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武大帝》 第一章星空归来 左王府。 武德殿一直关着门,阵阵争吵声,不断从里面传出来。 下人们战战競競,进出时更加小心翼翼。 “长支完了!” “长支太可怜了!” 两个小丫鬟躲在角落里,相拥而泣。 左氏是帝国的顶级门阀,大阀主左王,更是擎天巨柱般的人物,九年前出征西陆,一直未归,两个儿子,也相继追随,直到半年前,恶耗传来,一王二子,均失陷在无边的湮罗战场了。 左阀经过半年的努力,倾尽人力物力,依然没能解救回来。 巨大的损失,加剧了门阀动荡,如今,到了逼宫的时候了,嫡长支的左王一脉,被几大分支族老们逼到了绝境,要长支让出阀主之位,搬离左王府。 武德殿内,斥声如潮。 “这些年,全阀多少资源都给了你长支!” “不过半年,家族的血汗,全都白白扔在了湮罗战场!” “还我们的血汗钱!” “我们的子弟,我们的精英左武卫,都被你长支坑害了!” “把王府让出来!让长支滚出去!” “把摘星阁让出来!” “就算是左王回来,我也要说,该让出阀主之位了,几百年了,长支作威作福,阀主宝座就应该轮流来坐!” …… 门阀大到这一定程度,所谓的亲情血脉,都淡了,利益,成为族人们凝聚在起来的唯一力量。 武德殿内,各大支的长老,管事,强者们,纷纷指责长支,多年积攒的怨愤不平,统统发泄出来。 旧帐翻了出来,陈年的旧怨,琐事资源,武德殿内,越来越乱! 背后的始做蛹者,左氏二支的彰国公,左横海,一直稳稳安坐,等待着最后一击,完成自己多年执掌门阀的野心。 西征九年,嫡长支付出最多,几乎伤亡贻尽的左武卫,近一半都是嫡长支子弟,更大的损失,是那些长支强者们,现在武德殿内,嫡长支只有寥寥几席,几位长支长老与管事,据理力争,却已无力回天。 左王妃抱着小女儿,一直垂头不语,大殿内每一句话响起,都让这个女人全身颤抖。 左王失陷,长子随之而陷,二子不甘心,几位长老都没能看住,独自杀入湮罗战场,结果一去不回。 打击接踵而来,这个强大的女人,终于崩溃了! 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左思思,今年正好九岁,她搂着娘亲的肩膀,一遍遍地为娘擦去泪水,一遍遍地安慰着娘亲。 大殿上终于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这对母女身上。 空旷的大殿之中,济济满堂,两个瘦弱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可怜。 面对潮水般的质问,左王妃一直一言不发,二支族首,彰国公左横海,终于咳嗽了一声,沉雷般的声音,响彻了大殿。 “王嫂,交出阀主的宝印,带着思思回后殿吧,明天我让洪儿亲自将你们送回祖源地,那里山水灵秀,正适合你将养身体……” 大殿依然极静,众人目光所向,左王妃无声无息。 “王妃,再拖延下去,毫无意义,你不出声,我们只当你默许,马上交出宝印,离开王府吧!”四支大管事极力讨好彰国公,对这对母女,已经没有了耐心。 左王妃面无血色,垂泪不语。 大殿上,逼迫之声,顿时潮涌。 “还要我们动手么,交出宝印来!” “还要拖延到什么时候!要不要脸,门阀都让你们给祸害完了!” 左思思苍白着小脸,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环视着四周。 “各位爷爷,叔叔,哥哥们,娘以前跟我说过,我们左氏几百年来,都是嫡长支出任阀主,从来没变过,这是祖制,也是保证咱左家安定的万世法宝,所以就算爹爹回不来,代掌阀主的,不应该是我哥哥么?为什么要赶我们走呢?” 左思思童音清脆,两只含泪的大眼楚楚可怜,满是哀求乞盼。 武德殿内坐满了左阀强者,还有位高权重的左氏管事、长老们,对于这对母女的境遇,有人心存不忍,却深知此结局不可避免,更重要的是,彰国公许诺的利益极大,良知在这样的利益面前,只能退让。 左良臣冷笑一声。 “你的哥哥?思思,你哪个哥哥?你大哥左师凰,二哥左龙罴,都是绝世奇才,是我左阀无可代替的阀主之材,可惜,他们都陷落湮罗绝地,不可能再回来了,思思殿下,你左王一脉,至此而止了!” 大殿内,响起长支老者绝望的哭泣声。 他们心中悲痛,长支的数万之众,此次退出门阀主位,恐怕永远没有回归地的可能了! 左思思擦掉泪水,大声说道:“你们忘了么,我还有三哥呢,他叫左星尘,今年十六岁了!祖制,就应该由他代掌阀主!而不是彰国公!” 大殿内,静了一静,接着响起一片笑声。 嘲笑声,如潮水涌动,有人故意放声大笑,有人摇头叹息! 左星尘这个名字,就是个笑话! 左王三子一女,无不惊才绝滟,左星尘也是一样,他浴星辉而生,三岁就能书会写,可惜,四岁之后,忽然变得呆呆傻傻,除去看书,哪也不去。 帝国武者为尊,少年弟子,无不在十岁前,竭尽所能,将自己的武魂,系在星魂之上,从而成为星侍,获得汲取星辰力量的能力,修炼武力,强大自己。 越早开辟,星武战魂品级越高,潜力值越大,将来的成就,也就越高。 呆呆傻傻的左星尘,当然不可能开辟什么星武战魂来,这位浴星辉降生的神童,成了大家的笑柄。 左良臣一脸嘲弄。 “思思,此话不要再提,更不要到外面去说,帝国五大顶级门阀,哪一阀也不会用个傻子当阀主,左阀数十万人的脸面,咱丢不起!” 左思思叫道:“我三哥不是傻子,我跟他说过几次话呢!他只是……他只是书看多了,一时缓不过劲来!” “是啊,书看太多了,家族武库的藏书,拱月楼上的武学圣典,他早翻遍了,现如今,他整天呆在摘星阁上,那里的重宝秘藏!是我左阀的至宝。能得到摘星阁上的一本秘笈,是我全阀武者的梦想,可是,如此重宝之地,一个傻子却能长年睡在上面,嘿嘿,你们嫡长支真是了不起!” 左思思怒叫了起来。 “摘星阁并不是族产,那是我们自己家的,拱月楼与武库才是门阀的,我三哥在自己家的藏书阁上睡觉,关你什么事!” 左良臣老脸一红,继而大怒。 “哼!……你嫡长支占了门阀多少资源,一个摘星阁,连万分之一都补偿不了,今天,我们要收回护阁武符,不准那个傻瓜再去糟蹋!” 正说着,外面有人飞跑进来,伏在彰国公的耳边,说了几句。 彰国公顿时面露喜色,冲左良臣点了点头。 四支大管事顿时会意,得意大笑。 “哈哈,左星尘那个傻瓜,终于肯下摘星阁了,好,我们这就去收回武符,不准这个傻子,再踏入摘星阁一步!” 此话一出,武德殿上,不知多少双眼睛亮了起来。 摘星阁上重宝秘藏,品级高得超乎想象,就算坐在这里的强者,依然为能入此阁而激动不已。 为了这一天,他们中的一些人,才被二支拉拢,一起向长支问罪,此刻,他们纷纷起身,向着摘星阁奔去。 …… 无垠的宇宙星河间,伫立着一老一小两道身影。 老者身形高大,白发如银,目光渺如星空,扫动间,无数的智慧与威严,令人望而生畏。他一身宽大的袍服随宇宙之芒而舞。 此时此刻,老者正将目光从远空收回来,落在身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身形飘渺,额头上,一点魂魄的紫火散发着瑰丽的光芒。 一老一少都是魂魄之体,都是由强大的神魂凝聚而成,他们刚刚从星墓归来,看遍了星墓内无数形将崩灭的星辰,正谈论着暗星武者的传说。 星墓内的星辰能量,远强于星河内的星辰,星辰崩灭前的能量释放,数万倍于普通星辰,令少年的魂魄体极为痛苦,要不是十二年来,他的魂魄一直畅游在星河之间,时刻承受着星河风暴的洗礼,时刻壮大着,他只会在星墓中,神魂俱灭。 当然,老者不会看着多年小友魂魄飞散,实际上,这些年一直是他在守护这个弱小的神魂。 他赞赏地看着身边的小朋友,一个满意的微笑在脸上显现。 “小小年纪,你就能承受如此大的毁灭之力,实在难得,想当年,老夫在你这个年纪,神魂之力,连星河都渡不过去。” 少年轻轻一笑:“黄老,我跟在您身边十二年了,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就枉费您的一番心血!” 黄老大笑,目光再次投向远空,久久不回。 “是啊,你随我遨游星空,探幽访圣,一转眼就是十二年。想当初,你弱小的神魂,偷偷探上星空,一点宇宙小风都能将你神魂吹散,现在却能与我共沐星河风暴,能倘佯星墓,澜星戏水,炎星弄火,飙星御暴,能陪剑皇一起饮用星魂早茶,能与符圣一起观摩天河,感悟洪荒符道,能与三皇五帝共谈论万古演变,嘿嘿,小子,你强大的速度,令我很是期待呀,我很好奇,武商帝国,会出一个什么样的妖孽!” 少年嘿嘿一笑:“要不是听您说,我家里有事,我真不想回去,星河无边,总有惊喜等着我!这世上最瑰丽最神奇的风光,我都领略过了,当年宏伟的武商帝国,很难让我放在眼里了。” “嗯,心胸见识,是学也学不来的东西,你家里有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已年满十六岁,神魂之力再如何强大,修炼一途,也不可荒废,此次回去,你不但不可再独游星河,以后的十几年里,都要忘掉这漫天星辰,唯有如此,才能早一日,重登星河。你记住了么!” 少年郑重点头,接着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十二年相伴,黄老如师如父,左星尘给您磕一个头吧。” 黄老大笑,“好,我就受你一个头,小子,回去后刻苦修炼,武学一途无边无界,想活得逍遥自在,想看到最壮观绮丽的风景,只有强大,更强大才行,我们的世界,强者为尊,是男人,就得顶天立地,为尊为圣,你记住了么。” 左星尘郑重点头。 “我记下了,黄老放心,有一天我还和您一起,去看天外星辰。” “好,我就等你这一天!” 黄老随手推出,助力少年回归,少年化做一道紫色流星,扑向遥远的洛星大陆。##### 第二章摘星阁,初露狰狞 清风习习,从窗口扑进来,吹开书桌上的一部古籍,也吹醒了伏案大睡的少年。 左星尘睁开眼睛,打量了下四周。 他的神魂刚刚入体,还很不适应。 他天生神魂强大,神魂离体,带走了一大半灵智,剩下来的灵智就少得可怜,不过,支撑着这个身体,每天正常吃饭睡觉,每天看书仰望星空,还是足够的。只是很难与星河间的另一个神魂体沟通,双体结合,就需要一番溶合。 神魂相溶后,左星尘很快恢复如初,这些年左王府发生的事,自己读过的书,都历历在目。 家里出事了,出了大事! 左星尘心头狂震! “父王跟两个哥哥都出事了!自己成了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不敢在藏书阁上多耽搁,左星尘随手拿起桌上的那本书,快步下阁。 刚出藏书阁,左星尘就感觉不对了。 有人在监视着自己。 有人飞跑去报信,十几个人将自己围了过来。 “少爷,当心!” 两位嫡长支老仆远远地叫,想过来相助,也被几人拦住了。 怎么回事…… 左星尘站住了,眉头微皱,冷冷地看着几个人。 这是十几位左阀的高级武者,他们严阵以待,防备的并不是左星尘,而是那些嫡长支仆从们。 许多激愤的仆从与武者,正从各处赶过来,一个个怒目而视。 左星尘对阻拦没有印象,看得出来,他们目的很明显,不准他离开,更不准他返回摘星阁去。 左星尘摸了摸怀里的一只钥形碧玉,那是一只武符,左王留下的唯一的一支。 摘星阁是左阀的重宝秘藏所在,守护靠的就是阁外的独梅大阵。 独梅大阵威力奇绝,武符是唯一能开启的符器。两个哥哥追随父王离开后,这只符器一直留在他手里,平时,他就拿着这只符器,打开独梅大阵,进入藏书阁内,直到饿了才会出阵,而阵外一块寒玉上,始终有家人留下的精美食品与清水。 “看来有人在打摘星阁的主意。” 左星尘心头冷笑,也不慌张,只是静静等着事态发展,是疖子总要出头的。 幕后的人,当然要站出来的。 片刻之后,一大群人从武德殿奔出,一直来到了摘星阁前。 奔得最快的,还是那位左良臣,为得到彰国公的赏识,为了四支的利益,这位四支强者,已经霍出脸面了。 左阀分支众多,仅长支一系,就分为五脉,分为嫡长支,嫡二支,嫡三支,而旁支,更是盘根错节,小支则多不胜数。 来人很多,代表着左阀诸多势力,每个人都不想错过这次利益,他们的身份惊人,在门阀中位高权重,有各支的族首,族老,各支的管事,强者,有些人甚至多年闭关,早不问门阀事务,现在都出现在这里,足足二三百位,忽拉一下,将左星尘围在当中。 左星尘夹着那本书,先是诧异,接着就冷笑了起来。 这些强者族首们,平时气度不凡,此时,就有些急切。利益动人心,此次逼宫嫡长支,无外乎两大利益,一是门阀之主,二就是身后的摘星阁了。 立在这些人中间,左星尘神态自若,目光平静。 星河间游走,他不知道见过多少世外强者,心胸气度,早不将面前这些家族强者们放在心上。 各支拿西征的事,刁难嫡长支,左星尘心中却清清楚楚。 当年的西征,就是面前这帮老东西们,商议的结果。 他们看中的,就是西陆未开发的资源,左阀越来越庞大,若不能得到新的资源,只会日渐衰落,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西陆之战九年之久,他们一直在后面支持着,也正是为此。 现在倒好,树倒猢狲散,亲人们迫不急待地下刀子了!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少年心中有气,想一吐为快! “三哥别怕,我来了!” 一身小身影,扑入了人丛,张着小手,象只小母鸡一样,护在了他的身前。 “你们想干什么,左良臣,你吓到我哥哥,我跟你没完!” 她使劲朝着人丛吼叫,虚张声势,两只好看的大眼,瞪到最大,只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小姑娘又要护着崩溃的娘亲,又要照顾呆傻的哥哥,可谓是心力交瘁,此时此刻,她只盼着出现奇迹,拯救自己一家人。 左良臣左良臣,急于在彰国公面前表现自己,冲着左思思怒喝:“闪开,这是门阀大事,岂容你小孩子胡闹,再不闪开,别怪我不客气了!” 九岁的小思思,努力张大双臂,将左星尘护在身后,她紧张得全身发抖,尖声叫道。 “各位爷爷伯伯,叔叔哥哥们,帮帮我们,帮帮我哥哥,摘星阁是哥哥从小呆到大的地方,他除了这里,哪儿也不会去,你们不让他上阁,他会难过死的,求求你们啦!” 叫到最后,小丫头终于放声大哭,嘶哑的哭声,简直撕心裂肺。 人丛中,有人不忍,几位长支长老管事拼死向前扑来,却被几位旁支长老挡了下来。 “没用的,事已至此,摘星阁肯定保不住了!” 有人劝道。 “滚开,小丫头,摘星阁是什么地方,这是家族重宝之地!是傻子能呆的地方么?” 左良臣狠狠推了一把小思思。 小思思后退了两步,却再度站在了哥哥身前,张着两手,瞪大两只含泪双眼,表示绝不退让。 但她的倔强,换来的是左良臣的再度出手,这一次,他的手,没能推到小姑娘的肩头,另一只,忽然闪电般,从一旁甩了过来,狠狠地甩到左良臣的老脸上。 “啪!” 声音很响,左良臣的老脸上,顿时出现五根指印。 有人喝了一声。 “你给我滚开!” 左良臣捂着发麻的脸,愣住了! 所有在场之人,也惊诧不已。 怎么回事…… 沿着那支手掌,所有人目光,落到一个人的身上。 “是左星尘!” 左星尘一直站在妹妹身后,他很清瘦,久不下摘星楼,让他看起来很文弱,表情依然如故的平静,与往常一样站在那里。 只是两道剑眉之下,一双星空大海般的双眸,显得聪慧而自信,无论谁的目光,碰到这双眼睛,也会为之所慑,难以相信,这会是一双傻子的双眼。 左良臣与这双眼睛一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梁直升上来,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升起来。 “这绝不是那个傻子,绝不是……” 左星尘一身堂煌之气,英气逼人,目光无比坚定自信看着诸人,仿佛,站在他的眼前,着不是左阀威镇一方的强者们,而是一群乡下穷亲戚! “这是……左王的傻儿子……” “……左星尘??” 人丛中,有人倒吸凉气,微微后退。 左星尘直视着左良臣,象在看一个白痴。 “左良臣?你是四支左良臣?我没有认错吧!” 左良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谁给你的狗胆,敢冲我妹妹伸手,混帐东西!你这只手不想要了么!” 左良臣就是一哆嗦,一连退了两步,才惊惶不已地说道:“你……你敢打我……” 左星尘哼了一声:“一个小支管事,敢跑到我摘星阁前撒野,这当左阀的规矩是假的么!自己去领家法吧!” “什么家法……你,你,胡说八道……” 左星尘淡淡说道:“你敢冒犯嫡长支第一序列继承人,以下犯上,还问我什么家法,惩罚你,需要理由么?”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身为小支管事,左良臣脸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再退两步,脸上现出惊恐之意。 左星尘知道,现在,惩罚这个小人,并不是当前之重,他目光一转,缓缓划过所有人的脸,沉静的声音缓缓说道:“各位,左阀所有高层都在此,你们兴师动众,要干什么!” 他质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清脆地砸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在当地,许久缓不过神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左思思,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三哥,小脸上既震惊又是欢喜,泪水依然不停地淌,只是这一次是欢喜的眼泪,是有了倚靠的眼泪。 “哥哥,你全好了么,你不再傻瓜了吧?” 她很怕答案相反,眼中的期盼之色,令人心颤。 左星尘弯下身去,轻轻抱了抱自己的小妹妹。这个最小的妹妹,还在娘胎里,父亲就去了湮罗战场,长这么大,连父王一面也没有见过。 而且这半年来,要安慰娘亲,要照顾哥哥,要修炼,要强大,令她早早成熟,令她身上,有股超乎年纪,令人心酸的成熟。 左星尘心疼地抱着她,郑重说道:“放心吧,三哥全好了,永远不再傻瓜了,这一切有三哥呢。” 左思思的眼泪更多了,珠崩玉盘一样,将武德殿内发生的事,述说了一通。 王妃已经在下人的扶持下,赶了过来,她憔悴不堪,甚至认不出眼前的儿子,一直垂头不语。 左星尘心头一痛,他扶过母亲,看了眼聚拢过来的嫡长支强者,胸中的怒火滚来滚去,有如火山一般! 嫡长支遭受战场打击,还不够,亲人们又在背后捅刀。 他一眼就看出,今天的逼宫之举,只能是彰国公的手笔,门阀内,也只有他一个人,有资格有能力将嫡长支逼到绝境!从而取代父王。 他的目光划过众人,最后落到彰国公左横海身上,心说。 “将我长支与我娘逼到这个地步,这口气一定要出,只是,眼下要稳定住局面,父王的阀主之位绝不能丢,摘星阁绝不能让,一定要冷静,现在不是乱来的时候……” 左星尘一再告诫自己,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强压怒火,扬声说道:“看来,各位在打摘星阁的主意!”##### 第三章摘星阁,锋芒毕露 一句话,直指人心,拥有重宝秘笈,就等于拥有了强者之路,各支管事长老们,面面相觑,人人无言。 左良臣终于镇定下来,他脑羞成怒! “不错,小子,你故弄玄虚也没有用,武符今天必须交回族老会,摘星楼上的重宝秘藏,本就应归我全阀所有,而不是放在一全傻子手里,今天无论如何,武符都要还给阀主!” “阀主?” 左星尘目光一寒:“谁是阀主?祖祠魂灯未灭,我父王依然活着,左良臣,你想造反么?” 左良臣一句话说错,咬牙说道:“左阀不可一日无主,当然要有人代掌!” 左星尘气乐了!他轻蔑地说道:“代掌是一回事,阀主是另一回事,左阀除了父王,谁敢自称阀主!另外,左良臣,你要脸么,摘星阁上每一本重宝秘笈,都是我父王独自搜罗而得,为这座摘星阁,我父王历经奇险,几年苦战,横扫几十个大家族,上百个大势力,才得到这一楼的宝书,这是我家私产,就象小东阁是二支的,宝书阁是你三支的,星辰楼是你四支的一样,拱月楼与武库,才是门阀共有,绝不是我摘星阁!” 被一个小辈直呼其名,屡次打脸,左良臣怒极,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叫道:“好啊,我四支星辰楼随便你去,你摘星楼也应对我四支开放!” 左星尘放声大笑,“星辰楼,上面除了净纸,还有什么,所有各支的藏书楼,在摘星阁面前,能算什么!你也敢拿来跟摘星阁比,另外,诸位,你们这帮坐吃等死的老东西,连祖宗都不要了么!” 左星尘声如惊雷,响彻了整个后院。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武力值为零的废物,气势却如左王在世,目光如冰剑一样,在每位强者的脸上划过! 左良臣气得浑身直抖,正要开口,左星尘一根手指,已经直点到他的脸上,冷冽至极的声音,响彻全场。 “老狗,擦亮你的狗眼,回去看看左家的家谱祖训!祖训圣章第一条,嫡长支永为门阀之主,任何子孙不得有违!如今,我嫡长支只要有一个人在,就不容他人插手阀主之位!圣章第二条,阀主之位,代代相传,绝不容许同辈相争!列位,你们自己都活一大把年纪了,都是门阀长辈,哪个敢代掌阀主,自己去跟列袓列宗说去! 诸位,因何有此两条,用不着我提醒吧?当年的各支争位,几乎亡族灭姓,而更可怕的一次兄弟争位,让辉煌的左氏,从顶级门阀,跌落进无名小族之列!无数先祖心血成灰,族人受尽了欺凌打压,靠了多少代的血雨拼杀,如今才重震家声,血淋淋的教训,连我这弱冠小儿都清清楚楚,你们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亡族灭祖的事么? 祖制不公,对嫡系二支,三支,从来不公!对小支旁支更不公!为何?就因为怕有今天! 兄弟倪墙,亲人反目,给外敌机会! 这么浅显的道理,还用我来说么,今天阀主之位,如果让给了二支,让给了他彰国公,那么明天呢,后天呢,让给谁!各支相杀,近在眼前,亡族灭姓,几乎抬头可见,还敢为了蝇头小利,跑到这里耀武扬威,你们还在等什么,今天想得阀主之位者,就是我左阀最大家贼,我左阀子孙,人人得而诛之!” 左星尘的声音,如惊雷一样,滚过每一位长老管事的心。 诺大的摘星阁前,静得落针可闻,二支族首,帝国彰国公左横海,面如死灰,两只手在袍袖中微微颤抖。 左良臣左良臣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记了。 左星尘等了片刻,语气微缓。 “列位,左王没有死,宗祠魂灯未灭,他们就还活着,早晚会归来,而眼下,这个阀主之位,只能由我代掌,缘由就一条,为了你们的子孙,包括你彰国公的子孙,今天你夺我嫡长支的阀主大位,我敢肯定,你死之后,你的子孙必然被旁支所代,多少旁支小支,会因为今天,陷进无边的内乱! 只有我左星尘名正言顺,有谁不服,我就请出闭关的几位太上长老,让他们动手清理家贼,相信死几个无耻小人,就能平息门阀祸乱,他们会非常愿意动手!” 愣了。 全都愣了! 许久! 左横海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充满了不甘与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几位族老冲着宗祠方向,跪拜了下去,悔恨之泪,不住流下来,左星尘的话,句句锥心,令这些老人心中难过。 “这是天意啊!左阀将乱,三少爷突然觉醒,这是祖宗显灵!” 一个呆傻了十几年的废物,突然间侃侃而谈,说出的每一句,都无可辩驳,这些左氏精英人物,除去震惊,就是惭愧,就是庆幸。 左良臣双腿发软,他发现自己处境很不好,左星尘如果代掌阀主,他之前的努力,就变成了四支的大祸。 不甘就此失败,左良臣嘶声狂叫:“左星尘,你说了半天,祖训中还有一条,你怎么不说,阀主之位,当由同辈无敌者担之!以往,你长支占尽家族资源,摘星阁随意上下,宝药当成饭吃,当然会一枝独秀,但如今呢,你左星尘连星武战魂,都没能凝聚出来,还谈什么同辈无敌,哈哈,这个阀主之位,总不能让一个普通人所代吧!” 此话一出,人人动容。 同样是祖训,嫡长支的这位接任者,却是个……废物! 其中一位大族首,叹气说道:“良臣老弟,不要再说了,三少爷说得对,为了左阀百年辉煌,家族不乱,唯有三少爷代掌才好,这是数代祖训,也是保持我左阀不乱的根本,我们这一支,支持三少爷代掌阀主。” 他一出声,几位族首一齐附和。 “不错不错,只要左阀不乱,很快就会兴旺起来,如果谁都能代掌阀主,各支人心浮动,左阀必亡,几百年的血雨拼搏,只怕就毁在此刻,列位,彰国公代掌一事,决不可为,我们决不能因为一座摘星阁,就将自己的族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决不可!” 长支几位族老,顿时泪如雨下,放声高呼。 “嫡长支绝不能退,不然,左阀将亡啊!” 院内,顿时呼声如潮。 左星尘的一番话,深深打动了这些强者族老们,他们身为位高权重的门阀强者,深思远虑,自然最能明白左星尘一番话的深意。 左良臣垂死挣扎,放声叫道:“他左星尘手无缚鸡之力,况且,已过了十四岁,怎么沟通星辰,难道我左阀要一个废物,做我们的门阀之主么!” 此言一出,四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是个大难题。 左星尘四岁之后,只是读书,从不修炼,更没有凝聚出星武战魂,没有星武战魂,如何修炼,如何强大。 更何况,他已经十六岁了,对于初次沟通星辰来说,他的年纪太大了,希望渺茫! 就算出现奇迹,他凝出星武战魂,只怕品级与潜力,都要远逊,将来的成就,可想而知。 左良臣这句话,正中要害,所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是犹豫之色。 “哈哈,只怪你左星尘是个废物,有背祖训也只能如此!” 左良臣放声大笑了起来,他一会儿绝望,一会儿得意忘形,快把自己折腾疯了。 左星尘无奈地挥了挥手,就象驱赶一只苍蝇。 “可笑,不就是凝聚星武战魂么,今晚即可!至于同辈无敌,等我修炼几天,然后,就族比吧!列位,都散了吧,晚饭后,请到大演武场,我凝聚武魂给你们看!至于今天的闹剧,左阀的几位家贼的处置,可以等到我登上阀主之位再说,” 他扫了左良臣一眼,一手挽着母亲,一手拉着妹妹,就要离开。 还没等人丛让开道路,左横海已经再次将他拦了下来。 左横海机关算尽,却让一个最无视的小角色,破坏贻尽,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觊觎已久的阀主之位,决不能因为这个家族废物无功而返。 他要抓住最有力的东西! 想到这里,一脸阴沉的左横海,再次拦在了左星尘身前。 “等等,今天有件事一定要做。” 他回手一指摘星阁,高声说道:“嫡长支占尽门阀资源,一座摘星阁,就当做补偿吧,左星尘,即刻交出武符,今后谁想入阁,必须得到族首们认可,我门阀弟子,无论长支小支,都要凭本事,赚取入阁资格,而不是凭一个少爷的身份!” 此话一出,所有小支旁支族人们,眼睛一亮,眼中期盼之色极烈,一些人连呼吸都急切了起来。 左星尘站在原地,冷冷环视四周,毫无所动。 左横海步步紧逼。 “门阀危难,正是需要人才之时,我左阀子弟,就等着这批门阀重宝,重振家声。请拿出来吧,武符本就应该由族首们掌握,就算是左王在此,他也会答应的!” 人丛再次将一家三口围在当中,人人心头热切,静等着左星尘交出武符来。 阀主之主可以不争,但是,摘星阁却一定要得到! 左星尘平静了一下,他看得出来,这一关很难过,左横海正想靠着这块大蛋糕,重新翻身。 “绝不能让……” “这是父王的血汗,也是嫡长支的根本,有了摘星阁,才能保证嫡长支子孙,同辈中脱颖而出!也是保证左阀人心不乱的根本。” 一丝笑意,在左星尘唇边绽起。 “之所以有今天的逼宫之事,就是因为这座摘星阁,列位绝不是糊涂之人,之所以敢违背祖训,恐怕也是因为这座摘星阁,那么,就拿去吧!” 他淡淡一笑,回过头去,久久地凝视着摘星阁。##### 第四章点星,逆天之举 十二年的时光,左星尘几乎一大半都是在此度过,这座二层小阁上,留有太多美好记忆。上面的一窗一木,一书一页,都那么的温馨。特别是院前的那株独梅树,自从有此阁,就有此树,它也是镇阁大阵的阵眼所在,此时梅枝摇曳,正是他无数次从窗口望下来,能看到最美好的景致。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左星尘胸口一痛,他手上用力,将手中的武符,噗地一声,捏碎了…… 一丝波动,在空间瞬间放大! 几位大族老放声大叫:“不可!” 他们骤然扑向摘星阁,无尽的武力,在阁前纵横交错,想第一时间将那丝武符波动压制下来。 但是,一切都无可避免…… 独梅骤然开放! 每一丛细小花枝,都有无数火蛇蹿向四面八方!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震! 一张火网,瞬间就密布了整个百米空间。 地面都要熔裂了! 空气都要熔爆了! 绝杀的独梅大阵,暴起有始以来,最猛烈的威能! 帝国最伟大的藏书阁,一座二层阁楼,如巨大的烟花,瞬间化成灰烬! 无数的族人,冲着火海哀嚎,向着苍天恳求,求这一切停下来,但是,眼前的一切,瞬间凝止。 灰飞烟灭! 转眼之间,只剩下一片灰白的痕迹,竟然连铜铁之物,都在符焰之下,化成灰烬了! “你敢!” 左横海忽地释放出武力,冲天武力,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毙了你这个小贼!” 他全部心思成空,怒发如狂,一掌如山,向着左星尘拍了过去! 他星辰武王的一击,武力波重逾山峦,十几米外的武者,都身痛如裂,呼吸艰难! 几乎同时,几道身影,同时挡在了左星尘的身前,重重武力波,一齐扑向左横海,将左星尘护在其中。 轰然一震,左横海退出十步之外。 嫡长支的四位强者,脸色惨白,站在左星尘身前,半步不退。 左星尘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左横海,“左阀的大家贼,非你老贼莫属,知道么,你刚刚差点毁掉门阀宝藏,摘星阁!” 左横海气得浑身发抖。 “胡说八道,是你这小贼,坏了门阀百年大计,是你,毁掉了摘星阁……” 左星尘放声大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才胡说八道,左横海老贼,你不明白么,我就是摘星阁,摘星阁就是我,摘星阁上一万三千本重宝秘笈,都在我的心里,你打死我,才算真正毁掉,嘿嘿,从今以后,我左星尘的安危,为全阀第一要务,直到我将摘星阁上万本重宝秘藏,都默写出来为止!” 一句话,提醒了所有人,几乎瞬间,几十位小支强者,纷纷挡在了左星尘的身前,武力波如水波动。 所有人再看向这位清瘦少年时,眼中就多了份敬畏之色。 “彰国公,绝不可伤到少阀主,毁掉摘星阁,就等于毁掉半个左阀啊!” “是啊,是啊,保证三公子的安危,应该是全阀重中之重。” 彰国公气得全身直哆嗦,却清楚,今天的局势,已经无法挽回,左星尘毁阁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令他瞬间立于不败之地,今后,再想动他左星尘,都会有无数族人站到他的一边。 他头痛无比,烦乱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谁能想到,挥手之间,这位十六岁的左阀大傻子,轻易破掉了他彰国公苦心经营半年的计划,令自己一步登天,成为左阀的至高守护者。 几位大族首叹息过后,三支族首望海公,沉声说道:“不错,三少爷的安危,关系到全阀兴旺,谁再敢对他出手,我们全阀人人得而诛之,都散了吧,今晚,我们要一起到大演武场来,为三少爷助威护法!” 这位百岁族首的一句话,为今天的逼宫,做了最后的结语。 不错,门阀重宝已毁,但正如望海公所说,左星尘成了活着的摘星阁,他四岁上阁,几乎吃睡都在阁上,若说他就是摘星阁,绝不是夸张。 人丛散开,嫡长支几位强者,护持着左星尘一家三口,回归左王府后殿。 经此一事,左阀上下,人人震动,大家谈论的焦点,都是左星尘,奇迹般恢复清醒,挥手间,破掉彰国公的逼宫阴谋,这位少阀主十六年沉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午后,九大族首关起门开,共商门阀大事。 与众多帝国门阀一样,左阀的族老会,与阀主权威相等,共同执掌门阀。左阀的族老会曾一度达到辉煌的三十多人,之后,左王强横,强行将族老会压制在十人以下。 左王失陷后,族老会与王妃争权,如今的族老会,才是左阀的至高掌权者,他们九人,决定着全阀的命运。 不过,这样的格局,正在被左星尘挑战,族老会压力极大。 左王府的养心堂内,左阀最好的医师,给王妃把过脉后,开了药剂,就告辞离开了。 王妃是伤心过度,神思受损,要调养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娘是思念父王,又觉得对不起他,才会病倒的。” 左思思偎依在哥哥身边,轻声细气地说。 “三哥,我凝聚星武战魂时候,感觉魂魄飞上天空,真的很容易,然后就看到一颗美丽的星辰,感受到它的力量,忽地一下,就凝聚成功了,不用担心,真的很容易。二哥在家的时候,也跟我说过,他凝聚的时候,同样很简单,就象进入大坊市,买一颗芜菁一样。” 左星尘笑了起来,轻抚着妹妹柔软的头发,笑道:“放心,小妹跟二哥能做到的,三哥一样可以,咱左王家的人,没有一个孬种,咱家想凝个武魂什么的,当然很简单很容易,外人不知道,我们不告诉他们。” 左思思放下心来,甜甜一笑,折腾了大半天,睏倦难当,就睡在了哥哥的臂弯里。 左星尘守着母亲与妹妹,心境平和而快乐,就这样守了一个下午。 外堂很快就来了许多访者,左星尘的事情,惊动极大,差不多整座紫微城,都知道左家的傻殿下,突然苏醒,并且要在今晚凝聚星武战魂。 嫡长支所有人都为此奔忙着,几位实权长老与管事,搜括整座紫微城,到处寻找帮助凝聚星武战魂的宝药。 差不多隔一会儿,就有人跑进外堂,询问三少爷在做什么。得到答案后,又飞奔出去。 内堂一直很安静,没有人敢进去打扰。 一直到星辰满天,左王府的大演武场上,人满为患,族老会也派人过来摧了几次,性急的嫡长支四长支,才亲自跑进了内堂。这一眼,直气得小老头七窍生烟。 左星尘坐在床边,连衣服都没换,抱着妹妹,握着母亲的手,就在那儿傻呵呵地看着两个人睡觉。 “三少爷,三少爷!” 四长老担心他傻病复发,叫的声音都颤抖了。 左星尘回过头来,冲他坚起手指,嘘了一声。 “别吵醒她们,什么事?” “什么事?老天,你该去大演武场了,你说过要凝聚星武战魂的!” 四长老头上都见汗了,这可是关系着全支的大事! 左星尘不在意地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妹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这才跟随四长老从里面出来。 外堂。 几十位嫡长支丫头仆人们,肃立两边,捧着衣帽的,等着帮左星尘洗漱的,个个一脸期待。 “快沐浴更衣!” 大长支一挥手,一群人就将左星尘拥入了浴室。 左星尘很久没洗浴了,这番沐浴过后,整个人如出泥的璞玉一样,丰神俊逸,英武不凡,他随意选了一件宽大的天青色袍服,长发随意挽起,横插黄玉杈。 看得十几个小丫环眼睛里星光闪闪,小脸通红,心头乱跳。 “三少爷实在是太精神了!” “怎么以前没有发觉呢……” 正心头凌乱呢,几位长老发话,将她们赶出了外堂。 外堂内,三位嫡长支的长老,与三位大管事,严阵以待。 “怎么了?” 左星尘随意问道。 “帝国顶级门阀都来人了,就在大演武场上呢。” 嫡长支的大长老开口说道。 左王的族首之位,现在是这位老人担着,这位花甲老人,往日的长支强者,这些天为嫡长支操劳,显得疲惫不堪。 “皇家也有人来,还有武王府,文王府,二皇子殿下,与皇太子殿下,都派人过来观礼。” 左星尘这才郑重起来。 “怎么会惊动他们?” “哼,当然是左横海那只老狗,想看我嫡长支的笑话!殿下,此次沟通星辰,绝不能失败,不然,嫡长支将永无出头之日,彰国公会借口,夺走我们的阀主之位。” 左星尘点了点头。 “放心吧,这事没那么难。” “什么?”大族首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你看过那么多武学圣典,应该很清楚,这对于你来说,实在是太难了,简直是逆天之举!” 左星尘笑了起来。 “因为殿下年纪超过了十四岁,帝国史有载,十四岁后,成为星侍的可能,百不足一!而十五岁后,帝国成功的例子,已经见不到了。殿下虽然沐星光降世,但是,今年您十六岁了……唉……已经十六岁了!哪怕小上一岁也好……”##### 第五章点星,逆天之举(二) 长叹声中,五位嫡长支老者直瞪瞪地盯着左星尘,目光焦虑不安,五长老是个急性人,更是坐都坐不住,几次跳起身来,又被身边人按住。 五长老身材矮小,脾气暴躁,心地却最为纯良,左星尘呆傻之后,他非常难过,左王出事后,更是时常跑到摘星阁,暗中保护着左星尘。 “三少爷,吃了这颗无花果,就马上演武场吧!”五长老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只赤红色果实,递到左星尘手中。 左星尘一怔,明显看到五长老的手,抖得厉害。 “五爷爷,这莫非是李天王的霸血无花?” 帝国李天王,培养了一棵无花果树,每天以星渊的蛟血蛟肉培根,想培养出天龙无花果来,帮助自家子弟沟通星辰,打下无上基础。 这小小的一颗,万金难求! 五长老微微点头:“快吃了它,希望能有大助力!” 左星尘伸手接过来,只觉得这小小的果实,千万斤沉重。 “五爷爷,我听说您有一颗千年雪参,药王说过能续您十年寿数,我想见识一下,您拿出来吧。” 五长老老脸微红,摆了摆手。 “……早丢了……找不到了……” “是丢到李维天的天王府了么?五爷爷……” 五长老大笑了起来,起身想拍拍左星尘的肩膀,可惜左星尘太高,自己个子又矮,好在左星尘弯了弯腰,让他舒舒服服地拍了一下。 “我就喜欢三少爷的聪明劲,打小就看着舒坦,嘿嘿,一颗破人参,换一个大机遇,赚了,小殿下,据药王说,这一颗霸血无花,能助两倍的机会呢!太值了!” “十年阳寿,两倍的机会……五爷爷,您亏大发了!” “多活十年很好么,只要夺回阀主之位,我再少活十年,也活得顺心畅快!快吃了它!” 左星尘点了点头,将这只小小的无花果,放入手中。 再抬头时,眼前已经伸过来三只手,每只手上,都有一颗绿莹莹的丹药,指头大的一颗,丹丸流光溢彩,阵阵药香,沁人脏腑,名震帝国的养魂丹,长生宗每年只产出十颗,如今摆在左星尘眼前的就有三颗! 有价无市的东西,不但能助力凝聚星武战魂,更能直接提升星武战魂品级,这三颗,应该让嫡长支这三位强者,倾其所有了。 “都拿出来吧,让殿下一起吃下去。”大长老沉沉的声音说道。 大长老与四长老,各自拿出一只小玉瓶,打开后,一股冲天腥气扑出,同时扑出的,却是那霸绝天地的洪荒气息,仿佛有一道亘古身影,从堂内缓缓游过。 养心堂前,虚空微微波动,霸绝天地的气息,仿佛直达九天之上! 左星尘点了点头。 “真龙泪,直接滋润神魂,借龙魂直达星河,这两滴,两位爷爷,代价是什么?金钱根本买不到!” “嘿嘿,傻孩子,代价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给我们长支,凝出星武战魂来,哪怕是世上最垃圾的星武战魂,你也要给我凝出来,不然,我们嫡长支数万之众,将永无天日!” 捧着这些灵果、灵药、龙泪,左星尘心头翻腾。 亲人,这才是至亲人。 他蓦地抬起头来,双眉如剑,星眸如冰,扫向门外。 大长老沉沉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几位族首大人,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堂门一开,一道气息波动随之而入。 率先进入的正是彰国公左横海,在他身后,是族老会的九位大族首,无不白发苍苍,气息宏伟。 左横海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目光直落到左星尘的身上。 “刚刚得知,大哥与四哥将自己卖给了皇家,外加一座玄铁矿,就看到了真龙泪,也是,只有皇室能拿出两滴真龙泪来,就是不知道,两位哥哥的一片血心,能得到什么回报!” 大长老八风不动,冷冷说道:“群英山玄铁矿是我长支的,至于我跟老四,只是助皇太子训练他的铁军,皇太子有心再入湮罗,就算没有真龙泪,我们一样要帮他。” “哼,我看你是想让左阀万劫不复!什么皇太子,他是废太子!二皇子新娶武王嫡女,地位如日中天,皇位早晚是他的,你跟他对着干,想要亡族么!” 大长老哼了一声:“二皇子鼻孔朝天,我求过他,甚至不惜一跪,他连一滴真龙泪也舍不出来,我只能去找皇太子殿下!” “你想求二皇子,大哥,你跟我说啊,别说两滴真龙泪,更珍贵的真龙髓,我都能替你求来。世事皆如此,此一时彼一时,二皇子只认我左横海,在他眼里,我就是左阀,哈哈,是不是很有趣!” “左横海,有祖训在,阀主之位,永归嫡长支,你别作梦了!” 左横海冷笑几声,围着左星尘转了两圈,冰冷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怕记错,特意看了一下《帝国万年史》,帝国千年以来,十五岁凝聚星武战魂者,只有九人,而且个个平庸,至于十六岁,左星尘,别说帝国史,整个洛星大陆,也找不出一位来! 人在十二岁以后,红尘沾染,杂念丛生,心灵不再纯净,神魂虽然更强大,却很难触动星魂,左星尘,我如果是你,就给自己留点脸面,不做这样无谓之争!” 左星尘平静地听他说完,举手将一颗真龙泪,缓缓吞入腹中,淡淡说道:“打个赌吧,左横海,用你二支的精铁矿,赌我今晚败北,赌输了,我就主动让出阀主之位,让你名正言顺,赌赢了,矿山归我长支,你退出族老会,闭二十年死关吧!” 左横海微微一愕,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在左星尘的脸上。 二支的精铁矿,所产精铁,品级虽然不及玄铁,但胜在矿藏极大,开采容易,每年产出的精铁,几乎占到武商帝国的半数之上。 这处精铁矿也是二支的支柱产业,二支根本输不起。 不过,比起阀主之位对于嫡长支的重要来,精铁矿当然远逊。 条件太诱人了,更关键的是,左横海根本不相信,一个废物,会逆天到能改写帝国史,十六岁还想凝聚星武战魂,真是痴心妄想了! 左横海冷笑。 “你就那么有把握?” 左星尘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这笑容刺激着左横海。 “你不是一样有把握,才请动那么多人,准备看我笑话么,怎么,不敢赌了?” 左横海眼皮一跳,放声狂笑。 “小子,十六岁还想凝聚星武战魂,白日做梦!我如果不赌,我会后悔三生!几位族首大人,一起做个见证吧!” 能让左星尘,主动让出阀主之位,左横海求之不得,怕他反悔,立刻写下字据,看着左星尘在上面签字,心中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他还不放心,在自己名字后,让几大族首一起落下名字。 收起字据时,左横海多年心愿得尝,忍不住得意大笑,大步走出前堂。 嫡长支几位长老想出手阻拦,但想到三少爷如果凝聚失败,玄铁矿早晚保不住,又不好当面伤了三少爷的脸面,只好默认,几人面面相觑,知道嫡长支再无退路,个个心情沉重,脸色难看。 四长老将另一滴真龙泪,递给左星尘,“一起喝下去。” 左星尘摆了摆手。 “四爷爷,一滴就足够了。” 左星尘神游星河时,比龙泪高级无数倍的星髓、星魂,不知道喝过多少,这滴珍贵的龙泪,对他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之所以当面喝下去,无非是做给左横海看的。 再一点,他也为自己十六岁凝聚星武战魂,找个借口,自己神游星河十二载,漫天星辰,随自己取舍,还用得着什么龙泪么…… 几位长老,心事重重,一齐拥着这位三少爷,走出养心堂。 房门一开,堂外,站着百余位嫡长支族人,大家静静伫立,目光紧紧地落在左星尘身上,目光中的热切期盼,如火一样,烧灼着左星尘的心。 后院,更多嫡长支等在这里,前堂,前殿,武德殿前,嫡长支族众,男女老幼,很快汇成数千之众,一起默默跟随着左星尘,向大演武场走去。 大演武场,是各大门阀最重要的修炼武技场所,左阀占地极广,左王府外,整个东街外的上千亩平地,都被建造成了大演武场。 能容纳数万人的大演武场上,此刻,已经人满为患, 其中左阀各支,只占半数,多数是闻迅而来的武者,能目睹帝国顶级门阀最重要的凝聚大典,他们都很兴奋。 最东侧的大观礼台上,坐着左横海请来的各大阀强者,他们修为深不可测,地位尊崇,见识卓著。 最居中的位置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二十岁的青年,他们衣着奢华,贵不可言,男的微胖,长得面团一般白,外罩明黄锦袍,目空一切的样子。 他就是当朝二皇子,商杰。 坐在他身边的,是位霸气横溢的女子,她皎如月宫仙子,绮丽琼华,目光清冷傲慢,一身气息宏大而张扬,就算身周彩灯无数,强者如云,也难掩她的无上气势,整座观礼台上,她就如一轮皎月一般,艳光四射。 她就是李天王独女,帝国最赫赫有名的女将军,李龙凤#### 第六章点星,逆天之举(三) 返回观礼台的左横海,怎么也想不到,能得到这两位降尊而来,不禁受宠若惊,急忙上前行礼。 商杰摆了摆手。 “彰国公,请坐在我身边吧,我陪龙凤夜游龙山,听说左阀的三少爷,忽然苏醒,龙凤一时好奇,就一起过来看看,哪位是左星尘,我也好奇,呆傻了十二年,他凭什么要执掌左阀。” 这句话,摆明了站在左横海一边,左横海更是感激涕零,恭谨地坐在他身边,指给两个人看。 一股人流,已经涌入了大演武场。 嫡长支的几位强者,前面开路,宽袍大袖的左星尘,正大步走向点星台。 “他就是那个大呆瓜……”商杰有些愕然。 左星尘是左阀有名的大呆瓜,左王三子,大殿下二殿下威名赫赫,在帝国龙虎榜上,两位殿下自从有资格上榜,就一直占在榜首,直至下榜,无人能敌! 相比之下,左星尘就成了笑话一样的存在,人们茶余饭后,提起左王来,往往都会提一句,可惜了他三公子。 如今,这位深藏在摘星阁十二年之久的少年,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那是一位神彩飞扬,挥洒自如,傲然自信的少年! 他极英俊,比起大哥,小左王左师凰,他更加文雅潇洒,比起二哥,霸天龙王之称的左龙罴,他更加沉静自信,傲然不羁。 随着他的出现,大演武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落到他的身上。 众嫡长支的供卫之下,他的身份呼之欲出,而他那绝世的风采,令所有在场的少女少妇们,瞬间两眼定格,脸红心热,再也挪不开目光。 这样的风流人物,怎会是个大呆瓜? 所有人都愕然! 坐姿笔直如剑的天王贵女,李龙凤,凤眉微皱,身躯微微前倾,半晌才恢复如初。 这番举动,几乎微不可察,但守护在她身后的一位皱面老者,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心头的震惊,如狂澜过世。 “这小子,竟然让大小姐失态了……” 左横海已经陪坐在两位身边,这时得意地向二皇子说道。 “不敢欺瞒殿下,刚刚这只呆瓜已经与在下签下赌约,只要他凝聚星武战魂失败,他就主动让出阀主之位来。” 二皇子点了点头。 “左阀需要彰国公这样的擎天柱,而不是一个小毛孩子,听说他已经过了十五岁,唉,可惜了左王的骨血。” “是啊,是啊,左王三子,只瞎了这一个。” 万众瞩目之下,左星尘离开族人,独自走向点星台。 此时此刻,月华微敛,星光漫天,星辰仿佛就垂在头顶。 高高的点星台上,少年拾阶而上,身影显得孤单而渺小。 嫡长支的祈祷声,已经响成一片,黑鸦鸦地跪了一大片,冲着漫天星光恳求着,盼望着出现奇迹。 终于登上了点星台顶,主持仪式的左阀大司礼,早已经在上面祭拜许久,一篇祭天祷文,已经诵了三遍,这时,就扶着左星尘,站到最高点上,面向星光而立,高声唱道。 “左氏,左星尘,跪拜紫微大帝,恳请帝星垂怜,赐星辰力量与吾,点星开始,左星尘,按一三式,魂接天地,祈求星沐……” 左星尘愣了一下。 “一三式?” 他看过无数武学典籍,当然知道沟通星辰的几大祈天式。 大司礼见他挺立不动,双目如电芒一样直视过来,不禁也是一愣。 “殿下……” 他迟疑片刻,才恍然大悟,再次高声叫道。 “魂接天地,祈求星沐,左氏小辈,左星尘,四六式,叩祈帝星……” 左星尘没动,还是冷眼看着他。 大司礼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等了一会儿,将祈天式改成了七九式。 从一至九,这九式,其实都是跪姿,分别只是一式是五体朝地,最为卑微,二式稍强一些,但就算第九式尊上式,也依然是直跪祈求,别说左星尘魂游星河十余年,就算普通世家子弟,也很少动用这九式来凝聚星武战魂的,这种沟通天地的祈天式,虽然最简单容易,但只能求来品级最低级的凡星星魂,左星尘觉得这位大司礼,是在羞辱自己。 他挥了挥手。 “滚下去!” 大司礼哆嗦了下,低声说道:“殿下,面子要不得,您年过十六,点星魂时,但求最易,不可自视过高……”。 “滚!” 左星尘一连几脚,将他踢翻在地。 大司礼一番好心,换来一顿大脚,伤心失望,掩面跑下了点星台。 底下传来一片笑声。 嫡长支的人丛里,却更加气氛紧张。 以九式祈天,实际上,是四位大族老决定的,他们真的只求成功,不求最好。 “男人,面子就那么重要?” 大观礼台上,坐如巨剑的李龙凤面露讥讽,她早已恢复如初,暗恨自己刚刚的心乱,自己怎么能让一个毛头小子,乱了自己的内心呢。 羞脑之下,她只想那个漂亮小子,跌个大跟头,以解刚才之耻。 二皇子笑道:“越是凡庸之辈,越是将面子看得重,岂不知,无法沟通星辰,才最跌面子,左星尘看着沉稳持重,想不到也是轻浮之辈,此次凝聚武魂,成功与否,已经不重要了,这样的人,无法执掌左阀。” 二皇子发声,四周一片应和之声,左横海更是得意。 李龙凤反而说道:“也许并非如此,嗯,他这是动用超九式了。” 点星台上,左星尘静静伫立,仰望星空,是这典型的超九式之一,也是所有武者最惯常动用的神祈式。 笔直如枪的站姿,双眼仰望头顶星河。 大演武场上,人人注视着这位少年。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气氛越来越紧张。 嫡长支有人流泪,更多人在拼命祈祷。 “嘶……” 人从中忽然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观礼台上,几位老者也蓦地瞪大了眼睛。 “神魂之焰……” “竟然会凝聚出神魂之焰!” 一丝紫色,出现在左星尘的额头之上。 那是他的神魂之力,形成的紫焰。 这丝紫焰,瞬间成形,如一簇紫火,释放着瑰丽无比的光华。 “不错,难怪不用九式,神魂之力已能凝焰!” 坐在李龙凤身后的皱面老者,面露笑意。 “耕叔,凝焰并不难。”李龙凤淡淡的说道,神情傲然。 “小姐当然早已凝焰,但传说他之前,从未修炼过,甚至没下过摘星阁,这就很难了。” 左横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回头抱了抱拳。 “耕先生,摘星阁上是有些重宝秘藏的,左氏祖制有些偏颇,嫡长支可以随意使用,左星尘每天都睡在阁上,之所以神魂强大,我想应该是那些重宝的原因了。” 老者摇了摇头。 “左兄错了,这可是紫焰!神魂之力,精纯度达到顶级,才能凝成紫焰,重宝秘药培养出来魂焰,实在是微不足道。不瞒左兄,此焰一出,左兄的赌约,就输了一成。” 敢直指其非,若是普通世家长老,左横海早将他打出门去。 但在这位皱面老者面前,拥有国公身份的左横海,只是抱拳一笑。 “耕先生,帝国武者之所以在成年后,无法沟通星魂,最大原因,其实就是杂念丛生,神魂之力再强大,左星尘依然十六岁了,我这场赌的输赢,无关大局,左星尘不可能凝聚出星武战魂的。” 耕夫点了点头。 “不错,老夫活了这么久,所谓的奇迹也看得多了,十六岁再想凝聚星武战魂,除非……我这一百多年的盐白吃了。” 话虽如此,耕老眼中却有着浓烈的期待之色。 观礼台上一片笑声。 不过,笑声止得很快,很突然。 因为,那道起自点星台的紫焰,已经烈焰冲天…… 今晚月华收敛,星光漫天。 大演武场周,灯火辉煌,有如白昼。 但是,一切的光芒,也抵不过那道紫色光华。 人们久久地仰视着高高的点星台,眼睛瞪得酸疼,惊叹之声,如潮涌动。 左星尘头上三尺,都是耀眼的紫色华光。 “天哪,这是他的神魂之焰……” 水波一样的紫焰,升腾而起,形成一道光柱,直达遥远的星空。 从点星台到星空之间,那扶遥直上的紫色光芒,犹如一柄长剑,直指星河。 …… 星河的尽头,立着两位银发老者,其中一位,正是黄老,另一位,身周剑气纵横,有股斩裂天地的锋芒。 “真的不用我们帮他一下?”剑皇跃跃欲试。 黄老哈哈大笑:“你还是不了解这小子,这小子骨子里傲着呢,真帮了他,他反而不痛快,让他自己去拼吧,有这十二年的累积,足够让他耀眼了。” “哼,十六岁才凝聚星武战魂,千百年来,你见过一例么!真不知道是你天真,还是他。我们都不出手,就等着看他笑话吧!” 剑皇收回小指,之前这根小指,一直点向远空。 就在这根小指之前,空间波翻浪滚,而一颗遥远的帝星,早被这无形剑气,逼出一片璀璨星魂来……##### 第七章点星,逆天之举(四) 点星台上,随着左星尘的紫色神魂,破开空间,直指星空,大演武场上,已经鸦雀无声。 所有人静等着奇迹出现。 左星尘已经清楚地感应到了片片星魂波动。 神魂波动与星魂波动相合,就会形成他的星武战魂,也就是俗称的武者武魂。 左星尘那纯净而强大的神魂之焰,在星空中极其耀眼,而那层层波动,正在星河中漫延开来,如一片水华,将他头顶的星空,渐渐染成了淡淡的紫色。 如同一道道北极之芒,时明时暗,象一片紫色的海潮,翻涌不停。 星河间,星魂波动越来越剧烈,无数的凡星星魂,向着这片紫魂游荡过来,就象一群鲨鱼,闻到了血的甘甜一样。 “哼!” 左星尘傲然的沉哼之声,在点星台上响起。 由于众人屏气凝息,大演武场上静得可怕,这一声沉哼,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 “出意外了?” 人们更加关注。 左星尘已经慢慢抬起双臂,直擎星空!就象分开一个世界一样,他的举动很象是在驱开迷雾! 一个小小的举动,令台上数万之众愕然一片。 “他弃用了超九式的神祈式,沟通星辰,凝聚星武战魂的方式变了!” “这是哪一式?” 有人认得出来,震惊地叫了起来。 “是择星,他……这是要择星啊!!” 嫡长支中一片惊叫声。 “三少爷,这是要干什么,择星,那不是要凡星退避么!弃掉凡星,只有将星星魂,可以与之沟通,凝聚星武战魂的机会,平白去掉了六成!” “天哪,三少爷呀,不要乱来呀,我们等着您登上阀主之位呢,长支退不得呀,凡星也好,只要沟通就好!” …… 大观礼台上,众人的神情凝重起来。 左横海有个毛病,一紧张双眼就眨个不停。 此时此刻,他正眨动着双眼,发出难听的嘲笑声。 “呵呵,自寻死路,去掉凡星,紫微城上空的将星,不超过百颗,我看哪只星魂,会接纳你杂乱的神魂。” 二皇子换了个坐姿,手中的杯子,端起又放下,郑重说道:“不愧是左王的骨血,宁肯失败,也要骨气,可惜了,骨气这东西,害死了左家小三,紫微城上空的将星,个个有主,有几颗更是沟通过十几位武者,要冲破他们点星时留下的意志,从而再度沟通星魂,难上加难,最后一点希望,让他的愚蠢浪费掉了。” 李龙凤一直坐得很直,此时,更是如剑凌空。 她淡淡说道:“凡星凡星,平凡平庸之星,鸡肋罢了,沟通凡星,凝聚出来的星武战魂,品级差潜力低,一生成就有限,左星尘能顶着如此压力,放弃凡星,倒教我高看了他一眼,起码,他是个敢为之人!” 二皇子双眉一立,目光阴沉了许多。 娶到武王之女后,他一直在打这位天王之女的主意,借助一切势力,让自己登顶帝国至高宝座,是他全部的心思。 李龙凤作梦也想不到,自己随意的一口夸赞,会为点星台上的那个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左星尘全部心神,都已经凌驾到星河之上。 他仿佛重新漫步在星河之间,在水澜星上体会着冰河之美,在土星上,感受着无穷的混沌之力。 畅快淋漓的感觉,又回到体内。 凡星在他的择星式面前,缓缓退却,左星尘神魂之力的周围,星光暗淡,他不得不加大神魂之力的波动,层层紫色波动,在星空中展开,如同湖心的投石,一圈圈的涟漪,不停扩张着。 “将星的数量还是太多了……” 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星魂波动,左星尘神魂之力受到滋扰,这些令世人痴狂将星,在他的眼里,却毫无价值,十二年的星河漫步,他的心胸眼界,何等宽广,走过看过,游玩过的星辰太多了,哪肯将自己的武魂,系在将星之上。 