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千秋月》 【双星受太监攻】疯批美人真的无福消受 陆清然失明多年的双眼,竟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恢复了光明。 晨光如薄纱般从窗棂间悄然渗入,细碎的光点洒满了房间,映照出一片温暖而朦胧的金色。他微微眯起眼,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清晰,却在下一瞬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跳骤停——沈临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正近在咫尺。 那张脸在晨曦的柔光中显得格外立体,眉峰如远山般清峻,鼻梁挺拔得仿佛精雕细琢,薄唇微微抿着,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沈临渊的丹凤眼半睁半闭,睫毛长而浓密,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是画卷中走出的谪仙,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危险气息。陆清然喉咙一紧,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这家伙长得也太犯规了吧!” 然而,惊艳不过一瞬,他便猛地回过神来,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立刻戳瞎自己的眼睛。 再下一秒,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身旁的陶瓷枕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如干脆砸死沈临渊算了。 毕竟,沈临渊是这本书里出了名的疯批男主,而他,陆清然,却偏偏穿成了这位疯子身边命不久矣的“双性受”角色。原着里,这个角色的结局可不太妙——因为复明暴露,被沈临渊亲手喂了毒药,死得那叫一个凄惨。陆清然可不想步那后尘。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微微用力,攥紧了那只冰凉的瓷枕,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正准备狠狠砸下去时,房门却突然响了。 “咚咚——”两声轻叩,像是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陆清然吓得手一抖,瓷枕差点脱手摔在地上,心跳快得像擂鼓,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门外传来贴身小厮阿泽的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急切:“沈公子,府里来了人,说是有急事要找您。” 沈临渊的眼皮动了动,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的那一刻,陆清然刚把瓷枕放回原位,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想要躺平装睡。可惜动作太过仓促,胳膊撑着床沿,整个人歪得别扭,像个被扯线的木偶。 “清然这是做什么?”沈临渊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撩过耳廓。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流转着柔和的光,唇角似笑非笑,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陆清然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眼睛,心脏猛地一缩,像被电流击中,从脚底到头顶都麻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个……胳膊……压麻了,想、想起来动一动。” 说完,他硬邦邦地躺了回去,腰背挺得笔直,手脚规规矩矩地摆好,像个被教书先生罚站的小学生,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沈临渊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视线在他脸上逡巡。忽然,他俯下身,俊脸骤然凑近,近到陆清然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陆清然呼吸一滞,下意识屏住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却故意让目光散漫无焦,装出一副茫然失神的模样。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复明的事实。 原着里,那个倒霉的角色就是因为吵着要合离,惹了沈临渊,才落得毒发身亡的下场。 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沈临渊盯着他看了足足三十秒——陆清然在心里默默数着,每一秒都像刀尖上跳舞,煎熬得他手心冒汗,背脊发凉。他甚至已经脑补好了对策:要是沈临渊露出半点杀意,他立刻抄起瓷枕反击,跟这疯子拼个你死我活。 幸好,沈临渊只是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手撩开他额前散乱的发丝,然后翻身下床,慢条斯理地穿起了外袍。 陆清然暗暗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手指却还是不自觉地攥紧被角,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他偷偷瞄了一眼沈临渊的背影,那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动作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偏偏又带着点让人心慌的压迫感。 就在他以为危机已过时,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侧面伸了过来,横过他的脖颈。陆清然登时汗毛倒竖,刚刚落回胸口的心又猛地悬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板。 “清然好像很紧张。”沈临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中带着一丝玩味。他收回手,顺势替陆清然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耳廓,烫得陆清然耳根一红。 陆清然拍着胸口,强装镇定地扯了个谎:“刚、刚才做了个噩梦,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沈临渊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陆清然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声音低柔道:“别怕,梦都是假的。” 陆清然连忙点头,装出一副乖顺模样:“嗯,临渊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好。”沈临渊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指尖顺势滑过他的脸侧,触感温热而暧昧,“时间还早,清然再睡一会儿。”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清然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心底的疑惑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他盯着床顶的帐子,眉头紧锁——按照原着剧情,他应该在明年才会复明才对,怎么会提前了这么多? 难道是因为他最近给沈临渊张罗着纳个小侍,导致剧情偏移了? 陆清然的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与沈临渊纠缠不清,而每一次剧情的提前,都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他牢牢牵向那个危险而疯狂的男人。 第一次剧情提前,发生在陆清然八岁那年。那是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街巷里满是泥泞与喧嚣。他裹着厚实的棉袄,跟在爹娘身后,手里攥着一块刚买的糖饼,正准备咬上一口时,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了街角。那儿,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蹲在地上,与一条瘦骨嶙峋的野狗争抢一块脏兮兮的馒头。那少年眉眼锋利,五官俊秀却带着一股野性,正是日后的沈临渊。 陆清然当时只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心底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他咬着糖饼的手顿了顿,脑海中飞快闪过原着的剧情——按书里的设定,他应该在这一天与沈临渊初次相识,甚至还会好心递上一块饼,埋下两人日后纠葛的种子。可他深知沈临渊的疯批本性,哪敢主动招惹?于是,他硬生生压下心底的好奇,装作没看见,低头咬了一大口糖饼,匆匆跟上爹娘的步伐。然而,没过几天,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竟提前两年失明了。 第二次剧情提前,是在陆清然十岁那年。那时的他,已习惯了黑暗中的生活,靠着听觉和触觉摸索着世界。那一日,爹娘第一次前往长安为皇室进献贡品,他则被带到山间的寺庙,为家人祈福。袅袅香烟中,他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声呢喃着祝福。下山时,山路上却突然冒出个泼皮无赖,醉醺醺地拦住他,嘴里骂骂咧咧,手还伸过来想揪他的衣领。陆清然吓得连连后退,心跳如擂鼓,正要喊人时,一道身影从旁冲了出来,三两下便将那泼皮打得满地找牙。 那人拍了拍手,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沈临渊。他比两年前高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嘴角却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像是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陆清然愣在原地,喉咙里一句“多谢”卡得死死的,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 “清然,可有伤着?”说话的是他的竹马,一身青衫,眉目温润,正从山道上快步走来。他显然也来寺庙上香,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陆清然。 竹马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沈临渊,却像是没看见这个人似的,只顾盯着陆清然,满脸关切。陆清然心念一转,秉持着“离疯批男主越远越好”的原则,顺势接过竹马的话头,低声道:“我没事,多亏了你来得及时。”他故意忽略了沈临渊的存在,语气里透着几分依赖,转身靠向竹马,像是完全没察觉身后那道逐渐冷下来的视线。 沈临渊站在原地,眯起眼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却没说一句话。 只是,陆清然没想到,竹马竟会厚着脸皮把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爹娘从长安回来后,听竹马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救人”经过,竟对他赞不绝口,当即拍板定了两人的婚约,说他是值得托付的好儿郎。陆清然暗暗皱眉——原着里,这婚约明明该在十三岁才定下,怎么又提前了三年? 接下来的剧情,倒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固定的轨道,缓缓驶向既定的终点。十六岁那年,陆清然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气息奄奄。爹娘急得团团转,索性让与陆清然订婚的竹马入赘家中冲喜。可就在这时,沈临渊却突然出现了。他顶着一张与竹马有几分相似的脸,谎称自己是江家唯一的幸存者,说江氏一家出海经商时遭遇海难,仅他一人侥幸活命。陆清然躺在病榻上,脑子昏昏沉沉,却隐约觉得不对劲——竹马一家分明是被沈临渊灭门的啊!这疯子为了挤进他的生活,竟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无论陆清然如何挣扎,如何试图斩断与沈临渊的联系,剧情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住。直到最后,原着里的“主角”复明后发现了真相,吵着要与沈临渊和离,结果被那疯子亲手喂下毒药,死得惨不忍睹。沈临渊甚至还将他的皮剥下来制成灯笼,将骨头打磨成戒指,整日戴在手上,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收藏品。他的理由很简单:既然那人眼里心里都没有他,那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陆清然想到这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向铜镜,镜子里那双复明的眼睛清亮而炽热,流露出对生命的渴望,竟丝毫不逊于当年街头与狗争食的沈临渊。可他心里却没底——沈临渊会对他心软吗?或者说,他能靠装瞎一直苟下去,彻底崩掉这该死的剧情吗? 崩就崩吧,反正这本书本来就是个烂尾坑。作者原先信誓旦旦要写一个“疯批男主的小甜饼”,结果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主角写死,硬生生转成了疯批搞事业的虐文。评论区骂声一片,读者纷纷指责男主变态,作者骗人。陆清然当初也是其中一员,气得在评论区大骂沈临渊是个疯子,又喷作者是大骗子,结果一觉率先穿越到了这本书里。 如今,他只想活下去,哪怕是装瞎苟命,也比被沈临渊做成灯笼强。 陆清然懒洋洋地倚在妆台前,一手托着腮,另一手无意识地拨弄着镜面上细腻的花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五官清秀,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倦意,像是被这诡谲的命运折腾得没了脾气。他盯着自己的倒影,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自由的渴望,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小厮阿泽推门而入,低头禀报道:“清然公子,沈公子出门了,说是去办差,至少得五天才能回来。”他的声音清脆,像春日里的溪水,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活力。 陆清然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手指停下拨弄的动作,缓缓坐直了身子。沈临渊这人,总是神神秘秘地出门办事,短则三天,长则七八天都不稀奇。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从与沈临渊成亲至今,已过去了近半年,可两人真正日夜相对的日子,加起来也不过三个月。沈临渊具体在忙些什么,他不清楚,也懒得去打听。只要那疯子不在府里盯着他,他就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像是卸下了肩上无形的枷锁。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懒腰伸得惬意无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几分轻松。“阿泽,你去隔壁请王叔过来一趟。”他转头吩咐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掩不住的雀跃。 阿泽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陆清然则重新看向镜子,双手撑着脸颊,笑得越发灿烂。他早就盘算好了,要趁沈临渊不在的这几天,赶紧给那家伙物色几个贴心的小侍,把他的注意力分散开,免得整天拿那双锐利的丹凤眼盯着自己瞧,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没过多久,王叔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这位王叔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媒人,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说活,手上的人脉更是广得惊人。他一进花厅,便笑呵呵地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得像是敲锣:“清然公子,您可算想起我这老家伙了!前几天您托我寻的小侍人选,我已经挑了好些个,眼下都备好了,您说什么时候瞧瞧?” 陆清然听着他那自来熟的语气,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王叔办事,我自然放心。你且说说,都有些什么人选?” 王叔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拍着大腿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城北的杨家小公子,生得一双桃花眼,唇红齿白,说话嗓音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我这老骨头听了都觉得心痒痒。听说您爱吃甜食,这位杨公子若入了府,保管让您日日心情舒畅!” “城西的许家少爷,皮肤白得跟上好的羊脂玉似的,身段也匀称,邻里都说他是个有福气的相貌。若是迎了他进门,公子您往后说不定还能多几分福运呢!” “还有城东的周家少年,模样俊俏不说,还勤快得很。家中爹早逝,娘卧病在床,木材铺子全靠他一人撑着,如今生意红火得不得了。纳了这位,不就等于财运滚滚来嘛?” 王叔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喷了出来,陆清然却听得有些头晕。他揉了揉太阳穴,放下茶盏,打断道:“行了行了,王叔你这嘴,真是能把人哄得晕头转向。这些人听着都不错,能不能带到我跟前来瞧瞧?” “能能能!”王叔拍着胸脯,满脸堆笑,“今儿下午我就把人全给您带来,保证个个都合您心意!” 转眼到了下午,花厅里热闹非凡。王叔果然说到做到,带着十几个模样俊俏的少年鱼贯而入。他们站成两排,有的低眉顺眼,有的偷偷抬眼打量,个个衣着得体,身姿各异,像是精心挑选出的画卷人物。陆清然坐在主位上,装出一副“看不见”的模样,由阿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起身挨个摸了摸他们的手腕和脸侧,借此感受他们的骨相和气质。 他心里清楚,沈临渊那样的男人,最是好色又挑剔,于是挑了两个长相最为出众的,一个眉眼灵动如春水,一个气质沉稳似秋松,打算这两天就迎进府里。到时候沈临渊回来,就算不乐意,也没法说什么——毕竟他是入赘陆家的,这府里的主事权,还牢牢攥在陆清然手里。 定好了人选和日子,王叔乐呵呵地带着其他人离开,前脚刚迈出门槛,花厅里却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呵斥:“胡闹!” 陆清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盏差点摔在地上,茶水溅了几滴在他袖口上。他猛地抬头一看,只见老爹陆承渊站在门口,眉毛拧成一团,满脸怒气,手里还攥着根拐杖,像是要随时敲过来。他赶紧放下茶盏,朝阿泽使了个眼色,阿泽会意,上前搀着他走过去。陆清然堆起一脸讨好的笑,伸手挽住老爹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是撒娇:“爹,您不是信上说腊月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陆承渊故意板着脸,冷哼一声,斜眼瞥着他:“怎么?不欢迎我们回来?” “哪有的事!”陆清然连忙摆手,装出一副委屈模样,嗓音拖得长长的,“爹您不知道,自从您和娘出门后,我日日茶饭不思,心里空落落的。您瞧瞧我这脸,都瘦了一圈了。” 陆承渊闻言,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地伸手捏住他脸上的软肉,用力一扯,冷笑道:“瘦了一圈?就你这满脸的肉,我看你是过得太滋润了!” 陆清然捂着脸,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娘呢?她没跟您一块儿回来?” “她去收拾你刚才的胡闹去了。”陆承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没胡闹!”陆清然一听这话,立马急了,转头就要叫阿泽去把娘找回来。可还没等阿泽迈步,陆承渊就抬手拦住他,顺势往陆清然脑门上戳了一下,力道不轻,疼得他“哎哟”一声捂住额头。 “你是不是傻?”陆承渊瞪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哪家正经人会巴巴地给自己夫君张罗小侍?你再喜欢沈临渊,也不能这么胡来!” 陆清然揉着额头,垂下眼帘,低声嘀咕道:“爹,我不喜欢他。”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可惜每次都被老爹当成耳旁风。 “你说什么?”陆承渊皱起眉,果然又没听清。 陆清然起初还天真地以为,爹娘只是假装没听见他那句“我不喜欢他”,毕竟他们对沈临渊的喜爱简直溢于言表。每每提起这个入赘的“女婿”,陆承渊那张刻板的老脸都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而娘亲柳氏更是满口夸赞,说他模样俊俏、性子体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儿郎。可时间一长,陆清然才渐渐察觉到不对劲——爹娘不是装聋,而是根本听不见他那些试图阻拦剧情的真心话。他们就像是被设定好的傀儡,心无旁骛地推动着剧情前行,完全无视他的挣扎与抗拒。 他曾试着推掉这场婚事。那还是沈临渊刚顶着“竹马”的身份出现时,陆清然硬着头皮对爹娘说:“我不喜欢他,不想嫁。”可话音刚落,陆承渊只是皱着眉“嗯”了一声,像是没听清,柳氏则笑眯眯地拍着他的手,柔声道:“清然这是害羞了,沈郎君多好啊,你心里定是喜欢的。”