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 上 我第一次见黄旭熙时他很不耐烦地站在讲台旁边,他刚转来我们学校,没有穿校服,书包被很随意地挎在他肩上。老师在他旁边,不冷不热让他介绍一下自己——不过走个形式。 黄旭熙开嗓的时候我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到黄旭熙脸上,于是有了我初见他那幕,说的是不是有点太文艺了,对我们俩来说确实挺没必要,我想着这哥们长还挺帅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他没有说太多“黄旭熙”就这三个字,装什么比呢,我没了什么兴趣,又把精力放在我的牌局上,妈的,牌太烂了。 我原来旁边坐了个男的,因为把女的搞怀孕了,学校迫于女生家里不肯用钱了结,又怕把事情搞大,把我旁边那男的劝退了,之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黄旭熙转来,填了这个空缺。 “你去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吧”老师声音毕了,我听到脚步声往我这边来,我抬头看着他坐到我旁边,台上老师已经自顾自开始讲课,反正她知道没有人听。 我直勾勾盯着黄旭熙可能闹得他有点不舒服,他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蹙了眉头“看你吗呢”哟,脾气还挺大的,我在脑中想到。 我是个闲人,真的是闲出屁的那种,倒不会闲到赶着去找骂,可如果对象是个长得挺对我胃口的转校生,那就另当别论。 我没理会他刚才无礼的开场白,看着他把书包甩到一旁,从里面把英语课本拿出来放到桌上,接着便趴在书上只留给我一个毛茸茸头顶的侧面。 我权衡再三,指节曲起去扣了扣他的桌子,发出清脆的硬物敲击木材的声音,大抵只有我们俩可以听到的那种“黄旭熙,这节是语文课”怕他不信,我指了指黑板上ppt里晦涩难懂的古言。 他很深地看了我一眼,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吗是不是傻逼啊”黄旭熙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好像只是飘在我的耳边,用气音说的一般。 他把头扭到一边去,这下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发旋,我没再自讨没趣,甚至有点唾弃我刚才的行为,找骂没有斗地主来的好玩,众所周知的。 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很巧地我也结束了我的牌桌征战,我看着屏幕上的分数已经扣成了负数,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闭目冥神。半晌,手机震了震,一个之前跟我玩过一小段时间的男的,都说贵人多忘事,我想我确实是个贵人吧,记性太差了,忘了这人叫什么名字,就看聊天界面上他给我发了个“哥” 忘了他叫什么是一码事,但是照回不误,我的手指在手机上敲字,余光把黄旭熙纳入我的眼中,那边一长串发了很多消息,说是最近追的一女的的闺蜜想要我的联系方式,他这不好意思直接推给人家,还特意来询问我。 怎么对我那么好呢,我想着,摇了摇头“你推给她吧” 他立马弹了条语音过来,他大概在路上,声音很急促,小喘着气,我们俩东一搭西一搭无厘头地天南海北地聊,末了要挂电话,他突然神秘兮兮地把声音压低下来“哥,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别跟别人说” “嗯”我回复他,其实我对这没什么兴趣,刚才扯白搭的时候套到了他的名字,陈安,陈安对校内校外小道消息都灵通,要是又是什么学校什么校花风流韵事,关我屁事。 “你们班是不是转来一个长挺帅的转校生”他问我,本来我应该有点烦了,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呢吗,但是事关黄旭熙,我的新同桌,我看了眼他,他靠在椅子上脚翘着二郎腿也在看手机,哟,睡醒了。 他听我没回答,以为我是默认了,默不默认都一样,他既然开了头倒不至于缺德到过河拆桥。 “哥,这事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说哈,这事我也震惊,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我看告诉我那人说的不像假的,但是...”他还没纠结完,我啧了声“有屁就放” “哎,行吧,哥,你真是我亲哥我把这事告诉你,我听我一特铁的朋友说,他朋友是原来一中跟那个转校生一个班的,那男的长得挺人模人样的,他们说……”他突然没了下文,我有点晕,想到我前任看的,讲的是什么女扮男装,我心里攒了几分惊恐看向黄旭熙,不应该啊,这个眉毛眼睛嘴巴鼻子,那不应该是个女的啊。 陈安顿了大概有几十秒,好久,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同我说“他们说,他下面长了个逼。” 中 在我第五十次看向黄旭熙时他终于把一直埋在臂窝里的头抬起来瞪我,不是我说,长得是真老天赏饭吃,我一男的都觉得他帅,别说那些门口整天扎着堆来看他的女的了。 我也看他,但是用很无辜的眼神盯着他,我俩对视了几秒就歇了,黄旭熙把头偏向另一边去故意不对着我。我觉得好笑,我想起来我之前一任女朋友也常这样,生气了像猫咪一样不理我不看我了,但是这种通常不是什么大事。 过了一会黄旭熙那边丢了张纸条给我,我打开看,我和黄旭熙做同桌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差不多一个星期了,我到现在才想起来我还没看过他好好写字。 我们俩之前也传过几次纸条,内容大多都是“斗地主吗三缺一”“睡醒了这节什么课”诸如此类没有营养的话,黄旭熙的字跟他的人一样,挺帅的,这是夸他,真的。就是让人看不太懂。 这会出了奇了黄旭熙好好写字了,像一笔一划写的,算不上端正,倒有点像小学生刚学写字的字体“哥,你知道你这样老看我像什么吗” 黄旭熙叫我哥,没有为什么,可能因为我那些兄弟都这样叫我吧,黄旭熙也是玩得来的人,我听他叫我哥比其他那么一群人叫我哥都要舒服。可能因为他说话有点港澳那边的味道,叫哥还要拖长音。 我在白色的纸条上打了个问号再丢给他,他拿起来看了,然后起身朝教室外面走,路过我的时候弯了身在我耳边说“像变态,狗东西。”说完了没等我如何便径自朝外走,我挑了挑眉看向他的背影。 我确实是,挺变态的,这么说也没错,黄旭熙走出去的时候我看着他穿着校服裤子白衬衣的背影想的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下面还有一张嘴。不然怎么那么骚。 是,陈安之前和我说的时候我假装新鲜问他真的啊?人电话对面信誓旦旦跟我说千真万确,我恍然大悟似得应了几句哦!这样啊,看不出来啊,其实我心里寻思着刚才不还说不确定的吗。 黄旭熙是个挺奇怪的人,本来不奇怪,在他身上就奇怪,比如什么,他不常去卫生间,即使去也都一个人去,但不是只有女生上厕所结伴去。 只是女生一般说陪我去,男的直接问卫生间去不去就都懂了,我们有时抽烟也在卫生间抽,我知道黄旭熙也抽烟,但他是个少爷,抽的是电子烟,我上次往他桌子里塞了根华子他还蹙眉,不是,偏了。 黄旭熙不常去卫生间,去卫生间也不让人陪着,最主要什么,黄旭熙上厕所专爱挑上课时间这种卫生间人少的时候去。 我不是有意留意他,都怪陈安这个傻逼。我肯定是他妈不信的,黄旭熙,你干嘛非得做这些奇怪的事让我好奇。操。 我们这里老师管的松是出了名,不逾矩就行其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黄旭熙上课去卫生间一般报告也不喊直接去。 而他最近上课去卫生间的次数显然比之前几天要多得多。 当然这话我没敢直接问黄旭熙。打牌的时候我压着声音问我旁边的人“哎,你不觉得黄旭熙最近去厕所去得特频繁吗?” 我看着他扭过头来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来看着我,突然咧嘴笑了“我去!你还有这癖好啊兄弟,没见人关心人家上几趟厕所的。” 擦,他这么一说,还真他吗是了。黄旭熙去卫生间关我屁事啊,人家可能就是尿频了呢最近夜夜笙歌纵欲过度怎么着,靠!别他吗真被人当变态了。 我说服自己下定决心真不去想那天陈安跟我说的那离谱事儿时黄旭熙回来了,还是跟开学时进来那副样子拽着张司马脸。 我看了一下就把眼神移回来了,免得又被人家说是变态,但心里又忍不住想我旁边这人,这长得跟娘哪怕有他吗半毛钱关系吗。问题是半毛钱都没有啊。但是陈安这货按理说不可能也不敢骗我的啊。 怎么着,他说这话激起我的好奇心,我要没那脸验证一下他这话说得到底对不对那就让人耍的团团转了呗。 