他淡淡一笑,没有一丝留恋与停留,一缕紫色的神魂之力,扶遥直上,冲上更遥远的星空…… “他在干什么?” “耗费的时间越久,沟通的难度越大,看来是无望了,唉!” 不安与叹息声,一直在嫡长支的人从中响起,人们压低这不经意的叹息声,深怕会打扰到三少爷的沟通之路。 点星台下,拱卫着上百位嫡长支强者,他们大都是左武卫的残余部,身经百战的铁血强者们,个个将武力波散布出来,各品级的星武战魂,搅动着这片区域,护卫着左星尘的安全。 点星台上,紫气更重,扶摇而起的那条紫焰,也变得更加炽烈,看得出来,左星尘之前并没有出尽全力,他的神魂之力,仍然在步步攀升着。 星空中紫意更浓! 点星台上,紫焰很快吞没了左星尘半个身躯,而他的双臂,忽然放了下来。 “什么……” “他还想干什么!” “天哪!又在改换点星式,他想干什么?” 紫微城内,从不缺少观礼点星式的机会,而在一座点星台上,三次改变点星式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何点星之法?” 点星台上,左星尘已经盘腿而坐,并且仰起的头部,已经摆正,不再面对星空。 “这是……” “面前背北,君临天下!” 大观礼台上,一片哗然,左横海的嘲笑声,在这片哗然中,格外刺耳。 “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二皇子唇边带着一丝嘲弄,吐出一口长气。 “彰国公,与这样的人对赌,实在有失您的身份,左星尘不过如此,一介狂徒罢了,嘿嘿,君临天下!他竟然动用君临天下,来沟通星辰,哈哈,真是狂妄得没边了,彰国公,紫微城上空,还有多少颗君星可用?” 左横海一张脸醉酒一样地红,胜券在握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他高兴得几乎要飘起来了。 用不了多久,自己将名正言顺地登上阀主宝座,再没有一个族人会指责自己。 如果说之前自己还担着心,如果说择星式之后,自己还有些忐忑,现在,是一丝都没有了。 君临天下! 好一式君临天下! “哈哈,殿下,紫微城上空,已知的君星,不超过十颗,但都被强者占据了。” 他口中的强者,是武王,是皇族强者,是那些国之栋梁,威震一方的实权巨匠!他们的意志,无比强横,他们沟通过的星辰,再难容纳其它武者,也绝不会有二度的沟通。 放弃凡星,还能说左星尘敢做敢为,放弃了将星,只能说他愚蠢至极,自高自大到变态的程度。 想将自己的武魂,系在皇星之上,别说他年过十六岁,就算正当年,十岁以前,又有多少可能呢! 放着稳妥的凡点不去沟通,放着将星不去沟通,却选择了皇星,这太可笑了。 两个人相视大笑,再无顾忌! 大演武场上,乱哄哄的,说什么的人都有,更多的是嘲笑,更讥讽。 左星尘君临天下一出,有所期待的武者们,也都目瞪口呆,都扼腕长叹了。 几位嫡长支长老,奔到了点星台下,捶胸顿足,却无计可施。 耕夫微微低头,看了眼坐在身前的帝国女上将,李龙凤。 不知何时,一向目中无人的李龙凤,此时此刻,极其沉默,瘦削的脊背挺直如剑,直指星河。 两只纤手,握在锦绣大椅扶手上,纹丝不动。 “小姐在为那小子担心。” 这个奇怪的念头一产生,就令耕夫自己吓了一大跳。 天王贵女,李龙凤,会对一个刚刚见面的小子,生出关注来么…… 二皇子继续感叹。 “可惜了,可惜左王的血脉,唉。” 李龙凤却轻声说道:“杰殿下这话说早了。” “哦,凤妹妹,你一向头脑清楚,如果是你,会动用君临天下么,当然,你是军中女皇,我知道你沟通的,就是一颗皇星,可你当年才八岁,紫微星侧,又有天王阁下专门为你保留下一颗皇星,据我所知,那是紫微城上空最后一颗无主皇星了。” “不错,如果我是左星尘,绝不会这样做,但我不是左星尘,你也不是,怎么知道左星尘心中所想,怎么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呢,杰殿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左星尘的神魂之力,并没有出尽!” “绝不可能!”二皇子商杰摇头大笑。 耕夫也笑了笑,淡淡说道:“我家小姐没有看错!” 二皇子笑容微敛,转过头,看了眼某处。 那里似乎空空如也,但商杰一眼过后,有位矮矮胖胖的老太监就出现在那里,仿佛他一直站在那里一样。 “殿下。” 他微微躬身,阴柔至极的寡妇脸上,露出的笑容,令所有人背上生寒,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 “小李将军所说不差,左星尘还行有余力,神魂之力全部接入星空,点星台上的身躯,是以魂御体的形态,就是俗话说的空壳,不可能再行更改点星式,可现在的左星尘,不但随意更换点星式,而且双目有神,还可动用的神魂之力,至少还余两成!”##### 第八章点星,逆天之举(五) 这位老太监身份特殊,修为深不可测,观礼台上,认识他的人,都微微行礼。老太监却理也不理,在他的眼里,这座台上唯一值得他答理的,不过一位二皇子罢了。 商杰对此人判断,深信不疑,不禁大失所望。 左横海身后,站着四支大管事左良臣,此时发声质疑。 “可是,无君星可用,难道,他能破掉君星上的强者意志,强行沟通,凝聚星武战魂么?” “等着看吧!” 时间惭进午夜,天边出现第一颗帝星之时,星空中的紫意,已经覆盖了半个天际! 左星尘的神魂之力,已经遍布半个星空,波动,已经达到了无数万里,最紫的一道光柱,已经穿透层层的星际风暴,冲向更遥远的天边。 人们等来等去,终于等来了更疯狂的事情,谁也相信眼前所见。 当左星尘再次星眸微凝,再次缓缓动作起来时,大演武场上,震惊之声,如潮水狂涛,席卷不息。 “疯子,疯子!”、 “他疯了么,真是疯了!” “君临天下还不够,还在更换,君星之上,还有何星?” 人们更加兴奋,震惊之声,与质疑声,剧烈不息。 嫡长支的人们,已经惊惶失措,祈祷声几度停止,又几度响起,三少爷每次变换点星式,他们的希望就降下一成,现在,君星再度被弃,满天星河,他们只知道还有一种星辰可用。 帝星! 天! 惊呼声响成一片,点星台上,左星尘低下了头,双臂张开,背对星空,俯看众生…… 无上帝尊! …… “是巅峰点星,无上帝尊!” “有谁用过此式么?” “天王,左王!唯此二人!” “天上的帝星有几颗?” “只有一颗,紫微星!我们紫微城的命星!” 惊呼声一直不断,人们激动着,兴奋着,为了百年难遇的点星式,而狂笑不止。 若不是漫天的紫意,他们还不会有什么期盼,正因为左星尘那罕见的神魂紫焰,令他们多了份期盼。 现在,沟通帝星这种百年难遇的事情,都让他们赶上了,如何不兴奋,如何不激动。 更令他们期待的是,十六岁的魔咒,能不能在今晚打破! 若说之前,还有人嫉妒恨着左星尘,那么,现在,谁都对他恨不起来了。 左星尘的动用君临天下时,就已经超出大部分武者嫉恨的层次,变成了他们仰望的存在。 现在呢,武者们只期盼着,能目睹一次奇迹。 这些年,帝国太平静了,紫微城太平静了,西陆战势一直不好,东面也在打仗,人们期盼着奇迹出现,期盼着一份耀眼出现。 如今,就在这个大演武场上,左氏最废物的三少爷,将这种期盼,将他们压抑太久的渴望,一次点燃了。 “加力!左星尘!” “点星成功!一定要成功!” “是啊,再出一位天王,我们帝国就有救了!”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嫡长支们的期盼,也被这呼声唤醒了。 他们流着泪,大声祈祷着上苍,祈祷星天的帝星,能为少爷而点亮。 嫡长支毫无退路,虽知道无上帝尊式一出,三少爷的点星之路,只怕是大海捞针般的艰难,却也只能苦盼着奇迹降临。 大观礼台上,鸦雀无声。 许久,左横海干巴巴的笑声,才再度响起。 “我不会错,紫微星是李天王的武魂所系,李天王的魂星,稍有头脑之人,决不会碰,这个疯子也想染指么?他算是什么东西!白日做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么说,左王的魂星,并不是紫微?”有人诧异问道。 “不错,左家的那颗帝星,还在我左氏的祖源地上空,当年左王回祖祭扫时,得此魂星。”左良臣恭敬回答着在座一位老者的质疑。 “难怪,紫微星不可能同时沟通两位超级强者!” 月华,已经完全隐没在一片紫色之中。 漫天的星辰,忽然变得更近,更加繁如烟海。 人们仰头可见,似乎举手可得! 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星空中的紫色,依然在不断加深着。 如一片紫云,渐渐要将整个夜空覆盖住了。 俯看众生,背向星天的左星尘,他的紫色魂焰,更加如凝实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谁也不知道,他的神魂之力达到了何种境界,可以燃烧了这么久,谁也不敢质疑他神魂之力的宏伟程度。 就算目空一切的李龙凤,八岁凝聚星武战魂,苦修十二年之久,她现在的神魂之力,也难与左星尘相提并论! 仅此一项,就没有人再能嘲笑左星尘,是个废物,是只呆瓜! 这漫天紫焰,就是一记力道十足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嘲笑过的脸上! 这个巴掌很响,至少左家旁支们的脸色很精彩。 不过,在场的数万之众,心里都清楚,期盼是一回事,成功是另一回事。 随着左星尘无上帝尊一出,他成功的可能,从君临天下的不足一成,变得微乎其微!如星河中的微尘! 与李天王夺星,可能么? 李维天李天王的可怕意志,还留在紫微星上,没人能再度点亮这颗星魂,没人能逆天突破老天王之威严。 那只是笑话! 等待。人们焦急、不安地等待着。 时间变得越来越缓慢,越来越凝重! 一直到整个大演武场,都静下来,静得能听到人的心跳,能感受到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一声尖叫,响遍了全场。 “天啊——” “他疯了!!!” 这声尖叫过后,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大点星台。 台上,那位帅气十足的三少爷,正在再一次改变点星式。 他一手向天指去,这一食根手指,直指天外!仿佛要在星空中捅出一个窟窿出来! 而他的另一只手,食指直指地心,似乎要点透这片洛星大陆! 挺立在点星台上,这个动作,纵横捭阖,霸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且,他抬起了头,坚定无比的目光,似乎已经看透了时空,落到了不知何处的何点上,那是深渺无边的目光。 多数人,不认得这个点星式,就连几位博学的武博士,也看不懂这个点星式。 大观礼台上,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两个人身上。 李阀的耕夫,二皇子的随身大太监,柳风。 两个人目光如炬,直盯着点星台上的左星尘,一声长长的叹息过后,柳风叹气说道:“疯子。” 耕夫双眉快要皱到一起了。 他迟疑说道:“不应该,依照他的外在,推演内心,他不可能行此疯狂之事,要说是哗众取宠,胡来一气,不应该啊。” “两位。” 有人起身请教。 “两位先生,请问这是何点星式?难道是……” “我看过武经所载,此恐怕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式?” 耕夫微一点头。 “不错,” “这那就是了,帝国史载,当年,我们的始皇帝,就用此式,凝聚出无上的星武战魂。” “连帝星都看不上,还有哪颗可用?” 大太监柳风阴侧侧的声音说道。 “你们应该听说过,此星叫做启明,万星之首!号称天帝之星!帝国只有一颗,就是始皇帝魂系之星,我大胆推测,此时此刻的星河之中,我们台上的那位三少爷,正站在星河间,用力将自己的武魂,系在始皇帝的魂星之上!” 柳风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一般,滚过每个人的耳际,所有人都愣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台上的身影。 那道身影,以一个霸道到极点的方式,指点着星空,指点着大地! 而在星河之中,一颗亮到极点的星辰,正泛着一层层蓝色光波,一道威严无比的身影,出现在星辰之侧,皇家的无上威仪,令这道身高大无比,仿佛充塞了天地。 紫焰之内,左星尘静静伫立,看着眼前的始皇帝那威严的魂影,轻笑了一声,挥了挥手。 “始皇,许久不见了,最近可好?” 帝国始皇帝微微而笑。 “是你这个淘气小子,怎么,看中我的魂星了么,朕倒可以帮你一次。” 左星尘哈哈一笑:“条件呢,你的子孙,可用不着我来照顾。” “哼,这紫微之上,还有何星可用,你告诉朕!” 左星尘目光微凝,随手划出。 “始皇,其实,这漫天星辰,皆为我用!” 他的唇边带笑,一股吞天吐地的气势,猛然冲天而起! 始皇脸色大变! 紫焰冲天而起! 神魂之力,第一次无度释放! 几乎是同时,大演武场,点星台上,暴发出一声滚滚长啸! 如龙吟,如虎啸!绵绵滚滚,无尽无休,只震天地共颤,只震得所有武者,心旌摇动,不得不动用武力波来平息。 高台上的左星尘,全身如一根擎天巨烛,瞬间紫得微蓝!惊天动地的紫焰,逼得人眼欲盲,他的神魂之力,如波涛般,在整个星空漫延开去。 层层光波,铺天盖地,瞬间充塞了天地! 左星尘身姿再变,他双臂平伸,身躯呈现出一个大字,一只手手心向上,虚握,另一只手手下朝下,平伸。 他的身躯,就如此定格在点星台上,定格在所有人无比震惊的目光之中! 众人大张着嘴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疯狂不足以形容此刻,震惊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内心!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合着一个声音,在整个世界回响。 “诸天各界,亿万星辰,皆为我用……” 第九章点星,逆天之举(六) 一滴水华,璀璨如星,从一颗最遥远的星辰上,忽然腾起,缓缓度过虚空,落进一片星雨里,另一颗星辰之上,同样的雨滴,坠向同一处星雨! 人们的眼中,星空有了雨意,心头有一股清凉。 那是闷热夏季,最舒爽的感觉,雨来了,心头如水波在漾!浑身说不出地舒服愉悦,只想这一刻,永远进行下去! 更多的水华,在无穷宇宙凝聚,漫天的星辰,瞬间变得雾气蒙蒙。 时间在此刻,仿佛凝止,大演武场上,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站立着,不知自己所思何物。 在他们眼中,那位高台上的少年,已经遥不可及,他高大无比,顶天立地,威严无度! 下雨了。 星河的雨滴,落到洛星大地上,铺满了整片大陆。 雨水汇成一层水波,汇成一片洪流,滚滚地穿过山川河流,穿过冰原火海,穿过人们的身躯,人们的神魂,流向同一个地方。 最终汇入了点星台上的那个少年体内。 凝止的时间,凝止的一切。 柳风面露恍惚的笑意,忽然转头,问一位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大演武场上的人物。 “天王大人,请问,这是何点星之法。” 李天王高大威严,神辉内敛,目光沉静,落到高台少年的身上。 他答非所问。 “那是谁?” “他叫左星尘,左王三公子。”老太监艰难回答。 李维天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离去了很久,一道声音,才传了回来。 “这一式,有个名字,一手阴阳,一手苍生,我主苍穹!” “柳风,你现在出手还来得及,不然……” 声音远去! 其实,两个人的对话,只有他们自己听得到。 柳风一张脸青白交替,挣扎许久,才长叹了一声,看了眼二皇子,一转身,瞬间消失在原地。 东方启明星现,黎明到来。 最后一点水光,最终消失在点星台上,左星尘耗尽了神魂之力,又被这无穷星辉冲刷了一夜,虚弱得几乎站不起来。身体被星辉重塑,如新生儿一般,筋骨肌肉都处在新生之中,每一处都痛痒难耐。 不过,武者的几大武域,能清晰感受到星武战魂的存在,温凉的水华,在体内流淌着,虽然还看不到品级,想来应该不低。 放下心来,左星尘试着走下点星台,双腿却虚软无力,睡醒的小妹妹,率先冲了上去,与几位强者一起,将左星尘扶下台来。 大演武场周,人群依然未散。 昨晚的神奇景象,深深震憾着每个人,大家都想知道,如此神奇的一夜过去,左星尘凝聚成功了么? “左星尘,请释放星武战魂,让我们看看。” 有人期盼大叫。 附和声顿起。 左星尘摆了摆手,示意族人扶自己回去。 还没走出大演武场,他们已经被人拦了下来。 左良臣黑着一张脸,挡在他们身前,在他身后,左横海脸色更加难看,昨晚的情形宏伟,与星辉沐体极为相似,但是,这世上有奇迹么! 绝不可能!自己的赌约,绝不会输!他要当众揭开左星尘的假象! “左星尘,凝聚出星武战魂了么?”左良臣问道。 左星尘微一点头:“不错。” “展示一下吧。”左良臣冷笑。 嫡长支五长老怒喝了一声。 “星辉沐体,你又不瞎,看不到么?滚开,我家师凰要回去休息!” 左良臣冷笑了一声:“我没瞎,我清楚的很,十六岁想凝聚星武战魂,本身就是笑话,又是择星,又是无上帝尊的,你们当我们是傻子么!你头上这片星空,根本无帝星可用,后边的两式是怎么回事,故弄玄虚,想用障眼法混过所有人的眼睛么!” 这句话声音高昂,满场皆闻。 所有人都看向这里,昨晚的景象过于奇异,本来就有人心生疑惑。 在左横海的指使下,左良臣步步进逼。 “帝星之上,已无星可用,你凝的什么星武战魂,左星尘,你告诉我,你凝的是什么东西?” 左横海静等着看左星尘的笑话。 不错,帝星之上,还有何星可用? 无星可以沟通,再说,最后一式是怎么回事,《帝国武经》上,根本没有此式! “左星尘,有星武战魂的话,就请亮出来吧,让我们都亲眼看看,你沟通的是什么星辰,是哪颗绝世好星,哈哈!” 说到最后,左良臣嘲讽的笑意,看得人人心寒。 五长老怒喝了一声,挥拳就打。 “老狗,凝聚之初,蕴养生机,最不适宜星武战魂显形,你是三岁孩子么,这一点还用得着我提醒你!” 左良臣避开五长老的重拳,冷笑连连。 “哼,那也得真凝聚出来才行,左星尘,所有人都看着你呢,告诉大家,你点的是什么星!大家眼睛雪亮,休想糊弄过去!” 左星尘目光微凝。 “你非要看?” “不错!” 人越围越多,观礼台上的诸人,也都赶了过来。 他们地位尊崇,人们远远地行礼。 左良臣眼看嫡长支个个底气不足,左星尘又是一副心虚的样子,更是趾高气扬,冲着诸人笑道。 “诸位,左阀处境微妙,此时此刻,容不得一丝马虎,左星尘神魂强大,这一点无可否认,但是,十六岁凝聚星武战魂,本身就是个笑话,帝国从无先例,更可笑的是,他为了故弄玄虚,竟然择星,凡星退避,将星退避,君星退避,帝星也看不上,诸位,这星空之上,还能容得下一个左星尘么,我们眼睛雪亮,就请三少爷,亮出你的绝世星武战魂,让我们开开眼吧,帝国千年,从无此等怪事,哈哈,莫不是,你们看中了二支的精铁矿,就制造假象糊弄大家么!” 左良臣声震十里,大演武场上何止万人,人人错愕。 门阀内部争斗,家家如此,从来都是不宣之秘,帝国顶级门阀是要脸面的,很少能看到当面撕破脸面的,众人兴奋起来,有些人起哄,场面混乱起来。 左阀几位大族首脸色难看,几次想出面制止,都被彰国公的眼色压制下去。 有人叹息。 “左阀没有了左王,竟然乱到这个地步。” 左星尘的目光绕过左良臣,落到了彰国公身上,淡淡说道:“彰国公,收回你的狗,我们赌约既在,星武战魂,你早晚看得到……” 左横海心头一惊,继而冷笑,左星尘越是镇定自若,凝聚星武战魂的事,越有猫腻。 “贤侄,大家只想看看你的星武战魂,不如就展现一下,我听说坊间有接种伪星魂者,为堵住悠悠之口,展示一下有何不可。” 左星尘目光扫过几大族首,这些族老会的成员,如今执掌着左阀的命运,可惜,看情形,他们已经处在左横海的控制之下。 “几位族首,你们也是这个意思么?” 几位大族首,面露尴尬,默然不语。 左星尘笑了起来。 “星武战魂,凝聚之初,强行凝形离体的话,必伤武域,嘿嘿,你们明知不可为,偏偏执意如此,左阀想驱逐我嫡长支,已经到此地步了么。” 他转头盯着左横海,目光冷如冰剑。 “左横海,赌约还在,今天我就展示星武战魂,拿回你二支的精铁矿!” 说罢,他推开妹妹,一只手平伸而出…… 嫡长支大族首左砺夫急忙阻拦,大叫不可。 但是,空间已经产生一丝波动,左星尘的身内,腾起片片星辉,星辉一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 “竟然……真的有星武战魂!” 左星尘全身几大武域,一齐发出莹莹之光,片刻,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猛然从他的掌星浮现,滴溜溜地在他掌心转动,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纯净。 “星武战魂……” “真的是星武战魂!” “十六岁凝出星武战魂,左家又出一位奇才呀!” 惊叹声,潮水般涌动。 但,一道尖刻的声音,瞬间,覆盖了所有人的耳鼓。 “哈哈,零阶清水,诸位,零阶清水,这也算是星武战魂么?”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星武战魂品级极其关键,直接影响到武者的一生成就,最低级的星武战魂,就是凡星零阶,之后是一至九阶,凡星九阶后面,就是将星零阶,然后依此类推,直到顶级的帝星九阶!再上面,就是传说般的稀世神品,还有一种,据说是九九阶,《帝国武经》创世篇里提过一句,再无史载。 所谓零阶清水,实际上五行星武战魂,共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其中,金为四阶锐金,土为三阶厚土,火为二阶凡火,木为一阶青木,水最特殊,帝国只有医士类,才拥有水属星武战魂,它是零阶的,就是最最低的一阶,所有的星武战魂中,没有比清水更低的一阶,零阶,几乎就是为这滴清水所设的。 所以,当知道这是一滴清水时,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接着,左氏二支有人笑了一声,嘲笑之声,顿时潮涌,覆盖了整个大演武场。 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不知真相者急切打听,当知道后,也是愕然,接着大笑。 嫡长支诸人,面如死灰,人人僵立,傻了一样地看着他们寄与全部希望的三少爷。 左星尘神情淡漠,目光平静,他举了举手臂,让所有人都看清他掌中的那滴清水,平静的声音说道。 “就算是零阶清水,左横海,你二支的精铁矿,也是我嫡长支的了,大爷爷,收了契约我们回去。” 左砺夫答应一声,却没有动。##### 第十章零阶? 左横海放声大笑。 “不过是一座精铁矿罢了,我送你又如何,左星尘,记得祖训么,同辈无敌,你才能代掌阀主,哈哈,零阶清水,你拿什么同辈无敌,精铁矿我二支给得起,你接得起么,哼,今年的门阀大比,我看你如何应对!” 左砺夫怒道:“彰国公,请自重身份,门阀大比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们拭目以待吧。” 左横海笑道:“不错,左星尘,我就给你这一年时间,看看你嫡长支的摘星阁,能不能创造奇迹!零阶清水,哈哈,我说为何将星君星帝星,全都弃之不用,原来你沟通的是五行星武战魂,连凡星都不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亏得你弄出那么大声势,算了,带着你的清水,回你的后院吧,我们一年后,族比相见!” 彰国公志得意满,放声大笑。 “太可惜了,零阶清水,这么低的品阶。” 大演武场上,叹息之声不断。 然而,更高的却是嘲笑之声,之前的震憾有多大,此刻的嘲笑声,就有多大。 “竟然是个零阶星武战魂,看来,左家三少爷将来只能从医了。” “真是开了眼,涨了见识,零阶清水,竟然弄出这么大动静,哈哈……” “哈哈,我就说,十六岁想凝聚星武战魂,怎么可能……果然,听说是借了真龙泪,才凝聚成功的,哼,哪来的什么天才,什么神童,就是一个废物,一个白痴!” 纷纷扰扰。 身在左阀,更难听的话,当然不会说。 左星尘面露冷笑,默默伫立。 “左横海,我们再赌一场,如何?” 他平静的话声,立刻让大演武场,再次安静下来。 “哦,你还想赌,拿什么赌?”左横海双眼微眯,脸现期待。 “就拿你最想要的代掌阀主,再赌一次,左横海,挑你二支最优秀的十六岁少年,赌我两个月后,战胜他!如何,你赢,阀主之位拱手相让,你输,二支的炼药堂,就归我嫡长支吧!” 此话一出,四周更静。 左横海愣了一下,继而摇头:“我二支还要脸面,这必赢的赌,打起来,有失我二支气度。” 左星尘一脸戏虐。 “这么说,你并不着急阀主大位了?族比可是一年后的事情!” 左横海老脸一红,怒道:“赌约可立,用我二支不足十五岁的左瀚海,对你十六岁的左星尘,当无损我二支颜面!” 左砺夫脸色大变,怒极叫道:“彰国公,亏你说得出,左瀚海九岁凝聚星武战魂,星武战魂品级达到了将星九阶,差一步就踏入君星之列,他再过一个月就年满十五岁,六年苦修,二支在他身上,花费无数,境界已经踏入了星辰武将之列,你让一位初凝星武战魂者,跟一位星辰武将对战,要不要脸!” 左横海淡淡笑道:“怎么,左星尘也知道自己不行么?” 左星尘微笑:“好啊,就跟这位星辰武将打一场,两个月后,我们大演武场见。” 左砺夫急忙拦阻。 左星尘郑重说道:“大爷爷,左阀人心浮动,我需要立威。” 立威…… 旁边诸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零阶清水,品阶太低了,拿什么立威呢…… 左氏旁支更是笑得肆无忌惮。 左横海轻蔑说道:“就这么决定了,两个月后,我们大演武场对赌。” 晨曦中,左王府内一片安静。 左王府的养心堂内,左王妃已经睡醒,左思思伏在母亲身边,小脸蹭着母亲的脸颊,欢笑着。 “娘,我三哥不但很聪明,还凝聚出了星武战魂,为我们嫡长支赢回来一座精铁矿呢,厉害不厉害。虽然品级低了些,但是,娘,你不用担心,我会勤修苦炼,帮哥哥夺回阀主大位。” 她口气坚决,神情坚定,一边的左星尘不禁心头感动,微笑抚了抚她柔顺长发。 吃过早饭,嫡长支的两位大管事,就去二支彰国公府,将精铁矿的契约要了回来。当然少不了一番争吵。 嫡长支所有长老与强者们,都在左砺夫的严令下,四处翻找有关零阶清水的修炼之法,想找出一条补救之法来。 五长老一直哭丧着脸,灰心丧气。 左砺夫骂道:“老五,你要哭,出去哭去,想想三少爷,十六岁凝聚星武战魂,已经是神迹了,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接着神奇下去,快去门阀的拱月楼,再到宝库找找,将最适合的功法与武技,都找出来。” 五长老强打精神,站起身来,一边叹气。 “大哥,最高级的修炼之法,都在摘星阁,都在三少爷的脑袋里,我们这样瞎忙,有用么,去问问他再说,他最需要的是什么,肯定比谁都清楚。” “对。”一句话提醒了左砺夫,叫来下人一问,都有些傻眼。 他们的三少爷,正在后园戏水! “你没有看错,不是在修炼,而是在……戏水?”左砺夫怒喝。 下人惶恐,领着诸人来到后院。 左王府后山有泉,泉水成溪,一直流进府内,后院的小天心湖,就是此溪所汇。 此时此刻,左星尘只穿着短裤,正在水中起伏着。 左星尘神游星河时,时常跑到澜星上戏水,此刻,身在微凉的小天心湖内,他如游龙入海,恣意畅快。 星辉重塑身体,排出的毒素污物,都随着他的游动,而清洗干净。 同时,这具新生的身躯,处处娇嫩,也只有在水中,才能锻炼他的内脏筋骨。 另外,更重要的是,刚刚的星武战魂,凝形离体,对他的身域,造成了巨大伤害,他要靠这湖水相助,尽快恢复。 其实,此时此刻的左星尘,一点也欢乐不起来,新生的身体,在小天心湖的重压之下,处处疼痛,要不是他意志强大,只会晕在湖水之中。 帝国武者,身体都拥有四大武域,分为身域,骨域,心域,脑域,四大武域是储存武力之所,修炼所得的星辰之力,最终会注入四大武域之内,形成洪流般的武力。 跟所有武者一样,左星尘最先开启的,就是身域。 身域受损,伤及的就是筋肉,小天心湖内的左星尘,一边游动,一边按照摘星阁上的重宝秘藏,《九重身罡诀》强行运行着体内的残余星辉。 星辉在身域内游走,飞快壮大着他的身域,与心肺脏腑。 湖水包裹着他,纯净的星武战魂,完全释放出来,整个小天心湖的自然能量,都为他所用。 水草低伏,鱼虾静止,连河底的蚌类,都深潜泥下。 湖面上,仿佛成一角星空,无数星辉,正从左星尘的体内,散布得满湖皆是。 跑过来的几位长老与强者们,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他们只看一眼,就知道,所谓戏水,不过是少爷的一种修炼方式。 远远伫足,几个人护卫在小天湖边。 “大哥,零阶清水……会这样强大么?” 感受着越来越强烈的星武战魂的波动,五长老越来越激动。 “你的星武战魂是何品阶,最初修炼时,有如此景象么?”大长老目光闪动,紧盯着湖水。 那里的星辉,已经连成一片,方圆数百米的小天心湖,简直如空中皓月,释放着无尽清辉。 五长老摇头。 “我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左砺夫畅快大笑。 “我们少爷绝非凡类,老五,左王三子,老大拳惊天下,老二更是帝国的第一绝世天才,他们两个人的成就,左王说早晚会达到的他之境界,可当年三少爷出生,左王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此儿一出,左阀百年无忧了!” “左王这么说……” 几位大长老呼吸迫促起来。 “不错……” 左星尘越游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悠长,全身的肌肉,飞快强韧壮大起来。 如鲸伏,如龙跃。 两个时辰之后,左星尘一个伏身下去,下一刻,就会从湖对岸跃起,这二三百米的距离,谁也不知道,他如何瞬间游过去的。 澜星上的畅游,令这片湖水,显得越来越局促,越来越小。 再游下去,就有些气闷了。 左星尘遗憾上岸,他离水很久,湖面上,星辉依旧。 “几位爷爷,找我什么事?” 一滴清水,不停在他身周环绕盘旋着,从他的体内进进出出,如同他的身体透明了一般。 看着这副异象,五长老一句责问,都说不出来了。 左砺夫沉声说道:“少爷,我们找了些修炼功法与武技,你看……” 左星尘挥了挥手,“不用,修炼功法并不是越高级越好,而是适合最好,《天地烘炉》品级无敌,可是你让我现在修炼,就等于在自杀,我有一部《九重身罡诀》就足够了。” “《九重身罡诀》,那不是凡级修炼功法么?我记得摘星阁上,没有此书。” 左砺夫皱眉。 左星尘笑道:“这是咱门阀宝库里的,却是我现在最适合的功法。”##### 第十一章星溪,初修武技 这一番修炼,左星尘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 下人们忙着为他备餐。 一边吃饭,左星尘一边询问门阀的大事。 这一问才知道,眼下左阀最大的一件事,竟然还是有关他的。 他十六岁成人礼在即,左阀眼下最大的事情,竟然是为他挑选成人礼后的姻亲对象! 原本没人在意这件事,直到点星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身为嫡长支大族首的左砺夫,过来问了问左星尘的意见。 “什么人都可邀约么?”左星尘随意问了下。门阀继承人的婚姻,从来不归自己作主,左师凰与左龙罴就是如此,自己当然也逃不过这一劫。 “殿下,按理说,顶级门阀的嫡女嫡孙,王孙皇族的嫡女嫡孙,名动帝国的美女佳人,才有资格与你相见,殿下要是有什么中意之人,也可以提出来,会在族老会的考虑之内。” 左星尘停下筷子,沉吟说道:“有一个人,我觉得会对我有大助力。” “哦,殿下有中意者,是谁?” “也不是中意,我如今哪有心思在儿女私情上,不过既是门阀联姻,选什么人都无所谓,我听说帝国女子中,有一位女子,无论是武道修为,还是军伍韬略,都是极出色的,对我眼前保住阀主之位,对我将来重回湮罗战场,都有大助力。” 左砺夫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迟疑问道:“殿下,您说的……不会是李天王的独女,帝国上将军李龙凤吧?” “就是她。”左星尘点头。 左砺夫脸现难色。 “殿下,这个这个……小李将军声威赫赫,手下的八千胭脂虎军,是帝国少有的能战之师,她战功卓著,武道天赋惊人,而且婚事,是由她自己作主的,帝国二十岁还没成婚的,也只剩这一位了,殿下,我觉得这门婚事,难度太大,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族首说的是实情,左星尘身份再尊贵,天王之女也等于是高攀,何况李龙凤眼高于顶,左星尘又是个刚刚点了星武战魂的小小星侍,星武战魂的品级,又低得可怜,实在是毫无可能了。 本以为左星尘会恼怒,却见他笑了笑,几口吃完饭,丢下筷子说道:“大爷爷,我不懂的事情太多,你们拿主意吧,说到底,拼世界的只能是自己,女人不是累赘就很不错了。” 左砺夫点头。 吃饱喝得,左星尘饱睡了一场,再醒来时,神采奕奕,全身舒泰。 左星尘察看了,人体四大武域之一的身域,已经开启。身域包括人体的皮肤、肌肉、筋膜、与各大武脉。星武士四大武域之中,身域最弱,开启最易,但所谓根基,也是指此而说。 只有身域修炼有成,才能打开身躯九大武脉,将星辰之力,送入各大武域之内,也只有九大武脉足够强韧宽广,才能瞬间将骨域之力,心域之力,乃至潜力无边的脑域之力,释放出来,用以战斗。 左星尘熟读了无数武经,深知身域的重要性,决心一定要将身域的根基打牢,现在,一经探查,就发现自己的身域之内,已经蓄积了一丝星辉,星辉成溪,化成星河,才会冲开第一条武脉,成为真正的星武战士。 对于星溪,星河而言,这丝星辉实在是太弱了。 好在,星辉很亮,水属的力量,在身域内缓缓而动,一股力量感,已经感觉得清清楚楚。 初次拥有力量感,左星尘很兴奋,忍不住跑到院心里,对着树木狂击了几拳。 拳头落在坚硬的树干上,那丝星辉,就直接覆在他的拳头之上,砰地一声,这股力量落在树干上,打得树皮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普通少年了,堪比一位成年壮汉!” 左星尘评估了下自己的力量。 弱。 太弱。 修炼的第一步既然迈开了,就得大步向前。 此刻,天将黎明,左王府内,一片安静。 左星尘来到小天心湖边,一头扎了进去,开始全力运行《九重身罡诀》,随着功法运行,空间起了一丝波动,散布在空间里的星辰之力,向着这片小天心湖聚拢过来,化成点点星辉,涌向他的身体。 左星尘游鱼一样,在湖心中游动着,身心渐渐空灵一片,仿佛自己并没有躺在左王府的小天心湖内,而是躺在星河之间,沐浴着无尽星辉,随着星河风暴而动。 他一头扎入湖心,静静地沉入湖底,五心朝天,静坐在五米深的天心湖底,感觉着全部身心,都与身边的水流,合为一体,感觉玄妙至极。 他用不着呼吸,有水的世界,就是他的世界,水中所含的空气,会通过皮肤,通过武脉,由无尽的星辉,直接带入体内。 小天心湖,再次成为一只星湖,湖面随着《九重身罡诀》的运行,而微微起伏着…… 整个左王府后院,都在一片水光星辉的笼罩之下,一直到太阳高起,左星尘才从湖底坐起,收起了《九重身罡诀》。 他内视自己的身域,体内多了两丝星辉,修炼速度明显比昨天快了许多,三丝星辉,如三丝游鱼,在身域中游动不息,带来的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感。 感应着这股力量,左星尘决定修炼自己的第一武技。 同样,为了打牢基础,左星尘舍弃了所知高级武技,决定修炼最基本的《大洪拳》。 洛星大陆上的武技,简单分成基础武技,凡级武技,超凡武技,天赋武技,必杀技,崩灭术,大崩灭术,幻灭术,大幻灭术,以及更可怕的湮灭术,传奇武技等。 武技本身,其实没有高下之分,只在个人的领悟与释放程度。 一位星武战将,即便是动用必杀技,在一位星武战王面前,也不见得是基础战技的对手。 《大洪拳》,就是基础武技,对于提升星武士的速度,力量,与反应力上,都有极大帮助。这本门阀宝库中的普通武技秘籍,左星尘早早就熟读在心,此时此刻,就在小天心湖底,他一招一式的施展出来。 三丝星辉,在他拳前闪动,搅动着湖心的水波,向着湖面扩散着。 水中阻力,是空气中阻力的七八百倍,在水中施展《大洪拳》,与地面相比,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一套《大洪拳》,不过三十二式,完整打下来,就已经快将左星尘的全部武力榨开了。 小天心湖,湖面破开,左星尘大步出水。 湖边自然有下人侍候着,实际上,那位五长老,左砺山,就一直守护在湖边,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湖面看,这一看就是几个时辰,看得这位大长老心惊胆战,冷汗淋淋。 “几个时辰了,还不出来,是不是淹死了……” 他亲眼看着左星尘跳下湖心,亲眼看着湖面被星辉覆盖,要不是湖面星辉不减,这老头早一头扎进去救人了。 看着左星尘出来,左砺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擦了一把汗水过来,震惊不已地说道:“殿下,你可以几个时辰不喘气么?” 左星尘笑了起来。 “五爷爷,水中自有空气,要不然鱼怎么活着呢,” “你又不是鱼!” 左星尘笑道:“五爷爷,我的星武战魂就是水,这世上,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是我的星魂界,我也就真成一条鱼了,哈哈。” 天光早已经大亮,几个小侍女奔上来,帮着左星尘穿好衣服。 这一番修炼,直接提升了左星尘两丝星辉,令他精神大振,看起来,更加光彩夺目。两个小侍女看得眼花心慌,几次出错。好在左星尘并不在意,大步回到后堂。 这里早已经备下了饭菜,嫡长支再衰落,左星尘的早餐还是极奢华的,山珍海味几乎摆了一大桌子。 王妃也在小思思的带领下,一起过来就餐,左思思坐在娘亲身边,想着这是自己这些天来,第一顿安心舒畅的早餐,心情格外好,餐桌上,左星尘问起她的修炼,左思思立刻撒娇,朝哥哥要摘星阁上的超凡武技。 “你有能力释放超凡武技了么?”左星尘愕然。 左思思鼓起小脸。 “三哥,不许小看我,我早就凝聚了星武战魂,开启了身域,九大武脉,也破开两脉了,早就能修炼超凡武技了。” “哦,让我看看。” 左思思伸出小手,微一凝力,一股勃勃生机从体内涌出,两条武力波形成的星溪,就在她的身周盘旋,两条星溪一条刚刚显形,另一条则气势十足,武力波动极剧,显示出强大的力量来。 左星尘叹息一声,赞叹不已。 “小妹真厉害,太好了!” 左思思得意一笑,收起了星溪,朝三哥伸出小手。 “还给我我的超凡武技,要不是你整天霸占着摘星阁,我自己又没有武符,我早就修炼了,哼!” 左星尘惭愧不已,武符交到自己手上的,摘星阁真的成了他的居所,不光是小妹,所有人都上不去摘星阁,只能等他何时出来,讨得武符,才能入内。 算起来,这两年,除去他自己,几乎无人上阁了。##### 第十二章诡计,新赌约 一部超凡武技被左星尘随手默写了下来,交给了妹妹,左思思饭也不吃了,抱着这部超凡武技,欢天喜地地跑了。 开了一个坏头,五长老在一边干瞪着眼睛,几次欲言又止,左星尘只好问了一句。 “五爷爷是不是想要一本。” 坏了,老头儿笑得脸上皱纹都开了。 只好又写了一部。 再抬头,大长老左砺夫面如寒霜。 “大爷爷?要不,我再写一部?” “决不可以,摘星阁的重宝秘藏,哪一本拿出来,都是镇族之宝,殿下决不可如此挥霍。”左砺夫气得直咳嗽。 左星尘摇了摇头:“大爷爷,我们长支衰弱,想尽快恢复过来,几本重宝秘籍是必不可少的,多叫族中弟子一起参悟,只要他有潜力,我会全力支持他们。” 左砺夫感叹了一声,“左王如果在,决不会允许的,唉,当初想得到一本摘星阁的重宝秘藏,需要门阀大比前三才行。” “此一时彼一时,大爷爷,照我的意思做吧,不过要绝对隐秘,不可让其他几支得知了,如此做,对他们不公,左横海如果得知,正好大做文章。” 几个人又商量了下精铁矿的事,二支大管事过来恳求过,精铁矿二支经营多年,许多人一生都生活在矿上,恳求让他们继续经营矿山,经营所得收益,当然都归长支分配。 “同宗同族,不好做得太绝。”左砺夫有些为难。 左星尘笑了起来。 “同宗同族?就是这些亲人,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背后捅刀,大爷爷,他们的人,我们一个不留,人手不够,拿小支顶上去,从今天起,能打击二支势力的手段,都拿出来吧,不必有所顾忌,什么外人的眼光,各支的看法,随他们去,他左横海做得出,就得承担后果,长支二支之争,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要战,就正大光明地战一场吧。” 几位大族老默默无言,半晌皆点了头。 接下来就是商量订婚宴要邀请的人,左星尘一头雾水,除去询问对方漂亮不漂亮外,搞不清这里的门道。 “比如这位武天晴,是武王大人的掌珠,就不能在邀约之列,殿下名声不好,虽然刚刚凝聚星武战魂,可惜星武战魂的品级又有些低,在武王府这样超级门阀眼里,武王掌珠,嫡女嫡孙,就不能在邀约之列,武王的庶出次女,才是我们要邀请之人,还有这位,顶级门阀牛氏,牛红衣在牛家身份略低,但她天赋惊人,正适合此名单。” 一份长长的名单背后,有诸多讲究专量,令左星尘头痛不已,干脆不再过问。 邀约名单既要符合自己的身份,又不能令对方为难,否则势得其反,人家不来,反而尴尬难堪。传扬出去,不懂事的左星尘就会成为笑柄。 几经探讨,五位大长老拿出一份名单来,递给左星尘过目,左星尘关心的只是上面这些女子,会不会太丑,又被五长老斥责了一通。 名单最后还要交给族老会审定,大长老身为长支族首,也是族老会的一员,名单递上去,没过半刻钟,就被人扔了出来,接着,另一份名单出炉,也是左阀认定的最后邀约名单。 左星尘拿过名单一看,就有些诧异,五长老只看一眼,就跳脚大骂。 名单豪华至极,各大顶级门阀的嫡长女,嫡长孙女,都赫然在列,更可笑的是,超级门阀,不仅有武王掌珠武天晴的名字,更有文王府赫赫有名的帝国第一美女之称的文独秀,甚至于,李天王那位帝国第一美女上将军,李龙凤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就算左星尘自己,也有些傻眼。他指着李龙凤的名字,又好气又好笑。 “这位我知道,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不仅年龄不符,这位的婚姻一向自己作主,不然早嫁人了,请她来,开什么玩笑!” 左砺山一拳砸到桌案上,愤恨不已。 “左横海他想干什么!” “这根本不是左阀佳人宴,这是太子选妃!” “这份名单一出,左星尘的名字就会成为帝国的笑柄!” 众人愤怒至极,左砺山立刻要去质问左横海,族老会已经被此人把持,这明明就是他左横海的阴谋诡计。 大长老叹息说道:“该说的,该争取的,我都做过了,这是族老会的最后名单,左横海铁了心要恶心我们嫡长支,无法可想,殿下的佳人宴,恐怕没几个人会来。” 室内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左星尘的身上。 没有人来的佳人宴,丢尽了脸面的左星尘,还拿什么代掌阀主? 一个顶级门阀,决不会用一个丢尽脸面之人,代掌阀主之位的! 左星尘拿着薄薄的一页纸,只觉得千斤沉重,上面的每个名字,都那么高高在上。左阀自左王陷落,势力已经从顶级门阀之首,跌落到底,差一点就跌入普通门阀之列。 照这样下去,跌进普通门阀之列,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现在,上面的每个名字,地位都在自己之上,更何况,还有更加可怕的超级门阀,甚至是天王那种超然的存在。 这些高高在上的傲娇小姐们,谁肯将自己高贵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呢,接受这份邀约,几乎是对她们的侮辱,不用想也知道,她们会将这份请柬丢到垃圾桶里的样子,那么地轻蔑,那么鄙夷不屑…… “嘿嘿……”左星尘轻扣着手中的纸张,看了眼几位家族老人,几个人又愤怒又无奈,却又束手无策,这是族老会的决定,在没有了左王的左阀中,族老会的决定,就是全阀的决定,明知道是场阴谋,依然只有接受的份。 “请柬是族老会代写么?” “正是。” “送请柬的,总应该是我们自己人吧?”左星尘皱眉问道。 “不错。” “那就行了,照我说的去做……” 接下来的几天,左王府嫡长支,都在准备着小殿下的成人仪式,而各支却都处在观望之中。 二支依然强大,当那份邀约名单毫无意外的泄露之后,许多小支暗暗投靠了过去。 左阀上下动荡不安,终于等来了左星尘成人仪的这一天。 三位太上长老闭关不出,成人仪由左阀地位最高的彰国公左横海主持的,果然不出所料,观礼者廖廖无几。除去几十位普通门阀的阀主赶了来,顶级门阀竟然无人前来。 成人仪上,左横海意气风发,一副志得意满之态。 仪式结束,站在左星尘身边的左横海淡淡一笑,低声对左星尘说道: “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的成人仪,连个象样的观礼者都没有,接下来的佳人宴,恐怕连个鬼影都没有,放弃吧,小子,给自己留点脸面,也给你老子留点脸面,左阀不可能交到你手,你是个无知无能的小子,那点小手段小算计,在我面前,就是个笑话,别再拿来跟我斗了,好好听我的话,照我的意思去做,你们嫡长支,依然会过得不错,如若不然,你的数万族众,受你拖累,下场会很惨,我保证能做到这一点,我只要翻翻手掌,他们就完蛋了,当然也包括你,还有你的家人。” 左横海声音很低,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看起来,就象他在鼓励着这个新成年的左家人。 左星尘笑了笑。 “打个赌吧,左横海,我赌明天人会很多,至少名单上的人,不会少于八成。”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毛孩子,挺喜欢玩这一套的,是不是,好笑。” “左横海,说到底,你想登上我左阀宝座,也得我这个小孩子点头,怎么,不敢赌了?” “这种小孩子把戏,实在是对我的侮辱……” “实在是输不起了,哈哈,你不是很有把握么!” “阀主之位,非我莫属,我用得着赌么!” “我不点头,你到死都言不正名不顺。” 一句话,就象一把刀子,横在了左横海的心头,这是他的心病,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哼,我就再赌你一次!” “好啊,我就再赢你一次!” 左星尘冲着几位大族首招了招手。 “麻烦几位,再弄出一张赌约来,我们嫡长支看中了二支一处田庄。” 几位大族首面面相觑,缓缓走了过来。##### 第十三章一场星辰宴,十年巡星人(一) 第二天,还没到中午,左王府内,已经整洁一新。**shu03.com更新快** 佳人宴设在左王殿内,半年来,第一次开启的左王殿内,布置得更是奢华无度,精美的点心,果品已经摆在了十几张桌案上,静待佳客。 几位大长老与管事,已经进进出出许多趟了,不时跑到门口看上一眼,很怕错过一位佳客。 佳客还没有来,主人也不在,此时此刻,左星尘依然沉在小天心湖湖底,将一式《大洪拳》,凶狠击出,拳前,十几点星辉象天边流星一样,随拳而出,落在水中,激起一阵波浪。 三天的时间里,左星尘修炼所得,已经能化成小小的星流,力量与速度翻了几倍。 在星溪形成之前,武力波这种东西,是无法轰出的,标志着初级星武战士的第一道武力波,第一条星溪,就是左星尘眼下的目标。 一直折腾到精疲力竭,将所有修为与力量耗尽,左星尘才冲出水面,在下人的服侍下,换洗一新,简单吃了些东西,这才直奔前院。 左王殿内,气氛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下人们早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殿下的赌约,这一场玩笑般的赌约,竟然将长支的一切,都赌了出去,所有人心中,都在责怪着小殿下,太不懂事了,刚清醒两天,又开始神经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公主们,真的会上门么? 下人们不敢给小殿下脸色看,不过,五长老的责难声一直不停。 看到左星尘过来,更是重重地叹气,狠狠地跺脚,就差伸出一巴掌,狠狠给他两下了。 左星尘一阵好笑,在小天心湖边没看到他,就知道他担着心,在小湖边根本坐不住,现在看到,果然不出所料。 “怎么,客人们还没来?”左星尘故意问了一句。 “你说呢,她们肯来么,你什么身份,她们会自降身份么!”一大串责难声,顿时落下。 左星尘笑道:“不是时刻还早么。” “早什么早,都过去半个时辰了,鬼影子也没有一个。” 五长老说着,靠过来,指了指大门侧的一处阁楼,恶狠狠说道:“彰国公那个老鬼,跟着几个大族首,都坐在上面喝茶,妈的,静等着看咱的热闹,殿下,那个赌约,能撕毁么,我想个办法去毁掉它。” “那可是一处田庄。”左星尘摇头。“再等等吧。” 迎霞阁上,左横海谈笑风生,几位族首早已经将他看成了门阀阀主,虽然不至于着意奉承,但顺情说好话,总是免不了的,在这里,左星尘成了他们的谈资,那份赌约,更是被几个人拿来说笑,正如左横海所说,一个十六岁毛都没齐的小子,能翻出什么大浪去,这不是,眼下这个大跟头,就很难过。 正笑着,外面有人高声喊道:“贵客临门,恭迎顶级门阀牛氏嫡千金,红衣大小姐。” 话音才落,五长老雄浑的声音,就响彻了大门前。 “哈哈,来得好,不得好,小娃娃越来越水灵了,看着就富态,五爷爷亲自过来迎你,你家老牛可有面子啦,哈哈。” “左星尘呢。”一道冰冷傲慢的声音说道。 “哦,他当然要过来亲迎,那就是他。” “哼哼,原来你就是左星尘,好好好,一会儿你想好怎么应付我再说。” 话落,香风起,人已经擦过左星尘的肩膀,进里面去了。 左星尘脸上笑意未收,看了眼五长老。 “五爷爷,你说的越来越水灵,是什么意思,她之前比这还吓人么?” 左砺山沉声说道:“小殿下不要乱说……牛红衣是丑了点,但是屁股大……咳咳,但是天赋高,女子中能达到星武战将才几个,她可是高级星武战将,厉害着呢。” 正说着,另一位贵客带着一身火气来了。 “贵客临门,顶级门阀东方氏,贵小姐阑珊,二小姐阑梦,三小姐阑可,联袂驾临!” “来了三个,老天,太好了,好乖的女娃娃,家里老大人们都好么……”左砺山比谁都热情,就差扑上去亲几口了。 三道目光,直盯在左星尘的身上,有惊奇,有诧异,有赞叹。 “你就是左星尘么,我很好奇,一会儿看你怎么说,说得不好,我姐姐会要你好看的,你准备好了么?”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左星尘看着东方阑梦那张如梦如幻的小脸,笑容从容谦和。 “在下保证让你的姐姐满意而归,请进,请进。” …… 迎霞阁上,几个人相视微微一笑。 “我就说,不会一个都不来么,牛家丑丫头,一直嫁不出去,她就在必来之列。”一直陪在一边的左良臣开声说道。 “不错,东方氏与我们有旧,他们有人也不奇怪。” 几位大族首接着喝茶,南方过来的顶级雾松,那股泌人心脾的清香,越来越浓了。 …… “贵客到,顶级门阀张氏,贵千金嫡女永春大小姐亲至……” 迎门的是门阀内最机灵最有见识的左良仁,他与左良臣是堂兄弟,也是左阀四支中的一位管事,要认清来人身份,叫出来人名号,只这份见识,就十分难得,他的表现极佳,却令迎霞阁内的几个人,对他越来越厌烦。 “来的都是顶级门阀嫡女,恭喜彰国公,看来左阀在顶级门阀中的地位,依然如故啊。”左良臣马屁拍得山响。 左横海面容不动,笑容却收敛了许多。 桌上摆着一张邀约名单,上面顶级门阀共有十位嫡女的名字,后面还有四位超级门阀的嫡女掌珠,再后面是文王武王的嫡女嫡孙,再往后,就是两位帝国天王级人物,李天王的独女,与赵天王的嫡录孙女了,最后还有两位,却是落魄皇族中,拥有皇家血脉的两位郡主。 一共二十位帝国极尊贵的女子,现在,来了八位。 五成中来了两成。 “也就这样了,能来八位,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三支大族首望海公说道。 但就象是开了一扇门一样,陆续有人前来,门口的报门声一直不断,左星尘沉静而从容的寒暄声,也一直不停。 左横海有些坐不住了,看了眼一边的左良臣,左良臣擦着额上的冷汗,不住地默默记数着。 “阀主大人,已经……顶级门阀的邀约,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当然,想达到八成,就得至少十六位贵小姐亲临才行,现在……十二位,咦,超级门阀竟然也有人来……” 下面的报门声,再度响了起来。 “武王千岁掌上明珠,尊贵的武王爷二千金,天晴小姐驾临,左阀蓬筚生辉,各位迎接啊!” 下面一片迎颂之声。 迎霞阁上,左横海身体就是一震,一脸的诧异之色。 顶级门阀小姐们来此,他还能理解,超级门阀也来了一位,不算太过份,但是武王掌珠,武天晴竟然来了,就太不寻常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来?”左横海忍不住喝问。 左良臣也是惊诧莫名。 “是啊,不应该啊,她可是武天晴啊,她姐姐嫁给了二皇子了,她绝不可能自降身份,不可能……” 阁下,左王府门前,响起武天晴倨傲无比的声音。 “谁是左星尘,你想好要跟我说什么了么?” 声音很好听,只是冷得出奇。 左星尘沉静的声音再度响起。 “放心,天晴小姐,我会让你满意。” 左横海目光微凝,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几乎所有来宾,都在等着左星尘的话,是什么话,令她们自降身份而来呢。 刚想到这里,又有人客至。 佳人宴开宴的时间早过了,而这些贵人们之所以晚来,就是自恃身份,表达自己屈尊而来之意,所以,越到后面,来者的身份,似乎就越高,这也算是帝国贵族间,常有的默契,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人后出现,都很有讲究。 武天晴身后来者,正是帝国第一美女之称的文王之嫡孙女,文独秀。 报门声高昂,今天,左良仁的噪子是要废了。 文独秀美得天地失色,左星尘魂游星空多年,目光心胸历练得何等了得,但乍见这位帝国第一美女,依然令他心神失守,目光难移。 文独秀冲他嫣然一笑。 “左世兄,小妹很好奇,自己当年点星之时,究竟犯过什么错,期待世兄解惑。” 她话音才落,一旁的武天晴就哼了一声。 “姐姐,你点亮了君魁星,帝国还有人敢厚颜无耻地指点你么,我真是好奇,一滴零阶清水,他哪来的胆量与自信。” 文独秀笑了一声,“天晴妹妹,有一晚,我恰好在修炼,体会到了无尽水华,温润了整个紫微城,第二天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场点星盛会,左世兄,我一直对你心怀好奇,等会儿,小妹要亲眼看看你的零阶清水。” 左星尘点了点头。 “放心吧,随便你们看,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谈论漫天星辰,让我们说说当年点星的趣事。” 武天晴哼了一声。 “左星尘,你别想糊弄过关,没有让我满意的交待,本小姐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打你一个落魄小子,虽然有失身份,但一定解气!” 她的话才落,一道声音笑了起来。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随着话声落,左良仁有些颤抖的声音,在左王府门前响起。 “凉王爷千金,皇家血脉,平阳郡主驾到,左氏行礼恭迎!”##### 第十四章一场星辰宴,十年巡星人(二) 迎霞阁上,鸦雀无声,左横海喝茶的手,停在半空中,动也不动。 许久,他看了眼左良臣,故做镇定的脸上,抽搐了一下,眼底有几丝血丝在慢慢爬升。 左良臣又在冒汗:“阀主大人……竟然让他凑够了十六位之数,左星尘那个小鬼,运气还真是好……” 二十位邀约客,十六位就是八成,二支的那处田庄,已经归到了长支名下! 左横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茶杯重重落在桌案上。 “呯!”上好景瓷,化成了碎片。 持续了一早晨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那处田庄并不象人们以为的那样,对于二支这庞然大物,无足轻重,而是非常重要。 