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倾怀》 楔子 过往像是一把锋利的针,而他的心是棉花。 痛楚隐晦不明。 「只有我们知道就好。」 即使明白真相,解予珩并没有选择改变现状,而是替他守护秘密。 年幼的解楚肆X格早熟,知道哥哥是在保护他。 於是他点了点头。 「小肆,哥哥永远不会讨厌你,你要记住这一点。」 他看着解予珩面带微笑,泪光却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他永远都对不起哥哥。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怪人 日暖风和,每逢开学的日子都正好是好天气。 孙楠安心想,从大学申请到入学再到住宿,都b他预想的还来得顺利。 除了此刻。 「等你挑到想穿的,第一堂都不用上了。」 孙楠安背上书包,和许尚站在门口等得不耐烦。 光是选上课要穿的衣服,温逐就把整个衣柜都给翻了出来。 他更衣的时间都够他们绕学校走三圈了。 「再给我五分钟,我马上好!」 「你二十分钟前就说过了。」 「我保证再五分钟!可是蓝sE的上衣配上......」 「狗才等你。」 门口的两人交换眼神,趁温逐不注意直接开门离去。 房内爆出高分贝的叫喊声。 「再等下去早餐都不用买了。」 第一天上课就早八已经够烦了,还要忍耐温逐的磨磨蹭蹭。 没睡饱的许尚真的不能惹。 「还剩15分钟,买完早餐过去应该来得及。」 孙楠安打了个哈欠,和许尚下楼走出宿舍,後方随即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你们......不要......走这麽快......我快Si掉了......」 温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彷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一样。 「那你别Si。」 许尚的回应让孙楠安忍俊不禁,只能对温逐说你活该。 买到早餐,许尚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等等要上微积分,那下午你们都选什麽课?我记得我选了图形学。」 「我跟你一样。」 温逐惊叫,「怎麽只有我选计算机概论?你们两个是不是串通好的!」 「你自己选的,别抱怨。」 「你们怎麽不跟我选同一堂课啊?这样我就要孤单一个人了。」 他瘪着嘴,眼神满是哀怨。 「我对你选的那门课又没兴趣,我才不去。」 许尚微笑,「你加油。」 被狠心拒绝的温逐叹了口长气,转头继续向另一边的孙楠安求救。 「别看我,谁不知道你选那堂课只是想看学姊,我才不要去。」 「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兄弟!」 他还想反驳,前方的人群却突然一阵SaO动。 「闪开闪开!滑板掉下去了!」 熙熙攘攘的校园里,一道男声格外响亮,随後伴随着此起彼落的惊呼。 几个男孩追逐着一块正从楼梯最高处滚落的滑板,所有人都连忙退至一旁。 「不要站在那里!快点闪开!」 孙楠安听见附近的人叫喊,抬头一看,发现滑板正飞速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 他提醒温逐和许尚往旁边退过去,却注意到有个人似乎没有听到四周的叫唤声。 对方戴着随身听,视线全聚焦在手里抱着的一叠讲义。 孙楠安没有多作思考,一个箭步就奔上前将对方往旁边带开。 然而他没抓准力道,让对方没站稳脚步,直接就往他的怀里摔。 滑板总算滚到楼梯的最後一阶,闯祸的男孩们和在场的人连连赔罪。 「抱歉!你有没有受伤?」 孙楠安低头查看扑在他怀中的人,却发现对方正低头摀着鼻子。 即使他戴着口罩,由上往下看的角度也能瞧见已然泛红的鼻梁。 不会救人不成还反倒先伤人了吧。 孙楠安弯下身和对方平视,想说看着眼睛道歉会更有诚意。 然而对视的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明明是一双淡漠的眉眼,眼角却泛着若有似无的泪光,隐含薄薄的怒意却一点也没让孙楠安畏惧,反而令他心下一动。 他就这麽明目张胆的欣赏起他的眼睛,跟旁若无人似的。 解楚肆终於从惊愕的情绪中反应过来,用讲义隔开和他的距离。 