无论他如何重复,如何提高嗓门,甚至急得拍桌子,那些诸如“不想嫁”“不喜欢”之类的话,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过滤掉,爹娘的耳朵里只剩下他们想听的答案。 更离谱的是,成婚后,沈临渊对他百般疼宠,日日将他捧在手心里呵护,连喂汤都要亲自吹凉了送到嘴边。爹娘看在眼里,自然而然就把陆清然对沈临渊的感情升级成了“喜欢到无法自拔”。陆清然每每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喜欢?喜欢个鬼!他不过是怕露馅,怕那疯批男主发现他复明后,直接把他做成灯笼罢了。 沈临渊之所以对他如此珍视,说到底,还是因为多年前的那次“救命之恩”。那年山路上,泼皮欺身而来,是陆清然无意间撞上的沈临渊,才让对方出手相救。从此,这疯子便把他当成了命根子,疼得恨不得将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可这疼爱有个前提——他必须眼瞎。只要他看不见,就不会发现眼前的“沈临渊”并非那个相貌平平的竹马,也就不会戳破这层精心编织的谎言。 至于爹娘为何这么轻易就相信沈临渊是竹马,倒也不难理解。一来,几年未见,竹马长开些许模样是情理之中;二来,爹娘都是不折不扣的颜狗,沈临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往那儿一摆,再加上几句甜言蜜语,他们早就乐得合不拢嘴,直夸自家儿郎眼光好,挑了个天仙似的夫君。更何况,沈临渊对陆清然的疼爱,连瞎了的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情意,爹娘这些明眼人瞧着,自然更是深信不疑。 思绪飘到这儿,陆清然正低头抠着手指,门外却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柳氏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嗔怪,瞧了他一眼,柔声道:“你这孩子,往后可不许再这么胡闹了。” 陆清然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无奈,低声咕哝道:“我没胡闹……”声音细若蚊蝇,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 “没胡闹?”陆承渊鼻子一哼,语气里满是不屑。他拂开陆清然还想挽过来的手,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喜欢沈临渊,喜欢得魔怔了,连给自己夫君纳小侍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柳氏闻言,走过来轻轻扶住陆清然的手臂,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清然,跟娘说说,你到底为什么想给沈郎君纳小侍?” 陆清然心念一转,知道这是个机会。他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眶一热,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几分哭腔,哽咽道:“娘,我身子弱,大夫早就说过,我这身子不宜有孕。可沈家如今只剩夫君一人,我不想让沈氏香火在他这儿断了啊……”他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晶莹剔透地挂在睫毛上,配上那张清秀的脸,活脱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话倒不是全然编造。他身为双性之体,生育本就艰难,大夫也确实叮嘱过他要多加调养。至于传宗接代,在这个时代可是天大的事,爹娘最看重的便是家族延续。他故意拿这个当借口,就是想堵住他们的嘴,顺便把纳小侍的锅推得理直气壮。 果然,陆承渊和柳氏听了这话,齐齐陷入沉默。花厅里静得针落可闻,只有陆清然刻意压低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他偷偷抬眼瞄了瞄,见爹娘脸色都沉了下来,显然是被他的话戳中了软肋。陆清然心底暗喜,正打算再加一把火,乘胜追击地说些什么,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像是春风拂过,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香火哪有清然重要?” 陆清然猛地一僵,头皮瞬间发麻。那声音的主人,不正是沈临渊吗?他不是出门办事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沈临渊倚在门框上,一身玄色长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慵懒却锐利的模样。他微微眯着丹凤眼,目光落在陆清然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在看一件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逃不掉的猎物。 沈临渊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玄色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起,衬得他身形修长如松。他停下脚步,朝陆清然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是春日融雪,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流转着柔光,可陆清然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角。他不是出门办事去了吗?怎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这疯子的行踪,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沈临渊先是恭敬地向陆承渊和柳氏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清然身上,声音低沉而温润,带着几分宠溺:“为夫出门时忘了拿些东西,回来取时听说岳父岳母提前归家,便赶来相见,没想到却听到了清然的心里话。”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像是含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情绪。 陆清然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道:还真是“巧”得让人头皮发麻。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慌乱,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沈临渊走近几步,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更低,像是耳语般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然放心,在为夫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香火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陆承渊和柳氏,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清然喉咙一紧,差点被这话噎住。他在心里冷笑:可不是吗,你一个疯批,眼里除了我还能有谁?他很想反驳几句,可沈临渊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再多说反倒显得不识好歹。陆承渊和柳氏对视一眼,显然也被这话堵住了嘴,纳小侍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陆清然暗暗咬牙,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装瞎苟命,伺机找机会摆脱这个疯子。他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乖顺模样。 几人落座后,柳氏端起茶盏,目光转向沈临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临渊,这次出门要去哪儿啊?”她一边问,一边轻轻吹了吹茶沫,眉眼间透出几分担忧。 沈临渊拱了拱手,恭敬回道:“回岳母的话,这次有批货要护送到长安。”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可陆清然却敏锐地察觉到柳氏闻言后眉心一皱,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陆承渊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低沉中透着疲惫:“长安最近不太平,这次我们去送贡品,差点就出不来。”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回忆那段惊险的经历。 陆清然一听这话,手里正往嘴里塞的一块桂花糕顿住了。他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问:“怪不得爹娘提前回来了,长安到底出什么事了?”说完,他咽下点心,舔了舔唇角的碎屑,眼底却闪过一丝好奇。 柳氏放下茶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镇国公怕是要反了。”她说完,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像是怕这话传出去惹来麻烦。 陆清然对这些国家大事向来不感兴趣,闻言只是耸了耸肩,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他转头看向沈临渊,声音里带上几分试探:“夫君还要去长安吗?”他故意瞪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睫毛轻轻颤动,像只受惊的小鹿。 沈临渊低头对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温柔像是化不开的蜜,可语气却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嗯,非去不可。”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陆清然的脸颊,动作亲昵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清然心里一沉,面上却装得更委屈了些,抿着唇低声道:“那夫君一定要去吗?”他声音软得像是撒娇,眼角还挤出一丝晶莹的水光,活脱脱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沈临渊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像是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却依旧无奈地点头:“嗯,必须去。”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不过清然放心,为夫会小心的。” 陆清然垂下头,难受地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像是呢喃:“那夫君去吧,我会天天在佛前为你祈福的。”他心里却狠狠补了一句:祈祷你死在长安,永不回来! 可还没等他暗自得意,陆承渊却突然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不可,过后再去!”他皱着眉,目光如刀般扫向沈临渊,显然对这个决定极为不满。 柳氏也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劝阻:“临渊,长安如今乱得很,你还是等等吧,别去冒险。”她说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眼底透出几分焦虑。 陆清然心里一喜,恨不得立刻点头附和,可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刚想开口劝几句,却又怕显得自己太没良心,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好在沈临渊这疯子向来固执,他微微一笑,声音里透着几分坦然:“小婿不才,一直在做兵器生意,只是多半赔本,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想着此去长安为圣上送一批兵器,能博个好名声,顺便赚些银两,到时回来告知岳父岳母与清然,也好让你们高兴一场。” 这话一出,陆承渊和柳氏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陆家世代为皇室效力,沈临渊这番话正戳中了他们的心坎。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头,千叮咛万嘱咐后,总算放了行。 沈临渊临行前,陆清然故意挤出几滴眼泪,扑进他怀里,鼻涕眼泪蹭了他满襟,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夫君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他一边嚎,一边死死抱住沈临渊的腰,手指暗暗攥紧,像是舍不得松开。 沈临渊低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柔情,低声道:“清然放心,为夫不会有事的。”他抬起陆清然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皮,触感温热而暧昧,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为夫还要等着清然这双眼睛复明呢,绝对不会死在外头。” “复明”两个字砸进陆清然耳朵里,他猛地回过神,浑身一僵,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原着里那句深情款款却毛骨悚然的话——“卿卿要是一直看不见该多好。”沈临渊喂毒前,就是这么说的。 这疯子是怎么做到把违心话说得如此自然又动听的? 送走沈临渊后,陆清然站在门口,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疯狂祈祷:“千万要死在外面,千万别回来!” 三天后,长安的消息如疾风般传到了交州。镇国公终于得手了。天子年幼,不过是个尚未及冠的孩子,面对朝堂的风云变幻,根本无力独当一面。朝政大权早已落入太后之手——这位太后虽顶着“太后”之名,却也不过二十岁,出身簪缨世家,容貌艳丽却手段狠辣。他继位为后不到两年,先帝便驾崩而去,留下他与幼帝孤零零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大梁。可再厉害的年轻太后,又如何斗得过战功赫赫、手握重兵的镇国公? 交州地处偏远,长安的刀光剑影再如何惊心动魄,也不过是隔岸观火,与此地无关。陆清然懒洋洋地倚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糕点,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他对这些朝堂上的权力游戏毫无兴趣,唯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沈临渊到底死没死在外面。 五天过去了,沈临渊杳无音讯。陆清然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厮陆续回来,却个个摇头,说长安乱成一团,根本没听到沈临渊的任何消息。没有死讯传来,陆清然的心就始终悬着。他只能咬紧牙关,继续装瞎,确保万无一失,毕竟只要沈临渊活着回来,他的命就多一分危险。 这天,他托着腮坐在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倦容满面的脸,两个黑眼圈挂在眼下,像被墨汁晕染开的痕迹。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衬得他越发憔悴。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透出几分不甘和疲惫,低声嘀咕:“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夜幕降临,他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去,却在半梦半醒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柔的呼唤:“清然……”那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拂柳,可陆清然却像是被雷劈中,猛地睁开眼。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见沈临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弹开老远,缩在床角,死死捂住被子,瑟瑟发抖,像只见了鬼的小兽。 沈临渊坐在床沿,微微侧着头,漂亮的丹凤眼半眯着,目光里带着几分委屈,像是被他这反应伤了心。他低声道:“这才几日不见,清然就不认识为夫了?”嗓音里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听得人耳朵发痒。 陆清然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乱成一团,差点忘了自己还得装瞎。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底的惊慌,装出一副茫然模样,两只手颤巍巍地在空中摸索着,朝沈临渊的方向探去,声音里带上几分试探:“是夫君吗?” 沈临渊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而有力。他轻轻一拉,将陆清然整个人扯进怀里,结实的胸膛贴着他的背,低头在他耳边深情低语:“清然,为夫回来了。”他的气息温热,喷洒在陆清然耳廓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撩得他心尖一颤。 陆清然僵在原地,喉咙发紧,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你怎么没死”。他咬了咬牙,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顺势扑进沈临渊怀里,一边哭一边用力捶他的后背,哭腔里满是埋怨:“你怎么才回来!说好的五天,这都多少天了!我还以为夫君回不来了!”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心里却在咆哮:你怎么就回来了?你该死在外面的啊! 他本是装哭,可越想越觉得命运不公,眼泪竟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一发不可收拾,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只记得第二天醒来时,眼皮又疼又胀,像被水泡过似的。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揉眼睛,手还没碰到,耳边却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清然……” 沈临渊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低柔中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磁性,像羽毛轻轻撩过心尖。陆清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指尖划过脖颈,挑开了心衣的系带。那触感轻柔却又带着几分侵略性,像是在他皮肤上点起一簇簇火苗。 沈临渊俯下身,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陆清然的眼睛,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陆清然被那目光看得头晕目眩,心跳快得像是擂鼓,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沈临渊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廓,低声道:“清然昨晚只顾着哭了,现在可以补偿为夫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指尖却已经顺着他的腰线游走,撩拨得陆清然浑身一软,像瘫成了一滩烂泥。 沈临渊精力旺盛,早晚都要折腾一番。可因为陆清然身子娇弱,大夫叮嘱过不宜房事,他便只用手,每次都在他身上变着花样地撩拨,非要把他弄得哭出声才肯罢休。这次也不例外,沈临渊的手像画师的笔,在陆清然这张画布上肆意游弋,指尖轻重有度,撩起一簇簇难以熄灭的火苗。床幔随着他的动作有节奏地晃动,宛如湖面荡开的层层涟漪,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清然今日不专心。”沈临渊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手上的动作却越发放肆。陆清然被折腾得喘不过气,情到深处再也压抑不住,低声呜咽着,一口咬在沈临渊肩头。牙齿陷入皮肉的那一刻,他泪眼婆娑,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颤抖地求饶:“夫君……不要了……” 沈临渊低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餍足的光,指腹轻轻擦过他眼尾的泪痕,随后放进嘴里轻轻一吮。他的唇角缓缓牵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满足而愉悦。就在陆清然意识模糊之际,沈临渊忽然俯身在他耳畔呢喃,声音低得像是蛊惑:“为夫怎么觉得,清然好像可以看见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陆清然瞬间清醒。他浑身一僵,心跳骤停,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暴露了! “没有!不可能!”陆清然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和掩饰不住的慌乱。他睁大眼睛,强挤出一抹苦笑,装出一副茫然又失落的模样,嗓音微微颤抖:“若我真能看见就好了,好想知道怜我爱我的夫君长得是何模样。”