二支经营安福田庄之久,比群英山精铁矿还要早许多年,至今,田庄上还生活着二支近半数的族人。如果说精铁矿是他二支的半壁江山,那么,安福田庄就是支撑剩余半壁江山的根基。 现在,根基被左星尘那个阴险小子,轻松抽走了…… “去,打听一下,哪里出了差错,应该是请柬,或是送柬之人。” “是,阀主大人。”左良臣狼狈不堪地奔了出去。 左横海重重地哼了一声,全身杀气纵横,令整个迎霞阁的温度,都陡然下降。 一边的五支族首劝慰了他两句,三支大族首,望海公忽然说道:“彰国公,无论如何,左星尘是杀不得的,当初我们之所以支持你夺取阀主之位,就是因为一座摘星阁,现在,他就是我左阀的摘星阁,这一点,还请彰国公给我们一个承诺,不得对左星尘动手。” 迎霞阁上,诸人的目光都落到左横海身上,左横海咬牙点头。 “当然,摘星阁早晚会归各位共有,我保证。” 等了片刻,左良臣跑了回来,左横海这才得知,每张请柬背后,都附了一张左星尘亲手所写的便笺,至于上面写着什么,只有左星尘与收柬者,才能知道。 这片刻之间,赴约的贵女,已经增至十九位,左横海起身说道:“我们不必等了,李龙凤当然不会来,否则她就不是李龙凤了。” 话未落,报门声再度响起。 “李天王千金贵女,帝国上将军,龙凤将军到访!” 左横海站在迎霞阁上,全身僵硬得象块石头,他作梦也想不到,连这位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李大将军,都会来赴这起佳人宴,那么,他左星尘用了什么手段呢…… 他堂堂彰国公,竟然会被这个十六岁的小子,玩于股掌之上,杀不得,赢不得,家族产业一件件被他轻松拿走,他将如何向族内老少交待,半数的种田人,将失去他们的田地,而这片田庄中,还有价值几乎无可估量的药材,都是种植多年,刚刚可用。 这口气憋在他的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令他难受至极。 “我要得知她们为何而来,左星尘的小伎俩是什么。” 他看了眼左良臣,转身下阁。 这位意气风发上阁的大族首,下阁时的样子,象足了一条落水狗。 左王殿内,一片肃穆。 各位高门贵女,并不是独自前来,比如顶级门阀东方氏,就来了姐妹三个,一起好奇地看着左星尘。 左星尘今天的卖相,相当不错,左王三子,个个不凡,大哥左师凰就是一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二哥左龙罴,则阳刚至极,全身都散发着强烈的男子气慨。 左星尘正好中和了两位哥哥的特点,他不阴不阳,英俊至极,最近的修炼,令他的气质大变,那股坚毅自信,潇洒自如的气质,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就连李龙凤这样阅人无数的帝国将军,也不禁眼前一亮,多看了他几眼。 现在,这位左王三殿下,一手拿着一只琉璃酒壶,一身青袍大袖,清清爽爽地走到每位佳客跟前,亲手为其斟上一杯酒,寒暄上一两句,无论举止还是谈吐,都让人全身舒泰,如沐春风。 一圈酒敬下来,有人最先发难了,却是那位牛氏的牛红衣。她一摔杯子,一挥手,一道武力波,在她身周盘旋,一条星辉形成的火河,出现在她身前,在她双手的操控之下,一会儿幻化成一支炎刀,一会儿又化成一只炎龙,千变万化,极为眩目。 左星尘拍掌叫好,竖起了大指。 牛红衣冷冷说道:“左星尘,要不是看你的样子,也没那么讨厌,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你眼睛没毛病吧,睁大眼睛看清楚,本小姐的星武战魂,是朱雀轸炎,帝国中最了不起的君星,在帝国百星榜上,轻松排进前三十,潜能第二十九级,就是说,我修炼上一天,就抵得上普通凡星武士二十九天苦修,这样的星武战魂,却被你说得一文不值,指摘了诸多缺陷,我很想看看,你左星尘的那滴零阶清水,高明到何种地步!” 左星尘拱了拱手,“红衣世妹,我如果不如此说,你肯定不会来,我又哪里能目睹朱雀轸炎的风采!” “就是说,你便笺中所说,都是托词?”牛红衣双眉一立,煞气立生! 左星尘摇了摇头,“决不敢戏弄,我的每一封信笺,都是竭诚之言。” “哦,这一封也是如此么?” 有人清喝了一声,一柄星辉凝成的巨刀,忽然在左王殿内形成,湛蓝色的刀身,一直伸到了左星尘的眼前,刀头上悬浮着一封便笺。 左星尘接过来,看了眼煞气纵横的武天睛,笑道:“天睛世妹,我信中说过,你点星时的失误,将令你遗恨终身,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 “左星尘,你来解释一下这个!”一声怒喝声中,道道星溪,在武王殿内流转,一只浑身流火的巨兽大步向着左星尘走了过来,口中衔着一封便笺。 “初级君星,也是君星,被你说成垃圾,就是为了让本郡主给你的佳人宴壮声威么!” 左星尘无奈接过便笺,看了眼怒气横生的皇家小郡主。 “平阳郡主息怒,在座各位千金,请听在下一言。” “你想说什么,你一个零阶清水的废物,用这种卑劣手段将我们诳来,不就是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么,不就是想我们被骗,屈尊下嫁么,左星尘,你是白日做梦,想娶我这样超级门阀的嫡长女,你也配!” 一道尖刻的声音响起,却是超级门阀庄王的嫡女,庄锦心。 左星尘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淡淡声音说道:“我无意高攀,信笺上所言,也决不是诳骗各位,今天的佳人宴,我会让你们满载而归。” “哦,就凭你的零阶清水么,就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本姑娘点星时犯过大错!” “这并非戏言!在我眼里,你的顶级君星,也不过如此!” “你敢!”庄锦心大怒,一挥手,无数星辉,化成两道星河长鞭,向着左星尘抽了过去! 庄锦心刚刚突破了巅峰星武战士的境界,晋升为星武战将,境界初成,威力无俦,这一击,已经能重伤左星尘。 左星尘退了一步,殿侧的五长老左砺山抬了抬手,又放下了。 左王殿内,忽然生出一道无上威严来,一颗手掌大小的湛蓝星辰,忽然出现在左星尘的身前,那狂暴无比星河长鞭,在只星辰面前,瞬间崩解,化成无数星辉,在殿内飘散消失。 “紫微星……” 有人失声叫道。 紫微星出,只可能是两个人出手,一位就是帝国天王李维天,另一位,却正是他的掌上明珠,帝国上将军李龙凤。 左王殿上,瞬间极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一位绝世美女身上。 如果说,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文独秀,美得有若繁花,那么,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李龙凤,就是灿若星辰。 她的平静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并不算高大的美女将军,坐在居中的位置上,目光却仿佛从最高处垂落,俯视着殿内的所有人。 在座者,与他阶级相同的大有人在,但是,没有人否认,她是她们二十人中,最高贵最中心的存在。 “谁也不许再动手,这是帝国贵族的佳人宴,不是争夺帝国雏龙榜。” 声音不高,此声过后,殿内所有星辉与波动,都停息了下去。 左星尘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冲她点了点头。 李龙凤举杯就饮,不再理他。 她从进来就一直在喝酒,这位帝国上将军好酒传言,看来是真的,至少她面前就摆了三个空瓶,西北产的苦枝红月极烈,左星尘一杯都受不了。 殿下上静了一下,东方阑珊轻声轻气地说道:“无论怎么说,左世兄有错在先……” 牛红衣忽地站起身来,大着噪门说道:“我无意冒犯李将军,只是,我想问一句,我牛红衣,当然绝不肯下嫁给这个零阶废物,在座各位,身份地位都在我牛红衣之上,我要替大家问一句,左星尘,你自己看看,我牛红衣,初级君星,潜能达到二十九级,顶级门阀嫡女,还有,平阳郡主,初级君星,同样的二十九级潜能,这位武天晴,武王千金,高级君星,潜能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三级,帝国小辈中的天才骄女,还有这位小李将军,帝国上将军,紫微帝星,潜能达到可怕的五十级,绝世天才,左星尘,面对这些帝国骄女,我想重复庄家世妹的一句话,你一个零阶清水,你配么!”##### 第十五章一场星辰宴,十年巡星人(三) “话说得真难听。”东方阑梦小声嘟囔。 “帝国就是如此,妹妹,身份地位能力,一向如此!”东方阑珊无奈说道。 “她不该说得这样难听!”东方阑可胀红了小脸,大声指责牛红衣。 牛红衣哼了一声,冷冽的声音说道:“哼,那么说,你肯嫁给这个门阀废物了!” 东方阑可小脸更红。 “左大哥……人很不错……水属星魂,是大医师的最佳星魂,护国大医师就是零阶清水……” “这是佳人宴,东方三小姐,佳人宴懂不懂,看中了,你就可以嫁!” “你……太过份了,左大哥人很好,我要不是太小,就一定嫁他!” 东方阑可只有十二岁,气得小平凶起伏不休,小脸成了大苹果。 “十二岁也不小了,哼哼。”牛红衣冷笑起来。 东方阑珊怒道:“牛红衣,想打架我们出去再说!” “好啊,你们姐三个可以一起上!” 硝烟弥漫…… 左星尘看着愤怒地握着拳头的小阑可,感叹一笑。 “小可长这么大了……” 东方阑可一怔,眨巴着眼睛,努力回想,哪里见过左星尘的面。 想不起来,没有印象。 左星尘笑了起来。 “阑可,我们见过的,两年前的事。” 东方阑可努力回想,还是一脸的茫然。 左星尘笑道:“两年前的十月,哪一天忘记了,只记得那天夜空如洗,你一路飞升一路吓得掉眼泪,后来,贪狼星星魂感应到你,就忽然星潮大涨,要拉你过去,我记得你哭着大骂,说这么丑的星,死也不要,哈哈,贪狼可是顶级君星,竟然被你骂成丑星,小可,记起来了么?” 东方阑可听得呆住了。 她记得点星那天,自己害怕得要死,一个人魂魄飞升,在寂寥的星天上,无比地孤单可怕,然后就有一颗凶气四溢的大星,要拉自己过去,自己死活不肯,又哭又闹,后来,就有一个人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出星潮之外,并陪着她一路飞升,最后与美丽的苍龙牧夫星辰相溶合。 她怔怔地看着左星尘,一双大眼越来越明亮。 当初她魂魄虚弱,看不清左星尘的样子,但是那股气息越来越象了。 “是你,大哥哥,竟然是你……”她激动得将两只握拳小手,举在胸口,跳起身来,要不是姐姐死命拉着,一定飞奔到左星尘身边去。 左星尘笑道:“是啊,那天我也很高兴,苍龙牧夫品级虽然不及贪狼的主君星,但是上面真是美不胜收,我们一起坐着看星潮起伏,看星辉变幻,那半个时辰,过得真是不错。” “是啊,是啊。” 眼泪瞬间从东方阑可的小脸上流下来,她笑着,叫着,浑然忘记了身处的佳人宴。 寂寥的星空,相携的两个人,无数次重回她的梦中,她一直梦想着,有一天可以找到那个人,叙说自己的感激与思念,谁想得到,今天,竟然梦想成真了…… “左大哥,谢谢,陪我一起点星,那天没有你,我可能会死在点星台上。” 左星尘笑了起来。 “你当然不会死,只是贪狼主君星会成为你的星武战魂,说起来,是我害你丢了那么高品级的星魂。” “不,不不,左大哥,我爱的我牧夫星,我深爱着那颗星辰,给我十个贪狼,我也不换,谢谢你,左大哥。” 左星尘笑着摆了摆手。 左王殿上,诸人有些反应不过来,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东方阑珊皱紧了眉头,“左星尘,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明白……” 左星尘收起笑容,随手拿过之前接过的信笺,正是平阳郡主递过来的那一张,自己写给每一位的信笺都不同,他随意看了一眼,目光落到了平阳郡主那张傲慢冷笑着的脸上。 “平阳郡主,我在信笺上说此星垃圾,你得此星将悔恨终生,也说,只要你肯来,我会告诉你原因,那么,现在我要当众说出来,你可愿意?” 平阳郡主怒道:“我正想听你解释给本郡主听,不妨叫大家一起听听,一颗朱雀翼虎,初级君星,还不如你一颗零阶清水么!说不明白,我就向你们左阀族老会问罪!” 左星尘淡淡一笑,拍了拍手上的信笺,“平阳,你不应该八岁就强行点星,我记得你魂魄飞升之时,一股龙气一直护佑在你的左右,你是强行借着一滴龙髓,强行点亮星武战魂的,这颗朱雀翼虎,一定是你皇家强者一开始就确定的星辰,这一连串的错误,才令你点亮了这颗垃圾星辰。” “你敢侮辱我!” 轰! 平阳群主忽地站了起来,全身星辉暴涨,一只全身流火的星辰异兽,出现在她的身前,翼虎流炎,双眼如岩浆在流淌着可怕的杀意,欲择人而噬。 左星尘毫无所动,平静说道:“平阳,你点星之前,如果去问问商老,就是你皇家的祭酒大人,他一定会阻止你这样做,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这只星魂战兽,都是外强中干,我敢说,这两年,你的修为毫无寸进,什么潜能二十九级,哼,要不是每天宝药培养着你,你连这只翼虎都保持不住!” “你……胡说八道!”平阳郡主愣在那里,脸色惨变。 左星尘淡淡的声音,接着说道:“说起资质,小可比你高上不止一级,她之所以放弃一颗顶级贪狼,一颗西方主君星,而选择了一颗苍龙的臣星,牧夫。就是因为这是她魂魄自主所致。如今,她的修为一日千里,而你,却与她恰恰相反,江河日下。 帝国最有名的武经之一,《星魂释义》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你这叫渎星,自己回去看看那一本章就明白了。 平阳,你负担不起一颗君星的,你们皇家喜欢君星,男孩子一心想点亮苍龙主君星,女孩子就一心想着朱雀主星,殊不知,一颗将星织女虚弓,才是最适合你的,平阳,你现在身体就应该有反应,睡不着,吃不香,烦躁狂乱,如果你不早日散去星魂,日后的渎星潮起,你会魂飞魄散,活不过三十五岁的。我这话请你原原本本地讲给大祭酒先生听,他能解说得比我清楚。” “你敢欺骗我……你敢欺骗……”连说了两句,平阳说不下去了。 她象一根木头一样,呆立在那里,小脸惨白,久久不动,片刻,朱雀翼虎化成一片星辉散去,平阳郡主一声不出,转身离去。 左星尘随手将那张信笺丢弃,拿起另一张来,这是之前武天晴用星魂巨刀递过来的。 他抬头看了眼武天晴,武天晴脸色一白。 “是你,我点星那天,看到星天之上,有人站在那里看着我,那个人就是你?”武天晴说道。 左星尘点点头。 “是啊,我闲极无聊,会多关注一些紫微星垣,有人能跑到君星边上,我就会好奇跑过来看看,我记得天晴姑娘是七岁点星,那么小的小家伙,却凶霸霸的,看到我在一旁偷看,就冲我伸拳头。” “那么,就请你指出我星武战魂哪里垃圾,如何配不上你的佳人宴吧。” 武天晴强行按捺住心头的不安,十五岁的小武王,紧张得星魂波动,凌厉无匹的星溪,都散溢而出。 左星尘笑了笑,迟疑了下。 “天晴小姐,你真的想听我说么?” 左王殿内,人人安静地倾听着,很怕错过左星尘的每句话。 武天晴一掌击落,将身前桌案,打成了碎片。 “啰嗦什么,快说!” 左星尘笑了起来,一脸愧意地摊了摊两手。 “想必天晴小姐听说过那个赌约,就是左氏的安福田庄,我一心想得到它,同时打击彰国公二支,怕你不来,所以才在信笺里那么说,说实话,你点亮的这颗巅峰君星,正适合你,无比契合,所以,请天晴小姐大人大量,放过左星尘这一次,相信将来,我必有所报。” 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武天晴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才重重地呼了出来。 她想保持着一副质问的面孔,但乍得到自己无事的好消息,无论如何都保持不住,迟疑了下,干脆摇头大笑了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苦枝红月,一口饮尽。 “左星尘,你……你特么差点吓死本姑娘,哈哈……” 武天晴豪爽的笑声,在左王殿内响起,大笑了一阵,她环顾四周愕然的目光,摆手笑道:“没事儿就好,其实,这小子刚刚跟东方家的三丫头说话的时候,本小姐就认出他来了,哼,偌大的星空之上,多个贼头贼脑的小子,在一边贱兮兮地笑,我要是认不出来才怪,我不怪你,左星尘,实际上,我应该谢谢你。” “哦,这句我喜欢,不过,因何呢?” “星空寂寥,我当年才七岁,说不害怕,那是在欺骗自己,有个贼头贼脑的小子在一边,让我心安不少,同时,你能在星空贱笑,就是说,我也一样能行,当初我想放弃掉努力,不再飞升了,正是你的贱笑,让我鼓起勇气,一鼓作气,一路飞到了巅峰君星身旁,并点亮了它,我谢谢你,你可以要求我帮你,算是我对你的答谢,不过,结婚这种要求,你要是敢提,我就跟你玩命。” 左星尘哈哈大笑,急忙摇手。 “天晴小姐放心,你这豪放性子,决不适合我,我们作兄弟正好,作夫妻,也许是下辈子的事,不用操那么早的心。” “好,那就作兄弟,以后有事,老娘罩着你。” 片刻之间,武天晴本性尽显,一句老娘,将她全部的淑女作派,化成了飞灰。##### 第十六章一场星辰宴,十年巡星人(四) 左王殿内,静悄悄的,只有左星尘的声音,在平静而和缓地说着话。 他潇洒自如地在佳人宴中行走,随意地给座上佳客斟上一杯佳酿,谦和地微笑劝酒,所有人都擎杯,静听着他的话,整个左王殿内,好象变成了太庙的学堂,满座美女佳人,屏气凝神,静听着这位零阶清水拥有者的讲解。 谁也不再质疑他的权威性,因为他的每一句话,都直指她们的内心,将她们点星时最隐秘的一切,展现在众人面前。评说着利弊,说到不利之处,这些贵族骄女们,就紧张得小脸发白,说到有利处,又激动不已。 殿侧,五长老左砺夫,已经对小殿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的一张大嘴,就没有合拢过,远远地对着殿下连连点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殿下的每句话,听在他耳朵里,都那么地舒服,那么地得劲,象三伏天喝冰酒一样,爽透了心脾。 几位族老一直呆在这里,一开始担心着左星尘的安危,毕竟骗来如此多的贵女们,她们一向娇生惯养,又个个修为强大,一言不合,就可能对殿下动手。 现在,都放心了,没有人再向他动手,都在静气凝神地听着殿下讲课。 哈哈,比帝国星武院的夫子们都牛! 左砺夫放下心来,跟几位老兄弟商量着赌约的事情。 二十封邀约,二十位来客,殿下赌的是八成来客,结果全来了,赢得毫无悬念,几位族老这几天吃不香睡不好,终于放下心来,开始商量着何时去收取安福田庄的地契,怎么安排田庄上的佃户们,那些二支的族人是全部赶走,还是留下来接着经营田地。 他们低声商量着,深怕影响到正殿里的佳人宴。 一边的左砺山时不时地掺合上一句。 “你们说,殿下咋这么聪明呢,他咋就能知道一定会赢呢,天才,咱殿下是天才啊!” 左砺夫没好气地说道:“还用你说,殿下要不是预见到会赢,他怎么会将所有的筹码都押上去了,当初不知道是谁骂他败家的,哼。” 左砺山讪笑不止。 左王殿的侧门外,有一个小间,这里是仆人们的静候室,紧临着左王殿,以便下人们最快得到里面的吩咐,最快执行。 现在,这处静候室内,正坐着几个人,族老会的几人,都赫然在场,其中一位,正是二支大族首,彰国公左横海,还有一位,就是四支大管事,左良臣。 几个人已经被里面的情形,震惊得目瞪口呆! 帝国最高高在上的女孩子们,象羊群一样,听着牧羊人的话,这是作梦也梦不到的情形! 输在一张便笺上了!左横海一想到二支经营了上百年的田庄,就心头滴血,如何向族内交待呢,精铁矿赌丢之后,族内已经怨声大起,现在,又将支撑半壁江山的田庄输掉,他左横海就成了族中的罪人! 恨意,象野草一样,在他心头疯狂生长,恨得他牙根都疼,左星尘太奸滑了,用他手中所有的筹码,轻易换走了一座田庄! 更令他恨得全身都难受的是,尽管被左星尘一次次算计,依然不能痛痛快快地斩杀他,就因为这小子,成了全阀唯一的一座摘星楼,杀不得,赢不得!一个十六岁的毛孩子,竟然将堂堂彰国公,逼到这步天地! 一个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滚动,却全然无用。 现在,眼前的一切,令他不得不重新估量这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他身上似乎有一种能量,能左右所有人的心思。 左王殿内,左星尘终于停下话语。 他不可能每个人点星时,都在场,好在,在座的,都是顶级门阀以上的千金贵小姐,他们的点星,只会选择君星,最不济的,也是将星的巅峰星魂,所以,这二十位中,倒有十几位点星时,引起过他的注意。 出身高贵,点星就得点最好的星辰,否则就是丢人,这就是她们普遍的失误,天份不成,就拿宝药来凑,是第二个失误,而所点的星辰,也是事先由族中强者预见指认好了的,强行点星,则是第三个失误。 左星尘引经据典,说得众人心服口服。 几位没能得到他指点者,自然有些遗憾。 “还有谁的便笺没有收回来?”东方阑可听得有趣,左看右看,想找出没有指点过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左王殿正中,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始终不动声色地喝着她的苦枝红月,桌前的酒瓶已经超过了十只,脸色终于有些陀红,冷傲的一位冰山女神,无形中,多出一份妩媚来。 她抬起眼,发现所有人都望向自己,目光瞬间威严起来。 所有人如受针刺,转回视线。 左星尘冲她笑了笑,欲言又止。 李龙凤无声地哼了一下,轻轻举起酒杯,琥珀般的酒浆沿着她天鹅般的脖颈,流入身体。 放下酒杯,李龙凤淡淡说道:“不用看我,他还不敢给我这种便笺,我本来懒得来,是父王非让我过来看看。” “什么,是李天王的意思……” 殿内大哗! 所有人的震惊,好象看着苍穹崩塌一样。 能让一位帝国天王开口的佳人宴,帝国还没有过!从来没有过! 大家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李龙凤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左星尘,拿出你的零阶清水来,我想再看一眼,有件事我很好奇,武天晴这个丫头点星时,嗯,她七岁吧,那时你还是个白痴,你怎么会出现在星天之上的?” 一句话问出,提醒了所有人,大家一齐望向左星尘。 左星尘笑了起来。 “我一直都在星天之上,我从四岁始,魂魄的大半,就在星天上游荡,留下半数神智,就呆在摘星阁,或者家族宝库里,所以,除去将军你点星时,我没在外,她们点星时,我就已经在那里了。” 一句话,满座的贵女们,个个呆滞在那里。 原来…… 如此…… 四岁!!!! 他四岁,就已经在那里了!!! “可是,你能轻易帮助东方家的三妞避过贪狼星的星潮,能看着武天晴小丫头点亮巅峰君星,甚至,能在星辰上随意游玩,左星尘,你告诉我,如果点亮一颗帝星,对你而言,很难么?” 李龙凤目光如电,直视在左星尘的脸上。 这一句话一出,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止了,人们太想得到答案,一滴零阶清水,令左星尘臭名远扬,而他,却能随手而为,就帮助别人得到君星,能在君星上随意游荡,为什么,他只取了一滴零阶清水…… 左星尘笑了笑,知道糊弄不过去,李龙凤是什么的人物,怎么会允许他糊弄过去。 他点了点头,“点一颗帝星,比如您的紫微星,对我而言,就跟吃顿早饭一样容易。” 话落,如惊雷一般,滚过所有人心头。 东方氏三女,个个张大樱桃小口,有些傻眼。 最傻眼的,是那位最嚣张的牛氏千金,牛红衣,她耳朵里,全是左星尘那淡淡的声音。 “……点一颗帝星,就跟吃一顿早饭一样容易!!” “那么,那滴零阶清水,算什么……” “洛星大陆上,最低级的星武战魂,就是这滴清水,而他偏偏就只点了这滴清水,难道,他就是想跟大家开个玩笑么!” 李龙凤又喝了一杯苦枝红月,放下杯子,眼神有些迷离,再看左星尘时,只觉得他仿佛高大了许多。 “帝星都看不上的人,却选择了零阶清水,左星尘,你敢将那滴清水,再给我看一眼么?” 左星尘笑道:“当然。” 他一掌前伸,微一凝神,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滴,就倏忽出现在他的掌心,悬在掌上半尺高,滴溜溜地微转!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滴清水牵动着,大家动用一切能动用的神识,魂魄之力,一齐向这滴清水探查过去。 但,所有努力,只得来一个结果,这依然是一滴普普通通的清水罢了! “果然是零阶清水啊,没有什么特别的,真是奇怪!”东方阑梦,东方阑可的好奇心,快突破天际了。 请柬里没有她的名字,也没有东方阑可,她们是看过左星尘的便笺后,就好奇心暴棚,说什么要跟过来见识一下,果然没有错过一场好戏,她们敢说,这是这些年帝国最轰动的佳人宴了,没有人的佳人宴,敢跟左星尘的相提并论。 现在,这滴清水一出,左王殿内更是静如针落。 李龙凤迟疑再三,终于再次开口。 “我想,说出这滴清水的秘密,对你而言,会大大不利吧。” 左星尘郑重点头:“这就是一滴普通清水,零阶,这就是我想告诉大家的。” 李龙凤摇了摇头。 “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换你一次真话,换这滴清水的秘密。” 左星尘笑了,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 “你可能会非常失望,因为它就是一滴清水,这一点,可以任由大家探查,就算大祭酒先生来此,我也会这样说。所以,你想好了,这个交易你很亏,我可是一直想等到这个机会。” 李龙凤点了点头。 “我还是想换取。” “好吧,我们别室另说,请各位稍候。” 说完,两个人联袂而去,转进后殿,看不见了……##### 第十七章星辰传说 穿过后殿时,大长老左砺夫,与五长老左砺山,就自然而然在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左星尘脚步不停,穿殿而出,一路走入左王府后院。 依然不停,一直穿廊过殿,一直走到小天水湖边。 这里地势开阔,一眼可看遍几百米内外的景致,也可以看到所有人,身在此处,就算你修为达到了星武战王的巅峰状态下,也无法听到他们的话。 但左星尘并没有停步,而是直入湖心。 李龙凤跟在他的身后,没有任何表示,就那样,直直地走入了湖中。 在她的脚下,湖水分开,两颗星辉凝成的紫微星,撑开一个封闭的小世界,将她与身周的水波分开,两个人一先一后,一直沉入了湖心之中。 跟在他们后面的两位大族老,就站在湖边,神识外放,严阵以待。 湖心处,左星尘看着对面处在星辰小世界里的李龙凤,不得不感叹世界对这个女人的偏爱如此之大,二十岁的锦绣年华,就拥有着别人一生都得不到的修为与能力。 左星尘估计这两颗星辰,就是她的天赋武技。 洛星大陆的星武士,在点星时,都会得到一两个星辰本身的天赋能力,这个能力就是天赋武技。拥有了星辰能力,并不一定会化成天赋武技,至少有八成星武士,一生都没能感悟到星辰赋与的这份能力。 而面前这个女子,仿佛天生就为修武而生,所有的武技在她面前,犹如儿戏。 “我再重伸一遍,我的要求会非常过份,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左星尘郑重说道。 李龙凤直视着他的双眼,镇定如恒。 “我比你大五岁,你这个小屁孩子,不会对我有何非分之想吧?” 左星尘目光热切了起来。 李龙凤眼中煞气微动,身周湖水如沸。 左星尘大失所望,开始苦口婆心。 “龙凤……” “住口,你这是什么语气,叫我上将军,或者李龙凤,不准语带暧昧。” “好吧,象你我这样的天才人物,自古多寂寞……” “好了,这一话题不适合你我,你直接说你的零阶清水多么牛气吧,连帝星都看不上,自然很牛,弄得这样神秘,你想说的恐怕不止是零阶清水。” “那么说,我所提的条件……” 李龙凤安稳如山。 “我要视条件而定。” “好,我先说我的要求,我需要一支能战的军队。” “你们左家人都是疯子,西陆蛮荒之地,帝国上百年的争战,都没有成功,左王却独自开辟了湮罗战场,而你二哥左龙罴,就敢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入这个绞肉机,而你现在,连阀主之位都保不住,就开始想着重新杀回去,我真是不知该如何评说你们左家。军队我有,但是不可能!” “西陆资源丰富,辽阔无边,你李家想更进一步,想保住当前的势力,甚至想寻求一个退路,那里最适合,另外,我不要你的胭脂军,我只就算能需要李将军为我培养一支军队,一支由我左阀子弟组成新的左武卫,我得为重入湮灭战场做准备,三年不成,就十年,我要救回我的家人。” “这就是你的条件?” “不错。” “左阀虽然衰落,但培养军队这种举动,还是会让人垢病,何况由我李龙凤出手,势必会让人得出李阀左阀结盟的怪念头,皇家会怎么想,这个条件确实过份得离谱。” “李将军,各阀都拥有自己的武卫,左阀之前的左武卫,超过了十万之众,而我要求的仅仅是三百子弟,名义上加入你的胭脂军即可。” 李龙凤沉吟片刻,道:“我要禀报父王过后,才能回复你,现在,说说你的零阶清水吧,它究竟是何品级,潜能如何?” 左星尘笑了起来,抬手显出一滴清水来,依然普普通通,毫无光彩可言。 李龙凤诧异地看了眼左星尘,左星尘淡淡一笑,伸手拿过李龙凤的佩剑来,短剑不足两尺,李龙凤从不用剑,这柄剑更象是一个装饰品,但是,就算是装饰品,品级也远超军中制式用剑,说是精钢百炼,也不足为过。 左星尘抽出剑身,将那滴清水滴在剑身上。 无声无息,那滴清水在青光霍霍的剑身上,停滞了一下,就倏忽落了下去…… “啊!” 李龙凤腾地站起身来,震惊无比地看着眼前短剑。 短剑那无比精致的剑身上,出现了一个小洞,如同剑本来就存在一个小洞一样,那滴清水,竟然轻而易举溶穿了剑身! 这可是她的佩剑,她太清楚这柄剑的钢度,实际上,本剑有个名字,蟠钢,帝国名器榜上,有过它的身影。 “这是火还是水!” 李龙凤指尖上带着一丝星辉,向着那滴清水点了过去。 噗! 星辉大炽,转眼即要化成虚无。 李龙凤顿时失态,沉喝一声,指尖的星辉化成了一只星辰,继续点了过去。 星辰碰到那滴清水上,剧烈的波动,在湖心涌动。 左星尘淡淡一笑,意随心转,那滴清水忽然将星辰覆盖,一层水光在璀璨的星辰流动一圈,重新回到了左星尘掌上。 “这滴清水里,每一粒都在燃烧,” “是何品级……”李龙凤有些失神,就在刚刚,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应到,自己指尖的星辰,竟然呈现出臣服之态,可是,这可是紫微星啊,她傲视帝国的紫微星……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帝国百星榜上,并没有它的名字,它的品级,很可能在九九之外。” “什么……传说中的九九阶……” 李龙凤皱起了眉头。 “我说不清。” “那么,潜能呢?” “潜能……君星是二十九级,帝星是五十级,紫微星,我想应该在五十级之上,这滴清水,有个名字,就叫黄泉,品级不详,潜能……无限!!!” 无限…… 小天心湖中分,一颗湛蓝星辰率先出水,接着一身素色襦裙的李龙凤分水而出。 昔日的帝国上将军,威风八面的李龙凤,现在有些失神,显得失魂落魄,连五长老的问候,也恍然未闻,一经踏上湖岸,就腾起一片星辉,人如轻风,迅疾无比地连连闪动,转眼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左星尘出水,左砺夫迎上前去,“小李将军没事吧。” “应该没事,她就是太骄傲了,要接受另一个人比自己强,有些困难。” “哦,那就好,你们什么时候办婚事?”五长老凑了过来。 “什么办婚事?五爷爷,你想到哪里去了。” “哦,对对,总得先办订婚仪。” “五爷爷!” 佳人宴结束,左星尘将各位门阀贵女,一一恭送出门,东方阑可故意走在最后,纠缠着左星尘,要跟他再次踏足星天,回到她的牧夫星上去,一起看星潮,观星辉。 她一脸的期盼,热切无比,很怕左星尘摇头。 左星尘只好安慰她,说以后有空一定去,只是眼下不行。 小姑娘又是失望,又是期待,再三确认以后一定去这个承诺后,怏怏不乐地离开了。 回到左王府,第一件事,就是讨回赌债,左星尘带着五位长支大族老,拿着那张由族老会所有大族首们签字认可的赌约,登门讨债。 很顺利,虽然没有见到左横海,二支的几位大族老的目光,也快将左星尘斩碎了,但还是收到了安福田庄的地契,有了这张地契,那个百年田庄,就归了嫡长支所有。 “告诉彰国公,按赌约所书,十日内,清空田庄的所有农户,我们长支要接手田庄。” “那不可能,田庄内有二支近万农户,不可能十日内将他们劝退,要知道,那里是他们的祖业,他们除去种田植药外,一生没有做过其它事……” 二支大族老眼中现出悲凉之色来,他嘶哑着声音,忽然说道:“殿下,二支同为左阀一脉,骨肉相连,请殿下看在同为左阀的骨血上……” “这话去跟左横海说,他存心将嫡长逼上绝路时,有没有想过同体连枝,有没有想过骨肉相连,这场豪赌,如果输的人是我,他可能不可能放过我,二支所有人,我一个不留,田庄是我嫡长支的,我嫡长支就一定拿到手,有帐去彰国公算,有气去找你们大族首发,二支对嫡长支动手那一天,你我就是仇敌,这层窗纸有没有,你我心里都清清楚楚,二支绝容不下嫡长支,嫡长支今后要做的事,也是一样,就是将你们二支赶出左阀主脉,所以,去赶人吧,最后一层脸面,你们二支如果不想要,我不介意动用左武卫清理田庄。” 左星尘说完,大步离开了彰国公府。 在他身后,二支大族老泪纵横,缓缓跪到院心,向着祖祠方向一个头磕了下去。 “祖宗在上,救救左阀吧,救救二支!”##### 第十八章强大,前路漫漫 回到左王府,左砺夫几次欲言又止,左砺山快百岁的人了,兴奋得坐不住,计算着嫡长支中,有谁去主持那处田庄。(书^山*小}说+网) “哈哈,痛快痛快,左王爷失陷这半年来,左横海处处欺压我们,就差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这口恶气终于出了,殿下,你那几句话,说到老夫心里去了,哈哈,咱嫡长支与二支势不两立,这层窗纸早就应该捅破了,人人心里都清楚,嫡长支与二支,已经水火不容,这次他丢了精铁矿,又丢了田庄,我看他左横海拿什么向族人交待。” 左砺夫沉吟说道:“咱们嫡长支没人擅长耕种,特别是那几百亩药田,每年的产出极大,是二支最主来的来源之一。” 左星尘摇了摇头。 “大爷爷,你还是计算好田庄的价值吧,我们翻上一倍两倍的价格,重新卖给二支。” “怎么……” 众人就是一愣。 左星尘笑道:“第一,我们嫡长支没人会种药,经营田庄也没有经验,田庄到咱们手,恐怕挣不了多少钱,第二,那是块烫手山芋,一万多族人,真逼他们走,各支看在眼里,会寒心,话可以说绝,事不可以做绝,左阀势大,分支众多,大家都在看着我们,笼络人心其实比什么都重要,比一个田庄重要得多, 第三,我们要强大,大爷爷,我们嫡长支损失太大了,最缺的就是人,我们没有一万人去种地,我们要修炼,要强大,那才是我们嫡长支的根本,拿到这些钱,我们就都投到修炼上去,只要有助于强大,我们嫡长支,无论是谁需要什么宝药,都要无偿无条件供应,再穷,也要满足一切星武士的需要。” 左砺山连连点头。 “殿下说得太对了,我们就卖他左横海一个人情,让他们的人,都去种地,我们要修炼,对头,这才是根本。” 左砺夫无奈说道:“老五,殿下说过的话,就不要重复了,那么,殿下,我们何时出手?” “一定要等,等那一万多人闹起来,二支族人对左横海已经很失望了,这一次,让他尝尝亲人相逼的滋味,让二支乱起来,越乱越好!哼,我们要让左横海狠狠出一次血。” “对,对,就这么干!”左砺山连挥拳头,快百岁的老头,一张脸兴奋得象喝醉了一样。 左星尘吩咐大家,等二支乱起来后,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散播消息,就说嫡长支无意收取田庄,只要他左横海出一笔钱而已。 散播这样的消息,是防备左横海将族人们的怒火,转嫁到嫡长支身上,这一万多族人,要是跑到左王府吵闹,就得不偿失了。 相信消息一出,那一万族人,只会回头逼迫左横海出血,不会真的闹上门来。至于谈价格什么的,老成持重的大族首左砺夫,就是首要人选。 这样好玩的事情,没有轮到他左砺山,这位五长老失望至极,几次欲言又止。 左星尘笑道:“五爷爷,有更重要的事,要劳动五爷爷,您对咱长支最知根知底,我要您选出三百个最适合的人,交到李龙凤胭脂军,由她训出一批能战之师来。另外,重整左武卫,我听说,现在的左武卫,只剩下两千多人,其中大半,都在二支手中,五爷爷,我们手中必须有一支能战之军,这样重要的事情,也只能交给您,我才放心。” 左砺山拍了拍胸脯,连说了几声好,眼睛却红了。 沉默片刻,他忽然走上前来,一手握剑,(没有剑,老头只能虚握,)一手锤胸,冲着左星尘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军礼,声音微哽。 “是,左砺山接少阀主令!” 一句话出,大殿上一片沉寂。 五位大族老,心潮澎湃,这个军礼,已经太久没有行过了! 左王失陷,大殿下失陷,二殿下失陷,他们差不多绝望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重新看到左阀的希望,才在面前这个十六岁少年身上,看到了左王那运筹帷幄的身影,看到了一位眼光胸襟足够领导一阀的人选。 左星尘也有些激动,他握着五长老的手,动情说道:“几位爷爷,本来你们已经退居养老,值此危难之际,才不得不劳动你们,就当你们还是壮年吧,” 左砺山揉了揉眼睛,沉声说道:“少阀主放心,只要你需要,我左砺山还能冲在军阵的最前面!” 左星尘点头。 才到后院,就看到一道星辉聚成一条星河,冲天而起,形成一弘弯月般的巨刀,向着一株巨树,轰然斩落! 刀光长达十几米,所过之处,带着滚滚刀啸之声,落在了那株高达百米的巨树之上。 轰! 沉沉的刀波,直接斩裂了树干,将巨树从中刨开! 轰,刀光穿过树干,斩裂了地面,蛛网似的裂缝,一直延伸到左星尘的脚下。 感受着那无匹的气势,左星尘又惊又喜,忍不住叫好。 “思思,你这弘月一刀,终于修炼有成了。” 从刀光斩开的破洞里,露出左思思一张汗淋淋的小脸来,红朴朴的小脸上,全是兴奋之色。 “三哥,我炼成了,这招弘月厉害不厉害。” “厉害厉害,三哥可斩不出这么厉害的一刀,哈哈,看来我再也打不过小妹儿了!” 左思思已经脚踏星辉,纵身出院,拉着三哥的手,放声欢笑。 “三哥,三哥,你累不累,我帮你锤锤。” 她收起星溪,跳到左星尘背后,讨好地锤起背来。 左星尘心头好笑,任她胡闹。 一直进到后院,看了眼娘亲。 王妃依然如故,平静,漠然。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了晚饭,左思思依然不住地讨好三哥,又是锤肩,又是捏腿。 左星尘没办法,将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地,将她的小脸拉得老长,气得小丫头小拳头越来越重。 左星尘哈哈大笑,握着小妹的手,道:“贪多嚼不烂,小妹儿,我答应你,在我走之前,一定再给你一部超凡武技,现在不行,你给我老实将这一式弘月打磨到巅峰状态,无论什么武技,多修炼一分,就会强大上一分,战斗的时候,不是你的武技越多越好,而是一击必杀才好。” 左思思狠狠瞪了哥哥一眼,转身就走。 “咦,还没有锤完呢,腿还有些酸。” “让丫头们锤吧,我要去打磨弘月了,没有工夫答理你!” “诶,翻脸真快。” 左星尘逗了半天妹妹,心情大好,回到小心湖边,静下心来,坐了一会儿。 天边星月如钩,星光远远近近,明明灭灭。 那上面的风景,无边辽阔,无限美好,令他神思飞扬。 他轻轻挥了挥手,无数星辉从指间涌出,化成一条轻浅的星溪,在手掌上盘旋。 那天在小天心湖内,为了震慑李龙凤,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几乎是动用了全部的修为,才溶穿了那柄蟠钢剑。 仅仅过了一天,再想溶穿那柄宝剑,就不轻易得多了,说到底,还是根基与修为不够深厚。 “七天了,《九重身罡诀》已经修炼到了巅峰状态。七天,一部扎根基的功法,修炼到至臻至美的地步,那么,我应该换一部修炼功法了。” 他沉思片刻,从无数武经宝典中,寻找另一部强大根基的修炼功法。 他读过的武经宝典极多极杂,反复斟酌,忽然眼前一亮。 “壮大身域,是所有人帝国军人的唯一的修炼目的,无论自己将来修为多么强大,释放武技都需要身域的支持,速度,力量,反应力,都与身域息息相关。那么,就用《大伐髓术!》,这部功法品级达到凡级巅峰水平,创造此功法的强者,本意是为了修炼骨域,结果对骨域无用,却极适合身域的修炼壮大。” “这也是一部军中术,是帝国军人最常用的修炼功法。” 左星尘作出决定的另一原因,就是当世强者之一的,武王爷,就以修炼此功法而著称,当世金刚,就是指修炼大成的武王爷。 左星尘将修炼功法细细地思索一遍,将功法运行原理,与修炼之法全然掌握,这才步入小天心湖内,坐在湖底最深处,开始《大伐髓术》的修炼。 湖底安静至极,寂寥得有如星天之上。 几乎在星天成长的左星尘,对于湖底的宁静,非常适应,在这里,无人打扰,不受任何外部影响,修炼起来,一日千里,事半功倍! 片刻之间,小天心湖面上,已经铺满了星辉,星际间,不知道多少星潮在涌动,沟通天地之间的能量,向着这片空间流转过来。 星武战士汲取的,正是这天地间的星潮星辉的能量,小天心湖,就象一张饥渴的大嘴,不住地吞噬着这些天地能量,将能量一直沉入湖底,沉到那个少年身上。 “快强大起来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左星尘心中呐喊着,一股对强大的渴望,不住地激发着他潜能,修炼的速度,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第十九章立刀挑战,骨血相连 刀风呼啸! 大演武场上,九岁左思思,咬着一缕长发,双眼寒星般锐利! 半月形的星河凝刀,在她的身前颤动,十几米的刀芒,伴着无数的星辉,狠狠向着身前斩落! 对面的女孩子有些无奈地挥起双手。 在她的双手间,是一柄星辉凝成的刀光!刀光更加凝实,却只有两米大小,挥动间,带着一股霸道至极的气势! 两道刀光狠狠斩到一处,激得碎石纷飞,星辉四溢,两道身影,推着两道刀光,狠狠撞击,再如陨石般倒撞而回! “呼呼!” 左思思小胸脯剧烈起伏着,小脸上汗水淋淋,她目光凶悍,双脚刚一踏实地面,就爆起另一道星辉来。 第一条武脉有无数的星辉,化成一条星河涌出,第二条武脉化成了星盾,一刀一盾,再度化成两道流光,向着对面的女孩子扑了过去! “再来!” 砰! 轰隆! 地面的青石绽裂,刀光砸得碎片纷飞! 一刀又一刀,弘月用来打架实在是太好用了,可惜的是,对方的实力太强大了,无论怎么斩,对方只要刀光过处,总能将她的刀光斩碎! 战了半个时辰,左思思武脉大张,星辉却如一片星砂般,再难凝聚成河,对面的女子笑了起来,刀光倏忽间化成星辉,收回体内。 “好啦,到此为止,再打下去,你的武脉反噬,今晚身域会痛死你!” 左思思不甘心地收了手。 “武家姐姐,那么,我去修炼一个时辰,我们再战。” “……” 还没等武天晴拒绝,小思思已经跑到场外的左星尘身边,凶悍叫道:“不许放她走,我马上回来!” 左星尘无奈冲武天晴摊了摊手。 “世妹运气不佳,她武技初成,正是好斗成瘾的时候!” 武天晴擦了擦额上的微汗,白了左星尘一眼。 “别扭,你我以后兄弟相称,左兄,陪你妹子练刀,不是你这个当兄长应该做的么?” “我老妹儿怕耽搁我的修炼,除了我,逮着谁都不放过,昨天,东方阑可跑来,差点没把小姑娘累哭了,呵呵,她俩整整战了一天,哈哈,走的时候没恨死我!” 武天晴大笑。 “那小丫头情窦初开,一颗心全系在你身上了。” “口德,武兄,她才十二岁!” “十二岁怎么了,十二岁我就剥光我小堂哥的衣服,将他的小丁丁揪肿了。” 左星尘瀑布汗涌出。 两个人边走边聊,一路回到后院的小天心湖畔,这里是左星尘的修炼之所,这两天吃睡都在这里,要不是下人报说武天晴来访,他也不会跑到大演武场上去。 “什么,你真的在修炼《大伐髓术》?” 武天晴停下脚步,表情很精彩。 “有何不可,打根基,铸身域,非《大伐髓术》不可!这可是我们武王爷的经典之语,我左星尘再狂妄,也不敢不遵,这一关一定要过。” “哼,那可有得你受了,普通凡星级星武战士,三年小成,五年大成,十年巅峰,所谓根基,就是一点点夯实的。” “不对吧,武王爷的《论武》里说过,伐髓术炼身域,可加速身域大成,至少能将修炼时间提前一半!”左星尘否决。 武天晴笑道:“天赋,加上星魂潜能罢了,我父王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用《大伐髓术》完成身域大成的修炼,开辟出第一条武脉,凝成第一道星溪,而我就侥幸了点,老爹亲自指点,只用了二十天,嘿嘿,左兄,你打算用多少天呢?”武天晴得意洋洋。 “总得十几天吧。”左星尘很郑重。 “你还真敢说,好了,我用修炼心得,换你一部摘星阁秘宝,如何?” “成交。”左星尘毫不迟疑。 换武天晴愕然了。 “你没病吧,我说的是摘星阁上的重宝秘藏!” 左星尘笑道:“你我都兄弟相称了,送你一部当见面礼,有何不可,何况还有武兄的绝世心得,绝对是另一部重宝秘藏!太值了!” 武天晴反倒迟疑起来。 “你小子阴险,我得多加小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再小心也不过份。” 两个人坐在小天心湖边的亭子里,边喝着葡萄酿,边谈论着当年点星的事情,武天晴回想自己点星时的情形,感慨颇多,一再询问左星尘星天游荡的经历,羡慕之情,溢与言表。 左星尘随口说些星天上的奇观,只是有关黄老的事情,没有老人家允许,一个字也不肯提。 两个人畅谈了许久,才说回到《大伐髓术》上来,武天晴真就将修炼上的心得,与武王爷当年的指点,细细讲了一遍。 左星尘听得认真,不时询问一些关键之处,见微知著,这短短的一刻钟,对于左星尘的《大伐髓术》修炼,有着极大助力。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就在畅谈中过去了,左思思已经完成了修为上的恢复,飞奔过来,眼巴巴地等在一边,两只小手都搓红了。 左星尘只好替妹妹说话,武天晴狠狠瞪了他几眼,就被左思思拉回到大演武场上去。 又是一场鏖战! 离府时,大长老左砺夫万分郑重地将一部手抄本,送到她的手中,嘱咐不可外流,看过就要还回来。 武天晴也没当回事,心说,自己要真把它当成重宝秘藏,才傻逼到顶了。 回到武王府细看,那部册子上写着名字,叫《挽天刀》,从头看到尾,发觉艰深得厉害,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也只能明白开头的一点点,只好去找父王解惑,心想,难道这部书的品级,真的达到重宝秘藏的地步,《挽天刀》的名字,自己却毫无印象。 武王爷下了早朝,刚回到家里,水还没有喝一口,就拿到这部书。 只看了一眼,武王爷就腾地站了起来,指着这部书诧异道:“《挽天刀》?哪来的?” 武天晴愕然,急忙说了,是左星尘所赠。 武王爷打开翻了两页,又看了眼最后面两页,就郑重递了回来。 “晴儿,你用什么换的?” “就是《大伐髓术》的修炼心得,” “胡闹,去我的书房,最里面的书架上,拿一部《上善若水,永恒篇》马上送到左王府。” “什么……”武天晴有些傻眼:“父王,那可是您品级最高的秘藏了。” “你以为我愿意,可唯有此书,能配得上《挽天刀》,我武王后人,怎么能占左靖的便宜,那老东西回来还不找我晦气!” 武天晴这才重新打量了眼手上这部《挽天刀》,感觉到这薄薄的一册,如此压手…… 安福田庄的事情,终于爆发,丢了一个精铁矿之后,再丢二支根基,二支数万族人炸锅了。 万余人围在彰国公府门外,请彰国公给条生路。 彰国公不得不现身出来,阴谋阳谋地大说一气,无非是想祸水外引,将这场灾难,引到左星尘身上。 可惜,早有预见的左星尘,早就命人散播了消息,嫡长支无意入主田庄,只想敲上彰国公一笔罢了。 二支众人此来也只有一个目的,不惜一切代价,收回他们守护一生的田庄。 彰国公大出血一回,已经势不可挡。 知道消息的各大门阀,都吃了一惊,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位十六岁的左王传人,他轻描淡写的一笔,就弄得彰国公里外不是人,丢人丢财丢脸面,看似手法平常,实际上,无论火候掌握,还是预谋远见,都使得一些老江湖大为赞叹。 两倍的田庄赎金,交到嫡长支手中,安福田庄的动乱,终于平息。 而这一天,天刚亮,一位气宇不凡的锦衣少年,从彰国公府出来,一个人来到左王府门前,将一柄长刀,插到了门口处,自己坐在了刀旁。 守门人恭恭敬敬冲少年行了一礼,就慌乱地跑了进去。 左星尘正在吃饭,他修炼了一夜,听报就嗯了一声,将碗内的饭吃完,又看了会儿武王送过来的《上善若水,永恒篇》这才起身出来,来到了少年身旁,随手拨起那柄长刀,扔到一边。 少年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在初起的晨光里,直视着左星尘,一字一句地说道。 “左星河向殿下挑战,求生死一战!” 左星尘点了点头。 “好啊,” 就在少年身边坐了下来,随手拿过一只酒杯,斟满,递了过去。 少年接过,一口喝尽,接过酒来,回斟了一杯。 左星尘接过来,浅浅喝了一口,歉意说道:“我不胜酒力,兄长勿怪。” 左星河咬了咬牙。 “我们还是不要兄弟相称了,长支二支势必有一场争战……” 左星尘点点头。 “你我早晚要战上一场,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彰国公想正大光明地登上阀主宝座,用你打败我,就是必然一步,同辈无敌这一条,我应该会输在你的手里。” “我是自己来的……”左星河辩解了一半,就住了口。他心里清楚,就算是自己自作主张,立刀挑战,也是父亲早就交待过的,只不过安福田庄事发,令成左星河自己将挑战提前了。##### 第二十章手足兄弟,化龙 “生死挑战,也是你自己的主意,你不知道摘星阁的事么?” “对,我自己的主意,摘星阁的事谁不知道,就是觉得麻烦,一次解决算了。”左星河接过左星尘的酒瓶,自己倒满,一口喝下,目光直盯着左王府,从左星尘所坐之处,能看到他的侧脸,那脸上的神情,说不出地难受。 “我喜欢二哥的风格。”他低声说道,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一瓶酒很快见了底。 “嗯,直来直去,有仇不过夜,是我二哥左星罴的风格。” “他是我最敬重的人,在帝国星武院进修时,门阀弟子们打架,二哥总是护着我们,一个人打一大帮……”左星河伸手要酒,左星尘冲守门人点点头,片刻后,十几瓶西北烈酒苦枝红月,就摆到了两个人跟前。 两个人席地而坐,左星尘偶尔也会呡上一口,左星河就直接瀼进喉咙。 有一口喝得不对了,呛咳了半天,咳出一脸的泪水来。 “二哥走的时候,我知道,跟我唠过,他说星河啊,我要去救父兄,你别偷摸跟着了,在家守着咱们这帮兄弟,咱左阀就算倒了,也不能任人欺负,给老子打,谁欺负就打他满地找牙……” 左星河说到这里就嚎开了,一掌一掌地拍着地面。 “我对不起二哥啊,我没有办法啊,老爷子想不开,非要这个破阀主,有意思么,都是一家人,争来争去,把左阀弄得乌烟瘴气,他养了我十七年,三弟,哥哥但凡能有办法,也不会跑到这儿来哭,没招,那帮族人不放过他,他自己又想不开,养我一回,我能眼看着他不管么,唉,逼得没路了……” “我就特么恨自己熊,当初怎么就不能跟着二哥走,死在湮罗,我也是条左家汉子,现在算什么,算什么,窝里反,妈的,里外不是人,……” 左星河哭了半天,才止住,转过脸来看着左星尘,看得很认真。 “我一直没注意过你,小三你不象大哥,也不象二哥,我跟二哥一宿一宿地喝酒,你倒好,象个娘们儿是的,也怪,之前,咱左家就象没这个人似的,不过,今天以后,紫微城,咱左家上下,没人再敢小瞧你了,不错,干得漂亮,这几把事干得让人没话说,对了,你修炼得怎么样了,亮出来我看看,不知道给你半年时间,能不能与我一战。” “半年……”左星尘撇了撇嘴,“你们就这么小看我,半年时间,你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是么?” 左星河一抬嘴,呸地啐了一口。 星辉从他口中喷出,离口一尺后,空间微波,星光暴涨,化成一个个光珠,冲向左王府巨大的铜门,噗……一米过后,空间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数点星辉瞬间变成的巨大的火球,已经涨到过了拳头大小,如数道陨星,轰然落到了巨门之上。 轰! 尘埃冲天而起,巨门发出雷鸣般地撞击声,守门人一个个面无人色,将全部修为都释放出来,拼命后退…… 片刻,尘埃落说,巨门歪在门轴上,震颤不休,上面的几个破洞,仿佛是巨炮轰击过一样,估计很难恢复如初了。 左星尘有些傻眼,半晌说道:“你说得有道理,半年后再战更适合。” 左星河呆呆地看着那扇巨门,道:“三弟,你应该修炼《大伐髓术》了吧,下一步用什么功法?” “我想过,开出第一条武脉之后,我想用《雷神诀》开第二条武脉。” “嗯,《雷神诀》不错,我听说李龙凤手里有一部《上善若水,天雷篇》,她欠二哥人情,我哪天跟她要,应该更适合你的水属星魂。” “不用了吧,李龙凤不太好说话。” “她欠咱家的,哼,你看她现在挺牛逼的,当年追在大哥屁股后面跑,一心想嫁给大哥呢,大哥那时候,正是咱左阀最好的时候,大哥也厉害,打遍了紫微城这个第二帝都,哈哈,那帮超级门阀的小崽子,见着大哥跟耗子见猫似的,风光,那时候真特么风光,皇家那几位,见到我都点头哈腰的,我那时候狗屁不是,以为自己牛,其实他们还不是怕大哥,怕二哥,怕咱左阀。” 酒喝干了,左星河有些摇晃地站起身,看了眼那柄刀,一口啐在上面,将刀身喷成了碎铁。 “我回去了,半年后,就是族比,那时候,小三,我不会留手,我们生死相见。” 左星尘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眼三百米外的另一座巨大府坻,那里正是彰国公府,左阀将这一整条玄武大街,都买了下来,从这里一直排下去,左王府,彰国公府,望海公府,一直排出十几里去,依然是左阀的势力范围。 左星尘看看自己的大门,再看一眼彰国公家威严漂亮整齐的大门,犹豫了下,正想着隔了这么远,很难打得破,门内有人已经飞奔了出来。 “谁干的,谁把我家大门打破的!”怒冲冲的声音响起来,左思思一身火红劲装,冲出门外。 左星河顿时有些尴尬。 “老妹儿,哥喝多了,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提醒一下小三……” “喝多就把俺家大门祸害成这样,你等着,我还回来去!” 她蹬蹬蹬,向几百米外的二支府门奔了过去。 左星尘怕她出事,只好在后面跟着,左星河一脸歉意,一起回到二支门前。 “老妹,哥喝多了,原谅哥这一回。” “不行,喝多咋不砸你自己家大门呢,我非还回来不可!” 左思思已经释放出两条星河,遥远的星天之上,有颗星辰星潮狂涌,地面上,小思思双脚如钉,扣紧了地面,她半月般的刀光,已经狠狠斩向身前,轰到了彰国公的府门之上。 “弘月!” “砍死你,砍死你砍死你……” 嗵! 嗵嗵嗵…… 巨大的铜门,发出震耳欲聋的震鸣,刀光过处,厚重的门面上,就是一条凹痕! 守门星武战士们,个个星辉大涨,想要拦住发疯的三小姐,左星河沉喝了一声:“谁敢碰她一瓜子试试!”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进退不得。 这一番狂砍惊动不小,门内有不少二支族人涌出来,嫡长支也有许多人向这里奔。但有两位殿下坐镇,谁也不敢乱来,只能眼睁睁看着。 左思思一刀又一刀,直到砍得巨门不成样子,整个从门轴上掉下来,府门前狼籍一片,才气呼呼地停下来,累得小脸都白了。 “看谁还敢手贱,碰俺家大门,三哥,我们回去。” 左星尘答应一声,拉着妹妹,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乐。 回到府门前,大管事老七,正在指挥着下人,将大门摆正,叫工匠尽快修补。 左星尘走到那几个破洞前,随意察看了下,才沉默入府。 仅仅是一口星辉,就有如此巨力,左星尘感觉压力如山。自己从一介白丁,进入到星侍之列,要在半年的时间里,达到吐气如铁的地步,谈何容易。 