不上的地步了,霍煊能在练习后发挥成品卡牌套组的实力,没有根据散卡类型组卡的能力,只能复制粘贴别人的卡组。 现在他拿来上分的卡组就是聂颜之看了他的牌库替他组的。 聂颜之忍着笑,和霍煊一起打开游戏,选位时老老实实选辅助,准备到战场上当霍煊的跟屁虫,当他的专辅。 偶尔有路人觉得聂颜之不顾节奏只跟霍煊不对,但只要霍煊一句“带老婆上分”,要么队友偃旗息鼓,要么把矛头朝向霍煊,骂他是恋爱脑。 霍煊:【那咋了,我有老婆,你有吗?】 霍煊用这句话横扫战场八百回。 聂颜之通常会在下面回复一句:【亲亲老公】 能给队友气个半死。 第二天聂颜之带着霍煊出门,去附近的商场给聂彩之选礼物。 聂颜之不常和聂彩之交流,太具体的情况他不清楚,逛了几圈,决定到专柜给他姐选一套护肤品。 在聂颜之和柜姐你来我往聊了十多分钟后,年龄肤质保湿提拉锁水淡斑……各种专业名词塞满了霍煊的耳朵,一句话都听不懂。 但他知道聂颜之拿了一套最贵的水乳套装走,还有一大叠送的小样和面膜。 柜姐见他要送人,找了礼盒包好,一眼看去是一大提礼包。 霍煊以为要结束了,聂颜之又把他捞了过去,问柜姐,他什么肤质。 柜姐仔仔细细看过霍煊,夸他皮肤好,不起痘,也不干不油,推荐了一套百搭皮肤,美白的水乳。 霍煊拎着东西大脑发懵:“啊?” 走出专柜,聂颜之才说:“我皮肤干,我的你用起来会有点油,容易起痘,干脆给你也买一套。” 霍煊:“……” 怪不得这两天脸有点油。 但停用不就好了吗…… 聂颜之:“这套放我那里吧,来的时候用。”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以后常来。 霍煊立刻不在意什么水乳了,能见到聂颜之,他就高兴。 两人又去了一趟商场下面的超市,买了晚上要吃的菜,临到结账,聂颜之神色平静地从货架上拿了两盒大号的安全套,丢到购物车里。 还回头看了一眼霍煊。 霍煊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家里的存货确实快用完了。 周一聂颜之要上班,霍煊倒是没课,可一个人在家里也没意思,睡醒后打车去了学校。 舍友免不了追着霍煊问他关于恋爱的问题,他在意聂颜之的身份,咬紧了嘴没说,舍友铩羽而归。 晚上霍煊一个人睡宿舍床上,翻半天身,没睡着。 惊觉自己如此迅速地习惯和聂颜之睡在一起,身边没人,居然别扭起来。 不过这样也很好。 屁股不用遭罪。 虽然他完全不会痛了。 幸好是期末,聂颜之负责的政府会计已经结课,周二也没什么安排,他收拾利索,带上礼物,开车去聂彩之订好的婚礼酒店。 聂颜之出门前,在穿衣镜前整理衣服,镜子里是一个表情平静的男人。 男人特意用发胶打理了头发,露出额头,身上是一身浅灰色的西装,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灰色领带,低调,但足够显示出重视。 聂颜之闭了闭眼睛,换上皮鞋,披上大衣,转头走出家门。 他们姐弟俩是异卵双胞胎,长得并不完全一样,但他们都继承了父亲的高鼻梁和母亲冷白皮。 他虽然白,鼻梁和眉骨却英挺,整体并不柔媚,而她姐则因为高鼻梁,眉眼有些凌厉,看上去十分英气,化妆时不需要特意在眼窝附近加深阴影。 聂颜之想起聂彩之大学时的第一次化妆。 那时候他还没交往过男朋友,他们姐弟的关系还很好。 聂彩之试着化妆,不懂重点,跟着一堆杂七杂八的化妆教程在脸上涂涂抹抹,最后化成个浓眉大眼,面相凶悍的女人。 聂颜之笑得倒在床上,躲他姐丢过来的抱枕。 随着聂彩之的进步,她摸索出了适合自己的妆面。 她通常不太需要浓妆,反而要弱化眉眼带来的凌厉,才能显得像个普通大学生。 聂彩之到了投行工作,一个得体的妆容是行业的基本要求,她依旧很少强调自己的眉眼,而是把重点放到了唇妆上。 现在,酒店门口立着聂彩之和她老公的婚纱照,女人眼妆温柔,穿着香槟色的礼服裙,挽着带着淡笑的英俊男人,欢迎大家来到他们的婚礼。 等在门口负责接待的姑娘一见聂颜之,先是一愣,才迟疑地问:“您是……?” “聂颜之,新娘的弟弟。”聂颜之递上红包。 “哦哦,新娘新郎家人在主桌,T台走到头左手边第一桌。”她给聂颜之指明了路。 小姑娘看着聂颜之走进去,有点没懂。 一看名字和长相,就知道是亲弟弟,但怎么是自己来的呢?理论上来说,不是应该跟新娘在一起吗,总要参与抢亲的啊?长得高高大大的,不参与抢亲环节怪可惜的…… 主桌上坐了几个人,听见动静都回过头来看,说话声顿时消失了。 聂颜之妈妈穿了一身深红色的礼服,保养得当的脸上化着淡妆,头发挽在脑后。她旁边坐着聂颜之的爸爸,穿了着黑色的西装,头上打了发蜡,同样收拾利索。 两人胸口别着胸花,写明是新娘的父母。 另外还有一对穿着红色礼服和深蓝西装的中年人,是新郎的父母。 聂颜之无视众人骤然安静下来的眼神,找个空位坐下:“爸,妈,叔叔,阿姨。” 众目睽睽之下,聂颜之父母很快调整好脸色:“来啦?” “嗯。” 新郎妈妈笑着和聂颜之妈妈说:“彩之弟弟是吧,叫聂颜之?模样真不错,和彩之真像。” 聂颜之妈妈跟着笑:“是吧,平时比较忙,姐姐都结婚了才知道来。” 聂颜之不好意思地笑笑:“嗯,请了假来的。” “工作忙啊?”新郎妈妈十分感慨,“彩之和卓韫也忙,现在可算找到时间办婚礼了。” 聂颜之妈妈接过话头:“我说让彩之换个工作,她还不愿意呢……” 两位母亲顺势聊起儿女的工作,不约而同将聂颜之忘记了。 聂颜之乐得轻松。 他早就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情况,但姐姐邀请,他是为姐姐来的。 和父母也很久没见了。 他的父母和几年前没什么区别,仍旧一个优雅得体一个身强力壮,看上去也不多四十多岁。 硬要说,反到比几年前看上去状态好——儿子出柜后,他们试图纠正儿子的性向,那是他们最狼狈的时候。 聂颜之看向整个典礼现场。 酒店大厅专门承接婚礼所用,前方的LED大屏幕上放着新人的婚纱照,音响播着“今天你要嫁给我”等着名婚礼乐曲,T台上铺满了花瓣,两侧是摆好的花篮花束,各处飘着缎带丝带,气球玩偶……力求营造出一个梦幻美丽的环境。 他数不清摆了多少桌,非常给面子的是,每一桌都几乎坐满,男男女女们各自和朋友们说话,都非常开心。 他还在不远处的桌上看到了熟人——聂彩之的同学,她希望他认识的姑娘们。 这时候一个人过来,叫走了他爸爸,大概是去后台准备陪女儿走T台了。 聂颜之猜的不错。 司仪很快上台,示意大家安静,声情并茂地背诵准备好的台词,先邀请新郎,再邀请新娘。 T台末尾的大门随着司仪的指示打开,聂彩之挽着自己的父亲,迈步走上T台。 聚光灯聚焦在聂彩之和卓韫身上,聂父将聂彩之的手交到卓韫手中,没忍住抬手抹了抹眼泪。 聂彩之耳坠与项链折射出各处灯光,精致璀璨,衬得她肤色简直白得发光,身上穿着纯白的抹胸婚纱,从上到下逐渐繁复,蕾丝上挂着水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鱼尾式的设计将她的身材展示得淋漓尽致,裙摆拖在地上,布料上还有小花童洒下的玫瑰花瓣。 卓韫带着聂彩之走上舞台,典礼正式开始。 聂颜之想,这可能是他姐成年后最温柔漂亮的时候了。 西式婚礼的流程都差不太多,一大串致辞,和双方父母敬茶,上台和新郎新娘合照,再轮桌敬酒。 敬茶时,聂颜之和聂彩之的目光对上了一瞬间。 灯光太晃眼,时间太短促,聂彩之的眼妆又极为复杂漂亮,聂颜之不确定她怎么想,又或者被现场的情绪感染,她落下两滴眼泪。 司仪见状,笑着说:“我们的新娘非常舍不得自己的爸爸妈妈,但是没关系啊,以后新郎的爸爸妈妈也是你的爸爸妈妈啊!” 现场顿时一片笑声。 聂彩之也笑了起来。 等到合照时,聂颜之本不想上去,一对新人两对父母,六个人站成一排,没他的位置。 聂彩之却阻止摄影师即将拍照的手:“等一下,我弟弟还没上来,颜颜,上来,站姐姐身边来。” 聂颜之一愣,慢吞吞起身,在聂彩之一句“快来”中,加快脚步。 聂彩之挽住聂颜之的手臂,把老公和弟弟都挽在怀里:“好了,您拍吧。” “三二一准备啊!” 聂颜之手足无措,只好对着镜头摆出职业假笑,礼貌又得体。 摄影师连拍几张,示意“OK”,聂彩之却没立刻放手。 她低声对聂颜之道:“吃完饭别走,等我一下。” “嗯。” 第35章 父母对他的爱,不是无条件的 新郎妈妈带着新人和伴郎伴娘挨桌敬酒,聂颜之面对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味同嚼蜡。 澳龙,鲍鱼,海参,肘子,鸡汤…… 在婚宴中算很不错的类型了。 聂颜之却觉得还不如和霍煊在人均一百块的店里撸串来得爽。 说得都有点想和霍煊去撸串了。 桌上的人没人在意他,他摸出手机,找到霍煊:【宝宝吃饭了吗?】 霍煊秒回一张照片,是他点的一大碗麻辣烫,吃得只剩一半了。 霍煊:【你中午吃啥,我看看】 聂颜之举起手机拍照。 大胃王霍煊一看就发来个“嫌弃”的表情包:【还以为能吃成啥样,到底还是逃不过吃席的套路】 霍煊:【这一大半都预制的吧,能好吃吗】 霍煊:【晚上我去找你,咱俩吃好的】 霍煊:【能让我请客一顿吗?】 聂颜之低头掩住笑容:【嗯,好啊,那你想吃什么吧】 霍煊:【撸串!】 这次聂颜之藏不住笑了,忍着发语音的冲动:【嗯,刚好我也想吃,选好地方发给我,我晚上直接过去】 霍煊:【还得是我.JPG】 霍煊:【亲亲.JPG】 有了霍煊这几句话,聂颜之勉强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菜,开始等待婚礼流程结束。 轮桌敬酒是个大工程,不知道要多久。 后半程聂彩之的同学发现聂颜之,十分惊喜,见他一个人坐在桌子上没人理,干脆把他叫了过去。 大家勉强说得上熟悉,又是同龄,乱七八糟的话题凑到一起,滔滔不绝。 聂彩之的同学并不都进入了投行,有些做了老师,有些当了财务,还有些转行做了人事,各有发展。 曾经对聂颜之有好感的女生大多有了男朋友,也有一些结婚了。 他们并不知道聂颜之是同性恋,难免问起他的感情状态:“弟弟有没有女朋友啊,你姐姐都结婚了哦?” 聂颜之:“有个正在谈的对象,不是单身了。” “就说吧,大帅哥怎么可能没女朋友啊!” “那你肯定特别喜欢她吧,以前只听说别人追你,没见过你追人啊!” 聂颜之想了想:“嗯,是很喜欢。” “哇,多喜欢啊!” “这还用问吗,你看弟弟笑得,你看见姐姐结婚,有没有想和女朋友结婚啊?” “……”聂颜之下意识摸了摸脸,转移话题,“我笑了吗?” “笑了笑了!” 聂颜之想,笑就笑了吧,谁想到自己喜欢的对象不会笑呢? 聂颜之爸妈敬酒结束后下去休息吃饭,路过聂颜之时,看也不看他,权当没他这个人。 聂颜之毫不意外,在主桌上客套那两句话,是他父母能给予他好脸色的极限。 对他们来说,只要聂颜之一天没有改正性向,和女生交往,就一天不能回家,他们也一天没这个儿子。 聂彩之两人忙完,早饿过了劲儿,随便对付几口,便过来找聂颜之。 她和几个同学客套几句,约了改天再吃,才对聂颜之道:“你跟我来一下。” “什么事?”聂颜之起身和同桌的朋友告别,“正好,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让你老公拿一下,有点沉。” 聂彩之特意没让卓韫跟来,此时回头看了看新晋老公:“行,我们跟你一起吧,那我先去换一下衣服。” 聂颜之点头,沉默着跟在聂彩之身后。 夫妻两人低声抱怨着婚礼流程的繁琐,哪里不满意,聂颜之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 聂颜之和卓韫的交流几乎为零,难得没在他眼里看到嫌弃或好奇的目光,十分平静,甚至隐隐带着些好意。 卓韫父母先一步离开,回家招待客人,聂颜之的母亲则在更衣室等聂彩之。 他们看卓韫,怎么看怎么满意。 聂家父母两人都是外企高管,一人一辆车,除了常住的三室两厅外,还有一套两居室租出去了。家里一对双胞胎平安长大,各自有兴趣爱好,几年前还供姐姐出国留学。姐姐品学兼优,长得漂亮,现在投行顶尖的公司工作,想找到合心意,他们还满意的对象不简单。 但卓韫好。 卓韫家里父母两人,一个在政府机关,一个是国企高管,市区三套房,他是独生子,现在有车有房,工作稳定,还是聂彩之的同行,怎么都是前途无量。更何况卓韫长得高大挺拔,眉目周正,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和聂彩之天生一对。 聂妈妈笑眯眯拍拍卓韫肩膀:“你等等彩彩,她换个衣服。” 卓韫点头。 更衣室的门在卓韫和聂颜之眼前关上。 更衣室是个大套间,聂父不知在哪里,外间只有聂颜之和卓韫两人。 “你好。”卓韫对着聂颜之伸出一只手,“我是彩彩的爱人,卓韫。” 这是大家都知晓的事实,卓韫此时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大概有别的话要说。 聂彩之露出礼貌的微笑:“你好,聂彩之的弟弟,聂颜之。” “我听彩彩提起过你。” “是吗?”聂颜之顺着问,“她是不是很失望?” 卓韫顿了顿:“我和她在这方面有不同的看法,我并不认为你有什么过错。” 聂颜之:“……” 卓韫摸出一盒烟,聂颜之摆手拒绝,示意他自便,他才点燃:“性向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东西,我反而觉得你能和家人说清,是很有勇气的举动。” 聂颜之一怔。 聂彩之说过卓韫对此没有看法,但不清楚原来是这种“没有看法”。 卓韫:“真的。有太多的人一辈子不敢把真相说出来,自以为两全其美,其实伤害了所有被他欺骗的人。” “听起来你感触很深。”聂颜之并不打算和这位新晋姐夫说太多。 “带我入行的前辈,是同性恋。”卓韫不在意聂颜之的谨慎与试探,大大方方地说,“但他有妻有子,在事情闹大前,我们只是以为他们夫妻关系不好。” 聂颜之:“……” 卓韫走到烟灰缸旁弹掉烟灰:“某天,他的妻子和他的情人一起到了公司。他的情人和他是同学,不想继续忍下去了,趁他上班,找到了他的妻子,说明情况后,一起到了公司。” 卓韫说得很简单,但聂颜之感到了无力。 同性恋人忍辱负重不知几年,同床妻子莫名当了多年小三,信任与愤怒一同爆发,聂颜之不敢想象当天的场面有多混乱。 “前辈当天就在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后来听说他们夫妻离了婚,前辈也和恋人分手了。”卓韫吐出一口烟雾,“我看到了他的最后一条朋友圈,他说,虽然很难过,但是很解脱,再也不用骗任何人了。” 卓韫将烟捻在烟灰缸里。 他说:“我也是这么和彩彩说的,彩彩很难过,和我说了几年前你们在酒吧的那件事。” “她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但她无法接受自己弟弟是同性恋。”卓韫看向聂颜之,“她需要时间。” “我明白。”聂颜之笑笑,“所以我今天来了。” 他和父母出柜时,聂彩之在国外读研,她没能力阻拦和参与。 聂彩之用“告诉爸妈”威胁过聂颜之,但她从未那么做,反而是替他遮掩,再用自己的方式希望他改正。 尤其后来他父母和他断绝关系,手机号拉黑,微信拉黑,聂彩之都没有这么做。 他不怪聂彩之,聂彩之在中间也很难做。 聂颜之坐进沙发里:“你和我姐聊过很多次吧?” “是吵过很多次。”卓韫跟着坐下,“是后来彩彩怀了宝宝,口风才有些松下来。她说她好像突然就心软了,还在大半夜惊醒,问我,如果宝宝是同性恋,她该怎么办。” 这是聂颜之没想到过的情况,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卓韫:“我问她,你很心疼你弟弟吗,彩彩说是,我说你会爱我们的宝宝吗,她说会,我说如果以后宝宝也要面对这些,你会不会更难过?” “……” “我说我们要做宝宝的后盾。”卓韫无奈笑笑,“彩彩好几天不想和我说话。前段时间又突然和我说,要把你叫来,因为你是她弟弟。” 这些是很沉重的话题,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并不沉重。 聂颜之想,大概是因为卓韫话语中对聂彩之的爱吧。 包容,宠溺,照顾,与倾诉。 在聂颜之意识到自己的性向前,他认为自己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不是谁都能有富裕且健全的家庭。生活中当然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不如意,但父母是爱他的。 意识到自己的性向后,他慢慢意识到,他的父母对他的爱,不是无条件的。 无论是成绩还是才艺,其实都是他们出门在外,和人炫耀的资本,他和他姐都难逃“给叔叔阿姨表演一下才艺”的厄运。 出柜后,是“我们培养你这么久,心血全部付诸东流”的失落,以及“你很让我们失望”。 “有时间,带你的男朋友来,我们四个吃顿饭吧。” “好。” 聂颜之没有否认或承认有关男朋友的事。 更衣室的隔音并不好,起初聂彩之和聂妈妈小声说着什么,他们听不清,在他们聊完后,没几分钟,里面骤然传出一声“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 “……” 聂颜之嘲讽地勾起一边嘴角,想听听接下来他妈还会说什么。 他姐尚能试着接受,他爸妈就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了。 不知聂彩之又说了什么,聂妈妈情绪更加激动:“你和我说什么对错?同性恋就是恶心!就是不对!你明明以前很理解妈妈的,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更衣室的门猛地被拉开,聂妈妈眼眶通红,见他和卓韫坐在一张沙发上,更是怒不可遏,几步走到聂颜之面前,扯着他的衣服将他拽开:“你离我们家卓韫远点!