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就跑过来抱住他,现在甚至盯得他心里发寒。 才开学第一天就摊上怪人了吗? 上课铃响,解楚肆挣开他的怀抱,头也不回的跑着离开,留下满脸错愕的孙楠安在原地。 「这种情节不是碰上漂亮学姊真的太可惜了。」 温逐打趣道,伸手g上孙楠安的肩头给他安慰。 此话一出,两道鄙视的目光同时向他投去。 直到进教室前温逐都没再开过一次口。 他是学长吗?还是同届的学生? 未来还会再碰见他吗? 孙楠安的心里浮现了许多问题,顿时觉得有些懊悔。 也许方才该出声留住对方,但现在想这些都太慢了。 「你刚刚是对他说了什麽?」 许尚好奇,「都把人家给吓跑了。」 「吓跑?你怎麽看出来的?」 「他从我面前跑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声怪人。」 「......」 原先的心动消失殆尽,这人没说谢谢也就罢了,还说他是怪人? 孙楠安撇嘴,「好心没好报。」 「不管这些,我们上课已经迟到了。」 许尚推着他们两人的背加速往理学院前进,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 没辙 早上的微积分正巧就是班导的课,教室内的学生自然大多都是出自同个班级。 他们来得有些迟,前排的位置早已被占满了,只得坐到後排。 周遭的学生都是各所高中的顶尖,也不晓得好不好相与。 所幸他们三个早已相识,才显得格外自在。 第一堂课相见欢,大多数的人都在互相交际,想和班上的同学变得熟络。 有些人则是自备了习题在解,出乎意料的认真。 「这题我不会解,求救求救。」 坐在前方的男孩推着本子给隔壁的人,孙楠安闻声看向前面的後脑勺,总觉得有点眼熟。 会是他吗? 校园里会将头发留至肩膀,甚至半紮成像公主头似的男孩并不多。 在非主流风格兴盛的时代,确实与众不同。 「这个要用自然对数,不能用这个。」 他拿起笔快速写出几串公式,「这边再用导数的差去估这个极限。」 他解题的速度之快让附近的人都忍不住靠过去查看,却发现这道题所使用的定理是他们尚未学习过的。 「然後这里要把分子和分母各自微分,极限就会变成这样。」 孙楠安将手肘撑在桌面,微微倾身想看清楚他写的步骤。 他写字快,字迹却不过於潦草,笔划简洁俐落。 不过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不是他笔下复杂繁琐的数学公式,而是写在习题本角落的姓名。 「解楚肆。」 忽然被人叫出名字,他的肩头明显一震,用极为缓慢的速度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彼此都明显感到诧异。 孙楠安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的念出了他的名字,顿时觉得耳根发烫。 「咦?你们认识呀!」 和解楚肆挨着坐的男孩露出灿笑,热情的向孙楠安伸出手。 「我也是他朋友,我叫周冉。」 手都伸到面前了,孙楠安一时之间也不好拒绝,只能顺其自然的跟着自我介绍。 「我叫孙楠安。」 他瞧见解楚肆yu言又止,不好反驳也不好生气的模样着实逗趣。 可惜他戴着口罩,不然挺想看看他的表情的。 「你们是高中同学吗?」 孙楠安摇头,指向左右两旁。 「这两个和我才是。」 周冉了然的点了点头,又握了温逐和许尚的手,他们两个一头雾水的看向孙楠安。 「你别握了。」 解楚肆轻拽了下周冉的胳膊,「我和他们都不认识。」 「啊?」 「我们......早上才遇到的。」 他的嗓音本就因为感冒而沙哑,现在还闷在口罩里,孙楠安还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楚。 不过周冉一点也没觉得尴尬,甚至又和他们再握手一轮。 「以前不认识不打紧,可以从现在开始认识。」 他开朗的X格让在场的人都想主动和他搭话,不过班导此时正好走进教室,中断了热络的气氛。 学生们纷纷坐回原位,周冉写了张纸条从桌下给孙楠安递了过去。 "你们下午也修图形学吗?" 孙楠安提笔回应,传了回去。 "我和许尚都是,温逐没有。" "这样的话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他抬头看了眼解楚肆的後背,在纸条上写下了好。 