想着半年后的族比,他将要面对着一整个门阀的挑战,他这半年的日子有得过了。 武天晴的心得,还是有极大帮助的,当晚,左星尘再次坐到小天心湖底,沉静下来,感觉着身心澄澈,自己的一呼一吸,都与这片湖水溶为一体。 此时此刻,黄泉的无上潜能,发挥出来,小天心湖将左星尘的魂魄之力,放大到了极致,仿佛整片湖水,都与左星尘连为一体,努力地沟通着天地星辰,汲取着星潮能量。 《大伐髓术》经过再一次地提升,已经达到顶级水准,对身体筋膜的改造,也达到了极致,超过百余丝的星辉,化成一条淡淡星溪,在他身周游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强大。 左星尘感觉着体内蓄积的能量,已经达到了顶点,每一丝肌肉,每一寸筋膜,都吸饱了能量,黄泉星魂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祥和,而是无比地狂暴! 它的每一粒,都在剧烈燃烧着,随时释放着可怕的能量。 现在,这种能量,正在左星尘的体内汹涌澎湃,带动着身周的湖水一起波动!仿佛有无数的星辉,要破体而出,摆脱身体的束缚。 小天心湖畔,眼看着波动得越来越剧烈的湖水,五长老两只眼睛,连眨动都忘记了,他屏气凝神,两手柱膝,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 片刻之后,湖水波动越来越剧,这片几里的小湖,竟然象一只大锅一样,整个沸腾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星天之上,不知道多少星辰,在剧烈释放着星潮,漫天的能量波,都向着这方天地涌动。 星辉不住落入小天心湖内,湖水盛满了星辉,形成白玉盘的光辉之湖。 蓦地,一声咆哮从湖底传了上来,湖水猛然一凝,接着轰然一震,无数的水波,冲上了半空,形成一个倒扣的湖面,湖面下,整个湖底,就裸露在众人的面前! 左星尘抬起双眼,双眼如星辰闪动,他挥了挥手,星辉不住地从体内涌出,渐渐化成星溪,忽地一下,骤然化成一条长达百米的星河,冲入了他头顶的湖水之内! 长啸声久久不止,如骄龙过空,声震十里! 左星尘轻轻起身,走出小天心湖底,直到他上岸许久,头顶的湖面,才轰然回落,重新回复如前。 而在他的身后,一条百米星河,已经化成龙形,盘旋在他的身周。 “一天点星,三天凝溪,五天化龙,凝出第一条武脉,小殿下,你还能更快一点么……” 左砺山目瞪口呆地看着湖边整理着衣服的少年,心头涌起无边的震憾#### 第二十一章突破桎梏,脚步劲疾 左星尘大步上岸,身周的巨大武脉星河巍然堂煌,达到百米之外,铺天盖地一般,将小天心湖边的上方,都遮蔽了! 无尽无休的能量与星辉,漫天飞舞,每一粒腾起的湖水,都蕴含着可怕而狂暴至极的能量! “第一条武脉星河,怎么会弄出这么大动静!” 左砺山大瞪着两眼,嘴巴张成了O型。他一辈子见证过无数小辈开辟出第一条武脉,但,如此宏伟的场面,生平还是第一次。 星武战士的第一条武脉,开辟相对容易些,因此,这条武脉大都是又细又弱,随着今后的修炼,会逐步壮大起来。 哪有一开辟,就达到百米的巨脉,还能化龙!老天!! 左砺山觉得一定是祖宗显灵了! 感应着这方天地的可怕能量波动,无数人,正向这里奔来。 左星尘立在小天心湖边,在他的身后,小天心湖湖面依然如沸,层层波浪达到了半米高,这片小湖,有一大半的湖水已经消失不见,仅剩一半的湖水,却有滔天的气势。 左星尘有种脱开桎梏,打开新世界的淋漓酣畅感,新开的武脉就在背心处,那里,伸出巨龙般的星脉,沟通着天地星辰之力,释放着体内无匹的能量,这种掌控世界的感觉,令左星尘放声大笑,一拳向着五爷爷砸了过去。 “哈哈,五爷爷,试试我的第一龙脉!” 左砺山正在全心感激着祖宗开眼,面前就有一座拳山,轰然而至,拳法简单直接,正是基础武技《大洪拳》,最普通的修炼武技。只是这武技出自湖底苦修,湖底的阻力,是地面上的几百倍,这一番修炼竟让这一拳,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境界。 这一拳,轻飘飘地到了身前,就有如一座拳山扑面,连呼吸都困难了。 他大叫了一声,“不许胡闹……”就全力释放出武力波,一连四条武脉冲出,双手之前,一层星辉形成的武力波,如一层层精铁之湖,想将这一拳拦在身外。 但是! 左星尘这一拳,挟着漫天的星辉,半个小天心湖的水光,都在他的拳头前奔腾,每一滴水光,都是一重力量,每一片水光,都拥有着狂暴至极的能量,拳头一落入那片精铁之湖,就有无数的黑焰腾了起来,那是无尽的能量对撞引起的巨大波动…… 轰…… 小天心湖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震,巨震过后,左星尘有些傻眼。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境界初成,所沟通的星天之力太过巨大,而且,他借助了半个小天心湖的能量,这一拳造成的声势远超自己想象,而且,五爷爷可是一位巅峰武王级的大长老,怎么也不会被一拳,打得如此之惨。 左砺山呆立在对面十米之外,身前是两条深沟,是自己被巨力硬生生推出来的深沟,而自己身上的宽大袍服,已经被巨力撕碎了,还有黑色的火焰在衣服残片上燃烧着,眉毛胡子,都受了无妄之灾,全身焦黑,看起来,凄惨不堪。 “这……你这……你这不听话的小崽子……这一拳,打得实在是……太特么好了!太特么过瘾了!!” 完了,五爷爷已经被自己打傻了。 左星尘挠了挠头。 几位大族老已经奔入了小天心湖边,面对着这一副场景,震惊不已,急切地想找出偷袭者,却听到五长老发出畅快淋漓的笑声来。 “哈哈,老天开眼,哈哈哈……左王爷后继有人啦……哈哈!!!” “怎么回事,老五,哪来的仇敌?” 左砺夫全身武力波如潮涌动,他的手中,已经凝出一柄星辉长枪,枪体黝黑沉凝,气息如墨海沉浪般,拥有着深不可测的威压。 左砺山笑道:“大哥,是殿下打了我一拳而已,你自己看看,他这一拳打成我什么样子,第一武脉已开呀,殿下刚刚开辟了第一武脉呀,他用了五天的时间,就开辟了第一武脉,还打得我这样惨。” 左砺夫这才震惊地转过脸来,目光落到了左星尘身上。 “什么,第一武脉……殿下,吃我一枪。” 话落,枪随! 一道黑色的巨影,瞬间到了左星尘的面前。 左星尘吃了一惊,这一枪太快,太重,搅起的星辉,仿佛一片黑色的墨海,泼面而至。 他全身一震,一股战意,从心底轰然涌起,他一步向前,一记《大洪拳》,带着堂煌之气,对轰了过去。 本身,他就没有修炼过别的武技,而《大洪拳》也没有多少变化,仓促之间,只能直接对轰! 好在,对面的巨枪也是星辉所凝,而自己的拳头之前,黄泉星魂已经形成一道拳罡,而巨龙般的武脉星河,从背后俯下来,盘绕在身前,水光星辉之下,这一拳虽然力量已经远逊之前,但还是如拳山坠落,带出一阵轰隆隆的拳风。 轰! 拳风散开, 大族老后退了一步,巨枪在手中被震成了无数星辉,须发飘飞,要不是他临时再冲出一条武脉,几乎被这一拳击飞出去。 “什么,我已经出了三条武脉,竟然……”九脉动三脉,大长老至少动用了三成武力,这份震惊如何不大。 “就是这样,哈哈,我用了四脉,因为怕伤到他,也只动用了三成武力,哈哈,” 几位大族老激动起来,一齐望向左星尘,左星尘却有些失望,看着自己的拳头,叹气说道:“怎么力量会减弱……” 左砺夫笑道:“当然会减弱,武脉初成,你所动用的其实是星潮力量,一半是你本身的星辉武力,另一半就是你武脉引动的天地共鸣,很好,非常好,如此可怕的天地共鸣,老夫还是第一次看到,哈哈,比大殿下那时候都厉害!” 几位大族老击掌相庆,就差把酒狂欢了。 正乐着,有人来报,几大门阀强者,前来夜访,看来,左星尘引起的动静不小,已经惊动了紫微城的一些人。 大族老出去应付他们,左星尘要巩固境界,另外几位族老就纷纷拿出各种珍藏宝药来,逼着左星尘吃下去。 这些大补之物,吃得多了,就有些尴尬,左星尘只好重回到小天心湖内,释放出第一条武脉来,加紧修炼,化开药力,汲取星辉。 武脉既开,汲取星辉的速度,就大大增强,之前就是小口啜饮,现在就是鲸吞虎噬了。 小天心湖内的星辉,片刻间,都跑到了左星尘体内,漫天星辉感召一样,星潮涌动,星辰能量聚向这方天地。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访,武天晴大步进来,围着左星尘左看右看。 “别告诉我,你第一条武脉已开,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为何?”武天晴来得太早,左星尘还没有吃完早饭,他现在食量很大,而且,经过一夜的修炼,也饿得够呛,嘴巴不停。 武天晴轻蔑说道:“你一介白丁,点星才几天,十几天的工夫,你告诉我你开辟出第一武脉了,哈哈,我告诉你,本人天纵其才,用了五十五天开辟了第一武脉,全族为我欢庆了三天!两个月之内完成第一武脉开辟,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什么?”左星尘吞下一大块牛肉,不经意地询问。 “意味着门阀又出了一位强者,一位未来的大武君!无论哪个门阀出来了这样一位,都会大庆三天,一个小门阀,会因为这样的一位人物,而全阀受益,甚至一步踏进更高等级之列。” “嗯,《帝国武经》上有过记载。” “能进《帝武武经》的,都是帝国最了不起的人物,比如我的父王,都是一个月之内,开辟第一武脉的人物!” “怎么都是你家人,武王爷好象还没进《帝国武经》。” “早晚会进,我父王就是三十天之内开辟出第一武脉的!” “怎么我听说是三十二天……” “谣传你也信!我父王当然是三十天之内完成的。”武天晴挥舞双臂,象与左星尘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左星尘哪敢再坚持多两天还是少两天。 “你明白了吧,你再敢说自己开辟了第一武脉试试。” 左星尘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给气极败坏的武天晴压压惊,武大小姐一足踏凳,一手狂饮,早已经形象全失。 “武兄,实际上,帝国也有许多天才,都是三十天之内开辟出第一武脉的,但晋入大武君之列的,整个帝国,也就那么几个人,我二哥二十三天开辟武脉,我大哥更是十七天完成,而我父王,只用了短短九天,我五天开辟第一武脉,真是不算什么。” 武天晴差点没呛死,一把摔掉酒杯,一把抓着左星尘的胸口。 “你还敢说,你敢五天就开辟第一武脉,就你那垃圾的零阶清水……” 左星尘全身微震,背心处一道星辉形成的星河,狂涌而出,在大堂内,如一条巨龙,盘旋生威,气势恢弘。 武天晴愣了一下,就剧烈地咳嗽着,一拳将左星尘的饭桌砸得粉碎,转身就走。 “么的,昨晚没睡好,白天做恶梦……真是见了鬼了!”##### 第二十二章血手人屠,至深之爱 今天访客比较多,几位族老忙得不可开交。 左星尘正在书房里,全力功读《上善若水,永恒篇》,这本武经很了不得,《上善若水》共分八部,其中永恒篇就象总纲一样,将水属星辉的所有特性,一一阐述,左星尘之前一知半解之处,此刻已经豁然开朗。 正沉浸在一片欢愉之中,有人来了,能被五长老恭恭敬敬地送到书房门口,并亲手打开房门的人,只有李龙凤。 嫡长支的三百个子弟,早已经交到了她的胭脂军,正在狠命摔打中,估计很快就能训出一批强大的战士来。 左星尘急忙起身让座,倒茶,桌上的那本《上善若水,永恒篇》,也没有刻意收起来。 李龙凤一袭青袍,头发高挽,样子有种出尘绝世的美艳。 她就斜倚在桌前,随手拿起《上善若水,永恒篇》来,翻开看了起来。 左星尘递给她一杯茶,被她瞪了一眼,只好吩咐人拿苦枝红月来。 这种酒很珍稀,只有西陆的一个苦枝小镇有得卖。左王西征后,这种酒就源源不断地从西陆运回来,卖到各大门阀去,价格高得吓人,但依然供不应求。苦枝特有的苦烈后回甘,令无数军中悍将迷醉。 可惜,左王失陷后,苦枝小镇重回蛮荒部族手中,这种酒就断供了,只有左阀自己还留下一些。 李龙凤一手宝书,一书苦枝红月,喝得津津有味,读得眉开眼笑。 左星尘只得在一边陪着,一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李龙凤这才放下手中书,瞪起两只凤眼,审视着左星尘,“我来的时候,你家府门前有人立刀挑战,帝国的规矩,立刀挑战是生死之战啊,你接到多少份生死挑战了?” 左星尘挠挠头。 “不多,眼下就是二支的那帮小子!” “多少?” “二三十个,”又加了一句,“每天……” 李龙凤拿起桌边的几张挑战书,上面血淋淋的,是用血写成的。 其中一份字迹歪斜,看着象几岁孩子写的。 “左星尘,你是该死的屎蛋,我要杀死你,老子挑战你,让你家人给你烧纸……” 左星尘笑了起来,道:“这是个十岁孩子写的,左家人血性犹在,你看好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血书,自己咬的手指,就在门口写的。” “你还笑得出来!”李龙凤摇头。“十岁孩子的生死挑战,你也接?” 左星尘笑了起来。 “必须接!然后杀死他!” “什么?”李龙凤以为自己听错了。“杀死十岁孩子?” “对呀,杀死他,还有这些份,快一百份了,一个不留,尽量杀掉。” “为什么?”李龙凤这才认真起来,他看得出来,左星尘并没有说笑。 “他们意志坚决,有担当有血性,这样的人,是二支所有人的希望,杀光他们,就等于按灭了二支的全部希望,没有了希望,二支也就完了。” 左星尘说得轻描淡写,李龙凤却听得惊心动魄。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有些震惊说道:“左横海选错了对手……不过,你在与整个二支为敌,现在的左阀,二支是最强大的一支,他们的强者数量,是你长支的几倍,战兵战将的人数,更是左阀最多,还有一位太上长老一直闭关不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你都是在找死。” “所以,我才烧了摘星阁,摘星阁上的秘宝重藏,是所有星武士的心头肉,追求强大,是所有星武战士的唯一梦想,他们不会让我死的,不然就是与整个左阀为敌。” “你在与整个二支为敌……” “也许是整个左阀,除去嫡长支,左阀小支旁支们都站在左横海一边,观望者很少。” 李龙凤淡淡说道:“左星河这一关,很难过。我听说,昨晚你开辟了第一武脉?” 左星尘点点头,轰然轻震,一条武脉星河从背后冲出来,盘绕生威。 李龙凤无语良久,叹息了一声,放下了《上善若水,永恒篇》。双眼盯着左星尘看,象在看着一页页往事。 “怎么了?”左星尘淡淡一笑,问。 李龙凤忽然伸出手去,拉过左星尘的手,在两掌间轻握,叹息说道:“背着这样重的包袱,姐姐觉得你很累,有点心疼。” 左星尘笑了笑,忽然过来俯下身,与李龙凤拥在一起,两个人相拥了许久,才被李龙凤推开了。 “找到感觉了么?”左星尘嘿嘿地鬼笑。 李龙凤俏脸微红,撩拨了下额前碎发,假装听不懂。 “什么……” “想大哥了就直说,想什么时候抱都可以,嘿嘿,我跟大哥很象么?” “象个鬼,你大哥哪有你这样无赖,如果你大哥在,十个左横海,也不敢乱来,他是帝国第一天才,永远高高地上,让人仰望。” “你也要仰望。” “我……我深爱着他,三弟,我想念他……”李龙凤脸上凄然,红了眼睛。 “帝国之所以有两位二十岁还没成婚的绝世天才,他不婚,我不嫁,就是因为我爱他,而他也爱我,武皇要将长公主嫁给你大哥,而且,李阀与左阀联姻,是绝不允许的,特别是我与你哥哥,我们两个联姻,帝国势力平衡,会完全打乱,谁也不想看到这一幕。这才是举世之哀!” 左星尘点了点头。 “懂了,点星那天,并不是什么夜游龙山,顺路来看看。” “是啊,并不是,我是特意过来看一眼。” “佳人宴也并不是李天王的意思。” “没有父王的意思,我也要来,总不能让三弟的佳人宴,一个人都没有。” “那么,多谢李将军。” “叫姐姐。” “嫂子。” “还是先叫姐姐。” “好。” 清风穿窗,桌前的《上善若水,永恒篇》,被清风翻开了两页,仿佛提醒了李龙凤,她收敛了心神,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搁在那本书一侧。 《上善若水,天雷篇》。 帝国最了不起的两本重宝秘藏,都摆在左星尘的书桌之上。 “这是适合你开辟第二武脉的功法,拿去吧。”李龙凤道。 “谢谢姐姐,左星河找你了?” “找我了,他人不错,可惜投错了胎,为了他老子,非要跟你一战,” “嗯,他必须死!我听他说,你欠我二哥一个人情,我怎么不知道?” “你整天呆在摘星阁,这些门阀秘辛,自然没有人告诉你,当年,为了能嫁给你大哥,皇长公主发了疯,皇家大祭酒亲自看住了你大哥,我父王被太后一张懿旨,派出京师,我被下了毒,又被三百名皇家死侍围在了朱雀大街,当天连天空都是血红的,要不你二哥赶过来,你就见不到我了。” “二哥很厉害么?” “你二哥是绝世的凶徒,他从街东杀到街西,一个人一把刀,三百名皇家死侍,死得干干净净,你二哥也差点死在朱雀大街上,我欠他一条命。” 左星尘愣住了,他神思飞扬,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条大街,看到了二哥左龙罴,那雄伟壮硕的身躯,他提着残破断刀,趟过血河,走到李龙凤身前,嘶哑着声音叫了声嫂子。 “二弟接你回家……你二哥这样说!” 李龙凤再次拥住左星尘,泪眼模糊。 “三弟,他们还能回来么,我们的亲人们。” “一定会回来的,我发誓!” 牙齿在口中轻扣,左星尘目光无比坚毅! 送走了李龙凤,左星尘在窗前坐了许久,摆在他面前的选择不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住阀主之位,这样才能有机会借助全阀之力,再度进入湮罗战场。 杀人,杀族人,保阀主之位,然后建立强大的左武卫,积攒钱粮资本,这一切一切,都要一步步完成,其艰难可想而知。 他没有翻看那部《上善若水,天雷篇》,而是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帝国堪舆图来。在地图上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处大湖。 “恶龙湖……这里应该最适合我开辟第二武脉。” 小天心湖太小了,昨晚的一场修炼,令左星尘感觉到了束缚,黄泉星魂,能令左星尘的身心,与每一处湖泊连结为一体,越大的湖泊,对于他的修炼,越有好处。 这一点已经清清楚楚,只是眼下,自己实力太低,湖泊越大,里面的凶险也就越大,比如天小心湖,里面称霸的,只有半米长的草鱼,最多过来咬一口自己的脚趾,而那些大湖大泊里,就会有大鱼巨蟹,甚至于湖妖水怪,那就意味着一场地盘争夺战了。 恶龙湖名字虽然凶,湖面并不大,只有十几里大小,相当于十几个小天心湖,估计凶险程度,也会十倍于小天心湖,是左星尘的最佳修炼地,而且,那里地处天南深处,地广人稀,偏僻得很,远离各大门阀的势力范围,是僻世修炼的绝佳之所。 选定了修炼之所,左星尘这才定下心来,拿起了那部重宝级的《上善若水,天雷篇》。##### 第二十三章阴谋阳谋,恶龙湖畔 “万物皆水,万物生雷,水生电,电生雷,雷生火,火生金,金克木,万物相生相克,与星魂相仿佛,上善若水,水生万物,亦能覆灭万物,化雷可噬尽天下。” “雷道横行,水生雷道当最浩然大气……” 《上善若水,天雷篇》,怎么看怎么更象是一本武技,讲的似乎是天赋武技,玄水天雷。 修炼法诀,霸道至极,强行汲取天地星辉,化成巨力,冲击身域第二武脉,武脉既成,就会获得第二个天赋武技,玄水天雷! 实际上,武脉的开启,极难获得天赋武技,左星尘回想自己的第一武脉开辟后,武力值大涨,很可能那也是一个天赋武技,只是被初期大涨的星潮掩盖掉了。 隐藏了属性的天赋武技,比起明显的天赋武技来,更加可怕,战力也更强,只是隐藏的天赋武技,需要星武修炼者自行感悟一番才行,最后的战力如何,还要看星武修炼者的感悟之力,强大与否。 这一天,左王府热闹非凡,不但有外客来访,更多的是族人们纷纷上门。 嫡长支很久没有喜事了,少阀主五天开辟出第一武脉,绝对是振奋整个长支的大事,附属于嫡长支的各方族人们,纷纷赶到了左王府,请求族老举行大庆。 五位大族老当然乐意,可这事也要请示左星尘,现在的左星尘,已经成了嫡长支的真正首脑。 左砺夫穿过庭院,来到了书房前,敲门而入。 左星尘捧着《上善若水,天雷篇》,皱眉苦读。 从早晨到午后,他一直苦苦研读着此部功诀。 左砺夫进来,也没敢打断他的思路,看着他捧着书,在室内转来转去,随手会在墙壁贴着的几张大纸上,绘上两笔,只是些粗浅线条,毫无章法可言。 等了一会儿,左砺夫的目光就被桌上的帝国堪舆图吸引,拿起来了看了眼,图上只有一处标了个小墨点,恶龙湖。 左砺夫沉吟不决,半晌放下帝国堪舆图,叫了声殿下,打断了左星尘的苦读。 “什么事?” 左星尘有些不快。 “殿下武脉开辟,族人请求大庆三天。” “好,也应该让大家高兴高兴,还有事么?” “左横海今早召集了所有小支族首,计议了一整天,我们的人传过话来,说是左横海要以左阀的名义,上书武皇陛下,请求重整左武卫,抽调各支青壮年,建立起五万人的军队来。” 左星尘一怔,略一思忖,就明白过来。 “釜底抽薪,左横海知道我们在暗地里练兵,就想将左阀的所有力量,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此一来,长支再无兵源可用,重返湮罗战场的事成为泡影不说,他左横海可以随时动用左武卫,压制长支。” “是啊,此招居心险恶,我们应该尽早寻找对策,可惜我身为族老会一员,却已经被他们排挤在外,毫无作为……” 左星尘沉吟了下,摇头说道:“大爷爷,我要你做的事,恰恰相反,我要你支持他重整左武卫,并且将长支一部分青壮,也加入到他的武卫中去。” “殿下,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遏制左横海了。现在的左武卫,可是在他的手中。” 左星尘双眉微扬,淡淡一笑。 “大爷爷,左阀姓左,左武卫也姓左,左阀不是他左横海的,左武卫也一样,只要我足够强大,左横海所做的一切努力,早晚都将为我所用,不过,二支失去了精铁矿,又用大半家底换回了田庄,左横海已经空了,他要养一支五万人的左武卫,就得用左武卫的名义,向各支筹钱,大爷爷,我要你做的,就是将嫡长支所有的钱粮,都送到胭脂军去,由李龙凤支配,他想要钱,就去找李龙凤吧。” “不错,殿下,要不要将咱们自家的左武卫,都交到胭脂军,这样一来,嫡长支钱粮都交到胭脂军,也有足够的借口。” “也好。” 事情谈完了,左砺夫将那张《帝国堪舆图》,摊到左星尘面前。 “殿下,想出去历练?” 左星尘点了点头。 “大爷爷,这半年的时间,我可能都不在阀中,阀中的一切,就都交到您的手中了。” 左砺夫沉重点头,迟疑道:“可是,殿下的安危,才是左阀第一要务,不如……” 左星尘摆了摆手,“用不着保护,我一个人反而不引人注意,趁着大庆之日人多,我悄悄离开,半年后的族比大会前,我一定返回。” 左砺夫点了点头。 “我去给殿下准备盘缠。” 左星尘摆了摆手:“用不着,将钱都用在家族星武修炼者身上,多出几个强者,才是正道,我自己的吃用,自会想办法。” 大族老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拍了拍左星尘的臂膀,半晌无语。 左星尘笑道:“大爷爷不用担心,风狂雨急,才是雏鹰翅膀长硬的最佳之所。” 左砺夫红了眼睛。 “殿下,说到底,嫡长支全部的希望,都在你一人身上,都在你一人身上啊,你要明白,你如今,是我长支的擎天巨柱,出不得一点差错。” 左星尘点头。 左阀大庆三天,每天人满为患。 这一天,一辆牛车从左王府后门驶入,卸掉一车果蔬后,很快又驶出了左王府。 赶车人跟守门人打着招呼,一路出府,出城,坐在车后的少年才跳下车来,拍了拍赶车者的后背,说了声谢谢,背起一只行囊,向远方行去。 十几天之后,左星尘化身为普通的星武修炼者,骑着一匹劣马,跟随一支商队,钻入了汀州十万大山内,沿着怒龙溪,一路来到了恶龙湖边。 到这里才知道,《帝国堪舆图》很有问题,恶龙湖不止十几里,足有五六十里的湖面,渺茫的水色,一眼望不到边。 而且地处在原始森林之内的恶龙镇,也不是仅有几十户人家的小镇,足足上千户,近万人的大镇,并且,聚集了大量的狩猎队,采药队,寻宝队,街道两边林立着大小店铺,生意五花八门,其中练药师与炼器师,赌庄,典当行,拍卖行最多。 左星尘在路上结识了另一位星武修炼者,也是垃圾的五行星魂,名叫张柯,只有十六岁,出身小富人家,他热情朴实,听说恶龙沼泽内,有异火生成,终年不灭,他是想借异火之力,开辟出自己的第一武脉来。 一路上两个人结伴而行,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看书修炼功法。 左星尘看的是帝国重宝秘藏,《上善若水,永恒篇》,与《上善若水,天雷篇》,他看的是家传功法,《雷炎法诀》,品级很低,却看得津津有味,废寝忘食。 左星尘看他捧着那本垃圾级修炼法诀,一副宝贝到极点的样子,几次想伸手将那本破书,扔到火堆里去。 张柯也是一样,每当看他在修炼水属功法,就忍不住上前打断,他在恶龙镇有位开医馆的叔叔,同情于左星尘的零阶清水的巨大不幸,他无数次劝说左星尘放弃修炼武学,改修医术,由他引荐自己的亲叔叔,一定能传授他一份养家活命的手艺,到时候娶妻生子,过自己安安乐乐的小日子。 “晨星,零阶清水,是举世之哀,除去修炼医术,别无他用,听哥哥一句劝,及早回头,以免光阴虚度。” 他抚着十两银子打制的巨剑,目光坚毅,神情庄重。 化名晨星的左星尘,有些郁闷。 “张柯,我没记错的话,五行星魂中的二阶凡火,也高明不到哪里去,是最不适合修炼武学的星魂之一,不过,倒是最适合炼器。” 张柯叹气起身,举起巨剑在空中虚劈。 “晨星,哥有一颗追求极致武学之心,想登上巅峰武学,看一眼星外的世界……” 看他的样子,已经进入极度装逼境界,令左星尘再无话可说。 进镇后,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医馆,张柯的叔叔对于亲侄子的到来很冷淡,管了一顿汤饼后,就指点两个人,来到了恶龙湖边的一处小游寨内,找到一座半塌的木屋,住了下来。 所谓小游寨,就是一处临时居住地,一共十几所木屋,住了一队狩猎者,一队采药人,还有两个修炼者,象他们这类四处游荡,寻求最佳修炼地的修炼者,有个共同的称号,叫游侠。 当知道两个新邻居也是小游侠,可惜一个是零阶清水,一个是二阶凡火后,两位游侠顿时失去了结交的热情,一副高高在上鄙夷不屑的样了,回自己的木屋去了。 张柯毫不在意,准备足够的食物与清水,打算第二天就去沼泽寻找异火,而左星尘望着恶龙湖发了阵呆,就带上两瓶酒,找镇上的老人,打听湖里面有没有水怪湖妖。 老人们都很热情,据他们讲,自他们小时候起,恶龙湖从来都是平安无事,不但湖里没有水怪湖妖,就连十万大山内的山妖林怪,也不到湖边来,是天底最安稳的去处。 左星尘大喜过望,当天,张柯离开后,就悄悄走出木屋,来到僻静无人处,纵身入水。##### 第二十四章蚌女,大妖 左星尘一路向湖底走去,身在湖中,那种自在如意的感觉,重回心头。 恶龙湖足够大,底部地形变幻莫测,左星尘强大的黄泉星魂,对水属鱼虾类具有极大亲和力,它们纷纷游过来,在他的释放的星辉内游动不息。 越向湖底行去,鱼类越是巨大,几米长的草鱼,一副凶霸霸的样子,不时张口,吞进一只星辉进去。 一只巨蟹,举着两只大蟹螯八只爪子拼命挥舞,想跟上左星尘的脚步。 他脚步不停,一直走到了百米深的水下。 这里,静如星河,百米深的水压,已经令许多鱼类退避,那只巨蟹锲而不舍地跟着过来,两只小眼睛一直仰起,紧紧盯着左星尘,很怕他会突然消失,两只大螯不停挥舞。 左星尘坐了下来,开始运行《上善若水,天雷篇》,汲取身周的星辉之力。 十几天苦读,他对于《上善若水,天雷篇》,已经如掌上观纹一般,清清楚楚,无一丝滞涩之处,一经运行,流畅如水的星辉,就从背后的武脉中冲出,形成一条巨龙般的武脉星河,盘旋于身周,带动着层层水波,向着身周的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于是,这股汲取之力,无限扩张着。 第一粒星辉,就这样被这股力量汲取了出来…… 星辉最先出现在湖底,这倒有些奇异,一层星辉,自湖底产生,点点闪动,向着这片水域涌了过来,聚拢在左星尘身周,形成巨大的星溪,一部分冲入左星尘释放的星河武脉中,一部分就沿着他的体表,在他身周盘旋,不住地冲入他的体内。 无尽的力量,正不断地冲入左星尘的体内,他全身舒畅,有一种身在澜星畅游时的痛快淋漓感。 每一刻,他都在强大着,无尽的星辉,不断地冲入体内,形成新的武力波,积蓄在体内的各大经脉,身域的每一处,都在时刻强大着。武力波冲击着第二武脉,渐渐形成第一个星潮,于是,恶龙湖底,有一道漩涡冲起,一直冲出湖面,哗啦啦地冲起一层波浪。 星潮起落,星辉无尽,湖底的星辉被唤起,湖中的星辉被唤起,漫天的星辉,也投入了湖中,黄泉那可怕的汲取之力,以左星尘为中心,以整个几十里的恶龙湖为盘,辐射百里,汲取着天地间无穷的星辉能量。 这一番修炼,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左星尘才缓缓收住《上善若水,天雷篇》功法的运行,在湖底缓缓张开双眼。 眼中,依然有星辉划过,打量了一下四周,左星尘忽地跳了起来,武脉星河轰然波动,摆出了《大洪拳》的第一式,懒扎衣。 在他的眼前,立着一只小山一样的湖蚌,高达三四米的巨蚌,蚌壳张开,露出粉嫩嫩的蚌肉,令他震惊的是,蚌肉化为人形,里面分明是个赤着身体的小姑娘,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身躯曼妙多姿,双眼如雾中的星辰,瞪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左星尘,显然被他之前突然而起的煞气,吓着了,有些畏惧地盯着他,只不过,她微张的小嘴巴,依然不停吸入身周游动的星辉。又是惊吓又是贪吃,弄得连连打嗝。 小蚌妖吃相文雅,但一副贪馋的样子,还是泄露了她好吃的本性。 左星尘与之对视,小蚌妖谄媚一笑,冲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接着将游走在湖水中的星辉,不住吞入腹中,眼看星辉越来越少,吃得急切起来,不再顾及自己的吃相。 左星尘发现不止有蚌妖,还有几只巨蟹,也在纷纷举螯大吃,在他们身后,还有许多湖中的大鱼,游动在外面,拣拾它们的遗露。 湖蚌气息强大,游鱼们与巨蟹们小心翼翼,一直游走在远处,不敢靠近。 再怎么说,人家也光着呢,左星尘不好意思多看,他修炼了一天一夜,腹中饥饿,也不理这只蚌妖,起身向湖外走去。一面走,一面将两只巨蟹捉在手中,打算用它充饥。 看他要走,湖蚌脸现焦急之色,蚌壳扇动,湖沙涌起,急急地跟在左星尘后面,又是着急,又是挥着两臂,不住地抓取星辉,边走边吃。 一直来到湖边,小蚌妖已经露出半个身体,在晨雾中,紧张地四处观望着,很怕湖边有危机等着自己。 左星尘再向前行,衣角就被一只纤细美丽的小手拉住了。 “噗噗噗……” 十几个气泡,从小蚌妖口中吐出来,看她焦急的样子,快要哭出来了。 左星尘无奈说道:“我明天还来,放手吧。” 小蚌妖怔了一怔,左星尘重复了一遍,小蚌妖小嘴开合,看口型,是将他的话重复了一次,又重复了一次,只是没能发出声音,反而吐出更多泡泡来。 摆脱了小湖妖,左星尘跳上湖岸。 出水处,正是湖边最隐秘之所,左星尘点起一堆大火,两拳将巨蟹打死,扔入火中。 等着蟹熟,左星尘内视自己的修炼所得,发觉收获极大,《上善若水,天雷篇》不愧是重宝级的修炼功法,对武力的提升极大,不过是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已经积蓄了雄浑的星辉能量。 不过,令他诧异的是,身域内,似乎存在两股截然不同的星辉能量,两股能量绝不相容,各自运行着,好在彼此相安无事,左星尘也就不再理会,无论是何反应,都应该是《上善若水,天雷篇》的正常反应,至于,将来达到何种境地,也只有修炼到巅峰状态,才能得知了。 有了武脉星河相助,这一天的修炼速度,抵得上之前数天的成就了,要不是怕有所惊动,左星尘真想释放出这两股力量来,打几拳试试。 脸盆大的巨蟹,又是吞噬了许多星辉的蟹类,肉多膏肥,左星尘吃得香甜无比。 一只足有一米大小的老龟,忽然从沙子里钻出来,抬着大脑袋,四处嗅嗅,就奔过来拣左星尘扔掉的蟹肉吃。这些蟹肉内,都含有星辉,老龟吃得香甜无比。 左星尘心说,这只老龟一定很好吃,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只蟹腿,老龟快被蟹肉的星辉弄醉了,伏在沙滩上不肯动。 左星尘起身离开时,由于心情大好,就忍不住抓过老龟来,助他一臂之力,将之远远地扔回了湖内。 老龟在湖中拼命地往岸上游,看那气极败坏的样子,恐怕还惦记着残羹剩饭呢。 回到木屋时,天光刚刚大亮,迎头碰上正要出门修炼的张柯。 张柯的样子很惨,全身一股烧焦了的味道,烟火气极重,一张脸烟熏火撩的,只剩下两只眼珠还是白色的,头发几乎烧光了。 “你……还好吧?”左星尘担心地问了一句。 “呜,还好,饭在锅里。” 张柯应付了一句,背起巨刀,钻出木屋,向着异火处走去,脚步有些艰难,估计烧得最厉害的,就是他的一双脚。 左星尘叹了口气,心说,追求强大之路,何等艰难啊,没有足够的毅力,凭着二阶凡火,他一辈子也别想出头。 相比之下,自己就幸运得多了。 进屋饱睡了一气,再醒来时,已是月上中天,睡饿了,起来寻找吃的,发现张柯不光修炼,还煮了些野猪肉,就在锅里。 大吃了一气,左星尘再次步入湖底,接着修炼起《上善若水,天雷篇》来。 一连十几天,左星尘沉浸在修炼之中,除去吃饭睡觉,会跑回木屋外,几乎整天泡在恶龙湖里。 他的修为,飞速增长着,身域之内的两股能量,已经蓄积如山,一股极阴,一股极阳,正是《上善若水,天雷篇》里记载得清清楚楚的阴阳两极。 由于修为大涨,这几天修炼时,引动的动静越来越大,湖面会随着功法运行,而生出层层波浪来,有时浪高达到半米,而且,牵动的星辉越来越多,周围几百里内的星辉,都会聚到湖上,使得整个湖面,星光点点闪闪,不住地投入湖内,看着诡异至极。 十几天,围在左星尘身边的蚌妖,多了十几只,不过,除去那只小姑娘外,都是些未成形,或者是婴孩形象的小妖,每天都象是吃奶的孩子一样,围在左星尘身边,吞噬着他遗落的星辉。 左星尘有两次忍不住捉到两只大蚌,想带到湖边上烤来吃,这些小蚌妖历经百余年的生长,肉质不错不说,妖血妖骨什么的,都难得的大补之物。 可惜,蚌女很聪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企图,眼泪顿时成河,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放,十几只小蚌妖们,顿时嚎哭得昏天黑地,直到左星尘怒冲冲地摔下两只小蚌妖为止。 “哪天,非把你烤了吃掉!”他恶狠狠地指着小蚌女叫。 小蚌女盯着他的嘴巴,自己的樱桃小嘴,也随之开合,看样子,是想记住他说的话。 左星尘忽然有一种感觉,她是想将自己的口型记住,从而带给一个能看懂口型的大妖看……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抹不掉了。 “湖内有大妖!!!” 左星尘精神一震#### 第二十五章妖,龙 十几天的修炼,令左星尘的身心,与整个恶龙湖有种血肉相容之感,每当星辉布满整个湖面,左星尘甚至能感觉到每条鱼的游动。 如果湖内有大妖,气息会非常强大,不可能察觉不到。 左星尘有些疑惑,想起之前,恶龙镇老人说过的话,恶龙湖从来都安稳无事,就连十万大山内的妖兽,都不曾过来滋扰,实际上,这很反常。 缓缓步出湖面,向湖内意犹未尽,舔着嘴唇的小蚌妖挥了挥手,左星尘就开始生火烤鱼。 今天捕的是条大狗鱼,个头已经不比左星尘小多少,被他一拳砸死,穿到一根大树枝上,烤熟大吃起来。 老龟依然如故,四只爪子如飞搬动,奔到火堆前,就抑起大脑袋,两只小眼睛瞪得溜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左星尘看,就差流口水,摇尾巴哼唧了。 左星尘照例要扔一些鱼肉过去,一人一龟相隔五米,各自大吃起来。 吃饱了,左星尘问老龟。 “湖里面是不是有只大妖?” 老龟没有上眼皮,下眼皮飞快眨动,犹豫再三,终于点了点头。 左星尘愕然地看着老龟,道:“原来你也是妖类,竟然能听懂我的话。” 老龟的样子很鄙夷。 左星尘又问:“大妖很厉害么?” 这次老龟连连点头,神情畏惧。 “是……龙?” 此湖名叫恶龙湖,这名字应该有所指。 老龟很犹豫,愁苦的小脸上,全是纠结之意,嘴巴不停地开合,发出奇怪的叫声。 左星尘听不懂龟语,不耐烦道:“快说,是不是龙,不然以后都没有吃的了。” 老龟的嘴巴开合更快,不过左星尘觉得它在骂人。 “这是一只污口龟,” “好吧,我送你回湖里,然后我就去找找看。” 左星尘起身走到老龟身前,一把抓起,远远地抛向湖心。 老龟在他抓自己时,嘴巴开合的速度,猛然提升了无数倍,噗通落入几百米外的湖心,就拼命往岸边划。 左星尘再次入水,他这次压制住自己的星魂波动,如一尾游鱼一样,在湖中走去。 恶龙湖几十里的水底,左星尘都有所感应,只是湖东的某处,似乎有一处深谷,那也是蚌女每天来去的方位,如果真的有什么大妖,也只能藏在那里。 传说中的大妖,具有移山填海之力,左星尘这样的修为,不得不多加小心,不过,那只大妖既然百年间龟缩不动,连气息都收了起来,显然受制于人,左星尘小心翼翼一路潜行,到达了湖东的深处。 脚下是处断崖,深不见底。 这里已经是百米之下的湖底,视线不好,左星尘只得释放黄泉星魂,让自己看清眼前的坑体。 他一路斜行向下,发现了一件怪事,崖体原来是半圆形的,大到看不到边缘,很不规则,湖砂掩没了大部分地形变化,但路上还是能看到一些巨石,森严矗立。 走不到百余米,一道身影出现在身前,蚌壳开合间,是一脸震惊错愕的小蚌女,她掩着小嘴巴,大眼睛瞪得快要掉下来了。 左星尘不理她,继续下行,却被她张蚌拦在路中。 她摆着双手,示意他回去,小嘴巴跟老龟一样,不停开合,发出一种清脆好听的声音,左星尘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巴掌将她拍出去老远,接着前行。 小蚌女哭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大批小蚌妖们,奔上来纠缠左星尘。 左星尘大怒,心知自己的行踪早已经暴露,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一定要下去看看,不然心中装着这件事,就无法静心修炼,试想,知道了身边有一位大妖存在,谁还敢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去。 这个大麻烦,必须除掉! 小蚌妖们越来越多,其中还多了几只巨蟹,怪鱼,都是一副凶霸霸的样子,张牙舞爪,想阻止左星尘的脚步。 左星尘怒喝一声,武脉星河轰然涌出,抬手一拳,湖底就是一震,拳龙所过之处,小蚌妖鱼怪们纷纷碎裂,倒飞了出去。 身前顿时一片清明,左星尘举步向前,又是一记重拳轰出,《大洪拳》。 轰! 武脉星河盘旋在拳前,形成的巨大拳龙,咆哮向前,将一只巨岩,都轰碎了,碎石四下崩溅,不知道伤了多少蚌妖湖怪。 无人再敢阻拦,小蚌女一直跟在他身后,小声哭泣着,却不敢再行阻拦。 一路向下,越走越是沟壑纵横,一道道从坑底一直延伸过来,仿佛是一道道湖底裂缝。 一直下行了几百米,水压已经大到极点,能跟在左星尘身后的蚌妖湖怪,也越来越少,小蚌女也要半合蚌壳,才能勉强跟随。 终于到达底部,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才沉沉压了过来。 一只巨龙的龙头,从半坑底抬起来,看了左星尘一眼。 左星尘差点坐倒在坑底…… 巨大的龙头,有如一座小山,挺立在左星尘眼前。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动过,龙首微抬,陈年积沙象溪流一样,从龙首上流下来,湖底好半天才清明下来,左星尘再看时,眼前的情形令他目瞪口呆。 龙首象是一座残破不堪的老屋,只剩下一个巨大骨架,上面攀附着无数的龙筋,龙脉,龙肉龙皮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有那双龙睛,显得空洞巨大,里面滚滚龙魂,如同地狱的岩浆,流转不息。 坑底只有一只龙首,龙首后面,是一杆黑黝黝的半截大枪,硬生生将这只巨龙的龙首,钉在了湖底。 左星尘回首仰望来处,这才明白过来,这只湖底巨谷,竟然是被这只大枪的力量,硬生生砸出来的,而巨龙的身躯,应该是铺满了整个几十里湖底,这里只露出一只龙首出来。 巨龙被困湖底,却不敢声张,压抑着自己的龙息,怕人族星武修炼者发现自己。 要知道,龙一身是宝,龙血,是洗髓强身的无上法宝,每一滴,都珍贵无比,龙筋龙骨,拥有强身键骨之奇效,而龙髓龙魂,则是重宝之宝,对于星武修炼者,更是稀世奇珍,是壮大星魂的无上宝药。 巨龙盯着左星尘,口中发出沉沉的低啸之声,左星尘笑了起来,走到巨龙面前,伸拳敲了敲那只白森森的鼻骨,竟然有金铁之声,传了出来,攀附在龙骨上的条条血管,这时就膨胀了起来,龙血流过干瘪的血管,发出隆隆之声。 “竟然还活着,真是了不起。” 左星尘看了眼那半截大枪,确定巨龙无力挣脱,顿时毫不迟疑,一口咬在了巨龙血管上,咔嚓一声,血管坚韧至极,根本无力咬开。 巨龙隆隆吼了一声,一道光芒,从它的巨口中,慢慢生成,那是一道龙息,是巨龙百年间,体内唯一存留的能量,而且,力量已经不及它巅峰时期的千分之一。 就算如此,当这只龙息形成,那可怕至极的威压,依然搅得湖底一片混沌,它一张口,这只龙息,向着左星尘释放过去。 左星尘冷笑一声,一拳挥了出去。 “小爷不是吓大的!” 轰! 湖底瞬间冲起层层波澜,巨大的撞击波,一直冲出湖面,化成滔滔巨浪,散向四面八方。 轰…… 巨坑底,滚过一场风暴,风暴停止,左星尘连退出几十米外,才止住身躯。 衣服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身躯到处是武力波抽出来的血痕。 这一击之力,还是太过巨大,震得左星尘胸腑难受,久久回不过神来。 不过,受伤更重的,反而是巨龙。 这口龙息耗尽了巨龙的力量,它的巨大头颅,缓缓垂落,龙睛内,龙魂滚动,灵魂之炎,渐渐熄灭。 一声叹息,巨龙闭上了眼睛。 “死了?” 左星尘诧异,上前抚了抚龙尸,感觉到血管之内,血液依然在微弱流动,心跳还会隔了漫长的时间,跳动一次。 “这应该就是沉睡了。” 左星尘不管它是死还是沉睡,先尝尝龙血再说,这东西被帝国武经奉为身域的最佳宝药,自己这些天,一直没能达到开辟第二武脉的巅峰状态,有了龙血相助,相信会事半功倍。 还没等他下口,捣乱的又来了。 小蚌女哭成了泪人,拦在了巨龙身前,她不停开合着小嘴,只可惜左星尘听不懂她的话,令她焦急万分。 见左星尘越来越不耐烦,又要将自己拍飞,焦急的小蚌女,忽然抬手,支开龙口,钻了进去。 左星尘一怔。 “什么意思,以身饲龙?” 不对吧,这只龙烂得皮肉不剩,恐怕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它,再饲多少只小蚌女,也没有用。 正胡乱想着,小蚌女已经再度掀开龙口,从骨缝间,钻了出来,在她的小手之上,托着一颗珠子,亮晶晶,上面流动着奇光异彩,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上面传出来。 她直接递向左星尘。 左星尘接过来,迟疑了下,心说,龙身上都是宝,这颗珠子,也应该是龙宝之一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奇异之处,看样子,小蚌女是想用这颗珠子,换我放掉巨龙。 也不知道小蚌女为何如此想不开,这可是巨龙啊,它的龙血,同样对她有大补之效。 左星尘读过的武经与史经,多得数不清,不记得哪部武经史经中有过记载,龙身上有什么奇毒之物,都是可用的无上宝物。 想到这里,他一抬手,就将这颗三倍于普通药丸的珠子,吞入腹中。 宝珠入口即化,化成一道津液,沿着喉咙直入身体。 清凉之意,顺着喉咙,一直漫延全身,全身说不出地舒坦受用,而且,头脑神魂,如同浸泡在无边的星魂之中,有一种霍然开朗的奇特之感。 不过,星魂之力并没有增加,期待的武脉并没有开启,过了片刻,左星尘诧异抬头,看了眼小蚌女。 小蚌女一脸的期待,两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有些紧张地说道:“怎么样,能听到我的话么?” 左星尘如中雷击,呆在当地……##### 第二十六章袭凶,斩龙 左星尘震惊过后,就明白过来,“刚刚那颗是通灵珠?” 小蚌女连连点头:“对,是爷爷的通灵珠,吃掉它,会开辟出通灵术,只要对方想让你听到他的心声,你就能听到。s`h`u`0`3.c`o`m`更`新`快” “嗯,我在《天妖录》里看到过。”左星尘指了指那条残龙,“爷爷?你管这只残龙叫爷爷。” “他一直照顾我们……”小蚌女泫然欲泣。“在这片湖里,蚌族一直最弱,谁都能吃掉我们,我们通常寿命都很短,后来爷爷借给我们龙息,我才能一直活到现在。” 左星尘点点头:“你们在喂养它,是不是?” “他已经不吃东西了,我们每天贡献一点星辉给爷爷,让他一直活下去。” 左星尘点头:“不错,让开吧。”他大步上前。 小蚌女伸臂拦在龙首前。 “要吃爷爷,先杀了我吧!”她哭得梨花带雨。 左星尘一拳挥了出去,砰,拳前的巨大拳龙,猛烈撞击在小蚌女的头上,将她撞飞了出去。 砰! 她重重跌到百米之外,半天爬不起来。 左星尘大步向前,双手上星辉涌动,已经在动手星辰之力,忽地扯断龙首上的一条血管,塞入口中,大口吮吸起来。 百年的煎熬,令骨龙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晶粒状,甘甜香醇,如饮琼浆。 左星尘喝饱了龙血,这才将两根血管断口扎紧,再抬头时,小蚌女已经挥舞着一柄骨刀,向左星尘扑过来。 左星尘挥手一拳,再度将之击飞出去。 “你不可以如此对待爷爷,我要杀掉你,你是个坏人!欺老凌幼,你就一点不惭愧么!” 小蚌女嘶声尖叫,尖锐地叫声,在水底,竟然化成音波,环环扩散开去。 左星尘两眼变得微红,体内正有澎湃无边的能量,剧烈燃烧着,无上龙血,正化成无穷的能量,充盈了他整个身躯。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在燃烧,自己的身躯,在燃烧,自己的灵魂都在燃烧着。 他对着唇边带血的小蚌女,郑重说道:“妖女,欺负残弱病老,欺负柔弱女子,都是我左星尘一生最痛恨的事,然,我左星尘不得不做,我有数万族人要养,我有数十万敌人要战,我有家人要救,我老父亲兄,如今流落绝域,生死不知,每一天醒来,我左星尘身上都有千斤重担,所以,别跟我讲什么仁义道德,我欲成魔,集万世罪孽与一身,只要我的家人安好,只要我心逍遥,只要左阀立于万世之巅,杀一条龙算什么,斩弱女算什么,谁也不能阻我道路!” 他喝一声,就打出一拳,连喝十几声,十几拳过后,已经将残龙的前额骨砸出一个大洞来。 龙额打开,露出岩浆般滚动的龙髓龙魂来。 左星尘跃入龙额之内,坐在里面,目光下垂,落到哭泣不已的小蚌女身上。 “小妖女,你安心为我护法,我若修炼有成,定当完成你爷爷的心愿。” 小蚌女一怔。 “我爷爷什么心愿?” 左星尘指了指身后那杆断枪,此枪历百年而毫光依旧,黑沉沉,透着森严无比的气息,能以一支断枪,将一条龙钉死在湖底,此人之能,已经能移山填海了。 小蚌女望向断枪的目光,哆嗦了下。她曾经几次试过,拨出那支断枪,但,只要走近断枪十米之内,就有种濒死之感,仿佛那支枪,已经具有枪魂,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一个分心,就会直刺过来,无物可挡。 爷爷也曾告诫过自己,此枪碰不得,碰者必死,强大如龙,依然每天承受着此枪的煎熬,无计可施,一杆断枪,就是百年的苦痛。 那么,爷爷的最大心愿是什么…… 百年的痛苦,它也许早已经生不如死,之所以一直活着,可能只有一个心愿! 左星尘沉声说道:“我借此龙的身躯龙魂一用,我替他报此血仇,此枪的主人,就是我将来的死敌,我发誓必斩此人!” 龙魂一阵波动,接着,强大的龙息,缓缓平复下来。 “他已经答应我了。”左星尘说道。 小蚌女泪水不尽,哭道:“可怜的爷爷,你一定要斩杀此人,为爷爷报仇。” 左星尘点点头。 “我说过的话,就会尽全力做到,不计代价。” 小蚌女这才收起了泪水,走到了龙首前,盈盈一拜。 “爷爷,安心去吧,孙女感激你百年照顾,愿爷爷安息。” 残龙已经无声无息,除去龙魂有微微的波动外,连心跳也停止了。 左星尘全身如沸,龙血的巨大能量,快将他烧化了。 得到小蚌女的护法,又有强大的龙息相护,他立刻静下心神,全力推动《上善若水,天雷篇》,释放出武脉星河来,片刻之间,巨龙身周,全是星辉在闪动,无尽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在左星尘身周涌入涌出,一道道星辉形成的星溪,象交织的彩带一般,盘绕在巨坑的百米之内。 龙血结晶,在缓缓转化成为星辉,沉入左星尘的身域之内,两座阴极与阳极的能量山,正由虚化,慢慢化实,越来越高大凝实,无边的能量,在慢慢凝聚着…… 这一番修炼,将全部吞食的龙血结晶转化,进行了整整一天,才将将完成。 退出修炼后,左星尘内视之下,简直不敢相象,自己的境界实力,竟然成倍增加,那条武脉星河,能量暴涨,全然释放,星河波,已经能直达百米之外。 而之前,要不是借着星潮之力,释放出的星河波,只有不到二十米! 而且,体内的两极星辉山,雄壮无比,有两股澎湃巨力,在体内蓄积着,只等着冲击身域的第二条武脉。 惊喜之下,左星尘实在忍不住龙血的诱惑,再次狂吸了一气,再度进入到修炼之中。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再度从修炼中退出来,左星尘虽然全身的力量要爆炸一般,但是,精神上却坚持不住了。 人终归要睡觉的,算起来,自己已经连续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了。加之龙血结晶对身体强大的改造力,现在的左星尘身材竟然硬生生拨高了寸许,全身的肌肉骨骼,都有巨大改变,虽然距离铜筋铁骨还有段距离,但已经指日可待了。 他告别了守护的小蚌妖,举步出湖。 湖边,那只老龟望眼欲穿地等在林边隐秘处,见他出水,八爪齐挥,飞速地奔了过来。 左星尘两手空空,既没有巨蟹,也没有鱼类,老龟大失所望,一张嘴开开合合。 “麻痹,老子白等了好几天,快给老子烤鱼,老子要吃星辉烤鱼……” 污口龟左一个麻痹,又一个麻痹,已经得到通灵术的左星尘,早气着了,挥手就是一记重拍,狠狠落到老龟的脑袋上。 “再骂一句试试!” “你麻痹敢打老子……” “砰!” “哎哟,我操你……” “砰砰……” “我日你……” “砰砰砰!” 老龟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出声,而是下眼皮飞速开合,不停地眨巴着,眼中全是惊愕之色。 “麻痹,你竟然能听懂我的话……” “这句也算!” 砰砰! 左星尘落手极重,砸得老龟眼前金星诸多,几次差点昏过去,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已经完全能听懂他的污口,再不敢多说一句,一张嘴闭得死死的。 左星尘笑了起来,他今天心情不错,也就没有接着调戏老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之后,在老龟惊恐的目光中,忽地提起他来,远远地抛向湖心。 “老污口,这次饶了你,下次再听到你骂我半句,就砸烂你的王八盖子,哈哈,每次都得帮你回到湖里,你是最应该感激我的老王八!” 老龟远走高飞,这一次飞得太远了,直坠到两里外的湖心处。 他拼命地划着水,拼命往回游着,口中骂得口水四溅。 “麻痹麻痹,傻逼傻逼,老子是山龟,从不下水的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要淹死老子了。” 左星尘目瞪口呆,半晌无语。 原来是山龟啊,你不说,鬼才认得你是水龟还是山龟,话说,山龟也会游水么…… 下次扔得再远点! 困顿不堪的左星尘,回到了木屋。 木屋里,全是烟火之气,全身焦黑的张柯,正在斩开一只野鹿,放入锅中沸水中煮,他谈笑风生,左星尘一转头,发现室内多了位姑娘,看穿戴打扮,也是一位出外修炼的游侠,长相甜美,一身男孩子装束,乌黑长发,拢在肩上,坐在木屋内唯一的木床上,晃着小腿,在等着肉熟。 两个人的谈得正欢,左星尘一头闯了进来。张柯急忙起身介绍了一番。 女游侠名叫孟男,估计也不是真名字,孟男冲左星尘一抱拳,说了声久仰,打扰了。 左星尘点点头,忽然伸过手去,一把抓向孟男。 孟男异常灵活,反应极快,一手下切,一手直冲,秀气的小拳头前,却凝着一层拳罡,星辉闪动,直击向左星尘的面门。 左星尘的一只手,已经探到了她身前,两个人谁也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快,左星尘这一抓的力度,也大失水准。他境界不稳,一抓之力已经能碎石裂铁了。 孟男识得厉害,吓了一大跳,这一切就象切在铁山上一样,只等于让这只手缓了一缓,想着自己的一拳,怎么也能将他击退,却没有想到,一拳之力,已达几百斤,落到左星尘的身上,却象是一块棉花轻撞了一下,看样子,更象是孟男摸了左星尘一把,而左星尘的一只手,也老实不客气地走偏了,直接抓到她的左胸上。 以柔克钢…… “真软,不过,有点小……” 左星尘胡乱嘟囔了一句,一头倒在床上,转眼就鼾声如雷。##### 第二十七章震动八方 “他已经累成狗了,不用问也知道,他是睏狠了,想拉你起来好睡床。(啃书虎www.kenshuhu.com)” 孟男情急拼命,咬牙切齿地扑向左星尘,张柯拼死相拦。 “他竟敢……他竟敢,我一定要杀了他!” 孟男气得泪水崩流,张柯只好打悲情牌。 “他人不错,而且,比我们还惨,是零阶清水……” 孟男顿住,诧异地叫道:“决不可能,他明明很强大,刚才……” “你看。”张柯拿过一本书来,是部《普世良医》,是他从叔叔那里求来的。“我正要送给他,劝他不要再修炼星武了,咱们两个还不错,我是二阶凡火,你是四阶锐金,他一个零阶清水,再如何努力,也是无用。” “这跟我杀不杀他有何相干,他羞辱了我!” “他很可怜!你看他累成狗的样子。” “他应该去死,你闪开。” “他真的很可怜!” …… 朋友妻,不可欺。 张柯一脸幽怨地看了眼昏睡过去的朋友,叹了口气,过去将左星尘提起来,狠狠扔进了柴堆里,转头对孟男温暖一笑。 “今晚你睡床,我俩睡柴堆。” 孟男咬牙切齿地揉着胸口,觉得又木又胀,好象被人抓掉了。 这个不解风情的王八蛋,分明在辣手摧花!! 她又羞又恼,心中有一百种杀人的方法,立刻涌上心头。 黑炭似的张柯,煮熟了肉,两个人是旧识,算是同乡,此时都有些尴尬,默默吃了晚饭,这才躺下休息。 晚上,正是午夜,睡在床上的孟男,忽然起身,走向外面,她有些懵懵懂懂,似乎想出去方便一下,路过柴堆时,手上刀光一闪,斩向熟睡中的左星尘。 “姑奶奶不杀你,一生都不舒服,敢羞辱我,你这就去死吧!”孟男在心底里,发出这一声怒吼,手上的尖刀,以无比绝然之态,狠狠刺了下去! 左星尘睡梦中翻了个身,不耐烦地挥出一拳。 “叫什么叫,滚蛋,老子睏死了!” 轰! 铺天盖地的拳罡,几乎震得木层倾覆,《大洪拳》这个基础武技,在左星尘逆天的修为下,一拳就轰碎了那柄尖刀,将孟男打得撞穿屋顶,飞出几十米之外,半天爬不起来。 惊醒的张柯,哀嚎一声,就奔过去抢救,扶起这位大美女来,心疼得直骂娘。 “这个滚蛋,他敢下这么重的手,梦兰儿,打坏哪儿没有,我二叔是这里最好的大夫!” 孟男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来,要不是她反应奇快,拼命凝聚出星魂盾来,并将自己全部的锐金修为,都贯注在这面星魂盾上,此时坐在地上的,应该是一具尸体。 “这就是你说的零阶清水?”孟男悲愤质问。 张柯劝慰良久,才拉着胆战心惊的孟男回来找左星尘算帐。 “这小子特么疯了么,睡得好好的……对了,他之前乱吼什么,有谁叫他了么?” “没有,我根本没出声!” “怪!” “我在心里嘟囔过……” “这小子不会成精了吧。” 柴堆上,左星尘酣睡不醒,呼吸悠长致远。 两个人再不敢睡,坐在里屋,看着外屋睡得香甜无比的左星尘,又是纳闷又是震惊。 第二天,左星尘一直睡到日上三杆,才神采奕奕地醒了过来。 张柯与孟男正准备出去修炼,左星尘诧异地看着新室友,问道:“你媳妇儿?” 张柯的一张黑脸,顿时眉开眼笑。孟男恶狠狠地瞪了左星尘一眼。 “还挺凶,她啥时候来的……好饿,张兄,这么香的味道,不会是鹿肉吧。” “正是鹿肉,我给你端来。”张柯转身要去端肉,看一边剑拔弩张的孟男,迟疑了下,回来郑重对左星尘说道。 “左兄,昨晚你行事荒唐,应该向孟兄弟道歉。” “我怎么了?”左星尘微一凝神,忽地记了起来,一拍脑袋笑道:“我是睏得狠了,昨晚确实见过这位……孟兄,大家同为江湖游侠,都是心胸宽阔之辈,请孟兄不要计较。” 孟男心中怒骂,左星尘忽然沉下脸来,目光凌厉地扫过去,哼了一声。 孟男背心一凉,想起昨晚那铺天盖地般的巨力卷来,自己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顿时脸色一白,心说:“他是妖精,他能听到我心里的话……” 左星尘恶作剧心起,冷冷说道:“放心,我听不到。” 孟男见了鬼一样地盯着左星尘,忽然尖叫一声,推门飞奔出去。 张柯只好奔出去劝慰。 左星尘起来,简单洗漱,看着一大锅香甜鹿肉,却没有动口,他得留着肚子,对付那头残龙的龙血,想到龙血那无上的补益之力,左星尘起身出去,这一出去,才发现不对了。 这处小游寨,本来的几十间破烂木屋,竟然都住满了人,还有人源源不断赶过来。 左星尘心中一动,提了一瓶酒,去隔壁老猎人那里打听了下,才知道,自己惹祸了。 自己以恶龙湖为引,牵动周围几百里的星辉入湖,动静太大了,星辉落雨一样,铺满了湖面,湖心处不时有波涛涌起,整个恶龙湖,象是一件隐藏多年的秘宝,就要出世,释放着深不可测的光彩,谣言一起,各处的猎人,修炼者,蜂拥而至,大家都来猎宝了…… “来的还只是附近的猎户,寻宝人,用不了几天,各大势力,也会过来察看的,所以,小朋友,这几天还是不要乱跑,去湖里看看吧,有什么宝贝,也只有这几天有机会。” 老猎人好心提醒,左星尘点头答应。 从老猎人的破烂木屋出来,左星尘回到湖边,心想,恶人湖的秘密,早晚会被他们找出来,自己得加紧修炼,他跳入湖中,向坑底走去,还离着很远,坑底处滚滚的沙尘涌起,不知道多少大鱼巨蟹,正在里面混战,争夺着残龙的尸体。 小蚌女与众蚌妖们,守护在龙首之前,拼命死战,想拦阻这些发疯了的湖底鱼类。 左星尘大怒。 “臭鱼烂虾都敢来夺食了,这还了得。” 他暴喝一声……声音在水下化成音波,滚滚传了过去,轰隆一下,一条武脉星河释放了出来,左星尘挥拳砸向鱼群,湖底滚过一片拳罡,拳罡过处,血花涌起,碎肉横飞,不知道多少鱼类,死在这一拳之下。 能到达湖底,承受着湖底重压的鱼群,大都是有些灵智了,在感受到左星尘的无上威压后,纷纷四散奔逃。 左星尘连砸出十几拳,湖底终于清净下来,血色的湖水荡漾开去,血水慢慢化开。 左星尘来到小蚌妖身前,见她脸色苍白,累得几乎站不住,歪在龙首前,喘息不止。 “怎么回事?” 小蚌妖虚弱说道:“龙威不在了。” “什么?” “爷爷一死,龙威不在,无论鱼类兽类,感受不到爷爷的龙威,湖底自然就乱了。” “原来如此,那么说,之前恶龙湖一直没有妖兽来袭,也是龙威之功了。” “正是,你们人类修炼者,也许感应不到,但是我们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龙威的存在。没有了爷爷,那些山里的大妖们,会来袭扰了。”小蚌妖有些担心。 左星尘却笑了起来。 “不错,正应该如此,妖兽群来袭,也许能帮我多拖上几天。” 看小蚌妖一脸迷惑,也不多解释,起身来到龙首前,接着取食龙血。 龙躯几乎填满了湖底,龙血虽然已经晶粒化,但数量依然惊人,左星尘的肚子装不下多少,就感觉到那些龙血晶粒,已经在体内化成滚滚能量,冲向身躯每一处。 左星尘沉静下心神,开始全力修炼《上善若水,天雷篇》。 在他的身周,很快有几条星溪形成,巨大的武脉星河已经盘旋成一个大漩涡,加上数条小星溪,在身周盘旋往复,景象壮观。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左星尘已经决心不再让星辉外显,不再汲取湖面的星辉之力,只帮助汲取消化龙血里的巨大能量。 所以,这场修炼只在湖底显形,湖面上风平浪静,再无一丝星辉外泄。 左星尘全身投入到修炼之中,时时刻刻体会着力量的强大,这场修炼,一直持续了五天之久。 五天之后,退出修炼的左星尘,有些迷惑地内视着自己。 体内滚滚的能量,早已经达到了顶点,有了束缚之感。 可是奇怪的是,自己的第二武脉,依然没有一丝松动之意。 “怎么回事?” 内视之下,左星尘吓了一大跳。自己体内蓄积着两座能量山。 如今,其中一座能量山,星辉堆积得极其高大雄伟,能量感,几乎令人窒息。可是,另一侧,却成长缓慢,相比之下,比前一座小了一大半。 “《上善若水,天雷篇》,阴脉阳脉,相辅相成,才成有所突破,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上面了,龙血晶粒至阳至圣,所以,阳脉高涨,而阴脉就跟不上节奏了。之前有星辉相助,阴脉阳脉之差,能有所弥补,后面的五天之中,无星辉可用,就造成这个古怪局面。” 道理很简单,想清楚后,左星尘傻眼了。到哪里寻找阴脉的至宝去呢?##### 第二十八章至宝,兽潮 左星尘无法开辟第二武脉,可是,体内的能量,已经有了束缚之感,就是说,积蓄的能量,已经快要达到巅峰之态了。 再修炼下去,束缚感会越来越重,修炼的效果大打折扣。 左星尘有些无奈,已经找到了病因,可惜,无药可就。 他苦思一阵,一阵困倦袭来,才想起,自己又是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再不睡上一会儿,魂魄就要会损了。 再不迟疑,左星尘出湖。 老龟正等得心焦,一见他出水,如飞奔来,仰头看他的双手,好在,左星尘手上提着一只巨蟹,也不多说,直接扔入火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小游寨走去。 老龟诧异,直接拦住了他。 “麻……这是怎么了,跟老夫说说,我也许能帮到你。” “你?” 左星尘的表情,直接刺激了老龟,老龟怒道:“麻……的,你敢小看老夫,老夫虽然只是一只山龟,可是活过上千年了,这里的方圆几百里的一草一木,一切都在老夫胸中。” 左星尘看了眼老龟的胸,扁平的小胸脯,实在没什么看头…… “你往哪瞅呢,麻……的,” 砰! 左星尘重重给他一记。 “这也算,老夫根本没骂你,就是习惯则已,” “你也是经历千年的生灵了,怎么会如此污口?” 左星尘诧异。 老龟怒道:“千年的寂寞,麻痹的,有谁能懂,没有人听老夫说话,快憋死老夫了,偶尔发泄一下,自然符合养生之道了。污口过后,非常舒坦,所以就习惯成自然,每天不骂上几句,心里就不舒服。” “还真是奇葩习惯。说吧,哪里能找到极阴的修炼至宝?” 老龟一怔,眨巴着下眼皮,用力思考,许久,才抬头问道:“麻……是最好的,还最易得的?” “有什么分别?” 老龟抬头向十万大山深处点了点。 “那里我知道的纯阴药草不少,其中能称得上至宝的,大致有……一,两个。”老龟在此处停顿了下,眼睛眨得厉害。 左星尘心头好笑,老龟也知道藏心眼。 他不动声色。 “就是说还有更好的?” 老龟垂头半晌,叹息了一声。 “是啊,至宝中的至宝,至少这千年来,我也只感受到过这一次。” “哦,在哪里?”左星尘精神一震。 老龟犹豫半天,沉声说道:“麻痹,反正老夫也得不到,不过,我要是说了,今后这种星辉美餐,要多给老夫几份。” 左星尘点头。“这是自然,你就算不说,你我相遇也是缘分一场,难道之前我就没有给你吃的么,相遇难得,只要不影响到我修炼,只要心情好,吃的管够。” 老龟眼睛一亮,随即笑道:“麻痹,这次出血本了,其实,就在这湖底,有一股极阴至宝存在,百年前,我亲眼看着它落入湖中,将一条巨龙钉死在湖心上……” 左星尘忽地站了起来,变了脸色。 “你是说……半截铁枪?” 老龟诧异。 “你怎么知道,麻痹,老夫的美食要泡汤。” “好好给我说说,那截铁枪是极阴之物,因何有此一说。” 老龟笑道:“我老龟天生具有五行眼,只要是好东西,都逃不过我的五行眼去。铁枪至寒至阴,当初从天而落,瞬间冰冻了几十里湖面,那一枪之威,如今想想,还让我害怕,麻痹!当初我离此湖几十里远,依然差点冻死,连空气都冻成冰了。” “可是,它再如何至寒至阴,如何能为我所用?” “糊涂,麻……那支枪已具枪魂,噬魂而已,嘿嘿,跟汲取星辉相似,只不过,想让那截铁枪释放枪魂,恐怕很难。” 左星尘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哦,不错,不错,我早应该想到,那半截铁枪,怎么可能是一只凡品,起码是超凡之物。” “哼,远在超凡之上,喂,你干什么……” 老龟大惊,左星尘已经一把将他捉在手中,向着湖面大步走去。 “咦,麻痹,你想淹死老夫么,快放手!” “跟我去见识一下那截铁枪。” 老龟快哭了。 “你麻……老夫是山龟,从小怕水,再说……我只认得它远超凡品,如何为你所用,我怎么会知道,快放下我,老夫对你还有大用,杀了我于你无半点好处。” “我当然不会让你死。” “麻痹,老夫马上就要死了。” 说不通,左星尘强行将老龟带到了那只巨坑内,让他看了看那截铁枪,可忴老龟天生怕水,又是一只山龟,差点真的死在坑底,要不是左星尘看它实在毫无用处,被巨龙龙首一吓,竟然吓抽了,只好将它扔出湖面。 这只千年污口龟,湖底走了一趟,差点寿终正寝。 事情有了突破,睏倦之感更加强烈,左星尘丢下老龟不理,奔回了之前的木屋。 可惜,木屋早已易主,张柯与孟男不见人影,木屋里多了几位气势不凡的家丁,见他一头闯进来,数道不善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何人?” 有人威严喝问。 左星尘道:“你们是谁,张柯呢?” 那人怒道:“这里没有张柯,此间木屋已经被吴府征用,闲人退避。” 非常横! 左星尘一怔。 “什么吴府,这是我们的暂居地,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对方大怒。 “给脸不要脸,吴府看中的地方,就是我们吴府的,再敢啰嗦,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左星尘身为顶级门阀的少阀主,根本没听说过帝国有哪个姓吴的,牛成这个样子,连下人都这样横。 他话也懒得废,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经过这十几天的龙血改造,十几天的苦修之后,积蓄在左星尘体内的能量,几乎要自己暴出来,巴掌一挥,自然有一股可怕至极的力量,轰然压了过去。 对面之人,也是一位星武修炼者,虽然品级不高,但能在汀州吴府中出任一个小管事,自然武力不弱。 他冷哼一声,抬手就想将这个不知深浅的小子打死。但也只是抬了一下手,就变了脸色。 面前,罡烈至极的掌风,逼得他连呼吸都困难了。 电光石火之间,他只来得及在掌前凝出一面星魂盾来,同时大喝。 “敢伤吴府的人,你不想活……” 不想活了么……没说完,人已经倒飞向墙壁。 墙壁当然都是陈年旧木了,本来之前就被孟男撞坏过一个大洞,不过看起来,张柯显然修补过,现在倒好,又一个大洞被撞了出来,那位吴府小管事直飞出十几米外,砰地一声,重得跌到地上,半天才爬起来。 他张嘴刚要大骂,左星尘已经来到他的身前,一把将他抓到眼前,目光如电芒在闪。这些天一直喝龙血,现在倒好,血上瞳仁,左星尘的眼睛看着凶残至极,吓得对方的骂人话,硬生生憋到胸腔里。 “说,这里住着的那两个人呢?” 左星尘有些担心张柯。 那是个老实人,也很倔强,别出什么事情。 吴府小管事摇了摇头,还没说话,左星尘的拳头就落到他的脸上。 啪! 脸上开了花!嘴里牙齿全飞了! 左星尘这一拳,自己不觉得,只觉得动用的力量并不大,要知道,那可是龙血之力,不知不觉间,拳罡就凝在拳头上,一拳下去,那张脸还能看,就说明小管事的脸皮厚到一定程度。 “大侠饶命,那两个人我真的没有看到,我们刚到此地,正为少爷收拾一个能住的地方,说实话,少爷肯定不会住在这烂木屋里,他会自备帐子,但是,小的受命打前站,一定要有个落脚之地。” “废那么多话,就是说,你也没见到屋子里的人?” “绝对没有,求大爷饶命。” 左星尘放下心来,一抖手,将他扔出十米之外。环顾四周,小游寨内,又换了一批人,更加霸道,更加气势不凡的人,住了进来。 看来老猎人说过的势力,终于还是来了。 左星尘奇怪,自己修炼之时,已经将星辉抹去,至少是不会外泄,那么,他们还来干什么。 一问之下,那位吓破胆的小管事,说出缘由。 兽群来了。 恶龙湖被传有宝物要出世,本来人们将信将疑,之后,恶龙湖不再星辉罩湖,这个传言眼看不攻自破,谁知道,十万大山深处的兽群,忽然异动,向着恶龙湖聚拢过来。 龙威不在,还是龙威不在惹的祸。 异常的兽潮,令之前的传言,再度热切起来,各大势力,终于得到消息,纷纷赶了过来。 左星尘看了眼小游寨,到处都在新建营帐,家族势力,与那些猎人队,寻宝队不同,他们财大气粗,而且强横。 张柯自然拧不过大腿,只好带着孟男离开了木屋。 左星尘心中无奈,只好另寻大睡之所。##### 第二十九章枪魂界,突破 老猎人平安爷收留了左星尘,在猎人的木屋里,左星尘睡了足足一整天,才清醒过来。 补足了觉,再起来时,全身都是要爆炸般的力量感,开辟出的第一武脉,强横了近一倍,而身域内的两座能量山,更是积蓄着巨大的力量。 平安爷做好了晚餐,狩猎归来的猎人们,还在收拾着猎物,剥皮剔骨,值钱的部位,都收集起来,十万大山里兽潮的异动,带来了大批的猎物,最先到达恶龙湖附近的,是些低级灵兽,它们的血与内脏,都可以入药,价格不错,猎人很兴奋,多少年没有过如此丰盛的收获了。 平安爷招呼左星尘吃肉,左星尘摆手拒绝,他要留着肚子装龙血。 那条死龙身上的血太多,怎么喝也喝不完,眼下,局势越来越不好,左星尘考虑是不是将这条死龙装入自己的空间环里。 空间环出自帝国大炼器师之手,离开紫微城时,大族老左砺夫从自己身上摘下来,挂到左星尘的脖子上,一直垂到胸口。 只有戒指大小的一个环,上面镌刻的符纹阵法,就超过两百个,指环可大可小,随左星尘的心意开合,可以戴在手上作戒指,也可以戴到手腕上,作手环,甚至能作为武器金钢圈使用。 大小随心,左星尘血祭过后,一直挂在脖子,还没有动用里,里面只躺着自己的随身衣服,与少量金银,实际上,就算顶级空间环,也无法容纳下一条几十里大小的巨龙,这才是令左星尘为难的事。 重新踏入湖底,左星尘来到了龙首跟前,目光直接落到那半截铁枪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心观察这截铁枪。站在龙首之前,相隔百步,这截铁枪实在看不出什么来,普普通通的一截,乌黑的一截枪杆,露在龙首之外,透过龙颈处森森的龙骨,与虬结的血管龙筋,能看到下端的一点点枪尖。 能将此龙钉在这里百余年,本身说明问题。 左星尘决心上前一试。 他攀上龙首的巨大骨架顶端,走近那截铁枪,走到近前,才发现,铁枪大得异乎寻常,枪杆比大腿还粗,踏入十米之内,才有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传递过来,再近一步,大枪仿佛有灵性一样,一股逼人的气势,腾腾而起,枪身有无数的符纹法阵,层层点亮,沉沉的流光,沿着枪体,一直点亮了枪尖,左星尘愣在那里,只感觉一道目光,威严至极地投过来,无数锋芒,将自己笼罩在内,稍稍一动,就有一种割体欲裂之感。 他全身汗毛直坚,心脏的每一下跳动,都有一种濒死之感,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杆巨枪,挑碎心脏,轰碎魂魄! 左星尘愣在那里,半晌,竟然不敢再稍动一步。 “好厉害的枪威,怪不得半截铁枪,就恐怖如斯,必须逼出枪魂来,才有可能吞噬枪魂之力。” 左星尘再进一步,一股血淋淋的枪威,轰然压了过来,身周的水波竟然翻腾了起来,二十米外的几条巨鱼,忽然惊恐后退,可是,一道裂痕,已经将它们撕碎。 左星尘全身一震,一道武脉星河冲出身躯,十几条星溪,在身周游动,他沉喝一声,再进一步…… 轰! 眼前一黑,湖底仿佛翻了个个,左星尘已经踏入了铁枪的魂界之内…… 这是一个黑暗的,绝望的,无边无际的森寒的世界! 脚下是无边的深渊,呼啸的寒风带着无数的冰凌就在脚下,如雪云一样疯狂卷动着,血红色的苍穹,鲜血凝成的雪片,漫天飞舞,每一片,都如冰刀割体。 就在这片无边绝望的世界里,立着一杆黑沉沉的大枪! 如万世君王一般,矗立在左星尘的眼前,冷冷地打量着他。 在它的面前,左星尘渺小有如一粒砂尘,一只蚂蚁。 左星尘有种魂魄都被碾碎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变成齑粉,变成尘埃,消散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 “不会,我永不会死!” 左星尘再进一步,轰,整个枪魂界,都在怒吼,冰刀血剑,向着左星尘切割过来。 左星尘暴喝了一声,脸上是绝然之色,双眼坚毅至极。 他挥了挥手,一滴清水,出现在他的额前,一滴毫不起眼的水滴,晶莹剔透地微微旋转着,在他的额前游动着。 这正是他的本命星魂,黄泉! 品级惊天动地的黄泉一出,枪魂界就是一震,冰刀血剑忽地蛰伏起来,无尽的凌厉杀气,也忽然平息下去。 只是,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地清冷,冷得人心都要冻住了,无数的黑云,卷着雪团,涌了过来。 左星尘再不迟疑,他缓缓地坐在这个枪魂界内,沉静下心神,放开武脉星河,开始运行《上善若水,天雷篇》。 重宝级的修炼功法,注定了左星尘修炼时的变态反应。 枪魂界里,有不甘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星魂界,无尽的阴寒力量,被武脉星河与那十几条星溪席卷着,涌入了左星尘的体内。 冰寒,绝望,阴森,恐怖,这些世界最可怕的力量,就都很快沿着功法运行,沉积到左星尘的身域之内。 转眼之间,身域之内的那座能量山,就高大沉厚了许多…… 力量感,夹着一种说不出的疯狂意念,一同涌入了左星尘的体内,这股冰冷的意志,就是枪魂本身的意志,是产生这种力量,蓄积这种力量的根基所在,不可避免地涌入了左星尘的身域内。 这场修炼只持续了一刻钟,左星尘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冰散了,他挣扎着动用本命星魂,强行退出了枪魂界。 巨龙首外,小蚌妖眼睁睁地看着左星尘坐在龙首之上,对着那截断枪,片刻之后,就全身都是冰霜,接着,整个龙首,都成了冰雪之色,只剩下龙眼中的紫色魂火不熄,很快,左星尘退了一步,他身的冰霜如雪坠落。 他踉跄着一步跌下龙首,几步奔到了龙首的血管前,一口咬在血管上,拼命地吞噬着龙血晶粒。 极阳极烈的龙血入腹,缓解了冰寒之意,左星尘缓过神来,忽然灵光一闪,伸手扯动龙骨上的血管,将这条坚韧的血管扯离了骨骼,一直扯到了半截断枪跟前,然后一口衔在嘴里,一步踏入了枪魂界。 “哈哈,老子以毒攻毒,看你还能奈我何!” 左星尘心头狂笑着,重新置身在冰天雪地里,口里是极烈极阳的龙血血管,腹内已经腾起层层的能量烈焰来,而在体外,重新释放的武脉星河与十几条星溪,不停地汲取着枪魂阴极的力量。 这种奇异的修炼之法,带来了逆天般的修炼速度,左星尘体内的力量疯狂上涨着,之前的束缚感越来越强,象是一道道铁索,要将他束缚住,可是,这两股力量是如此强大,极阳与极阴两座力量大山,很快就成长为巨峰,依然不住成长着,身域几乎每一粒空间,都是他们那可怕的力量。 这股力量,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位初级星武修炼者身上,若是换了别的修炼者,早已经被这两股力量撕碎了。 但。 在左星尘的体内,总有一滴清水,在轻轻转动着,所有的能量,在它的面前,只能收缩锋芒,不敢伤到左星尘的一丁点魂魄。 痛苦当然巨大,身域已经装不下如此巨大的能量了,那些铁索般的束缚,快速地处在崩溃的边缘。 冲突,也许就在下一刻…… “加把力,让我冲天这第二武脉!” 左星尘抬起双眼,眼中有血色在涌,也有冰刀在舞动,他残忍一笑,不住将龙血吸入腹中,而《上善若水,天雷篇》,更是疯狂运转,枪魂界里,一点不安,在极速地放大。 冰血之界内,始终有一双冰冷到极点的目光,注视着左星尘,那双目光,充满了恶意,充满了杀机,仿佛世界上最恶毒的目光,都不及这双目光的万一。 断枪上的符纹法阵,明明灭灭,层层的黑芒,如蛇般爬出,钻入了左星尘的身躯。 爆炸般的力量,燃烧着束缚铁索,无穷的冲击力,在左星尘的体内疯狂游走,冲着着束缚铁索,龙血燃烧着,枪魂力量在涌动着,一切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左星尘身域的那道束缚。 轰…… 世界在左星尘面前的打开! 他猛然张开双臂,左手上,冲出一道眩目的炎龙来,右手上,却是一条恶毒到极点的阴龙,炎龙阴龙,在他的双臂各成一条武脉星河,澎湃无边的力量,在两条武脉星河间涌动着,引动的天地共鸣,有若雷霆,恶龙湖底,一场风暴,正冲天而起。 轰隆隆。 数十米高的水浪,在湖心形成,与之对应的,星天上,无数的水华在波动,每颗星辰之上,所有的水属星魂,都在波动着,星潮在万世万界里凝成,化成无边的力量,轰然而动…… 十万大山之内,万兽蛰伏,齐声哀鸣,不知道多少树木倾倒,干枯。 水,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水,都在这一刻,如此不安与狂暴! 恶龙湖边,人们震惊无比地望向湖心,看着湖水象一堵巨墙,狠狠地摔上岸来,将最近的几座木屋,摧毁成一片碎片。 修炼者们,个个面无人色,面对着天地之威,心中涌起的只有畏惧,只有惊慌。 许久,许久。 一切平静下来,星辉象是一片镜子一样,铺满了整个的恶龙湖,五彩华光,如一道匹练,在湖心形成,那是水华形成的彩虹,是星潮过后,世上最美丽的风景。##### 第三十章冲天霸道 左星尘缓缓张开眼睛,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左手上,那条武脉星河,犹如滚滚岩浆,化成一道长龙,达到十几米,翻腾狂暴,左臂之上,象是伏着一轮暴烈罡阳,周围的空气,都要在这狂暴的阳罡之炎,熔化了。(书=-山*0小-}说-+网) 而右手之上,却是深深的黑色,枪魂象是恶毒的毒蛇,伏在左臂之上,冰冷森寒,隐藏着深深的绝望与嗜血,隐藏无比残忍酷烈的力量,象从深渊走来的鬼魂,冰冷的杀意,弥漫得到处都是。 两股力量截然不同,却都是无比可怕,无比残酷,给人一种血淋淋之感。 此时此刻的左星尘,全身都弥漫着邪恶之气,连他俊朗的面貌,都罩在一片邪恶光环之内。 杀! 他的心头,一会儿被枪魂意志占据,一会被残龙意志占据,两个意志都是压抑了无数年的悲愤,这股悲愤之力,几乎有吞天吐地的可怕欲念。 好在,有黄泉在,一切都在左星尘的掌控之中,令他诧异的是,开辟的不应该是第二条武脉么,两条同时冲出,是怎么回事? 身域之内,两座能量巨山,已经化成了两股力量,互不干涉,从双臂冲出,左星尘的确只开辟出了一条武脉星河,这也确实只是他的第二武脉,可是,这种奇怪的状态,却是百年难遇,连左星尘自己都无法解释了。 这片湖底,已经被左星尘新开辟出第二武脉,搅成了一锅粥,几条巨鱼,逃得慢了,身躯瞬间被切成几段,一群小蚌妖,也没有幸免,不知道多少鱼类蚌类蟹类,在这巨大的能量波动前,化成了飞灰。 小蚌女关闭蚌壳,蚌壳上,也有了裂痕,要不是左星尘收摄了力量,只怕最后也是死路一条。 此次突破,修为大涨,唯一令左星尘失望的是,第二武脉的天赋武技,玄水天雷,并没有出来。他收起武脉星河,湖底的狂澜才慢慢止歇,星辉也缓缓在湖中消散。 小蚌女心惊胆战地露出头来,盯着左星尘,眼中全是震惊之色。 此番修炼,进速极快,一天的时间里,就破开了身域束缚,成就了第二武脉星河,左星尘一阵欣喜,正想着稍事休息,再度进行修炼,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波动传来。 这丝波动,实际上离开还很远,若不是他身处恶龙湖内,倚仗着自己的黄泉星魂,将自己与恶龙湖溶为一体,也不会察觉到。 现在,这丝波动,迅速向着这里靠近,左星尘就是一惊。 “有人来了!” 他从百米深坑中,一跃而出,目光一扫,就在几百米外,一位修炼者,正大步而来,在他的身前,支起一只小小星魂化成的星体,这只星体,左星尘认得,正是水澜星,初级将星,拥有水澜星魂的修炼者,与自己的黄泉星魂相似,天生拥有水的亲和力,在水中与地面行走自如。 只是,百米深水下,水压本身的巨力,就令对方很吃力,这位小小的星武侍,全力释放着星魂,两条武脉星河在身周疯狂涌动,身边剧烈的波动,引起水流如涛。 来人一眼看着左星尘,微微一怔,继而目光投向他的身后,显然,之前的星潮已经被他察觉,他是沿着星潮消失处,一路寻找过来的。 “退回去!” 左星尘喝了一声。 在水中,声波化成波纹,一层层涌过去。 相同的水属星魂,令对方轻易听到这声断喝。 来人停顿了下,继而脸上现出一丝狞笑,大步而来。 “小娃娃,你身后有什么宝贝,快给朱爷看看。” 姓朱的当然不会将一个十六岁毛孩子放在眼里,他十二岁点星,苦修了二十多年,自诩修为深厚,此次被汀州大族,商氏重金请过来探湖,自然想有番作为,好在商氏这条汀州大族里,站稳脚跟。 他冷笑了一声,两条武脉星河,化成两条水蛇,在身周盘旋涌动,目光恶狠狠地投到左星尘身上,飞快地奔了过来。 “臭小子,你倒先行一步,说,找到了什么宝贝儿,见者有份,朱爷只分一半,拿出来吧。” 左星尘目光一凝,冷冷说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朱贵笑道:“眼下只有我一个,你还能多分点,赶快拿出来,朱爷的耐心有限,晚了爷爷就自己动手了。” 左星尘点头:“好,我给你!” 一脚踏前,一式《大洪拳》的懒扎衣,接着一拳直轰了出去…… 朱贵放声大笑。 “小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爷爷来教你作人!” 他身躯一动,脚下腾起一层水波,两道武脉星河,忽然化成一股黑浪,向左星尘袭去,黑浪滚滚,中间突然冲出一柄星魂凝刀来,恶狠狠的刀光,势若奔雷,斩向左星尘。 他根本不想给这小子机会,先斩杀了再说! 刀光凛凛,瞬间与左星尘的拳头,接到一处。 轰! 湖底水波狂涌。 左星尘双脚深陷湖泥之内。 对面的朱贵一怔。本应该看到的血溅湖底没有见到,自己的星魂凝刀,倒差点被对方崩碎了。 “好哇,能接爷爷这一下,你很不错,如果能活下去,用不了三五年,就能出人头地,宝贵一方了,可惜,太可惜了,哈哈!” 朱贵的笑声,震得水纹波动,左星尘的水属星魂,当然听得到他的水底传音,他冲朱贵冷冷说道。 “废话真多,死去吧!” 随手一拳击了过去。 这一拳一出,一道武脉星河从左臂上涌出来,岩浆一样的武力波,化成一只一米大小的烈焰拳罡,狠狠地砸了过去。 朱贵轻蔑一笑:“一条武脉,哈哈,原来是只武脉初开的小稚鸟!” 星魂凝刀猛然暴涨了一倍,刀体震得湖底微波,他狞笑着,轰然挥出。 星魂凝刀距离拳罡还有半米,朱贵的笑容就凝在了脸上。 他的一张脸瞬间血红,两眼不可置信地瞪得凸出出来。 “怎么会……” 轰! 朱贵的反应不所谓不快,在感觉到刀体整个在崩溃后,他头上的本体星魂,猛然炸开,无尽的星魂能量,补充到星魂凝刀上,刀体顿时再度暴涨,黑沉沉的凝刀,几乎达到了五米大小,层层黑浪之中,显得格外惊人。 但是,他的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后悔了! 不应该轻率出手,应该返回去叫帮手来,眼前这个小毛孩子,绝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一个真正的对手,强大的敌人,一个能轻易斩杀他的人…… 轰隆! 涌底涌起无数的泥沙,拳罡狠狠地落到星魂凝刀上,巨大力量,瞬间震碎了星魂凝刀,拳罡长驱直入,将朱贵的一条手臂,硬生生震碎了。 湖底,血花涌起。 左星尘上前一步,又是一拳轰了过去。 朱贵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同时,一层层星魂凝盾,出现在他的身前,二十五年苦修,全都化成了星魂凝盾,想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小英雄饶命——” 左星尘哼了一声,拳头落在那层层凝盾上,将星魂凝盾层层砸碎。 拳头就停在了朱贵的眼前,左星尘冷冽的声音问道。 “你是谁,谁指使你?” “小人朱贵,汀州小户人家散修,商氏特聘门客,请小英雄看在商氏的面子上,放过小人吧。” “商氏,又是商氏,他们势力很大么?” “汀州四大势力之一,小英雄竟然不知,小英雄你身手不凡,如果由小人引荐,定能得到商氏重用,每年俸金少不了百金,一身宝贵……” “商氏?最多顶等家族罢了,也敢聘我!哼!” 朱贵傻眼了。 一等家族? 商氏在他的眼里,已经是庞然大物,跺一跺脚,整个汀州都会震动,这样的势力,依然还够不上一等家族,他们位居中等家族之列,可是,在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少年眼里,帝国顶等家族,都入不了他的眼。 那么,他是什么身份…… “您……您是……” “你不配问我的名字!” 左星尘淡淡说道。 朱贵身在水中,依然是一身冷汗。 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难道说,面前的竟然会是一位帝国门阀的少爷,帝国下等门阀也比顶级家族要强大百倍,何况商氏只是个中等家族……” 想到这里,这位朱贵,已经跪得笔直,磕头不止。 “少爷,放过小的吧,朱贵上有七十老母,下有……” “可能么?”左星尘冷冷问了一句。 朱贵瞬间闭嘴,是啊,可能么,湖底有宝,而帝国门阀的少爷想要,为了不泄露天机,自己的一条小命,是逃不掉的。 他面如土色,泪如雨下。 “少爷,请让朱贵死得明白,您是哪位门阀子弟?” 左星尘点头。“我成全你,我姓左。” “姓左?” 朱贵努力回想着帝国的各大家族门阀的势力,怎么也想不起来哪家姓左。 他抬头细看,终于想到一个,两只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左……左王……” 左星尘点点头。 朱贵顿时魂飞魄散! 帝国贵族,从低等家族,到中等家族,顶级家族,然后是门阀,中级门阀,高级门阀,顶级门阀。其中顶级门阀没有几个,只有一个姓左,帝国左王! 朱贵一头倒在地上,吓死了#### 第三十一章恶龙湖,恶人 “装死!” 左星尘一拳过去,将朱贵砸得胸骨深陷,鲜血狂喷,死得不能再死了。 象这样的星武散修,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宝贝,左星尘随手搜拣出一些丹药与修炼秘籍来,竟然有两部高级货,左星尘扔进了自己的空间环内,星魂微动,已经扫过整个恶龙湖,没有发现第二个闯入者,这才举步出湖。 湖边照例有只老龟伸长了脖子等在那里,左星尘将朱贵的两粒补身丹扔过去,老龟拫挑惕地察看半晌,嘴巴开开合合,最后见无鱼可吃,只好吞了下去。 回到小游寨,正好碰到狩猎回来的平安爷等人,一行十几人,肩扛背挑,收获颇丰,据他们说,兽潮已经离恶人湖不远了,今天碰到了两只灵兽,要不是大家齐心合力,恐怕难逃灵兽之口。 大家计议着,再过两天,恶龙湖就呆不下去了,只能退回到镇子里去。 兽潮一起,前面的低级兽群过去,就是大批灵兽,之前恶龙湖内,有龙威在,灵兽都躲得远远,现在龙威不在,灵兽们报复性反扑,经过百年的压制,兽潮有可怕,恐怕十倍十百年前了。 百年前的可怕场景,将再度重演,恶龙镇也将面临着一场灾难。 小游寨已经成了各大势力的天下,商氏来了上百位修炼者,强占了张柯的木屋,与附近的几处木屋,平安爷的住处,也归了商氏修炼者,左星尘回来时,正有几十位商氏修炼者,守在湖边,不住释放星魂,试探着朱贵的下落。 平安爷的新居所,是一处平谷,这里搭建了许多帐蓬,左星尘惊喜地发现,张柯与孟男居然也在,他们支了两顶小帐子,正在切剥一只小兽,准备晚饭。 张柯依然焦黑焦黑的,只是精神极佳,看样子,最近的修炼有大突破,一边的孟男一眼看到左星尘,话也不说,转身跑回帐子,转眼就提着一张大弓出来,张弓引箭,层层符纹法阵,从大弓上溢出,一条武脉星溪冲出,崩地一声响亮,一支铁箭带着无比仇恨,射向左星尘。 “哎呀。”张柯大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扑过来,一把夺过她的大弓,但箭已出弦,只能大叫‘晨星’小心。 左星尘抬起左手,手上仿佛有岩浆在流淌,噗地一下,将那支铁箭,抓在手中,铁箭在他手上变红,化成铁水流到地上。 他跑到火堆边,切下一块肉扔上火上,就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口中发出长长地一声叹息。 “累死我了,真想好好睡上一大觉。” 张柯扯下孟男的大弓,跑到左星尘身边,拉他起来。 “晨星,跟孟男道歉!” 左星尘诧异。 “道什么歉,她三番五次地想杀我,我有病,跟她道歉。” “你冒犯过她,理应道歉,不然别想睡觉。” 孟男已经冷笑着过来,“你敢道歉,我就杀了你。” 左星尘笑了。 “看看,道歉也没用,我还是打晕她再去睡觉吧。”他指了指两顶小帐子后面的一只帐子,问道:“那是给我的?” 那只帐子又小又破,没有人住。 张柯点头:“我给你准备的,不过,不道歉,不给住。” 左星尘作势起身,孟男已经恶狠狠地向那只小帐子扑去,手中闪出一只星魂凝刀来了,看样子,这位四阶锐金还是有所突破,星魂凝刀看起来很有样儿。 张柯叫道:“孟男,不要这样……” 左星尘懒洋洋说道:“超级功法,《锐金星魂诀》!” 孟男身躯一震,咬牙骂了一声,接着奔行。 左星尘懒洋洋说道:“超凡功法,《九重锐金诀》!” 孟男的脚步万斤沉重,迈了两步,终于停了下来。 左星尘看了眼张柯。 “张兄,一个是道歉,一个是《九重锐金诀》,你觉得你会选哪一个?” 张柯两眼冒光:“晨星,不要胡闹,超凡级的修炼功法,哪是我们能有的,汀州城也没有几本。” 左星尘笑道:“我恰巧有一本,你说巧不巧。” 张柯欣喜若狂,飞奔到孟男身边,将她硬拉了回来。 “晨星,快拿来吧!孟男一直为没有好的修炼功法苦恼,这回好了,有了本超凡功法,修为肯定会有突破了。” 左星尘笑着从空间环内,取出朱贵的那本修炼功法,拿在手上翻看。 一边的两个人,眼睛都直了,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左星尘手上的,正是那部超凡级功法,《九重锐金诀》。这部书与《帝国武经》上所载的图形一致,而且,超凡级功法本身就拥有一股灵性,与之星魂对应的修炼者,能清清楚楚地感应到它的灵性波动,孟男的一张秀脸,开始胀红,脸上出汗。 “你想要什么?”孟男终于开口。 左星尘笑道:“一个道歉,你好几次差点杀了我,道个歉就能换一部超凡功法,怎么样,诚心诚意地来一个吧。” 孟男怒道:“休想……提你的条件吧,多少帝国金?” 左星尘向张柯询问这部功法的价值,张柯很为难。 “晨星,我们买不起的,真的,这部功法,我们一辈子都买不起。你就送给孟男吧,算我张柯欠你一个人情。” 孟男怒道:“不要求他,算了,我也用不着这么好的功法,我的《锐金星魂诀》,一样能让我开辟出一条武脉出来。” 左星尘随手将那部《九重锐金诀》扔了过去。超凡级功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牵动着两个人的心,飞向半空。 两个人同时出手,将这部功法紧紧抓在手中。孟男秘籍入手,《九重锐金诀》上,立刻闪现出一层符纹法阵来,简单的法阵却立刻引动了她体内的锐金星魂,象只饥饿的小兽一样,忽地冲出星魂海,围绕着这部功法流转不息。 不用看就知道,这绝对是超凡级的《九重锐金诀》! 孟男的手都在哆嗦,眼泪差点掉下来,多少次梦里梦到过的场景,终于实现了…… 她捧着《九重锐金诀》,就要跑回帐子去,却被左星尘叫住了,“等等,那个最大最好的帐子归我了。” 孟男哼了一声,转身奔进了张柯的小帐子。 张柯一脸喜色,比他自己得到一部超凡功法都高兴。搓着双手,为左星尘烤肉。 “谢谢你晨星。” 左星尘点头:“没什么,被女人恨很麻烦,再说,不能总让你为难。等有空,我再给你弄一本《九重炎火诀》来。” 张柯就是一呆。 五行星魂本身品级太低,整个武商帝国,也没有几部超凡级的修炼功法,象《九重锐金诀》,《九重炎火诀》,《九重水云诀》《九重青木诀》《九重重土诀》这五部最著名的修炼功法,都达到了超凡级,而且是最好的修炼功法了。能起到事半倍功的效果。 但,每一本,都是一个小家族的至宝,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户人家的散修,哪敢有这样的奢望呢。 他迟疑了下,摇头笑道:“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开辟出第一武脉了。” 左星尘看着他一身烟火气,看着他烧焦的头发眉毛,烧焦的衣服,烧焦的一双光脚板。样子非常惨,但张柯一脸坚毅,双眼明亮如星,没有一丝气馁之象。整个人都拥有一股向上之力。 左星尘点头:“好吧,我先去睡了,不要让人打扰我。” 他起身离开。 张柯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说道:“晨星,其实……” 左星尘回头看着他。 “其实……哦,你去睡觉吧。” 左星尘点头迈步,身后还是传来一句话。 “其实,要是真能弄到《九重炎火诀》,我也想借来看一眼,嘿嘿……” 左星尘回头,两个人相视大笑。 这才是真正的张柯,普普通通,又心怀坦荡。 “好,我试试,等着吧。” 大帐子又香又干净,被子也是清香整洁,左星尘一夜好睡,梦里竟然梦到美女,一会是身体光洁如月的小蚌女,一会儿又变成凶霸霸,软乎乎香喷喷的孟男,害得他冲动了一次…… 早晨起来,外面一片嘈杂,有人很冲地叫道:“谁是水属星魂,我家少爷赏你个活干!” 张柯的声音:“我们是张掖县的……” “我管你是哪的,张掖县就敢违背我商氏的意志么,哼,你们的人都跟我走,小游寨的所有散修,都被商氏征用了,佣金丰厚。” 张柯没办法,过来叫醒左星尘,与一夜没睡的孟男,三人一起来到之前的木屋前,这里正聚集了一大群散修们,个个面带怒容,却敢怒不敢言。 商氏修炼者,已经有几百位之多,个个气势不凡,围在一起用早饭,这帮被叫来的散修没人管,过了许久,商氏众人用完早饭,一位矮胖的青年人,从一座奢华大帐中走了出来,威严一站,所有人都拥了过去。 “少爷,您起来了,他们都叫来了,您就发话吧。” 青年人也就二十二四岁的样子,两眼阴戾,气息内敛,身边陪着两位美女,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扫了众人一眼,点了点头。 “好,叫水属散修们下水吧,今天我要看到湖宝。” “是,是,少爷放心,今天肯定能让您看到湖宝,嘿嘿,不过,兽潮快过来了,少爷还是先回恶龙镇吧。” 青年人摇摇头,目光扫向散修们,在左星尘身上划过。 “看过湖宝再说。” 他转身离开。##### 第三十二章杀 商氏修炼者们,强迫众人展示星魂,从人群中拉出水属星魂的修炼者。 五行水属星魂并不多见,更多的是些水属性星辰的星魂,比如水澜星魂,将星级的星魂,就与五行水属相近,一样在水中行动自如。小游寨内,五行水属的只有左星尘一人,而水属星魂的倒有两位,其中一位与朱贵一样,是水澜星魂,另一位是水淼星魂,初级凡星。 三个人被带到湖边,湖边早等着几位修为强大的修炼者,其中两位,都是将星的水属星魂,修为更是达到了星武战将的级别。他们将一同下水,而另外几位,竟然是恶龙湖附近几个村镇的医师,都是真正的零阶清水,身上那点可怜的星魂波动,实在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其中一位,左星尘认识,正是张柯的叔叔。 医师们个个战战競競,星武战将将他们一一推入湖内,强令他们沿湖搜寻,自己踏上一条大船,向湖水驶去。 湖底,一行八人,相隔百米,排成一排,向着湖心走去。 走不多远,零阶清水的医师们,就受不了强大的水压,星魂闪烁不定,行将熄灭,再走下去,就会有生命之险,不得不停下脚步。 剩下两位商氏星武战将,与两位低阶水属星魂的散修,一路前行,在他们身后,慢悠悠跟着左星尘。 越向前行,水压越重,几个人不得不将星魂之力,释放到最大,对水压相抗。 快到湖心时,商氏的星武战将于存海停了下来,他修为强大,一心想得到商家少爷的赏识,从而得到更多资源,强大自己。 他一路走来,一直走在最前面。 水底越走视线越不好,星魂释放就越大,这里距湖岸已经近十里了,距湖面达到百米以下。 再走几步,于存海忽然站住,目光定在了身前一米处,那里,浮着一粒星辉,明明灭灭,起起伏伏。 于存海是位老江湖,他第一时间停在原地,两条武脉星河,骤然冲出体外,盘旋与身周,游目四望,四周无人,只有一位零阶清水的小子,跟在他身后十几米外,正好奇地走过来。 于存海冲他摆摆,目光凌厉,警告他不要上前。 那个小子微一点头,却依然如故,向他靠近。 忽然之间,他心底就是一寒,感觉哪里不对了。这是他多年战斗经验积累的反应。 星魂…… 是星魂! 那小子释放的星魂!竟然是零阶清水,而且,星魂只是一滴,在水中根本不起眼,要不是那一丝微弱波动,甚至没有人判断出他的星魂所在来。 可是,他凭什么会如此轻松惬意地走在百米湖底,他凭什么连武脉星河都不释放,就能一直走到此地。 一股寒意,从背心冲起,于存海毫不迟疑地出手,一只星魂凝刀,从两道武脉星河中冲出,狠狠地斩向左星尘。 左星尘抬手,直到此时,武脉星河才冲出体外,形成一大两小的奇异景象。 第一条武脉星河很平常,第二条就分成一阴一阳两个极端,他的一只手上,流淌着岩浆一样的武脉星河,另一只手上,则是黑沉沉血淋淋的,滚滚烟尘一样的恶毒之气。 他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几步跨入了于存海的刀光之内,第一条武脉星河就在刀光之前,凝成一片星魂凝盾来,轰地一声,星魂凝刀与星魂凝盾,狠狠撞击在一起,刀光与盾光,搅得湖底一片波动。 轰…… 于存海大喝了一声,刀光如匹练般,狠狠压下! 他修为强大,自信这一刀足以斩了这个大胆小子。 果然,对面的小子,修为有限,盾光瞬间破碎! “哼,去死吧!” 于存海暴喝声中,刀光再度暴涨,直劈而下,顶阶凡级的武技下,湖底十几米之外,到处闪耀着他星魂刀光。 左星尘毫无所动,抬起一只左手,直接抓了过去。 这一抓连武技都算不上,就是刀来了,下意识要抓住这刀光。只是,那岩浆一样的武脉星河,在这一抓之前,形成一个一米大小的掌形,刀光无论斩向何处,无论如何变化,只能落入掌中。 噗! 刀光入掌,星魂象水花一样波动开来。 “哼,你是自己找死!”于存海得意至极。 要知道,自己的星魂品级,完全碾压对方,星魂对撞的结果,只能是重伤对方,令他星魂破散。 但。 笑容还在脸上,一道惨号之声,却从他口中波散开去。 他的水澜星魂,撞在一片龙威之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龙威,忽然出现在他的星魂海之上,一声咆哮,就震碎了他的星魂海! 左星尘一步向前,右手成拳,简简单单的一记《大洪拳》,轻轻砸到了于存海的胸口上。 恶毒至极的黑色星魂之力,沿着他的胸口,冲入了他的体外,瞬间,他的身躯就被枪魂撕成了碎片! 战斗刚结束,数道身影,都向这里扑来。 商氏星武战将,小将商响云,从船头坐起,星魂瞬间暴涨,目光直投入湖面上。帝国修炼者,修为品级达到星武战将级别,会被尊称为小将,中将,大将,巅峰大将,以区分普通的星武战士,比巅峰大将更高一级的,就是星武战王,也分为小王,中王,大王,还有巅峰王。 刚刚,湖底的战斗形成的波动,一直传到湖面,黑沉沉的气息,令这位商氏小将很不安。 湖底。 小将娄相,扑向波动最烈处。 与他一同过来的,是小游寨临时征用的两位低级散修。 只见于存海已经倒在水中,七窍流血,血水一股股在水中腾起,显然星魂海破碎,人已经不行了。 “怎么回事?” 于存海身边,倒着另一位少年,看样子受伤不轻。 少年艰难抬手,指了指某个方位,几个人互视一眼,犹豫不决。 于存海是几人中最强大的一位,娄相向那个方位一指,“你们过去看看。” 两位散修脸色一白,受天天赋与星魂品级所限,他们都是最普通的星武战士级修为,两个人的战力加在一起,也不敌一个于存海,让他们去搜寻敌踪,不是去找死么。 娄相怒喝一声。 “还不快去。” 两个人只得星魂大张,向着那个方向行去。 娄相喝问左星尘:“是什么人?” 左星尘含糊其辞,娄相靠近想听清他说什么,左星尘一拳挥出,滚滚岩浆在湖底涌起,罡烈的拳波,几乎令湖水沸腾! 娄相大喝一声,武脉星河疯狂涌动,层层的黑水,化成数十条毒蛇之形,一齐迎向左星尘。另一只手上,刀光闪动,尺长的短刀,疾刺过去,仓促之间,他自卫加反击,迅疾而狠辣。 星魂凝蛇,在拳罡之下,瞬间熔化,破碎。 而短刀,刺入了一片烟尘之内,凛冽的枪魂,仿佛从地狱而来,左星尘的右拳,直接撞在短刀之上,竟然发出金铁之声。 砰! 两个瞬间交换一招,撞击波将两个人弹开。 娄相一脸的震惊。 “竟然是你,怎么可能,一个零阶清水!!” 左星尘淡淡一笑,一步向前,重拳再度挥出。武脉星河从身躯冲出,三道星魂星河叠加到一处,拳罡暴涨,湖底瞬间形成两道恐怖的涡流,两拳一先一后,奔雷般地击了过去。 娄相只觉得眼前涌起两座拳山,一座如烈阳火山,一座如地狱毒龙,自己在这样的巨力面前,象一只小蚂蚁一般。 他惊得魂飞魄散,飞速后退,一面面星魂凝盾丢向左星尘。 轰…… 拳罡过处,搅得湖底一片混沌,泥沙涌起几十米,巨浪冲天而起! 娄相只觉得自己被巨山撞了一记,身躯如羽毛一样,冲向湖面。 哗,百米的距离,竟然瞬间冲了出去。 血水从口中狂喷,他的身躯,已经从中而断。 小将商响云,从船头伸出一只手去,星魂凝成的巨手,将娄相托到了身前。 娄相样子极惨,他一口口地吐着血,两眼无神。 “是谁?” 娄相艰难吐出几个字来。 “零阶……清水……” 头一歪,就此死去! 两位小游寨的散修,根本没走多远,亲眼目睹了这场大战,两个人吓得魂都快掉了,拼命想逃,两条腿却说什么也跑不快。 左星尘两步就到了两个人面前,刚要动手,两个人直接跪到了湖底,磕头不止。 左星尘双眉微立,明知道留着他们就是麻烦,可是,真要他两拳打死,又觉得无谓杀人,连个理由都没有,实在下不去手,叹气喝道:“你们老实交待,今生都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两个人面面相觑,大摇其头。 “没有,我们都是普通修炼者,平时种地打鱼,闲暇修炼。没有祸害过谁。” 左星尘更是挠头,最后叹气说道:“我放你们走,但不准回到小游寨去,” 两个人一齐指天发誓。 左星尘挥了挥手,两个人没命逃向远离小游寨的一侧。 左星尘搜拣了下,于存海身上只有一本超凡功法,还算有用,其余就是些金银,与几粒伤药。 统统收入空间环内,左星尘犹豫了下,星魂微动,整个恶龙湖,都处在他的星魂波动之内。 左星尘感应到刚刚逃走的两个人,正向某处奔去,两个人修为不行,见识更短,以为逃出几里外,说话不会为左星尘所知,正商量着回去找商氏领赏,商量着会得到商氏重用,得到修炼资源,强大自己。 左星尘点头。 “不错,杀人的理由足够了。”##### 第三十三章王 两位小游寨散修,眼看就要走到湖边,想着将要得到的奖赏,正喜气洋洋,就看到左星尘站在了身前,两个人顿时魂飞魄散! 左星尘也懒得废话,武脉星河涌起,直接将两个人轰杀了。**shu03.com更新快** 再次回到巨坑底,左星尘直接跳入了枪魂界,嘴里咬着一根龙血血管,开始了又一场修炼。 一天之后,暴怒的商家大少,向家族求援,两位中将级水属修炼者,在少将商响云的带领下,气势冲天地步入了恶龙湖。 他们强大的武脉星河,一经释放,立刻就惊醒了修炼中的左星尘。 经过一天一夜的苦修,左星尘的第二武脉,更加壮大雄厚,退出枪魂界之后,发现那截铁枪竟然缩水了。 左星尘就是一愣,内视自己的左手武脉,强大而恶毒的烟尘,几乎暴涨了近两倍,《上善若水,天雷篇》,强大无匹的汲取之力,令这一场修炼,如同长河汲水,将枪魂界的能量汲取了近半,看着缩水许多的铁枪,左星尘心头狂喜,上前试着拨起铁枪来,可惜他两条武脉星河齐出,依然如蚂蚁撼山一样,毫无所动。 这支铁枪的可怕,左星尘是领略过了,他特别期待着,有一天能将它握在手中,纵横驰骋,那将是件多么激动的事啊! 兴奋了半天,星魂波动一扫,那三位星武战将级的修炼者,已经离这里不远了。 左星尘心头火起,好好的修炼,总有人前来打扰,不打得你们怕,还真是没完没了啊! 他星魂一扫,发现三位战将级的修炼者,每个人的气势,都不输那位倒霉蛋于存海,自己对战于存海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于存海又心存轻视,胜得有些侥幸,对战三个于存海,不用想,也知道是件极艰难的事。 左星尘双眉微立,心头冷笑。 “难道我左星尘还会怕了你们,不过是三位小将罢了,我要是连这点挑战,都要逃避,还修炼个什么劲,战!” 左星尘心头一热,就要奔过去狂轰一番。不过想到家中还有数万之众,在等着自己,又沉下心来。 “不要急,要稳操胜券!” 左星尘略一沉吟,就缓缓坐在坑底,将自己的黄泉星魂释放出来,用自身的修为,引动整个恶龙湖的潮汐之力,向着三人攻了过去。 片刻之后,一片片星辉,从坑底,从湖底涌起,一个个漩涡在湖面生成,星辉从天外垂落,百里外的星辉,都涌向此处。 恶龙湖在这片刻之后,变成了一个狂暴的星辉之湖。 巨浪层层叠叠,如山涌起,星辉在浪头跳动起伏着。 小游寨被震动了,无数人奔到了湖边,愕然观看这百年奇观。 商氏众修炼者,加上诸多护卫,已经达到近五百人,一起站在湖边,震惊诧异地看着风起云涌的湖面,为湖内的三个人捏了一把汗。 “怎么会这样?商响云不是说,水下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废物的零阶清水么?”商家大少商从龙一脸的暴虐不快,两条大青虫一样的眉头,快要皱到一起了。 身边有人摇头说道:“少爷,就算是零阶清水,能杀得了于存海的零阶清水,也非同小可。” “哼,我就不信,三个将级强者,还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商从龙怒哼了一声,坐在湖边一张大椅内,一边喝酒,一边等待着湖内的情况。 湖内三人,不得不慢下脚步,本来,即便是湖面巨浪滔天,湖底也不受多大影响,可是,眼下却恰恰相反,湖底的狂涌,正铺天盖地而来,湖面的巨浪,都是湖底的潮汐巨力带动的。 狂涛砸在身上,如重山碾压一般,三个人不得不将武脉星河全然释放,顶着巨流,向星辉聚集处走去。 “商响云,”小将商响亮忽然冷哼了一声,“这就是你所说的零阶清水,不知道是你白痴,还是我白痴,哪家的零阶清水,杀得了于存海,还能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来,我们要杀的不会是一条巨龙吧!” 两个人素来不对付,谁也看不起谁,此时,商响云反唇相讥。 “你要是怕了,回头还来得及,零阶清水,是于存海亲口所说,当天在湖岸边,我也见到过他,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我就不信,他一个零阶清水的渣烂星魂,再加上他十几岁的年纪,能有多大修为,竟然吓得响亮大将望风而逃。” “哈,我望风而逃,你是傻瓜么,看不出来,眼下的状况根本不对,你要是能弄出这样大的动静,我商响亮直接跪下给你磕一千个响头,你要是弄不出这样大的动静,就把狗嘴闭上,听老五怎么说。”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身边人身上。 三人中,此人年纪最大,三十三岁的商响度,修为也是三人中最高的,而且身为家族的一位小管事,他的地位与见识,也远高于两人。 两个人寻求的目光,令商响度微微皱眉,他沉吟说道:“既然大浪刚起,就说明他已经发现了咱们,而且,畏惧咱们,不然的话,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杀过来就好,所以,我觉得可战,而且,此人如此玩命,相信湖底必有重宝,这个险值得一冒。” 他此话一出,两个人顿时眼睛一亮,大赞商响度智慧,如此说来,此人是畏惧三人,才会不惜弄出这样大的动静了,至于湖底有重宝,这一点,三个早已不再怀疑了。 能令一整个恶龙湖,湖上生辉的东西,起码也是超凡至宝! 三人顿时心热起来,先得到至宝,三个人是有机会吞下去的…… 三人武力大涨,拼命前行,距离湖心的大坑,越来越近了。 巨浪如山,三个人耗费的武力极大,远远的,已经感受到了左星尘的存在,再行三百米,就在一个巨坑前面,三个人看到了那位少年。 少年看上去顶多十六七岁,一身普普通通的游侠打扮,面容出奇地英俊,安稳地坐地那里,身周盘旋着巨大的武脉星河,竟然有三条之多,只是,一条特别宏伟,另外两条更象是没有成形的星溪,在他左右两边化成环形,盘旋生威。 这两条星溪,可了不得,一条岩浆一样流淌着赤烈的光芒,另外一条黑沉沉,凶气四溢,一股阴戾到极点的可怕意志,正仿佛一只冥兽,张开残酷双眼,盯着不远处的三个人。 三个人愣在当地,相隔不足百米,停了下来。 最先停下脚步的,就是那位老五商响度。 他很诧异,零阶清水哪来的炎河火山般的星溪,还有冥狱鬼王般的气息,这决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零阶清水身上,而且,到达此处,巨流每一次轰击过来,都达到万斤巨力,而对面之人,却安然不动,如果没有看错,他……竟然一直处在修炼之中,无数的星辉,正从湖面雨点般垂落,汇入他的三道武脉星河之内,他的体表,波动着可怕的星潮之力,正是这股星潮之力,带动着整个恶龙湖,向三个压制过来。 同样是水属星魂,三个人与恶龙湖之间天然的亲和力,完全消失了,整个恶龙湖,都发出恐怖的咆哮声,拍击三人。 “不大对呀!” 商响度星魂大涨,萌生了退意。 商响云商响亮分站他两侧,三个人都是壮年将级修炼者,面对着那个少年,却有着说不出地忌惮。 少年张开眼睛,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平静的声音,透过水波在湖底传过来,显得格外地霸道。 “欢迎来到我的恶龙湖!” 商响云冷笑:“毛头小子!何所谓你的湖?” 少年淡淡一笑,“在这里,我就是王,三位,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死在这里,一个是退回去。” 商响云哈地一声笑出来。 “真是可笑,在汀州,只有我商氏可以称王,小子,你再回去修炼几年吧,虚张声势救了不了你。” 少年一笑:“商氏,还真没听说过,汀州缺老虎,让这只猴子瞎蹦达,要不然,我来给你们当几天老虎吧,哈哈。” 商响亮大怒,就要动手,商响度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汀州地方小,容不下老虎,不如兄弟报个名字出来,免得误伤了和气。” 少年笑道:“说出我的名字,怕吓着你们,哈哈,回去告诉你家少爷,不要来打扰我,我保你商氏平安。” “连名字都不敢放,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商响度沉声喝道。 少年叹了口气,心说,自己怀有一座摘星阁,是件好事,也是件坏事,自己名字是说不得的,看来吓不走他们,只能一战了。 他毫不迟疑,挥手一拳击出。 两下里相隔不足百米,这一拳挥出,百米之地,瞬间冰寒至极,阴冷的烟尘,滚滚而起,罩住了这片湖水,湖水之中,一道意志,有如寒冰枪芒,狠狠刺向三人。 三人大惊,再不相信什么零阶清水,一齐出手,商响度的霸世神龙诀,星魂凝成一道龙形,咆哮翻腾,向前噬了过去。 商响亮释放出一道血水,瞬间凝成血刀,挟着这柄巨刀,三道武脉星河护在身周,大步冲向左星尘。 商响云则在水中游鱼一样前行,他的星魂独特,为将星水牢,他所过之处,道道水柱锁向左星尘所立之处。 瞬间,凌厉的杀气,快将湖底掀翻了。##### 第三十四章湖底血战 面对三位小武将,左星尘压力不小。 自点星之后,这将是他最艰险一战,生死之战。 但他的星魂,已经占据了整个恶龙湖,说自己是这里的王,一点都没有错,同样是水属星魂,三个人的星武战魂,在黄泉的面前,兴不起一点波浪来,整个恶龙湖,全在黄泉的控制之下。 左星尘战技不行,他眼下只修炼了《大洪拳》,这种基础武技,唯一的依靠,只有修为,之前,为了消耗对手的修为,他就一直用武脉星河造成的巨浪狂涛,来对付三人,现在,依然用此法。 他抬手一压,滚滚黑色烟尘,就布满了百米方圆,枪魂那冰冷的杀意,浸透了每一滴湖水,澎湃的巨流,如巨枪,轰向对面。 但,商响度的星魂凝龙,已经到了面前,他强大的将级修为,支撑着巨大的龙首,仿佛真的活过来一样,忽地张开了巨口,如血的龙睛,直视着左星尘,长须如鞭,巨口如洞,长长的尖牙,似乎有恶臭传了过来! 