别把你那怪病传染给他!” 聂颜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卓韫没来得及扶他。 “我问你,是不是你和彩彩说什么了!你今天凭什么来破坏彩彩的婚礼!” 聂彩之急忙从小屋里出来,拉开聂妈妈:“妈,我说了,我让他来的,我让我弟弟来婚礼又没有错!” “不是,他不是!”聂妈妈指着聂颜之,朝聂彩之大吼,“他是精神病!” “阿姨……妈,妈,冷静一点。”卓韫挡住聂妈妈的视线,“是我,是我想见见他,我让彩彩喊他的。” 聂妈妈肉眼可见地一愣,有些无措,但很快又把矛头指向聂颜之:“你太坏了,你怎么这么坏啊,你跟卓韫说什么了,你对他,你对他,是不是……” “不是。”聂颜之从荒唐的场景中回过神,绕过卓韫,把他妈的手按下去,“我有男朋友。” 他妈妈怎么可以这么看待他? 同性恋又不是对着同性就要发情,就要喜欢,他是性向和大多数人不同,不是人渣。 “啊!!!”这句话刺激到了聂妈妈,“你不要说!你闭嘴!我不想听!” “好了好了。”忙完的聂爸爸快步走了过来,扶着聂妈妈走到一旁,“别气坏了。” 与受不了刺激的聂妈妈不同,聂爸爸从始至终没有多看聂颜之一眼。 他不承认有这个儿子,自然没必要和他有多少交集,当然还是自己老婆更重要。 “彩彩婚礼办这么大,有人想来沾沾喜气就来么,我们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聂爸爸拍着聂妈妈的背,“好了不气了,早知道不和老张聊那么久了,还不如早点带你回家休息,彩彩有卓韫在呢。” 聂颜之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聂彩之看上去也气得不轻,但她始终记得自己是姐姐,稳定了一下情绪,对卓韫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再对聂颜之说:“不是说有东西给我吗,我和卓韫一起去拿。” “……”聂颜之揉了揉脸,“嗯。” 第36章 真有哆啦A梦和任意门就好了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他们三人没人开口说话。 直到聂颜之打开车门,把水乳套装交到卓韫手里,他才说道:“我随便买的,不知道适不适合。” 聂颜之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嗓音哑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聂彩之抓住他的手,有些想哭,又将眼泪忍了回去:“我自己那套水乳刚好用完了,还没买,你买的刚刚好,谢谢。” “是吗,那太好了。” 聂彩之:“对不起,我应该……单独叫你吃饭……我最后是想叫爸妈看看你的……但是……” “没事。”聂颜之拍拍聂彩之的手,“能来你的婚礼,我很开心,卓韫也很好,他很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聂彩之听到聂颜之的祝福,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与心疼,眼泪落到聂颜之手上,她得到了各种世俗意义上的幸福,可是聂颜之呢? 她情绪崩溃:“我不知道我怎么回事,我现在,我明白你不会找女朋友了,但我有点接受不了,爸妈还是爱你的,你等等他们好不好,我想也许爸妈看到你出现在我婚礼会开心,我提前说过了……对不起,我不想这样……颜颜,我好难过啊……” “彩彩……”卓韫手忙脚乱找面巾纸,“聂颜之明白的,我们不难过。” “姐。”聂颜之从车里拿了纸抽,替聂彩之擦眼泪,“你是新娘子,要开心好吗?” 聂彩之听完哭得更凶,语无伦次说着什么,聂颜之和卓韫却都听不清了。 聂颜之心里也不好受,但就像他爸妈理解不了他怎么会喜欢男生,他也无法理解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卓韫抱着聂彩之,低声对聂颜之说:“你先回吧,彩彩情绪有点崩溃……我查过一些资料,可能和怀孕有关,情绪会比较敏感……就不送你了,之后我再和彩彩说吧。” “……”聂颜之闭了闭眼睛,“嗯,有事就找我。” 聂颜之将车开出停车场,才意识到,他和卓韫并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他早就知道今天不会太开心,但他以为至少可以平静地来,平静地走。 他爸妈那些话,每一句都戳在他心口最嫩的那块肉上,让他翻来覆去地疼,割又割舍不掉,长却又长不好,他们压根没有缓和的可能。 聂颜之大口呼吸,依旧觉得喘不上气,降下窗户,冷空气刺激面部,眼前陡然一片模糊。 聂颜之辨请方向,就近找个地方停下车子。 至少,至少现在,他没办法开车了。 霍煊上了聂颜之半学期的课,追了他两个月,确认关系半个月,时至今日,他们认识半年多了,他从没听到过聂颜之用这样的声音和语气说话。 嗓音沙哑,语气无力,却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他知道聂颜之的家庭情况,猜到他也许今天不太开心,手机一直拿在手里,只要是聂颜之的消息,他全都秒回。 在“我姐拿完东西,我就回去”后,霍煊又没话找话说了几句,却再也没收到回复。 霍煊觉得不对,干脆下床收拾东西。 舍友见怪不怪,霍煊自从谈了恋爱,天天说走就走,还经常不回宿舍,现在肯定是要去找他女朋友了。 霍煊坐椅子上刷抖音消磨时间,实际上一条都没看下去。 聂颜之在一小时后打来电话:“能不能来接我?” “能,地址?”霍煊立刻起身穿衣服,“我马上到。” “我发给你。” 聂颜之挂了电话。 霍煊站在原地,深吸几口气,拎起书包往外走:“今晚不回来了。” 舍友一个抬头的功夫,霍煊人已经出了宿舍。 聂颜之的位置距离学校比较远,霍煊在车上坐了四十多分钟才到,是个看起来有些荒凉的露天停车场。 霍煊一眼就看到聂颜之的车了。 距离门口很近,孤零零的一辆黑车。 如果世界上真有哆啦A梦和任意门就好了,他可以一秒内就出现在聂颜之面前,不需要他等。 霍煊敲开聂颜之的车窗,愣了愣,准备好的笑容没露出来,只剩下心疼。 这不是霍煊第一次见聂颜之穿西装,但却比上次隆重得多,明显精心打扮过,尤其喷了发胶后露出额头,加上西装,比以往多了些攻击性,不像大学老师,更像出入在CBD办公大楼的社会精英。 可这些都不能掩饰他的失落与难过,眼球充血,眼眶泛红,表情又过于平静显得木讷和呆愣,是刚收拾好心情,全无防备的模样。 “颜之……”霍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睛,“等很久吗?” 聂颜之摇头,开门下车:“你来开车吧。” 霍煊定定看了聂颜之几眼,忽然张开双臂,大力抱住聂颜之:“抱抱。” 僵硬的身体一瞬间放松下来,几乎是趴到霍煊怀里了。 聂颜之很慢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抱住霍煊。 大学生的身体相当结实,散发着灼灼热意,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力道甚至有点大,却给了聂颜之十足的安全感。 好一会儿聂颜之才松手,摸了摸霍煊的头发:“谢谢。” 霍煊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他看到聂颜之出来,没忍住就直接上去了。 他没话找话地说:“我开车啊?” “你开吧。” 霍煊点点头,把书包丢到后座。 霍煊高三暑假就被他妈妈逼着考了驾照,这几年经常开他妈妈的车,也算是个老司机,目前还在等他的电车车牌号。 他没开过聂颜之的车,但他们身高相近,他不需要再调整座位。 霍煊侧头看看聂颜之,见他表情好上许多,才踩下刹车,按下启动键。 他们没说目的地是哪里,是霍煊点了导航,往城市的另一头走,聂颜之才问:“这是哪里?” “我家附近的一片废弃的小工厂。”霍煊稍微松了口气,“我们的秘密基地。” 不说话的聂颜之看起来太悲伤了,沉静内敛的性格让他不习惯外露自己的情绪,都处理好了才敢叫霍煊来。 现在多说几句话总是好的。 霍煊的“秘密基地”让聂颜之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笑了一下。 他立刻道:“严格来说是我高中学校附近的一块荒地,我入学听说那是学校的地方,就差盖楼了,后来又听说是附近小区的,还有说是附近商场的,结果等到我毕业,那里还是一点都没变化。” “嗯。”聂颜之试着搭话,“那怎么变成秘密基地了?” “我和徐杰亮翻墙进去看了……就是我们五人小群的直男哥,高二有一次喝多了,哎,也不是我们俩,是我们五个,但是当时杜祥吐得晕头转向,没能力翻墙了,杜祥就是,追了很多年邻居姐姐的哥们。” 霍煊边说边解释,在这一刻,霍煊几个亲友的名字终于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院墙里什么都没有,一片荒草,有几栋小房子,玻璃破了,门也开着……”霍煊偷看聂颜之的表情,“就想进去探险了。” 聂颜之好笑地看他一眼:“然后呢?” 这笑得霍煊不好意思了,但聂颜之情绪转好就是好的。 他说:“然后我和徐杰亮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找了几块石头,才把杜祥他们仨弄到院子里面。” “房子里面都空了,什么都没有,但肯定有人经常进去,疑似值班室的那屋,上下铺床的铁架子都锈了,床铺上没多少土。”霍煊说,“我们猜是学校里的其他同学也翻墙进来过。” “为什么是同学?” “因为老师肯定不会带着薯片零食特意到这里吃,吃完还不收拾!”霍煊故意留下的悬念得到回应,说完自己傻笑了几声。 聂颜之总算被逗笑:“嗯。” 他想,霍煊这样很好,不会用语言安慰人,可他知道要抱抱自己,会讲笑话逗他开心,见他笑了,才松一口气。 霍煊怎么能这么好呢? 不会讲谁都明白的大道理,不去说浮于表面的安慰,更没有立刻询问今天的事……反倒是带他去自己的“秘密基地”。 “霍煊啊……”聂颜之少有地叫霍煊的全名,“谢谢你。” 纯情男大一脚油门踩重了,脸红了上来:“对男朋友好,应该的,不用放在心上。” 聂颜之摸霍煊的头:“不是的,任何一种重视都应该是由爱带来的,而不是身份。” “谢谢你爱我。” 表达爱意的是聂颜之,脸红的是霍煊。 他这一身热血简直不知道往脸上窜合适,还是往下半身窜合适。 定定看了看聂颜之,霍煊按住他的后脑,闭着眼睛凑过去吻他。 感谢这个长达182秒的红灯,也感谢会提醒红灯结束的导航。 车内的气氛肉眼可见轻松了很多,霍煊清清嗓子,继续介绍他的秘密基地。 “我们那天晚上把几个小房子都看遍了,没找到第二个人,时间又很晚,就翻墙回家了。”霍煊说,“后来我们经常去,每次都没看见过其他人,就把那里当秘密基地了。” 霍煊的高二,也就是四五年前,现在回想起来,难免有些淡淡的无语,但那股热血的劲头又有点上来了。 霍煊:“我们在外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堆了石头,在墙内也堆了石头,每次都翻墙进翻墙出,还往里扔了几把小板凳,扔了个纸盒,纸盒里是两幅扑克牌,我们周末不知道去哪的时候就过去打牌,纸盒套个袋子就当垃圾桶。”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尹梦岚就是高二下学期发现傻逼和别人搞网恋的,我们礼拜五收拾完了那个傻逼,她感动得要请我们吃饭,结果是订了外卖去秘密基地吃,我们还得一袋一袋在墙头递外卖袋,她还买了酒,说一醉方休……” 聂颜之想了一下,才通过事件知道尹梦岚是谁,是他们群里的“同人女”。 霍煊:“我们看她好像很洒脱,都以为她没事,结果当晚她喝多了,又哭又吐,唐纱是弯的嘛,比我们几个还不好意思……” 最后的唐纱,不出意外就是“女同姐”了。 霍煊叹气:“我们都喝多了,结果就我被他们录了黑历史,说我抱着树表白……我都不记得了。” 说到这里,霍煊偷偷看聂颜之。 聂颜之可是“霍煊喝多”最直接的受害者,两次喝多,两次都忘得一干二净…… 说真的,他不能再喝多了。 真的。 聂颜之笑着摇头:“没事。” 他嘴上这么说着,霍煊却感觉怪怪的,但哪里怪,他又说不出来。 不过聂颜之的表情总算真正平静下来,眼睛好了很多,只有眼角还带有些绯色。 怪好看的。 第37章 跳跳糖 明天就是元旦,出城的人还不少,路上小堵了一段,下了高速,车速又才提上来。 快到秘密基地,聂颜之有些恍惚。 大概四五年前,他来过这里。 他第二任男朋友住在这附近。 聂颜之的恍惚只在一瞬间,霍煊正在看位置倒车入库,没有发现。 下了车,霍煊带着聂颜之往秘密基地走,说学校,说老师,说原来这里的小饭店怎么没了。 小饭店是做骨汤麻辣烫的,聂颜之也在这里吃过,味道还算不错,因为是住宅区底商,算得上便宜大碗。 霍煊路过依旧开着的文具店时,进去和老板打了招呼。 老板还记得他:“哎?是你啊,好久没来了啊,大学毕业了吗?” “还没呢。”霍煊心虚地看一眼聂颜之,“我带朋友过来玩。” 老板竖起大拇指:“你这朋友也长得不错,这西装穿身上,真帅啊!” “老板有品位。”霍煊立刻得意起来,也比了个拇指,“帅哥就要和帅哥玩。” 老板被他逗笑,顺口问起他的学业。 聂颜之把不知道牌子的西装穿得像高定,确实有点帅的太超过了。 他大多数情况下,不会特意打理头发,更别说自己弄造型,就算上次在事务所看见他穿西装,头发也是正常下垂的,抓上去后,眉骨和鼻梁更显得立体,显示出几分平时没有的攻击性。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对着这样一张脸生气发脾气啊! 就算是父母也不可以好不好! 聂颜之眼见霍煊眼神不对劲,连忙从货架那边走过来,偷偷捏霍煊的手,向老板露出礼貌的微笑。 霍煊回过神,立刻反手抓住聂颜之,象征性地从下方卖零食的货柜里拿走一包清口气的糖,正要结账,聂颜之又拿起一串小包的跳跳糖:“一起吧。” 秘密基地和霍煊记忆中一样,甚至石头堆都没有换过位置,只不过比起几年前,石头堆变大了些,应该是学弟学妹们“修葺”的成果。 聂颜之看着石头堆:“……” 霍煊看着石头堆,转头看聂颜之身上的西装和深灰色风衣:“……” 聂颜之清清嗓子:“我会翻墙。” “重点不是这个吧……”霍煊挠头,“衣服很不方便吧?” “不影响。” 聂颜之几步踩上石头堆,双手按在墙头,用力一撑,脚上一动,那边落地的声音便传来了。 霍煊:“……” 这动作也太利索了! 聂颜之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西装暴徒的视频看过吗?一样的道理,西装不影响。” 霍煊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聂颜之穿西装的场面,下一刻就转到了:“老师你怎么也看擦边视频!” 随后用聂颜之同款动作翻到墙的另一侧。 聂颜之整理完大衣上的灰尘:“抖音乱推的。” “西装暴徒”是抖音的博主,以穿各种风格和类型的西装为卖点,发十几秒的视频擦边,偶尔也会介绍一些西装的版型和设计。 “……”霍煊一撩自己夹克,就要去拽卫衣内的秋衣,“你想看吗,我也能擦,六块腹肌一块不差。” 聂颜之舒了口气,上前一步,把霍煊拉过来吻他。 对于接吻,霍煊早就驾轻就熟,可是他没想到,聂颜之吻着吻着,把手伸进了他裤腰里。 “嗯,等一下……” “不是说给我看腹肌吗?”聂颜之握住霍煊软趴趴的性器,几下揉捏,便感觉它在充血涨大。 “腹肌不长这里啊……唔……”对方手一紧,霍煊不自觉发出闷哼。 “我知道。”聂颜之离开霍煊的唇,舔舔嘴角,蹲了下去。 霍煊:“!” 聂颜之拉下他的裤腰,吻了吻他的小腹,把他的性器掏出来,无比自然地含进了嘴里。 “唔……干嘛啊老师……” 霍煊震惊大于激动,性器猛地在聂颜之嘴里跳动一下,在抽出和享受中犹豫瞬间,聂颜之按住他的腰,逼他后退半步,坐在身后的石头堆上。 “奖励你。”聂颜之刮弄着霍煊的蛋蛋,“这么快就来见我,而且在外面不是更刺激吗?” 相处这么久,在霍煊眼里,聂颜之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他怎么也没想到,聂颜之会在这时候给他做口交,就算是奖励也…… 偏偏他还完全无法抵抗,对方湿热的口腔,以及挑动在他马眼的舌头。 “啊……”霍煊低喘几声,“我们在外面……” 聂颜之舌头在霍煊彻底勃起的性器上转了一圈,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摸到他绷紧的腹部,顺着腹肌间的凹陷滑动。 聂颜之的手带着冬日的凉意,钻进衣服后,被他的体温感染,很快热上来,引起酥麻的触感。 霍煊的性器味道不重,仅有淡淡的性膻味,飘到鼻腔和口腔,带来的只有刺激。 无论是霍煊,还是室外,还是口中这根勃起的性器。 聂颜之舌尖在马眼舔到了一小股水,有些咸,却充分证明霍煊此时的情动。 “唔……别舔这里啊……”几下弄得霍煊腰酸腿软,绷着的力道彻底松散,坐在石头上。 聂颜之吐出性器,嗓音哑了些:“别舔哪里?不喜欢被我含鸡巴吗?” “不,不是……”霍煊呼吸急促,和抬眼的聂颜之对视,性器跟着一跳。 聂颜之脸上的绯色还没消退干净,眼角红润,看上去十分柔软可欺,嘴唇在接过吻后也充了血,泛着水光。 随后他眼看着聂颜之垂下眼,伸出舌头,重重在他龟头上一舔,又含了进去。 “唔哈……” 相比冬天的温度,显然聂颜之的口腔更舒服,湿湿热热的,且因为季节问题,突然间的冷热交替更是刺激着霍煊的性器。 男人粗糙的舌头刮在最敏感的头部,舌尖绕着龟棱舔弄,弄得霍煊想更深一点。 聂颜之感觉到霍煊腰部绷紧,下一刻便用力按住,把霍煊想挺腰的动作按了回去。 “操……”霍煊倒抽一口冷气。 即便聂颜之半跪在地上含他,主动权依旧在对方手里。 聂颜之像是为了惩罚霍煊的“主动”,舌尖停留在他的系带上,绷紧舌头拨弄几下,舔到马眼,舌尖向里钻,再回到系带拨弄。 霍煊顿时只剩下喘息,性器突突跳动,居然有了几分射精的冲动。 聂颜之也发现了。 他后退一点:“宝宝要射了吗?忍住哦。” 霍煊:“……能不能不要在这里……” “秘密基地”是一大片荒地,他们靠着砖头垒起来的高墙,霍煊能看到今天略显阴沉的天空,能看到聂颜之背后的荒草以及几栋房子,能听到自己背后略显遥远的车声。 “秘密基地”里面没有其他人,可一墙之隔的外面却是有车有人的马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路过。 “所以宝宝要叫小点声。”聂颜之侧过头,亲吻霍煊的性器,故意发出细微的“啾啾”声。 霍煊徒劳地找理由:“冷……” “是吗?” 聂颜之张开嘴,又把霍煊的性器含到嘴里。 他调整蹲姿,放松喉咙,一寸寸把霍煊的性器全部吃到嘴里,鼻尖碰到霍煊下体的毛发上。 “啊……嗯……”霍煊飞快抬手捂住了嘴,再不捂住,他真要叫出来了,“好热……” 龟头顶到很深的地方,十分狭小,夹着他的龟头,一下一下,更别说聂颜之的舌头还贴在他性器下方动着,粗糙的舌面刮来刮去。 两种截然不同的快感刺激着霍煊,他努力张大嘴巴寻找空气,却依旧感到眩晕。 聂颜之嘴巴怎么这么厉害! 霍煊低头,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胯下微动,再想到这是聂颜之,他又想射了。 随后便见聂颜之慢慢后退,龟头离开狭小的地方,茎身上却又有了新的感觉——过于柔软的肉壁贴着他的茎身,直到它被吐出来。 是聂颜之嘬起腮,夹着他的性器。 “宝宝喜欢深喉吗?”聂颜之嗓音彻底哑了,“它在我嘴巴里好激动。” 霍煊绝望地说:“老师能不能不要说了……” “好啊,听宝宝的。”聂颜之边说,便从大衣兜里掏出刚买的跳跳糖,在霍煊从茫然转化为震惊的眼神中,打开,倒进嘴里。 噼里啪啦的口感在聂颜之嘴里炸开,他张开嘴,再度含住了霍煊的性器。 “啊啊……唔嗯……这感觉……” 霍煊浑身一抖,龟头上噼噼啪啪的刺痛全部转化为快感,激得他眼泪都要蹿出来了,叫了两声后连忙捂住嘴巴,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尚未化开的糖粒躺在聂颜之的舌头上,聂颜之带着它舔弄霍煊的性器,细细密密地刮过,微不足道的痛着,但却比直接用舌头舔弄更爽,舔一下,霍煊的腰就跟着发抖。 “嗯哈……”霍煊再也没办法用气温来找理由了,他身上现在满是情欲带来的细汗。 好想射啊…… 聂颜之嘴里的跳跳糖逐渐失去活性,他吐出性器,拆开一小包新的,倒进嘴里之前,问道:“宝宝喜欢吗?” 霍煊:“……呜……” “宝宝是不是想射了?” “嗯……”霍煊疯狂点头。 “再忍忍吧。” 聂颜之含着糖,吃下霍煊的性器。 聂颜之很了解霍煊的阈值,每当霍煊产生类似于“好像快射了”的时候,聂颜之就刚好离开,给霍煊缓冲的空间。 之后是下一轮快感和折磨。 几包跳跳糖下去,霍煊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低声哀求:“老师,能不能不要玩我了……真的好想射啊……” “最后一次,好吗?”聂颜之向霍煊展示手里最后的一包跳跳糖,“宝宝?” 霍煊的性器又被密密麻麻的快感包围了。 他在聂颜之狠狠一吸的时候爆发了,抵在聂颜之的喉咙深处,射了出来。 他不想这样,可聂颜之按着他的腰,他没能在第一时间拔出来,还在接下来的几次吮吸中,低喘着射了个干净。 “啊……”霍煊呼吸急促,茫然地看着聂颜之站起来,侧头吻住了他。 舌头撬开他的唇,精液的腥味连着跳跳糖未散的香甜,一起涌进他的嘴巴。 霍煊的精液聂颜之吃了一半,另一半全渡到了霍煊嘴里,再被两人交缠的舌头打散。 不可否认,聂颜之在这一瞬间,有些恶劣地想,霍煊会想起来吗? KTV的那一次。 “唔……”精液的味道非常难吃,有一种熟悉的恶心感…… 霍煊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在什么时候…… 吃过精液…… 等等…… 第38章 衬衫夹 霍煊确实想起来了。 和前两次酒后失忆一样,剩下些最重要的片段。 其中包括他看到聂颜之后,就一直盯着人家看,以及所有人都离开后,他被聂颜之带到包厢,按在沙发上口交的事。 聂颜之教了他如何接吻,含了他的性器,最后就着他的手射出来了。 可是他又忘了。 相比前两次的震惊和愧疚,霍煊这次感到很难过。 虽说当时是初次见面,聂颜之还是以老师的身份,这么做很不对,可如果不是他非要去搞“搭讪美女”那一套,聂颜之怎么都不可能这么对他。 接吻那一幕…… 金菲也看到了。 聂颜之有没有被金菲盘问?他是不是受到了很多他不知道的压力?几次三番撩拨聂颜之,偏又都是酒后失忆,聂颜之到底是什么心情? 霍煊忽然有些惊恐。 这些事有一就有二,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他没想起来的事情?更可怕的是,他会不会在酒后也这样胡乱撩过别的男人?或者女人? 他全都不知道。 霍煊表情变得太快,聂颜之不可能注意不到。 他又摸出霍煊买的糖,剥一颗放进嘴里,嘴巴里跳跳糖的甜味散了,就剩下又腥又苦的精液味,需要吃点别的糖盖一盖。 聂颜之低头擦干净霍煊的性器,帮他穿好裤子,见霍煊还在愣神,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宝宝想起来了?” “……嗯。”霍煊回神,眼睛又不自觉盯在聂颜之红得过分的双唇上,低声问,“我到底忘了多少?” “这是最后一次了,也是第一次。”聂颜之亲亲霍煊,“不要怕。” 霍煊情绪没有好转:“我好怕啊,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样对过别人……如果我……” “霍煊。”聂颜之捧住他的脸,温和地看向霍煊的双眼,“不要多想。我问你,这段时间,你还有过喝多失忆的时候吗?” “……没有。” 聂颜之:“那你会失去喝多之前的记忆吗?” 霍煊:“不会。” “KTV那次,后来有谁说你酒后撒酒疯吗?” “没有……” 聂颜之又亲亲他:“所以我们之间没有别人,我们之间只有这三次,第一次是KTV,第二次是我家,第三次是你在心事罐子喝多了,我把你送回家,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霍煊摇头。 那次他没醉到会失忆,所以都记得,也记得自己在亲妈面前说的那句“这是我对象”。 “那就够了。”聂颜之说,“事情早就过去了,记忆你也找回来了,这对我来说很好。” “那……金菲老师……” 聂颜之笑笑:“学姐知道了,她来过我家,认识我家的茶几,你拍史迪奇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霍煊感觉窒息:“早知道不发了……” “没关系,你问过我,我说可以。”聂颜之摸摸霍煊的头,将糖递给他,“嘴巴里有没有味道?吃一个?” 霍煊狠狠松了口气,凑过去啃聂颜之的嘴:“要吃你嘴里的。” 接过吻,聂颜之又剥了颗新的糖塞到嘴里。 “秘密基地”并非霍煊专属。 他们常去的小屋里多了两把椅子,纸盒和扑克牌换了新的,床铺上换了新床单,看着也厚实了,下面可能还有新垫子。 霍煊转了几圈,没找到自己的历史遗留痕迹,有些失望。 他十分感慨地说:“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聂颜之:“……” 顿了顿,聂颜之跟着说:“学生就是老师的韭菜,一茬一茬的,总割不完。” 这句话霍煊听曾经的老师说起过,听完还笑,现在却不怎么爱听了。 霍煊哼唧:“我也是你学生呢?” “以前是。”聂颜之拉过霍煊的手,十指交叉,“现在是我男朋友,有点自觉好吗?” 一句话哄好霍煊,他得意地哼唧:“我很自觉,随叫随到。” 聂颜之听出他在说今天的事:“嗯,宝宝最棒了,看到宝宝后我的心情马上就好了。” 这句话有明显的夸大嫌疑,可霍煊还是笑起来:“那就好。” “虽然秘密基地不是我们的了,但让老师心情变好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嗯。” “那我们呢?回家?今晚是跨年诶,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聂颜之的笑容忽然带了几分暧昧:“对,今天宝宝解决完一次了,我还没有。” 霍煊一愣,条件反射看向聂颜之的胯,那地方相当平静。 “走吧,回家。”聂颜之拉着霍煊往外走,“含你的时候硬了,现在软下去了,别看了。” 两人开车从城市这头回到另一头,去超市逛逛,买了菜,要回家做。 霍煊认为聂颜之穿这么精致去吃烤串,烟熏火燎的,糟蹋衣服,还不如回家吃,撸串的事情下次再说。 路上聂颜之收到聂彩之的微信:【我情绪有点失控,你到家了吗?】 话已经说开,聂颜之正推着车在冷藏柜前看牛奶,按住语音按键:“在和男朋友逛超市。” 拿了鲜奶要往推车里放的霍煊一愣,做贼似的看看周围,其他客人距离较远,没人在意他们。 霍煊小声问:“没事吗?” 聂颜之摇摇头,他也想试着往前走走,并非所有人都厌恶同性恋。 手机震动一下,聂彩之说:【好吧,早点回家】 聂颜之:【好好休息吧】 霍煊看着顶上的“聂彩之”,意识到这是聂颜之的姐姐,犹犹豫豫地问:“姐姐还好吗?” “她都知道,没事的。” 这几句对话透露出来的讯号无疑是好的,霍煊稍稍放下心,偷看聂颜之表情,见他神色十分平静,彻底松了口气,把奶放进推车里。 想,真好。 等到家,两人将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聂颜之去卧室换衣服,霍煊一抬眼,眼睛就直了。 没人告诉他真有男人穿西装会用衬衫夹啊! 这特么不比西装暴徒的擦边视频色吗? 黑色的带子箍在聂颜之大腿根部,距离黑色内裤有几厘米的距离,露出一截冷白的肉,随后越过内裤,夹在衬衫下摆,帮助固定衣服……分明是正经用途,可纯黑和肤色的强烈对比也太扎眼了。 而且聂颜之两条腿中间有好大一坨。 霍煊无知无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好想拎着那圈黑带子在聂颜之大腿上弹一下。 肯定能留下红痕。 霍煊身上的血又往身下涌,射过没几个小时的性器顶着内裤,硬了。 聂颜之正要解衬衫夹的夹子,瞥见霍煊直愣愣的眼神,忽然一笑,干脆也不脱了,直接走过来,手摸上霍煊的性器,用力抓了几下,听到几声吸气声,轻声说:“宝宝看什么,是想挨操了吗?” 霍煊真是受不了聂颜之任何疑似撩拨的举动,大力把胯往他手上蹭,闭上眼找聂颜之的唇。 聂颜之抠开霍煊裤子上的扣:“裤子脱了。” 霍煊配合着抬脚,几下蹬了裤子,衣服少了一层,聂颜之抓起来的感觉更加清晰,他干脆顺手也把自己内裤剥了,顶胯把性器往聂颜之手里送。 勃起的性器前端吐出些水渍,聂颜之拇指捻着龟头,将水液蹭开,随后掐着霍煊的腰,将他按在床上,让他坐下。 “宝宝要不要吃鸡巴?”聂颜之站在霍煊身前,卡进他双腿内侧,扶着同样硬起来的性器摆在霍煊眼前,充血涨起后的龟头呈现出一种深红色,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聂颜之性器的颜色和他本人肤色相近,硬起来后仍是肉色的一大根,看上去不脏,下腹毛发整齐,霍煊看着它,很诧异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抵触。 这东西……看上去,确实有那么几分可口。 聂颜之的衬衫夹没有摘,内裤脱不下来,只露出性器,旁边就是衬衫夹勒着的大腿肉,再往上是被它夹着的白色衬衫…… 霍煊咽了咽口水,性器勃动一下,他扶着聂颜之的胯,轻轻舔了一下,才张嘴含了上去。 味道怪怪的,口感也怪怪的,但是不难吃。 “……”聂颜之瞬间绷紧了腰,“把牙收起来。” 霍煊完全是第一次,能顺利含下去就是胜利了,听见指导,笨拙地收起牙,舌头试着在饱满的龟头上舔弄。 没有太多技巧,是最纯粹的摩擦的快感,聂颜之尚未彻底勃起的性器迅速进入完整状态,在霍煊嘴里又大了些。 “唔……”霍煊也没想到这东西还能变大,在他嘴里微微跳动了一下。 霍煊含着它,抬眼看聂颜之,用眼神问“然后呢”。 “老师下午不是教过宝宝了?”聂颜之拂过霍煊的眉,“舔龟头,然后含深点。” 霍煊吐出来:“它太大了,我含不下……” “能的,宝宝。”聂颜之扶着它,“我不太想自己动,你受不了。” 霍煊想象了一下这东西在自己嘴里抽插的感觉,老老实实张大嘴,又含了进去。 霍煊努力回忆着下午聂颜之给自己口交时的动作,含着龟头,舌头舔来舔去,试着钻顶端的小洞。 “……”聂颜之轻轻抽气,克制着往里插的本能,“这不是学会了吗?” 霍煊想说一句“老师教得好”,但想到眼前的人曾经真是他的老师,就说不出口了,于是从小洞舔到系带,笨笨地拨弄。 男大学生生疏的技术提供的快感谈不上多刺激,可聂颜之想到这是霍煊,快感就成倍的往上增长。 聂颜之抬起一条腿,跪在床上,用力往霍煊的性器上挤压,软软的蛋蛋和硬挺的龟头碰着他的腿,他清晰地听到霍煊变了调的闷哼。 再这样下去,聂颜之真忍不住往他嘴里捅了。 聂颜之扶着霍煊的脑袋退出:“亲亲外面。” 下午教过,霍煊会。 第39章 我们出去散心吧 霍煊看着被他含得油光水亮的龟头,扶着它,侧过脸,从它侧面舔过,甚至无师自通,一路到底,舔上了聂颜之的蛋蛋。 “操……”聂颜之忍不住微微耸动腰部,饱满的龟头蹭在霍煊眼角,不知是眉毛还是睫毛的东西刮到龟棱,电流似的快感窜上脊背,“宝宝,撸撸它。” 霍煊含着聂颜之一侧的蛋蛋,另一手听话地握住茎身,有一搭没一搭地撸动。 下午聂颜之说,含他的时候硬了,霍煊觉得正常,可现在轮到自己,总算知道这有多难受了,尤其他的性器还被聂颜之抬腿顶着,硬得难受。 他没想到自己给聂颜之口交,自己居然也会这么急。 不上不下的快感弄得聂颜之额角直跳,忍了几下,终究是忍不住说:“张嘴,宝宝,我忍不了了。” 就在霍煊思考什么意思的时候,嘴边的性器往后撤,他下意识追逐,随后被人捏着下巴被迫张开嘴,粗硕的性器瞬间顶了进来。 “唔……” 喉咙被龟头顶着的感觉十分恶心,呕吐的本能让霍煊伸了一下舌头,没想到那根性器趁机又向里插了。 “宝宝喉咙放松。”聂颜之低喘着,捧着霍煊的脸,深入浅出地顶弄起来。 霍煊顾不上收牙,可含着这么一大跟东西,嘴巴也闭不上,敏感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收缩,口腔疯狂分泌着口水。 聂颜之快爽死了。 他龟头一路从霍煊口腔的上膛顶过,湿热坚硬的凸起刮着它,再到喉咙,换成一种柔软光滑的触感,这地方条件反射夹紧,摩擦他最敏感的部位,茎身偶尔碰到牙齿,却又因为对方并非有意,带来另一种快感。 霍煊来不及吞咽口水,滴滴答答地从嘴里流出,很快从下巴低落,落到聂颜之腿上。 嘴巴里的性器捅得霍煊眼泪都要出来了,可他知道聂颜之进得不多,还有大半在外面。 等好不容易那东西拔出来,霍煊来不及松口气,大股的精液便喷在他脸上了。 霍煊猝不及防被颜射,脸上的液体一片混乱,眼泪精液口水,眼神还茫然着。 “宝宝……”聂颜之弯腰吻他,边吻边随手抽了纸替他擦,“我忍不住了。” 没等霍煊回过神,聂颜之拎起他的腿,胡乱挤了润滑液在性器上,抵住他的后穴,试探着向里挤。 “等……”霍煊被掀翻在床上,顶在他后穴的性器完全没有刚射完的疲惫,仍硬得惊人。 霍煊最近隔三差五就要挨操,穴口虽紧,却并不干涩,有了润滑,聂颜之一口气沉腰插进来,酸胀比痛更明显,肠道深处跟着抽动,莫名的痒陡然出现,渴望聂颜之再进来些。 “慢点,等等……”霍煊被摆了个屁股朝天的姿势,眼看着聂颜之边挤润滑边往里插,自己那贪吃的屁股居然照单全收。 “等不了了。”聂颜之顶着霍煊,让他再往里躺躺,自己跟着跪在床上,抽出一截,狠狠操了进去,“宝宝好紧。” 过于粗大的东西彻底插了进去,抵在霍煊身体深处摩擦顶弄,等他适应。 聂颜之吻着他,另一手下去撸动他的性器,硬得滴水的性器立刻在他手里弹跳了一下。 霍煊点燃了聂颜之的欲望,没过几下,他忍不住大开大合地操起霍煊,发出肉体拍打的声音来。 “啊……颜之……” 龟头碾过前列腺,又操到结肠口,过多的快感让本就濒临高潮的霍煊难以招架,尤其聂颜之的手握着他的龟头撸动挤压,不过几分钟,霍煊就受不了地射了。 “慢点,聂颜之啊啊啊……我刚射完……嗯啊哈……” 聂颜之像没听到,更过分地握紧他的龟头玩他,把他射出来的精液涂满整根性器。 “不行,聂颜之……啊哈……”霍煊爽得浑身发抖,抱着聂颜之的手又碰不到他的皮肤,抓着薄薄的衬衫扯动,“慢点啊……呃……” 高潮后的肠道过分热情,抽搐蠕动着挤压聂颜之,巨大的吸里从深处传来,他简直想把自己的蛋也一同塞进去。 “宝宝在吸我,好骚啊宝宝……”聂颜之舔吻着霍煊的胸口,尝到微微的咸味,是霍煊被弄出来的薄汗。 霍煊不太能听聂颜之说骚话,每当他这样说,霍煊就有种自己真的很骚的错觉,令他觉得羞耻。 “别说了,啊哈……颜之,聂颜之啊啊啊啊……” 聂颜之顺着向下含住了霍煊的乳尖。 霍煊以前从没自己的乳尖有多敏感,犯贱时候还和同学互相“揪咪”,那时候他压根没觉得舒服,满脑子都是“不行,我得更狠地揪回去”,哪像现在,聂颜之无论是吸还是舔还是咬,他都想聂颜之再用点力。 