他故意让目光散漫无焦,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角,眼底却闪过一丝戒备,生怕沈临渊听出半点破绽。 沈临渊闻言,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却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俯身凑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陆清然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对上自己的目光,低声道:“你我幼时两家相邻,至你十岁那年才分开,到如今不过六年未见,清然真是好狠的心,竟忘了为夫的模样。”他的语气像是戏谑,又像是试探,眼底的光芒锐利得仿佛能刺透人心。 陆清然心跳一滞,面上却不露声色,硬着头皮回道:“女大十八变,难道男的就不会变吗?”他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倔强,像是赌气的小孩,试图蒙混过关。 沈临渊听了这话,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迷人的弧度。他轻笑一声,语气宠溺却又意味深长:“清然说得是。”说完,他直起身,像是没再追究,手指却若有若无地擦过陆清然的耳廓,烫得他耳根一红。 沈临渊回来后,日子表面上还是如从前那般平静。陆清然继续装瞎,每日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的眼神,生怕一个不慎暴露了秘密。期间,陆承渊和柳氏来府里同他们吃了一顿饭,随后便启程前往益州,参加一位长辈的寿宴。临行前,陆清然拽着柳氏的袖子,声音软得像是撒娇:“爹娘,带我一道去吧,我好久没出门了。” 可柳氏却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最近外头乱得很,你身子弱,出门不合适,还是好好待在家里吧。”陆承渊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语气里透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陆清然撇了撇嘴,心里暗暗腹诽:言外之意不就是嫌我是个累赘,想过二人世界吗?哼!他表面上乖乖应了,可心底却不甘得很。如今他每天都盼着沈临渊能出门忙活个十天半月再回来——装瞎和真瞎完全是两回事,眼睛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被好看的东西吸引,更别提沈临渊这妖精似的模样,简直是行走的诱惑。 可偏偏沈临渊说最近外头不太平,暂时不打算出门。他整日待在府里,时不时凑到陆清然身边,温柔地摸摸他的头,或是低声唤一句“清然”,那双丹凤眼总是含着笑,像是能把人溺死在里面。陆清然被盯得心里跟猫爪挠似的,难受得抓心挠肝,却又不敢露出半点异样,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熬了三天后,沈临渊终于出门赴一位友人的生辰宴。陆清然等他前脚刚迈出门槛,立马屏退了屋里的小厮,关上房门,从床底翻出前些日子没看完的话本,迫不及待地摊开在桌上。他看得津津有味,正到主角大战反派的高潮处,房门却“砰”的一声被推开,小厮阿泽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公子,不好了!沈公子从一个男子的马车上下来了!” 陆清然手一抖,话本“啪”地掉在桌上。他抬头与阿泽四目相对,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木偶。阿泽也傻了眼,瞪着陆清然手边的话本,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说出话来。风从虚掩的窗户灌入,吹起陆清然鬓角的碎发,凌乱地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扒开头发,强装镇定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阿泽看看话本,又看看他,眼珠子转了转,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下一秒,他眼睛一亮,忙跑过去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公子,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怕沈公子知道你复明后不要你了?放心吧,如今沈家就剩他一人,他还得仰仗咱们陆家,沈公子不敢不要你的!” 陆清然眨了眨眼,一头雾水地盯着阿泽,心道:明白什么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抄手游廊上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陆清然心头一紧,转头一看,沈临渊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视线里。他咬了咬牙,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趴在桌上,闷声哭得脑仁发疼,心口一阵阵抽痛,像是真被背叛了似的。 “清然?”沈临渊走进屋子,见他哭得凄惨,眉头一皱,连唤了几声不见他应,忙走过来将他抱进怀里。他的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怕弄疼了他。陆清然窝在沈临渊怀里,从他深邃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张苍白的小脸,眼眶红肿,泪水挂在睫毛上,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他吸了吸鼻子,含着泪瞪着他,声音哽咽中透着几分怨气:“你怎能如此对我?”他故意压低嗓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手指死死攥着沈临渊的衣襟,指节泛白。 沈临渊一愣,忙吩咐阿泽去请大夫,随后将他抱到床上躺好,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郑重道:“清然何出此言?为夫心中只有你一人,天地为证,日月可鉴。”他的语气诚恳,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可陆清然却捂着心口转过身,背对着他,低声抽泣,像是不想再搭理他。 沈临渊见问不出什么,转头看向阿泽,声音里带上几分急切:“到底怎么回事?” 阿泽站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回道:“沈公子从旁的男子车上下来,大家伙可都瞧见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义愤填膺,像是在替陆清然打抱不平。 话音刚落,门外却传来小厮的通传声:“沈公子,您表弟犯了心绞痛,求您过去看看!” 陆清然趴在床上,听到这话身子一僵,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悄悄侧过脸,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偷瞄沈临渊,心道:表弟?这疯子又在玩什么花样? “清然好好休息,为夫去看看。”沈临渊的声音低柔中透着几分急切,他轻轻拍了拍陆清然的肩,转身就要往外走。那模样像是真被什么紧急事态牵住了心神,步履匆匆却不失从容。 “沈公子不会医术,还是让大夫过去瞧瞧吧。”阿泽站在一旁,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像是在替陆清然鸣不平。 陆清然听了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在心里默默给阿泽竖了个大拇指,心道:好小子,真是我的嘴替!他强压下嘴角的弧度,装出一副虚弱模样,低头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沈临渊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了陆清然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他低声道:“清然,为夫稍后再跟你解释。”说完,他没再多停留,匆匆出了门,衣摆在风中微微荡起,留下一个挺拔却略显仓促的背影。 阿泽气得一跺脚,转头看向陆清然,愤愤道:“公子,你瞧瞧沈公子这态度!”他的声音里满是替陆清然抱不平的意味,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陆清然却不以为意,甚至心里暗暗窃喜。他懒洋洋地靠回床上,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沈临渊最好是跟他那个“表弟”有一腿,这样他就能顺水推舟成全他们,自己趁机脱身,彻底摆脱这个疯子。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不可言,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像是在盘算什么美事。 “阿泽,扶我起来,咱们去门口瞧瞧。”陆清然压低声音,朝阿泽使了个眼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阿泽愣了愣,随即会意,上前小心翼翼地搀住他,低声道:“公子慢些。”两人一前一后,慢腾腾地朝大门口走去。陆清然好几次都想一把掀开阿泽的手,拎起衣摆撒腿就跑,可他硬生生忍住了,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在心里默念三遍“我是个瞎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股急切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阿泽,咱们能不能快点?”他终于忍不住,凑到阿泽耳边小声嘀咕,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焦急。 阿泽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心疼。在他眼里,陆清然就是个天大的冤种——瞎了眼不说,家里还有钱,偏偏夫君长得那么招蜂引蝶,谁看了不得同情一把?可陆清然却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轻轻一笑,柔声道:“夫君的表弟身子不舒服,我这个当表兄的哪有躲在屋里的道理?” “可公子你也不舒服啊!”阿泽皱着眉,为他打抱不平,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事。”陆清然拍了拍阿泽的手,示意他放宽心,随后两人脚下生风,带着一股“正室捉小三”的气势,飞快地到了大门口,悄悄躲在其中一扇门后。 就在这时,马车里传来一阵羞人的喘息声,低沉而急促,像是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陆清然耳尖一红,瞬间听出那是沈临渊的声音。他心头一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眼底闪过一抹狂喜:沈临渊果然跟别人搞在一起了!这可是天赐良机,他得赶紧捉个现行,把沈临渊打包送给那“表弟”,自己好趁乱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熟练地调动情绪,想起些悲伤的事,眼泪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他哭唧唧地喊了一声“夫君”,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控诉。阿泽在旁拦着他,他却哭得越发伤心,泪眼婆娑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可下一秒,他却猛地愣住了。沈临渊从马车上下来,捂着心口踉跄了几步,衣襟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那张原本冷白如玉的脸此刻苍白得像张薄纸,眉眼间透着浓浓的疲惫,像是随时都会倒下。陆清然脑子一懵,预想中的“捉奸”场面没出现,反倒撞上了这么一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状况。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临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走来。沈临渊停下脚步,抬起染血的手,用里衣的袖口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却温柔:“清然这么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为夫死了呢。”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可眼底却满是疼惜。 离得近了,陆清然才看清他心口的血还在往外渗,那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剖开过,触目惊心。他脑仁一疼,眼前一阵晕乎,心跳快得像是擂鼓。沈临渊却颤抖着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流血的心口上,低声道:“清然放心,为夫心中只有你一人。”他的声音虚弱却坚定,指尖冰凉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陆清然的手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整个人都懵了。他胡乱地在沈临渊身上摸索,满手猩红,声音颤抖地问:“夫君流了好多血,出什么事了?”他瞪大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是吓傻了。 沈临渊勾唇一笑,俊美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弧度。他缓缓靠在陆清然肩上,气息不稳地在耳边低语:“为夫为了你,可是把心都剖给别人看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撩过耳廓。 “剖心?”陆清然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沈临渊,心跳快得像是擂鼓。 就在这时,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了帘子。一个容貌明艳的男子探出头来,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人,清冷的眼神透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的手边放着一把带血的匕首,旁边的小厮正低头为他擦拭脸上的血迹。那男子瞥了沈临渊一眼,冷声道:“沈临渊,好自为之。”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君王般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几个字砸下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帘子落下,马车调头离去,留下一阵尘土飞扬。 “会的。”沈临渊靠在陆清然肩上,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陆清然缓缓举起满是鲜血的双手,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旋转。他愣愣地看着那片猩红,头晕目眩,心跳快得像是擂鼓。原来他晕血…… 意识模糊前,他隐约听见沈临渊叹了口气,低声道:“早知道就不让清然看了。” 疯批美人攻真的无福消受【完结】 陆清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沈临渊那句“早知道就不让清然看了”像是根刺,深深扎进他心里。他怀疑沈临渊已经察觉到他复明了——那疯子眼尖得很,稍有破绽就能看出端倪。本来他还盘算着借“表弟”的事成全沈临渊,顺便脱身,结果倒好,非但没成,反而把自己复明的事暴露得一干二净。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与其提心吊胆地装瞎,不如趁现在干掉沈临渊,一了百了。 沈临渊此刻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陆清然从妆台上摸出一把锋利的剪刀,藏进袖子里,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床边。他趴在床沿,声音低低地唤道:“夫君……”语气里满是哀戚,眼角还挤出几滴泪,装得像个肝肠寸断的痴情人。 阿泽站在一旁,见他这模样,忙上前安慰:“公子别太伤心,大夫说了,沈公子只要熬过今晚就没事了。”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眼底却满是担忧。 陆清然听了这话,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熬过今晚就没事?那也就是说,沈临渊今晚有可能熬不过去?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念头——棺材、灵堂、丧服,要不要现在就让人准备起来?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抹掩不住的兴奋。 “公子,你……是在笑吗?”阿泽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陆清然一愣,猛地回过神,赶紧压下嘴角的弧度,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擦泪,哽咽道:“夫君啊,我的夫君……”他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默念:你可快点死吧!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阿泽见他哭得伤心,叹了口气,低声道:“公子节哀,我先出去,您和沈公子好好独处一会儿。”说完,他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陆清然和昏迷的沈临渊,空气静得让人心悸。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试探着探向沈临渊的鼻息。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陆清然心跳加快,手指微微颤抖,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这气息这么弱,他直接掐死沈临渊也不是不行。 可万一沈临渊突然醒了怎么办?这疯子发起狠来,他可打不过。陆清然咬了咬牙,否定了这个冒险的计划,转而从袖子里掏出剪刀,对准沈临渊的心口。那剪刀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映得他掌心发凉。他深呼吸几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默念:我要杀人了,冷静,冷静—— 可那股当初想用瓷枕砸死沈临渊的冲劲儿却不知去了哪儿。他盯着沈临渊苍白的脸,手抖得像是筛糠,连鸡都没杀过的他,哪来的胆子杀人?他额头渗出冷汗,剪刀在手里攥了半天也没敢下手。最终,他颓然地收起剪刀,咬牙切齿地想:还是下毒吧,不用见血,也没那么吓人,干净利落。 主意一定,他立刻有了行动。他转头唤来阿泽,低声道:“屋里有耗子,你去厨房拿些毒耗子的药来。”阿泽虽疑惑,却没多问,点头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小包药粉回来,陆清然接过药,趁着熬药的空隙,悄悄将药粉混进沈临渊的药碗里,只等他醒来喝下这碗“送命汤”。 可偏偏事与愿违,就在药碗刚端到床边时,沈临渊的眼皮动了动,竟缓缓睁开了眼。陆清然整个人僵住,手里的药碗差点摔了,满心满眼都是“无语”二字。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前面就该一刀捅下去,送他下黄泉!如今再有这种机会,他绝不会再犹豫半分。 沈临渊虚弱地靠在床头,见陆清然站在那儿,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戏谑:“清然好像不高兴为夫醒过来。”他的手劲不小,捏得陆清然手腕发疼,像是在不满他的态度,眼底却闪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陆清然心头一紧,立马挤出眼泪,哭得伤心欲绝:“夫君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你是我爱的人,我怎么舍得你死?”他一边哭,一边扑进沈临渊怀里,眼泪鼻涕蹭了他满襟,装得情真意切,连嗓子都哭哑了。 沈临渊愣了一下,随即抬手为他擦去眼泪,指腹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温柔道:“清然放心,为夫不会死的。”他的声音低柔得像是蛊惑,眼底的深情浓得化不开,像是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可他越是这么说,陆清然心里越是难受。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真切切地伤心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口一阵阵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喘不过气来。他难受地捂着胸口,倒在沈临渊身上,声音细若蚊蝇:“夫君,我好像……喘不过气了……”他的视线渐渐模糊,眼泪模糊了眼眶,只隐约看见沈临渊雪白的里衣被血浸透,刺眼得让人头晕。 沈临渊见状,脸色一变,急忙喊人请大夫。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手臂紧紧搂住陆清然,像是在护一件珍宝。大夫匆匆赶来,却只是白忙活了一场。陆清然靠在沈临渊怀里,意识模糊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沈临渊不是个疯批该多好。 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因为复明后的自己不爱他,而将自己毒死,甚至剥皮做灯笼、磨骨成戒指。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或许他们还能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而不是如今这样,彼此试探、步步为营,像走在刀尖上的舞者。 