星魂凝龙能达到如此境地,商响度不愧是商氏的天才之一,他不过是将级修为,这一击,竟然有铺天盖地的气势。 左星尘抬手一拳,直轰向对面,岩浆般的武脉星河,在拳前凝成一个桌面大小的拳罡。 轰隆隆…… 拳罡砸到龙首之上,巨大撞击波,从两个之间涌起。 龙首退到十米之外,而商响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十米的距离之内。 两个人目光相接,他再度挥出手去。 左星尘起身,弓步出拳!第二拳轰出! 轰! 拳罡与龙首再度狠狠撞到一处! 商响度一脸的震惊之色,他被拳罡的巨大的冲击力,送出十米之外。 几乎同时,左星尘身边传来一声狞笑,商响亮的血刀,已经斩到了左星尘的头顶! 轰! 血色的波光,几乎横亘在左星尘的头顶,象是飞来的一座刀山。 左星尘挥了挥手,右拳上击,砰的一声,烟尘如墨,直击到星魂血刀之上。 砰! 竟然有金铁之声传来,那道烟尘之中,有一道枪影,一闪而没。 枪影消失处,一道裂缝,就出现在商响亮的血刀之上,裂缝漫延,砰的一声,血刀炸碎! 左星尘迈步向左,一步跨出,身前却有一道透明的水柱,冲天而起,拦在了他的身前,另外三道水柱,正从三个方位,向他挤压过来。 “哼!” 沉哼之声响起,左星尘全身一震,身前的一滴清水,猛然暴起一片光芒,湖面上,无数的星辉,骤然一停,接着,整个湖面,都收缩了一下,湖水似乎瞬间向着湖底压了下去…… 湖岸。 商氏数百位修炼者,正轻松地谈笑着,等待着湖底的消息。 忽然间而起的湖变,令所有人一愣,他们看着恶龙湖,看着湖面,猛然低下去,巨大的湖面,似乎在瞬间低下去近两米,这两米的湖水到哪里去了…… “怎么会这样?” 修炼者们都是些老江湖,但眼前的情景,是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什么样的湖妖海怪,会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他们不禁担心起下水的三位商氏将级修炼者。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那位零阶清水,”一位老者面色凝重,看了眼身边的商家大少,商从龙。 商从龙一脸的阴戾,冷哼了一声。 “不过是一个零阶清水,哼,他们三个要是连一个零阶清水都对付不了,也不用在商家吃饭了,都给老子滚蛋!” 众人面面相觑,皆暗自摇头。 水底,三道水柱自已崩碎了。 龙首破碎,血刀破碎,三位商氏将级修炼者,只觉得一座座巨山,轰然压在身上,他们不得不动用全部的修为,对抗着整座恶龙湖的力量。 左星尘平淡的声音,再度传入他们耳朵。 “在这里,我就是王!” 他的身影,出现在商响度的身前,一拳击向他的胸腹,简简单单的一拳,基础武技简单得可笑,可是这一击,力量本身却让小将商响度变色,他抬头狂吼,全身都处在星魂的波动之内,整个身躯,燃起层层的星魂之焰,龙形再度凝成,龙首一口将左星尘的拳罡吞了下去…… 轰…… 左星尘一步跨出,一拳击落,落向身前一柄血刀! 砰! 金铁之声再起,刚刚凝成血刀,全力劈下的商响亮,血刀被毁,等于星魂受损,他脸色一白,退了一步,狂叫一声,第三柄星魂凝刀再度出现在他的身前。 冲天水柱,从左星尘的身周再度涌起,五道水柱,将他牢牢锁在三米之内,水柱如山,挤压过来。 左星尘连出五拳,拳罡在湖底炸开,层层的巨流,直冲出湖面。 轰隆隆。 湖底的剧战,进入到白热化。 三位小将围着左星尘,顶着整座恶龙湖的巨大压力,想将左星尘毙与湖底。 湖岸,众人目瞪口呆地面对着奇异的天地剧变…… 无数的星辉,正从几百里外涌入此地,整个恶龙湖,如一面填满了星辉的大镜子,而镜子的中心处,正波翻浪滚,滔天的杀气,令所有人心惊。 商从龙本想叫几位强大修炼者,从湖面上帮助湖底的商氏小将们,可是,一则湖底之战,他们无法插手,二则,恶龙湖处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之下,普通船只,根本不敢下湖。 小游寨诸人,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副场景,百年来,恶龙湖第一次展现出邪恶的一面。 而人丛中,最震惊的人,还数张柯与孟男两个人。 他们实在不敢相信,那个跟他们一起睡觉吃肉的小子,竟然在与三位商氏小将战在一起,而且,面前这个场景,就是他一手弄出来的。 “这小子,身上有不少秘密啊?” 孟男阴谋论大起,而张柯已经数次拉她,要她一起悄悄离开,左星尘的身份曝光,作为他的唯一同伴,两个人的处境,已经危险了。 孟男不肯离开,眼前的场景百年难遇,她不想错过观看这一场大战的机会。 而一群商氏侍卫们,正悄悄将小游寨众人,围在当中…… 湖底! 无尽的星辉,正不停注入到左星尘的体内,星辉形成的漩涡,令他的身躯,有如星帝下凡,而他每一拳击出,力量都会有所上升。 战斗到此时此刻,商响度全身都是汗水了。 他作梦也没有想到,一个零阶清水,竟然将他们逼到如此之境地。 自己的龙首,不止一次将左星尘的拳罡吞没,可是,吞下去的巨大能量,却完全无法为他所用。龙噬作为他的最高武技,从来都是越级挑战的利器,只要不断吞掉对手的拳波、武脉星河,就会大大消耗掉对手的修为,同时,消化掉的武力星辰之力,都会为他所用,此消彼长,商响度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今天,吞下去的拳罡,如烈阳,焚烧着他的星魂,不但无法吞噬消化,化而消蚀掉他大半修为。加上整个湖水,都压在他们身上,所消耗的力量更大,越战越是心凉,取胜变得遥不可及,而对方的战力,每一刻都在提升着,从每一拳上传来过的力量,都让他绝望。 王。 恶龙湖之王。 不错,只要是他身在恶龙湖,就是王者,他强大的星魂波动,将三个人的星魂,死死压制住,恶龙湖几十里的湖面之水,都在听从这个少年的号令,一齐轰向三人。 战! 左星尘已经打疯了。 如此淋漓尽致的战斗,令他一直处在兴奋之中。 他的武技品级不行,令他的战斗一处在危险之中。 对方的武技碾压自己,变化奇特,无论速度与变化,都远在自己之上,龙首,血刀,水柱,都围绕在自己身周,第一击,都能重伤自己。 左星尘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全部修为,都灌注到自己的拳罡之内,一拳拳轰击出去,无论对方如何变幻莫测,如何迅捷力猛,都以一记最基础的《大洪拳》,对轰过去。 即简单,又令对方郁闷得吐血! 砰砰砰,轰轰轰! 湖底不知掀起多高的沙尘与巨浪,左星尘的身影,在三道疯狂的星魂武力波中,闪动着,轰击着。 战! 一刻钟很快过去,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血刀,龙首,水柱,都在急剧的消耗中,越来越弱。 而拳罡,依然如星辰闪亮,岩浆化成的拳罡,更如烈阳在天,龙威无度释放着,水底的所有人生灵,都在躲避向更远的湖岸,甚至湖岸边的一只污口龟,都不停开合的大嘴,退向树林深处。 而那股铺天盖地的阴毒枪魂,更是可怕至极,凛冽的枪魂,每一拳击出,都会将对面的星魂凝武,击得粉碎,一股可怕的意志,甚至直接加在商氏三位小将身上,三个人步履维艰,每一击,都要承受着枪魂无边的反噬。 战斗进行到近一个半时辰,商响亮已经耗尽了修为,一头坐倒在湖底,艰难喘息了会儿,转身就走。 左星尘沉哼了一声,一拳击向他的背心。 商响亮却无力回击,只有两个血色的凝盾,护在自己身后。 砰。 凝盾破碎,他整个人飞了出去。##### 第三十五章王,少年的背景 商响度叫了声老六,龙首再度凝出,咆哮着,噬向左星尘。 左星尘已经胜卷在握,他简单一拳过去,将那只龙首击碎,人已经出现在商响亮身后,一拳砸落! 商响亮叫了声救我,背后的一个个星魂凝盾,瞬间被左星尘击碎。 而一道道水柱,正攻向他的后背。 左星尘的黄泉星魂,已经笼罩了整个恶龙湖,谁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要不然,这场战斗,他任着一个渣烂的《大洪拳》,早就败退了。 他向身后挥了一拳,又向身前再度轰出一拳。 “老六,逃!” 轰…… 龙首挡在了商响亮的身后,将左星尘的一击,吞入龙腹之内。 拳罡在星魂凝龙的龙体内燃烧着,燃烧着商响度的修为。 而另一拳,将一片水柱击碎,商响云已经借着这一拳之威,不顾一切地逃向湖面, “哼,想走!” 左星尘绝不肯放掉他们。 他们没有追击商响云,而是一拳拳,不住轰向商响亮。 商响亮与商响度从小要好,身为大哥的商响度,已经决心护着六弟离开。 一连五拳,都被龙首吞噬。 而商响亮已经逃出百米之外。 左星尘回身,全身杀气纵横,几步向商响度冲去,一记记《大洪拳》,象开了闸的巨大洪流,轰向对方。 龙首一次次凝成,一次次被轰碎,商响度瞬间就被狂暴的拳罡,压制在湖底,身周星魂明灭,已经处在危急之中。 但,商响亮与商响云,并没有过来相助,两个人已经被左星尘打得心寒胆丧,只想逃出湖外,逃出左星尘的攻击范围。 轰轰轰…… 一连三拳,左星尘星魂大张,武脉星河处在巅峰状态之下,这三拳,直接将商响度的护体星魂砸碎了。巨大的拳罡落在他的身上,有骨断筋折之声传了出来,商响度口中鲜血狂喷,倒在湖底,再无声息。 左星尘回身,向着商响亮追去。 三人中,商响度修为最高,战力最强,商响亮次之,最弱的就是商响云。 左星尘无法将三人同时击杀,就只能挑选最强的,先斩杀掉。 商响亮拼命向前奔行,他的血刀再度凝出,却不住斩向身前,将沸腾的湖水斩开一条通道,向湖外狂奔。 恶龙湖的湖水,都处在极度的波动之中,浪涛如山峰般地压向商响亮,他的血刀不得狂斩不休。 当最后一丝修为耗尽之时,他距离湖面,不过百步之遥。 左星尘,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拳击落! 轰,湖底动荡,拳罡带出一层湖啸,狠狠砸到了商响亮的后背上。 他被这一击,击出了水面,远远地飞向湖岸。 湖岸边,数人出手,将他接了下来。 而接下来的,其实只是一具尸体。 他整个内脏,都被左星尘的一击,击碎了。 商氏三位天才水属小将,只剩下一位商响云,从湖岸的另一侧,嚎叫着冲出水面,没命奔向丛林。 “救我,快救我……” 他绝望又凄惨的叫声,惊得商氏众人目瞪口呆。 商氏几位强者,立刻赶过去相助,湖岸边所有人都静默着,有人在查看着商响亮的尸体,没有了生命的商响亮,整个后背都被拳罡撕碎,一片焦臭之气,令他们既震惊又纳闷。 水属星魂,虽然也能动用一些奇特的武技,又如玄雷一类,但是,如此精纯暴烈的火属的拳罡,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位清水修炼者身上。 商响云很快被带了回来,他惊吓过度,又拉又尿,胡言乱语,一直哆嗦成一团。 商从龙气得脸都黑着,众人一直等在岸边,一个时辰过去,依然不见商响度出水,有人叹息了一声,商响度是商氏难得的天才人物,武力值强大,又有担当,有能力,是二支中的最耀眼的存在。 可是,一直没见他身影。 恶龙湖渐渐回复了平静,只有无尽的星辉,依然不停地落入湖中,湖面依然如故,象盛满了星辉的玉盘,说不出地壮观绮丽。 “零阶清水,零阶清水……”矮胖的商从龙久久沉默,一丝冷笑,出现在他阴戾的脸上,他挥了挥手,“三件事,第一,我要知道那个零阶清水是谁,第二,尽快弄醒商响亮,第三,重金召集更强大的水属星魂修炼者,我要屠湖,我就不信,在汀州,还有我商从龙办不到的事情,哼,就这样吧。” 两位妙龄美女,扶着他,回他的大帐去了。 商氏召集令,很快通过各个渠道发布出去,很快,整个汀州的水属修炼者,都会跑过来碰运气,恶龙湖,将成为汀州最热闹的一处。 张柯与孟男被人架入大帐,一番拷问之后,孟男将所有能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但也只得到一个名字,晨星,或者陈星,零阶清水的星武战魂,平时总在看书,至于在哪里修炼,如何修炼,两个人都不知道。 木屋内,阴暗潮湿,张柯与孟男坐在角落里,孟男在为张柯治疗鞭伤,张柯的后背已经被抽烂了,血糊糊的,药未糊上去,就被血水冲掉,孟男只好再糊上去一层。她看着凄惨的张柯,愤怒的双眼,简直在喷火。 “你交狐朋狗友,有什么值得你替他隐瞒的,连个名字都不肯说,打成这样,值得么?” 张柯艰难睁眼,憨厚一笑,极低的声音说道。 “唉,梦兰,说不得,商氏有多恶,你不是不知道,一个名字,会连累晨星的全家,你不应该说出来……” “你……真是愚不可及,我不说出来,难道你希望我也变成你这样,何况,我是一个女孩子,结果会更可怕,我决不会为了那小子,连清白都保不住。” “算了算了,是我说错话,不能那样要求一个女孩子,我是自作自受,你不用管我……” “你……你竟然为此跟我赌气,我们之间,难道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他不是陌生人,我当他是好友,他也一样。” “他与一样?哼,才怪,晨星这个名字就不是真的。” “不要乱说,眼下他的处境危险,可惜我修为太低,帮不了他……” “得罪了商氏,晨星就会变成死星了,不要担心他了,吃点东西,等他一死,你可以帮他收尸。” “他不会死,晨星能打败三位小将,就一定不会死,我们等着瞧吧,” 木屋的另一侧,平安爷咳嗽了两声,忽然说道:“嘿嘿,人不可貌相,细细瘦瘦的小子,竟然有如此能耐,连我都看走眼了,恶龙湖百年的平静,就是他打破的,两个孩子,你等着看吧,更大的热闹,还在后头呢。” 孟男迟疑半晌,说道:“平安爷,你看好那小子,他可是在与商氏为敌。” “我不看好的是商氏,商氏现今都不知道在与何人为敌。” “哦,”孟男坐直的身体,有些震惊地看着平安爷。 平安爷笑道:“孩子,你糊涂了,他平时看的那本书,你难道一点也没有注意么?” 经平安一提,孟男皱起眉头,不记得左星尘看的是什么书,倒是张柯眼睛有光在闪。 孟男直接揪起他的耳朵,“他看的是什么书?” “挺普通的,零阶清水的修炼功法,叫什么《上善若水……》” “那是什么功法,名字这样怪。” 平安爷极低的声音说道:“是《上善若水,天雷篇》,我爷爷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帝国开国八大顶级门阀中,藏着八部重宝秘笈,其中一本,就叫《上善若水,天雷篇》。” 木屋里,瞬间极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可能,决不可能……”孟男白着小脸摇头不止。 帝国顶级门阀,那是何等可怕的存在,商氏在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连个小丑都算不上…… 平安爷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百年平静的恶龙湖,都能化成星辉之湖,百年平安的十万大山,都能有兽潮产生,不可一世的商氏,三位将级修炼者,竟然不敌一个毛头小子,你告诉爷爷,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手上的超凡秘笈,又是从哪里来的,孩子,这份友谊,可能会改变你的一生,你应该学会珍惜。” 老人说完这一句,就象一个普通村民老者一样,安然睡去了。至于老人背后的故事,谁会知道呢。 平安爷一样收留过晨星,一样被商氏关押在这里,当然,他没有受苦,他所知有限,除去《上善若水,天雷篇》外,所有他知道的,他都说了。 湖底。 左星尘拉过商响度的尸体,翻出他的空间环,从里面搜拣出两部水属功法,其中一本竟然是超凡级的《水雷诀》,对于修炼过《上善若水,天雷篇》的左星尘来说,这部功法,对自己感悟天赋武技《玄水天雷》大有帮助。 在他的空间环内,还放着许多药草,药香沁人心脾,一看就是好东西,左星尘也不认得,连将空间环一起,丢进自己的空间环内。 这一场恶战之后,等着自己的,一定是另一场更加可怕艰险的战斗,左星尘不敢耽搁,回到龙首之内,他先是静下心神,将这场战斗的细细回思一遍,发现自己之所以胜得如此艰难,就是控制湖水之力太低,无法做到得心应手,另外,就是自己的武技太差了,基础武技在战斗中,无法让自己的修为全部释放,战斗中,完全等于在用修为狂轰乱炸,是《大洪拳》束缚了自己。 不过,眼下修炼武技,显然是暴殄天物。##### 第三十六章王,再起波澜 左星尘眼前有巨龙龙血可随意取食,有枪魂界能量随意汲取,在此一天的修炼,等于普通修炼的几百倍,决不可能将时间浪费在修炼武技上,所以,增加修为,依然是左星尘的首选。 “看来,狂轰乱炸式的战斗,依然是以后的战斗方式啊。” 左星尘感叹了下,还是从之前的战斗中,汲取到很多经验,即使是动用《大洪拳》,也是有许多可改进的地方,战斗的本身,其实就是一场修炼,之前的战斗,对左星尘的战力的提升,有着极大的帮助。 重新进入到枪魂界内,左星尘开始了另一场修炼。 无边的枪魂界内,阴沉沉的,血淋淋的恶意,始终包围着他,若不是身前的那滴黄泉星魂,左星尘只会被这里无尽的杀戮之气,吞噬掉。 如今,枪魂界已经缩水了许多,能量被他抽取从而缩水的世界里,杀意依然弥布天地,深渊般的世界里,冰寒的刀霜雪剑,不断地冲过来,似乎下一刻,就将左星尘吞噬。 武脉星河被左星尘释放出来,引动着这个世界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冲入他的体内,与此同时,左星尘一边不停地吸食着龙血晶粒,以平衡这戾绝天地的杀气。 这种修炼方式,实在能羡慕死帝国的所有修炼者。换句话说,左星尘根本就不是在修炼,而是在吞食。 巨龙精华,被他大口大口吞入腹中,枪魂魂力,被他大片大片汲入体内,力量每时每刻都在暴涨着。 第二武脉,早在一天前就突破完成,几乎是瞬间圆满,他接着就开辟第三武脉,而不过是一天一夜之后,身域内,开辟第三条武脉的能量,就蓄积到了巅峰状态,束缚感越来越明显,突破的临界点,将要到来。 如此的修炼速度,如果武天晴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瞪掉那双好看的大眼睛,如果帝国女上将知道了,会不会有打死他的冲动,如果五爷爷知道后,会不会眼泪如河呢。 要知道,武脉的开辟,越到后面,速度越慢,达到将级战力的修炼者,至少开辟出两条武脉星河,中级战将,更是要四条武脉全开,巅峰武将,就是九条武脉拥有者,帝国巅峰武将不少,但,大多数,都是苦修了几十年的星武修炼者,象左星尘这样,当天点星,三天凝脉,五天开辟出第一武脉,而不到一个月,就开辟出第二武脉,第二武脉刚刚开辟,第三武脉,又到了临界突破点,这样的修炼速度,简直要惊爆人们的眼球。 第二武脉,正常情况下,至少一到两年的苦修,而第三武脉,正常情况下,至少要三至五年的苦修。 当然,各大势力,有许多手段,加快突破速度,大门阀,甚至有专门的武池,专门的血炼室,精炼室,来提升门阀弟子的修为。 但,帝国最令修炼者向往的帝国星魂池,也没有左星尘现在的修炼之所强大,左星尘等于在拿能量当水喝! 疯狂的提升,令左星尘如痴如醉,爽到极点的力量感,令他忘记了身外的一切。 不过,他的星魂一直释放出去,恶龙湖上的星辉,一直不停,他能随时感受整个恶龙湖的变化,他在等待着下一场大战。 危机感,其实越来越重,下一场大战随时会来。 三天后。 三天的时间,对于商从龙,已经太久了。 看着面前的五位初级星武战将,商从龙眼中的狠戾,表露无遺。 “杀死他,或者带回来,我亲手杀死他,你们每个人都有两万帝国金与一部我商氏的高级武技,商响云,将晨星的修为再告诉他们一遍。” 商响云依然白着脸,三天的时间里,终于让他缓过点神来。 “各位,那个小贼只有一条武脉星河,与两条星溪,他连初级的小将都不是,但,说实话,他的战力远高于他的修为,其原因就是因为他身怀秘宝,令整个恶龙湖,都处在他的控制之下,这一点,我不说,想必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所以,各位,我们面对的只是个小角色,秘宝是我家少爷的,你们的奖赏,就从这个小贼的身上出,今天就是那个小贼的死期,杀掉他,为我兄弟报仇血恨!” 众人一齐应声。 他们对于秘宝,当然也有期待,可是商氏势大,又有一位中将级修炼者同行,此行他们只是辅助这位中级星武战将,哪敢有多余的心思。 商从龙转过身来,冲着身前一位年过四旬的中年修炼者,微微躬身。 “二叔,响度为我而逝,我欠二支的,一定会加倍奉还,我另外答应二支的产业,也一定会给您,恶龙湖此行,全仗着二叔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 “放心,血债血偿,这个小贼的人头,今天就会摆在我儿的坟头,以慰他的在天之灵。” 说着,中年人双眼微红。 商国海,商响度之父,商氏中级星武战将,北河将星星武战魂,四条武脉星河的拥有者,商氏修炼者中的一流中将。 有他带队,五位初级星武战将,加上一个商响云,八位将级星武战将,对战一位十六岁,连初级战将都不是的小子,实在是过于兴师动众了。 按众人的意思,一位中级星武战将,已经很给那个小贼面子,这几个人只是些旁观者,商从龙却执意他们几个同行。 商从龙傲慢自大,输了一次,已经很丢面子了,此次无论如何,都要将那个秘宝拿到手,再说,兽潮马上就要到来,时间上也拖延不起。 他宁肯多花费些,也要一举解除掉这个麻烦。 实际上,要不是受湖水之限,要不是只有水属星魂的修炼者,可以入湖一战,他恨不得将身边人,都派下湖去才好。 商氏众修炼者,对于这一行人出战,都心怀妒嫉,这一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之战,必胜之局,两万帝国金,加上一部高级武技,等于是商从龙双手奉上之物,怎么能不让人眼红。 小游寨一座木屋里,三个人,六只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的动静。 如此超高的战力,对战一个小晨星,令三个囚徒都很是担心。 张柯的伤,毕竟只是皮外伤,每天动用他的二阶凡火星魂,加速了伤口的愈合。此时此刻,伏在木屋的窗口边,张柯为自己的好友担心了,骂了好几句商氏无耻,一旁的孟男很是无语,将他拉回草堆上,为他换药。 “算了,死人一个,还是想办法为他收尸吧,说起来,我算欠他一个人情,看在他快死的份上,我也原谅他对我的冒犯了。” “梦兰,他是无心的,我早跟你说过了,晨星不是那种猥琐之人。”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他必死无疑。” 张柯有些难过,想起许多天来,两个人一路来到恶龙湖,又一起修炼,虽然彼此话不多,但彼此间的信任,却是最珍贵的。 平安爷一直默默坐在门边,透过破木门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情景。 他安稳的声音缓缓说道:“商氏完了。” 张柯与孟男就是一愣。 “平安爷爷,为何如此说。” 平安爷笑道:“晨星死与不死,商氏都毁在那个少爷手里了。一位能随意带着帝国重宝秘藏的人,杀不得,更得罪不得的,嘿嘿,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晨星死,商氏全族会陪葬,晨星活,他会放过那位少爷么,商氏得罪一位大阀世子,在帝国将寸步难行,商氏完了啊。” 木屋内一片沉寂。 张柯叹了口气。 “晨星应该更小心一些,湖内的秘宝,不要也罢。” “瞎担心,傻孩子,你真以为那群人必胜么,嘿嘿,晨星这孩子让人看不透。” 两个少年少女,顿时一呆。 小游寨内,不知道多少双眼睛,一直注视着湖边。 这些天,有关晨星的事,成为他们唯一关心的事,商氏封闭了所有渔猎,让小游寨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现在,他们在为湖中的少年担心,同时,强烈地期盼着再一次的奇迹,祈求上天给少年更多好运,让他终结商氏的好运,让那群欺负穷人的家伙们,横尸恶人湖。 “小子,一定要打败他们,恶人湖就是他们的丧身之所。” 众人期盼的目光,一齐投向湖心,目送着八位将级星武战将,一步步没入了湖水之中。 入湖,就要张开星魂,以适应水中行走。 他们魂力微动,恶人湖的湖面上,就起了一阵微波。 无尽的星辉,一齐波动,这丝波动,一直传入湖底,一处巨大深坑底,左星尘正坐在枪魂界内,冲击着自己的第三条武脉星河。 束缚之感,已经达到了极点,而龙血晶粒,与枪魂之力,依然如流水一样,涌入左星尘的体内。 他星目微张,眼前那黑沉沉的枪魂界,再度缩水,已经能隐约看到枪魂界的尽头,而那道威严至极的目光,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了。 枪魂,就要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加劲,今天,一定要突破第三条武脉星河!” 正在关键时刻,左星尘忽然双眉微立,一声沉哼,从口中传了出来。 “找死!” “轰!” 湖底顿时巨流如山#### 第三十七章王,第三武脉 突破之机,就在眼前,却又有人前来滋扰,左星尘真的很愤怒。 他低哼了一声,武脉星河顿时暴起层层的厉芒,额前的一滴黄泉清水,散发着一股渺远的气息。这是这滴黄泉第一次散发出自己的气息,在镇压枪魂,镇压龙威,加之带动整个恶龙湖的星辉之后,黄泉星魂依然威锋不显,只是一缕气息,散入湖中。 轰…… 恶龙湖顿时兴起无尽的狂涛巨浪。 湖面就有众人的眼前,塌陷了下去,巨大的水压,形成飓风海啸般的狂浪,拍向水中的八位商氏修炼者。 消耗掉来犯者的修为,是取胜的根本,而这一次恶龙湖的变化,较之前的那一次,威力何止一倍! 岸上众人个个变色,被眼前的情景,震惊得神魂失守,有人失声叫道:“怎么会这样,湖底有湖妖海怪么?” 商从龙眼中反而现出一份渴望之色。 “那就是秘宝了,小贼若不秘宝,哪来的恶龙湖之威!得到秘宝,我商氏就能走出汀州,进入顶级家族之列了,也许有机会进入门阀之列呢。” 岸边,人们被恶龙湖之威,深深震瀚着。 湖底,八位商氏修炼者不得不全力释放着星魂之力,武脉尽开,全力对抗着湖水之威。 作为水属星魂的拥有者,这一刻,心头的震惊,几乎无法形容。 水,对他们来说,极其亲切,甚至走在水中,比陆地上,还要自在,还要强大,但此时此刻,恶龙湖如苏醒的远古巨兽,正对他们咆哮怒吼,连最初的感知力,都下降到最底点。这太不寻常了! 走在最前面的商响云,体会最真切,这样的湖威,竟然比三天前,强大的近两倍!他心头发苦,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有过一次教训,令他对于那个少年,有着深深的忌惮。 但是,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走在众人前面。 商国海一声长啸,四条武脉星河,疯狂涌出体外,强大的威压,令滔天的水流,只能游走在他身外十几米处,就倒卷而回。 他双眼杀意纵横,祸水星魂在湖底,释放着恐怖的威压! 他的祸水星魂,品级极高,达到了顶阶将星的品级,实际上,祸水星在整个星天上,一共有三颗,顶阶将星只是最低的一颗,但同阶中,他的战力,排名最前。 大步向前,八位修炼者,在商响云的带领下,向着湖心处艰难前行着。 他们的修为,不断消耗着,不过,对于此战的期待,却更加强烈了。他们坚信,湖威如此之巨,只因为湖底秘宝,就算自己修为去掉一半,战一个初级的星武战将,也是件很轻松的事。 没人退却,湖啸越来越巨大,他们距离湖心处,却越来越近了。 左星尘安然坐在枪魂界内,全力运行着《上善若水,天雷篇》,极阴极阳两股能量,飞速攀升着。束缚感达到了巅峰。身域内,甚至每一处肌肉筋膜,都在震颤燃烧。 “突破时,越艰难,突破后,越强大……” 帝国武经上的话,令左星尘意志更加坚定,他将全部心神,都放在突破上,对于八位对手,反而没有理会。 能量被他疯狂地汲入体内,身域如一座火山一样,就要爆开…… 忽然,一道细弱的黑水,从上而落,一道意识,直传了过来。 “原来,湖中秘宝,竟然是条龙尸!不是蛟类,是真龙!老天,商氏凭此龙,可兴旺三十年,入顶级家族之列,简直是唾手可得的事,响度,你的死,要换来二支的振兴了!” 左星尘全身笼罩在黑沉沉的枪魂之内,那道黑水并没有发现,围着巨龙龙尸,黑水不停徘徊,在寻找着敌踪。 修炼已经达到了最关键之处,左星尘稳住心神,毫不动摇,全力汲取着能量。 黑水忽然发现了那根龙骨上的血管,血管内,正有龙血晶粒,被吸走。 他沿着血管,缓缓浮起,一直浮到了龙首之上,一眼就看到半截铁枪立在一片黑沉沉的烟尘之中,无尽的星辉,正从四面八方,涌向此处,泄入那片烟尘之内,一道道恐怖的能量波动,正从烟尘的中心处,不断地扩散开去。 黑水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有人正在修炼之中,而此人,只能是杀死商响度的晨星! 仇人就在眼前,而且,他还处在修炼的关键之处,黑水瞬间化成一线恶毒之极的祸水星魂,向着烟尘之内侵蚀过去。 “小子,死去吧!” 左星尘稳如泰山,纹丝不动,任凭着黑水而天而落。 祸水星魂极具侵蚀性,品阶之所以高,就是因为它能直接攻击星魂本体,而且,一般的武脉星河,对它毫无办法。 黑水化成一线游丝,直刺入烟尘之内,商国海恶狠狠的笑声,已经近在耳边。 “死吧,小贼!” 左星尘象是没有听到看到一样,全力运行着《上善若水,天雷篇》,将身域内的能量,再度提升…… 突破近在眼前,火山蓄积到极处,身域内的第三条武脉,已经开始松动,开裂,一条通向骨域的通路,正在慢慢打开。 “哈哈……” 商国海笑声如泣,黑线般的祸水星魂,疾刺到了左星尘的额前…… 忽。 左星尘额前有微芒一闪,龙威枪魂武脉星河都拿他毫无办法的黑色祸水,猛然间停在了那里。 那里悬着一滴清水,看外表,与零阶清水毫无二致,但是,一道淡至极,几乎无迹可循的气息,微张了下,黑色祸水就象一根爆竹一样,瞬间断裂,化成片片碎片。 …… 商国海只觉得整个星魂,都要被炸碎了,他发出痛苦的号叫声,黑水成线,极速逃离枪魂界。 几里之外,商国海一头栽倒在湖底,脸白如纸,不停地哀嚎着。 吓得商氏诸修炼者,武脉齐出,警惕地守护在他身边。 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敌踪,众人才过来扶起商国海。 许久,商国海才缓过神来,挣扎着吞下两粒疗伤宝药,这才站起身来。他细细察看一番,顿时心头叫苦。 修为本身没有受损,受损的是星魂,星魂本体被黄泉伤了一下,品阶竟然掉落了许多,今后的修炼恐怕大有影响。 这一记星魂偷袭,损失太大了…… “我们走,小贼就在前面,” 商国海咬牙说道。他眼中戾色大涨,而且,一想到那条龙尸,一想到血管中龙血晶粒,龙脑内的龙魂,还有龙髓龙骨,都是无上的宝物啊,对于修炼者来说,那具龙尸,就是一座宝山,能让一个小家族一步踏入顶级家族之列的至宝! 他心头一热,连儿子的血仇,都淡化了,只觉得能得到真龙尸体,就算星魂受损,也会很快修复,有了这些巨宝,还愁自己的修为不涨么! 好在,自己发现了此宝,杀死小贼,再杀死这些商氏小将们,自己就是此宝的唯一发现者,家族至少要给自己一份才行! 想到激动处,他武脉星河大涨,率先一步,奔向湖心的巨坑。 从始至终,左星尘连看也没看商国海一眼,只在八位修炼者,奔到了巨坑百米之外时,才缓缓起身,离开了枪魂界,带着一身的星辉,来到了巨坑之外,坐在坑边,安静地等着来敌。 《上善若水,天雷篇》,依然运行不息,整个恶龙湖,都成了左星尘的修炼场,星辉如蒙蒙细雨,从天空降落,从地底升起,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星辉漩涡,停留在他的头顶。 远远的,商氏八位将级星武战将,来到了他五十米之外,商国海沉沉的笑声,在对至宝的渴望下,显得极其急切。 “小贼,还有遗言么!” 左星尘默默无言,一条武脉星河,两条星溪,一直在身周涌动。 他脚步不停,四条武脉星河,在他体外翻飞,黑色的祸水星魂,波动得有如龙蛇,散发着阴毒之气。 在他的身前,浮着两件法器,一只是一枚铜钱,手掌大小,外圆内方,上面符纹法阵明明灭灭,另外一只却是一只骷髅头,婴儿的小小骷髅头,显得阴森恐怖,上面的符纹法阵,更是密密麻麻,一经点亮,骷髅眼闪动红光,上下颌开合不停,有怪异的尖笑声,一直不停。 他一人当先,另外七人随后紧随,八个人,扑向巨坑边的左星尘。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转瞬即至。 左星尘抬起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令八个人都是一愣,少年眼中看到的,似乎并不是八位强大的星武战将,而是三只小蚂蚁,那双星辰般的双目中,有一股霸绝天地的气势,昂扬而起,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而是一个漫步星河的绝世强者。 他们愣了一下,就再度向着左星尘冲去! “嘿嘿!” 左星尘淡淡一笑,一个自信坚定的笑容,出现在他的唇边。 “是时候了,开启吧,我的第三武脉星河!” 他双手微张,身域之内,积蓄着的所有能量,瞬间暴发出来,冲天的气势,几乎是无法无天般地上涨着,恶龙湖底,顷刻之间,天翻地覆……##### 第三十八章王,反击 恶龙湖底,无尽的能量波,如疯狂的兽群,撞冲着八位商氏修炼者,他们拼命释放修为,武技全开,道道武力波,在湖底纵横交错,一退再退,修为低浅者,一直退到几十米外,才勉强站住。 湖底狼籍一片,武力乱流经久不停,修为最低的商响云,干脆将自己伏在湖底上,将星魂凝盾,一层层覆盖在身外,只露着两只眼睛,看着前方,他止不住浑身的颤抖,三天前那恶梦般的场景,不时浮现在眼前。 “又来了,又来了,快逃吧……”他喃喃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就在十几米远的处,商氏的另一位小将,商重,忽然玩命地将手中的星魂凝刀,斩向身前,这一斩,似乎将他生平全部的修为,都释放了出去,星魂凝成的血刀,轰得他身前三米,都是血红一片。 然而,一道身影,从沙尘中走来,他抬起手来,简简单单的一拳,直落到那片血刀之上,岩浆的拳罡,已经将那片刀光轻松轰碎,接着,另一道烟尘般的拳罡,席卷了方圆几十米,商重惨叫一声,身躯倒飞出去,无声无息地伏在水中,胸腹处已经破烂不堪。 左星尘转身,又是一拳挥出,将一记刀波,拦在身外,他轻喝一声,身后猛然浮起一只龙首来,龙首昂扬无度,一口就将对面斩来的剑体,吞入口中。 左星尘一步向前,运拳如风,一连五拳,将三位商氏小将击退,将其中一位打得飞了起来。 轰…… 一只惨笑不止的骷髅头,忽然挟着一道黑水,扑击过来,这一击,带得湖水翻腾,邪恶的力量,令商响云的星魂都为之颤抖。 “商国海终于出手了……” 商响云心头一喜,眼睛却直了。 只见左星尘只是轻哼了一声,一条武脉星河转眼化成一片拳罡,被他狠狠击了出去。 近一米的拳罡,落到了骷髅头上,发出一片绿光来,祸水星魂的可怕之处,顿时显现,那片绿光极具侵蚀性,将左星尘的拳罡染成了一片绿色,顿时威力大失。 轰…… 左星尘前行三步,轰出五拳,将扑上来的四位小将击退,同时烟尘化成的拳罡,落到一只铜钱上,铜钱带着滚滚黑水,与更加恶毒的拳罡撞在一起,湖底翻起一片黑浪。 最会审时度势的商远行,忽然出现在左星尘的身侧,他的星魂为水蛇,数十条星魂所化的蛇形,瞬间将左星尘缠成一个棕子。 他狞笑着,一指点出,一条巨蛇,蛇口如洞,向着左星尘噬了过去。 左星尘哼了一声,全身腾起一片水华,黄泉星魂每一粒水华,都在燃烧着,所有水蛇,瞬间化成点点星魂,散于水中,左星尘一步向前,恨对方阴毒,右手微晃,烟尘忽然一凝,竟然凝出一柄枪影来,枪影如梦,瞬间刺出…… 这一刺,所有商氏修炼者只觉得心跳骤然而停,湖底所有的波动,都在这一刻变慢,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枪影,肆无忌惮地横亘与湖心。 噗! 血花涌起,商远行大叫一声,黑枪从他前心刺入,从背心刺出,左星尘右手一抖,将他的尸体挑飞了出去。 所有商氏修炼者目瞪口呆,一个念头,在每个人脑海中浮现。 “零阶清水,一条武脉两条星溪,战力极低……” 可是,站在他们眼前的少年,一身霸气纵横捭阖,身后浮动着两道长达近百米的武脉星河,左臂星溪如岩浆流淌,拳上伏着一只龙首,流淌着无尽的龙威,右臂星溪如烟尘腾腾,新凝出的黑枪,仿佛从地狱中探头的恶魔,看一眼就全身冰冷,战力全无。 再看看他们自己,与面前少年相比,自己十几米的武脉星河,细弱得象是一条虫子,连他一条星溪的一半都不如,带起的武力波动,更是远逊,少年每一个举手投足,都带起无边的星潮涌动,新开辟武脉星河后,星潮涌动还远没有收摄。 面对这样一个零阶清水,他们心中的绝望,几乎到了极点。 如何战,怎么战…… 悔意,攀上每个人的心头,贪婪让他们来到此处,想得到商从龙的奖赏,想得到秘宝的一份,现在倒好,秘宝没看到,杀神看到了…… 左星尘看了眼自己的星魂凝枪,这是他开辟出第三武脉星河之后,得到的最大能力,也是枪魂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他能感觉到,手中的黑枪,正是半截断枪的缩小版,威力与铁枪相比,自然微不足道,可是,就是这样一柄凝枪,已经令自己的战力提升了近一倍。 他抬眼看了眼剩下的四位商氏修炼者,之前,自己趁乱连杀三人,八人去了三人,应该是五位,面前却是四位,另一位星魂波动极低,混乱中,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现在,这四位星武战将,在左星尘的眼里,已经形同死人,特别是那位祸水星魂拥有者,中阶星武战将,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他已经看到了龙尸,感受到了枪魂,他若出湖,将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左星尘淡淡一笑,手中的凝枪微抽提起,黑色枪影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带着霸绝天地的杀意,带着无尽的恶毒之气,直接刺向商国海。 商国海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他将自己的星武战魂,完全释放,四条武脉星河盘旋身周,一只铜钱,与一只惨笑着的骷髅头,同时带动着全部的修为,向着左星尘砸了过去。 “杀了他,不然我们谁都别想活!”商国海沉喝一声,身影在水中迅捷移动,躲避那杆黑枪。 黑枪并没有直接刺向他,中途转过个弧线,挑在那只铜钱之上,祸水星魂独特之处,就在于直接攻击星魂,星魂相撞,往往令对手星魂受损。 可是,左星尘的星魂品级太高,黄泉星魂直接反噬,商国海不但占不到便宜,反而大大受损。 左星尘这一枪,直接将枚铜钱挑飞,枪影忽地暴涨,轰到了那只惨笑着的骷髅头上。 湖底,一声惨叫之声,从骷髅口中传出,骷髅头化成一片绿火,在烟尘中燃烧着。 左星尘向前一步,向商国海逼去。 醒过神来的商氏修炼者,已经团团攻了上来。 武技渣烂的左星尘,刀来拳轰,剑来拳轰,一顿狂轰乱炸,湖底倒象是起了一阵风暴,一片天翻地覆之象。 一人对战四人,其中还多了一位中阶星武战将,这一战还是持续了许久。 四个人战得极其憋屈。 之前,湖中的巨浪洪流,就已经消耗了他三分之一的战力,现在,每一击都要全力以赴,都在用生命战斗,依然挡不住那渣烂的《大洪拳》。谁都认得出来,左星尘连运用黑枪,都是《大洪拳》的路数,他就不会别的武技,就一套三十二式《大洪拳》,翻来覆去的使用。 可是,修为飞速地消耗着,四人越来越弱。 而左星尘就象星武战魂凝成的战神一样,战力没有一丝低落,反而越战越是可怕。 轰…… 黑枪忽然如巨拳,轰向对面的商氏星武战将,那位星武战将将自已的星魂凝刀,拼尽全力对轰过去,刀行半路,已经面无人色,黑枪竟然威力暴涨,象一杆重锤一样,被左星尘握在手中,直砸了下去。 轰! 枪体如山,巨大的冲击力,将一名商氏修炼者,撕成两半。 忽,又是一枪,对面的商氏星武战将,已经魂不附体,手中的星魂水云剑,软弱不堪,被黑枪狠狠砸碎,枪体从他脑袋上直砸下去,将人砸成一堆残肉。 一枪一个,三枪过后,湖底安静了下来,那位中阶星武战将商国海,正没命地向湖面奔去,他想只要逃出湖面,自然会有商氏修炼者,在岸边施以援手,缓过这口气来,自己也许就能逃出生天。 但湖中王者微微一笑,湖水忽然塌陷了下去,商国海一脚踏空,巨大的水流,将他带回了湖底。 大惊之下,商国海全身滚滚黑色星魂涌动,惨号厉笑之声大作,十几个骷髅头,忽然一齐向左星尘扑了过来。 这是他的保命手段,血炼的十几个骷髅头,其实威力分散,十个不一个,只是,眼下置此慌乱境地,只能拿来一用了。 左星尘全身腾起岩浆般的火焰,冷冷地看着一个个骷髅头,撞入自己的星魂焰火上,看着它们惨号着,拼命噬咬着星魂火焰,看着它们渐渐化成黑灰,从身上掉落,轻笑着说道:“你差点伤到我,祸水星魂真是了不得,今后,我一定要小心这类星魂,好了,我送你上路。” 他一拳轻轻击出,一条巨龙,猛然出现在他的拳罡之前,奔腾咆哮,划过这十几米的距离,一口将商国海所释放出的所有星魂凝盾,都吞了下去,接着,一片烟尘,就将他罩在其中,一柄黑枪无声无息地出现,无声无息地将他挑成两半。 “死吧,看谁还敢来打扰我。” 左星尘一句话说完,转过脸来,久久地望着湖底东侧。 八位星武战将,死掉了七个,剩下的那一个,却已经逃得远了。##### 第三十九章王,解脱束缚 商响云吓尿了,他伏在湖沙之中,动用龟息术,掩掉星魂波动,一刻不停地爬行着。 战斗开始后,他就逃离了战场,一路爬向湖岸,也许是老天可怜他,当湖底一道目光扫过他身躯的时候,他已经逃出几里之外,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下来,只是轻蔑一笑,就收回去了。 这一刻,商响云觉得自己死了一回,心跳都停止了,屎尿横流。 天色将晚。 平静下来的恶龙湖,在残阳下,波光粼粼。 商氏几百位修炼者,一直呆在湖岸边,等着同伴凯旋归来。 湖水从狂涛巨浪,到风平浪静,过程并不久,只是平静下来后,久久不见八位星武战将回来,人们越来越焦躁。 小游寨子里,也是静悄悄的,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里。 许久,湖水哗地一响,有人顶着沙子,从湖底钻了出来,最先发现的商氏修炼者,急忙奔过去,将沙子里伏着的人,扶起,好一顿冲洗,才冲出人样子来,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身骚臭的商响云,愣在那里。 片刻之后,商氏八位星武战将,折戟沉沙的事情,就传扬开来。 八位星武战将,其中一位还是商国海,商氏高级修炼者之一。二支大管事,就这样无声无息死在恶龙湖内,八人只回来一人,吓傻了的商响云,活着回来了。 “是他,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他杀了我们所有人,呜呜,太可怕了,他是打不败的,少爷……” 商响云哭得凄惨,商从龙已经气得脸色铁青。 “这决不可能,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杀我的中阶星武战将,说不通,他用了什么妖术了么?” “就是妖术,他左手有龙,右手有鬼,没有人能打败他……” 商从龙忽然抬起腿来,狠狠将商响云踹翻在地,没头没脸地一顿狂踹,直踹得商响云骨断筋折,只剩下半条命,才住手,令人抬下去治伤。 在他身边,一位狐媚妖娆的女子,轻轻笑了起来。 “龙哥,用不着大动肝火,说到底,湖里的那小子,总要上岸的,他在湖中了不起,在岸上还不是任我们摆布,我们只要耐心一些,就不怕他翻上天去,我猜用不上三五天,水里就呆不住了,我们不如围湖吧。” 商从龙双眉微皱,沉吟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也只有如此了。” 恶龙湖平静了一整夜,罕见地没有星辉罩湖的奇观,也没有潮涌如海的壮丽景象,木屋内的张柯很担心,担心左星尘受了重伤,一个零阶清水对战八位将级修炼者,想想都是个奇迹。 孟男烦他总是念叨左星尘,干脆专心修炼《九重锐金诀》,不再理他。倒是平安爷,与张柯相谈甚欢,说得都是晨星的古怪战力,与现在的处境,两个人没有理由不担心晨星,自从他再次入湖算起,已经四天了,他在湖底还好么…… 左星尘好得不得了。 他正躺在枪魂界里,呼呼大睡。 没想到啊没想到,枪魂界竟然有如此大用,本来需要离水上岸才能安心大睡,现在倒好,枪魂界里就解决了。 左星尘结束大战,睏意来袭,就再也支持不住了,进入枪魂界就是一场好睡。任凭枪魂那可怕的意志,不时恶狠狠地出来,逼近他,也不肯醒过来,好在,枪魂一旦大涨,必然会有一滴清水,从左星尘的体内冲出来,霸道无匹地镇压这个不老实的东西。 黄泉是无敌的,跨过万界万域,万物万灵,才得到的这一滴黄泉星魂,品阶成迷,不过,它的超级变态下,左星尘才能在如此艰险之处,安然入睡。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湖底漏下来的天光,显得格外眩丽。 小蚌女正晨光里,展示着完美的身躯,左星尘乍在晨光中看到,只觉得眼前美景,实在太眩目了,令他热血上涌,差点奔过去将小蚌女法办。 好在,小蚌女终究是妖体,左星尘内心的抵触起了作用,躲开那具身体,开始又是轮的苦修。 他也想多睡一会儿,可是不行啊,外面强敌觊觎,面前宝山般的龙尸等着自己汲取,还有枪魂,半截铁枪再度缩水,只是缩小的程度并不大。左星尘试着拨起这支大家伙来,还是蚂蚁撼树一般,枪身符纹法阵一层层亮起,似乎有道目光张开来,威严无比地盯了他一眼。 这一眼,就算他已经熟悉了,还是令人毛骨悚然。 修炼。 龙尸铺满了恶龙湖底,龙血凝成的晶粒,不知道有多少吨,总之,喝不完的龙血晶粒啊,他大喝一阵,肚子撑得够呛,这才步入了枪魂界,再度进入修炼之中。 恶龙湖的秘宝传闻,再也掩盖不住了,一位低阶小子,甚至利用秘宝,一举打败八位星武战将,这足够令商氏重视,什么样的秘宝,会有如此巨大能量,这样的宝物,就连帝国也没有几件,恐怕一拿到手里,家族品阶就会改写。 商氏调集更大的力量,保持住绝对的控制力。 大家主甚至将两位大管事,与一位家族铁卫首领,带着家族铁卫,先后开到了恶龙湖,几十里恶龙湖,瞬间围了起来,闲人勿近。 恶龙湖上,只平静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有无尽的星辉,再次铺满了湖面。 星辉从天而落,象蒙蒙细雨,笼罩了方圆百里,湖面上被星辉映衬得霞光万道,更显得湖底秘宝不凡。 一直坚持了十几天,左星尘依然没有上岸,商从龙已经急出一身火泡,他在父亲面前许下大话,家族资源一下子倾斜到这件事上来,家族对他的期望,也越来越高,可是,左星尘不上岸,再要派人入湖,才发现,水属星魂的战将本身就不多,高阶的更是少得可怜,想召募更了不得的顶阶星武大将,甚至巅峰大将,却又担心,星武大将不受控制,秘宝反而落入更强者手中。 这样就一直拖下来,直到兽潮毫不客气地横扫了十万大山,冲到了恶龙湖边,才不得不带人回到恶龙镇上, 最先冲过恶龙湖的,是最低等的兽类,接着就是些灵兽,它们身躯巨大,兽威凶悍,成千上万的灵兽,踏平了十万大山的树木,来到了恶龙湖畔。 左星尘走出枪魂界后,立刻就知道了兽群的到来,因为,报信者,已经在巨坑外呆了两三天了,他再不出来,老龟就要进去拉他出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左星尘诧异至极,想起之前自己几度将它扔入湖中,他拼命游回岸边的情形,就觉得好笑。 他本身是旱龟,也叫林龟,山龟,总之,不在水里呆着,现在竟然出现在湖心处,怎能不让左星尘好奇。 老龟伸着短脖子,样子可怜至极。 “麻痹,都是你害的,龙威没有了,兽潮来了,林子里根本呆不了了,兽潮会把老夫踩成肉泥!”他冲着左星尘狂吼。 左星尘只好一巴掌,狠狠抽在它的硬壳上,让他闭嘴,不然怒火冲天的老龟,不定会骂出多少花样来。 老龟很愤怒很委屈,吵着要左星尘将恶龙湖恢复原样,至少让老龟有个存身之处,再呆在水里,老龟就得自己把自己淹死。 林龟也不至于淹死,老龟是不习惯水里的日子,看他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左星尘无奈说道:“既然兽潮来了,商家人都离开了吧。” “早跑到恶龙镇上去了,湖边全是灵兽……” “灵兽?”左星尘眼睛一亮。“我听说灵兽浑身是宝,猎杀一头灵兽就足够让猎人们富贵十年的。是这样么?” 老龟大嘴开合半天,被狠抽了一巴掌后,才叫道:“那是一只,几千只,几万只,几十万只,你猎一个老夫看看,会让你尸骨无存!” “打不过?怎么可能,帝国猎人很多。” “再多,多得过十万大山里的妖兽吗,灵兽后面就是妖兽,妖兽来了,再强大的修炼者,也不敢得罪他们。算了,跟你说不通,兽潮你想办法给老夫弄走,不然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老夫会让你日夜不安……” “你敢污口,我就抽死你,哼,每只灵兽都是金钱铸就的,一身是宝啊,可惜,我连这只龙尸都带不起,更别说如此多的灵兽了,唉,我被湖底的龙尸与断枪束缚住了,无法放开手脚,老龟,不如你帮我想个带走龙尸的办法,我一定会帮你赶走兽潮。” 老龟毫不迟疑。 “好,我们说定了。” “咦,”左星尘一愣:“看样子你很有办法,说来听听。” “先订立契约再说。” 老龟竟然拿出一张符纸来,在上面写写画画,纸是符纸,笔是符笔,写出来的字左星尘一个都不认得,不过,好象在摘星阁上,看到过这类字,摘星阁有一部绝秘重宝藏书,就是这类文字。 左星尘急忙问上面是些什么字,老龟一脸的鄙夷。 “当然是你武商的祖字。” “祖字?” “就是你现在所用字体的祖宗,一万多年前的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按上你的血印吧。” 老龟将契约递过来,左星尘接过,几把撕碎,“重写,写我认得的字。” 老龟骂了许多句,也挨了许多打,终于写了一张帝国契约,让左星尘签上血字,这才珍重收起,一脸的不屑地说道。 “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人教,你的脑子是猪脑子么,哼。我告诉你吧,只要你将龙血龙尸,都炼成丹药,你的空间环,就足以装走全部龙尸,你还哪里来的束缚啊。” 左星尘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还能这么办。 不过,一想到不必总呆在湖底,他就热情大涨。 “好吧,老龟,给我好好说说,我应该怎么做。”##### 第四十章王,王八 “你得先给我烤一条鱼,”老龟认真说道。 左星尘变脸:“老污,你想让我在水底给你烤鱼?” “不错,我三天没吃东西了,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老龟中气十足地伸出一只小巴掌,上面有四根指头,他试着蜷起一根,做不到。 左星尘也不啰嗦,一挥手,就是一道星溪伸出去,忽地一群游鱼,被星溪拉到身前,他随手捉到一条大白鱼,恶龙湖的大白鱼以鲜美著称,老龟的两只小眼儿,顿时亮了起来。 左星尘释放出左手的武脉星河,岩浆般的星河流转,大白鱼很快就烤出一股焦香来。星辉烤鱼,应该是世界是最奢侈的烤鱼了,老龟吃得香甜无比,一连吃了五六条,才撑得吃不下,满意得小脸放光,连连点头。 吃饱后的老龟,艰难地攀出巨坑,片刻之后,拖着一只大包袱,重新返回。 左星尘无语地看着他打开大包袱,短小巴掌在里面掏来掏去,还很警惕地打量着左星尘,看他有没有觊觎自己的宝物。 他很有耐心,这样翻上一整天也不会烦,但左星尘就忍不住了。 “你有完没完,赶紧倒出来找,我可没工夫等你!” 老龟只好一件件地拿出来,一根形状可爱的老树根,一大团鱼网,上面还有没有摘下来的鱼干,几块漂亮的石头,一大堆洗好待吃的茯苓,越掏越多,一边的小蚌妖忍不住,捂着小嘴,笑得喘不上气来,老龟狠狠瞪她。 “笑你麻痹!这都是我最喜爱之物,这只鱼网我用了几十年,可惜不能再用了,这根树根,你没发现象极了当年的老夫么,还有这些吃的,可是能救我老命的好东西……” 左星尘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在找什么,快点。” 老龟差不多把大包袱掏空了,才用两根趾头,夹出一只小小的空间环来,老旧而且脏兮兮的空间环,显然很被他嫌弃,从不擦拭,被他随意打开,叹息说道:“麻痹的,这些破烂丢了可惜,留着也没大用,今天算是便宜你了。” 然后,一连几部重宝秘笈,就象破烂一样,随意丢给了左星尘。 “这几本都是有关炼药的,你看看哪本适合。” 左星尘拿起一本品相相对好些的,上面的字惊着了这位顶级门阀的少阀主。 “《仙草宝箓》!《仙草宝箓》!” “麻痹,你抽疯啊,《仙草宝箓》怎么了?” “我记得皇宫里有一本,是大祭酒最珍爱之物……据说品级极高。” “你翻开看看,傻X,这本是那本的祖宗!” 左星尘翻开一看,全是那种祖字,顿时傻眼。 他接连打开两本,清一色的祖字,忍不住骂道:“麻痹的老污,你给我这个有个屌用。” 老龟盯着他看,一人一龟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 “怎么样,小兄弟,污口是很爽的!老夫曾经对着一只小湖蚌骂了一整天,爽极了,小湖蚌让我骂得再也敢上岸了,哈哈!” 一边的小蚌女,气得直哆嗦,几次小手都握成了拳,湖水微波,竟然起了感应。 左星尘诧异抬头,看了她一眼,继而有些目瞪口呆。 “老污,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骂的那只小湖蚌,很可能就在你眼前。” 老龟抬头看了小蚌妖一眼,顿时老脸一红,大嘴开开合合,无声污口半天,才真诚向小蚌妖道歉。 “太寂寞了,麻痹,一个人除去吃就是睡,有时不骂上一阵子,真的会憋疯,小丫头不要记在心上,我老人家活过上万岁了,骂你几句,你就当敬老了。” 小蚌妖赌气不理他。 “小子,你记住一点,祖字对于你将来有大用,这些祖书,都是最接近修炼的本真,以前的星武者们,不但个个聪慧绝顶,更极为刻苦,他们会用一生去追求星武的本真之道,哪象现在的无知人类,个个利令智昏,追求强大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星武的本真极境,而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享受人间极乐,小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星武者,追求的都是小道,而大道,都藏在古人的智慧里,藏在这些祖字里面,比如现今的基础符纹,修炼起来,艰涩无比,可谁知道,基础符纹,都特么是从祖字演化来的,学会祖字,你就学会了基础符纹,容易得很。” 他翻开《仙草宝箓》,指着上面的字说道:“现在的版本,早已经改得面目全非,如今的《仙草宝箓》,被那些聪明人弄成了怪胎,里面诸多繁杂的手法,被他们嘲笑,摒弃,象龙骨的处理手法,要在水中浸泡百年,有人就嘲笑愚蠢,现今的版本,就去除了这一条,可是,你知道么,浸泡百年的龙骨,所抽取的龙髓,一滴的效用,是普通龙髓的六十倍,而且,毫无反噬。还有,处理我最爱的紫茯苓,之所以水炼三遍,火炼三遍,就是为了将药性完全激发出来,但没有人在意这点,觉得三煎三炼很可笑。” 老龟絮絮而语,一本一本地指给左星尘看,当他的手,触到最后一本破烂得不成样子的书页上时,脸上全是温暖的笑意,仿佛多年的时光,就在眼前流淌着。 “孩子,这是我的最爱,上面的每个字我都能背得下来……北海有鱼,一翅万里,名叫鹏,本真为鲲……龟本龙身,本名蟕蠵……看看,蟕蠵啊,这才是老夫的名字,你叫我老污,是对古人的不敬,麻痹的……” 老龟感慨万端,翻来覆去地说着书上的记载,左星尘终于搞明白,老污最爱的这本书,就是一本故事书,并不是什么武经功法,更不是炼药宝典,是陪着他从小长大的启蒙书。 左星尘忍受着老龟的感慨,很久才回到炼药上来。 老龟一直劝说左星尘学祖文,左星尘也答应了,每天抽时间学上十几个字,也没有别的速成之法,接着就要老龟传授炼龙尸成丹的法门。 老龟啰啰嗦嗦半天,毫无章法,却又想起了什么主意,眼珠子乱转,脸上笑意诡异。 “我要你拜我为师!”老龟下定决心,大胆表白。 左星尘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老污,你是说……让左阀的少阀主,拜一只王八为师?” 