可他的身体不允许聂颜之再用力了。 他下身的性器射完了,还硬着,在刺激下不断继续往外吐出透明的前列腺液,淫荡又色情。 聂颜之射过一次,第二次没那么快,吃够了霍煊的奶,也不拔出去,直接让霍煊翻身趴着,从他身后操进去。 对于和聂颜之做爱,霍煊又喜欢又害怕,这男人技术好,他爽,可又有点太好太持久了,他爽得受不了。 等聂颜之好不容易拔出来射他背上,霍煊又射过一次了。 聂颜之尚未软下的性器慢慢在他身体里摩擦,细细密密的快感仍在,动一下,霍煊身体就微微抖一下。 “宝宝饿了吗?”聂颜之在他背上,也不拔出去,边吻他的背边在他身上揉揉捏捏,“叫外卖吧,我懒得做了。” 霍煊呼吸急促,同样趴在床上不想动,气若游丝地嗯了一声。 聂颜之低声笑起来:“宝宝爽不爽啊?” “爽死了……”霍煊把重音放到“死”上面,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你拔出去……” 屁股里的东西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顶,聂颜之说:“再含一会儿……” “再插在里面,你就要硬了。”霍煊了解聂颜之,回手拍他大腿,摸到衬衫夹,终究是没忍住,拎起来弹了一下,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聂颜之的性器仍有些充血,这一下弹得他心头起火,用力往里顶了一下:“宝宝还没要够?” “够了够了!”霍煊赶忙收回手,“吃饭嘛颜之……” 聂颜之怕把人玩坏,终于舍得起身找手机。 霍煊翻过身,聂颜之身上同样一片混乱,衬衣上有明显的汗印,胸腹部位还有精斑,衣服多半是没办法穿了。 聂颜之把手机解锁,丢给霍煊,站在床边脱衣服:“想吃什么自己点。” 霍煊看半天,点了中午想吃的烧烤,一抬眼,看见全裸的聂颜之,以及他大腿上被衬衫夹勒出来的红印,一呆,性器跟着一动。 没等聂颜之说话,他快速递出手机:“我点完了,你看够不够!” 他不想再来一次了! 聂颜之看完结账,走过来拍霍煊屁股:“宝宝起来洗澡。” 霍煊得感谢他们是先点的外卖,不然他怀疑聂颜之要在厕所再搞一次。 聂颜之操他后面的时候没戴套,在他背上射完又塞回去了。 现在知道着急了,两根手指插在他后面摸索寻找,偶尔擦过前列腺,一阵一阵的还挺舒服…… 聂颜之没从里面找到残留的精液,略有失望地收回手。 霍煊本想说几句“差点来感觉”开开玩笑,结果转身过来一看,聂颜之又硬了,吓得赶紧把话吞回肚子里。 洗完澡出来,外卖还没到,两人干脆回卧室收拾残局。 自从和霍煊谈了恋爱,聂颜之家的床单从两周一换变成了三天两头就要换一次,每次上面都是一大堆体液。 聂颜之都想再买一套床品了。 晚上两人躺到床上睡觉,聂颜之凑过来,把脑袋往霍煊怀里一扎:“宝宝晚安。” 霍煊一呆,聂颜之明显示弱和寻找安全感的举动让他意识到,今天聂彩之的婚礼终究是影响了聂颜之的情绪。 有其他事情排在首位时,悲伤情绪会被冲淡,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人难免有些脆弱。 “网抑云时间”并不全是在开玩笑。 霍煊想得简单,既然这样,那么明天也不要在家休息了,不如出去玩吧。 反正自己陪着,在家在外面都一样嘛,家里人没给他的,自己可以给。 霍煊:“颜之,我们明天出去玩吧,元旦哎。” “去哪里?” “不知道。” “你想。” 霍煊说干就干,摸过手机,在抖音小红书大众点评和美团来回来去看,找本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聂颜之躺他身边看,游乐场,电影院,商场,各种小院,艺术区,景区…… 霍煊哪个都不满意,他认为需要更刺激的内容,至少能让聂颜之在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再想聂彩之,不然想一下就要难过。 霍煊都躺累了换趴着了,才终于刷到感兴趣的内容,是最近新开的密室主题。 密室和剧本杀有着很本质的区别,密室注重解谜和NPC表演,以及场景内的气氛渲染,队友解不开的谜,他可以自己上,但剧本杀么……不仅要看DM的质量,还要看队友的质量,更重要的是,遇到好剧本的概率。 霍煊想起自己曾经的剧本杀体验,脸色一黑,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玩了。 现在他看的这个是一家有名的老牌密室,前一段时间引进了新的剧本,不少人去过后都说不错,零含脑量,沉浸式电影,有很多互动,NPC演技精湛,惊吓值拉满。 霍煊之前看过恐怖电影,其中不乏一些名作,但这些都比不上唐纱的尖叫。 恐怖电影到了惊吓点,有气氛渲染,有镜头暗示,但唐纱什么时候叫起来,没人知道,她紧张时候还掐人,他们五个凑一起看电影,谁都不想挨着她。 起初大家是不知道的,直到第一次看电影,挨着唐纱坐的尹梦岚和杜祥一人举起一条被掐红了的胳膊,满脸欲哭无泪,他们才知道,唐纱不仅精神攻击高,物理攻击同样不低。 第二次时他俩死活不挨着她坐,换成霍煊和徐杰亮,轮到他俩被掐青了。 偏偏唐纱还喜欢看恐怖电影,又菜又爱玩的典范,他们四个只好进行一场紧张又刺激的丢骰子活动,点数最高的两个挨着她坐,如果有一样的就继续投,进行双人对战。 第40章 密室里的小情侣 霍煊回顾完唐纱的战绩,转头问聂颜之:“去这个吗?你害怕吗?” 聂颜之没玩过,便摇摇头,实话实说:“不知道,可以去试试,可能比较怕吧?” 他很清醒地知道NPC都是人扮演的,世界上没有鬼怪,他怎么会怕,害怕是环境和气氛渲染的,他没那么容易陷进去。 霍煊想了想:“那咱们去试试呗?” “嗯。” 订得比较急,时间好的场次订满了,剩下午饭晚饭两个时间段还有空,不过也得和别人拼场,凑满六人。 霍煊警惕着聂颜之想要掏钱的举动,见他毫无反应,飞快订了晚饭时的门票。 因为要去密室,两人都穿了便于行动的衣服,帽衫和运动裤,脚上是运动鞋,外面是大衣。 临出门,聂颜之问霍煊:“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霍煊拉好拉链,面无表情说:“我说我腿酸,你下次会少做吗?” “不会。” 霍煊总被聂颜之分开双腿搞,他怀疑自己大腿筋都快给拉开了:“那你别问。” 两人按时到店,和前台打招呼后,前台小姐姐把两人接引到桌边坐好:“这位是和你们拼场的小伙伴,咱们先等一下,还有三位没有来。” 他们三人点头。 最早抵达的是一个男生,看着又高又壮,瞥了一眼聂颜之和霍煊后,低下头玩手机。 聂颜之两人也没有打招呼的性质,玩着手机等人。 没过几分钟,另外的三位女生一起来了,一个矮个子女生,一个穿黑裙子的,和一个穿牛仔裤的。 见人到齐,前台小姐姐教大家签免责协议,询问是否有心脏病,提醒不要伤害辱骂NPC,再带着大家前往密室。 这家密室在一大片艺术区里,都是低矮的平房,不同主题的密室在不同的小房子里,门口挂着主题的名字。 他们到了“WE”的门口。 小姐姐打开门,一人发了一个徽章,是个警徽,让大家找地方别在身上。 她简单讲了一下背景:“这里是一座废弃医院,听说里面有不少命案,各位都是调查局的精英,接下来就靠你们找出真相了,这个对讲机给你们,方便我们随时沟通,我在外面接应你们。如果有可疑人员,或者幸存者,记得把他带出来。” 她交代了背景,身份,和任务,眨着眼睛,问:“记住我们的任务了吗?” 单身大哥哦了一声:“把里面NPC带出来呗?” 小姐姐:“……” 黑裙子清了清嗓子:“记住了,这个对讲机好用吗?” 小姐姐连忙说:“没问题的,是满电。” “那我在外面等你们,你们一切小心。”小姐姐说完,开门出去,离开了这间密室。 随着她的离开,头顶的射灯瞬间关闭,剩下天花板上顶密密麻麻,眼睛似的红光,向里延伸出一条道,周围漆黑一片,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紧张的情绪蔓延到空气中,六个人大概是面面相觑了几秒,一个陌生的女声压低声音说:“对讲机八成有问题。” 黑裙子女生说:“我也觉得。” 单身大哥说:“愣着干嘛啊,走吧?” 说完,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他顺着头顶的红光,率先往前走。 聂颜之凭记忆握住霍煊的手:“咱们也走吧。” 这条窄道不长,摸着墙拐过弯后进入房间,室内仅有一盏昏黄的提灯当作照明物品立在桌子上,看不清屋内的其他摆设与布置。 桌边坐着一道黑黢黢的影子,注意到来人,他猛地站起来,大声质问:“你们是谁!” 他这一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拎起灯慢悠悠走过来,观察着他们。 他举高提灯,定格在聂颜之眼前:“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灯光距离太近,聂颜之眯了眯眼睛躲避灯光:“……男的。” 陪伴大家全程的NPC是个中等个头的年轻男生,脸色苍白,黑眼圈浓厚,像熬了几个大夜没睡过觉。 “呵,那你也太白了,还是这位比较帅,看着就有安全感。”提灯到了霍煊面前,NPC赞赏地点点头,他看向最高的单身大哥,“你么,一般。” “……” “还有这三位美女……说!你们六个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他上下打量着六个人,突然瞪大双眼,向前凑了凑,到聂颜之胸前,目光聚焦在警徽上,“你们是警察?” “对,听说你们这里出了命案,我们来调查的。”NPC对聂颜之的态度让霍煊有点不爽,语气有点冲,“你又是谁?” “哈!不出意外,我是命案后唯一的幸存者……与其说是命案,不如说是事故。”他冷冷自嘲,自我介绍道,“我叫杰克,你们不知道吗?” 杰克拿开灯,哼笑着说:“这么久才有人来调查,效率可真低啊……” 牛仔裤女生道:“可我们不是来了吗?带我们去命案现场吧。” 听声音,她是怀疑对讲机会出问题的人。 “这是当然……”杰克拎着灯,朝黑裙子努嘴,“你手里的是什么?拿出来吧?” 黑裙子大大方方伸出手:“我们用来联系总部的对讲机。” 杰克冷笑:“对讲机?听我的,这东西没什么用,我建议你放在这里。” 他转身从桌子上拉过一个箱子:“这里有个吃人的怪物,对光线很敏感,把你们身上会发光的东西都放下,包括手表。” 众人开始窸窸窣窣翻找手机,挨个放下。 个矮的女生声音很甜,透着股乖乖的傻气,口音不像本地人:“可是对讲机不会发光啊?” 杰克阴恻恻一笑:“噢,我忘了说,它对声音也很敏感,你们记得保持安静哦,哈哈哈!” 黑裙子只能把对讲机一起放到盒子里。 “衣服也脱了吧,免得穿着大衣跑不动。”杰克示意把衣服挂旁边的衣架上,“另外,我要提醒你们,跟紧我,否则被怪物抓了可不怪我。” 杰克从抽屉里翻出小手电打开,关了提灯,怪笑:“怪物发狂的时候吃了很多人,你们要先去哪个现场?” 没了提灯,灯光暗淡的小手电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在完全密闭的环境下,勉强让大家不至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地。 霍煊没提前了解密室,自然不知道怎么选:“你先介绍一下?” “看来你们功课做得很差劲,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过去。”杰克转过身,关掉手电,“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前面路是平的,不要掉队。” 六个人互相看看,单身大哥先站在前面,把手搭了上去,聂颜之随后,霍煊在他身后,之后是牛仔裤,几个人从高到矮站好,跟着杰克慢吞吞往前蹭。 周围漆黑一片,聂颜之七个人特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寂静中仍十分突兀,窸窸窣窣地向前走。 脚步声渐渐空荡起来,他们顺着走廊到了某个更大的空间。 “嘀嗒”。 聂颜之猛地回头望去,水声方向入眼依旧是一片黑暗。 众人的呼吸声明显有几分错乱,看来不少人被吓到了。 断断续续的水声就此响起,它甚至不是平稳且规律的,时近时远,绕着几个人,不肯离开。 理智告诉聂颜之,这是声效,可过分真实的环境音仍显得恐怖,恍惚间他真以为自己置身于一所废弃医院,水管的漏水声惹人心烦。 杰克停下脚步,低声道:“别动,我去关门。” 聂颜之这才知道,他们不知何时穿过了一道门。 手电微弱的灯光亮起,杰克握着手电,翼翼看了看门外,将门关死,松了口气:“很幸运,我们没遇到什么东西。” 门外是一条破旧的走廊,大概一米二的位置下方涂着绿漆,是老旧建筑的经典设计,墙上到处是黑色的污渍,以及各种各样的血迹,喷溅出来的,撒上去的,还有什么带血的东西挤压到上面的,被什么涂抹过的痕迹…… 按照这个血液量计算,杰克说的不错,这不是“命案”,是重大事故。 众人跟着杰克的手电光看向室内,都是一静,排风扇的声音顿时盖过水声,耳边都是嗡嗡的排风声。 这是停尸间。 五张停尸床并排摆在室内,其中三张床上有疑似尸体的东西,残缺不全的肢体将被子撑起形状,让人能猜测出尸体缺少了哪部分。 杰克的手电光走过停尸床:“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是停尸间,自从这里废弃后,就没人来处理尸体了……等等!” 他突然的咆哮声吓了众人一跳:“艾伦呢!” 他匆忙跑到一张空床边,掀开被单看来看去,试图从薄薄的床板上发现自己想要的尸体:“尸体不见了!他不是死了吗!” 六个人自动分成了三组,聂颜之和霍煊互相看了看对方,聂颜之不动声色地靠近霍煊,低声说:“吓人。” 这句话激起了霍煊的保护欲,在黑暗中摸到聂颜之的手握住,捏了捏,示意他不要怕。 聂颜之忍着笑,轻轻捏了回去。 牛仔裤迟疑着问:“什么尸体?” 有人推进剧情,杰克睚眦欲裂地回过头:“是怪物!就是它杀了医院里的所有人!但是我们明明将它杀死了……” “嗬呃呃……啊……”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与重物拖地的声音十分明显,它正在渐渐靠近。 “是,是艾伦……!”杰克快步走过来,关掉手电,“都安静!” 单身大哥小声嘀咕:“就你叫声最大……” 杰克:“……” 艾伦停在停尸间门口站定:“嗬嗬……” 停尸间大门上方的小窗户里沉下一对红色的眼睛,缓缓左右移动,观察室内,寻找自己的猎物。 “乓”! 艾伦狠狠锤了一下门板:“嗬……” “乓乓乓乓乓”! 随后是一连串狠辣的捶打,门板发出巨响,幸好门锁结实,艾伦毫无所获,那对猩红的眼睛离开了窗户。 脚步声渐渐远去,杰克猛地吸了一口气:“完了……艾伦怎么会复活……” 牛仔裤努力接他的戏:“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1章 到底是谁在密室里害怕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打开手电,语气平静了许多:“艾伦是亚瑟医生的第二个实验品,实验室失败,它从禁闭室逃了出来,在医院发狂杀人……警卫队疯狂狙杀它,可之后又有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怪物!后来我们才从亚瑟口中得知,小怪物是斯凯,是他的第一个实验品……” 杰克:“我不知道亚瑟怎么了,他可能是快疯了,他还告诉我们,第三个实验品已经选好了,是安娜……一个癌症小女孩……我本来想把你们带到停尸间,吓走你们,但是艾伦的尸体不见了……” 杰克的讲述十分清晰,有意将重点引到了新角色,“安娜”身上。 “一共有几个实验品?”还是牛仔裤问,“我们是来调查的,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想离开吗?” 黑裙子道:“我们现在未必离得开,不如赌一把。” 杰克长出了一口气:“那我带你们去安娜的病房吧,不过这里太黑了……我为了省电,将电闸拉了,需要一个人跟我一起去一下。” 单身大哥抓住他矛盾的表述:“你不是说怪物对光线敏感吗?还要开灯?” 杰克狠狠瞪着他:“灯都打开,总比带着手电筒当靶子强吧?还是说你想在黑暗里摔得在地上打滚?” “当我没问。” 杰克目光依次从六人脸上扫过,点中没说怎么过话的小个子女生:“你跟我去吧。” 她一呆:“啊?我去?” “有什么问题?” 黑裙子担心她,低声问她可以吗,小个子点点头:“好,好吧……那他们呢?” “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杰克警告道,“在我回来之前,谁来都不要开门,记得保持安静。” 唯一的光源在杰克手中,他拉开停尸间的门,左右张望一番:“跟紧我,走。” 小个子紧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他离开后,停尸间又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黑裙子像是做过攻略,对牛仔裤道:“这是简单的个人单线,咱们这边……” 她话音未落,凄厉的惨叫就在门外响起,但是和艾伦的声音不同,这是个女声。 聂颜之在黑暗里轻轻抱住霍煊:“我怕。” 密室简介写了“微恐”,可现在这气氛渲染怎么都不像“微恐”,霍煊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 聂颜之的话给了他底气,没那么怕了,但他总不能抱着聂颜之一起发抖。 