可是这种事要怎么验证啊?!我去跟黄旭熙说“哥们儿,我朋友说你下面长了个批,我来求证一下是真的不” 我被我的想法惊到了,我清楚地知道黄旭熙如何都跟我没关系,我把内心的忐忑与纠结都归结于我旺盛的好奇心。 黄旭熙之前上课就爱睡觉,有时候也不睡,眼睛盯着黑板但是神又不知道飘到哪去了。但是今天以上两种情况都不符合。 黄旭熙睡觉通常不会把整张脸埋到手腕里,一般他的鼻梁会抵在他臂弯形成的凹回中,也就是这样我经常会一不小心看到他长得过分的睫毛,我想着我长得也不差,但是黄旭熙这种精致的帅属实让人羡慕不来。 他今天很奇怪,只放了一只胳膊在桌子上,额头搁在手腕上,不能像往常一样看到他的漂亮的睫毛,同时他另一只手捂在肚子上,脊背弯出一个弧度,极力蜷缩的样子。 最近大概是夏秋交接的气候,我料想黄旭熙是着凉了才肚子疼,可能吧,我没经验,猜的。 黄旭熙这排是靠窗的最里面的位置,但是黄旭熙位置旁边刚好是墙壁,没有窗户,其实有也无所谓,现在全班能看到黄旭熙难受到几近想要蜷缩的人只有我。 我想把我的外套脱下来直接塞给黄旭熙,又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要是人家不是着凉了呢。“你..你没事吧?”我想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下一秒黄旭熙小幅度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我凑近了点,可以看到他额头上泛出的细密的汗珠。 “有点”他又趴回去闷闷地回答我,有点?有点难受吗?还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他又抬起头来,这次我看清楚了,他眼睛旁有点泛红,像有泪水浸过。 疼哭了?我被我自己这想法吓到了,但如果是真的,那我被黄旭熙吓到了。不是说男的不能哭,但是这得多疼啊。 我没纸,只好问我前面的女生抽了几张,我道了谢转过头去看黄旭熙时他又趴下去了,我轻轻推了推他的手,把纸放到他手里后又把外套脱下来直接塞他怀里。 “你把我衣服放你肚子那捂捂试试呢,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还是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有没有止痛药?”我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黄旭熙却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接了我的纸巾却把衣服又放回我这里。 我塞回他怀里,他又还给我,第三次我强硬地让他拿着,他却说真没事,没那么疼。 黄旭熙其实不太能忍痛,我想,只是他的嘴比他的身体会忍痛得多。 我写了张纸条给我前面的女生问她有没有止痛药,她转回来面露难色地看着我“有是有诶,但是...是我经期吃的,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止其他痛诶” 我愣住了,之前那个猜测再次充斥了我的脑子。但是我顾不上其他的“要不然试试呢,你现在方便借我用一下吗我到时钱转给你” 随后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板胶囊,我接过来开了瓶矿泉水让黄旭熙混着水吃下去。黄旭熙倒是罕见的听话了一次,没有问这是什么或是拒绝。 我顺势又把外套塞到他怀里,这次我直接上手让我的衣服贴着黄旭熙的小腹,我听见他低低骂了声靠,但我听出他的声音是带着笑意的。 下 跟着黄旭熙一起去卫生间是件很魔怔的事情。 但是那天我给他吃了所谓的止经痛的药后他后半节课确实又变回了之前那个黄旭熙,不像刚才那样趴在桌子上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 这又让我有点怀疑不知所措了,按理说这是专门吃经痛的药,如果是其他引起的不舒服效果也能那么好吗?存疑。 我像被卷入了一阵伴着台风和暴雨的海上漩涡,这漩涡卷的我头晕目眩,可我却始终无法真正逃离,而漩涡的中心就是黄旭熙。 黄旭熙走出教室后我掐着时间确定他大概已经到卫生间了后我也起身,若无其事走出教室,心里却响起了紧密急促的鼓声,我甚至有一刻就想转身回教室,当他妈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和黄旭熙就是最普通的同学兼同桌关系就很好。 