陆清然这一病,便拖了小半个月。窗外寒风渐起,冬意深浓,初雪如鹅毛般飘落,染白了屋檐和庭院。沈临渊的伤口尚未痊愈,却衣不解带地守在他床边,日夜照料,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陆清然烧退的那天,沈临渊却撑不住了,高热袭来,整个人倒在了床上,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大夫被请来时,沈临渊正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是被雪浸透的宣纸。阿泽小心翼翼地剥开他的衣襟,露出心口那道红肿溃烂的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红,隐隐透出几分腐臭。陆清然站在一旁,光是看着那狰狞的伤痕就觉得疼得揪心,像是有人拿刀在他身上剜了一块肉。他下意识地攥紧袖子,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夫开始刮去腐肉时,陆清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皱,手不自觉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可沈临渊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睫微微颤动,像是强忍着钻心的剧痛。他甚至还转过头,朝陆清然挤出一个虚弱的笑,低声道:“清然莫怕。”那声音沙哑却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陆清然心头一震,差点脱口而出“谁怕了”。可话到嘴边,他瞥见沈临渊那张惨白的脸,想起他带病照顾自己的模样,硬生生把那句呛声咽了回去。他撇了撇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头揉了揉鼻尖,掩住眼底的异样。 大夫刮完腐肉,又细心地上了药,包扎好伤口。一套流程下来,沈临渊像是去了半条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微弱。大夫临走前叮嘱道:“退热的药要按时喝,这几日切勿再着凉,沈公子如今身子虚,风邪最易入体。”说完,他摇了摇头,拎着药箱出了门。 陆清然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沈临渊露在外面的半条胳膊,苍白得像是冬日里的枯枝。他皱了皱眉,走过去俯身将那只胳膊塞进被子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沈临渊的皮肤,冰凉得像是刚从雪地里捞出来。沈临渊被他的动作惊醒,微微睁开眼,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笑意:“清然?” “嗯?”陆清然应了一声,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沈临渊一把抓住。他的手劲虽不大,却烫得陆清然心头一跳。 “清然如今不用人搀扶也如履平地,为夫实在是佩服。”沈临渊眯着丹凤眼,目光里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戏谑,像是早就看穿了什么。 陆清然浑身一僵,像是被拉满的弓弦,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他忘了自己还在装瞎!这下完了,他心跳快得像是擂鼓,手心瞬间渗出冷汗,正要找个借口搪塞,沈临渊却松开他的手,善解人意道:“清然身子才刚好,不宜劳累,回去休息吧。为夫这边没事,你只管放心。”他的语气温柔得像是春风拂面,可陆清然却从中听出一丝试探的意味。 这疯子要是真知道他复明了,哪会是这副态度?陆清然暗暗咬牙,心底的警惕拉到最高。他不敢多留,转身吩咐阿泽再端一个炭盆进来——外面又飘起了雪,屋里一个炭盆根本不顶用。阿泽应声出去,不一会儿端着炭盆回来,摆在床边,火光映得屋子暖了几分。 陆清然正要离开,沈临渊却突然又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低声道:“清然不是一直想去长安吗?最近为夫在长安置办了一套宅子,打算过完年就搬过去。清然意下如何?”他的声音虚弱却坚定,眼底闪着一抹期待的光。 陆清然闻言,头皮瞬间发麻,心跳漏了一拍。长安?宅子?这不正是原着里沈临渊哄骗复明后的主角去的地方吗?那次,主角闹着要和离,沈临渊假意答应,说去长安一趟就回来放手,结果却在宅子里下了毒手。临死前,沈临渊还温柔地在主角耳边说:“清然说想在长安落脚,如今为夫办到了,可清然却反悔了。不过没关系,为夫会想办法把清然一直留在这儿。”随后,他将主角剥皮拆骨,余下的烧成灰,洒在宅子每个角落,美其名曰“一起白头偕老”。 光是想想,陆清然就觉得毛骨悚然,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都凉透了。他低头看着沈临渊那张苍白的脸,心底一阵发寒,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清然手很凉,是哪里不舒服吗?”沈临渊皱了皱眉,声音里透着几分关切,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清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还不都是被你吓的?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搭上沈临渊的手,挤出一个笑,柔声道:“既然夫君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过完年就去长安。”他故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只要沈临渊没发现他复明,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能活着就好。况且,他也挺好奇沈临渊到底是什么身份。 天子脚下的长安,物价贵得离谱,能在那儿置办宅子,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沈临渊之前总说自己做兵器生意赔本,可这手笔哪像是个“不才”之人?陆清然脑子里突然闪过作者对少年沈临渊的描写:“傲然如雪后松柏。”“即便他如今在旁人眼里连一条死狗也不如,可只要他一抬眼,那些人便会自惭形秽。”“沈临渊目光里流露出的清贵,绝非一朝一夕养成的,那是已经刻进了他骨子里的东西。” 当时看到这些,陆清然就怀疑沈临渊是流落在外的世家贵族。寻常人家忙着温饱,哪有心思培养这种气度?更别提沈临渊能悄无声息地屠了江知许满门,还顶替他的身份,这种手段和魄力,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开始脑补沈临渊可能的身份——世家子弟?落魄皇亲?甚至是某个隐秘势力的继承人?可他万万没想到,沈临渊的真实身份竟然是…… 搬到长安后的日子,表面上与交州时并无太大差别。沈临渊依旧每日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陆清然则继续装瞎,谨小慎微地掩饰自己的眼神。只是多了一桩心事——他开始暗中打听沈临渊的真实身份。能在天子脚下置办宅子,又能不动声色地屠人满门,这疯子绝非他口中的“不才”之人。可还没等他摸到什么线索,长安的天就变了。 不过两日,叛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喊杀声震天,街巷间一片狼藉。传言这些叛军从幽州而来,领头的是镇国公之子闻镜轩,此行是为父讨回公道。可坊间还有另一种说法——镇国公造反得手的消息不过是诱敌之计,为的是引出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同党,结果镇国公与同党尽数被满门抄斩,尸骨无存。闻镜轩讨的这“公道”,在旁人眼里不过是痴人说梦,可陆清然却懒得关心这些。他眼里只有一件事:乱世之中,正是逃离沈临渊的大好时机! 长安街头乱成一锅粥,昔日繁华热闹的景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惶失措的百姓和满地的狼藉。陆清然挎着早就收拾好的包袱,佝着腰混在人群里,低头疾走,生怕被人认出。他心跳如擂鼓,手心满是冷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沈临渊越远越好。可就在他挤过一条窄巷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那些威风凛凛的叛军将士竟齐刷刷地放下武器,跪倒在地。 缴械投降了?陆清然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茫然。不是吧,这么弱?他皱了皱眉,继续低头往前走,可没迈出几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才发现街巷里乌泱泱的人群不知何时散去,只剩他一个孤零零地站着,像个傻子杵在原地,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一座宅子。 他心头一紧,加快脚步想往旁边的角落躲去,可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夫人这是要去哪儿啊?”那声音低沉而熟悉,像春风拂过却带着几分寒意,直钻进他耳朵里。 陆清然浑身一僵,双腿像是灌了铅,沉得迈不开步。他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低声道:“夫君……”可话刚出口,他整个人就傻了。眼前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沈临渊?只见一队锦衣卫如黑云压城,气势摄人,个个身着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眼神冷厉得像是能杀人。而沈临渊一身玄色飞鱼服,高高坐在马背上,位于众人之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阳光下更显清贵,唇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直勾勾地锁在他身上。 “夫人怎么不说了?”沈临渊微微眯起丹凤眼,声音里透着几分戏谑,手指轻轻敲了敲马鞍,像是在等他继续编下去。 陆清然猛地回过神,心跳快得像是擂鼓,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顺着刚才的情绪挤出几滴眼泪,一边哭一边哽咽道:“夫君,街上人好多,我找不到阿泽了,给你买的东西也不见了……”他故意让声音颤抖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挂在睫毛上,楚楚可怜地望着沈临渊,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包袱带子。 沈临渊低头扫了一眼他肩上的包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不点破。他只是淡淡一笑,挥手示意身旁的锦衣卫上前,低声道:“送夫人回宅子。”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闲话家常,可眼底却闪着一抹让人心悸的光。 陆清然被锦衣卫“护送”回宅子后,宅院四周立刻多了几队人马,日夜看守,说是最近外面乱,怕有坏人闯进来对他不利。可叛军不是已经被拿下了吗?还能怎么乱?陆清然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来回巡逻的锦衣卫,心底一阵发凉。沈临渊肯定是发现他复明了!现在把他关在这儿,不过是因为他忙着处理叛军,等空下来,必然会回来收拾他。 他必须赶紧逃走!可宅子被围得水泄不通,四进四出的院落虽大,却像个华丽的囚笼。他每天在宅子里走来走去,腿都快走废了,却连半点逃出去的法子都没想到。焦虑和恐惧像潮水般涌来,他整夜整夜睡不着,眼底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就在这天凌晨,天色还未破晓,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陆清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一把捂住嘴,拖出了宅子。那是个容貌明艳的男子,身形高挑,五官冷厉,眼神里透着几分杀气。他将陆清然掳到宫门口,松开手后冷声道:“我要拿你向圣上讨个公道。” 陆清然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讨公道?他刚从沈临渊这狼窝逃出来,怎么又掉进了另一个虎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尘土的衣摆,又抬头瞥了眼那男子手边的佩刀,心跳快得像是擂鼓。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掳走陆清然的人是个容貌明艳的男子,身形高挑,五官冷厉如刀刻,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他自称闻明皓,是镇国公的幼子。他一口咬定自己的父亲绝不会犯下谋朝篡位的大逆之罪,坚信是有人栽赃陷害,特意潜入长安,要向圣上讨个公道。先是兄长闻镜轩率兵入城,如今又是幼弟闻明皓大闹宫门,这兄妹俩的执着让陆清然不禁咋舌。 不得不说,镇国公把一双儿女保护得太好了,愣是没让他们见识到他那阴狠毒辣的另一面。可这也恰恰证明,镇国公实在不会养孩子——闻镜轩带兵入京,分明是在公然威胁天子;闻明皓深夜掳人闹到宫门,更是没把天家威严放在眼里。这智商,简直令人捉急。就算镇国公真是冤枉的,被这兄妹俩这么一闹,怕是也得背上罪名,翻不了身。 陆清然站在宫门前的空地上,冷风呼啸而过,初春的凌晨寒意刺骨,他冻得瑟瑟发抖。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闻明皓却突然凑到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嘲弄:“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夫君的身份。” 陆清然打了个冷颤,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回道:“知道。”不就是在锦衣卫里当差吗?一个打工人的身份,能有多稀奇?他暗暗腹诽:拿打工人的夫君去威胁他老板,这是什么离谱逻辑? 闻明皓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冷哼道:“那你就是不清楚自己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像是在压抑什么滔天的怒意。 陆清然嘴角抽了抽,心里冷笑:重要?重要到被他毒死做成灯笼那种吗?这福气给你要不要?他刚想反唇相讥,冷风又刮了过来,冻得他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可他刚抬手想揉鼻子,横在脖子上的匕首却逼近了几分,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别动!”闻明皓低声一呵,语气冷得像是淬了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陆清然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的木偶,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咽了口唾沫,试着安抚道:“那个……小王爷……冷静点,要是弄出人命,事情会更麻烦的。”他故意放软了声音,像是哄一个炸毛的小孩,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着,生怕闻明皓一激动,手抖一下把他给割了。 话音刚落,一支断箭“嗖”地飞来,狠狠扎进他面前的地面,箭尾还在微微颤动。陆清然吓得一哆嗦,差点没站稳,心跳快得像是擂鼓。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低沉而清冽,像是天籁般砸进他耳朵里:“徐将军这是做什么?” 陆清然循声回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夫君,救我!”他瞪大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下一秒,他看清了来人,脑子里却“嗡”的一声炸开——沈临渊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后跟着一队锦衣卫,气势如虹。而对面,一个身穿铠甲的硬汉手持长剑,板着脸站在那儿,正是闻明皓口中的“徐将军”。 徐将军皱着眉,声音低沉如雷:“应该是我问大人,你要对我家公子做什么!”他的目光扫过闻明皓,带着几分怒意,像是在护一头莽撞的小狼。 沈临渊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道:“小王爷持刀威胁我家清然,我这是在救人。”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寒意,目光落在闻明皓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孩子。 闻明皓闻言,脸色一沉,怒火像是被点燃的火药,猛地炸开。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沈临渊,声音里满是恨意:“狼子野心的狗东西,当初父亲就该掐死你,而不是把你送去交州那个偏远之地!”他的怒斥震得陆清然耳朵发疼,手上的匕首微微一颤,吓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陆清然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俩还有关系?他瞪大眼睛,视线在沈临渊和闻明皓之间来回扫荡,心底的震惊像是潮水般涌上来。 闻明皓却没停下,声音越发尖锐,像是要把满腔怒火都吼出来:“当年神婆说得对,你就是个不祥之人,迟早会给国公府带来灾祸!你仗着有太后撑腰为所欲为,这世间还有没有王法了?天子年少,难当大任,太后把持朝政,竟提拔了你这么个混账!他真是糊涂!” “公子,慎言!”徐将军急得满头大汗,见闻明皓越说越离谱,忙冲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可闻明皓正在气头上,哪肯停下?他挣扎着甩开徐将军的手,张口就道:“我说错了吗?外面哪个不是说太后看中了这个混账的美色,才把他提到如今的位置!”他的声音尖利得像是刀锋,刺得陆清然耳膜发疼。 “公子,别说了!”徐将军急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闻明皓的嘴缝上,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就在这时,宫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沉重的门轴声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刺耳。陆清然心头一紧,抬头望去,只见宫门后黑压压一片人影,气势如虹。他咽了口唾沫,心道:这下完了,出了狼窝又入虎口,这日子还能不能更刺激点? 内侍迈着碎步走上前,手中拂尘轻轻一甩,姿态倨傲得像是天皇老子,连正眼都不屑瞧人一眼。他尖着嗓子道:“诸位请吧,太后娘娘在宁寿宫等着你们。”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不耐,像是在催促一群不识趣的乡下人。 陆清然被押着进了宫门,一路战战兢兢地跟在闻明皓身后,脑子里乱成一团。到了宁寿宫,他一眼便认出坐在主位上的太后——那张明艳精致的脸,分明就是之前从马车上下来的“表弟”。他心头一震,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差点没站稳。太后竟是他?这疯子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藏得深! 太后懒洋洋地倚在凤椅上,素手一挥,几份卷宗“啪”地扔到闻明皓面前,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镇国公谋朝篡位的证据都在这儿,自己看。”那语气平静得像是闲话家常,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石板上的铁锤,震得人耳膜发疼。 闻明皓低头翻开卷宗,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罪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头,声音颤抖却满是倔强:“不可能!这一定都是假的!”他的眼神像是被点燃的火把,愤怒中夹杂着难以置信,手指死死攥着卷宗,指节泛白,像是要把纸张捏碎。 太后闻言,轻轻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倦意:“镇国公犯下株连九族的死罪,按律你们一个也逃不掉。念在徐将军守边有功,又有闻大人替你们求情的份儿上,哀家才不与你们计较。可惜,你不领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闻明皓,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不识好歹的孩子。 “闻之恒怎么会为我们求情?他巴不得我们去死!”闻明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声音尖利得像是刀锋划过瓷器。他转头瞪向一旁的沈临渊,眼底满是恨意和不屑。 陆清然站在一旁,心头猛地一跳。闻之恒?这是沈临渊的本名吗?他暗暗咀嚼着这个名字,觉得还挺好听,可脑子里却乱成一团,理不清这复杂的恩怨纠葛。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镇国公宠妾灭妻,而你是他的亲弟弟,你说他为何替你们求情?”他的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激起千层浪。 闻明皓闻言,整个人僵住,像是被雷劈中。他缓缓转头看向沈临渊,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可思议中夹杂着愤怒和震惊。沈临渊却只是冷冷地站在那儿,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淡淡道:“是我自作多情。”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一潭死水,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闻明皓的表情变了又变,陆清然还以为他会就此软化,可下一秒,他却“呸”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恶心!