俩大老爷们也太丢人了。 霍煊撑起胆子,拍拍聂颜之的手:“我在呢。” 聂颜之感受到霍煊在发抖,沉默着反手握住了他。 其他人:“……” “亚瑟……亚瑟……” 她念叨着医生的名字,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声音嘶哑难听,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让她有了刻骨铭心的恨意,徘徊不止,叫声渐渐远去。 黑裙子:“应该是斯凯,第一个试验品。” 牛仔裤嘀嘀咕咕:“我都记不住名字……” 门外走廊“啪”一声轻响,亮起一盏昏暗的灯,很快杰克带着小个子回来了:“你们怎么样?” 单身大哥撇撇嘴:“来了个女鬼。” “女鬼?我知道了,是斯凯……”杰克深吸一口气,“算了,我们先去安娜的病房。跟我走。” 小子个表情看上去淡定,实际上是一种被吓呆了的木讷,眼神发直地走到女生身边站好。 有了光源,杰克走起来更快,一个闪身就在走廊尽头的拐弯消失,男生跟起来毫无压力,三个女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安娜病房的布置看起来比较温馨,墙上有被撕毁的贴纸,床头还有个布娃娃,可床上的大滩血迹则表明她死得痛苦,不知遭受了怎样的重击。 进入新房间后,杰克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他被床上的什么吸引,往前走了几步,呆呆地看着病床,突然一头栽到在床上,发出闷响。 不等大家反应,杰克骤然发出惨叫,声音尖细,充斥着无数恐惧,在床上抽搐扭曲,铁床被他晃得咣咣咣响,“不要,不要,啊……!” 单身大哥吐槽道:“不是说保持安静吗?” 几个人没人搭理他,不约而同认为这男的有点烦人了,看剧情就看剧情,哪有那么多屁话要说? “呜呜呜……”杰克情绪稳定下来,趴在床上哭得发抖,“哥哥……” 牛仔裤试探着问:“哥哥?” 杰克傻兮兮地抬头,目光童真:“你,你们是谁呀?” 几个人面面相觑,牛仔裤换了哄小孩的语气,捏着嗓子说:“我们是警察叔叔呀,你是谁呢?” “我……我是安娜……”杰克看不见那摊血迹似的,坐上床,抱起旁边的娃娃,“警察叔叔……是来救我和哥哥的吗?” 牛仔裤:“是呀,但是我们还没看到你哥哥,你哥哥在哪里哦?” “哥哥……那天哥哥来看我,陪我说了好多话,我好高兴,然后哥哥说要去卫生间,就再也没有回来……”杰克小心翼翼地看着众人,“你们……你们能帮我去卫生间找哥哥吗?我记得他戴了墨镜……我好想他呜呜呜……” 这显然就是任务了。 杰克:“但是我不敢一个人在这里,这里太黑了,你们能不能有人留下来陪陪我?”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几圈,指着单身大哥和霍煊:“我要这两个哥哥来陪我!看着好有安全感。” 人多人少一看便知,霍煊看向聂颜之,用眼神询问他能不能行。 聂颜之扭捏道:“我能不去吗?我害怕。” 黑裙子和牛仔裤的表情顿时耐人寻味了起来。 自从进入密室,聂颜之几乎一直拉着霍煊的手,低声说过几次害怕,霍煊也不想聂颜之和自己分开。 杰克:“……可是还有三个漂亮姐姐陪你呀?” 聂颜之表情挣扎,勉为其难:“好吧。” 霍煊拍拍聂颜之肩膀:“没事,别怕。” 杰克将卫生间的位置告诉四人,目送他们出门。 门在身后关上,聂颜之表情十分淡定:“走吧。” 三个女生:“……” 聂颜之看不出一点害怕的模样,顺着灯光往前走,步伐不快,有意等三个女生。 出门左转走几步便是卫生间,挂着半截门帘隔开空间,布景同样血迹斑斑,细分了男厕女厕,公共区域是脏兮兮的洗手池,上方是布满污渍的镜子,映着三人模糊的脸。 厕所的排风扇声比停尸间小得多,但做得好像坏了似的,隔一两秒便“吱呀”一声,细细地撩拨人的神经。 洗手池角落的墨镜并无遮挡,提醒大家“快来拿”。 聂颜之拿着墨镜:“东西拿到了,还要去隔间吗?” 黑裙子试着轻推洗手间的门,纹丝不动:“不用去了,回吧。” 他们本以为这里没有任何“鬼点”,谁想到打头阵的聂颜之出门便在左边看见了一个个头娇小,骨瘦如柴的长发怪物。 聂颜之:“……快走。” 他脚步的骤然停顿让三个女生都意识到了什么,下个瞬间,四个人冲出卫生间。 “亚瑟……”斯凯在四人身后追逐,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的指尖几乎触碰到了小个子的发梢,“嗬啊……亚瑟……” 伴随着顶灯熄灭时规律的音效,急促的脚步声相当杂乱,共同影响四个人的情绪。 分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因为后面有怪物追逐,跑出了“度秒如年”的效果。 四个人冲进病房的场景吓了另外三人一跳,小个子最后一个进来,被吓得忘记关门,聂颜之在一旁手快捞过门关上,没想到下个瞬间门就被撞出一道缝。 “顶住门!”聂颜之转身一靠,两个女生手忙脚乱过来扶住。 斯凯不愧是怪物,力气大得不像小女孩,三个人顶住还能感觉到门板在晃。 霍煊见状连忙过来帮忙。 “咣咣咣”的巨响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斯凯离开了。 众人松了口气,聂颜之精准握住霍煊的手:“吓死了,我们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斯凯了……” 牛仔裤和黑裙子:“……” 说实话,你出门见鬼还记得提醒我们快跑,斯凯撞门马上挡上,到底哪里被“吓死了”。 倒是我俩的朋友给吓坏了,那么长一大把头发都给吓炸毛了,脑门儿那的头发全站着呢。 霍煊只看到聂颜之逃进病房和斯凯的突然发难,紧张情绪中的大脑没发现问题,牵着聂颜之的手小声安慰了几句。 “斯凯……算了,你们安全就好,墨镜你们拿回来了?”杰克才反应过来似的,声音恢复正常,看来“安娜”离开了。 “嗯。”聂颜之拿出墨镜,问霍煊,“你们这边是什么剧情?” 霍煊道:“你们刚走,他就又昏迷了,变回杰克,问你们人呢,我们说完,就听到你们那边跑过来的声音了。” 分线剧情同时进行,哪边都不耽误。 杰克接过墨镜看了看,忽然又定住了:“呃……啊啊……” 这场景略有似曾相识。 果不其然,等杰克稳定下来,他变成安娜的哥哥了。 杰克猛地跳起,疯癫地在床上摸索寻找什么,抱住娃娃痛苦大叫:“安娜……亚瑟!他妈的……我要把他杀了!等等,你们是谁!” 解释过情况后,杰克更加咬牙切齿:“我在厕所听到了医生聊天,他们说安娜是他的第三个实验对象,等第二个死掉后,就轮到安娜……我去亚瑟的办公室找他对峙,再然后……我就……死了?” 杰克恍惚地望向众人,迟疑地指着自己:“我,死了?” 这问题几个人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聂颜之反应快,摇了摇头:“你带我们去亚瑟办公室看看吧,也许有新的线索。” 这是个好主意,杰克慢慢点头:“对……去那该死的医生办公室看看,你们跟我来。” 第43章 密室结算 杰克三人在最初的房间等待众人,站在门口招呼:“快进来!” 他们依次冲进房间,艾伦对危险毫无所觉,跟着一起冲了进来,可杰克却没有关门,而是在怪物旁边举起手枪,对准了众人。 “……?” 艾伦红色的眼球几乎暴露在眼眶外,比灯光更刺眼,当它挪着沉重的身体靠近众人时,粗重的喘息和血液低落的声音刺激着耳膜:“嗬……吃……” 杰克疯癫地大笑大叫起来:“你们太幸运了!我的几次安排都被你们逃掉了!但是你们逃掉了,我爸爸吃什么!你们要怪,就怪亚瑟去吧!是他把我爸爸变成了这样!哈哈哈哈!那些人都被我爸爸吃了!这里除了我和我爸爸,根本没有别人!没想到吧,都是我演的!” 聂颜之和霍煊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杰克逼真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 杰克呵呵呵呵地笑:“再见了,警察们!” 随着他开枪的动作,音效响起,所有的灯齐齐熄灭。 单身大哥:“什么玩意?” 结算音乐在半分钟后响起,走廊灯光亮起,白雾弥漫,杰克站在远处,看不清脸,躬身朝大家行谢幕礼。 再亮起时,是两米多高的艾伦,距离比杰克近上许多。 斯凯第三个出现,几乎在他们眼前,趴在地上,形状诡异,抬起的头被黑发遮住,发出不甘的怒吼。 最后一次亮灯,是杰克站在艾伦和斯凯身前,和大家隔了一段距离,仿佛展示团队那样:“We!” 音乐减弱,房间里昏暗的提灯亮起,随后是顶灯,大家终于看清了这间屋子,一个布置陈设简单的护士站。 杰克表演彻底结束,笑呵呵地走过来,将密室关在另一个空间:“好了,我们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我来给大家做剧情复盘,这边有沙发,坐。” “我先给三位男士道歉,三位男士都非常高大帅气,一开始的贬低是为了让大家快速进入角色,了解杰克这个人。”杰克双手合十,“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三人表示理解。 杰克清了清嗓子:“相信大家也看明白了,所有的人格都是杰克扮演的,没有鬼魂也没有人格分裂,都是他为了将警察杀死,喂给他父亲,也就是第二个试验品艾伦,所做的表演。” “亚瑟医生枉顾人伦,背着人做活体实验,先害死了斯凯,又害了艾伦,在第三次实验开始前,艾伦先失控了,将医院屠戮干净,医院因此废弃。当年艾伦和斯凯确实都被击杀了,但他们接受了人体实验,被改造过,所以又都复活了。” 杰克解释着:“不同的是,斯凯惧怕艾伦,他们没办法将对方杀死。而艾伦记得杰克,需要吃人才能维持生命体征,在杰克崩溃后意识到这点,他为了让父亲活下去,故意散布消息,引人过来探险或者调查,将所有人都喂给艾伦吃,斯凯只能捡它吃剩下的,苟延残喘。” 众人点头,杰克的讲述补全了不好演绎的内容。 杰克:“不过这次比较幸运,一直没有人员伤亡,杰克才把大家引到护士站,一网打尽。” 梳理了一遍剧情,杰克问:“大家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单身大哥:“杰克怎么知道怪物得吃人才能活下去?必须吃活人吗?” 杰克:“……” 其他人:“……” 杰克清了清嗓子:“因为杰克见到父亲吃人了,并且父亲在发现艾伦后,有意躲避与回避,杰克调查后知道的。” 这是设定上的安排,真是难为杰克还要现编剧情给单身大哥解释了。 小个子思索一番问道:“所以你几次把我们分开,一直敲敲打打,是为了给艾伦吃,提醒它我们的位置?” 杰克打了个响指:“对,就是这个意思。” 霍煊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手枪:“能看看吗?” 杰克大方地递过来。 几个人不由自主把目光移过来,借着霍煊的手看清了它。 这是把做工逼真的金属左轮手枪,洞口两厘米后给堵上了,弹夹无法弹出,扳机也按不动。 霍煊把枪还回去后,杰克问:“还有什么疑问吗?” 众人都摇头表示没有,杰克笑道:“好的好的。我们这边的分线任务是不重复的,如果想知道另外的剧情,可以再来二刷我们的WE,如果是其他卡司,会有不同的表演方式,如果还有幸遇到我的话,我也会给大家呈现不同的表演,让大家更了解杰克和医院的故事。” “这边能麻烦各位帮我们拍个照吗?”杰克指着护士台,“因为我们很少遇到质量这么高的玩家,想拿去做宣传,各位同意的话,可以给各位打个九折。” 白捡钱的事情大家都没意见,分组站到护士台后,摆好了姿势。 杰克掏出手机,对准大家:“可以摆摆姿势哈,我数三二一咱们拍照。” 聂颜之和霍煊将C位让给女生,单身大哥无意参与C位,站在另一侧。 女生嘀咕几句后,她们将小个子围在中间,互相挎胳膊着,对镜头微笑。 聂颜之和霍煊不敢做太亲密的举动,便挨在一起站好。 “来,看我~” 杰克连拍几张,收起手机:“一会儿可以加一下前台的微信,照片会发给你们,咱们有单独拍照的需求吗?我可以帮大家拍。” 女生要拍照,单身大哥穿上衣服摆摆手,表示不用,率先离开。 聂颜之和霍煊没有太大兴趣,找到自己的衣服和手机,也离开了密室。 382 走出密室,霍煊神清气爽:“密室是很吓人,那个小怪物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吓到我了,我都怕我一下打上去……” 斯凯的位置比较突兀,惊恐之中确实容易出现过激反应。 聂颜之大概猜到这边会出幺蛾子,有点心里防御,微微惊吓的同时,还有闲心扶一把霍煊。 “嗯,太突然了。”两人慢悠悠往前台的小楼走,聂颜之道,“挺有意思的,演员的表演很真实,比看影视剧的冲击力更强。” 霍煊听出不对劲了,他刚从情境里脱出,还在回味复盘,怎么聂颜之都点评上了。 霍煊试探道:“NPC表演很卖力,喊来喊去,摔倒和磕碰,很拼。” 这份工作肉眼可见的辛苦,演员咆哮是真的大喊,在办公室说倒就倒下了,即便有躲避的技巧,摔倒的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敬业的演员。”聂颜之感慨,“杰克几次切换人格,如果不是最后的摊牌,很难想象他竟然是演出来的,不对,不能这么说,他确实是在演。” 霍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聂颜之要么没有被吓到,要么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害怕,否则怎么能这么清晰地说出杰克的名字?要不是聂颜之提醒,他都没记住NPC的名字。 “你等等。”霍煊拉住聂颜之,“你到底被吓到没有?” 聂颜之轻咳了一下:“当然有,没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霍煊这下确定聂颜之一点不怕了。 他好笑又好气:“逗我很好玩是吧,下次你自己来。” “哎没有,好宝宝……这不是宝宝第一次带我出来玩吗?”聂颜之笑起来,捏着他衣角摇晃,“我确实没怎么被吓到,但剧本节奏拿捏很不错,很少有闲着和出戏的时候,代入感很强。” “怪不得你还有闲心拿眼镜,我都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放下的。”霍煊哼哼唧唧,继续向前走:“不是说前台可以要照片吗,我们去等会儿。” 前台先给他们办理退款,才在一会儿后将照片发到霍煊手中,上面印了“WE”的密室水印,他们六个人分组站好。 单身大哥仿佛状况外,满脸写着“诗与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三个女生带着淡笑靠在一起,有股一家三口的微妙感。 他俩紧紧挨着,都穿着便于行动的衣服,神色相似,气场融洽,就差把“我们是小情侣”写脸上了。 霍煊欣赏着聂颜之的笑容,忍了一会儿,没憋住,小声嘀咕:“要不是他话太多,体验还能更好。” 这点聂颜之认同:“他可能玩过很多密室,见过更吓人的吧。” 霍煊撇嘴,关心起另一个问题:“时间不早了,咱们吃啥?” “你带我出来玩,你来想。” 两人和前台摆手告别,去找停车场找聂颜之的车。 第44章 项圈与手环 艺术区和商圈有些距离,两人开车过去吃完,在商场里溜达消食,主做东北菜的饭店在商场里的菜量也颇为可观,端上来就是满满一大盘。 非常霍煊的一种选择。 经济实惠,量大好吃。 聂颜之能理解霍煊为什么带他出来,紧张刺激的情绪冲淡了他的难过,人陪在他身边,曾经没玩过的密室,也是有趣的一天。 漫无目的转了几圈,霍煊问聂颜之吃不吃冰激凌。 今年冬天不冷,商场暖气开得足,外套没地方脱,霍煊怕热,走了几圈霍煊肚子里有地儿了,又在想冰激凌。 得到吃的答案后,霍煊过去排队买冰激凌。 385 柜台附近人多,聂颜之没跟过去,站在原地等,想了想,摸出手机刺激朱凝:【你知道有一个能吃的男朋友是什么感觉吗?】 朱凝不知道在做什么,居然秒回:【?你有病吧】 聂颜之视若无睹:【他在排队给我买冰激凌】 然后拍了一张正在看手机点单的霍煊给他。 朱凝:【你男朋友能吃跟他排队给你买冰激凌没有任何逻辑关系】 聂颜之简直能想象到朱凝气急败坏的脸色,果然对面说:【这证明你能吃】 聂颜之:【我没地方秀了,你忍一忍】 霍煊还能和自己的高中同学贫几句,说说今天和他做了什么玩了什么,可他没地方说。 他朋友不算多,知道他是gay的人就更少,剩下能说上话的除了金菲和朱凝,没有其他人,可偏偏这些事情不方便和金菲说,她本就不希望他和霍煊谈恋爱,现在确定关系了,她没有多说,却不代表她多高兴。 数来数去,剩下个朱凝。 朱凝大概是气死了,没理他。 “笑什么?”霍煊拿着冰激凌过来,递给聂颜之一个。 聂颜之给他看手机,霍煊被逗笑了,要不是他们还在外面,他想亲聂颜之。 聂颜之一口咬掉甜筒顶端的尖尖:“他嫉妒。” 386 两个人逛到地下一层,路过某家店的时候,聂颜之脚步一顿,倒了几步回去:“进去看看?” 霍煊正看别处,转头一看,条件反射倒抽一口冷气。 店铺是新开的,叫“星月之庭”,门口立着小牌子,写着“开业特别活动”,店内大厅立着的柜台上是制作璀璨的几层项圈,再往里看去,是用绳子编制的不规则巨网,和货架上挂着的各种皮拍子。 这种店用来做什么的简直不用说。 霍煊想拉走聂颜之,这东西他以前看片子都很少见,更别说进店里观摩。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聂颜之已经走进去了。 店内除了老板,空无一人。 老板正背对着他们整理货架,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听到声音,男人回过头,点了点头:“欢迎。” 