但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把这一切都搞砸,或者都升华的欲望,如果搞砸了,那是我的破坏欲作祟,如果...算了,没有他吗的如果。 因为我他吗已经走到男厕里,并看到黄旭熙坐在窗户沿抽烟了。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偏过头来给了我一个眼神,吐了个烟圈又把头转回去了。 我盯着灰白色的烟雾散在空气中最后消逝殆尽“你不上厕所吗?”黄旭熙突然开口,我才回过神来,我走到池子前,极力表现地从容些,黄旭熙盯着我的动作,看到我那东西时吹了个口哨。 我压下些慌乱,冲他挑了挑眉“没见过哥这么大的?”我解决完了走到一边的水池洗手,边洗边逗他。 他噗嗤一声,我尽量放慢了洗手的速度,等待他的下一句话,结果是没有什么其他了。就在我有些不甘心但准备要走的时候黄旭熙才终于开口“喂,你还真回去啊?”这话我熟,我的历任女友要是说这话,潜台词不就是“你别回去,在这陪陪我”诸如此类的呗,反正就是不想让我走呗。我相信这在黄旭熙这也同样适用。 “想让我在这陪着你直说可以不,还‘真回去啊?’,别玩矫情啊”黄旭熙听了之后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挺莫名其妙的,虽然我现在回想也觉得挺好笑的,然后黄旭熙叫我名字,我应了声,他沉默了好久,我就站在原地像个傻逼。 终于是我先忍不了了,过去从他手上夺过那支电子烟塞进我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电子烟在我看来不怎么冲,但我也狠狠呛了一口。这时他突然低下头,像盯着他悬着的脚尖“你...”又没了下文,我简直想骂街,黄旭熙有什么隐情不能直接把话说出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捏住他的下巴逼迫着他抬起头“我怎么了,你他吗痛快点行不行” 这时黄旭熙的眼眶好像又被弄湿了,并且眉眼间也染上些怒气,但不止怒气,这让我感到有些悲伤“你跟着我来这里,上次我不舒服又给我塞衣服和药,现在跟我说这个话,什么意思!” 心上升起一种好像站在悬崖边缘的恐惧感,下意识地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黄旭熙没等我制止就自顾自接着叹了口气“算了” 算了?算了什么?太奇怪了,我又有些不甘心的情绪产生,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要有一个人将窗户纸捅破。 谁来捅破都好,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黄旭熙,你说。”我几乎用尽全部力气了,说完这短短几个字后像全身脱力了般,如果黄旭熙此时又沉默了,我真怕我会就此倒下。 我在心里祈求着黄旭熙,说点什么吧,什么都好。 “我喜欢男的,你让我误会了。”黄旭熙很久很久,久到我要被空气压死了,才缓缓开口,语气是平和的,我听出了这声音是颤抖着的感觉,我知道,一定是颤抖着的。 可于我,我像突然获得了某种新生。 误会了,误会了什么?我逼问他,我看着他衔着烟的手垂了下去,眼神也落在地上漫无目的地。 我的脸逼近他,他的脑袋磕到身后的墙上,他的脸上显出吃痛的神色,嘴张成一个“o”形同时手捂住后脑勺,我没忍住笑出声来,换来他狠狠一瞪。像一头小豹子一样。 气氛缓和了些,我把额头倾到黄旭熙肩头“真的,问你啊,我让你误会什么了?”前额在黄旭熙肩上磨蹭了两下,我感受到黄旭熙的身体明显一僵,我想,或者我肯定黄旭熙拒绝不了。 不及黄旭熙回答,下课铃毫无预兆响了起来。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和黄旭熙对视了一眼。虽然我和黄旭熙都不是什么名声在外的所谓好学生,即使被人看到在厕所抽烟我们肯定也眼都不眨,但是被人撞见在厕所搞基...不是。 没等我反应过来,黄旭熙推着我撞进一旁的隔间里,这下可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但马上我又反应过来,黄旭熙也不是什么不会来事儿的人,我想只是刚才那样的场面他没经历过,才表现得那样不自在与慌乱。 