於是原先三人的团T成了五人,每个人的个X都是和善的,倒也没有什麽距离感。 但解楚肆没有选择和他们并肩走,而是跟在他们身後。 孙楠安查觉到他的不自在,默默缓下脚步。 他低头看向他的侧颜,口罩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深邃的眼神中,仍透着一丝防备与疏离。 「你是不是生气了?」 解楚肆的睫羽轻颤,随後闷闷的说了声没有。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真心话。 「我早上不是故意拽你的,我是怕你踩到掉下楼的滑板。」 他语气真诚,没有半分玩味。 解楚肆没料到他会这麽认真的向他道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有生气。」 解开了误会,他的态度也软化许多。 「道谢的话就免了,不过......」 孙楠安眉目低垂,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你还觉得我是怪人吗?」 解楚肆一愣,正想开口回应时,孙楠安却忽然漾开了笑。 其实他也没打算要他的答案。 「看来不觉得了。」 孙楠安自作主张替他回答,充满自信的笑靥让解楚肆将反驳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自己拿这个人没辙。 下次要打赢 实在太好奇了。 开学一周,就从未见过解楚肆摘下口罩,让孙楠安真的好奇得不得了。 第一天一起去学生餐厅时,他说不饿,坐着听音乐等他们吃完午餐便直接去上课。 接下来几天他都说中午有事不能去,听周冉说是去和教授讨论参加学校代表队的事宜。 饭不吃就算了,是人总得喝水吧。 但连和他上同一门课时,一次也没看他喝过。 孙楠安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类了。 「我去找教授了。」 解楚肆前脚刚从教室离开,孙楠安後脚就背起书包要跟上去了。 「不是要去吃饭?」 许尚把他叫住,「你去哪里?」 「不会才一个礼拜就交到nV朋友了吧?」 温逐指着他的鼻尖,立刻被他给拍掉。 「想太多,我肚子痛要去厕所。」 孙楠安急匆匆的跑出教室,果然肚子痛是逃离任何场合通用的藉口。 适才他好像往左边走了,走廊人多,一定还走不远。 孙楠安在人群中找缝钻,终於在二楼的楼梯找到他的背影,他似乎正要离开教学大楼。 教授的办公室不是在这栋的五楼吗?还是他和教授约在其他地方碰面? 本着求知的心,孙楠安下定决心跟了过去。 解楚肆一路来到图书馆,他选了一处没什麽人的区域坐下。 为了避免被他发现,孙楠安躲在书架後方,小心翼翼的偷看。 他从背包取出两条药膏,还有一面b手掌还小的镜子。 孙楠安正好奇那是不是眼药膏的时候,他却抬手摘下口罩,将药膏挤在小指的指尖直接往脸上涂抹。 这个角度没办法看见他的脸,孙楠安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不如装作巧遇来个措手不及。 於是孙楠安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後,却从镜面的反S中瞧见一块尚未消退的瘀青。 他拉开身旁的椅子坐下,解楚肆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药膏就这麽从唇角涂到脸颊去了。 口罩已经摘了,他也来不及遮掩伤口,只能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还好吗?」 孙楠安轻声询问,直gg的盯着他的脸,左脸上有浅绿sE的瘀青,唇畔也有道未癒的伤口。 被他看得不太自在,解楚肆别过头,自顾自的重新上药。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把他赶走。 孙楠安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解楚肆不发一语的涂药,指尖拂过伤口时依然发疼,他轻吁了口气。 上完药後,他将镜子放在桌上,重新戴上口罩。 「解楚肆。」 孙楠安趴在桌面,侧过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怎麽了?」 