387 老板没有迎接的意思,继续回头收拾货架。 霍煊脸都羞红了,眼睛不知道往哪看,看什么都觉得烫眼睛,好奇心却怂恿他再看细致点,许多饰品做得精美漂亮,吸引人眼球。 聂颜之则十分淡定,随手拿起一个项圈,观察做工。 能摆出来的东西品质相当不错,外层带刺,内部做了防护,边线整齐圆润,不会将人划伤,拿在手里,优质皮革的手感沉甸甸的。 聂颜之看了看霍煊的脖子,忽热觉得霍煊这种小狗似的性格,戴上这样的项圈拉着他…… 一定非常不错。 说来倒也是,他和霍煊这么久了,还没玩过增加情趣的小道具,也许该考虑了。 那边老板整理完货架,走过来问道:“需要什么?” 388 在聂颜之和他对视的瞬间,同为gay的雷达“叮”一下响了,也在一瞬间确定,这男人不是老板请来的店员,而是真正的老板。 他身上久居上位者的气质根本掩饰不住,沉凝的气质怎么都不像会给人打工的模样,以及那张神色淡然的脸十分英挺,是个十分帅气的男人。 “就看看。”聂颜之放下项圈。 “感兴趣的话,来网店买也可以,东西比较齐全。”男人点点下巴,“柜台扫码。” “知道了。” 男人看了看溜达到一旁研究麻绳的霍煊,压低声音问道:“你的……?” 他们彼此在对视的瞬间就确认了性向,聂颜之没有含糊:“男朋友。” “推荐这一款。”男人挑眉,拿起一款设计朴素的项圈,“适合他。” 项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纯黑色,偏宽,前方缀着一根电镀银的小骨头,后方可调节松紧。 不得不说,老板看人的眼光相当准,一下抓住了霍煊身上那股小狗气质。 “谢谢。” 389 老板又指了指门口的立牌:“买两件打九折。” 他好像笃定聂颜之一定会买,又拿起一个金属手环:“钛钢制作,真皮。” 手环同样低调,钛钢制品拿起来也是沉甸甸压在手上,钛钢略高于中间的皮革,真皮在中间形成一道黑色凹陷的环,皮子浅浅的纹路中和了手环冷厉的设计,看上去还不错。 仿佛可以出现在任何普通饰品店,而不是一家以字母玩具为卖点的店铺。 老板:“提供刻字服务,一个字母二十,图案四十。” 聂颜之掂量着手环,内部设计圆滑,不会划伤手腕。 “有狗爪吗?” “有。” “印一个。” 两人后续的对话并没有压低音量,在旁边嫌弃麻绳粗糙的霍煊听得一清二楚,满头问号。 这老板也太会推销了,聂颜之不会真要买吧? 随后霍煊瞠目结舌地看着聂颜之拿着东西去柜台结账,老板把东西包好,交给聂颜之一个设计低调的纸袋。 霍煊“你”了一会儿,没能说出后半句话。 这东西总不能是聂颜之买来戴他自己脖子上的! 390 霍煊甚至看见聂颜之打开淘宝扫了柜台的二维码,页面跳转后是一家同名网店,开了快十年,粉丝数量和好评率都十分可观,而且这里面卖的东西火辣多了,还有乳夹乳环尿道棒假阴茎,销售量最高的是一个方便携带的皮箱,里面是各种尺寸的皮拍子和项圈。 霍煊震惊得说不出话:“你还看上了?!” 他想起前段时间,聂颜之在手机上看的SM段子,持续震惊:“你,你不会……吧?” “情趣。”聂颜之收藏店铺,关了页面,“谢谢。” 老板“客气”一声:“东西一个月内可售后,带小票来店里就行。” 老板又笑了笑:“开业三天了,今天第一次开张。” 这点聂颜之不意外,很少有人会来实体店买这些,这家店恐怕也是展示意义大于售卖意义。 霍煊下意识问:“刚开张?” 老板这个推销技巧,怎么可能才开张? “嗯。”老板心情看起来不错,“店员下班了,我来接人。” 说着,脚步声传来,一个个头不算高的男人走了进来,长相冷淡,见店里有人,愣了一下才说:“先生,我下班了。” “他来了。”老板随手揉揉他的头发,动作亲昵,对聂颜之和霍煊道,“我们也下班了。” 男人脸色微红,打量几眼聂颜之和霍煊,没有说话。 两人气场浑然天成,霍煊再直男也看出不对了,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其他男同,不由多看了几眼两人。 聂颜之牵起霍煊的手:“不打扰了。” 霍煊顿时全在想聂颜之的手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牵手。 “慢走。” 391 到了店外,聂颜之捏捏他的手,才松开。 霍煊一点不在意聂颜之松开,但是他想和聂颜之手牵手,而不是在外面必须回避和掩藏。 他这一瞬间有点理解以前看到的“痛恨世界”是什么感受了。 392 两人逛够了准备回家,刚巧在地下一层,准备从扶梯下楼去车库。 奈何才到扶梯附近,霍煊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正要用目光谴责对方,就听见咣当一声,撞人的率先倒地上了。 霍煊:“……” 聂颜之:“……” 这人倒下后全无声息,穿着的浅蓝色羽绒服也没有扣好,露出里面过于单薄的衣服,呼吸微弱,看着不像演的,似乎真晕过去了。 周围零星路过的人开始用诡异的目光看向他们,大有道德绑架意味。 霍煊没办法,蹲下晃晃他肩膀:“诶,哥们?起来,别躺地上了。” 这人发出呓语,挣扎几下,便没了动作。 聂颜之先意识到不对:“霍煊,让一下。” 聂颜之蹲下,摸了摸他的额头:“在发烧。” 说着,聂颜之把他袖口的衣服往上扯了一截,手腕上裹得厚实的纱布彻底露了出来,下层透着红,好像还有些渗血。 霍煊一怔。 这个男生长得白白净净,脸上却血色全无,黑眼圈浓重,皱着眉,嘴唇干燥,十分痛苦。 像养病期间偷跑出来的。 “看看附近哪里有长椅。”聂颜之看看男生的体型,双臂一抄,直接将人抱起。 少年体重比他想象中更轻,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恰好这时候收拾完店铺的老板一对儿走到附近,见状也是一愣,过来询问:“怎么了?” 刚刚还是两个人,这会儿怎么多了一个昏迷的。 聂颜之:“撞到我们晕倒了。” “去我店里吧,有椅子。” 这倒是免得再去找地方,人命关天,聂颜之没拒绝:“谢谢。” 第45章 霍煊的家庭 刚锁上的店铺转眼又打开,老板过去开灯找椅子,他的恋人去饮水机接水。 路上四个人简单交换了信息,聂颜之知道老板姓狄,他的恋人姓纪。 一番折腾,小孩意识似乎回来一些,依旧不清醒,推拒着想要喂他水的小纪。 勉强喂下去一些,聂颜之觉得这不是事儿,正要打120,狄老板就开口道:“叫救护车吧,看看他手机联系人,叫他家里人来。” “不要救护车,别……不要叫……不想回去……”几个字触动小孩的耳朵,激动得要起身,差点一下翻下椅子,不小心还扇了小纪一巴掌。 狄老板肉眼可见心情变差,语气不容置疑:“打120。” “不要,不要……”小孩神智清醒了一些,语气里有了哭腔,“我不要回去……” 做老师的聂颜之没有狄老板那么专横,朝他摇摇头,嘴上哄道:“不叫,你别怕。” 霍煊始终没有说话,自从他看清了这小孩的长相,总觉得有股微妙的眼熟感,此时正皱着眉头想他是谁。 小孩闹了几下,额头上出了虚汗,但总算安稳下来,靠在椅子上细细地喘气。 聂颜之叹气,开始在小孩身上找手机,不叫120,总要给他爸妈打个电话,叫人来接。 这小孩看上去和霍煊差不多大,却比他纤细很多,比小纪还要再矮一点。 “解锁。”聂颜之拿着小孩的手机,让他看镜头扫脸。 小孩一把抓住聂颜之的手腕,力道大得自己手抖,聂颜之却只能感觉到他在握着:“不要,给我爸妈打电话……” 聂颜之心底多了几分不耐,他怕小孩再激动,顺着哄了几句,准备在通讯列表里找他爸妈。 小孩这才松开手。 谁想到转过手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连串的“尉迟相臻未接来电”,有十几条。 聂颜之看着“尉迟相臻”四个字,心情十分微妙。 这不是朱凝那个小炮友吗? 前几天平安夜还跑去找人家,结果圣诞节当天,聂颜之和霍煊做完,找朱凝闲聊,朱凝抱怨他秀恩爱,自己连人都没看见还大吵一架…… 眼下倒不是在意这个时候,他点开通讯录寻找“爸”或者“妈”,谁想竟然没有。 聂颜之诧异地打开微信,发现列表里没有家族群,也没有疑似父母的角色,除了一些购物群,就是学校群,他还是艺术生,群名都是“21届管弦系”开头。 霍煊看见手机里的“21届管弦系”,仔细端详小孩的脸,脸色一沉,终于确认了他的身份。 聂颜之尚未发觉,正在浏览手机内容,他看到了“尉迟相臻”,在眼花缭乱的群聊下面。 聊天记录还不算少。 尉迟相臻:【?你人呢?】 【跑哪里去了】 【快回电话】 【别玩失踪了好吗?】 【系统:对方已取消】 【系统:对方已取消】 【系统:对方已取消】 【霍如歌小祖宗,我求你了】 【系统:对方已取消】 【大冬天的,别乱跑了,快回医院】 【系统:对方已取消】 聂颜之往上划了大段距离,看到由小孩说出的一片怪话。 【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爸妈以前总夸我是最好的,等上了央音,我才知道我不是最好的】 【我没我爸妈说得那么好】 【压力好大】 【我想考研,但是我不配】 【我拉不出曲子里的感情了,导师说我的表演很空洞】 【他不需要这样的学生,他说我不配】 【我不想学音乐了】 【我这一生都被音乐毁了】 【你知道吗,我有个哥哥】 【他没有学音乐】 看见这句话的时候,聂颜之心里猛地一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手比脑子快,下意识点开小孩的微信头像,看到微信号写着“Hu377”。 Hu?霍如歌? 霍!? 霍不是个特别常见的姓氏,他刚刚没多想,毕竟远没有张王李赵那么容易碰上…… 再点进朋友圈,在“仅显示最近三天内容”下,是学业的牢骚和日常生活,划了几下翻到下面,看到一张三人合照,其中年长男人的眉眼和霍煊有些说不出的像。 聂颜之转头,看见霍煊阴沉的脸色:“……” 退出朋友圈,聂颜之看到了后面的对话。 【他是我爸爸和别的女人的孩子,以前我妈妈带我去看过他】 【不过他一直在和朋友玩,没有看到我】 【我好羡慕他】 再往下,是尉迟相臻发的问号和打来的电话,霍如歌都没有回复。 聂颜之本能地看了一眼这段对话发生日期,12月25号,下午五点多。 聂颜之查看记录时没有特意遮挡屏幕,霍煊看得清清楚楚,脸色是聂颜之自认识他以来,最难看的一次。 这小孩叫霍如歌,他是霍煊的弟弟。 聂颜之不清楚霍煊的家庭情况,霍煊没有主动提起过,但他本能地觉得,霍煊家并不算是父母双全的家庭。 因为一个家里长期有男性居住的女性不会把门锁锁好几道,长期习惯独居的女性才会这么做,就算是家里男性长期出差,也不太会。 结合霍煊的表情和霍如歌说的这些话,他不难推断霍煊的家庭情况。 霍煊的爸爸出轨了,霍如歌的妈妈是第三者,而后,霍煊父母离婚,霍煊爸爸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了。 电光火石间聂颜之想通了一切,他很想和霍煊说几句什么,可他不是不在乎人命的冷漠性格。 聂颜之握住霍煊的手:“我们回去说,好吗?” 霍煊僵硬着点头:“你先……打电话。” 狗屁倒灶破事全往一起赶,今天的好心情全没了。 聂颜之买东西时,狄老板就看出他们的关系,他没再撒手,给尉迟相臻打了电话过去。 尉迟相臻秒接:“你在哪呢?!你知不知道我急死了!你还病着呢!你在哪呢,我现在去接你!” 聂颜之顿了顿:“我不是霍如歌,我是聂颜之。” “你谁啊,手机怎么在你手……”尉迟相臻条件反射质疑,反应过来后瞬间抬高声音,“聂颜之?!手机怎么在你手里!怎么回事!” “我们在月光花商场地下一楼,星月之庭里,你先来吧。”聂颜之把重要的信息说完,让尉迟相臻打车,才继续说,“他撞到我们晕倒了,情况不太好。” “好好,谢谢!我马上就到!”尉迟相臻快速挂断了电话。 狄老板两人不清楚情况,不好插嘴,霍煊铁青着脸,不想说话,聂颜之也没什么可说的,霍如歌人还迷糊着,说不了话,店里一片安静。 聂颜之叹气,问狄老板:“哪边还有便利店或者超市?我看他可能还有点低血糖。” 狄老板看出霍如歌死活不去医院,他作为外人不方便催:“超市关门了,下沉广场那边有一家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你去看看吧,人先放在我这。” “多谢。”聂颜之拉着霍煊,“一起去吧。” “嗯。”霍煊点头。 霍煊没等回家再说,在去便利店的路上,他便低声和聂颜之说了家里的情况,和聂颜之猜的差不多,男人出轨后净身出户,霍煊跟着妈妈过。 霍如歌就是男人出轨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小孩。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霍煊性格开朗,却也并非在完全健全的家庭下长大。 聂颜之捏捏他的手:“但是宝宝开开心心长大了,这最重要。” “嗯,我觉得也是。”霍煊浅浅笑笑,看得出心情依旧不算好。 这不是几句话就能开导成功的,况且这也不算是霍煊的心结,聂颜之说多了反而不好。 “好吧,看看霍如歌还能作什么妖。” 便利店果然还开着门,聂颜之始终牵着霍煊的手,没再管其他人的目光,神色自若地进去,买了热牛奶和巧克力,又牵着霍煊回到店里,俯身把霍如歌嘴掰开,喂给他巧克力。 霍煊本就不在乎公众场合牵手,现在聂颜之温热的手安抚了他混乱的心情,至少让他不那么难受。 自从霍致合和他妈妈离婚,他几乎没再见过他,第一年他还会到家门口看望他,询问他的近况,被他怒骂过后,来的少了,后来再也没在他的生活中出现过。 这座城市很大,他没兴趣了解霍致合搬到哪里,出门在外这么多年,几乎未遇见,霍煊以为他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和霍致合接触了。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霍如歌,还是不知为什么割腕自杀的他。 他甚至不理解霍如歌发给尉迟相臻的那些牢骚,他在高等音乐学院学习,马上毕业,为什么会说自己不配,为什么会说音乐毁了他的一生? 即便霍煊不想承认,他也懂得一个客观事实,霍致合喜欢霍如歌身上的音乐天赋,也大力夸赞过,他小时候梦寐以求的东西霍如歌都有,为什么不满意? 他有什么资格不满意? 聂颜之心情同样谈不上好,项圈手环买好了,就等着戴到霍煊身上。 今年元旦赶在周三,明天要上学要上班,项圈不必今晚玩,手环却可以给霍煊戴上。 看现在的情况,未必有机会。 且霍如歌为什么会和尉迟相臻认知,他也不懂,看起来尉迟相臻因为霍如歌,拒绝了朱凝。 不过这到底是朋友的事,朱凝既然没有和他诉苦和求助,他没道理多管这一遭。 第46章 八点档家庭剧 聂颜之点开地图查看附近的医院,确实有一家,打车过来十分钟左右,不知道尉迟相臻是不是从那里来。 霍如歌撞到霍煊摔倒,借用狄老板的店铺休息,本身却和他们没有关系,等待的时间略有无聊,小纪坐到柜台掏出笔电,开始工作,狄老板坐在他身边,静静地陪他。 吃过巧克力和牛奶的霍如歌体力恢复了些,仍恹恹的,低着头扣手指发呆,时不时犯贱似的按伤口,不想去动自己手机。 霍煊本身是憋不住事的人,加上霍如歌的身份,他越想越火大,尤其这种无意识的自残,让他想起他妈妈小时候讲过的那番话,怎么会有人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天大地大,生死最大,生来死去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为什么不能在有限的生命里享受生活? 他忍了忍,在店内一片安静的环境中,过去碰了碰霍如歌的脚:“为什么自杀。” 问得突兀,聂颜之看向两人,发觉霍煊率先提问,是他会做的事。 霍如歌如梦初醒,抬头看向霍煊,眼神聚焦后,一愣,瞬间瞪大了双眼,刚恢复点血色的小脸又煞白一片,下意识拽了拽袖子遮掩伤口,想要回避。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霍煊忍着怒火,“挡什么挡,谁没看见你割腕了吗?” 这句话不知刺激到霍如歌哪里,圆溜溜的眼睛立刻积蓄起泪水,迅速从眼角滑落。 霍如歌哭得太快,霍煊自从长大后还没见过哪个男的能哭得这么自然,对着这张虚弱漂亮的脸骂不出脏话,火气发不出去窝在胸口,差点憋出内伤。 “霍煊。”聂颜之将霍煊拉到身边,“不要刺激他了。” 霍如歌现在明显没有讲故事的能力,本身情绪到了会自杀的地步,再刺激下去,他心理上承受不了,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霍煊也无法承受。 聂颜之:“等尉迟来了问他吧。” “我就是想不通……”霍煊小声说,却没再多说。 霍如歌这么被吓一遭,头更低了,哭得又悄无声息,坐在那掉眼泪。 聂颜之和狄老板要了卫生纸,递给霍如歌,没说话,结果这动作又把霍如歌刺激到了,眼泪掉的得更多。 尉迟相臻比聂颜之花费的时间更久一点,急匆匆赶来,跑得满头大汗,进店里的时候还狠狠震惊了一下里面售卖的东西。 这是聂颜之第一次见尉迟相臻,看着和霍煊差不多年纪,面皮薄,骨相漂亮,挺精致英气的长相,一米七多不到一米八,穿衣风格非常嘻哈,两只耳朵上总共带了四个小耳环,不招摇,但个性十足。 尉迟相臻顾不上店里其他人,跑过去问霍如歌:“你怎么跑出来了!” 尉迟相臻的声音有很高的辨识度,声调不算低,有种奇妙的金属质感,咬字十分清晰,比听筒里更好听。 霍如歌头没抬头:“不想在医院。” “你病着啊!”尉迟相臻想去拉他,“我带你回医院!” “我不回!”霍如歌甩开他,这是他今晚唯一一次大声说话,“我不想回去!” 尉迟相臻拧着眉毛:“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妈找了你一晚上!