黄旭熙把食指抵在唇上示意我安静,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接着就去捕捉黄旭熙的眼神,他却不肯正视我,眼神胡乱往四周瞟。 我不懂黄旭熙为什么这么抵触,他退一步我可以当做他混沌意识的下意识反应,可他现在形如后退九千九百九十九步,我敢确实以及肯定黄旭熙和我是一样的心情。但... 我的思绪没了下文,因为黄旭熙这时两只手环上了我的腰,黄旭熙跟我差不多高,他这样做下巴可以刚好搁在我的肩上,他的唇贴着我的耳际,这下轮到我有些紧张了,但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 “就是你想的那个误会”他用很低很低的气音同我说,他的港普有时说起来会有咏叹调,但通常不会有伴随着脸红到耳根这样的现象。 我轻轻嗯了一声,下一秒黄旭熙给了我一个唇对着唇的纯情青涩的亲吻。温热的触觉在我唇上停留了约莫十秒有余,黄旭熙的唇形很像猫咪,他每次喝了水之后会舔舔上唇,更像了,我此时记不起我那时是否也想舔舔他性感漂亮的唇,可我现在真的想,且很想。 我唇上的重量消失后他的手从我的衣服下摆探进,毫无遮蔽地摩挲我的皮肤,吗的,玩那么野?我暗想。可黄旭熙只是把手掌放在我的胸口“你心跳很快诶,好纯哦” 我有点被戳穿似得尴尬,也隔着薄薄的衣料去感觉黄旭熙的心跳,紧接着我与黄旭熙又一次对视,但这次我们俩都是笑着的。 我这时才知道为什么黄旭熙刚才同我说那句话时我这样经验还算丰富的为什么会有那样紧张的感觉了。 唯一的答案是我太喜欢黄旭熙了,台风过去了,我把台风眼拉出来,现在他变成了我的男朋友。 番外上 野草番上 我之前一直有件极其不愿发生的事,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也忘了,并不是因为那件事不重要了,只是因为和黄旭熙在一起后,我最不愿发生的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变成惹黄旭熙生气、和黄旭熙吵架等诸如此类的事。 当然这事儿是我的秘密,我不会让黄旭熙知道的正常情况下,都大老爷们,我操,太矫情了。我一直不愿意把我们俩好上这件事唯美化,我早说过太文艺的东西放我们俩身上不合适,即使有些事情我们俩不用说,但也心照不宣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黄旭熙表面上很放荡,给自己无形中树立了千人斩的人设-----在我们这个乌烟瘴气的圈子里,但其实他还是很容易害羞的。譬如说我可以跟黄旭熙说我不希望我们俩吵架,但不能直接跟他说我不想你难过。这话说了一方面黄旭熙会很沉默,另一方面·他听了之后不会难过但是会干死我,意思是打我。 黄旭熙是个战五渣看着很猛其实战斗力很弱,我没跟他打过我也知道,但是我会让着他的。 有些事情我们想不到,但真当他来临时我们是接受良好的,比如我和黄旭熙稀里糊涂的、相爱,就这样。有些事我们大概可以料到,虽然不想它发生,但是它真要吊我们一下子,那我们也是无法抗拒的,避无可避的,比如我和黄旭熙真吵架了、或说冷战了,不重要,我们俩短暂地不好了。 我想想呢,感觉也不算吵架或冷战,我更倾向于把它归结为:黄旭熙跟我闹脾气了,这是最恰当、准确的说法。我感觉。 黄旭熙大概率还不知道我知道他会有生理期这件事,通俗地说就是我知道他下面长了个逼这件事。不过我也没提,如果他不是我男朋友,那我要是脑子发热真问了,打一架也就whatever了,但他是我男朋友,而且我还没有任何和他分手的打算。 前几天学校办了运动会,大概就两三天前,忘了,但不重要。重要的是黄旭熙报了三千米,不知道是不是他自愿的,但也……可能重要,但这是后话, 重要的是,黄旭熙要跑三千米。 他别说三千米,十千米我都没异议。但是他生理期跑三千米,我是不是得生气。 黄旭熙身体素质好,跟一帮体育生一块跑看他样子拼了点劲也拿了个铜牌回来。 出发时他还好好的万人迷校草一个,我在终点等他,他跑了个第三冲过终点线差点没摔我身上。我心里都没来得及想三千米对他来说有那么累吗。实在是……哎,有点心口疼,心疼。 赶紧揽着他往观众席休息区那走,我们班很多同学在那等着,给黄旭熙递水,起哄黄旭熙说我熙哥就是吊,把体育生干懵逼了都。黄旭熙我看没力气回话,我接过水帮他拧开,他才就着瓶口的水润了下嘴唇。那些人看出来黄旭熙现在是歇逼了,又调侃他说黄旭熙虚逼。 黄旭熙有些虚弱地伸腿踢了那个起哄的人一脚“哥哥照样干死你知道不”,话牛逼,就是这气势实在,能被我干死的那种。 