老龟的三角脑袋,因为愤怒,都胀红了,他剧烈喘息着,怒吼道:“老夫本名蟕蠵,是远古灵兽王,法相龙身,王八你麻痹……” 左星尘挥手就打,打得老龟缩到壳子里,只露出小眼睛与一张嘴,大叫:“尊老爱幼,人之根本,你奶奶的晨星王八蛋……” 左星尘一脚卷过去,老龟远走高飞,飞出坑外。 他将老龟的爱书,统统收回到空间环内,东西胡乱塞进他的大包袱里,随手一丢,丢入自己的空戒环,老龟爱死了自己的鱼网与那本故事书,肯定会回来找,他也就放心地回到枪魂界里,接着修炼《上善若水,天雷篇》。 《上善若水,天雷篇》的极高品阶,保证了变态的修炼速度。 之前的边续十天苦修,早已经将第三武脉打磨圆满,达到了巅峰之状态,而且,无尽的能量,被他狂吞入身域之内,三大武脉的开辟,又加速了这种吞噬的速度,修炼速度几乎是之前的三倍,修为一日千里般的变态提升着。 十天之内,第四条武脉,又达到了极致,如果武天晴听说,会不会瞪掉一双大眼,如果帝国女上将听说,会不会惊掉下巴……如果五长老听说,会不会泪流成河……总之,修炼速度是非人类的,简直就是在修炼之路上,飞驰,帝国百年史,古往今来,无人可及! 枪魂界在他极速的修炼下,不住地缩水着,空间在变小,远方的可怕目光,却变得越来越真切,越来越如针芒般,砭在皮肤上,刺入魂魄中,令星魂不稳,灵魂波动。 左星尘能感觉到,枪魂的可怕,远超自己想象,也许自己只接触到了冰山一角罢了。 想想自己当初许下的诺言,那个诛杀铁枪拥有者的诺言,左星尘就有些心虚。那个人会是谁,说他拥有移山填海之力,恐怕都是在羞辱他。向他挑战,不知道要多少岁月的苦修,也许一生难以乞及的目标。 在他面前,自己真的只是微尘。 不过,左星尘星河巡游了十几年,眼光胸襟何等宏伟,任何人强者,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没有谁一生下来,就拥有绝世之能。 左星尘不为当初的诺言后悔,即便人生如梦,梦也要象个样子,谁也不能吓退自己的脚步! 修为在一倍几倍,十倍地增长着。 当另一个束缚感到来时,左星尘听到了老龟破口大骂的声音。 老龟骂得极爽,刚骂个开头,就看到铁枪周围的烟尘波动,一个人影,从枪魂界中走出来,全身四道武脉星河,如一场恶梦一样,骄绕在身周。他一步就到了老龟面前,拮手就拍。 老龟忽然泪如雨下,高举两手,缓缓下跪。 “晨星,还给我宝贝儿们,我叫你爷爷还不行?你麻痹的……”##### 第四十一章王的画符术 老龟挨了两下痛击,眉开眼笑地捧回了自己的宝贝儿们,他很不放心,里里外外翻看了许久,确认没有缺少东西,鱼网,树根,故事书都在,就丢在一边,两只小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左星尘,两只四趾小爪,在肚子上抚来抚去,象是下一刻就饿死了一样。 其实龟类很耐饿,饿上十几天,甚至几个月,都死不了,老龟是馋星辉烤鱼了。 “麻痹,饿死了,麻痹……” 左星尘为他烤了几条白鱼,就让安静下来,吃得香甜无比。 既然老龟还在,证明湖外的兽潮还在,左星尘也懒得打听,只想着怎么将龙尸带走,想学会炼药之法。 老龟吃饱后,又拿出他收集来的空间环,找出几本书来,给左星尘看。 “这本是最基础的,《原始炼药术》,这本是最难的《异丹术》,里面都是古人的怪念头,你用不着,这一本是最高级的……” “等等,”左星尘拦了一下,“《异丹术》为何怪?” 比起这些重宝秘籍来,左星尘觉得老龟的念头,更离奇古怪一些,所以,他既然这样一说,就一定要问明白,别被他误导了。 老龟一脸的不屑,“炼药,炼药,就是用药鼎,星魂火焰来炼制,麻痹,这个傻逼脑子里全是屎,他非用水炼,而且还不用鼎,用锅煮……” 左星尘一把将这部《异丹术》抢到手里,翻看了下,全是祖文,看不懂。他扔给老龟。 “念给我听。” 老龟愤然。 “这是白痴书!” “念就是。” 老龟没办法,声调怪异地对本宣科。 只听了开头的几百字,左星尘就激动得要跳起来。 这竟然是黄泉炼药法! 没错,就是适合黄泉星魂来炼制丹药的方法! 《异丹术》的创造者,是位炎裂黄泉星魂的拥有者,他痴迷于炼药术,硬是从火炼之法中,找出一条异炼之术来。 开篇的总纲上,这样写道: “……夫以水为炼药之炎,万物为鼎,以符纹斧药理,行异炼之术!” “……夫水华者,微末皆殇,世之万物生灵,皆生于水,灵药灵材,皆生于水,水乃灵药之本真,固以水华炼灵材之本真,升华药之本性,药之原初,药之极致,成丹药性药力,皆倍于火炼之术。” 总纲所说的每句话,都让左星尘心动。 《异丹术》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世上所有的药材,都是由水而生,没有水,药草当然活不成,灵兽巨龙,当然活不成,它们都是由水而生,就算人类本身,也是如此。 而火炼之术,实际上,在凝聚药力的同时,也破坏掉药材本身最原初的药性,得到的丹药,精纯度能达到五成,就已经是绝世好丹了。 水炼之术,恰恰能将药材本身原初的药性,都提炼出来,药性数倍于火炼丹药,而且精纯度,绝对是火炼术无法乞及的。 老龟从头念到尾,一脸诧异地看着左星尘,左星尘激动的样子,实在让他费解。 “再读一遍。” 左星尘坚持,老龟没办法,又通读了一遍。 左星尘全力记忆着《异丹术》的炼药法门。 两个时辰之后,老龟已经读得声音嘶哑,头昏眼花。他一把将《异丹术》扔出老远,起身就要逃出巨坑去。 左星尘一伸手,就将他的小短腿,抓在手中。 “教我书里的符纹法阵!” “什么?” “教我《异丹术》里的符纹法阵!” “完了,你脑子也进屎了。” 一刻钟后,左星尘终于用巴掌说服了老龟,让他教自己《异丹术》。 老龟伏在《异丹术》上,斜着青区区的眼睛,对一边很开心的小蚌女说道:“我操尼马的小东西,你奶奶个……” “啪!” 老龟顿时闭嘴,呲着牙,对着书上的符纹,举笔画了一道。 “要用符笔,画之先要平心静气,将星魂注入到符笔之中……注意,麻痹的符纹法阵分为几个品级……” 符纹法阵是《异丹术》的根本。 《异丹术》里的水炼之法,是将黄泉星魂注入到布下的符纹法阵里,确保药材药草本身的药性,不在炼制中流失,更用这几个符纹法阵,将一切盛水之物,化成炼药之鼎,所以,用《异丹术》炼药的炼药师,身边是没有药鼎的。 《异丹术》里,画有最基础的几个符纹法阵,包括固鼎法阵,固药法阵,固气法阵,炼药法阵,成丹法阵,五大符纹法阵,法阵的品级都不高,但要求法阵精准恒定,星魂之力控制自如,更加意志坚定,神念强大,丹药每一丝变化,都在修炼者的掌控之中。 不过,五大符纹法阵,虽然品级并不高,但对于初学者左星尘来说,还是一件极艰难的事。 因为他连最基本的符纹都不没画过,要知道,符纹术要求修炼者,从小就开始苦练画符术,每一笔都要精气神三体合一,达到天人合一之境,才能画出真正的符纹出来。学起来极难。 老龟当然知道这一点,这时就一脸戏虐地看着左星尘,随手几笔划出,固鼎法阵,就出现在他的笔端。然后,他就放下符笔,一脸期待地等着看左星尘的笑话。 左星尘拾起符笔,放在眼前看了看。 左阀自己就有大符师,符笔这种东西,也不少见,眼前这一支,卖相极差,就是一根树枝子,上面胡乱安了个狼尾,不过一看就有年头了,上面的星魂法阵,更是大气朴拙,浑然天成。 握在手里,一股洪荒远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竟然是件宝物……” 左星尘对老龟越来越看不懂,一只全无修为的灵兽,却身怀巨宝,每本破书,都是世之绝无仅有的远古珍品,就连一本故事书,都是上古之物,而手中的这符笔,竟然具有洪荒远古的气息,他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左星尘没下笔之前,随口就问了出来。 “老污,这些破书,连有这支破笔,你都是从哪里偷来的?” 老龟一脸不屑。 “德操呢,麻……都是先祖遗物,你当十万大山里会有这么好的东西么,哼,你们武商帝国都没有,这里的每一件,都能换……一千条星辉烤鱼!” 老龟说得底气十足,挥动的小爪十分有力。 左星尘无语至极,一千条烤鱼…… 一湖的烤鱼,不知道能不能换一本《异丹术》! 算了,不管他是真傻,还是我傻,先学会《异丹术》,将龙尸装入空间环再说。 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左星尘放下心事,沉静下心神,抬笔,缓缓落下……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星天之上,立在无限的星河之中,神思无限渺远,心神恬淡宁静。 落笔,划开,符纸上,一条符纹轻轻展开…… 老龟热切的双眼,顿时一呆,接着,极快地眨巴了起来,他的大嘴开开合合无数次,污口成河,心里早就骂开了花。 “麻痹,这决不可能,第一次画啊,第一次画……” 想起自己第一次提笔画符,被老爹揍得半死,被老妈笑得半死,被爷爷骂得半死,被姥姥夸得半死(反话)他就想死! 没天理啊,这是一个初学者应该画出的基础符纹么。 太完美了,平衡如恒,一气呵成,连一丝缺憾都找不出来…… 你麻痹呀……一万遍…… 接着,左星尘看了《异丹术》上的固鼎法阵,接着第二笔画出! “他的手怎么会不抖呢,连微颤都没有,轻轻松松就画出了第二条符纹,”两笔一出,整个九条符纹形成的法阵,就有了天顶。 老龟下眼皮不停上合,眨巴得厉害,大嘴张开,一副呆傻的样子。 “咕……”一边的小蚌女捂着嘴巴笑得很辛苦。 第三笔,第四笔…… 左星尘一路画下来,流畅至极的符纹法阵,已经有星辉微起。 他在符纸之前,就象画了一辈子一样,轻松画完了九笔的固鼎法阵,将笔放在老龟手中,随意说道:“第三笔不大对,下笔重了一毫。” “一毫……尼码的……一毫!”老龟一脸的失望,早就准备好的嘲笑与讥讽,全化成了乌有。 他叹了口气,“看来你天生就是画符的料,我爹当年要是有你这个儿子,兴许能多活几年。” 左星尘回过脸来。 “你敢骂我。” “我骂你个屎,老夫夸你画得好!” “那你我说我是你兄弟,那不是骂我是王八么。” “我操你全家,晨星,过来,老夫跟你玩命!” 湖底响过一片战斗声,片刻之后,鼻青脸肿的老龟举着双手嚎叫。 “你麻……不打了,明天起,老夫要修炼……拜你为老师。” “好,你敢接着骂我”。 “尼码,我哪有骂……” “收王八当徒弟,你这不是骂?接着打……” 砰砰砰…… 左星尘画了两个时辰,完全掌握了固鼎法阵,接着学固药法阵,有了固鼎法阵在先,固药法阵的修炼,只用了一个半时辰,接着就是固气法阵,用了一个时辰,然后是炼药法阵,这是最难掌握的,要极精细的画法,与极精准的心神合一。 老龟本打算在此法阵上,好好奚落他一番,哪怕他错过半次,错过一丁点,也在找回点面子。 可惜,他眼睛都瞪酸了,也没有在初学者左星尘的符纹法阵上,找到瑕疵。 最后一个成丹法阵,极其简单,左星尘几乎是一挥而就,没有第二遍,就完全掌握了。 至此,老龟已经精疲力竭,比自己画符纹法阵,还要辛苦。 他震惊地看着手中的五张符纹法阵,只有喟然长叹。 “麻麻呀,我不服啊!天理何在!” 他张大嘴,想吐出一口悲壮的老血来,久久之后,却只吐出一句话。 “晨星,烤鱼呢,老夫饿了,麻痹的!”##### 第四十二章王的炼药术 老龟有个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是离家出走,走失的。 他家族传承极其了得,从小就家风极严,记事起,学写字画画,学画符术,学炼药术,学炼器术,每天累得小王同学头昏眼花,骨肉酸疼,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结果昏头胀脑地误入一个法阵之内,踏入时空乱流,跑到十万大山来了。 回首往事,老龟感慨万端,嘴里的星辉烤鱼,都不再香甜了。 “我想修炼,只有修为达到破开虚空的地步,我才能回到我家去。”老龟认真对左星尘说道。 左星尘点头:“那就修炼,只要努力,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你是什么星魂?” “我是紫微右垣……” 左星尘不敢置信。 “什么?你再说一遍?” “麻痹,紫微右垣,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左星尘叹息一声。 “天帝之星……竟然……是天帝之星!!!” 整个武商帝国,只有一位点亮过紫微主星,他就是武商帝国的开国始皇帝。 老污口的星魂好到暴! 左星尘沉吟了下,从自己的空间环里,取出一部《演天诀》来,递给老龟。 “这是我家的重宝秘笈,我们武商最好的修炼功法了,再高级起码我是找不到了,你凑合用吧,对了,今晚起,你也喝点龙血晶粒,加速修炼吧。” 老龟将那部《演天诀》拿在手里,嫌弃地翻了翻。 “我家里,这类垃圾有都是,没办法,凑合用吧,至于龙血,我喝不喝无所谓,我自己的血比龙血强大得多。” 左星尘无语至极,看他的臭脸,好象自己在求他修炼似的。 说话这半会儿,坐在对面的小蚌妖,快把好看的大眼睛闪出毛病了。左星尘只好从空间环里,取出得自商国海的一部《九灵变》,递了过去。 “你是妖,修的是妖力,妖修的秘籍,我眼下只有这一本,每天喝三次龙血,你自己修炼吧。” 小蚌女愣了愣,半天才伸过手来,接了过来,轻轻翻开,看了两眼。 妖有妖文,而妖天生就认得妖文,甚至不用学习,她看得懂上面的字,因此而心头一热,晶莹剔透的泪水,小河一样溶在湖水里。 她轻轻起身,伏到左星尘的脚下,久久亲吻着左星尘的脚尖,不肯起身。 左星尘扶她起来,尴尬笑道:“不需如此,你们早一天修炼有成,也早一天帮我一把,我需要些人手,为我所用。” 老龟顿时变脸。 “操,我就说你不会那么好心,原来拿我们当傻子!老夫不干。” 左星尘无奈笑道:“我又没有强求,你帮我一次,我当然也会帮你,我们相遇一场,就是缘分,” 老龟嗤之以鼻。 “放心,需要老夫,老夫自然侠义为怀,至于你帮我,还是算了吧,你也不看看自己那点本事。” 左星尘无语。 小蚌女已经再次伏到左星尘脚下,轻软地声音说道:“我愿意服侍公子,以服此恩。” 左星尘将她硬拖了起来。 “你也没有个名字,要不然我叫你软软吧,左软软,看你就软乎乎的,嘿嘿,软软,你是我的妖妹妹,这些天陪伴着我,我很感激,我们一起修炼,一起战斗,一起打天下,将来,我有的东西,你一定有。” 软软又流泪了,这小妖女没有人照顾,天生地养,孤独而弱小,有了左星尘的照顾,心中突然有了依靠,又是激动又是感激。更重要的,妖族没有修炼功法,妖力提升,全靠天然汲取,想在寿终前破开生命桎梏,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有了修炼功法,就不一样了,妖类本身修炼起来,就进速奇快,相信在自己寿数到来前,会破开生命桎梏,跳到超凡大妖之列,获得更长的寿数。 说笑片刻,左星尘就开始着手炼制自己的第一颗灵药。 新手的第一颗丹药,成功率为零,所以老龟一脸期待,喝了点龙血之后,也没有跑去修炼《演天诀》,而是凑在左星尘身边,等着看笑话。 左软软很是担心,一看老龟的样子,就知道他又要讥讽嘲笑,也就没有离开,想帮大哥一把。两妖一齐凑在巨坑底,看左星尘炼药。 老龟这一看不对劲了,左星尘没有从自己的空间环里掏药草,反而去拉自己的大包袱,他急忙一把抢过来,抱得死死的,喝问道:“尼码,你干嘛?” “炼药。” “拿我家当干什么?” 左星尘一把抢了回来,几下打开,翻出一堆紫茯苓来。 “用这个炼我的第一颗丹药。” 初炼丹药都是炼制原药,比如茯苓灵聚灵丹,龙血聚灵丹,都是最初级的原药提纯凝丹。 “放手。” 老龟大怒,抢了半天,还是被左星尘抢去了两颗大茯苓,心疼不已。 “妈的,怎么不去糟蹋你自己的龙血,呸,不要脸的人类!” 左星尘也不理他,就在湖底,随手画了一个固鼎法阵。 符笔在他手上,如灵蛇摆动,潇洒自如。 一个固鼎法阵,挥手而就。 接着,就将一颗大茯苓,放入了法阵阵中。这就是以湖为鼎,以符纹法阵来锁住药材,这是《异丹术》上的奇特炼药法。 第二个符纹法阵,固药法阵,直接落在大茯苓上,这颗达到三斤大小,年份极久的紫茯苓上,立刻有星辉微动,正是固药法阵生出的层层符力,已经带动了空间的星辉所致。 一个个符纹法阵,如行云流水一般,落在紫茯苓周围,法阵森严,当最后一个成丹法阵完成,左星尘随手抛下符笔,全身微震,一滴黄泉星魂,冲出体外,他抬手点出,将一道星魂武力,注入到固鼎法阵上,瞬间,湖底一层符纹缓缓点亮,紫茯苓苑如伏在一只巨鼎之内,纹丝不动。 接着,固药法阵点亮。 左星尘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星魂之力,自己的一缕神念,已经牢牢地系在那颗大茯苓之上,紫茯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处在他的神念之下。 不得不说,黄泉星魂的可怕等级,一次次地帮左星尘,完成不可能的任务。此次也是一样。 强大的黄泉星魂,将紫茯苓的每一点微变,都呈现在左星尘的眼前,仿佛在掌上观纹。 一点明亮的水华,出现在大茯苓身周,固药法阵被点亮后,星魂黄泉的无上炎裂之力,开始炼制这颗大茯苓,整个尺余大小的法阵正中,层层符纹的供卫下,这颗紫茯苓,开始慢慢软化,灵息缓缓释放提炼了出来。 老龟顿时紧张起来,呼吸停止,两只小眼睛,不错一下地盯着星魂波动看。 黄泉星魂,在左星尘的掌控下,保持着恒定的炼制温度,缓缓提取着紫茯苓中所含灵息。 水属星魂的好处,此时就体现了出来,紫茯苓上,流出点点星辉,这颗算得上中品的草药,竟然直接将灵息,化成了星辉,随着符纹法阵,缓缓流入了固气法阵。 药气没有一丝外泄,不得不说,初次画符的左星尘,将这个固气法阵,画到了极致,没有一丝乱象呈现。 药气都笼在五大法阵之中,从固鼎法阵,到固药法阵,再到固气法阵,最后流入了炼药法阵之内。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左星尘全心惯注,星魂波动,变得细微而起伏,这种小起伏,就是他在操控着法阵内的星魂之力,在炼化涌过来的星辉灵息。 这个过程,需要他强大神念相助,不能出一点小错,哪怕一丝心神不稳,炼药也会失败。 老龟出汗了。 紫茯苓得来不易,他几乎看守了十几年,才得到这一堆紫茯苓,再想找到这样品级的好东西,只怕要等十几年以后了。 蚌妖左软软也是紧张得小脸微红,两拳握在胸口,一瞬不瞬地盯着法阵内的紫茯苓。 终于, 波动中的灵息星辉,缓缓化成了金色的液体,流入了成丹法阵之内…… 此时,药液已经不受控制,成丹法阵会自动完成丹化。 这就考验法阵的好坏了。 左星尘看也不看成丹法阵,他专心至致地操控着剩余药力,直到最后一滴药液,都流入了成丹法阵之内,才长吁一口气。 “成了。” “成了?” 老龟看着成丹法阵内的药液,在慢慢成形,最后凝成一粒紫金色的丹药,随着法阵幻灭,落入湖底,左星尘随手捞在手中,举在掌心查看。 很小的一粒,还没有小指肚大,晶莹剔透般的紫金色,看着都让人眼热,而且,那清拳扑鼻的药香,下沁心脾,就算在湖底的水中,依然能令人头脑一清,心神舒爽。 “这绝不可能!”老龟小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这绝不可能,麻痹,第一次炼药,绝不会成功的,你作弊!” 左星尘撇嘴。 “你瞎呀,茯苓聚灵丹,就在我手上呢。” 老龟失魂落魄。 “可是,不应该啊,老夫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成功,浪费了一大批原药,被我老子臭揍了一顿,才炼制成第一颗,怎么可能,你一次成形……” 他嚎叫一声,忽然闪电般出手。 左星尘还没来得及细细品鉴,手上一轻,老龟已经一把抓过去,扔入了口中,咕噜,丹药入腹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人两妖面面相觑,左星尘无奈问道:“怎么样?” 老龟眨巴着下眼皮,点了点头。 “好吃……比烤鱼还好吃!” “我是问药力,比之前的原药材如何?” 原药材之所以利用低,就是因为一部分药力,被食物残渣包裹,可消化利用的不超过半数,其余都排出体外浪费掉了。 现在,药力完全被提炼了出来,而且水炼之法,将原药药力一丝不剩地提炼提纯,没有一点浪费,药力无形之中,增加了近一倍,更大的好处就是,茯苓聚灵丹是瞬间就化在身域之内,而不是一点点消化所得,所以,这一刻老龟的表情很销魂,很享受。 许久,老龟才恢复正常,他哗地一下,将包袱里所有的茯苓,都倒在左星尘的眼前,大度的摆摆手。 “麻痹算了,小兄弟,我不计较你第一次就炼成功了,原药都借你炼丹了。” 左星尘也不客气,直接在湖底,第二次画固鼎法阵。 片刻,一个叠加的固鼎法阵,出现在湖中,老龟有点傻眼,这是什么意思?两个固鼎法阵相叠,玩的是哪一出。 左星尘画完固鼎法阵,就将一堆大茯苓,一股脑地投入到法阵之内,接着画固药法阵,画了一个又一个,一连画三个,将所有的原药都包裹在内,这才住手,然后就是固气符纹法阵,炼药法阵,成丹法阵,一连近十个法阵,一气呵成,片刻之间,三人眼前,就出现了一座符纹炼药塔。 左星尘双眉微皱,全神惯注,将自己的一丝星魂之力,以恒定,稳如泰山的手法,注入到炼药法阵之内,倾刻,整个炼药塔燃烧了起来,层层的符纹法阵,在黄泉的星魂之内,熊熊燃烧着。 药力化成的灵液星辉,直入到固气法阵,又进入到炼药法阵,左星尘更是控制着双手,立在炼药塔前的身影,屹立如山,一股无比沉凝的气势,从他身上自然流露。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星天之上,面对着无边的星河,作着炼化星河的美梦。 这个梦,何尝不会有成真的一天……##### 第四十三章王的龙骨丹 此时此刻,符纹法阵组成的小炼药塔,散发着迷人的水华。 左星尘的星魂之力,注入得越来越快,象是一条星魂之力凝成的小河,平缓而不断地流入炼药塔内。 老龟又出汗了。 小药塔内,是十几颗大茯苓,万一炼成一堆烂渣,自己哭都没有用。 “慢点,你特么在干什么,有这样炼药的么,太尼码快了,要慢,再慢……你是新手,你牢记这一点……” 老龟的提醒,犹如耳边风,吹过就算。 左星尘安稳如山,星魂在他双指点,完美流淌着,星魂之力散发着迷人的光彩,层层落入药塔之内。 星魂之力的注入,越来越快了…… 一边的小蚌女,左软软看得发呆。 她是千年成妖的湖蚌,无数次偷看过人类,在她的印象里,没有任何一位渔人,任何一位修炼者,象哥哥这样迷人,这样气质高贵而不凡。 她的妖之心,开始不规则搏动,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的心,在随着大哥哥的双手而动,在随着他的目光而动,在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动。 “我这是怎么了……” 她脸红心热,问了自己一句。 老龟不会发现她的奇特,它快崩溃了。 自己的茯苓药草啊,一大堆好吃的…… 等等。 怎么会这样…… 十几颗达到几十年年份的紫茯苓,竟然极快地软化,化成灵液甚至星辉,流向了固气法阵。固气法阵层层波动着,里面的星魂之力,更加如早霞般涌动,几乎是转眼之间,强大的星魂之力,就完成了固气,所有药液,化成金紫之色,流入了炼药法阵。 接着,老龟简直觉得自己疯了,或者眼睛瞎了。 他好象眼睁睁看着药液流入炼药法阵之内,就瞬间完成了炼制,金紫色的一缕,转眼注入到成丹法阵之内。 “啊……”老龟发出惊叫之声,脸上热汗腾腾……不大对,王八没有汗,是湖水,妈的妈的妈的…… “那是什么……” 叮! 一声湖底的,冰铃一样的声音,响起。 老龟大叫一声,伸手接住了从成丹法阵中跌落的茯苓聚灵丹。 他呆呆看着自己四趾小爪,上面正一颗又一颗地掉落着成品茯苓聚灵丹。 一连十几颗,一个个美丽得眩目的小东西,在他四趾间游动着,散着醉人的清香。 “太美了,这么好的聚灵丹,会是一个新手炼制出来的么?” 老龟觉得自己要流泪了,自己活了近万年——哦,记不清了,也许是一万一千年,可是,自己何曾炼过如此美丽小药丸。 他捏起一粒来,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轻轻一咬,丹药破开,一缕沁透了心脾的香气,几乎让他呻吟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的那一颗,已经好到了顶点,那么,这就是人间仙品,是他一生中吃过最好吃的聚灵丹。 他一颗接着一颗吃起来,才吃了四五颗,手上一空,已经被左星尘一把抢了过去,塞到了小蚌女手中。 “够了,要点脸!” 老龟老脸一红,不是害羞,是急的。 “麻痹,老夫的药……” “等下一锅。”左星尘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老龟终于清醒了过来,发出一声长嚎。 “这决不可能——”老龟身材不大,刚到左星尘的腰,即使站直了,也只有一米三的样子。 这样一个小个子,几乎是声震恶龙湖。 左星尘愕然看他一眼。 “魔症了?” “这不可能……”老龟直瞪着他。“你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炼了十二颗极品聚灵丹,这绝不可能。” “你是真瞎!”左星尘无奈说道,随手在湖底画第三个固鼎符纹法阵。 一连画了五只符纹法阵,象一朵梅花一样,开在湖底。 所有的大茯苓,足足三十五颗紫茯苓,都被左星尘放入了固鼎法阵之内,接着,他着手在原药上,布固药法阵。手上如行云流水,一边口中缓缓说道。 “老污,用不着惊讶,你要是知道,我四岁,就已经魂游星天,神念与星河一齐波动,你就不惊讶我今天的举动了。十年的星河漫步,我神魂的强大,不是普通星武修炼者能理解的,嘿嘿,澜星戏水,炎星浴火,飙星御风,什么样的星潮星暴,都经历过了,对星魂的操控,我应该同辈无敌,如果这点微小的操控,都做不到,才是件怪事。” “真能吹,四岁上天,你咋不成精呢!” 左星尘一阵无语,自己说的是实话,在别人耳朵里,就成了另一副样子。 也不去解释,一个大炼药塔,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第一次掌握三十五颗原药,左星尘却信心十足,老龟的这些年份茯苓,都成了自己炼手之物,自己的神魂之力,同时应付这三十五颗原药,应该不成问题。 老龟已经被他的举动惊着了,可是,这一次,他没有拦阻,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有条不紊地炼制着聚灵丹。 别说初级炼药学生,就算是位大炼药师,他敢同时操控三十五颗原药,炼制聚灵丹么…… 老龟万年里,没有听说过。 可是,星魂之力,已经随着左星尘的双手微震,释放出去,层层的符纹法阵,被一一点亮,每一处符纹,每一个微小的变化,都完美得令人心颤。 这是一场礼堂的盛宴,左星尘无论从自身的气度,还是双手间,星魂间,药塔间的波动,都完美无缺,他带着强大的自信,面带微笑,看着三十五颗紫色大茯苓,在固药法阵中,化成紫液,在固气法阵中化成金液,在炼药法阵中,化成一缕,注入最后的成丹法阵之中。 每一步,都行云流水一般,充满了奇幻色彩。 老龟看呆了,一边的小蚌女,帮着左星尘抱紧剩余的茯苓聚灵丹,也是呆呆地看着他,眼睛中的神采,能令星天失色。 叮! 出丹了! 老龟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接,入手就知道,这一炉好丹,品质再度提升,精纯度达到了可怕的九成九! 这是什么样的天赋,能让一个初手,一次比一次炼得好! 老龟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左星尘完成了此次炼药,稍事休息了下,亲口尝了尝自己所炼的丹药,果然,药力十足,一粒下腹,立刻就有热气上涌,力量感在体域内迅速增长着,对于修炼者来说,这份滋补还是不错的。 更令左星尘满意的是,丹药的精纯度,据左星尘所知,普通的聚灵丹,是有微毒的,而茯苓聚灵丹入口即溶,完全化成一缕星辉般的灵液,滑入腹内,能量瞬间暴开,不但没有体会微毒的反扑,反而舒坦得在跳起来。 “还行,我炼的丹药还不错。” “麻痹,这是最好的聚灵丹了,小子,不过将来我一定会炼制出更好的。”老龟吃了二十多粒聚灵丹,现在被丹药的药气,弄得眼睛里都是紫色灵气在起微波,他不得不赶紧动用《演天诀》,化解这股腹内的巨大能量流。 以前饿的时候,老龟也试过一次吃上十几颗大茯苓,但是,药力真没有多大,如今,就有些承受不住,得全力动用功法,将药力导引向身域之内。 “下面,我应该试着炼龙骨了。” 左星尘作出决定。 老龟摇头。 “白痴,你再炼一千颗紫茯苓,也没有一根龙骨的灵液多,那可不是三十五颗紫茯苓,巴掌大的一块,就得大炼药师苦炼上半天,才能完成。别忘了,你刚刚才学会炼药!真是疯了!” 左星尘瞪了他一眼,“话真多,咱手里有多少龙骨,你看不见么,早日着手,你也好早一天离开湖底,难道你在水里很舒服么。” 老龟顿时摇头不止。 左星尘笑道:“那就站远点,别打扰我。” 他随手在湖底,画了一米方圆的巨大固鼎法阵,这个由七个固鼎法阵组成的大法阵,可以最大程度容纳星魂之力,提升炼药的速度。 固鼎法阵,固药法阵,固气法阵,接着就是炼药法阵,成丹法阵,《异丹术》还真是世上少有的奇思妙想,一个没有鼎的炼药术,就在左星尘的手里,再度成形。 这一次,左星尘所用手法,与前两次不同,他将整个《异丹术》的丹炉法阵都布好,这才从首下,抽出一块巴掌大的龙骨来,看样子,这应该是一颗龙牙,龙口中最小的一颗。 就算只有巴掌大小,但一经离开龙尸,那股巨龙的气息,立刻释放了出来,令左星尘不得不将星魂释放出来,压制这股气息。 有了黄泉相助,如此程度的龙威,已经不算什么。 一边的老龟,也没有什么,小蚌女软软,却有些受不了,退到更远处。 龙骨落入了《异丹术》的法阵之内,巨龙的宏伟的气息,更是令整个炼丹大阵,都处在动荡之中。 “嘿嘿,这回有意思了,晨星,我要是你,就再炼制一年的茯苓聚灵丹,再来炼制龙骨。”老龟开始嘲讽。 左星尘淡淡一笑,随手将星魂释放了出去。 炼药塔内,顿时有清水般的黄泉星魂,注入进去。 轰! 光芒从法阵阵中腾起,左星尘屏气凝神,全力控制着黄泉之力,开始炼制龙骨丹。##### 第四十四章王的炼阵 左星尘强大的神念,牢牢控制着黄泉星魂,龙骨上每一丝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左星尘将星魂之力,释放到最大,龙骨终于化成了一道金液,缓缓流入固气法阵。固气法阵的作用,就是不让药气外泄,将所有的药性,固定在金液之内。 老龟与左软软屏气凝神,旁观着这场龙骨炼制。 老龟的惊讶,随着金液流入炼药法阵,而达到顶点,大嘴开合着,惊叹与妒嫉的污口,不停涌出来。 整整用掉一个时辰,左星尘才得到了一粒龙骨聚灵丹。 巴掌大的龙骨,化成一颗红豆大小的一粒,散发着醉人的药香。 老龟玩命去抢,想吞下去试第一口,被左星尘一巴掌拍飞,这粒龙骨聚灵丹,飞入了自己口中。 一股药力,瞬间在腹内弥漫开来,强大的药力,象一股洪流,冲入身域,这小小的粒,竟然相当与半肚子龙血,如此药力,令左星尘兴奋不已。 他起身,向着湖底看去。 十几天的苦修,加之龙血的改造,令他对于龙气感觉强烈,这一眼扫过去,能清清楚楚地判断出,龙躯卧在湖底的位置。 巨龙在这几十里的湖底,盘成两个SS形,占据了近五分之一的湖底面积。 “这是多少龙骨,多少聚灵丹啊!” 左星尘不能不为之激动。 可是,转眼,他就为炼制如此多的龙骨,龙血,龙筋,龙魂,而发愁。 自己的时间不多,总不能将时间完全放在炼制龙尸聚灵丹上,也不能总守着这座恶龙湖,直到将龙尸完全取走。 那样,不等自己完成这宏伟的工程,恐怕恶龙湖,就成了各大势力的血战之场。 “要想个万全的办法来。” 左星尘将自己的苦恼,说给老龟听,想让这个来历不凡的王八,来帮着自己想个办法。 老龟瞬间摆出一副高人模样,目光深遂渺远。 “三粒龙骨聚灵丹。” 他努力伸出三根龟趾,但怎么看都是四个。 “好,”左星尘看一眼半湖的龙尸,估计龙骨聚灵丹的数目,会以万来计,毫不迟疑地点头。 他答应得太过痛快,老龟立刻改口,“是每天三个。” 左星尘瞬间举起拳头,老龟怒道:“你再敢动老夫一下,老夫就远走他乡,将这里的事情说给所有人听。” 左星尘放下手来。 “每天三粒,你会爆体而亡的,活这样大不容易,还是十天一颗好了。” “每天一颗。” “五天一颗。” “两天一颗。” 讨价还价,最后定在了三天一颗上。 老龟得意地放声大笑,感觉占了天大的便宜,将左星尘好好戏耍了一番。 他翻出之前给左星尘看过的《仙草宝箓》,翻到后面几页,得意非凡地指给左星尘看。 “傻X,看这里,聚灵法阵,哈哈……哈哈……哈哈……” 左星尘愕然地看着老龟,觉得他下一刻就会活活把自己笑死,这特么有什么可笑的,一个聚灵法阵…… 等等…… 聚灵法阵? 左星尘抢过书来,看了眼书页上的图画。他也只能看图,书上的字都是祖字,虽然跟现今的字有关联,但想认出来,也是件艰难的事。 阵图在,他只看了几眼,就明白过来。 “你是说,这个聚灵法阵,能加到《异丹术》里去?” 老龟拍着他的大腿——老龟个子矮,又笑得直不起腰来,能拍到他大腿,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错,不错,你用龙骨聚灵丹,换的就是这个,哈哈……哈哈……” 啪! 一巴掌抽到老龟的脑袋上,老龟这回不笑了,怒气冲天地给左星尘讲解。 “为何有人会在荒野拣到聚灵丹?” 左星尘从记事起,就没听说过这种事,老龟只好接着说道: “在我的老家,这种事很常见,原因就是天地间游离的星辉,自然落到药草,经年滋养之下,药草自然成丹。聚灵法阵,就是仿制将这个过程,用法阵来汲取天地游离星辉,自动滋养药草。法阵一经布成,你就用不着管你的炉鼎,只等着星辉替你完成炼丹。” 左星尘恍然大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不错不错,我要学这个聚灵法阵。” 当天,用一颗龙骨聚灵丹,换来老龟的帮助,左星尘将这个聚灵法阵学会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左星尘几乎没有一刻休息,每天修炼片刻,就开始炼制龙骨聚灵丹。从一开始的一块龙骨,到十块,到几十块,不断地提高自己的掌控力,提高自己炼药的能力。 几天过后,他已经将整个龙首上的碎骨都化成了丹药,只剩下一个容放龙魂的前额头骨,那是他每天修炼之处,也是半截铁枪刺穿之处。 这里动不得。 而几天下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已经在他心底,渐渐成形。 …… 兽潮一度逼近汀州城下,南郡守军拼死血战,才将兽潮挡在了城外。 一个月后,兽潮终于退去。 南郡以西诸镇,基本都被兽潮踏平了。 紧邻十万大山的恶龙镇,更是夷为平地。 镇民们返回家园,面对的就是一副惨景。 商从龙带着几百位星武修炼者,再次回到了小游寨。 相隔一个月,面前的恶龙湖,再起变化。湖边显然是兽潮最多之处,践踏得一派荒凉,树木成片断折倒伏,兽潮留下的兽尸,散发着恶臭。 不过,最刺痛他目光的,却是湖面上的星辉。 湖面上,星辉象是星河垂落,笼罩着几十里的湖面,随着湖水微波,而微微起伏着。 星辉从几百里外的天地间,不住向这里游来,落入湖面之上,加入到无边的星雾之中。很明显,湖中的少年,不但活着,而且活得非常好!这令他的心情极坏。 那个窃取了他秘宝的人,依然还在。 秘宝当然是他商从龙的,除此谁拿都得死! 此次,家族花了大价钱,请动了几位水属星武战将来,陪着他来取宝。 其中,三位是中阶星武战将,一位是顶级星武大将,四个人打算一起入水,将那个窍宝贼抓出来。 清晨,四位星武战将做足了准备,在众人的注视下,信心百倍地步入湖中。 商从龙没有回到大帐内等候,而是一直等在湖边,三位中将,一位大将组成的华丽阵容,战力已经足以平掉一个小家族势力了,对战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游侠,实在是杀鸡用牛刀。 可就算如此,他的内心还是隐隐不安,特别是,两次入水活下来的商响云,此次无论如何不肯前来,甚至不惜打折自己的一条腿,也要呆在南郡。 几百位商氏强者,立在湖边,静待结果。 湖中的星辉波动极烈,几位大武将的武脉星河,带起的潮汐,走出不远,忽然停了下来。然后,他们重新出水,走回湖岸。 走在最前面的星武大将耿伍,双眉微皱,率先出水。 商从龙急忙迎了上去。 “耿先生,你们怎么回来了?” 耿伍脸上神情怪异:“商公子,我们的对头,是位大符师?” 商从龙一愣。 “耿先生为何这样说?” “湖底到处都镌刻了符纹法阵,我们没再深入,感觉整座湖底,都处在大阵之中,商公子,如果整座湖底,都布下符纹法阵,那么,这座湖,都是他的天下,恶龙湖就是一处大阵。再来三位星武大将,也保不住性命。” 商从龙愣住了。 “还有这种事……你们看清楚了,是劫阵,战阵,杀阵,还是什么?” “都不是,是很霸道很奇特的炼阵?” “炼阵?炼药师?” “不错,湖底的大阵已经初步成形,这满湖的星辉,正被人汲取过来,沉积到大阵之上,用不了多久,整个恶龙湖,就成为了个大炼炉,有人化一湖之力,炼制着什么宝物!” 商从龙第一次震惊无比地看向恶龙湖,他怎么也想不到,湖中的少年,竟然是位大炼药师,而且,弄出如此大的手笔,他想干什么? 在炼制秘宝? 一想到秘宝,商从龙的心就是一翻。 “下去阻止他,杀了他,耿先生,只要杀了他,之前答应你的好处,我会再加一成。” 耿伍却有些为难,踌躇半天,才缓缓说道:“商公子,能布炼阵之人,武商帝国屈指可数……” “什么意思?” “就是说,湖中人,不是出自皇族,就是顶级门阀,甚至超级门阀中人,我耿伍得罪不起,抱歉。” “他就是一个小游侠,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何来的门阀弟子!”商从龙大怒。 耿伍叹气说道“帝国能布炼阵的,不出五位,都是帝国最了不起的大炼药师,别说我耿伍了,就是你商氏,也得罪不起,公子,另请高明吧。” 耿伍转身就走,任凭商从龙如何叫喊,头也不回一下。 他一走,另外三位星武中将,也纷纷告辞,他们都是商氏外聘之人,连耿伍都不敢接手的事,他们哪敢再趟混水,转眼跑没影了。 商从龙站在恶龙湖边,脸上恶毒之色,犹如黑夜。 他恶狠狠说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去叫人运毒液过来,我要用将恶龙湖,变成毒湖,那个小贼,一辈子呆在湖底吧。” “公子,那么秘宝……” “哼,毒死那个小贼,秘宝早晚还是本公子的,去办吧。” 下人答应一声,向着远处的几辆大车奔去。 恶毒的商从龙,从一开始,就准备了第二手段,他要毒死湖中人。 可是,大车前,商氏下人们还在忙碌着,恶龙湖面上,已经啵地一声破开,一个人踏水而出,立在湖面上,目光向湖岸投过来。 他清冷平静的声音,响彻了恶龙湖。 “麻痹!没完了是不是,一次次打扰,你们当我是泥人土性么!” 少年一步踏出,湖面微波,一步步踏水而前,向着湖岸走来。##### 第四十五章王之怒火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左星尘本来就年青气盛。(书^山*小}说+网) 这一个多月的湖底生活,左星尘过得可不轻松,他每天除去两个时辰的修炼外,就全扑在炼药上了。自从有了那个疯狂的想法后,他就开始着手布置大炼阵。 巨龙的龙尸,填塞了小半个恶龙湖,而且,龙首后的躯干,经达百年的浸蚀,已经被湖沙深埋在湖底,要不是他神念强大,借着巨龙的气息循踪,还真找不全龙身,无法确认具体方位。 有了龙息相助,左星尘直接在埋藏龙尸的沙尘之上,画下固鼎大阵。这一画,就是几天几夜,接着,又在固鼎大阵之上,画下固药符纹大阵,总之,就是将整个龙尸,布成一个大炼药台,符纹法阵一层层覆盖上去,固鼎法阵,固气法阵,炼药法阵,后面还有成丹法阵,最后还有更重要的一道,聚灵法阵。 越画越是得心应手,画到后面,速度已经是之前的几倍,一个小法阵,几乎是一挥而就,整个恶龙湖的大炼阵,终于在二十天之后,完成了。 以这样的速度,完成了几万颗聚灵丹的大炼台,而且符纹法阵布置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疵,令老龟又是震惊又是妒嫉,一向以天才自居的老龟,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挫败感。 他自小修炼过炼丹术,炼器术,符阵术,自然见识不凡,看得出来左星尘所布炼阵,确实了得。失望过后,他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炼之中去。 不得不说,紫微右垣星魂的无上品阶,令他的修炼一日千里,加之每天会喝一点龙血,每三天,会得到左星尘的一颗龙骨聚灵丹,对于他修炼的帮助,更是巨大。 他只用了三天,就开辟出第一武脉星河,之后,十天开辟出第二武脉星河,十五天,开辟出第三武脉星河,现在,第四条武脉星河,已经修炼到了临界点,再有一天的时间,就能破开第四条武脉星河。 老龟属于天生的妖体,妖体具有强大的汲取自然能量天赋,就算在睡梦中,也会有星辉落入体内。 说到星辉的亲和力,左软软远在老龟之上。 两妖一人一同修炼之时,漫天星辉入湖,汲取最多的,就是小湖蚌。 并且,左星尘显然偏心这个妖妹妹,不光龙血管够,龙骨聚灵丹,也与老龟一样,三天一粒。 所以,一直以来,星魂品阶不行的左软软,修为并没有落下多少,她只比老龟少开辟出一条武脉星河,也迅速成为三条武脉星河的拥有者。 左星尘一心扑在炼丹上,修为就耽搁了些,直到一天前,能汲取了足够多的能量,破开了第五条武脉星河的束缚,成为一位中阶星武战将。 当然,他最大的成就,就是将半个恶龙湖,都变成了他的炼丹鼎,起伏盘绕的龙尸身上,全是一个串连相通的符纹法阵。 有了聚灵法阵的大炼阵,再也用不着左星尘动用修为,亲自炼药,而是满湖的星辉,自动落入聚灵法阵内,化成无尽的能量,缓慢地炼化着龙尸。 这个过程,虽然缓慢,却极其强大,几十里的恶龙湖,真正也了一只大炼锅! 当耿伍踏入湖中时,第一眼看着的,就是这个巨大的炼锅,看着漫天星辉,落入炼阵,看着炼阵起伏着的层层符纹大阵,以耿伍的见识,立刻就退出了恶龙湖,有些事有些人,还是不碰为好。 可惜这一点,他商从龙从来不知,当第一桶毒液入湖后,老龟就拼命冲到枪魂界内,拉出了修炼中的左星尘。 左星尘踏着湖水,走到岸边,目光直落入人丛。 商氏几百位修炼者,一齐涌过来,一个个星魂大涨,释放出武脉星河,星魂凝成都武器,威风凛凛,侍卫队,更是各执兵器,护在商从龙身边。 岸边戒备森严,与他们相比,湖中少年显然孤单弱小。 人丛之中,商从龙恶毒的目光,与他的目光碰到一处。 “是你,三番五次找我的麻烦?”左星尘目光瞬间凌厉无匹。 一股寒意,从商从龙的后背涌起。 但是堂堂商家大少,怎么会在一个小毛孩子面前跌份,何况,来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十几岁的年纪,再如何修炼,又能有多高的修为。 他傲慢地哼了一声:“交出湖底秘宝,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左星尘冷冷一笑:“交出你的性命,我可以放过商氏!” 商从龙放声大笑:“哈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哈哈,笑死我了!” 左星尘淡淡说道:“你可以不在意我说什么,你应该在意我做什么!” 轰…… 武脉星河如百米长龙,冲出体外,一条接着一条,铺天盖地般地,覆盖了半个天空,岩浆般的星溪,化成一片星魂凝盾,握在他的左手,右手间,无尽的阴戾恶毒的烟尘,瞬间凝成一杆黑幽幽,雾沉沉的黑枪,五米枪身,一米枪芒,释放着无匹的杀戮意志。 森森的寒意,瞬间令湖边的温度,降到可怕的地步,人人心胆欲裂。 左星尘双眉微立,拧长枪一步向前,枪身轰然出手,向着商从龙刺了过去…… “死!” 商氏修炼者们,已经目瞪口呆,左星尘五条武脉星河,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面前这个毛头小孩子,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然是开辟了五条武脉星河,差一步,就达到顶级星武大将的修炼者。 而且,武脉星河与武脉星河间差距太大了!与他的相较,众人的武脉星河,就象一条可怜虫般弱小,左星尘的武脉星河竟然有百米宏伟,看看他们身周,能释放出几十米武脉星河者,十不足一,更多的是些十几米大小的武脉星河,与左星尘的一条星溪相仿。 滚滚威压,如长江大海,直压到诸人的心头,所有人面如土色,连呼吸都困难了。 什么样的天赋,会让他有如此可怕的修为。 瞬间,黑枪带着滚滚烟尘,轰入了人丛! “杀了他!” 商从龙声音都变了,他急切后退,四条武脉星河在他身周狂舞,凝成的巨盾长刀,封住了身前。 数十道流光,一同轰向左星尘,轰向那杆长枪,空间瞬间翻腾,巨大的撞击波,在湖边炸响,那一道黑色闪电般长枪,竟然无物可挡,所有的武脉凝刀,纷纷破碎,黑枪一连刺穿三位修炼者的身躯,才在商从龙面前,力尽而散! 第二支黑枪,瞬间出来在左星尘手中,他一步向前,巨枪发出震裂人心的枪啸之声。 “死!” 轰! 霸绝天下的黑枪,再度刺入人丛,同时,他手中的岩浆凝盾,将一道道轰过来的星魂凝兵,挡了下来。 任何的兵器,无论是星魂凝兵,还是打制炼制的兵器,在这面巨盾面前,毫无作为,铁器化成铁水,凝兵散成星辉,炼器则会符纹法阵尽失,变成一堆废品。 第二枪,带走了两条星武小将的生命,加上一位星武战将的手臂,这才重新回到左星尘的手中。 他已经大不向岸,迅疾如风地冲向商从龙。 “死!” 这一声死字出口,背后的湖面,轰然而起,一大片湖水,竟然冲上半空,化成一只龙形,恶狠狠地扑向人丛。 几十位星武战将,拼死挡在商从龙的身前,无数的武脉星河涌起,拼命击向左星尘的黑色长枪。 轰隆! 湖边如巨雷滚过,碎石横飞,同时横飞出去的,还有星武战将个的身躯,黑枪过处,片片霜雪飞扬,带走一条条生命。 一连几枪过去,左星尘也没能杀掉商从龙,他已经踏上岸,黑枪如龙,不断轰击出去。 “拦住他!杀了他!我要是死了,你们都没有好下场,我父亲会让你们全家陪葬!” 商从龙吓破了胆,死亡就在眼前,如此之近,眼看着一个个星武战将在自己眼前轰成了碎肉,只吓得他魂飞魄散,拼命缩在人丛。 他的话,还是起了作用。 商氏毕竟人多势众,几百位星武修炼者,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就镇定下来,他们之中,一大半都是星武战将,一经冷静下来,就从左星尘的身后,身侧,攻击过去,转眼就要将他围在当中。 左星尘恍若不见,他威不可挡,双眼死死盯在商从龙身上,心里非常清楚,只要杀了商从龙,这些星武战将就会散去。 擒贼擒王! 所以,他步步向前,脚下发出沉重地声音,武脉星河暴涨,身后涌起的湖水,化成一条长龙,与众星武修炼者轰在一起。 黑枪如一道道恶梦,不住轰入人丛。 “杀!” 湖心。 忽然露出一个三角形的小脑袋来,眨巴着下眼皮,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大战,在他身边,蚌壳开合不定的小蚌妖,担心地看着那道身影,与那条枪龙。 “你去帮帮他。”左软软推了把老龟。 老龟摇头晃脑,就是不肯去。 “打架可不适合老夫,老夫只喜欢看打架,麻痹,一帮打一个,真是不公平。” 左软软犹豫再三,就向着湖边游了过去。 “好吧,指不上你,我自己来。” “等等,你会打架么,你一个武技都没有修炼过,过去送死么?” 左软软道:“我有壳,死不了。” “一定会死的,麻痹,有壳死得更快。” “那我也要过去帮他,我是妖,我有妖力,力气大得很。” 左软软再不理他,奋力游了过去。##### 第四十六章王的天赋武技 轰轰轰…… 一连三枪,挑得身前一血浪涌起。 左星尘大步向前,强大的武力波下,脚下的地面,都在翻腾,整个人如魔神下世一般。 但。 商从龙身前,忽然多了位老者,他冷哼了一声,一挥手,一道武脉星魂,如狂卷的风雪,向着左星尘击落。 左星尘双眉微立,黑枪狂暴点出,与那道风雪,搅在一片,黑枪竟然被强大的武脉星河困在了一片风雪之中,而且,一连串的星辰,忽然在他身前出现,那位老者踏着星辰而前,一挥手,一掌向着他的头顶压下。 忽。 掌风如冰山压下去。 那是一种绝世的重压,左星尘下一刻,就感受到了自己武力上不敌。 对方身后浮起的,是一连七道武脉星河,这位是从汀州赶来的强者,是汀州商氏的长老级人物,由家主派来暗中护佑着商从龙的。 看到商从龙处境危险,才不得不放下身份,亲自出手了。 这位,竟然是位跨入了巅峰星武战将级别的修炼者,一经出手,就展现出强极的星武修为。 “小辈,太猖狂,退!” 老者喝声中,这一掌竟然覆盖了十米的方圆。 左星尘沉喝了一声,抬起左手,流淌着岩浆的巨盾,抵到了这一掌上。 轰…… 风雪之中,飘来一只星辰,冰凝雪雕般的星辰,狠狠撞到了巨盾之上,轰然而起的岩浆,溅起半米多高,化成片片星辉散去。 左星尘脚下一震,双足竟然陷下半尺,他毫不犹豫,挺起黑枪,疾刺向老者。 老者哼了一声,掌影化成数道长龙,向着左星尘再度压下去。 每一掌前,都会幻化出一只小小的星辰出来,巨大的武力,蓄积在星辰之内,星辰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左星尘吃亏在自己的武技太差,他一直没有时间修炼武技,手中的黑枪所动用的只是变形的《大洪拳》罢了,都是直来直去的狂轰乱炸式的战斗方式。 在对阵比自己修为弱小者,这样的武技肯定能压制对方,但是,对上商氏长老这样的强者,《大洪拳》显然束缚子左星尘的修为释放,黑枪速度与力量,都无法将他的巅峰战力展现出来。 他的黑枪冲出,却是《大洪拳》中的乱泼风,黑枪扫出一片烟尘,能及的不过是三道拳影,另外两只星辰,一前一后,狠狠落到他的巨盾之上。沉重的撞击下,仿佛一座巨山,接连撞到了左星尘身上,左星尘全身武力再度暴涨,一连退了三步,才稳住心神。 只是这一退,身前身后,身左身右,都有商氏星武修炼者逼了上来。 “哼,小辈,交出少爷所要之物,我放你离开。”老者还是很有见识的,左星尘不凡的战力,令他担心对方背景,没有将话说绝,帝国幅员辽阔,家族林立,其中商氏惹不起的势力,何其之多,作为家族长老,他的见识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左星尘沉喝了一声,一道龙威,忽然从体内涌出,左手的岩浆化成了一条炎龙,向着老者噬去。同时,右手黑枪再度扫出,黑沉沉的枪体,威力已经是之前的一倍巨力,卷起的黑芒,直达几十米外。 老者轻蔑一笑,脚踏星辰,抖手之间,风雪狂卷,五只星辰,每只都有如巨鼎大小,缓缓划过空间,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暴起密集地炸响。 炎龙一连吞下两只星辰后,暗淡了下去,黑枪挑碎了两只星辰后,也虚化成一片烟尘,一片混乱的撞击波中,一只霸气纵横的星辰,静静飞过空间,撞向左星尘。 左星尘一拳对轰过去,拳罡撞在星辰上,身躯一震,倒飞出三步之外。 “哈哈,杀了他,大爷爷,请你立刻杀了他!小子,看你再狂!”商从龙疯狂大笑,站在远处,不住狂叫。 左星尘落在沙滩上,身后身左,同时有星魂凝刀挥斩了过来,有人见到了便宜,对他突袭过来。杀了左星尘,他们的功劳最大。 左星尘看也不看他们,五条武脉星疯狂涌动,一条黑枪,直接浮现在半空中,他手臂微抬,黑枪如龙,轰地一声,直接撞碎了一只星魂凝刀,穿透字那位商氏星武者的胸膛。 另外一位,一怔之间,忽然有一滴清水在他身前显形,一条水龙一口将他的星魂凝刀吞入腹中,那滴清水,就轻巧地穿过他的额头,他一个跟头翻到地上,扭动几下,就不再动了。 商氏众星武者,一愣之下,攻击慢了下来。 商氏长老不为所动,他缓步而来,身前浮动着七只星辰,气势磅礴。 “小辈,放下秘宝,我们有话好说。” 左星尘沉静如海,一丝冷笑出现在他的唇边。 “作梦,你作梦!”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者叹气说着,身前星辰再次大涨,澎湃的能量波,令空气剧烈扭曲着。随着他的前行,七只星辰瞬间化成一线,商氏的一线杀机,就是镇族的杀招,任何星武者面对这样的武技,都深深忌惮。 “放马过来吧。”左星尘喝道,身周四条武脉星河覆盖天空,第二条武脉星河所化的两条星溪,在左右手臂间盘旋着。 远处的商从龙忽然放声叫道:“所有人都听我号令,一齐上前,杀了这个小贼,哼,湖中的秘宝,是我商氏的,只要得到秘宝,相信家族会提升到新的品阶,子孙后代都跟着受益,还等什么,一起给我上,杀了他。” 商从龙少家主令一下,几百位星武者,一齐围上来。 左星尘立刻处在包围之中,处境不利。 他迟疑了下,以他的现在的能力,返身回到恶中湖中,相信依然无人能挡,可是,自己入湖,只怕商从龙接着就要毒湖,自己之前的努力,恐怕会化成流水,龙尸经毒水浸泡过后,恐怕再难利用。 微一迟疑,忽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哥哥,我来帮你了。呀,都闪开,我要撞你们呀!” 轰,有东西冲出了湖面,轰隆隆地滚了过来。 众人一惊,就看着一座小山般的巨蚌,从湖水中冲起,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叫声,轰隆隆地碾压过来,众人一惊之下,纷纷退避。 谁也听不懂巨蚌的话,左星尘却听得清楚,正想叫她离开,不要添乱,左软软已经滚到了他的身后,忽然背上的两片蚌壳张开,露她轻软而美丽的身躯来,她忽地张开双臂,扑到了左星尘的背上,尖声叫道。 “哥哥,我帮你,我的壳谁也斩不破,我们一起对敌。” 左星尘后背一阵温软,一想到什么也不穿的左软软,左星尘就很无奈。 “不要胡闹……” “他们太不要脸了,一帮打你一个,我们一起对敌。” 挂在左星尘背上的小蚌妖不肯离开,她的身躯,紧紧贴在左星尘背上,身后的两片蚌壳相拢,形成一个巨大的盔甲,将两个人的身后身左身右,全都覆盖在蚌壳之内,这倒好,来自那三个方向的攻击,都被她挡住了。 左星尘精神一振,他很清楚小蚌妖蚌壳的坚韧度,经过千年的蚌壳,是世上最坚硬之物,左星尘曾经试过,连自己的黑枪,若不出全力,也很难攻破她的防护。 苦笑了下,左星尘收摄心神,忽然对商氏长老冷冷一笑。 “好,好横的商氏,湖中的无主之物,怎么就成你的了,谁拣就是谁的,无理可讲,我们就来讲拳头吧,接下来,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老者哈哈大笑,一挥手,七只星辰就排成一线,向着左星尘释放过去。 一星撞到二星,二星撞向三星,七星连珠,巨大的能量,不住上涨着,这个武技绝对是超凡之外的品阶,可怕的武力波,有了撕裂空间的迹象。 “小子,既然如此,就去死吧。”老者释放出这个武技后,也是脸孔微白,显然体内的修为都释放空了,七道武脉星河都暗淡了下去。 巨流轰来,左星尘全力以赴,将修为全然释放,左手流淌着岩浆,瞬间化成一道炎龙,右手的黑枪重新凝成,烟尘之中,黑枪霸绝天下的杀戮之气,令他半边的空间,滚动着霜刀雪剑。 他一声长啸,忽然两只手臂缓缓地合到了一处…… 轰! 炎龙顿时盘绕在黑枪之上,疯狂的气息,几乎令所有人都窒息,左星尘身后的四道武脉星河,瞬间消失,所有的能量,都冲入到手中的炎龙黑枪之上,剧烈的波动,无边上涨的能量,顿时就撕裂了空间,噼里啪啦的爆击声响起,层层的雷光,象一片墙壁一样,在左星尘的身前涌了起来。 第二条武脉星河的开辟,是有一个天赋武技,同时诞生的,只是当初,左星尘还没能完全掌握,直到得到龙尸,得到黑枪之后,阴极达到极致,阳极也很快达到了巅峰,两极的可怕平衡,也一直没有敢于打破。 后来,随着修为不断提升,甚至开辟出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武脉星河,左星尘感觉自己完全能承受住,这两极打破平衡后的巨大冲击力,才敢试着释放出来。 而这一次释放,其实是他的第一次。 天赋武技,本身就是逆天级武技,远远超出超凡一级,天人合一,枪人合一,左星尘的第一个天赋武技,《玄水炎雷》就在这片湖岸上,展现出来。 没有人能形容《玄水炎雷》的可怕状态,阴极阳极合而为一,两极平衡瞬间打破,就象是一场小小的核风暴,盘旋着的黑紫色枪体,划过空间,带着撕裂空间形成的残影,轰到了对面的一线杀机上。 哗…… 破裂之声,响在每个人的心头,接着世界完全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色,一片空白,声音也化成了虚无,无穷的波光,象湖水中投进过石子,一圈圈漾开…… 许久,人们才适应了巨大冲击波后的虚无状态,世界在他们眼里,是倾斜的,而这片混乱倾斜的世界里,少年站得很平稳,在他身后,依然挂着很可笑的蚌壳,在他的身前,是一个烧成了焦土的巨坑。 坑内,一无所有,商氏长老化成飞灰,早升极乐了……##### 第四十七章王的巨宝 “麻痹麻痹……好厉害啊!” 老龟伸长了脖子,三角脑袋伸长在湖面上,看得很刺激,很过瘾。 