我们都快急死了!” “我就是不想看见他们!”霍如歌抬头喊完,又十分紧张地问,“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我在哪?” “没有。”尉迟相臻深吸一口气,“但是你得跟我回去,你爸妈我可以帮你应付……” “不需要。”霍如歌打断他的话,“我再也不想应付他们了,好累啊……我坚持不下去了……” 他不像刚刚无声掉眼泪,这次他哭得全身发抖,捂着脸,紧绷的情绪彻底决堤,找到了倾诉口:“压力太大了你知道吗,我根本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好啊,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大的压力,为什么要对我的期待那么多,我根本做不到啊……” 这是霍煊没想过的问题。 他自己算比较聪明的类型,爱玩,学吧学吧成绩就不错,除了小时候非要和他爸爸学小提琴,几乎没有上过常见的兴趣班课外班补习班,他妈妈也早说过“天赋”的问题,不会死逼着他学习,尊重他的意见,整体而言是一种放养状态。 他妈妈教会了他对错,却从不逼迫他跟随自己的意志做“对的事”。 甚至是高三,他都没从家长身上感受到“压力”,那时候更多的压力来自于环境,为了考上好大学,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学,不学就要掉队了,五人组在那一年玩得也不多,大家都很努力。 并且他们家庭情况都尚算幸福,和家人也有矛盾,却不会闹到互相拉黑,或离家出走的地步。 没有完美的原生家庭。 霍煊家也是不完美的。 其他同学当然也有高压家庭,可不是所有人在现在还有联系,他们怎么样了,霍煊不清楚。 聂颜之家是高压家庭,那又怎么样呢,他好好地长大了,包括他姐姐聂彩之,他们都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创造价值。 霍煊心疼聂颜之,但他毕竟没经历过,并不能切身体会那些压力。 他也没办法穿越时空,去十几年前抱抱聂颜之,他会在现在好好爱聂颜之,给他抱抱,在他心情不好后一同出来散心。 霍煊心中的愤怒转化成疑惑,十分憋闷,无助地望向聂颜之,聂颜之皱着眉头,轻轻对他摇头。 霍如歌嚎啕大哭,嘴里说着什么,在场的众人没办法听清。 尉迟相臻也没想到霍如歌会崩溃,一时也无措起来:“你,你哭解决不了问题啊,哎,你,祖宗,你别哭了。” 他抽了一大堆纸巾胡乱给霍如歌擦眼泪:“算我说错了行不行,哎,那你不回医院你去哪啊?你爸妈还在找你……” “不,不知道……”霍如歌茫然道,本能地看向霍煊,“我……” 霍煊:“……” 尉迟相臻顺着霍如歌的目光看向霍煊,又看了一眼挨着他站的聂颜之,确定身份后,又看回霍煊,一时没弄明白霍如歌看他干什么。 这一眼明显在征求霍煊的意见,或者求救…… 尉迟相臻忽然定在霍煊脸上,迟疑着问:“……你,你和霍如歌……你是他哥?” 霍如歌和霍煊长得不像,霍如歌像他妈妈更多些,五官端正清秀,性格又内向敏感,朋友不多,和霍煊这种一看就满脸阳光的帅哥不同,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最近因为霍如歌住院,他难免接触霍如歌的父母,霍煊的长相中有霍致合的影子,认真去看的话,不难猜。 “我不是他哥。”霍煊冷冷道。 霍如歌妈妈抢走他爸爸,拆散了他的家,他怎么可能把这种人当弟弟。 但凡霍如歌是个硬气的男人,他都要一拳上去了。 霍如低头,表情失落。 霍煊想起微信那句“我有个哥哥”,他又不爽起来,但他对着这张脸,真骂不出口下不去手。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两人的关系,尉迟相臻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低声骂了句“我操”。 聂颜之对着复杂的家庭关系叹气,问尉迟相臻:“能不能去你那住?” 尉迟相臻无奈:“去不了,我和我家里也在吵架,现在住宿舍呢……” 聂颜之仅知道朱凝和尉迟相臻磕磕绊绊的感情,对尉迟相臻谈不上了解,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一时也有些无语。 霍如歌自己说不出“能不能收留我”,死活不想回医院见家长,低头抠手指,不知在想什么,眼泪居然又开始掉。 “给他在酒店开一间房吧。”聂颜之又想到一个办法,“他现在生病,总不能没地方住。” 新问题来了。 尉迟相臻尴尬道:“我……演出的钱还没打给我,他身份证在他爸妈手里……” “……” 聂颜之不是瞎子,他看得见小孩有一搭没一搭偷瞄霍煊,明显等霍煊开口说几句,但他总不能劝霍煊收留霍如歌,霍煊住的也是宿舍。 霍煊看得心烦:“你什么意思,有话就说。” 看一晚上八点档家庭伦理剧的狄老板也受不了了:“沉默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有需求就说,大家没办法一直在这里猜你的想法,时间这么晚了,商场要关门,我们也要回家。” 小纪工作压力大,元旦也没休,如果不能保证他的休息时间,他会赶人走。 霍如歌窘迫得不知怎么办,大家的指责都是事实,咬了咬嘴唇,他小声问:“哥……霍煊,你能不能,收留我一下……” 这句话终究还是说出来了,霍如歌如释重负,心情忐忑,小心翼翼地观察霍煊的表情。 “能。”霍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我收留你,不是因为你把我当哥,是我不会对着一个生病的人有太多苛责。” 霍如歌又要哭,霍煊话还没说完:“我要告诉你,我也是住的宿舍,你有没有地方住,也要问我男朋友的意见。” 在场的人没什么需要隐瞒的,霍如歌却是才知道他和聂颜之的关系,瞪着大眼睛来回看好几次,才接受霍煊弯了的事实。 他小声询问聂颜之:“能吗……?” 聂颜之真是无奈透了:“能,但你要考虑好你之后住在哪里,怎么和你父母说。” 霍如歌嗫嚅着:“谢谢……” “他爸妈那边我去说吧……”尉迟相臻抓抓头发,“至少先度过今晚。” 第47章 把他当做哥哥 一大堆闹剧总算收场,几个人从店里出来,商场其他店家都关门了,灯也熄灭了,看着黑漆漆的,十分空旷。 聂颜之和狄老板的车都在车库,得一起下楼,也算是顺路。 扶梯停了,众人便往电梯方向走。 霍如歌的事情解决了,尉迟相臻也得给送回去。 聂颜之看了看时间,问尉迟相臻:“你学校在哪,我送你回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宿舍关门了。” 聂颜之:“……” 聂颜之深吸一口气:“给朱凝打电话。” 尉迟相臻马上拒绝:“不打,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你不打我打。”聂颜之说着掏手机,“我那没那么多床。” “你爱打不打。”尉迟相臻今晚心情本来就差,想起朱凝,心情更糟,等聂颜之那边电话真接通了,他也没吭声。 朱凝纯粹的状况外:“干嘛,大过节的老来烦我。” “尉迟相臻在我这,你直接去我家楼下等着吧。”这两天聂颜之心情同样没多少痛快时候,不讲废话,“他没地方住了。” 朱凝一愣,怪叫:“他没地方住关我什么事?” “你的人你不管,露宿街头吧。”聂颜之直接把电话挂了。 霍如歌跟在一旁走,不知道多羡慕他们这些有话直说的人。 走在最后的小纪扯了扯狄老板的衣袖:“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两人交往几年,狄老板清楚小纪的一切,点点头:“去吧。” 小纪快走几步,追上霍如歌:“你好,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小纪今晚没说过什么话,存在感很低,霍如歌呆呆地看着他,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也要指责他耽误大家时间精力吗? 他知道这是客观事实,可他真的不想再听了…… 便听小纪道:“我的原生家庭也不好,但是我没有想过去死。” 霍如歌不以为然,他们互不了解,小纪凭什么这么说,他身上背负的期待和压力又有谁能懂? 他不好拂了小纪的好意,做出倾听的模样。 小纪:“我和你不一样,我小时候没有人管,没有人期待我做出成就,生病受伤难过,不会有人关心,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霍如歌这几年的经历非常糟糕,他不理解小纪要说什么,他们有什么可共情的地方。 “我曾经渴望有人照顾我,这件事直到我大学才实现。”小纪说得不快,在回忆,浅浅笑了一下。 “……” 小纪语气谈不上热情,依旧冷淡:“我不知道你是否和你家里人聊起过这些,但就像我先生说的,你不说,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霍如歌在霍致合加入他家后,他就渐渐不说自己的事情了,而他妈妈……没有发现。 霍致合对他很好,但他没办法回报霍致合太多,他偶尔会因此愧疚,总觉得亏欠霍致合许多。 坦白讲,他们对他很好,衣食住行无一不精,可他记得自己妈妈小时候是如何对待他的,而他最需要关心的那几年,他们谁也没注意到他,他有时会觉得现在的生活仿佛一场美梦,总会醒来。 割腕后两人急得要死,关心他的身体,也担心他的未来,每天来医院陪他,变着花样做吃的带给他…… 这些全是压在他心底的山石,他放不下也举不起,每天背着它苟活在世上。 自杀,石头变多了。 没有消失。 霍如歌抿起嘴唇,没有说话。 索性小纪懂他的沉默,没等他的回应:“找一个适合的人试着说出来吧。” “谢谢。”他道谢。 小纪最后说,“加油。” 地区空旷安静,小纪的说话声即便压低了,也足够所有人听清。 狄老板的车在另一侧,小纪的话到此为止,说得不多,也不犀利,没有站在长辈的角度说教,更多是陌生人的分享和劝解,却刚好适合霍如歌。 狄老板没有再发表看法,牵起小纪的手,和聂颜之点点头,带着他离开。 霍煊三人都是学生,聂颜之今晚过得像个大家长,也就他值得狄老板点个头说再见了。 聂颜之开车,霍煊坐在副驾驶,尉迟相臻和霍如歌坐在后排。 尉迟相臻坐在车上抓头发,拍拍聂颜之车座:“我给他爸妈打个电话。” 聂颜之点头。 电话一秒接通,开了免提,一个焦急的男声在那边响起:“小同学,你找到如歌了吗?我和他妈妈还没找到他……这么晚了他到底在哪啊……急死了……” 霍煊有几年没听到霍致合的声音,居然有些陌生,声音苍老了沙哑了,但整体中气十足,这些年想必过得不错。 尉迟相臻连忙说:“找到了找到了,您别急了,他在我旁边……” “你让他接电话,我和他说说话……你们在哪呢?我过去接你们,赶紧回医院啊!” 尉迟相臻看一眼眨巴眼的霍如歌:“他睡着了,今晚不想回医院,先跟我住一晚吧。” “为什么啊?”电话那边插入一道女声,“如歌说了吗?你们俩住在哪?我们还是过去接你们吧,这么麻烦。” 霍如歌飞快摇头,表示不想见。 “……他……”尉迟相臻不知怎么开口说真相,犹豫这么几秒,霍致合忽然说:“如歌没睡着是不是?小同学,你让他接电话。” 霍致合当然了解自己儿子,霍如歌偶尔会说点无伤大雅的小谎,今天又从医院跑了,非要等睡着了才打来电话,他朋友讲话支支吾吾,其中肯定有问题。 霍如歌扭过头,无声拒绝。 尉迟相臻没有改口:“他真睡着了,不过情绪不是很好,也让他冷静冷静吧。”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霍致合声音听起来冷静多了,“那你们在哪总能说吧?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们好吗?” 尉迟相臻沉默。 女人道:“小同学,让如歌接电话吧,他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们说啊……” “和你们说能解决问题的话,他早就说了。”霍煊忽然在前方开口,声音冷淡,“没说就是解决不了,你们急也没用。” “你,你是谁?小同学你和谁在一起?”女人又着急起来,“是你的朋友吗?” “呃,是。”尉迟相臻瞪一眼霍煊,“我们今晚住他家。” “啊……那谢谢你朋友了,这么麻烦的事……”女人不好意思起来,“那明天早上……” 霍煊:“别来,等他自己回去。” “……”霍煊语气强硬,女人不知道怎么说,车里只剩下细细的电流声和风噪,好一会儿,霍致合才说,“你……你照顾好他。” 男人语气低落下去,带这几分祈求。 霍煊真想把电话抢过来挂了,后悔多管闲事,这语气一听就是认出他了。 女人心情混乱,没发现霍致合的异样,还以为是嘱咐尉迟相臻,跟着说了几遍“谢谢”和“不好意思”,尉迟相臻客气几句,挂了电话。 霍如歌蚊子声似的叫了句哥:“谢谢……” 尉迟相臻质问霍煊:“你插什么嘴?” 聂颜之一脚踩下刹车,所有人不约而同一晃:“霍煊不说话,你能解决?” 紧接着,尉迟相臻手机铃声响起,是霍致合发来的微信消息:【是霍煊吗?】 他亮出手机屏幕:“他爸听出来了。” 霍煊:“别理。” 霍致合还在发消息:【小煊也上大学了,他是住在宿舍还是家里?还是在外面租了房子?】 “跟他说住男朋友家!”霍煊带着火气,存心想气死霍致合。 “别说!”聂颜之马上阻止尉迟相臻,“说外面租房。” 尉迟相臻肯定听聂颜之的,霍致合继续问:【在哪里租的?地方好吗?房租贵不贵?你知道霍煊在哪所大学吗?你怎么和小煊也认识?如歌知道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尉迟相臻头大,深感早知道听霍煊的,估计当爹的一下就能闭嘴。 霍如歌想说,回答一下爸爸也不会怎么样,可霍致合没有掩饰的关心刺伤了他,他一句也不想替霍致合说。 他的心情太矛盾,偷偷把见过几面的霍煊当哥哥,却又十分嫉妒霍致合的关心,想起小时候妈妈说过的“你要赢过霍煊,爸爸才会爱你”,发现妈妈说的没错。 但是回想这些年,除了第一年,霍致合对他从未忽视过,他是个好爸爸。 所以对很多年没见过面的大儿子,他也一样关心。 霍如歌瘪着小脸抠手指,霍煊坐在他正前方看不见,聂颜之却看得清楚。 他当老师,又有个姐姐,很快猜到了霍如歌的想法。 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尉迟,你说霍煊不想说就行了,消息不用回了。” 之后送霍如歌走,霍致合一定会想办法找理由见霍煊,不如到时候父子见面再聊。 随后对霍如歌道:“霍如歌,你把霍煊当哥哥,就要有和他分享父爱的觉悟。” “我不需要霍致合的关心。”霍煊撇嘴。 聂颜之过去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霍如歌又开始扣车皮:“哦……” 聂颜之拉了一车性格各异的小孩,深感疲惫:“别扣我的车了……” 第48章 暂且收留 聂颜之租的车位在地上,到了时发现车位被人占了,定睛一看,是朱凝的奔驰。 聂颜之:“……” 他就知道。 尉迟相臻显然也看到了,小脸当场一绿:“我操。” 朱凝看到聂颜之回来,自觉开出来让车位,聂颜之停好下车时,在脚边发现好几个烟头。 看来等了有一会儿了。 尉迟相臻这车不下也得下,臭着脸下去,当朱凝不存在,绕到另一边扶霍如歌下车。 朱凝看上去心情也很差,聂颜之和他打了招呼,看见他外面随便套了羽绒服,里面还是家居服,脚上是一双拖鞋,袜子都没多穿一双,脚指头露在外面,几分钟的时间已经冻红了。 这是有多着急,恐怕挂了电话就穿衣服下楼赶来了。 霍煊没想到还能在离职后以这种方式见到事务所老板,震惊之下“朱总”卡在了喉咙里。 朱凝没和聂颜之多聊,眼睛X光似的来回扫霍如歌,判断出他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后,叫尉迟相臻跟自己走。 尉迟相臻装听不见,语气温柔做作得令其他人略感不适,对霍如歌道:“如歌,我送你上楼吧。” 霍如歌不认识朱凝,但他除了在琴行能听见尉迟相臻用这个语气和学生说话外,其他时候完全没听见过,就连发现自己自杀时,也是愤怒大于心疼,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了,一时愣在当场,不敢说话。 聂颜之眼看朱凝要气爆炸了,他连忙开口:“不用了,我和霍煊带他上去就行了,这么晚了,你跟朱凝回家休息吧。” “不用,我给朋友打电话了,去借宿一晚。”尉迟相臻纹丝不动。 聂颜之头疼:“……” 大家一路都在车上,自从尉迟相臻和霍致合说完,他就没拿起过手机,能给谁打电话。 朱凝冷笑:“哪个朋友,你们乐队里的吉他手?他家有地方吗,你睡效果器上?” “你别管。” “打鼓的?他打得还没你好。” 尉迟相臻额角青筋直跳:“谢谢你对我能力的肯定,但不关你的事。” 聂颜之才是要爆炸的那个,朱凝平时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和爱情一接触,也变成幼稚鬼了。 “行了!”聂颜之低吼,几步走过去扶住霍如歌,“朱凝,你直接带尉迟走,别废话了。” 霍如歌条件反射看向霍煊,发现他果然眼睛盯着两人接触的胳膊无声冒火,连忙自己努力站好:“我,我能自己走……” 他在医院住了几天,要是不是今天跑出来,明天也该出院回家静养了,晚上晕倒,是体力不支导致的,吃过东西休息到现在,身体好多了,本身也不需要尉迟相臻扶他。 但尉迟相臻掐着他胳膊不让他反抗,他硬扛着的。 朱凝得了命令,大步过来拉着尉迟相臻走,小孩拼命反抗,他干脆从后面双手一抄,把人抱起来,不管他怎么蹬腿骂人,面不改色端着人给塞到了车里。 