「跟人打架了吗?」 「......没有。」 他以为孙楠安会问受伤的原因,甚至试探或臆测。 即使问了他也不会说出实情,毕竟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然而孙楠安却突然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 「下次要打赢。」 解楚肆蹙眉,「我说了我没打架。」 「打输不丢脸,擦药这种事不必躲起来。」 孙楠安从容一笑,拎起他的书包就往自己的肩上背去。 当解楚肆要伸手拿回去时,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拿我书包做什麽?喂!」 解楚肆连忙追上他,碍於还在图书馆内,他只能用气音喊住他。 「陪你涂完药,你也该陪我去吃饭了。」 「要吃你自己去吃,我不去。」 脸上的伤他连最亲近的周冉都没说,就是不想让任何人替他C心。 「你不能不去。」 「我为什麽非得要去?」 解楚肆依然想抢回书包,下一秒孙楠安便大掌一伸就往他的头顶放,按着他的头走出图书馆。 「我如果没吃饱,肚子就会一直叫,这样上课的时候会吵到大家。」 他无言,?那跟我没关系。? 孙楠安还是没放过他,继续朝学生餐厅的方向迈进。 「我坐你旁边,你就有关系了。」 「......」 之後向周冉解释时,解楚肆只说是练球时漏接球砸伤的。 由於他从高中时就一直是校内排球队的主将,平日勤加练习是稀松平常的,受伤也在所难免。 周冉不疑有他,「你注意点,长这麽帅别破相了。」 「......今天每个人都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第一 「所以你真的加入学校的代表队了?」 解楚肆点头,「数学的。」 「数学?」孙楠安疑惑,「我怎麽没听说过我们系上有代表队了?」 「听说教授优先找成绩最好的问有没有意愿,我们家这个年级第一,当然是第一个被找过去的。」 周冉跳出来发言,明明说的是解楚肆,他却像夸奖自己似的一脸骄傲。 「年级第一?」 孙楠安倒cH0U了一口气,他的成绩远b他想像得更出sE。 现在想想,他从第一天就能解出艰涩的题型,各科小考的分数也是从未低於九十分,会是年级第一确实也在意料之内。 孙楠安不禁心生钦佩,他在高中时期总能位居校排前五,却从未拿下第一名的位置。 虽然还不晓得解楚肆高中的在校成绩,但他入学便是第一名,可见以前的表现也同样杰出。 周冉继续说着,「他还是领奖学金进来的,厉害吧。」 孙楠安忽然看向解楚肆,眼神闪闪发亮。 「g嘛这样看我?」 实在不习惯被这样注视,解楚肆将课本举高挡住他的视线。 孙楠安压下他的课本,语气一本正经。 「我觉得你特别帅。」 这句话来得突兀,解楚肆以为他是在打趣,可他的表情看上去却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彷佛是真的发自内心在夸赞。 「我也觉得你帅。」 周冉跟着附和,话语中的情感却没有像孙楠安那般全然刻进骨子里的真诚。 同样都是欣赏,前者却令他莫名悸动。 他不明白这样的想法究竟是从何而来。 「停停停!不管你们在聊什麽都先停一下!」 温逐上完厕所,一进教室便风风火火的中断他们的对话。 「什麽事这麽着急?」 「你们都交社团志愿表了吗?」 他们三个面面相觑,都纷纷点了头。 「我选摄影社。」 周冉看向孙楠安,他便顺势回答。 「我选热音社。」 他再看向解楚肆,示意要他也出声。 「......排球队。」 这回的答案就完全出乎孙楠安的意料了。 「排球?可是你的手怎麽看起来没有什麽瘀青?」 解楚肆的手臂上没有明显的瘀青或红肿,所以不会让人在第一时间就把他和排球联想在一起。 他摆摆手,「打久就不太会有了。」 「不要看他跟竹竿一样瘦,在场上的时候完全不输别人。」 周冉又替他美言几句,「他在我们高中是排球队的队长,我们学校连续三年都拿到排球联赛第一,每天都有学妹追着他跑。」 「第一」似乎成了解楚肆的代名词,孙楠安心想。 不只学业,就连兴趣都能凭藉努力独占鳌头,一个人得付出多少的心力才能获得这样的成就。 b起钦佩,此刻他更好奇,解楚肆如此拚命的缘由。 「许尚说他要参加吉他社,我们也才几个人怎麽没一个重复的。」 温逐忍不住抱怨,「那这样谁跟我去参加学生会?」 「你去学生会g嘛?」 孙楠安吐槽,「不会又是为了要追随那个学姊吧?」 