我宁愿死,也不要你的施舍!”他的声音里满是厌恶,像是吞了什么脏东西,恨不得吐出来。 “公子!”徐将军急得满头大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像是想冲过去捂住他的嘴,可已经晚了。 太后不再多言,素手轻抬,立马有侍卫上前,将闻明皓和徐将军押了下去。闻明皓挣扎着怒骂了几句,可声音很快被拖远,消失在宫殿深处。 “陆清然?”太后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冷中带着几分柔和。 陆清然一愣,忙低头应道:“臣在。”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太后,心跳快得像是擂鼓,终于轮到他这个局外人开口了。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柔声道:“可还好?” 陆清然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臣没事,多谢太后关心。”他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些,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生怕太后看出什么端倪。 “去忙你的事吧,哀家和清然说会儿话。”太后转头看向沈临渊,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沈临渊闻言,深深看了陆清然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随后拱手退下。陆清然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闻明皓在宫门口说的那些话,太后该不会是要让他离开沈临渊吧?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他眼底闪过一抹期待,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 可太后却开口道:“哀家与闻之恒没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湖面无风,目光却直直地落在陆清然身上,“提拔他,只是因为他有本事。” 陆清然一愣,心头涌起一阵疑惑。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之前为何要去交州?沈临渊又为何要向他剖心证明对自己的感情?这其中的纠葛,他不敢多问,也懒得去猜。他只想离开沈临渊,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如今沈临渊是锦衣卫高官,他一个商贾之子,身份上也配不上,正好是个脱身的理由。 “臣想和离。”陆清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太后,声音低却坚定,“还请太后做主。” 太后闻言,神情微滞,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绢帕。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沉默。半晌后,他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他把你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没了你,他会疯的。” 陆清然心头一震,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冷意。跟他在一起,他会死的!书中沈临渊杀了主角后,不也活得好好的吗?他咬了咬牙,低声道:“臣想好了,还请太后成全。” 太后能纡尊降贵同他解释,足以说明他对沈临渊的在意。果然,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好,哀家答应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哀家会用一场大火让你死遁,从此你自由了。” 陆清然心头一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低头掩住嘴角的弧度,心道:这下可算逃出狼窝了! 陆清然深知闻之恒是个疯批,可他万万没想到,在那场精心策划的大火中,闻之恒竟会毫不犹豫地冲进火场。太后对外宣称与他投缘,将他留在宫中小住,安顿在宁寿宫附近的一座偏殿里。初春的寒意还未散去,殿中依旧烧着炭盆,暖意融融。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竟从那炭盆中燃起,火舌迅速吞噬了整座宫殿。 闻之恒赶到时,殿内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他一身飞鱼服被烟尘染得灰扑扑的,却丝毫不顾危险,径直冲了进去。火光映照下,他的身影模糊得像个幽灵,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周围尽是木头被烧裂的“噼啪”声和东西倒塌的轰鸣,可他一张口,那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却压过了所有杂音:“夫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陆清然躲在暗处,透过一扇被烧得焦黑的窗棂看到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本该扭头就走,趁着这场大火彻底摆脱这个疯子,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开步。闻之恒那双猩红的眼在火光中闪着疯狂的光,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执拗得让人心头发颤。 火势越来越猛,周围的侍卫和内侍急得团团转,却没人敢靠近那片火海。陆清然咬紧牙关,心一横,猛地冲了出去,声音里满是怒气:“闻之恒,你是不是有病!”他一边喊,一边被浓烟呛得咳嗽连连,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来。 闻之恒闻声回头,看清是他,猩红的眼底瞬间弯出好看的弧度,像是终于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他踉跄着走近几步,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就知道夫人舍不得我。”那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委屈,像个没人要的孩子在撒娇。 陆清然心头一震,良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一阵阵抽搐。他张了张嘴,想骂他几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后却突然在一旁喊道:“小心!”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急得几乎破音。 话音未落,闻之恒头顶的房梁“轰”的一声砸了下来,带着滚滚浓烟和火星,直接将他砸昏在地。陆清然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闻之恒倒下,心跳快得像是擂鼓。他本可以趁机离开,可太医赶来后却说闻之恒伤势严重,有生命危险。陆清然站在那儿,良心上的谴责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寸步难行。好在太医又补了一句:“只要醒来就没事。” 陆清然咬了咬牙,决定留下照顾闻之恒,等他醒来后再走。他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日夜不休,端水喂药,擦拭额头的冷汗,像个尽职的看护。这天,他正拿湿帕子给闻之恒擦拭身体,手指划过他腰腹时,却突然顿住了。他愣愣地看着闻之恒的身体,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瞬间明白了许多事。 为什么闻之恒从不要人贴身伺候?为什么听到大夫说他身子弱、不宜房事时,他能毫不犹豫地答应?又为什么每次陆清然靠近时,他总会不自觉地僵硬几分?原来,闻之恒一直在伪装,用某种手段让自己看起来与寻常男人无异。可他藏得再深,也瞒不过近距离的触碰——他竟是个太监! 陆清然手一抖,帕子掉在地上,心跳快得像是擂鼓。都说太监对自己的缺陷最为敏感,闻之恒这个疯批怕是更甚。他这是发现了一个要命的秘密!他咽了口唾沫,正要起身掩饰,却不巧,闻之恒的眼皮动了动,竟在这时醒了过来。 闻之恒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可那双丹凤眼却依旧锐利得能刺透人心。他低头扫了一眼陆清然僵硬的手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低声道:“清然都看见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几分戏谑和威胁。 陆清然心头一紧,喉咙像是被堵住,连否认的话都挤不出来。闻之恒的手突然伸过来,掐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让他喘不过气。他被按在床边,视线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可闻之恒却笑得越发诡异,像个餍足的猎手看着挣扎的猎物。 就在陆清然觉得自己要窒息时,内侍吉祥端着药碗走了进来。他一见这场景,惊得药碗差点摔了,大喊道:“掌印,夫人不眠不休照顾了您多日,您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尖利得像是破锣,满脸都是惊慌。 “都说了叫大人,你耳朵聋了是不是!”闻之恒怒不可遏,松开陆清然的手,转头瞪向吉祥,眼底的猩红像是烧不尽的火焰。 吉祥吓得“啪啪”扇了自己几巴掌,忙低头赔罪:“奴才一时叫顺嘴了,还请大人恕罪。”他缩着脖子,像是只受惊的鹌鹑。 闻之恒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陆清然,唇角慢慢勾出好看的弧度,声音低柔却带着几分嘲弄:“清然,你心太软了。”他的目光像是刀锋,刺得陆清然心头一颤。 陆清然喘着粗气,捂着脖子咳了几声,心道:确实,不然他早就自由了。可现在心狠也不迟。他低头掩住眼底的寒光,手悄悄摸向藏在袖子里的匕首——那是留着路上防身的,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闻之恒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正要伸手拉他,脸色却骤然一变。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只见陆清然咬紧牙关,将匕首狠狠刺进他的心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里衣。陆清然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却坚定:“夫君现在还觉得我心软吗?” 他好心好意照顾这疯子,可闻之恒却要他的命。疯批,还是死了最好!陆清然手腕用力,将匕首往深处推去,鲜血顺着刀锋涌出,烫得他掌心发颤。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亮起,随着闻之恒的气息越来越弱,那白光愈发强烈,像是吞噬一切的烈焰。 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陆清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被卷进了一个无底的漩涡。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熟悉的客厅映入眼帘——浅灰色的沙发,摆满零食的茶几,还有那台屏幕还亮着的平板,上面停留在那本作者挖坑不填的古耽页面。他愣愣地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反应过来:闻之恒死了,男主没了,故事彻底崩塌,他终于穿回来了! “呼——”陆清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坐在沙发上。他低头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心道:终于不用装瞎苟命了!那种提心吊胆、步步为营的日子,简直比噩梦还折磨人。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眼前的景象真实无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解脱的笑。 就在这时,放在平板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周雨”的名字。陆清然一愣,随手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周雨那熟悉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陆清然,你可算接我电话了!之前给你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你不是跟我说要找个合租室友吗?正好我表弟最近也在找房子,我寻思着让他跟你合租得了,知根知底,安全点。” 陆清然揉了揉眉心,懒洋洋地应道:“行啊,挺好。”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心想有个室友也不错,至少家里能热闹点。 “他今年十八,得麻烦你这个二十四岁的大哥多照顾一下。我把照片发给你啊,你先看看。”周雨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家表弟。 “没问题!”陆清然随口答应,挂了电话后点开微信,周雨发来的照片立刻弹了出来。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可下一秒,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动也不动。那照片里的少年,五官俊美得像是画中人,眉眼间透着一股熟悉的清贵气质——这不就是闻之恒吗? 陆清然瞪大眼睛,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眼花后,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周雨的表弟怎么长得跟闻之恒一模一样?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颤抖,正要回拨电话,周雨的语音又跳了出来:“对了,前面给你打几个电话都没接,我是想告诉你,我表弟应该快到你那儿了。他姓闻,名是‘如月之恒’的之恒,叫闻之恒。” 闻之恒……名字都一样!陆清然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心底的不安像是野草般疯长。他猛地站起身,手心满是冷汗,喃喃道:“这不会是真的吧……”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头皮发麻,心跳快得像是擂鼓。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清脆的“叮咚”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陆清然浑身一僵,像是被钉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才深吸一口气,勉强做好心理准备。他一步步挪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手心已经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咬了咬牙,猛地拉开门—— “哥哥好!”门外站着一个少年,笑容灿烂得像是春日里的阳光。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背着个黑色双肩包,五官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眉眼间依稀带着几分闻之恒的影子,可气质却多了几分青春的朝气。 陆清然愣在原地,目光飞快地扫过少年全身,最后在腰部以下、腿部以上的位置短暂逗留了一秒。他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是擂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太监就好!确认眼前的人不是那个疯批后,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挤出一个笑:“你好,进来吧。” 少年却没动,只是站在门口,歪着头盯着他看。那双清亮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盯得陆清然头皮一麻,心底的不安又冒了出来。他皱了皱眉,低声道:“怎么了?” 闻之恒轻咳一声,耳朵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低声道:“哥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的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羞涩,像个腼腆的大男孩,跟那个阴恻恻的疯批完全搭不上边。 陆清然心头一震,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干笑道:“没有,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他故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闻之恒闻言,粲然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朝气蓬勃得像是春风拂面:“那以后还请哥哥多多关照!”他的笑容干净得像是刚下过雨的天空,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好。”陆清然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可心底却翻江倒海。他关上门,转身看着闻之恒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脑子里乱成一团。这张脸,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巧了……他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心道:希望只是巧合,不然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 【完结】系统快穿之攻略黑化病娇犬系太子 凌川穿着一身轻薄的睡衣,站在紫薇殿偏殿的冰冷地面上,脑子里一片迷雾。他才刚回到现代不过一天,怎么又被拽回了这个鬼地方?昨天晚上他还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怀里抱着刚买的草莓蛋糕,甜腻的奶油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可现在,他低头瞥了眼身上这件露肩露腿的睡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要是被哪个古板的老太监看见,怕不是得直接把他拖去浸猪笼。 【宿主别慌,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速不同,您那块蛋糕不会发霉的。】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贯的机械感。 凌川翻了个白眼,心里的那点悬念彻底熄灭。他还以为是自己穿越太久,昨晚睡了一觉又梦到了这座熟悉的宫殿,结果却是真真切切地被拉了回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指捏住睡衣的下摆扯了扯,试图遮住点什么,可这薄薄的布料根本遮不住多少。他皱着眉,四下环顾,试图找个太监宫人借件像样的衣服。 紫薇殿偏殿安静得有些诡异,往日里那些忙碌穿梭的宫人如今一个都不见踪影。凌川皱眉,嘀咕着:“人都跑哪去了?”他没找到人,索性决定回自己的房间找件衣服换上。他捏紧睡衣的下摆,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扫视外面的宫道。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连巡逻的侍卫都没瞧见。他眯起眼,心里默数:“三,二,一……”正准备提气冲出去,身后却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陛下,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奴婢这条贱命吧!”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能刺穿耳膜,带着无尽的绝望。 凌川一愣,脚步僵在原地。陛下?他记得三年前老皇帝中风,卧病在床,太子萧珏监国,常年待在新乾寺养病,哪来的精力跑到紫薇殿来发脾气?除非……系统说的“时间流速不同”是指这边已经过了好些年,而萧珏已经登基了?他眼睛一亮,如果真是萧珏当了皇帝,那事情就好办了!毕竟他和萧珏也算有点交情。 循着哭声的方向,凌川悄悄挪了过去。穿过一道回廊,他终于看到了庭院里的景象——满地跪着的宫人,个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吓破了胆。凌川瞪大了眼,站在原地有些发懵。这些宫人他都认识,都是紫薇殿的熟面孔,可现在这气氛怎么这么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深色宫装的高大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步伐沉稳,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都给我把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刚才那位被拖出去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谁还敢不听话,这就是榜样!”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扫视着跪在地上的宫人,直到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凌川身上,猛地停住。 “你是何人?”那男子皱起浓眉,眼神锐利如刀。 凌川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两侧原本跪着的两个宫人突然暴起,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胳膊。他下意识地想挣扎,这些年在古代他学了不少拳脚功夫,对付两个普通宫人不在话下。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身处皇宫,四周都是人,再加上这身不适合打架的睡衣,他只能咬牙忍住,选择了束手就擒。 那男子快步走到他面前,眯起眼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凌川被盯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挺直了腰。那男子忽然瞳孔一缩,低声喃喃:“像,真是太像了……”他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从凌川的睡衣扫到他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这穿衣打扮,倒真是别致。” 凌川皱眉,刚想反驳,那男子却已经摆了摆手,对押着他的宫人道:“把这位也给陛下送去。” “哎,等等!”凌川急了,扯着嗓子喊道,“皇帝是萧珏吗?你别随便把我扔来扔去的!就不怕我是刺客?”他一边挣扎一边在心里吐槽,这届宫人水平也太差了吧,连问都不问清楚就动手,差评! 可那些宫人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殿内走。凌川被一路拖着,脚底在光滑的地面上滑了好几步,最后被狠狠扔进了大殿。身后殿门“轰”的一声关上,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他揉着摔疼的手掌,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 内殿里传来一阵细弱的抽泣声,低低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凌川皱眉,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往里摸去,一边在脑海里对系统抱怨:“我刚才被扔进来的动静那么大,里面的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宿主,您太大胆了,刚才应该选择离开。】系统冷冰冰地回道。 凌川撇撇嘴,小声嘀咕:“怕什么?我又不会死。上次被万箭穿心都没死成,咱们攻略者就是命硬!说起来那次萧珏哭得可真够惨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惜没相机,不然我非得把他那副丑样拍下来留念。” 系统没吭声,像是懒得搭理他。凌川也没在意,正好摸到了内殿的入口,却被眼前的一幕震得愣在原地。 视线从地上缓缓流淌的鲜红血液移到那把染血的刀刃,再到握着刀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倒在血泊中的是个身披轻纱的少年,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而龙床上,一个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刀上的血迹。他低垂着眉眼,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只有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意。 “你也配用他的脸。”他低声呢喃,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随后随手扔掉匕首,目光缓缓扫向凌川藏身的柱子。 “又送来了一个?”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几分玩味,“让我瞧瞧,这次和他有多像。” 凌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可那道目光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像是猎手盯上了猎物,避无可避。 凌川缩在柱子后面,心跳得像是擂鼓,急得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主,如您所见,萧珏黑化了。】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此刻的慌乱。 “我当然知道他黑化了!”凌川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吼道,“你怎么没告诉我他现在变成杀人狂了啊?你快说,这里到底过去了多久?他看起来比以前大了好几岁,天啊,过去这么久,他还记不记得我啊?”他一边胡乱抓着睡衣的下摆,一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啊,系统?快给我出个主意!”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随后丢下一句干巴巴的【宿主加油】,就彻底没了动静。 “喂?喂!你别宕机啊!”凌川瞪大了眼,心里一阵抓狂。可还没等他再骂两句,身后的脚步声已经不急不缓地靠近了。那声音沉稳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凌川揪紧了睡衣的下摆,强迫自己做了个深呼吸。冷静,他得冷静。上次他都能把那个病娇太子救赎成功,这次肯定也没问题,对吧?毕竟还有之前打下的感情基础呢。不就是从阳光美少年变成了阴暗疯批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手指却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一些。 “别急,别急……”他小声嘀咕着,可下一秒就推翻了自己的安慰,“别急个鬼啊!这家伙和我认识的萧珏根本不是一个人了好吗!”他越想越慌,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自己被一刀捅死的画面。呜呜呜,虽然他死不了,可疼是真的会疼啊! 不行,他得跑。凌川咬咬牙,抬腿就准备开溜,可还没迈出一步,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来,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压。紧接着,一道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吐息擦过他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抓住你了。”那声音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让凌川瞬间僵住了身子。 脖子上的手掌缓缓收紧,呼吸被一点点剥夺,凌川的视线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带着一丝凉意,却又烫得吓人。紧接着,那人慢悠悠地绕到他面前,手中的匕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刀刃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滑落,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 凌川瞪大了眼,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挣扎。他费力地抓住那人的手腕,指尖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萧……”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便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下一秒,掐着他脖子的手骤然松开,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不远处。 凌川捂着脖子大口喘气,还没回过神,就见萧珏在他面前半蹲下来。那张曾经熟悉却如今带着几分陌生的脸近在咫尺,萧珏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捧住他的脸,指腹用力地按压着他的眼尾。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阿川,是你回来了吗?”萧珏低声呢喃,那双眼里像是藏着无数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凌川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萧珏的手指依旧停在他的脸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了他,可那眼神却深得像是无底的深渊,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执念。 “你……”凌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却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还记得我?” 萧珏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里没有多少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阴郁。凌川咽了口唾沫,心跳得更快了。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萧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红着脸低头喊他“阿川”的少年了。这个男人身上多了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杀意、疯狂,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你别这么看着我……”凌川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可身后是冰冷的柱子,根本无路可退。他干笑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那个,好久不见了,你……你过得还好吗?” 萧珏的手顿了顿,像是被他的话逗乐了,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几分沙哑,听得凌川头皮发麻。“好?”萧珏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多了几分嘲弄,“你走了之后,我过得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吗?” 凌川一僵,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萧珏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里闪过一抹暗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酝酿什么更深的念头。 “你回来了就好。”萧珏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是春风拂面,可凌川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凌川心头一跳,忍不住在心里哀嚎:系统,你坑我!这家伙根本不是救赎对象,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啊! 凌川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十年了。第一次见到萧珏时,那还是个被冷宫遗忘的小皇子,只有九岁,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那时的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懵懂和倔强。凌川穿越到这里时,带着一个堪称作弊的金手指——时间在他身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不死的身躯,不老的容颜,他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的模样,哪怕岁月流逝,萧珏渐渐长成了挺拔的少年,他对凌川的称呼却始终没变,依旧是那声亲昵的“阿川”。 此刻,凌川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喉间还残留着被掐住时的窒息感。萧珏站在他身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那只覆着薄茧的手掌触碰到他裸露的皮肤时,凌川没忍住向后瑟缩了一下,声音沙哑地挤出一句:“你别过来。” 他的脑海里还闪现着血泊中那个少年的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像是烙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方才濒死的痛苦又一次爬上心头,让他胸口一阵发紧。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眼前的萧珏,心里翻江倒海——这家伙才不是他认识的萧珏!那个萧珏不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杀人,更不会让整个宫殿弥漫着血腥味。 就在昨天,他和萧珏并肩镇压了叛党,系统提示他攻略任务圆满完成,允许他返回现代。他兴冲冲地找到萧珏告别,那时的萧珏耷拉着眉眼,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低声答应他会做个好皇帝。可现在呢?凌川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嘴角抽了抽,这跟“好皇帝”有半毛钱关系吗? “阿川?”萧珏歪了歪头,缓缓向他靠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温柔得像是春日里的微风,可落在凌川眼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你怎么可能回来呢?”萧珏低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带着一丝迷离,“是做梦了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川的脸上,眼神逐渐变得炽热,“阿川,你是知道我想你,才特意来看我的吧?” 没等凌川反应过来,萧珏俯下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却让凌川浑身一僵。紧接着,萧珏的双臂收紧,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那力道大得像是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凌川被他抱向床榻,耳边传来低低的呢喃:“阿川,我好想你。” “萧珏……”凌川抓住他的衣袖,手指微微颤抖,“你冷静一点。” 萧珏却像是没听见,捏住他的下巴低头靠近。凌川心跳猛地加速,慌乱中别过头,那吻擦过他的唇角,落在了脸侧。他低头一看,地上那个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少年依旧躺在那里,失去生机的瞳孔空洞地凝视着前方,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阿川梦里也不听话。”萧珏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抱怨,温热的指尖挑开他睡衣的肩带,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不听话的阿川该怎么惩罚呢?” 凌川哆嗦了一下,用力推开他,可这点力气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萧珏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慢条斯理地用腰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凌川瞪大了眼,心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萧珏!” 萧珏撩起他的睡衣,目光扫过他露出的皮肤,语气低沉而暧昧:“阿川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勾引我吗?” “我没有!”凌川用力摇头,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是睡衣!睡衣懂吗!” “阿川好美。”萧珏完全没听进去,痴迷地抚摸着他的侧脸。那只覆着薄茧的手掌摩挲着他的皮肤,又痒又烫,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温度。他俯下身,撕开凌川的睡衣,低声呢喃:“你总说我还是个小孩,可我明明已经长大了。” 凌川欲哭无泪,心里疯狂吐槽:我就说拼夕夕十九块九的睡衣不靠谱吧!怎么他一撕就碎了,质量也太差了!他挣扎着喊道:“你不能这样!我要回家!!” 谁知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萧珏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轻笑了一声,扯下床榻四角的帷幕,一步步向他靠近:“阿川真不乖,又想离开我。”他扔掉手中破碎的布料,掐住凌川的腰俯身压下,炽热的吻落在他的颈侧,烫得他浑身一颤。 凌川呆呆地望着床顶,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掉下来。他抽噎着,声音里满是委屈:“我明明才回家一天,系统说你黑化了又把我送回来,根本没问我愿不愿意。”他越说越难过,嗓子哽得发疼,“你现在还想强迫我,我嗷的一声就哭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系统没告诉我你现在这么危险,它让我救你,可为什么没人来救我啊?”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明明才高考完,最大的坏事就是骗我妈书本费四十块,中饱私囊赚了十块。可十块钱连个小蛋糕都买不了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呜……” 凌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欲绝,连嗓子都哑了。眼前的萧珏却开始解自己的外衣,他哭得这么惨,这家伙居然还下得去手!他打了个哭嗝,骂道:“变态!!” 萧珏的动作一顿,外衣没脱下来,反而轻轻罩在了凌川身上。他低头解开绑着凌川手腕的腰带,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半晌,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他伸手替凌川拢好衣服,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动作小心得像是怕弄疼了他。 凌川往后躲了躲,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萧珏的神色黯淡下来,顿了顿,又拿出手帕,细致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阿川……我以为我在做梦。”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叹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凌川抽了抽鼻子,瞪着他没说话,心里却翻腾得厉害。这个萧珏,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疯了,还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梦里的人? 凌川缩在床榻一角,紧紧抱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他偷偷瞥了一眼跪坐在床另一头的萧珏,那家伙低垂着头,眉眼间透着一股落寞,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兽。凌川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立刻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什么小兽?这家伙分明是个犯罪未遂的罪犯!而且就在刚才,他还亲手杀了人,血腥味到现在都没散干净! 他不敢去看地上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也不敢直视近在咫尺的萧珏,只能死死攥着被子,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昨天的萧珏明明不是这样的,除了刚认识他那会儿性子有点冷,之后他一直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笑起来干净得像春天的阳光。可现在呢?凌川咬着下唇,心里一阵翻腾,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萧珏先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手,殿外立刻进来几个宫人。那个把他扔进来的高大宫人走了进来,指挥着其他人拖走地上的尸体。他瞥了一眼那具冰冷的少年尸体,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可当目光扫到凌川时,眼底却闪过一抹惊惧,像是不敢相信他居然还活着。 凌川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轻轻扯了扯萧珏的衣袖。此刻,萧珏的龙袍正披在他身上,他自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被凌川这么一拉,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凌川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他死了。” 