朱凝指着他骂:“你的小朋友还生病,你要给人家添多少麻烦?这么晚了你睡哪?我就问你?睡朋友家?你那几个朋友我哪个不认识?我哪句话说错了?” 尉迟相臻知道他说得都对,眼见不得不去,气得在一脚踹在前方储物柜上,留下个清晰的脚印,但也没再吭声。 朱凝顺了顺气,回头对聂颜之道:“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赶紧走吧。”聂颜之摆摆手,送走一个是一个。 吵人的都走了,聂颜之耳边总算清净了,一路回到家,三人都没再说话。 霍煊回聂颜之家就是回自己家,换好拖鞋,进卧室把门一关,换衣服。 聂颜之给霍如歌找了拖鞋,毛毯和洗漱用品,捏着额角:“你睡沙发吧,身体还好吗,用不用再吃点?伤口怎么样?” 霍如歌不常到别人家做客,十分拘谨,都说了没事后,老老实实按照指示洗漱,躺到沙发上,倒也是个乖巧的小孩。 霍煊收拾完了再回卧室,便没再出来。 聂颜之最后收拾完,摸了摸霍如歌额头,又对他道:“明天我和霍煊都有事,你在家等我,下午我带你去医院换药。给你找了消炎退烧的药,吃了睡。” “嗯……谢谢,对不起……” 聂颜之长出一口气:“睡觉吧。” 等聂颜之关上卧室门,才真正感觉到放松。 霍煊背对着他躺,自己生上闷气,感觉到聂颜之爬上床,小声说:“早知道不去那个商场吃饭了,好心情都没了。” “宝宝……”聂颜之从后面抱住霍煊,轻吻他后颈,“宝宝看看我。” 霍煊翻过身,表情有些委屈:“想带你出去散心的……” 他昨晚想得很好,上午在家休息,下午去密室,晚上吃个饭回家,明天再高高兴兴去学校,反正没什么课了,去图书馆看看书备考,下午看谁有空再去打球。 期末考结束就是寒假,这几天没事收拾一下东西,周末运回家一些行李,下周回来考试,无缝衔接寒假。 谁想到会遇到这么多破事,还要聂颜之费尽心力从中调和。 晚上唯一的收获是狄老板推荐的项圈和手环,手环他很喜欢,项圈……虽然羞耻,但如果是戴给聂颜之看,他勉强喜欢一下也行。 “怎么因为这个不高兴?”聂颜之捏捏霍煊脸,“还以为你介意霍如歌。” 霍煊瘪嘴:“都有。” 霍如歌的出现太意外了,怎么就能那么巧,撞到他身上呢? 紧接着又出这么多事,还想着回家和聂颜之聊聊,结果霍如歌跟着来了,完全不是聊这些事情的好时机,幸好去便利店路上他简单说了说。 他又不是心肠冷硬的人,做不到对一个生病的人视若无睹,即便他是霍如歌。 聂颜之想了想,支起脑袋:“我们没办法预料未来,遇到就遇到,刚好我能再了解你一些。而且啊,我们今天玩过密室,吃了晚饭,都很开心啊。” “还哄我……”霍煊嘀咕,蹭过去粘到聂颜之身上,“今晚累不累?” “有点吧。”聂颜之调整姿势,让霍煊抱得更舒服一点,“有你就不累了。” “哇,你没完啦?”霍煊总算笑起来,“你嘴巴怎么这么甜。” 聂颜之“嗯哼”一下,顺势过去吻他:“你尝尝。” 两人都已洗漱完毕,用的同一款牙膏,嘴里是差不多的茉莉绿茶味,温热的唇舌交流起来,霍煊的火气难免往下走,聂颜之很快感觉到有东西抵着自己腿根,若有若无地摩擦。 “精力旺盛。”聂颜之说着,用力推倒霍煊,压在他身上,手翻进内裤,握住那根半勃的性器,揉捏挤压。 “唔……”霍煊闷哼,“外面有人……” “宝宝小点声。”聂颜之没打算真做,拉下霍煊的内裤,轻轻撸动,“帮帮我。” 屋外有人,他们却在卧室偷偷做这个,对纯情男大来说还是太刺激了点,反映到下半身,硬得飞快,很快头部渗出前液。 霍煊硬得难受,也感觉到了聂颜之起立的东西,犹豫一瞬,老老实实把那东西掏出来,握在手里磨蹭。 白天事情多,两人都不打算忍太久,很快两人十指交握,一同握住两根性器撸动。 聂颜之压着自己,往霍煊根部的毛发蹭,粗硬的毛发剐蹭龟头,偶尔扎到铃口,带来一阵阵的刺激。 霍煊吃过它太多次,有段时间没有只靠打飞机解决问题,饱满的龟头顶撞小腹,后穴居然有些难受。 “都怪你……” 飞来横祸的这么一句让聂颜之疑惑:“什么怪我?” 霍煊不好意思说实话:“要不是霍如歌在,不用憋着。” “原来是宝宝后面馋了。”聂颜之松开手,要去掰霍煊的大腿,“套子和润滑都在床头柜,只要宝宝不叫出来,他不知道。”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霍煊夹紧双腿,讨好地揉弄聂颜之的龟头,“这样就行……” 聂颜之笑笑:“宝宝摸快一点……” 两人几乎同时射出来,两股精液交错着射在霍煊小腹,渐渐汇成一大滩,聂颜之赶在它流下前,抽纸擦干净。 又安安静静接了吻,这饱满的一天才算结束。 临睡前,聂颜之想,霍如歌算个麻烦事,恐怕还得有几天心要操,尉迟相臻和朱凝的情况会影响到尉迟,折腾起来也麻烦。 但是就像他说的,霍煊在,就没那么累。 聂颜之和霍煊都要去学校,霍如歌就得跟着一个时间起。 霍煊的情绪比昨晚好了许多,没再对霍如歌发脾气,权当没他这个人。 霍如歌昨晚折腾一圈,今早看起来正常多了,无视他手腕的伤,看上去乖巧极了,蛮讨人喜欢。 他全程安静,早点给什么吃什么,然后眨巴着俩大眼睛等吩咐。 聂颜之穿戴整齐,推了推眼镜:“在家等我,下午我回来。” “嗯。”霍如歌见聂颜之戴眼镜,有些怔愣,“霍煊呢……?” “晚上回来。”霍煊道,“有事情要问你。” “嗯……” 聂颜之:“冰箱里有吃的,会做饭吗?” “不会……”霍如歌小心翼翼回答,他在家轮不到他下厨房,通常是他妈妈做饭,爸爸负责刷碗和整理厨房。 聂颜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加一下好友,聂颜之,颜色的颜,走之的之。” 又翻开地址:“中午饿了自己点外卖。” “嗯……” “别乱跑了。”聂颜之嘱咐一句后,和霍煊一同出门。 聂颜之在学校附近将霍煊放下:“下午我带霍如歌去看手,不特意回来接你了,你直接去吧,门锁密码我生日,960105。” 霍煊瞬间瞪大了眼睛:“那不就过几天?!怎么不早说……” “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没特意说。”聂颜之笑笑,“去吧,晚上见。” “怎么不重要了?”霍煊不满,“出生的日子啊,到时候我给你买蛋糕,生日还是要过的嘛。” “嗯,好。”聂颜之拎着霍煊的领子,把人拉过来亲一口,“谢谢宝宝。” 霍煊咬咬聂颜之下唇:“那我走了。” 第49章 霍如歌-分歧人生 文章加载失败,可能原因为以下其中一个: 1.连线问题,请稍後再尝试连线。 2.订购失败,您的海棠币无扣款,请重新购买即可。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50章 霍如歌-天差地别 中学时,霍如歌妈妈找了不少关系,把他塞进了央音附中。 音乐附中的学习氛围和小学时的普通公立学校完全不同,文化课程简单,相比之下,老师更喜欢督促他们的专业课,专业排课少,有大量自学和练习的时间,可他们的中考高考的卷子却是和普通高中一样的。 霍如歌妈妈不得不在校外给他找了文化课补习班,在家写完作业就要练琴,小提琴和钢琴都要练,小时候拿来玩的口琴和手风琴则再也没有拿起过。 他妈妈那段时间精神状态不算很好,有一种扎根在心底的焦虑,如果他没有在学习文化课或者练琴,女人就用一种“你怎么可以玩得这么心安理得”的眼神看他,逼迫他做“正经事”。 可他放松的时间本就不多,在学校练琴,听讲座,回家分明是极少数的放松时刻,他却一点不能松懈。 霍如歌从小内向乖巧,每每和这样的眼神对视,总是羞愧,对啊,我怎么能玩呢?能到央音附中是妈妈找了很多关系才送我进去的…… 他难免想起“霍煊”。 他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霍如歌无从得知。 机会很快来了。 他妈妈的焦虑转化为亢奋,但被她死死压住,不再逼迫他时刻紧绷,允许他偶尔放松,眼神中的慈爱和期待让他汗毛倒立。 危险靠近的本能提醒霍如歌,可霍如歌被女人的照顾围得密不透风,他忽视了危险。 那是寒假,在某个难得闲暇的午后,他妈妈说:“如歌,我们出去玩玩吧?” 他当然求之不得,每天除了练琴就是文化课,生活忙碌得喘不过气,这是少有的闲暇时光。 他妈妈带他去了一个室外篮球场,分明是冬天,在里面打篮球的男生却都脱了大衣,穿着卫衣或毛衣打篮球,额头带着薄汗。 霍如歌那天穿着妈妈让他穿好的绒裤,上面是带绒的秋衣,毛衣,和一件厚实的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心情很古怪,他也想脱了大衣去运动,去打篮球,尝试一下运动后出汗的感受,不需要很久,一下下就够。 见他看得出神,女人指向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男生:“看他,是霍煊。” 一句话唤回霍如歌的神智,目光定在霍煊身上。 霍煊不胖了,又高又瘦,脸颊带着尚未退去的婴儿肥,穿着运动鞋运动裤,猛地一蹦,在其他人各异的叫声中成功灌篮。 有人笑他:“我靠,学过就是不一样哈,来欺负我们这些没学过的。” 霍煊哈哈大笑,对着朋友挤眉弄眼:“你也学啊,怎么样,哥帅不帅,我直接一个起跳,夸嚓!哎呦,球就进去了!灌篮啊,请叫我灌篮高手!” “可得了吧你!” 几个人嘻嘻哈哈笑完,捡回篮球,开启下一回合。 霍如歌妈妈没有被男生的情绪影响,对霍如歌说:“他快要没有爸爸了,爸爸就要加入咱们家了。” 初中的霍如歌不再是一无所知的小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妈妈的身份,现在听见这些话,他再也没有小时候单纯的期待了。 他开始恐惧。 爸爸只有一个,他有爸爸了,那霍煊呢?霍煊怎么办呢? 他想起沙发后墙面挂着的三人合照,他在懂事后,觉得这样也很好,反正……爸爸也会来看他,买过衣服,买过教材,也会一起出门…… 他妈妈沉浸在喜悦里,没有感受到他的情绪。 霍煊:“……” 这件事霍煊也不记得,他常去打球,投过无数个三分球,灌过无数次篮,大多数在室外进行。 但他记得,初三寒假后,他爸妈气氛不太对劲,他当年不会多想,还以为是中考闹的,依旧每天在做自己的事,学习,打球,正常上学。 谁想在中考后收到了爸妈已经离婚一段时间的消息。 霍煊冷冷问:“你妈一点没有破坏别人家庭的羞愧吗?” 霍如歌顿时脸上火辣,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难受,嘴唇翕动,没说出话来。 聂颜之看待事实相对客观。 这件事里,霍如歌同样无辜,谁都不想当私生子,想堂堂正正有个爸爸,可他控制不了别人,也改变不了出身,在扭曲的家庭里,没有发言权,且因为专业和性格问题,做不到说走就走。 在上一辈混乱的关系里,孩子永远是无辜的,霍如歌没有害过霍煊,霍煊也不认识霍如歌,他们从来不是直接的加害者。 但他实在不想替霍如歌说话。 他去心疼霍如歌,霍煊怎么办?他就该失去爸爸吗? 没有这样的道理。 聂颜之握住霍煊的手,挤进他的指缝,十指交叉。 霍煊长出一口气,道理他当然懂,可他没办法客观,也没期待霍如歌回答,便收紧手指,握住聂颜之。 在中考结束后,霍如歌爸爸妈妈领了结婚证,办了简单的酒席,就算结过婚了。 霍致合正式搬进他家,他再也不用“期待”或“害怕”见到爸爸了,他们从此住到一起,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家里多了属于霍致合的东西,衣服,小提琴,教案。 因为霍致合的加入,他妈妈难免欣喜,许多生活重心转移到霍致合身上,同时伴随着他的升学,他的爸妈没办法再教导他演奏,只能依靠学校的老师。 附中本就像个小型社会,高中生远比初中生复杂,许多人是直升上来的,有些还是霍如歌曾经的同学。 他们了解霍如歌,不多,但足够传闲话。 他们认为霍如歌“高傲”,认为他“脏”,开始有意无意地孤立他。 纯属无稽之谈。 他长相漂亮,不爱讲话,朋友不多,刻苦学习,面对男男女女的打趣和追求,他通通拒绝,被解读为“高傲”。 他初中时还是单亲家庭,高中突然冒出个关爱他的爸爸,出现在家长会上,那张脸一看就知道是他亲爹。 男生在背后吐槽他,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书呆子啦,他妈妈是小三,就他那个样子,跟他妈妈一样,装货,谁知道校外有几个男朋友哦,嘻嘻,没准早被男人玩烂啦~ 这些话他们也没有当霍如歌面说,也没有暴力到他脸上,但霍如歌又没有断网,总能在一些“厕所”看到这些吐槽,有些是自己投进去的,有些是被人截图发上去的。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具体到年级和班级,加上性格,霍如歌知道说的是自己。 可他没有办法解决,和爸妈开不了口,看到两人恩爱黏糊的模样,把话吞了回去。 他妈妈好不容易得到霍致合,他多说什么,都会破坏平衡。 同学们保持着“礼貌冷暴力”的态度,只在背后说,既不吵架,也不捉弄他,却让他高中三年几乎没有朋友,初中时代几个还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也彻底断交。 校园暴力不是新鲜事,每所学校都有,有些是无声的,同时孤立某人,有些是尖酸的,捉弄嘲笑某人,有些是暴力的,叫上小团体的众人,把某人喊到厕所,侮辱打骂,留下外伤。 霍如歌这种被“冷暴力”的,如果他自己不说,老师和家长很难意识到问题,只会认为孩子孤僻,但是无伤大雅。 霍如歌是确认聂颜之是老师后,才试着张口,不难看出他曾经的老师大约是完全没察觉。 聂颜之长叹一口气:“你没和你爸妈说过?老师也不知道?” 霍如歌摇头。 果然如此。 “你也没想过打回去?”这在霍煊看来简直不可理喻,眉头拧得死紧,“你们学校都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霍煊的解决方式不适用于霍如歌。 他说完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那没人帮你吗?” 霍如歌继续摇头:“还有另一个也没什么人陪的男生和我一起,不过他没考上央音,去了别的学校。” 霍煊:“……” 聂颜之替他向霍煊解释:“不会有人帮他的,谁帮他,谁就要做好被孤立的准备,这是集体行为,不会有人想和大多数人做对立面,最多,也就是沉默。” 霍煊气得骂了脏话:“你怎么不和霍致合说?他那么疼你,会不管你?” 霍致合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年,心里还没放下霍煊,偶尔会去找他。 他出轨出得坦坦荡荡,回家看大儿子也从不遮掩,霍如歌和他妈妈都清楚。 霍如歌妈妈则会用“爸爸会离开”暗示霍如歌,拉不好琴,就留不住爸爸,爸爸会回到曾经的家去,他还是要做没有爸爸的可怜小孩。 为此,霍如歌跟踪过霍致合。 霍致合如此在意霍煊,霍煊在意霍致合吗? 霍煊不在意霍致合,只有恨。 霍煊在另一所市重点念书,学校并不以音乐或其他艺术类科目见长,他忽然意识到,也许霍煊并没有学习音乐。 他和当年一样,学习,运动,身边有了新的朋友,和他一起打球的还会有个女生,同样会大声欢笑,嘻嘻哈哈。 面对霍致合,他会指着霍致合鼻子臭骂,让他滚,既然有了新的儿子,还在乎旧的干什么,他不需要这种虚假的关心。 霍煊身边站着他的朋友,同样对霍致合没有好脸色。 彼时的霍如歌有什么? 同学对他的冷暴力,老师与家长给予他的压力,什么都要和别人比较,什么都要被人拿去比较。 他永远也做不到像霍煊那样大声说话,打打闹闹。 见到霍致合受挫,霍如歌一点不心疼。 这是他应得的。 就像同学在背后说他妈妈是小三一样。 霍如歌开始失眠。 起初是做梦,梦到自己没有任何朋友,同学们模糊的脸上挂满冷漠,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冷冷地看他;梦到同学们当面挖苦他,没有爸爸,妈妈是小三,他被人玩烂了;梦到爸爸妈妈生活幸福,却看不见他;梦到小时候妈妈逼他拉小提琴的时光,一旦他试着休息或放下小提琴,妈妈的冷漠的表情就会变得狰狞,质问他为什么休息;梦到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校园,练琴练到手指流血,找不到人帮他…… 太多太多,实质性的恐惧与伤害化成利剑戳在他心里。 他许多次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就只是梦。 后来才是真正的失眠。 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白天的精神状态受到影响,他攒起零花钱,偷偷在网上买褪黑素,一定要快递员先打电话,不要直接放到快递柜或者驿站。 情况稍有改善,本质原因却没有得到解决。 很快他因褪黑素的药效困倦疲惫,却依旧难以入眠。 这更加痛苦,担心惧怕的事情变本加厉在梦中出现,也出现了褪黑素没有藏好,被爸妈发现后指责质问的情况。 剩下的大半瓶药被他偷偷丢掉。 他开始自残。 他从细微但长久的刺痛或钝痛中得到少许解脱,注意力被转移了,心底甚至有种报复的快感,你看,你的宝贝早就坏掉了,你快发现吧,让我看看你失落震惊的表情。 可霍如歌不敢。 他不敢做得明目张胆。 轻薄的刀片在大腿内侧划下细长浅淡的痕迹,冒出小小的血珠,一蹭,殷红的血迹便涂满皮肤,伤口继续冒出新的血珠,他再蹭开…… 划痕几天后便可结痂,同样是一道细细的浅疤。 在愈合期,这里被衣服的布料摩擦,断断续续的刺痛,血肉愈合时细密的痒也伴随着,夏天出了汗,还有另一种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