他想着是不是应该游过去,参与这场恶龙湖保卫战。 老龟讨厌游水,最后决定呆在原地,接着看热闹。 左星尘身前的巨坑,超过了百米,焦黑的坑体,冒出黑烟来。 他站在坑前,身周的五条武脉星河,全然消失了,只剩下两臂上的两条星溪,以及左手上的炎雷,与右手上的玄水。 商氏星武者们,都被刚刚的大战吓傻了,呆在原地,半晌才想起来应该逃走,或者攻击。 众人悄悄后退着,一面将目光投到少家主商从龙身上。 商从龙站在巨坑的十米之外,身外的长袍,被巨大的武力波,撕碎,露出里面的金丝软甲,他显得很狼狈,失魂落魄,又是愤怒又是恐惧,站在那里,止不住微抖,面如土色。 “谁还来?”左星尘淡淡的声音,在恶龙湖畔,却格外惊心。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人敢动。 商从龙强自支撑,嘶声说道:“我不信你还能一战?你的武脉星河在哪里,呵呵。” 他笑声干涩,神情慌乱。 左星尘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修为有限,很难说还能杀几个人,你们可以过来试试。” ……还能杀人。 商氏星武者慢慢后退着。 没有人想送死,之前的一战,已经杀破了他们的胆,看看湖边的一具具尸体,破碎得不成样子,更可怕的是,就连家族长老这样的强者,都被一击成灰,还怎么打,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 左星尘叹了口气,淡淡说道:“我无意与商氏与敌,我的家族,你们也惹不起,两件事,第一,退出恶龙湖,第二,不要再来打扰,我就放过你商氏。” 商从龙脸都黑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他咬牙说道:“我商氏因你,失去近几十位星武战将,一位大长老……” “你想死么?”左星尘冷冷道。 商从龙哆嗦了下,连退了几步,几位星武战将跑上来,护在他的周围。只是几人毫无战意,低声劝他离开。 左星尘迈步向前,商从龙再难保持镇定,慌忙退到更远处。 左星尘一直走到那几车毒液将,举手将毒液毁去,转身向湖里走去。 路过一位商氏星武战将时,那位面色惨白的星武战将忽然狂叫了一声:“你杀了我哥哥——” 忽,巨大的流光,象一道闪电,袭向左星尘,星魂凝刀瞬间到了左星尘的头顶。 左星尘依然前行,右手上暴起一层黑沉沉的凝光,黑枪如恶梦一般冲出,划过空间,噗地一声,将那位星武战将挑在了枪上,随手甩在一边,他清朗的声音喝道:“我数三声,还在湖边者,必杀之!” “一!” 湖边诸人愣了一秒,当第二声传来,呼啸一声,拼力逃离湖边,跑得最快的,就数商从龙了。 片刻之后,湖边清净下来,除去满地的碎尸残肉,再没有一个人影。 直到此时,左星尘连最后一支黑枪,也保持不住,瞬间消散。他缓缓坐倒在沙滩上,剧烈喘息着,擦去额上汗水。 他的身域之内,早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一丝星魂之力可用。 “软软……你还真是软,呵呵,下来吧,帮我锤锤后背,累死我了。” 小蚌妖哦了一声,象一张面饼一样,从左星尘的背上滑下来,轮起两只小肉锤,不轻不重地锤了起来。 舒服,左星尘舒服得心神俱醉。 这些天他实在是累坏了,这时强敌既去,一时偷懒,从怀里掏出两粒龙骨聚灵丹来,一起吞入腹中,转眼化成能量,缓缓补充到身域之内。 恶龙湖边,少有的平静,微风吹拂着这片沙地,放眼是兽潮过后的荒芜,太阳挂在天空,云层缓缓流走,一切都安祥美好。 左星尘睏意上来,享受着小软软的肉锤,昏昏欲睡。 “软软,你胆子其实很小,刚刚吓着没有?” “嗯,我快吓死了,可惜我战力太低。” “你战力不低,是天生的胆子小,” 软软点头,认真锤背。 “软软,你成了妖类,有了人形,将来是不是也要成家生子?” 左软软一阵慌张,小脸微红,小拳头变得凌乱起来。 ……哥哥在想什么,刚刚自己伏在他的背上,有一刻想着羞人的事情,难道他察觉了么……她一阵摇头,心头一通狂跳。 左星尘笑道:“看来,早晚要陪出去一套嫁妆,嘿嘿,有个小妖作妹妹,家里知道了,又会有人搞事情了。” 左软软一怔,有些失望,不对,是深深失望,小嘴撅得挺高。 老龟等得脖子都长了,终于觉得安全了,这才爬上岸来,长出一口气,舒舒服服地趴到沙滩上,叹息。 “终于出水了,麻痹,老夫是山龟啊,可怜在水里泡了这么久。” 那边没有人理他,他只好叫了起来。 “晨星,老夫饿了,来几条星辉烤鱼,祭奠一下肚子。” 还是没人理,左软软冲他摇头,示意他不再开声,左星尘已经睡着了。 一场好睡,左星尘一直睡到第二天才清晨,才醒来。 起身活动了下,力量感再度回到体内,他的修为自然恢复到全盛之态。 左软软正在一边用功,修炼着她的《九灵变》。 不远处,撒过鱼网的老龟,正趴在沙滩上看书,看得专心致至笑容满面,手中正是那部远古故事书。 生活在这一刻变得很美好,左星尘真想多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老龟已经发现他起身,丢下故事书,飞快跑过来。 “喂喂,你特么睡了这么久,多亏老夫仁义,守护了你一夜……要不然,弄两条星辉白鱼吃吃,算你报答我了。” 左星尘一笑:“那就多谢了,好,我帮你烤鱼,我们吃顿散伙饭。” 老龟诧异。 “什么散伙饭,我只是要求吃点鱼,你很为难么?麻痹!” 左星尘挥手就是一巴掌,拍得老龟眼冒金星。 “我要下湖修炼,还要炼药,你呢,兽潮也走了,肯定不会再回湖里去了,你是林龟,旱龟,我们就此分手好了。” 老龟眼睛眨巴得厉害,片刻摇头:“是啊,还是岸上舒服……可是不行,我得获得破开虚空之力,好早一天回去看看我爹娘,也许他们还活着。” 左星尘对于老龟昨天的不肯出水相助,很是不满。 本来老龟就是口污一些,心地善良,对他也不存戒心,这些天相处下来,左星尘已经将他看做家人一样,看做伙伴,可惜这位伙伴明明战力只比自己差一点,比左软软还好得多,却说什么,也不肯出来相助,就算左星尘没有出口相求,可是,你也太不讲义气了。 左星尘就生出疏离之心,不想再搭理这只污口龟。 老龟看出了这一点,急忙解释。 “我什么武技了不会,真的,我指天发誓。” “胡说,你开启第一武脉星河时,就获得了天赋武技,你当我没有发现么?” 老龟愣了愣神:“你是说远浮,那是跑路用的,逃命很快。” 左星尘一阵无语。 “那第二个天赋武技呢?” 老龟憋了半天,才叹气说道:“第二个天赋武技……逃得更快……” 左星尘无语至极。 “你得多胆小,两个天赋武技,都是逃命的。” 老龟无奈。 “我们天生胆小,逃跑的能力,总是摆在第一位,第二位的,就是预知危险的能力,还有第三位的……” “闭嘴,一会收拾好你的东西,不许再进我的恶龙湖。” 老龟哭了,哭得很伤心,摆出自己的许多功劳,比如聚灵法阵,比如炼药的《异丹术》,又掏出那支空间环来,打开掏出许多本祖文秘籍来,递到左星尘面前。 “都是好东西,你想要学哪本,我都教给你……不要赶我走,我想回家看看,也想有人陪着,一万年的寂寞,你是没法懂的,麻痹,那真不是人受的。” “你本来就不是人。”左星尘头也不回地,迈步入水。 老龟飞快地收拾好鱼网,故事书,空间环,留恋地看了眼这片沙滩,红着两只小眼睛,钻入水中,左软软早跟着哥哥,回到湖心去了。 强敌虽去,但左星尘估计他们还会杀回来。 商氏损失惨重,死掉几十个星武战将,加上一位大长老,再加上确认了湖底,确有秘宝,利益动人心啊。 老龟也预感到了危险,建议左星尘早做逃亡打算。 “商家肯定会杀回来,我保证下一次来的强者会非常强大,另外,别的势力,早晚会掺合进来的,早走早安心。” 领教了老龟的胆心善逃之后,左星尘询问他的意见。 “你看我的炼药台,什么时候出丹?只有出了丹,我才能离开恶龙湖。” 老龟沉吟片刻。 “若是你我联手,同时将修为注入到炼台法阵的话,十天之内,也许可行,麻痹,不对,你是不会走的……” 左星尘诧异:“为何如此说?” “铁枪与龙魂,你暂时拿不起,它们的价值,远在这些聚灵丹之上,” 左星尘默然。 他已经很清楚铁枪的价值,只这一样,就不是这一湖龙尸聚灵丹能比的,何况还有龙魂,那才是巨龙身上的精华所在,每一滴,都是人间极品宝物。他怎么可能留给别人。 “我得带走它们。” “所以,我才说,你不会走,想拨起铁枪来,你的修为远远不够,龙魂也是一样,无力全部汲取,又无法全部带走,恶龙湖算是走不出去了。唉,麻痹的,早晚让这些没用的东西害死……” 左星尘一巴掌抽了过去。 “滚去炼你的《演天诀》,我自己想办法。” 老龟转身就走,加紧修炼他的《演天诀》去了。 左星尘站到了巨龙额头处,双眼定在了铁枪上。##### 第四十八章心机龟 铁枪是独特的,从巨龙的头骨插进,一直没到湖底。 之前没注意,铁枪入湖并不深,以巨龙的伟力,想挣脱这支断枪的束缚,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一直到死,巨龙也没能挣脱束缚。 就是说,此枪起码是巨龙的克星,巨龙对于铁枪的怨恨,也达到了顶点,才会在左星尘许下重诺后,死在湖底。 此枪如此非凡,一条巨龙都拿他没有办法,自己如何能将之带离呢。 左星尘有些头疼。 他瞅不出端睨,干脆不去想,一头钻入了枪魂界内。 枪魂界在这一个月的时光里,再度缩水,那逼人的目光,也更如一轮冰阳,直罩在左星尘的头顶,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是活着的,是真实存在的,早晚会忍耐不住,给自己一下子狠的。 释放出五条武脉星河,同时运行起《上善若水,天雷篇》,随着功法的运行,枪魂界内,黑潮滚滚,向着他的身躯聚笼过来。无尽的能量,冲入他的身域,与骨域之内。 身域已经开辟了五条武脉,五脉所汲取的能量,有一部分并没有沉积到身域之内,而是通过武脉,进入到骨域之内,这也让后面的几条武脉,开辟得越来越难,也越来越慢。 他依然循着老办法,一口咬着巨龙血管,一边吸食巨龙血晶,一边汲取着枪魂巨力,当然,一滴黄泉星魂,悬在头顶,这一步必不可少。 湖底又恢复到往日情形,一龟一蚌,一位星武者,三个一齐苦修不止。 三个人带动的巨大汲取之力,直达几百里外,将天地间游离的星辉煌,都吸引过来,聚笼到恶龙湖上,一部星辉,就溶入湖中,落到那堵塞了小半个湖的炼阵之上。 炼阵每过一刻,光芒就更盛一分,那是星辉进入大阵后的反应。 一连三天,平安无事。 但左星尘一走出枪魂界,就看到老龟奔命一样,围着巨龙首飞快游走,一副急得头上冒烟的样子。 “怎么了?” 老龟一抬头,看到左星尘走出枪魂界,顿时上前拉住他,急切说道:“不好了,我们快逃吧,大祸临头……” 左星尘一怔。 “有对头来了么?” 老龟拉他坐下,随手从怀里掏出九颗彩色小石头出来,念动咒语,一片光华,从他手上腾起,九颗彩石顿时腾起,在这片光华中流转不息。 老龟随手将一个又一个法诀,打入光华之内,他显然进行过多次,这一套熟练至极。 随着法诀的不断加入,九颗彩石开始按照一定规律,在光华中循环往复。老龟的脸上,有汗水流下来,身在湖里,依然能看到汗水,可见老龟用力之多,出汗之猛,而且,脸色也灰暗了许多,只有两只小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两道法诀打入光华之内,忽地一下,一片星辰在光华里涌起,流转不息,瞬间,天地奥义显现在九颗彩石之上。 片刻之后,一切静止,九颗彩石静静浮在一片黑色华光之内,呈现出一片灰暗与艳丽相间的怪异样子来。 一道黑暗无边,一道又瑰丽无比,看着极其诧异。 左星尘看了半天,老龟转过一张灰败的脸来,指着九颗彩石,嘶声说道:“看到了么,大凶啊,大凶,我们有生命之险,而且近在眼前了。” 左星尘震惊地看着老龟。 “你会算命看卦?” 老龟差点一巴掌拍到左星尘脸上,他嘴巴开开合合无数次,暗暗污口了几百句,这才大声说道:“住口,麻……这是天衍术,是推演天机,看清未来的至圣手法,武商帝国没有几个人能有些神奇之术,你看清楚再说,什么叫看卦算命,你当我是街头混混!” 左星尘急忙道歉,询问天机。 老龟指着一片黑如墨之处,忧虑至极地说道:“看清了么,对头来自此处,东南方位,相隔……百余里的样子,麻痹,正是汀州城,有人要来对付咱们,而且,一心想要咱们的命,而且,凶多吉少啊,看看这卦象……呸呸呸,是天机,看看这天机,黑色就是大凶之象,麻痹,我活了万年间,也只有两次,碰到过这种情况,黑成这个样子,真是……糟糕至极!我们快逃吧,生机在西北方,这片光明,就是生门,我们得按天机行事。” 老龟说了半天,左星尘忽然指着瑰丽至极之处,询问道:“这是何意,黑色极凶,但黑中夹杂着紫红瑰丽之色,何解?” 老龟眨巴着下眼皮,迟疑不决,片刻才含糊其辞:“是机遇。” “仔细说说。” “有凶险,往往就伴着大机遇,这是很自然的事。” “就是说,我们如果不逃,也许会有大造化?”左星尘两眼一亮。 老龟怒道:“如果不死的话,有一半可能,不过,死定了,这里黑成这个样子,死定了,不逃死定了。” 左星尘笑了起来,摇头说道:“我不是不信你,老污,你跟我说说,这个天衍术准确么,以前验明过么?” 老龟终于骂出口了,破口大骂,直到左星尘连抽他几记,他才怒极叫道: “这是天衍术,也叫演天术。是我修炼过的最顶级的术法,你敢羞辱我,算了,你自己死在这里吧,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反正要逃的,老夫能活过一万年,你觉得会有多少侥幸呢,我告诉我,麻痹,一点侥幸都没有,都是老夫辛辛苦苦演算出来的,这是天机之术,千真万确! 你真觉得在湖边遇到老夫是很偶然么,哼,麻痹,偶然才怪,你真觉得你的烤鱼,能让老夫一直守在湖边么,麻痹,老夫又不是馋逼,你真以为老夫将所有家底拿出来,是偶然么,是傻逼么,绝不是,是天衍术,是我推算了无数遍,只有你能帮到我,才不得不冒着奇险,等在湖边,等你特么地将我扔到湖里去,傻逼,这个卦象,永远不会错,跟我逃,不然我骂你祖宗八代了。” 左星尘震惊之下,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确傻逼了,竟然没有看出这是一只心机龟,##### 第四十九章强者之心 原来与老龟的偶遇,是这老小子精心所为,老龟的一番话,令左星尘有种被人算计的愤怒,不过,对于老龟的天衍术倒是刮目相看。(书=-山*0小-}说-+网) 老龟苦口婆心,“退一步海阔天空,还有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犯不上涉险,龙尸以后还会有,只在有人在,早晚会飞黄腾达的……” 老龟苦劝不止,左星尘沉默不语,抬头看了看头上。 巨坑实际上很宽阔,从他所立之处,看得到一片变幻着的天光,从湖面投下来。 他忽然之间,想到了星河间无尽的星潮,想到那些奇诡的星空上,自己那些个激动人心的日月。他不止一次扪心自问,自己是否与众不同,芸芸众生间,自己凭什么无怨无悔地过自己的一生。 少年的迷茫,他当然有过,孤独寂寞之时,也会怀疑自己活着的意义。 回到家族之后,肩上猛然担上重担,实际上,自己已经退让过了,面对左横海,他的内心还是退让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左星尘自己清楚,自己确实违心地退让过了。 “……让他们围了湖,再想逃就晚了,什么毒水,什么阴毒的法子,都会落到咱们身上,晨星,我们将死在这片湖里,为了一条死龙,值得么,为了根破枪,值得么,麻痹,老夫活过了一万年,却死在这座小水坑里,值得么,我们还是离开湖底吧,之后,再想办法杀回来……” 左星尘目光转到小蚌妖左软软身上,左软软与龙尸情谊深厚,不忍背离。但这时,也只有听左星尘的吩咐行事。 “怎么样,我们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现在就走,哈哈,他们来了,我们早跑得没有影了。麻痹,气死他们!” 老龟越说越兴达,唾液横飞,左星尘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收拾好你的东西,赶紧逃吧,我不打算走。” 他轻轻挥了挥手,一道星辉扫过那九颗彩石,彩石顿时落地,光华也飘散在湖底。 老龟愣住了,飞快地收拾残局,他使劲眨巴着眼睛,诧异说道:“我说得不够明白么,还是老夫的天衍术,你依然怀疑?” 左星尘摇了摇头,“老污,你的天衍术不错,你万年的保命本钱,应该是极准的,可是,老污,我不想走!” “你特么疯了,我们在跟一方势力争斗,商家别说倾全族之力,就算来上千把星武者,将恶龙湖一围,我们只能等死,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么?” 左星尘目光直视着老龟,那目光坚定不移,明亮而强大,他淡淡一笑,这一刻,心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留下的只有一片强者之心。 “老污,这世上,水属星魂拥有者无数,但,我的黄泉是王!只要在这座湖内,我就是所有星武者的王者,我凭什么退?” “他们会在岸上动手脚的……” “是,他们会,我也可以上岸一战!” “你……你知道这世上星武中将有多少,你浑身是铁能拈几根钉!” “老污,我与你不同,你能活过万年,已经是极高的成就,你向往着永生,而我向往的是辉煌的人生,我要在强者之路上,一直走下去,做家族之王,门阀之王,甚至帝国之王,星空之王,老污,强者之路异常艰难,要艰苦修炼,还要运气好,比如遇到龙尸,但最重要的是什么,老污,你想过么。” “什么?” “是一颗强者之心!是一颗绝不能蒙尘的强者之心! 今天,我所面对的困境,就象在我的心上,加上一道锁,今天我退了,明天还会退,后天也是一样,就象老污你一样,一直在退,一直在让步,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当初的那颗心呢,老污,你星魂之强大,并不在我之下,你现在很强么?你只是在苟活,可是我,老污,苟活一天,都不如去死,这就是我的信条,此心至强,蔑视一切敌人,他商氏算个屁,让他们来好了,今天,我左星尘指天为誓,此湖是我的,龙尸与黑枪,一个也不能少,来就战,至此方休!” “这不是傻逼么……”老污目瞪口呆。 “这不是傻逼,而是,他商氏不值得我尊重,不值得我退,一个小小商氏,我都要退,何谈强者之路!” “唉。”老龟长叹一声,彻底傻眼了。 “商氏,哼,让他们来吧,我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让他们后悔终生。” 左星尘说完,转身回到了巨龙额头之上,目光在龙魂与黑枪之间扫视了下,微微一笑。 “你倒底有多强啊!” 他俯下身去,双手握到了枪杆之上,缩水后的黑枪,枪杆依然如他大腿粗细,他不得不释放出拳罡来,才能牢牢将之握在两臂之间,微一用力,轰然一下,枪身四周,水花乱撞,铁枪却纹丝不动。 “再来!” 轰! 左星尘将全部的修为都释放出来,强大的武脉星河,在他身周盘旋着,整个坑底,都被疯狂的武力波,抽击得乱成一团,泥沙冲天而起,一片片星辉在水中四处奔腾,甚至能隐隐看到星辰之形起落。 “起!”左星尘大喝一声,全力拨动这半截铁枪。 铁枪枪身上,忽地亮起一道符纹,瞬间,符纹沿着枪体上那奥妙无穷的法阵符纹,一层层点亮,黑得更加黝深,更加无穷无尽。 但是,铁枪依然如故,动也不动。 老龟叹气说道:“算了,快住手,麻痹,老夫快让你弄晕了,连巨龙都拿它没有办法,你一个小小的星武中将,就想将他拨起来么,快住手。” 左星尘住了手,又将目光落到了龙魂上。 就在龙首的额头之上,骨缝之间,两眼之内, 能看得到龙魂在他颅骨内游动着。 那里蓄积着世上最强大的能量,每一滴,都比一肚子龙血,要霸道十倍,之前,左星尘一直在等待着自己足够强大,才进行汲取炼化,现在,他不想再等了。 他将一条星溪,缓缓地伸过去,一直伸入了龙眼之内。 白森森的骨质龙首上,两只眼窝很深,直通脑髓,直通龙魂所在。 左星尘这条星溪,将将伸入龙睛之内,就轰然一震,险些被巨大的能量轰碎了。 左星尘强力控制着自己这条星溪,沉声喝道:“老龙,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办到,我只要足够强大,就一定会与铁枪之主,有一场生死之战,但我太弱了,我需要你的力量,需要强大起来,请你帮我一把!请你相信我,这也是你唯一的复仇机会,我值得你珍惜!” 喝声落,龙魂之内,一阵波动,似乎有一声,悠远不尽的叹息声,传了出来。 站在龙首下的小蚌妖左软软顿时泪如雨下,缓缓跪在巨骨身前。 左星尘全身武力暴涨,再次将那条星溪,伸入了龙睛之内,片刻,一道瑰丽无比的能量,从龙魂海内流出来,将那条星溪变得有如一条武脉星河还要壮观奇伟,澎湃无边的能量,瞬间通过那条得溪,冲入了左星尘的体内。 这是世上最精纯的能量,最了不得的宝药之王。 左星尘全力运行着《上善若水,天雷篇》,将这股能量,瞬间化成自己的星辉,沉积到身域与骨域之内。 能量在暴涨着,修为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提升着。 转眼之间,龙魂那至阳至烈的能量,就要将左星尘点燃了,快将他的身域,化成一只火山,岩浆般的热量,正从体内要破体而出。 左星尘沉喝了一声,一只手忽然伸出,一把将铁枪握在手中,一股阴戾冰寒,恶毒邪恶的能量,瞬间无匹涌入了左星尘体内,这股力量,天生就与龙魂相克,瞬间,左星尘一侧体如沸岩,另一侧却如地狱寒铁,两股能量,在他的身域之内,无休止升腾着。 之前,身域内的第六武脉星河,就已经积蓄了巨大能量,只是,武脉星河越到后面,开辟越是艰难,当然,开辟后的修为,也是提升最大的。 现在,只是片刻之间,第六条武脉星河的能量,就暴涨到了巅峰状态,那条左星尘一直期盼着的束缚感,再度回到了他的体内。 他一阵惊喜,不顾身域内被两股狂流,冲击得血肉模糊,依然坚持着,不住将两股狂流,引入体内。 “这是修炼么,这是在拼命!”老龟污口不停,他手上提着着宝贝大包袱,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走。 万年的存活之道,令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逃,而左星尘的一番,对他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苟活…… 他竟然敢说自己苟活! 苟活很容易么……妈的,老夫根本就不是苟活,老夫要回到家去,就得一直活下去,谁象你个疯子,不把命当回事,什么强者之心,死人有心没心有区别么,就象这条巨龙一样,还不是任人宰割…… 他一直在心里反驳着左星尘的话,同时,又为左星尘的话赞叹不已。 “强者之心,强者之心……” 他仰起头来,看向巨头上的少年,现在的少年样子挺惨,巨大的能量冲击下,他的体表有血溢出来,而且,一侧身躯如火,一侧身躯如冰,他一定很疼。 老龟只感觉一股热血从那颗冷血的心头涌了起来。 他狠狠地骂了两句,一把扔掉了包袱,恶狠狠说道:“操特妈的,老子也强大一回,不逃了!”##### 第五十章恶龙湖之王(一) 紫微城。 左王府。 天还没有亮,暗淡的天光下,有人已经在大演武场上,挥汗如雨。 上百位嫡长支的少年少女,都是嫡长支最有潜力的星武者。他们早早就来到大演武场上,苦修武技。 他们中,左思思最为惹人注目,她星魂凝刀的刀芒,直达百米之外,娇小的身影,舞动着巨大刀芒,在府内的大演武场上,汗流如雨,拼命苦修着。每一刀斩出,身前都会翻腾起一片武力巨流,地面上碎石乱飞,刀裂直达几十米外! 两位大族老一直守在演武场边,全神戒备,守护着这些嫡长支少年星武者,他们就是左氏嫡长支的希望,为了这批孩子,两位大族老不再闭关修炼,每天守在修炼室与大演武场上,不时亲自指点这些小辈们。 左星尘离开家族时,给他们抄写了十几本摘星阁的修炼重宝,这些重宝都给了这些少年们,加之赢取二支的一大笔帝国金,大量购置灵药灵丹,以奖励的方式,下放给少年们,致使他们的修为,提升极快。 嫡长支在积蓄着力量,这已经引起了左阀各支的注意。 此时此刻,天还没有亮,左砺山就率领着另一批青壮,来到了城外的北军营。 左氏嫡长支在胭脂军中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三千人。而族中的物资,也源源不断地运入胭脂军中。 胭脂军中军大帐设在营中的小莱湖侧,湖边垂柳静静围绕下,有一座雅致小楼,这就是胭脂军的上将军李龙凤执掌中军之所。现在,楼内有笑语欢声不住传出来。 楼外,一排皇明甲亮的御用侍卫,整齐威严地守在楼下。 许久,几个人从楼内出来,李龙凤陪在二皇子商杰身边,态度恭谨,神情自若。 “殿下,胭脂军当然听从皇家召唤,吾皇鞭之所向,就是我等抛洒热血之时。” 商杰喝了一肚子的清茶,想听的也不是这句话,他脸色难看,指了指胭脂军东大营,那里已经铁鼓铮铮,军士们在出早操了。 “胭脂军还姓李么?”他笑着问,笑容和煦如春。 李龙凤心中一冷,知道躲不过去。左阀三千铁甲卫,在自己的胭脂营中,成了商杰眼中钉。 左氏嫡长支在左星尘点星之时,太子给过许多帮助,作为利益交换,大族首左砺夫,也当众表示,会忠心与太子殿下,左阀内乱,嫡长支公然支持太子,让商杰既愤怒又担心。 他恨左横海没用,不得不亲自出头,打压左氏嫡长支,这才有了第二次的胭脂军之行。 李龙凤微微一笑:“胭脂军当然姓李,但是我武商帝国的李家铁甲,殿下放心,胭脂军愿意为我皇流尽每一滴血。” 话说得滴水不露,却更令商杰失望。 “龙凤,二哥希望胭脂军一直是你李家的,而不会姓左。” 李龙凤笑得花枝摇曳。 “殿下,他左星尘就是个小孩子,我帮他训这支左武卫,他供养我整支胭脂军,这就是一笔交易罢了,呵呵。” 商杰哈哈一笑,“但愿如此,对了,龙凤,左星尘还有左王府么,最近有传言,说他早不在府内,出去远足历练了。” 李龙凤哈哈笑了起来,“我前几天找他要帐,他还跟我吵得欢呢,不过在闭关修炼,这些天不见外客了。” 商杰告辞离开,李龙凤一直送出大营,恭敬地目送着一行人离开,女将军双眉如剑,星眸凝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汀州城,商氏已经沉寂多天。 武商帝国立国千年,商氏成了国姓,天下姓商的多如牛毛,汀州商氏当然不敢打出皇家血脉的大旗,他虽然在汀州呼风唤雨,但实际上,势力也仅在汀州城而已。 这天,商府府门大开,一队队星武者,走出商府。 府外,集结到一处的商氏侍卫,也超过了万人,一个个劲装配甲,刀枪如林。 汀州城内,寻常百姓,都噤若寒蝉,各大势力悄悄议论着此事。 “恶龙湖出了秘宝,商家势在必得!” “汀州没有人敢跟商氏抢,用得着如此阵仗么?” “呵呵,有人捷足先登,恶龙湖内,有人炼宝,商氏两度出征,都铩羽而归,伤了几十位星武战将,竟然还陨了一位顶门大长老,这次,是家主暴怒,倾全族之力,要平掉恶龙湖了。” “有人要倒霉了……” “敢与商氏为敌,此人恐怕不简单啊!” 议论声中,商家倾全族之力,杀奔恶龙湖。 万人围湖,这在汀州,是件轰动的大事,有无数人,奔向小游寨,想目睹秘宝出水瞬间。 恶龙湖上,笼罩着一片霞云,星辉如雨如雾,从天地间,四面八方,向这里聚集着。 无尽的能量,正涌入湖底,沉积到大炼台上。 从湖岸一眼望出去,能隐约看得到一条巨龙之形,盘距在湖底,五彩霞光正从龙躯上,不住腾起来。 大炼药台已经成形,不出意外,将有近十万颗聚灵丹,在这里炼制而成。 这是一笔足以令人疯狂的巨财! 商氏大家主是位识货之人,他身边的几位长老更是震惊得目瞪口呆。当然下令,族中强者下水取宝! 商氏围湖一个时辰后,天色将晚,二十三位水属星魂的星武者,就在三位是星武大将的带领下,分成三个战队,从三个方位同时下水,直奔湖心。 二十三道武力波,轰然入水,恶龙湖上,顿时波翻浪滚,刚才还平静如镜的湖面,顿时如沸腾了一样,翻起惊天巨浪。 一个声音,化成音波,从湖底传了出来。 “滚——” 湖岸上,商氏大家主商正脸面阴沉,沉哼了一声。 “杀了他!” 他淡淡的声音,却笼罩了几十里湖面。 三支商氏战队,顶着狂流,绕过大炼台,一路小心翼翼向湖心行去。 其中一支,走在最前的星武大将,忽然停步,身前的湖水,忽然凝成一柄长刀,剧烈地刀波,直达几十米外! 他沉沉的音波,在水中传了过去! “你就是晨星?” 一个人影,已经出现在几十米外,他一手是黑沉沉的玄水,如龙形盘绕,另一手则流淌着滚滚岩浆,直过十几米外,几天的不眠不休,令他的双眼,有血丝浮现,他直视着那位星武大将,一丝冷笑在唇边显现。 “不错,现在滚出去,我饶你不死。” “哈哈,就凭你,六条武脉星河的小武将。” 商重远哈哈大笑。 在他的身旁,八条武脉星河,如八条长龙,翻滚着可怕的武力波。 “不错,我再弱,在这片湖里,我依然是王!” “猖狂小辈!一样的水属星魂,恶龙湖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是么,那就来试试吧!” 左星尘一句话落,两只手已经缓缓合在一处,湖底,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所有人的心头,都是咚地一跳,只觉得寒毛倒竖,一股突然而来的恐惧,瞬间降落到他们心头。 岩浆般的炎雷,与地狱寒龙的玄水,就硬生生地碰到了一起,武力波疯狂搅动,至阴至阳相撞,所产生的可怕武力波,形成一杆几十米的巨枪,流淌着滚滚杀意,向着商重远直刺了过去。 “《玄水炎雷》!” 轰…… 冲天巨浪,直冲出几十米湖面。 几天的时间里,左星尘硬生生开辟出了六条武脉星河,精纯到极点的武力波,搅得湖底一片血光。 商重远暴喝着举起水刀相迎,身前有无数的刀光,凝成一座刀山,达到了近百米的刀山,直压向左星尘,他有足够的信心,用自己的武力波,将对方碾压。 修为上,两条武脉星河的差距,就是一道鸿沟,难以跨越,要知道,越到后面,武脉星河的开辟,就越加艰难,几乎是以十倍的堆积,才能破开一条武脉星河。这条修炼之路,几乎毫无取巧之处。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有了巨龙之躯,有了铁枪枪魂,左星尘的修为之强,修为之纯,早已经跳出了武脉星河之限,而且,在这片恶龙湖内,所有的湖水之力,都为左星尘而用,这股力量之巨,简单超越了左星尘本身的修为,达到了更惊人的地步。 这一枪之威,早已经远超商重远的预料之外……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全力释放着武力波,星魂凝刀,形成一座刀山,瞬间将身前空间填满了…… “去死吧,小子。” 笑容忽然在他脸上凝固,一柄紫黑色的长枪,从刀山之中,无声无息刺了出来,穿过所有星魂凝刀,穿过无数星魂武力,刺破他的外衣,透胸而过。 噗。 血水染红了湖水,黑枪搅碎了他的身躯,向着第二位星武小将刺过去。 “杀!” 七位星武小将,一齐出手,湖底涌起无边的巨流。 水蛇,巨刀,凝枪,星魂凝星,一齐轰向左星尘。 左星尘冷哼了一声,《玄水炎雷》在双手中分开,结成一只流淌着岩浆的巨盾与一柄黑沉沉的地狱冥枪。 巨盾将所有攻击挡了下来,而黑枪无声无息,瞬间将一位星武小将搅碎。 战斗一面倒,左星尘转眼就连杀三位星武小将,另外三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拼命逃向岸边。 左星尘星辉涌起,整个恶龙湖都在咆哮,一条条水龙,向着三人压了过去。 水属星魂本身与水亲近,甚至能在水中呼吸,但是,这一刻,整个湖水,都只听一人召唤,巨大的水龙轰然撞过来,三人差点骨断筋折,想回身再战时,地狱冥枪已经如索魂之鬼,一一穿过他们的身躯……##### 第五十一章恶龙湖之王(二) 恶龙湖在沸腾咆哮,一条条水龙,在湖中涌起跌落,武力波在湖中闪动着逼人的光芒。 湖岸上,商氏大家主商正,注目到湖中,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只左手,握得指节发白。 “家主大人,三处合击,分散了他们的力量,恐怕会个个击破啊!”其中一位长老走到他的身边,低声提醒。 “每队都有星武大将领队,再不济,也能自保,三处合一,是防备湖底之人狗急跳墙,携宝而逃。” 长老点点头。 正常情况下,每队八位星武战将,其中还有一位大将领军,应该没有问题,可是,放眼这片恶龙湖,满眼的水龙起伏咆哮,不知道多少蕴含着多少能量,那湖底之人,真的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么…… 左星尘早已经迎向第二队星武战将! 此时此刻,两队战将已经遥遥相望,一同来到了巨坑前。 坑底那可怕的能量波动,令其中一队全身的血都要沸腾了。 “有宝物!” 他们看了眼迎击向另一队的少年,决定率先下去,先得到秘宝再说。 这一队毫不迟疑地向坑中探查。 另一队就被左星尘战拦在了坑外! “小子,滚开!” 最前方的星武大将,眼看着同伴消失在坑口,而里面显然就是秘宝所在,知道去晚了一步,功劳就都被另一队抢走了,心头着急,双手向身前一举,一片水属星魂,瞬间带着八条武脉星河,凝成一条巨形水蟒,双眼腥红,巨齿如刀,一口噬向左星尘。 左星尘哼了一声,脸色微白,两手艰难合到一处,第二个《玄水炎雷》就此凝成,巨大的枪体,轰然一震,从巨蟒口中刺了进去…… 星武大将哈哈大笑,他的巨蟒瞬间化成九头,从九个方位垂落,噬向左星尘。 左星尘毫无所动,巨枪直直挺进,整个人都随着枪体,冲入了巨蟒口中…… 轰…… 巨蟒之躯在崩溃中! 而八只巨蟒分身将巨口垂落,硬生生将第一只巨蟒吞入腹中。 然后是第二只,吞掉第一只,第三只吞掉第二只,一只接着一只,一只比一只巨大,一只比一只齿剑惊人,团团腥红的武力波,从每只巨蟒体内狂涌而出,抽击着湖底的空间。 星武大将得意狞笑,可惜笑容最终止在了脸上。 一点寒芒,众巨蟒形成的武力波中闪现而出,瞬间,一个少年,随枪体冲出,他全身都是火焰,将滚滚武力波破开,手中的黑色的地狱冥枪,散发着血淋浴的杀戮之气。 “杀!” 噗! 血光涌起,黑枪从星武大将前胸刺入,从身后透出。 巨蟒在左星尘身后崩溃,化成了无数星辉,散与湖中! 左星尘枪体直刺第二人,霸道至极的紫黑色闪电,如道道枪芒,刺得几位星武战将眼睛酸疼,胆战心寒。 战! 对面的星武战将已经被眼前的一战,惊呆了,眼看着巨枪如恶梦般来到了身前,只得将一面面水盾,护在身前,急速后退。 八位星武战将知道生死就在眼前,他们一齐出手,层层的武脉星魂涌出,道道杀机涌向左星尘。 左星尘左手阳极炎雷化成一只巨盾,格挡着击过来的各个武技,同时,右手的地狱冥枪不住回刺。 八位星武战将,哪个单独拿出来,都不是左星尘的对手,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连星武大将都死在少年之手,他们如何可敌。八人战斗经验极富,他们游走在左星尘身周,都是一击而退,缠斗左星尘。 只要拖上一会儿,早晚会有同伴赶来,到时候,就算左星尘武力值再强一倍,也要死在这个恶龙湖底。 左星尘挥舞着黑枪,迎战八人,他神威凛凛,步步进逼。 忽然,耳际传来一声惊叫,左软软的声音叫道:“哥哥救我——” 这声音听在别人耳朵里,只是一串古怪的叫声,左星尘有通灵宝珠,只要对方想让他听到,他就能听到对方的心声。 他一惊,回身向着巨坑内扑去。 一位星武战将看到机会,轰然一步,数道黑色的水箭,向着左星尘射了过去。 左星尘左手一挥,一条炎龙在身前咆哮奔腾,将几十道恶毒水箭吞噬,他右手一挥,黑枪出手,如一道恶梦,轰然落向那位星武战将。 那位星武战吓得将魂飞魄散,双手拼命挥出,一团雾状的黑水涌起,不知道多少黑色的箭矢,从水中射向左星尘。 轰。 左星尘的巨枪过处,水属黑箭化成了虚无,一个空洞出现在那位星武战将身前,轰然一震,黑枪从他前胸透了过去…… 黑枪在他身体上消散,左星尘人如流星,坠向坑体。 巨龙龙首前,已经围着数位星武战将,其中一位威风凛凛,正是商氏大武将商独。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龙首之上,眼中贪婪之火,熊熊燃烧着。 “这可是一条真龙之尸,看起来,湖底的大炼台,就是在炼制此龙之尸,嘿嘿,发达了,仅龙魂的价值,就无法估量,立下此功,此龙我至少可得一成,哪怕半成,也足够让我成为一位星武战王了!” 七位星武战将都被眼前的巨宝惊呆了,片刻之后,就反应过来,纷纷取出自己的空间环来,想上前分一杯羹。 商独沉哼了一声,哼声形成的音波,自然传进几个水属星魂拥有者的耳中,每个人心头一震,停在原地,畏惧地看着商独。 七人中,商独修为最强大,手段毒辣,战力更远高于几人,谁也不敢违逆他的意志。 商独得意一笑,大步向龙尸走去。 就在此时,小蚌妖左软软从龙首后面奔出来,她守护心切,一连释放出几道妖力,《九灵变》化成一只巨爪,袭向商独。 商独冷冷一笑,一把就将巨爪抓碎,一拳击了过去。 轰然轻震,商独拳前星魂凝出五道拳刀,每道刀芒都有如真正的战刀,凝实而森寒! 这一拳过去,水中都有淡淡的血腥之气,刀波更是割裂了湖水,瞬间落到了左软软身前…… 左软软惊叫了一声,蚌壳飞快合拢,拳刀落在蚌壳上,只割得壳体火花飞溅,碎屑横飞,五道可怕的刀痕,留在了蚌壳之上,历经千年的蚌壳,硬度远超精钢,依然差点裂碎。 吓坏的左软软就尖叫了一声,将自己紧紧裹在蚌壳内,再不肯露面,同时,拼命滚向另一侧,躲避着商独暴雨般的拳刀砸落。 壳体上,拳刀留下的伤口越来越多,眼看小蚌妖就要死在商独的拳刀之下,一道黑影从坑口,挟着滚滚岩浆般的拳龙,直坠下来。 “敢!” 暴喝声中,左星尘的拳龙,已经如流星般落向商独。 商独倚仗着雄厚修为,哪肯将左星尘放在眼里,他冷哼一声,挥起拳刀,直直地迎向那道流星,八条武脉星河加持下,五道拳刀,直挥出几十米外,遮挡了半个坑口,锋锐的拳刀,如犬牙交错,横亘在坑口处…… 轰。 左星尘毫不动摇,挟着拳龙,直接撞到了商独的拳刀之上! 武力波相撞,湖底一片凌乱,激荡的水浪,涌向四周,能量大得惊人,惊得几位星武战武脉大开,星魂之力释放到顶点。 他们心头的震惊,无法形容。 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谁也没将他放在眼里,没想到战力如此惊人。 商独半步不退,但是双腿已经深没泥沙之中,他的拳刀被左星尘的拳龙撞碎,再度凝出,冷笑了一声:“小子,你还是太弱了!” 刚刚的一击,他已经试出,左星尘修为消耗很大,看着很威风的一拳,威力却三成都没有。 左星尘落地,迟疑了下,拳龙在拳上闪动。 《玄水炎雷》这个天赋武技,品级太高,以自己六条武脉,星武大将的修为释放,还是有些负担很重。 两次释放之后,修为极剧消耗,刚刚的一击,却有些力不从心。 但,眼前之敌,依然是一位星武大将,八条武脉星河在他身周涌动,两拳上的拳刀,竟然达到几十米,隐隐释放着杀戮之气。 “看来,不用《玄水炎雷》,此战依然难胜。” 他的双臂缓缓合在一处,岩浆般的炎雷,与玄水相合,恐怖至极的威压,瞬间弥漫了整个坑体。 “去死吧!” 左星尘喘息着,双臂前挥,将这一式天赋武技,释放了出去。 商独早已经变色,他瞬间挥出十几拳,拳刀几乎将身前的空间斩碎了,到处是呼啸着的拳刀在奔腾,坑底全是霸绝天下的刀体在划动着。 “看谁去死!” 轰隆隆! 巨震如沉雷般,从坑底漫延出去。 左星尘体内空空如也,身外的六条武脉星河,瞬间暗淡了下去。 在他的对面,商独一脸诧异,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有个血洞,将整个胸口炸开,碎血和着鲜血,正一股股地流下来。 《玄水炎雷》几乎无物可挡,商独的天赋武技,千千拳刃,竟然被生生破开,黑枪透体而过…… 噗通一声,商独摔倒在湖中,气绝身亡。 泥沙缓缓沉落,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左星尘,如同在看一只恶魔。 “咳咳。” 左星尘咳嗽了声,左手上的炎雷,瞬间暗淡,右手上的地狱冥枪,也化成片片星辉,在湖中消散。 他的身周,再无一丝武力波动,脸色苍白。 天赋武技《玄水炎雷》,四击过后,少年还有一战之力么?##### 第五十二章恶龙湖之王(三) 泥沙依然不住落下,星辉在湖底飘散着。 左星尘轻咳了两声,转身向龙首攀去。 白骨森森的龙首,高达近二百米,他也没有动用星魂武力,而是一路手脚并用,向上攀去。 巨坑下,商氏的几位星武战将呆呆发怔,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二百米的距离,左星尘即使不动用星魂武力,以他强大的体魄,依然片刻即至,他立即坐倒在断枪旁,一条星溪冲出,忽地探入了龙魂海内,汲取龙魂之力,另一只手,已经搭在断枪之上,巨枪微震,层层的烟尘将他笼罩,无尽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他没有力气,刚刚的一战,已经耗尽了他的修为,正在恢复!” 星武小将商响水失声叫道。 “不错,机不可失,我们趁此取他性命!” 六人这才醒悟过来,巨宝当前,不可不取,何况,杀死这个少年,同样有巨额的奖赏等着他们。 轰隆隆,坑底顿时乍起一片星魂武力,道道武脉星河冲出体外,六人一齐踏着水波,向着左星尘冲去,瞬间就到了左星尘十几米外,几乎同时,出手,拳山剑海,水兽幻龙,一齐轰向龙首的左星尘。 “去死吧,小子!” 左星尘挑起双眉,星眸如炬,扫过六人,一声冷哼,从他鼻子里传出去。 “给你们机会都不要,蠢货!一起死吧!” 他沉喝一声,两股意志忽然分为两道狂流,其中一道,忽地撞向枪魂界深内,向那道如渊如海的意志冲去。另一道则轰入了龙髓深处,与龙魂撞到一处。 这是赤裸裸的冒犯! 这两处禁忌之地,一向是左星尘不敢涉足之处,眼下却不得不行险,欲将龙魂与枪魂唤醒,共御强敌。 这种冒犯行为,直接引燃了龙魂深处残存的龙威,一声龙啸,几乎是从远古而来,道道金光,从左星尘左侧倒卷而起! “吼!” 无穷的金光,幻化成一条万古巨龙,悬浮在左星尘身侧。 而另一侧,更加可怕的气势,几乎要冲破天际一般,无法无天上涌着。 被冒犯的枪魂,挟着血淋淋的杀机,瞬间就铺满了坑体。到处是枪魂那霸绝天下的威压,在这股气势面前,再强大的星武者,都只是蝼蚁,只是微尘。 左星尘一口血从口中喷出来,他能承受住星河风暴的魂魄,已经受损,强自支撑着自己,将两股无穷的巨力,向着那七人轰了过去。 轰…… 巨龙从天垂落! 巨枪从天碾落! 整个湖底,仿佛翻了个个! 所有生机,瞬间都失去了! 许久,湖底才从倾斜崩溃中沉静下来。商氏的七位星武战将已经化成了泥沙的一部分,再难分开。 左星尘脸色更加难看,他极力控制着两股可怕意志,平复这冲天怒气,许久许久,龙魂与枪魂才恢复了安静,回到了深渊之内。 “呼。” 左星尘长出一口气,擦去额上的汗水,拿出两粒龙骨聚灵丹来,一口吞下,又在全力恢复自己的修为。 躲在龙首下面的一只老龟,与一只小蚌妖,紧紧合着蚌体与龟壳,久久不敢出来。 老龟又在骂人,小蚌妖则担心着左星尘的安危,终于微张蚌壳,伸出头来四处打量,确认安全,这才跳出来。 湖岸上,所有人都发出一阵诧异之声。 湖心处涌起一金一黑两道狂澜,直冲起百丈有余!可怕的威压,覆盖了半个湖面,冷森森,拂面生疼! “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来。 “不要慌,等等看。” 商正沉雷般的声音,响过诸人耳际,此时此刻,他强做镇定的声音,还是起了作用,众人镇定心神,个个展开神念,随时准备一场大战来临。 哗啦,水声一响,所有人都是一惊,靠近湖边的几十位星武战将,顿时武力大张,道道武脉星河冲出体外,就差一刀轰向湖中。 湖中走出几人,他们狼狈不堪,正是商氏的几位幸存者,四位星武战将,扶着两位,步步踏上岸来。 “怎么样,看到秘宝了么,其他人呢?” 众人一连声询问,几个人浑身发抖,半晌才缓过神来,被人扶到大家主商正面前,小心回话。 “说说吧,下面如何。”商正极力保持着气度。 四人中的一位,悲恸说道:“看到一座大炼台,足有半个恶龙湖大小,布炼台之人,应该是位大符师,或者是位大炼药师,后来,我们沿着大炼台,来到一个湖底深谷前,碰到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子,他只用了一招,就把我三叔杀掉了,可怜我三叔……” “好了,商三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们是如何逃脱的,商独呢?” “他连我三叔都一招杀死,我们更不是对手,好在,他正在追杀我们之际,商独大人已经进入湖谷之内,那小子担心湖底的秘宝,就扔下我们冲下去了,我们不敢耽搁,就跑回来报信了。” 商正脸色铁青,沉吟不语,众人迟疑不定,实在想不通,一个十几岁小子,如何能够击杀一位星武大将。 数万之众围湖,商氏几乎精英尽出,秘宝势在必得,可是,眼下的局势,却是倒向了那位少年一边。 又等了一阵,恶龙湖竟然平静下来,湖面上重新波平浪静,层层星辉洒落湖面,与天边的夕阳相衬,好一幅壮美画面。 可是,这平静的背后,是商氏近二十位星武战将,再无一人出湖,三位星武大将,竟然折戟沉沙,死在湖中了。 三位顶门星武大将的损失,令商正痛彻心扉。 商氏本身就是个小家族,星武战将的数量本来就不多,更别说星武大将了,一下子损失三位之多,家族此次出征的损失太大了。 “那小贼究竟是何修为,竟然能伤我三位星武大将?”商正咬牙问了一句。 “我只看他,他开辟了六条武脉星河……” “仅仅如此?六脉星武者,能斩我八脉大将么?”商正双眼中,有血丝浮现。 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暴怒的商氏大家主将目光投到了恶龙湖上,点头说道:“好吧,我亲自来,四位大长老,随我一起斩湖杀贼。” 有人答应一声,四位白发老者,站到了商正身边,家主要亲自斩湖杀贼,众多星武者,顿时组成数百人的战队,跟随在后。 恶龙湖边,一片肃穆,数万之众,静静看着商正。 商正沉喝了一声,他巅峰星武战将的修为,轰然释放,四位白发长老,也将自己的武脉战魂开启,其中一位,与大家主一样,达到了巅峰星武战将等级。这是商氏唯一的两位巅峰星武战将,他也随军来此,商氏可谓是倾族之力了。 商正一手挥出,九条武脉星河瞬间凝成九道惊天刀芒,向着身前湖水斩去。 轰。湖面被斩开,一直斩到湖底,露出湖底湿泥来,强大的武力波,将身前数米方圆的湖水,都逼向两侧,就象在湖中开辟出一条通道一样。 商正举步入湖,任凭湖水在周围涌动,就是无法突破刀芒束缚,落到他身上。 斩湖而行,随在他身后的几位大长老,就轻松得多了,其中三人,根本没有动用修为,而是由两位星武战将与一位巅峰星武战将出手,随手布出武脉星河,将湖水逼住,他们身周十几米外,都被巨大的武力波清空,湖水象墙壁一样,在武力波形成的洪流之外,奔腾涌动,就是无法落到几人身上。 随在他们身后的,就是几百位星武战将,其中星武大将,已经不过十几人,大都是些低级的星武小将。 他们修为有限,很难做到滴水不露,一路向前,湖水从他们武力波中,泄露出来,倒象是湖中道路中,正下着大雨,片刻就淋透了。 一群人斩湖而行,所耗费的修为惊人,不如此,无法入湖杀贼。 岸边,依然有万人之众,众人震惊地看着眼前场景,看着他们的家主大人的身影,在一片碧绿湖水中,渐行渐远,强大的武力波,就象是长龙般起伏着,随着湖水越来越深,倒象是这几百人走入了一个深渊一样。 左星尘的神念,早已与整个湖水溶为一体,他强大的黄泉星魂,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里的异样,一抬眼,星眸如电,将视线投了过来。 感受着对手强大的气势,左星尘双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许久,左星尘抬头,沉声喝道:“商氏,何苦相逼!” 声音在湖底,一波波推出,形成巨大的声波,冲湖而出,那句商氏,何苦相逼,声震十里,声势浩大。 商正心头一惊,随即一声冷笑。 “杀我族人,小子,你我不共戴天!” 左星尘大笑了几声,淡淡说道:“是么,商氏,我光棍一人,还怕你商氏么,既然不死不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商正放声大笑,脚下的速度已经再度提升,强大的武力波,轰隆隆斩出,更多的湖水,从他身测,冲上半空,让出一大片通道来。 “小贼,有什么手段,就请亮出来吧,今天的恶龙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左星尘淡淡说道:“好,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他收回目光,看了眼龙首下焦急的左软软,又看了眼咒骂得嘴边吐沫的老污,点头说道:“看来,我们不得不走了……”##### 第五十三章不灭魂炎 强敌越来越近,声势之大,是任何一次都无法比的。(书=-山*0小-}说-+网) 老污第一个赞成。 “早就该跑路了,麻痹,根本就打不过人家!” 他看了眼龙尸与那截巨枪,叹气说道:“可惜了这些至宝。” 左星尘说道:“我绝不会逃,我要去汀州,让商氏付出代价,这些至宝,他们一样也得不到!” “气话就不要说了,我们走了,这些东西,当然都归了他们。”老污叹气。 左星尘摇头:“大炼药台还要二十天,才能出丹,就交给他们替咱看几天,黑枪谁拿它也没有办法。” “不错,只有龙魂,没什么办法了,保不住了。” 左星尘星眸微立。 “谁说保不住,我要带走它。” “什么?” 老污以为自己听错了,左星尘坚定说道:“我要带它走。” 老污一脸的轻蔑。 “小子,你当这是一缸清水,扛起来就走么,带不走的,你自己看看,太多了!” “把你的空间环给我。”左星尘不容分说。 老污大摇其头:“胡闹,我的空间环里的东西,哪一样也不比龙魂差,装龙魂进去,就都烧成灰了。决不可以。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什么品级的空间环,也受不了龙魂的炎焰!” 左星尘不信,取出一只商响度身上得来的空间环,打开,试着汲取了一滴龙魂进去。 空间环就在他的眼前,瞬间变黑,所有的符纹法阵,都破坏贻尽,那滴龙魂穿过指环,浮在左星尘眼前。 “哈,我说什么,根本带不走,算了,晨星,这些破烂送他们算了。” “绝不能留下,否则,我将失去再杀回来的时机。” “是啊,得了如此多的龙魂,他们的实力大涨,我们再难取胜了。” 左星尘双眉微立,沉吟片刻,两眼明亮了起来。 “老污,还记得不记得《异丹术》,那上面另一种炼丹之法,以身为鼎,炼丹自用。” 老污一怔,眨巴着下眼皮。 “以身为鼎,可笑,你要刨开身体,把龙魂装进去么,哈哈,太好笑了……” 笑到一半,老污已经目瞪口呆,两只前趾,都扒在自己嘴巴上,防止自己尖叫出来。 左星尘一把拉掉上衣,伸指轻划,将前胸划来,骨肉一分,血水哗哗流下来,左星尘只好动用星魂武力,将血水封住。 胸口处,已经露出搏动着的心脏来,他取出符笔,那只老污难看又古拙的符笔,在他手上微顿,就随手在自己心脏上,划了一只炼阵,九九连环的一只炼阵,每一笔下去,心脏上都是一道伤口,一经画成,就散发出极其强大的汲取之力来。 左星尘随手点出,一滴黄泉星魂,立刻附到小炼阵之上,此时此刻,左星尘疼得脸上全是汗水。 他强忍着剧痛,轰然探出一条星溪,探入龙髓之内,抽取龙魂。 巨大的龙首,伫藏着一只小湖一样的龙魂,多得足以左星尘在里面畅游,要将如此多的龙魂,装入心脏,老污觉得这小子已经疯了…… 蓝色的龙魂,象一道清泉,汩汩不停地从龙睛中穿出,流入左星尘的心脏,附到小炼阵之内。 每一滴龙魂,都拥有着可怕的力量,炎焰超过普通火焰百倍,每一滴的能量,都抵得上普通星武者修炼上几个月所得。 左星尘的胸腔之内,蓝色越来越浓,小炼阵已经不堪重负,左星尘不得不动用更多的黄泉星魂,压制龙魂,晶莹剔透的黄泉星魂,看着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但是,可怕的龙魂,却始终避免碰触到黄泉之上,那一只小炼阵,反而越来越坚固。 只是龙魂太多,炼阵虽然不住地压缩着龙魂,却也止不住越来越大。 老污看得目瞪口呆,左软软更是吓得小脸雪白,冷汗如雨。 当最后一滴龙魂,都没入了小炼阵之内,左星尘的前胸已经胀大了几倍有余,象极了一个胸部累赘的豪放女。而且,龙魂的可怕炎焰,令他身躯热得冒火,皮肤上竟隐隐透出一条条岩浆般的纹路来。 左星尘将前胸合拢,黄泉星魂过处,胸口处骨肉飞速生长,巨大的伤口,最终愈合,只留下浅浅的一条红线,需要过几日,才会慢慢消失。 他张口说道:“我成功了……” 这一张口,一口炎焰从口中喷出,身周的湖水都要沸腾了。 老污躲到远处,不住摆手。 “越来越近来了,我们怎么走,湖岸上都是他们的人……” “就这么走!” 左星尘双眼微立,一只手握在断枪之上,一股无匹的气势,冲天而起。 断枪滔天的杀机,铺天盖地般铺展开来,与此同时,一股洪荒远古的气息,也漫天而起。 左星尘沉喝了一声,《玄水炎雷》再度凝成,这个超越了以往任何时候的《玄水炎雷》,海量的能量,在里面蓄积着。 他几乎不堪重负,纵身而起,跳出巨坑,随手将《玄水炎雷》释放了出去。 几百米的《玄水炎雷》,几乎横扫恶龙湖。 每一片湖水都释放着可怕的雷光,蓝紫色的雷光,弥漫了半个湖面…… 轰隆隆! 商氏战队,距离巨坑,已经不超三百米,他们一路沿着巨大的龙躯,沿着大炼阵前行,越走越是兴奋不已。 如此大的炼阵,而且里面散发出的无边的能量波动,令他们每一位,都明白,只这座大炼阵,就不虚此行。 而且,炼阵尽头,应该会有更珍贵的秘宝。 他们脚步越来越快,走在最前面的商正,忽然听到一声沉喝,接着,铺天盖地的不安,令他瞬间武力全出,九道武脉星河横亘在身前,如九道连绵不绝的巨山,阻挡着前面未知的袭击。 轰隆隆。 天翻地覆般的巨震,整个恶龙湖,似乎都在倾覆当中。 巨大的能量下,他的双腿,深陷在湖底礁盘之上,极力稳住自己。 而在他身后,战队瞬间分成几段,修为稍低者,全力向身前释放着星魂武力,更低者,则被巨大的冲击波抽得吐血不止,星魂武力散成无数碎片。 轰…… 湖水冲起百丈,似乎整座恶龙湖,都冲上了半空,带着无数道紫蓝色的雷芒,带着无数的咆哮之声,久久不息。 许久。 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商正与几位大长老收拾残局,退回了湖岸。 在他们眼前,湖面上飘着几十具尸体,那都是商氏的星武战将们,永远留在了恶龙湖内。 围湖的数万之众,被巨浪冲得四散奔逃,面无人色。 “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人……” “怎么会这样……” 每个人的心头,都升起一个疑问,都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只觉得百年商氏,这一次,真的踢到了铁板上了。 左星尘已经出湖,进入了十万大山之内。 老污一直跟在他身后,小蚌妖不肯留在湖中,也跟在一人一龟身后,一行一人两妖,一齐向着汀州方向疾奔。 释放过一次《玄水炎雷》后,左星尘才感觉舒服了些,只是体内依然藏着一座火山,他身上的袍服,都被高热弄得千疮百孔,而脚下的鞋子早已不见,每一脚落下,地面上就是一片焦枯。 “我们这是去哪儿?”离了水的左软软,很不适应在山林中奔行,她千年来很少上岸,一直呆在湖底,虽然妖力大涨后,妖能自然布满全身,令自己不那么难受,但还是惊惶失措,奔走起来,也是踉踉跄呛,不得不拉着老龟,她之前倒是想拉左星尘的手臂,但那只手臂象火碳一样,只得放手。 “我去屠了商府,你们不必跟随,屠府过后,我会再回恶龙湖。” 左星尘终于停下来,看着两只妖兽。 “我跟你去,我能帮你挡住刀剑。”左软软样子可怜,两眼含泪,一副无依无靠的样子。 老龟则老气横秋,大摇其头。 “不好,你随我去,在山的那头,有一处水洼,足够你容身,晨星这小子是去汀州,你这副样子连汀州城都进不去。” 一人一兽,苦劝了半天,左软软忽然大哭了起来。 左星尘没有办法,又看了眼自己全身都在冒火的样子,只得说道:“老污,这附近可有僻静之处,我要苦修几天,不然这副样子,也很难入城。” 老龟点头,他在十万大山内活了万年,山上的一草一木早就清清楚楚。 他带着两人,跨过两座山峰,来到一个山谷之内,此处果然幽静,深谷内,除去偶尔的兽影,连个足迹都找不到。 而且,谷中正有条小溪,断崖上,一条细泉垂落,崖下就是一个深潭。深达百米,更妙的是,潭下还有处洞穴,左星尘进去看了看,果然是处避世修炼的宝地。 他正要入内苦修,被老龟一把拉住了。 “兄弟,我们多少天没有吃过星辉烤鱼了。” 左星尘看了他一眼,见一缕清亮亮的口水,正从老龟的嘴里流出来,他的肚子更是山响。 只要动用点小手段,想让肚子响得再大声,也做得到。 左星尘正想戳破他的小计谋,却见小蚌妖一脸的疲乏,望着水中的游鱼出神。 左星尘拍拍肚子,点头说道:“好,我们一起吃烤鱼。” 也用不着火,左星尘随手抓取几条小鱼,在手上烤熟,送给两只小妖。 湖边,片刻间,就升起一片烤鱼的香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