萧珏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凌川的脸上,像是想从他眼里看出些什么。凌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记得我走之前攒了点钱,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些钱给他的家人?”他离开时,把一部分钱分给了宫人,另一部分留给了萧珏。当时他也没细收拾,只随口说了句“留下的都给你”,想着萧珏家大业大,应该不会先动他的那点小钱吧? 萧珏闻言,伸手握住他的手。凌川下意识想挣脱,可还没来得及缩回去,萧珏已经侧过脸,轻轻贴了上来。那温热的触感让凌川一僵,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殿内的宫人动作麻利,地上的血迹很快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只剩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还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用补偿。”萧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他是流乌国送来的细作。”他顿了顿,手掌覆在凌川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你回来得正好,再过两日就是岁末朝觐,他们送来了不少珍奇宝贝,也混进来不少细作。” 凌川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抬头看向萧珏,试探着问:“那我呢?”那个宫人不分青红皂白,一看见他就把他扔给了萧珏,这算怎么回事? 萧珏没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抢过他怀里的被子,低头静静地打量着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龙袍。凌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萧珏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阿川,你方才的衣物……” 凌川低头一看,自己刚才穿的那件薄薄的睡衣早就被撕得破破烂烂,哪有地方藏武器搞刺杀?他刚想反驳,萧珏却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声音低沉地接下去:“这些年来,皇宫被送来不少长得像你的人。我起初还宽厚处理,后来有个家伙深夜摸进我寝殿,意图行刺。” 凌川愣了愣,脑子里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这样吗?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萧珏却已经转移了话题:“阿川饿了吗?我们去用膳吧。” 他不说还好,一提吃的,凌川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他摸了摸肚子,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块没吃完的小蛋糕,嘴角忍不住瘪了瘪。他还没吃完呢…… 萧珏比他高了大半个头,那件龙袍穿在他身上拖拖拉拉,像个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凌川提着衣摆走了两步,觉得实在不方便,便朝殿外的宫人喊道:“拿件衣服来!”很快,一个宫人急匆匆送上一套合身的锦袍。凌川把萧珏推到门外,关上门换了起来。换好后,他拉开门,萧珏正站在殿门口,恰好转过头来。 长风吹起他的衣袍,烛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脸勾勒得更加立体。十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他微微一笑,朝凌川伸出手。那模样一如记忆中的少年,只是那份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气质,让凌川有些看不透。不过,谁还没点隐私呢?很正常啦。 凌川搭上他的手掌,萧珏顺势握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暖意。他偏头问:“萧珏,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不知道。”萧珏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开盲盒啊?”凌川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那我希望今天有烤鸭。你都不知道,我回家想点个烤鸭,一看外卖价格,超级贵,根本吃不起!” 萧珏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地问:“回家开心吗?” 凌川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忍不住吐槽起来:“我还以为在这待了十年,回去会变成失踪人口,结果一睁眼,我妈敲门说我中午十一点还不起床。我抱住她‘嗷嗷’哭,她还以为我学习把脑子学坏了,急着要带我去医院。她哪知道我穿越了啊。”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了几分怅然,“现在又来了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萧珏的脚步顿了顿,很快又恢复正常。他伸出手揉了揉凌川的脑袋,声音低沉:“会回去的。” “别摸我头,会秃的!”凌川皱着眉拍开他的手。 萧珏笑了一声,弯下腰把自己的脑袋凑过来:“那阿川摸回来?” 凌川本着不摸白不摸的心态,伸手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鸟窝。谁知萧珏突然往后一退,他一个没站稳,直接摔进了萧珏怀里。萧珏顺势扶住他,低声道:“阿川小心些。” “都怪你后退!”凌川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萧珏笑吟吟地看着他,语气轻快:“嗯,都怪我。” 凌川气得牙痒痒,这家伙怎么认错这么快?他正琢磨着是该无理取闹一把还是就此罢休,远处突然跑来一个小宫人。那人气喘吁吁,看到萧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急切:“陛下!太子殿下突发高烧,娘娘请您过去!” 凌川还窝在萧珏的怀里没来得及挣脱出来,耳边却传来那个小宫人急促的禀报声。他下意识抬头,正好撞上那宫人悄悄抬起的目光。对方脸色一白,像是见了鬼似的,惊恐地伏跪在地,额头几乎贴着冰冷的地面。凌川脑子还没转过弯,手却已经推了推萧珏的胸膛,低声道:“她让你过去。” 话音刚落,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太子发高烧,娘娘让他过去,而萧珏如今是皇帝。十年未见,结婚生子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按时间算,萧珏已经二十九岁了,在现代都算不上年轻,更别提早婚早育的古代。凌川垂下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萧珏挥手让宫人先退下,转头看向他,声音低沉而平静:“阿川想先吃饭,还是去看看?” 凌川歪了歪头,皱眉道:“她让你去啊。” “我想要你陪我。”萧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像是不容他拒绝。 凌川犹豫了一下,跟他一起去看他的妃子和孩子会不会有点尴尬?可萧珏这副“我不去你也别想走”的模样,让他实在没办法拒绝。他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就去看看吧。古代医疗水平不高,要是很严重怎么办?” 萧珏闻言,唇角微微上扬,伸手牵住他的手:“好,我们去看看。”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凌川试着挣了几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可怜巴巴地戳了戳萧珏的手背,嘀咕道:“疼。” 萧珏低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温柔:“别乱动,我轻点。”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宠溺,可凌川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是以前的萧珏,肯定会听话地松手。可现在,他的手依旧没松开半分。 凌川撇了撇嘴,心里暗想:是不是当了皇帝之后,就习惯了别人顺从他?也是,他在网上当皇帝都受不了别人忤逆,更别提现实里被满朝文武捧着。他憋了三分钟,终于忍不住聊天的心,开口问:“孩子多大了?” 萧珏想了想,淡淡道:“不知道。” 凌川一愣,瞪大了眼:“……你的孩子你不知道多大了?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 萧珏慢条斯理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是我的孩子,宗族过继来的。我记得是南广王的次孙。” 凌川眨了眨眼,南广王他认识,是萧珏的皇叔,为人宽厚,志在山水,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京。他皱眉追问:“为什么过继?”太子不是亲生的,不等于把皇位拱手让人吗?虽然这是个人选择,可皇位啊!那是皇位诶!他替萧珏心痛的毛病又犯了。 萧珏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没有孩子。” 凌川“哦”了一声,脑子里却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原来他不孕不育啊。他下意识投过去一个怜悯的眼神,却被萧珏敏锐地捕捉到。下一秒,萧珏停下脚步,伸手将他圈在墙边。凌川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宫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只剩他们两人站在空荡荡的宫道上。 萧珏伸出手,将他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里像是藏着什么,凌川被看得心跳加快,强装淡定地维持着平时的语气:“萧珏,你干嘛呀?” 他差点忘了,这家伙有时候会突然不正常!凌川暗自警惕,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萧珏轻声细语道:“阿川不问我那宫人是为谁做事吗?” 凌川心想,不就是你的小老婆吗,有什么好问的?他鼓起脸颊,扭过头不理他。萧珏却捧起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低声道:“她是贤太妃的宫人。你记得贤妃吗?你很喜欢他,太子养在他膝下。” 凌川一愣,贤妃是先帝潜邸时的旧人,后宫争斗时他早已退居幕后,一心向佛,对他和萧珏多有照顾。他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哦,原来是去永和宫。”怪不得这条路这么远,根本不是东西六宫的方向。 “还有什么想问的?”萧珏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拂面,可那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诱导的意味,像是在哄小孩说话。 凌川咬了咬唇,认真思考起来。问他这十年过得好吗?看样子挺好的,都登基了。问他有没有想自己?他在现代没怎么想他,也不好要求对方想他。问他怎么才能不黑化?这种敏感问题一问可能直接翻车,到时候他找谁哭去? 萧珏的指腹轻轻按在他唇上,低声道:“别咬,会疼。” 凌川才不管他,避开他的手指继续咬着下唇。萧珏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柔:“听话。” 凌川气不过,一口咬在他的指尖上,瞪着他道:“又没咬你,不许管我!” 萧珏的眼神一黯,身子贴得更近了些。他低声唤道:“阿川。”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眼尾,声音低沉而暧昧,“再咬一口。” 凌川震惊地瞪大了眼:“你是抖M吗?我咬你你还让我再咬一口?”多亏他以前跟萧珏聊天时各种现代词乱甩,解释得够多,现在倒不用费劲解释了。萧珏虽然不完全理解这些词的来源,但意思都听得懂。 “嗯。”萧珏低低应了一声,像是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凌川嘀咕道:“你还‘嗯’!我看太子没发烧,是你脑子烧坏了!” 萧珏笑了一声,揽住他的腰将他彻底带进怀里。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千变万化的香调却掩不住眼前这男人诡计多端的心思。“阿川治我。”他低头揉捏着凌川的耳垂,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话,“你说过,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坏了别人的贞洁是要负责的。阿川要怎么对我负责?” 凌川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你又没有贞洁,我才不要负责!” 萧珏的眼神忽地危险起来,声音低沉:“嗯?我哪里没有了?”像是察觉到语气太锋利,他很快缓和下来,柔声道:“阿川,我没有成婚。” “有妃子不是一样吗!”凌川反驳道。 “谁和你说我有妃子?”萧珏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 凌川理直气壮:“我脑补的!” 萧珏被他气笑了,重重捏了一把他的脸,声音里却透着几分无奈:“没有,皇后后妃秀女都没有,也没有其他风流债。”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锁住凌川,低声道:“我在等你回来。” 凌川愣住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萧珏的手还停在他的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那眼神深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执念。 凌川坐在永和宫偏殿的门口,风吹过他的脸颊,却怎么也吹不散他脑子里的乱麻。太子吃了药已经开始出汗,病情在逐渐好转,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生了场大病。他晕乎乎地伸出手,太医颤巍巍地给他诊了半天脉,老头捋着胡子,语气坚定:“公子并无大碍。” 凌川盯着他,皱眉道:“你再说一遍。” 太医抬头瞥了他一眼,又偷偷瞄了站在一旁的萧珏一眼,硬着头皮重复:“公子并无大碍。”说完,他像是怕被追问似的,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萧珏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阿川并无大碍?” “他医术不佳!”凌川气呼呼地反驳,装模作样地趴在桌上,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晕过去,“我头好疼,身体不舒服,我要睡了,你快走。”他想着装病从萧珏身边溜走,却忘了这里是永和宫门口,太子发烧,太医就在旁边守着,他的谎言几乎瞬间就被戳穿。 他闭上眼睛,假装“秒入睡”,嘴角却不自觉地抽了抽。萧珏低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水:“我陪你睡。” “不行!”凌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瞪大了眼,“我睡醒了,我要去看贤太妃!” “不头疼了?”萧珏挑眉,语气里满是揶揄。 “睡了一觉完全不疼了!”凌川理直气壮,谁说睡一秒不算睡觉? 萧珏失笑,支着下巴看他,目光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阿川这么多年,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我本来就是小孩啊!”凌川瞪着他反驳,“我上个月才成年!”可能是因为在这古代他不会长大,不会老去,他的自我认知始终停留在那个和谐安定的现代社会。上个月刚成年,下个月还要去上大学呢,哪里老了? 萧珏支着脸,笑意更深:“那我们小川什么时候能长大?” “我不许你叫得这么暧昧!”凌川恶狠狠地瞪他,“妈妈不许我早恋!” 萧珏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却柔得让人心慌。 贤太妃正在带太子,那孩子看起来最多五岁,比凌川想象中要小得多。他还以为萧珏过继的太子怎么也得七八岁了。贤太妃见到他们,放下手里的孩子,朝他们走来。十年的时光在她脸上刻下皱纹,鬓角染上白发,岁月让她的气质更像凌川记忆中遥远的奶奶,温和而慈祥。 贤太妃拉着凌川聊这些年的近况,萧珏却被一个黑衣人叫走,像是临时有事。凌川摆摆手:“快走吧。” 萧珏捏了捏他的脸,声音低沉:“我马上回来。” 凌川“嗯嗯”点头,目送他离开。等萧珏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他一边和贤太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在心里把装死的系统揪出来:“系统,萧珏现在黑化值多少?” 【100%。】系统冷冰冰地回答。 凌川愣了愣,在心里追问:“这么高?” 【宿主,已经不高了。他原来200%,你一回来掉了一大半。】 “那怎么办啊?”凌川急了,“要多少我才能回家?” 系统静默了一分钟,才慢吞吞地回答:【打消他把你关起来的念头,否则你一离开,他就会重新黑化。】 凌川皱眉:“说起来我还没问,为什么重新把我送回来?他除了有点想,嗯,睡我,其他挺正常啊。” 【在你离开的十年里,他用尽办法寻找你,十年无果后,他听从一位巫毒教长老的建议,准备岁末朝觐时于摘星台进行万人祭。】 凌川脑子一懵,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万人祭?他脊背发凉,手脚一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已经发生了吗?”他声音发颤,不会是因为这个他才被送回来的吧? 脑海里闪过电视剧里宏大的祭祀场面,与青白的尸骨重叠在一起,他眼前一阵发黑。这么多人的性命…… 【没有,他尚未开始。你回来后,此事会被取消。】系统顿了顿,【宿主,您需要改变他的想法。】 贤太妃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 还好系统提醒得早,凌川松了口气,摇头道:“我有点不舒服,去休息一会儿。”宫人扶着他去了偏殿,他坐在门口吹风,脑子却乱得像一团麻,怎么也理不清。 萧珏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吗?系统从没出过错,可万一呢?如果他走了,那些活在这个世界的无辜百姓怎么办?万人祭这种残忍行径一旦实施,天下群起而攻之,战乱一起,乱世就不远了。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到时候死的何止万人? 他想起前些年朝中控制力不足,边地叛乱时的景象。那时他随萧珏去过边地,叛军实行三光政策,饿殍遍地,百姓骨瘦如柴,唯有肚子高高胀起——那是饿到极致吃了观音土,慢性等死。他生长在物质富足的国家,穿越后也在皇宫这种底层宫人都有饭吃的地方,哪见过这种场面?那次回去他高烧不退,噩梦连连,萧珏才十六岁,在他床边守了一夜。醒来时,萧珏握着他的手承诺:“阿川,我以后会让百姓吃得饱饭。” 他明明也见过那些悲剧,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萧珏回来的时候,见他坐在院子里,大跨步走了过来。凌川鼻子一酸,一股说不出的难过爬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明明说好会做个好皇帝的。 “谁欺负你了?”萧珏皱眉,手忙脚乱地擦他的眼泪。 凌川扑进他怀里,眼泪全往他衣服上蹭:“就是你欺负我!” “好,是我欺负你。”萧珏轻拍他的背,低声哄道,“阿川不哭,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凌川抱紧他,抽噎着说:“你骗人。” “不骗你。”萧珏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 “真的吗?”凌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他点头:“骗你我是小狗。” “你就是小狗!”凌川气呼呼地瞪他。 萧珏轻笑,拍着他的背哄道:“可以告诉小狗发生了什么吗?” 凌川仰头望进他的眼眸,声音哽咽:“你要用摘星台做什么?” 萧珏瞳孔猛地一缩,表面却维持着淡定:“摘星台?阿川怎么知道?” “系统说的。”凌川小声回答。 “系统……”萧珏柔声重复了一遍,“阿川信我还是信它?” 凌川咬了咬唇,低声道:“信它。” “阿川信它。”萧珏笑了,原本温温柔柔的神色变得平静,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可凌川的本能却疯狂警告他,此刻的萧珏很危险。 “我没说它告诉我什么你就心虚,我当然信它。”凌川壮着胆子反驳。 萧珏垂下眼,睫毛的阴影随着眨眼轻轻颤动,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却一言不发。凌川心跳猛烈加速,再不哄哄,这家伙怕是要彻底翻脸了!他一咬牙,抱住萧珏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萧珏,你别这副表情,我会害怕。我都亲你了,你别生气嘛。” 萧珏本能地扶住他的腰,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眼里的错愕藏都藏不住。下一秒,凌川被他抱起,轻轻放在石桌上。萧珏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凌川下意识收拢手臂,却没意识到这只会让他贴得更近。两人近在咫尺,气息交缠,几乎不分彼此。亲到后面,他攥紧萧珏的外袍,声音沙哑:“不许乱摸……” 萧珏克制地抽回手,替他整理好乱了的锦袍,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声音低沉:“好。” 凌川靠在城墙垛口处,遥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满月,耳边是京城上元节的喧嚣,灯火如昼,人潮熙攘。