「才、才没有这回事!我是为了全校学生的权益和福祉才想参加的,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被一语道破的温逐连忙辩解,不过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孙楠安挑眉,「会追学姊的那种人。」 「你闭嘴。」 最後他们五个各自选了不同的社团,不过在对话结束的当天,孙楠安在课後独自来到五楼的办公室。 「老师,请问可以自愿加入吗?」 够久了 不得不说,孙楠安是真的挺像背後灵的。 当解楚肆抱着讲义踏入教室时,孙楠安便笑盈盈的瞧着他。 本来是没有打算坐他附近的,可孙楠安一副若是被忽视下一秒就会起身大叫他名字的作态,解楚肆只好顺着他的意坐到他旁边的空位。 「好久不见。」 孙楠安弯着笑眼,托腮看向他。 「也才两个小时没见。」 解楚肆白了他一眼,却听见他打趣似的说了句话。 「够久了。」 他没有继续搭理孙楠安,静静的翻开书页。 敛下的眼神却闪过一丝的慌忙。 孙楠安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在注意细节上却一点也不马虎。 可他不选择说破,而是点到为止。 学校代表队的课後训练,说穿了其实就是继续上数学课。 负责指导的教授先询问在场学生各自的强项与弱势,再发考卷稍微评估所有人的数理程度。 密密麻麻的题目涵盖了各种各样的科目,几何、代数、微分......看得孙楠安眼花撩乱。 连课堂上的作业都没有这麽多文字和图片了,突然要解这麽大量的题目还真难在短时间内消化。 大多数的学生都开始哀号,没想到训练第一天还没上课就得先解题,再三向教授确认是不是拿错试卷了。 「解这份考卷是想测验你们的数理能力,如果有一半以上的题目都解不开,可以不动考卷先自行离开教室。」 教授此言一出,部分陪着朋友来的学生便逃难似的离开教室,瞬间空了许多座位。 「虽然这是徵选,但希望你们用心写。老师会根据今天的作答状况选出之後要正式出赛的选手,不是写了答案就会入选。」 剩下的学生闻言,开始低头飞快的书写。 原来代表队这麽有竞争力的吗,孙楠安心想。 他用眼角余光偷瞄解楚肆,只见他心无旁鹜的解题,落笔的速度像是几乎没有犹豫过答案。 一种不服输的情绪油然而生,孙楠安收回视线,专注在桌面上的试卷。 静下心解题,他才发现考题没有他想像中的困难,多是高中数学题型的延伸。 虽然有些公式他一时想不起来,但最後依然解开了将近八成的题目。 「时间到,最後一个站起来帮忙收卷。」 孙楠安如释重负,在最後一刻停下笔,佯装流汗似的擦了擦额头。 一旁的解楚肆早早解完题,甚至把计算过程都检查了三遍,和他成了鲜明的对b。 见他一副JiNg疲力竭的模样,解楚肆忍不住扬起唇角。 「不准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 孙楠安拿着立可白指向他,却毫无威胁X。 「我没笑。」 解楚肆扬眉,轻轻cH0U走他举着的立可白,在手里晃了两下。 「空了。」 考试期间他听见好几次摇晃立可白的声音,本想叫孙楠安别制造噪音,可见他写得挺认真的,最後默默作罢。 尽管解楚肆没多说什麽,但孙楠安总觉得他的眼神别有深意,还带了点逗他的意味。 他的心跳就莫名急促。 「今天就先这样,结果一周会公布,现在可以离开了。」 教授清点完试卷收回的数量,所有人也开始收拾书包离开。 就这样说再见好像有些可惜,孙楠安犹豫着该不该邀他等等一起吃饭,一群学长却突然走进教室要带解楚肆走。 「小八,你考超久欸,我在门口都等到快要睡着了。」 孙楠安疑惑,小八是解楚肆的小名吗? 周冉不是都唤他小肆,怎麽他还有其他的昵称? 「今天的练习不是取消了?」 「晚上的火锅可没取消,我的优惠券今天到期,不用白不用。」 「可是我......」 「走啦走啦!你没住宿舍又没宵禁,跟学长吃饭去!」 这些学长想必就是排球队的人吧,开学还不到一个月,他们的感情就这麽要好了吗? 解楚肆总是一次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最後他推托不得,直接被学长们扛出教室,留下心里不是滋味的孙楠安。 还挑 结束了和学长们的聚会,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 解楚肆本想骑脚踏车回住处,不过刚刚兴致一来就跟着喝了点啤酒,安全起见还是慢慢步行回去。