哎我熙哥哥这下真成弱逼了,我靠着他坐下,那群人又散了看其他同学比赛去了,黄旭熙手臂曲起放在大腿上脸埋进臂窝,我离他近了点“还可以不,熙哥?”带点调侃,我不想承认但是我小心眼这毛病改不了,他刚才跟那个男生说那种话,草这黄旭熙真不守男德,比我还放荡啊! 他没回答我,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怎么,脑袋小幅度地摇了摇,我突然看不懂他到底是不太可以,还是没事了让我别担心,他没抬头,看样子是前者。 于是就这样和他坐着,晒午后的太阳,看女孩从我们面前走过。 我突然机灵劲上来了,这太阳可算给我晒清醒点了。 黄旭熙不会来了例假跑三千吧。黄旭熙绝逼来了例假跑三千,绝对的。 没吃过猪肉我也见过猪跑吧,之前上体育课有几个女同学大概也是来了例假常常是上到一半疼得和老师请了假,何况黄旭熙上次来例假趴在桌子上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还在我脑子里记忆犹新呢。 那天我给他要了片止痛片,女生生理期止痛的那种药片。 我是真不得劲,越想越憋,越想越急眼。我心里充满了一些不好的情绪,我不想,但是没办法。黄旭熙一个经期会痛的人经期跑三千,我想我应该只有心疼他的情绪,但做不到。我不习惯暴力了事,但我真想跟他好好拳对拳干一架算了------在他好点的时候。 “黄旭熙,你好点没。”我压了点气问他,尽量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这个音节很浊很沉很远。 这个时候差不多可以放学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起身,他跟着我也缓缓直起身来,看着有点蔫蔫的,病歪歪的感觉,但我现在不能给他好脸色看,这是原则性问题,我觉得。 我往教学楼走,他就在后面跟着我。我臭着脸,他小心地用小指头勾我的,我心里又感觉很那个,但是我手躲了一下,我还是太有原则了哎! 我一躲,黄旭熙就急了,我看他现在不疼了,又变成那个千人斩熙哥“啧,你他吗犯什么病” 我不想跟他起争执,但是看来是不得不起,因为难道我是什么很好脾气的人吗? “生理期跑三千,你他吗真行”责难、诘问,我就是那么想的。 这是我那天下午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因为之后黄旭熙很短促地、大概来了句“你说什么?”质问我,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我特么还没反应过来,骂了句傻逼,他给了我一拳,在我的右脸,我被打蒙圈了,没还手。 他径自要走,我没顾我脸上疼得要死去拉住他,这种事要搁以前我早急眼了,恋爱果然是一场磨炼心性的修炼,但是黄旭熙又给我下了一劫。我拉住他的手腕后他很用力地甩开我,又特么家暴我一次啊,还是右脸。我刚想说话,就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你他吗的……”我挤出这四个字,从口中。 我仰头,没能再看清楚黄旭熙离开的背影,兄弟你真特么狠,我还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黄旭熙就这样抛下我走了,我手忙脚乱在兜里掏纸巾,只有一团-----是刚才给黄旭熙擦额头的汗用过的,操你的啊,凑合用了之后感觉有黄旭熙的味道在鼻尖。 真他吗栽了这次,黄旭熙这样对我我都没想过要和他分手,恋爱啊恋爱,不懂啊不懂。 不过黄旭熙好像回教室之后跟我其他朋友说了我在路上流鼻血很无助这事儿,我在回教室的路上碰到出来接我的朋友,他们说黄旭熙说我要死路上了。 回了教室,坐在位置上,我缓了会止住了血,我同桌早就滚蛋了-----他手机习惯夹在英语书里,我刚摸了一下没摸着。 我决心保有一些男人的尊严,我今天是不会给他台阶下的。 其实我根本没觉得有任何大事发生,他就气急败坏成这样,可能对他来说、哎算了,我不想深入想这个,我很累。或许我明天会给他个台阶下,而且他根本不懂,我根本不在意,操。我不在意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我不在意这些,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喜欢黄旭熙就是这么个事。就这样。 如果我明天和他和好了,我就这样告诉他,坦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