上次在永和宫的事不了了之,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下去。临近岁末,宫里的宫人忙得脚不沾地,萧珏更是忙得连轴转。凌川帮不上什么大忙,好在奏疏有分类,技术方面的他还能插上手。虽说太专业的他看不懂,但像棉花打顶、去除顶端优势这种农业小知识,他还是略知一二的。感谢高中什么都教,感谢高考完他没把这些知识全丢掉。 看文书看得眼睛酸胀,他就溜出去逛一圈,帮御花园的宫人浇浇花,或者跑去御膳房捣乱。御膳房有个温和的厨子教他做了桂花糕,他兴致勃勃地做了一整碟,和那厨子分了一半,剩下一半给埋头工作的萧珏带去。萧珏倒好,面前摆着完整的糕点不吃,非要抢他手里咬了一半的那块。 凌川笑眯眯地歪头问他:“甜吗?” 萧珏扣住他的后脑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低声道:“亲自尝尝?”那语气暧昧得让凌川脸一热,他忙摆手:“我尝过了,甜甜的!”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家伙最近怎么老喜欢动手动脚。 皇宫风平浪静地过了一周,凌川差点以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可系统却说没有任何问题。事实也确实如此,直到元旦的大朝会结束,都没出什么乱子。他这才发现,萧珏并没有食言。他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连年战乱早已终结,大一统的王朝为发展铺平了道路。这些年,萧珏听从他的建议,招揽能工巧匠和行业专家,农业、冶铁、纺织等领域都突飞猛进。 今夜的上元节,京城热闹非凡,灯会表演沿街摆开,喧嚣声不绝于耳。凌川牵着萧珏的手,停在一家卖灯笼的店铺前,指着一盏精致的月亮花灯,眼睛亮晶晶地说:“我要这个!”萧珏付了钱,他高高兴兴地提着灯笼,拉着萧珏继续逛。可能是生产力提升,民间男子参与生产的多了,风气也渐渐开放。那日他穿着睡衣回来,就算被人抓住,也不会被浸猪笼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又买了糖葫芦和酥饼,萧珏大包小包地提着,一点皇帝的架子都没有。逛到最后,他们登上城楼,凌川趴在垛口处,望着满月感慨:“我高考完本来想去西安玩,结果还没动身就穿越了。没去成古城,却来了真实的古代,嘿嘿。” 萧珏从身后抱住他,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声音温柔:“想家了吗?” 凌川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没有很想。”上一次穿越,他担惊受怕,恐惧到极点后接受了命运,去冷宫找到萧珏,陪他长大。而这次,他知道另一个世界最多过去几小时,爸妈不会担心,他也清楚自己会回去。说是穿越,更像是玩了一场真实的全息游戏。玩游戏嘛,沉迷久一点多正常,就是有点迷茫,不知道怎么回去好。 系统说他现在很正常,但不建议离开。难道要陪他在这过完一生?他会老去,自己却不会。等他的人生走到终点,自己就能回家,那时的他还是那个下个月要去上大学的高中毕业生。“但我想玩手机,不想批奏折看文书,好无聊啊。”凌川嘀咕着,声音里带了几分撒娇。 萧珏的下巴亲昵地搭在他头顶,语气宠溺:“那就不看。” 凌川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说:“这年头印刷术才刚出现,没人写,骑马、放风筝什么的太累了我不喜欢,还不如看文书。”上一次穿越的最后几年,生活稳定,他培养了不少兴趣爱好,古琴、骑马、射箭、绣花,每样都学了个大概。回家后妈妈肯定好奇他怎么这么多才多艺。这次他却懒得学了,摆摆手:“不想学了!” 萧珏摩挲着他的侧脸,低声道:“可以不看。”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深意,“小川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 凌川没隐瞒,坦然道:“可以啊。” “那怎么不走?”萧珏的声音低沉,像是藏着什么情绪。 “你不希望我走。”凌川歪头看了他一眼,一方面是怕他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另一方面……走了之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定,陪他过完这一生吧。人生苦短,别留遗憾。 萧珏揉了揉他的头,突然说了句奇怪的话:“小川最近长胖了。” 凌川一愣:“?”长胖怎么了!吃多了长胖不是很正常吗?这才在一起多久,七年之痒就来了?他气鼓鼓地转头,却见萧珏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羽遮住神色,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回家吧。”萧珏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是凌川许久没见过的模样。 “???”凌川满头问号,“我一长胖你就让我回家,你是什么品种的渣男?” “系统是不是很久没找你了?”萧珏突然问。 凌川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确实如此。和萧珏在一起时,系统从不出现,这段时间他一直黏着萧珏,自然没觉得不对。“它在我身上。”他嘀咕道,脑袋冒出问号,系统还能转移吗? 萧珏与他十指相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它怕你哪天一声不吭离开,干脆直接从你身上剥离。”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锁住凌川,“你走不掉了。” 凌川睁大了眼,脑子缓缓转过弯来:“我会死在这里?” “不会。”萧珏摇头,声音坚定,“我送你回去。” 凌川握紧他的衣袖,手指微微颤抖:“那你呢?” “我会去寻找你。”萧珏俯身,在他额头虔诚地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郑重,“阿川,不许忘了我。” 凌川愣在原地,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萧珏的手还停在他的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那眼神深得像是无底深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执念。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喧嚣的灯会仿佛远去,只剩他们彼此凝视的目光,在这漫漫长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深刻。 “凌川,醒醒,上课了!”室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凌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教室里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陌生的课桌,熟悉的室友,还有头顶空调吹来的凉飕飕的风,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这节什么课啊?” 中午吃完饭,老师临时找他帮忙整理资料,他在办公室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搞定。抬头一看,离上课不到半小时,他干脆直接去了大教室,给室友发了条消息后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没想到午睡还能做这么长的梦,还是个连续剧,从一年前断断续续延续到今天,今天终于梦到了大结局。 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声音低沉而郑重地对他说:“不许忘了我。”凌川揉着太阳穴,嘴角抽了抽,坏了,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心里嘀咕:要是真有这么个人,真找上门来,他不得完蛋?还好只是个梦。 室友从包里掏出课本,往他桌上一放,语气轻松:“萧史专题。” 凌川愣了一下,皱眉道:“我什么时候选这门课了?” 室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就是我让你陪我选的那门课啊。这节课的老师不仅是专业大牛,还超级无敌帅,不选多可惜。” 凌川翻了个白眼,重新趴回桌上,声音闷闷的:“不感兴趣。” 室友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嘿嘿一笑,放出杀手锏:“挂科率也不低哦。” “什么?!”凌川猛地坐直身子,瞪着室友,“那你还让我选,我要杀了你!!” 室友笑得一脸无辜,他却气得咬牙切齿,只能哭唧唧地认命。他盯着教室门口发呆,心里暗想:倒要看看这老师帅成什么样,能让室友坑他一起跳这个火坑。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宿主放心,两个时空时间流速不同,您的蛋糕不会过期。】 凌川一愣,下意识嘀咕:“咦,好……”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就定在了教室门口走进来的那个人身上。那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却带着点说不出的凌厉,帅是真帅,就是……怎么有点眼熟? 那人没看台下的同学,径直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萧珏”两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转过身,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是你们萧史专题这门课的老师,我叫萧珏。” 听到这个名字,凌川没忍住侧头对室友吐槽:“他怎么跟萧文帝一个名字,还教这门课?咱们这是什么皇帝亲自授课的待遇啊。” 室友没接话,呆呆地看着讲台上的男人,显然是被帅傻了。凌川撇撇嘴,低头翻开课本,心不在焉地想着:这名字也太巧了吧。 课上,萧珏让大家写PPT上的问题,自己则拿着一本笔记本下了台,在教室里随意走动。凌川咬着笔盖,慢吞吞地写着答案,脑子里却还在回想那个梦。忽然,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鼻端,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抹修长的身影停在了他身边。 萧珏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笔记本上,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凌川同学,不要走神,这里写错了。” 凌川猛地一怔,抬头看向他。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的眼睛深邃而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他愣愣地张了张嘴:“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萧珏没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走向下一排,留下凌川一个人坐在原地,满脑子问号。 “他怎么知道我叫凌川?”凌川小声嘀咕,扭头看向室友,“我跟他很熟吗?” 室友终于回过神,压低声音道:“可能老师提前看过花名册吧,别多想。” 凌川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股龙涎香的味道,那低沉的嗓音,还有那双熟悉的眼睛……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可心底却隐隐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萧珏,和他梦里的那个男人,似乎有种说不出的联系。 他低头看向笔记本,刚才被萧珏指出的错误处,笔迹歪歪扭扭,像是在走神时随手写的。他咬了咬唇,拿起笔改了起来,可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出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人曾说会来找他,可这现实和梦境,怎么可能连得上呢? “凌川,发什么呆?”室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老师在看你呢。” 凌川猛地回神,抬头一看,果然见萧珏站在讲台上,目光正朝他这边扫过来。那眼神平静却深邃,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他。凌川心跳莫名加快,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写字,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奇怪……”他在心里嘀咕,“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完结】灵魂互换后我的丈夫成了疯批【下】 “让你们各归各位。”顾言盯着陆瑾的眼睛,手中的匕首寒光闪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晋王,你在陆瑾的身体里待了这么久,该回去了。” 陆瑾——不,此刻应是晋王——错愕地看向他,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低哑而刺耳,像风吹过枯枝,带着几分嘲讽与不甘。“你竟然发现了?”他的目光阴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当然能发现。”顾言的语气冰冷,眼底燃着复仇的火光,“你不是陆瑾。陆瑾敬重我父亲,绝不会害他;陆瑾爱我,舍不得伤我分毫。你不是他,就算披着他的肉身,你也不是!” 晋王借助玉真道人的法术,将自己与陆瑾的灵魂调换。于是,那个善良纯真的陆瑾,才在一夕之间性情大变,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而逼得顾言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正是晋王! “可顾言,你说你爱我的。”晋王盯着他,目光阴鸷而偏执,即便顶着陆瑾那张俊美的脸,他的眼神却与陆瑾截然不同,像一柄藏在暗处的嗜血利剑,咄咄逼人。 “我爱的是陆瑾,不是你!”顾言咬牙道,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决绝。 “有什么区别?”晋王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你说你爱的是这副面容,这副面容就是陆瑾,而我就是陆瑾!” 顾言猛地将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渗出一丝血迹。诵经声愈发高昂,由远及近,像无数经文在虚空中凝结成珠,珠子相连,化作一张密实的网,缓缓压下。床上躺着的晋王——真正的陆瑾——目色猩红,青筋暴起,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像在与什么无形的力量抗争。 “就算是一张脸一副身体,你也不是陆瑾,我爱的也永远不可能是你。”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决然,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挖出的血。 晋王猩红的眼底满是恨意,他冷笑一声,声音嘶哑:“虚伪。你们在乎的,都是这副躯壳而已。好看的脸,健全的身体,聪明的脑子,你们在乎的不过这些。” 顾言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悲悯:“或许容貌重要,但无论夫妻还是挚友,相处的默契与灵魂的契合才是最终的追求。” “既然不在乎,”晋王逼视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挑衅的笑,“那你现在杀了我,照着我的脖子,来一刀,嗯?” 顾言的手在发抖,匕首微微颤动,刀锋在陆瑾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咬紧牙关,眼底满是挣扎。 “顾言,”晋王笑了起来,满脸嘲讽,“杀了我吧,你的陆瑾。你要的赤子之心,契合的灵魂,他正在我那副残破的身体里。去爱他,去爱他啊!” 顾言举着匕首,恨不得立刻让他血溅当场。可他终究下不去手,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没必要。谁种的恶果,谁就该自己吞下。他要等晋王回到自己的身体,再让他为罪行付出代价。 “你拒绝我,不就是因为我是残废!”晋王用尽全力嘶吼,声音里满是怨毒。 顾言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拒绝你,只是因为没有动心,就像对世间除陆瑾外的所有男子一般无二。” “你骗我。”晋王猛地吐出一口血,猩红的液体顺着嘴角淌下,染红了衣襟,“这段时间,你明明……爱着我。” “是假的。”顾言冷冷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管你是晋王还是陆瑾,我都不可能原谅你,又谈何爱?” 晋王笑了,笑得肆意而张狂,又带着几分解脱。他看向床上昏睡的陆瑾,低声道:“他的魂魄散了,就算你换回来,他以后也只是个傻子了。”他勾了勾嘴角,像在宣泄最后的快意,随即闭上眼,气息渐渐微弱。 “顾言……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低如耳语,却像诅咒般萦绕在顾言耳边。 那夜在行宫,顾言曾叮嘱“晋王”——真正的陆瑾——做了许多事。他让他通敌,遣人暗杀太子,甚至私制龙袍。这些都是简单粗暴却足以灭门的罪证,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于是,当晋王的灵魂回到自己的身体,再次醒来时,他已身陷宗人府,满身枷锁,满朝哗然。那个一向阴沉低调的晋王,虽存在感薄弱,却似乎真能做出这些大逆不道之事。他悲惨的童年,孤寂的少年时光,不受宠的一生,看似平和安静,可谁也不知道,他心底积压了多少怨怒与不甘。 半个月后,宗人府传来消息,晋王绝食七天,要求见顾言与陆瑾一面。顾言带着陆瑾前往。陆瑾如今失了智,魂魄不全,眼神清澈却空洞,像个五六岁的孩童,懵懂而单纯。 晋王苍白着脸,孤零零地躺在薄薄的床板上,身上连一床被褥都没有,瘦得像一具风干的枯骨。可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目光扫过陆瑾,又落在顾言身上,嘲讽地问:“你说你不在乎肉身,只在乎灵魂是否契合,现在的他,你还爱吗?” 顾言低头看向陆瑾,陆瑾正抓着他的衣角,仰头冲他傻乎乎地笑,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他轻声道:“爱他,就算三魂少了六魄,他依旧是清澈纯净的陆瑾。” 晋王显然不信,淡漠地笑着,眼底满是嘲弄:“虚伪。” “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父亲的命吗?”晋王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顾言一怔,印象中,父亲从未与晋王有过深仇大恨。他皱眉看向晋王,等待答案。 “那年我将死时,是你父亲救下我。他说让我好好活着,有难解的忧苦时,就去找他。”晋王的目光虚渺,像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可他并未为我解开忧苦。你们父子看似和善宽厚,却是真正的小人。” 顾言五脏如被揪起,失态道:“就算我们是小人,可我们从未伤害过你,甚至还帮过你,不是吗?” “那又如何?”晋王冷笑,“我向他求亲,让他将你许配给我,他却说你我不是良配。为什么不是良配?不过因为我是残废!” 顾言不想与他争辩,晋王的偏执如深渊,无人能填满。若能重来,他定会告诉父亲,这个人虽可怜,却更可恨。让他死吧,死是他的解脱,也是归宿,无人能救赎他。 晋王的目光渐渐涣散,他看向屋角,像看到了什么虚幻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他忽然出声,顾言回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言,我本该杀了你的。”晋王低声道,“起初留着你,只是想羞辱你,可后来,不知怎么,又舍不得。”他的表情渐渐凝固,带着几分悲苦。 顾言没有回答。他的爱不是顾言想要的,他不会感动,更不会珍惜。 “顾言,”晋王朝他伸出手,声音微弱却清晰,“将你制的毒药给我吃吧。你不是一直想毒死我吗?” 顾言摇了摇头,低声道:“你活着吧,生不如死才最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像冬夜的寒风,带着一丝决绝。他松开手中的匕首,任由它叮当落地,转身走向门口。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木头摩擦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隐约间,他听到晋王低声道:“顾言,爱你,我不后悔。”那声音微弱而沙哑,像风中残烛,带着几分释然与不甘。 顾言没有回头,牵起陆瑾的手,缓步走出宗人府。陆瑾的手温暖而柔软,像个孩子般紧紧抓着他,步履蹒跚却满是依赖。行至顾府门外时,陆瑾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块灰败的牌匾。牌匾上的字迹早已斑驳,风吹日晒下,昔日的辉煌只剩残影。 “大小姐,对不起。”陆瑾的声音清脆而懵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揪着衣角,眼底满是无措。 顾言一怔,低头看向他。陆瑾的眼神清澈而单纯,像一汪未经污染的泉水,带着几分天真。他蹲下身,轻轻抚上陆瑾的脸颊,低声道:“不怪你。”他的声音柔和,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安抚的温度。 陆瑾傻乎乎地笑了笑,抓着顾言的手更紧了些,像怕他会突然消失。顾言站起身,牵着他走进府中,心中却五味杂陈。陆瑾回来了,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却永远留在了过去。如今的他,只剩一颗赤子之心,纯净却残缺。 可那又如何?顾言低头看向陆瑾,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只要他还在,他便愿意用余生守护。 (霜星)goig清冷学长【上】 文章加载失败,可能原因为以下其中一个: 1.连线问题,请稍後再尝试连线。 2.订购失败,您的海棠币无扣款,请重新购买即可。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