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拿出手机查看,最上面的讯息来自哥哥。 哥哥:大学生活还顺利吗? 入夜的风渐凉,醺然未退,指尖却格外冰凉。 解予珩的话语总是令他冷暖夹杂。 或许是感冒没有好全,又贪嘴碰了酒JiNg,解楚肆感觉自己头重脚轻。 明明才喝两杯,却像喝了一打似的,整个人晕得不行。 他本想回覆讯息,视线却渐渐模糊得看不清手机的按键,只能看见蓝得刺眼的萤幕光。 还没等他恢复视力,一团黑影便直直的冲了过来,他直接被扑倒在地,後脑杓却没有撞到地面。 「你怎麽不好好看车?要是被撞到事情就大条了你知不知道?」 把他扑倒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给他指责一通,语气听上去还挺着急的。 先不论发生了什麽事,解楚肆此刻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紧闭双眼抑制住强烈的晕眩感。 「你哪里不舒服吗?不会脑震荡了吧!我先扶你起来看看!」 对方托起他的後背想帮忙他站起身,但在变换姿势的瞬间,解楚肆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别......别动我......」 他强忍不断涌上喉头的恶心感,掩住嘴巴试图将呼之yu出的晚餐给咽下去。 脑袋是不够清楚,但他记得自己还在大街上,再怎麽样也不能吐在这里。 解楚肆微微仰起脑袋,和正托着自己的人恰恰对上视线。 他眼底满是震惊,下意识想开口说出对方的名字,手也跟着不自觉的放松。 「孙楠......唔!」 当他开口的瞬间,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再也拦不住,即使重新摀住嘴巴也来不及了。 话还没说完,他便往前倾倒,孙楠安连忙把他半抱入怀,也顾不上衣服和还背着的琴袋了。 虽然及时让他将下巴抵在肩上,避免正面遭殃,脚边还是响起了黏腻Sh润的声响。 「有舒服一点吗?」 孙楠安抚了抚他的背,T温似乎又b刚刚更高了些。 他微微退後,查看解楚肆的状况。 他的脸sE惨白却又浮着醉後的晕红,额头渗出冷汗,呼x1也很紊乱。 不像单纯酒醉的样子。 「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孙楠安身上没有准备卫生纸,便直接拉起自己的外套袖口替他擦拭唇角。 「不用......」 解楚肆推开他的手,不想弄脏他的衣服。 然而他虚弱得很,别说推开,就只是在扒拉他的袖子而已。 孙楠安唇角微扬,脸上却藏不住笑意。 「解先生,我的衣服不用你C心。」 他环顾周遭,捡起解楚肆的手机和皮夹。 「我送你回家,地址给我。」 解楚肆缓吞吞的念出租屋处的位置,头垂得低低的。 孙楠安小心翼翼的将他打横抱起,他无力的靠在他的x前,呼出的热气若有似无的扑落。 原来他抱起来是这麽轻的吗,孙楠安心想。 「为什麽......抱......」 解楚肆低喃,声音都软糊成了一团。 「我耳朵不好,你再跟我说一次。」 孙楠安微微侧头凑近他,想听清楚他说的话。 他努力从齿缝挤出清晰的发音,「为什麽......是这......这样抱?」 「抱就抱还挑姿势,解楚肆。」 得不到正经回答的解楚肆闭上眼歇息,用不了多久便沉沉睡去。 见他熟睡,孙楠安加快脚步。 想着风冷,别让他着凉。 又不会吃了你 「解楚肆,你住几楼?」 抵达解楚肆报上的地址後,孙楠安柔声唤醒他,他强打起JiNg神b出数字。 「我改用背你的,不然不好进电梯。」 孙楠安放他落地,将琴袋改背在x前,微微弯身让他攀上自己的背。 当解楚肆趴稳後,酒JiNg和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撩拨着孙楠安的理智,他的耳根默默泛红。 b起动心,更多的仍是疑惑。 他不明白自己的心中所想为何,也不急於解答。 好不容易抵达解楚肆的家门口,看着鞋架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几双鞋子,以及刷得乾乾净净的脚踏垫。 孙楠安默默将方才乱踢的球鞋摆正。 「钥匙......他刚刚有给我钥匙吗?」 他忘记先和他要钥匙了。 「醒一下,解楚肆,你先醒一下。」 孙楠安晃了晃身子,扰醒还迷糊着的解楚肆。 「......怎麽了?」 「你钥匙放在哪?我要开门。」 他沉Y了一会,「我放在......口袋......」 「在外套里吗?」 孙楠安伸手往他的外套口袋里探了探,却一无所获。 当然会一无所获。 「不是这里......」 解楚肆皱着眉低语,往他的耳畔凑近,呼出的热气让孙楠安一激灵,想缩肩膀又无处可逃。 如果不是外套,那就只会在一个地方。 孙楠安深呼x1,总觉得手一时之间无处安放。 虽然都是男生,但就是有点难为情。 先不说X别,光是他们俩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这样的肢T接触真的妥当吗? 要是解楚肆明天清醒,指控他见sE起意,他跳到h河都说不清。 於是他抬起手,又缩回去,再次抬起手,又缩回去。 就这麽来来回回的与自己的内心挣扎。 解楚肆实在被他晃得受不了了,那GU熟悉的反胃感又重新涌现上来。 「孙楠安。」 听见他开口,孙楠安眼睛一亮。 「你可以自己拿了吗?」 「不是。」 他清楚听见解楚肆用力吞口水的声音,也听见他说出了此时此刻最令他害怕的发言。 「我要吐了。」 最後谁还管那些天人交战,孙楠安胡乱探找他的K子口袋,总算找到那把该Si的钥匙。 不该m0的他也差不多都m0完了。 扶着解楚肆在洗手台吐乾净後,孙楠安将他抱上沙发,拿起旁边的毯子替他盖上。 孙楠安想问他家里的T温计放在哪里,但不想再吵醒他,只好凑上自己的额头亲自确认他的T温。 「又更烫了......」 他猜想解楚肆大概吃过药又喝了酒,身T才会扛不住。 毕竟他酒气不重,看他的样子也不是会贪杯的人。 暂时还不能让他吃退烧药,只能先让他好好休息。 在心里定下结论後,孙楠安走进浴室冲Sh他的毛巾,拧得半乾再敷上他的额头。 额温稍降後,他拿了个靠垫坐在沙发旁,手表显示已经半夜两点了。 解楚肆的状况还没稳定,要是现在离开,难保他晚点不会再发烧。 许尚和温逐若是问起也不必据实交代,得给解楚肆留点面子。 孙楠安彻夜未眠,在他发热汗Sh了整件衣服时,动作轻柔的替换乾净的上衣。 他也没什麽照顾过人的经验,只能凭记忆中母亲为他做的事,跟着依样画葫芦罢了。 直到日出,解楚肆的烧才完全消退。 离开前,孙楠安先到浴室稍微擦拭琴袋,把里头的吉他先搁置在客厅桌上。 解楚肆从睡梦中醒来,缓慢的爬起身。 一把陌生的吉他映入眼帘。 他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呵欠,觉得自己的口气难闻,想到浴室漱口,却听见了水声。 探头一看,发现孙楠安正仔细的清洗着琴袋的底部,昨晚的回忆立刻涌现。 印象中他在大街上和人冲撞,不知怎地就看见孙楠安,他在路边呕吐完似乎就昏过去了。 虽然拼凑不出全貌,但肯定也是不堪回首。 孙楠安清洗完琴袋,从镜中和解楚肆对视,差点没被他吓个半Si。 「你起床好歹也出个声音!」 解楚肆垂下头,没有回应。 他连忙上前用手背确认他的额温,突如其来的亲密举止让解楚肆反SX的後退。 「我又不会吃了你。」 孙楠安轻笑,回头去拿自己的琴袋才走出浴室。 解楚肆走向洗手台,开始刷牙时才注意到,身上穿着的不是昨天外出的那件上衣。 他的发圈也被人摘掉,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 在浴室环视一圈,本来挂在架上的乾毛巾也被重新晾乾,不过拧完没有甩过所以晾出不少折痕。 一阵脚步声穿过长廊,解楚肆急忙漱口,跑出浴室将他叫住。 「怎麽了?」 「你......等等再走。」 他上前拿走他手里的琴袋,从卧室里拿出吹风机递给他。 「我马上就好,这个先吹乾吧。」 解楚肆回浴室将门上锁,而後传来冲澡的声音。 孙楠安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回到客厅将吹风机接上电,吹着Sh漉漉的琴袋。 等到解楚肆打理好,他从皮夹拿出纸钞交给孙楠安,这C作让他是一头雾水。 「给我钱做什麽?」 「我弄脏你的琴袋,还有......」 你照顾我一整晚。 後半句太过暧昧,让解楚肆难以启齿。 孙楠安将吉他收好,站起身便往门口走去。 「请我吃早餐,我饿了。」 他知道解楚肆想说什麽,不过知道就够了。 不用他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