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大帝:朱标》 第1章 我死了吗 第1章我死了吗 “哎哟………” “脑子好疼啊………” “不对呀,” 捏了捏身下的床铺 “怎么在床上?我不是在攀登委内瑞拉天使瀑布吗?该死的小日子,比不过就他娘的玩阴的,霍元甲如此,华夏前辈如此,到老子这你们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躺在床上一脸懵逼的这一位叫朱彪,来自2023年,出身孤儿,只知道自己是南京人。 他可是一个大名人! 从小苦命,混迹街头,尝遍人生冷暖,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乡下的老铁匠看他可怜,收留了他,整整五年,都是在铁匠铺里,守着滚热的铁水,望着通红的木炭中度过的,这五年的铁匠生涯,不仅让他有了一个好身体,还让他有了一门手艺。 老铁匠毕竟是岁数太大了,就算朱彪拼了命的求医问药,也没能留住他的性命,老人家一走,他的几个儿子就回来了,毫不犹豫的拆掉了铁匠铺。把地皮都卖了出去,看都没有看朱彪一眼。 好不容易有的家,又没了。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朱彪看到了国外的锻刀大赛,看到那些老外,吹的神乎其神的大马士革钢,不就是简易的百辟工艺吗? 这些年老爷子教过他,汉代刀剑千锤百炼,叫做百辟工艺,这种工艺可不是只有简简单单的锤打研磨,十分复杂,可不是那些外国人学得来的。 也许是一丝咸鱼翻身的理想,也许是对于刀剑技术的不服气,朱彪用这些年仅有的微薄积蓄,报名了锻刀大赛,这个时候的他,也只是刚刚成年而已。 不出意外的是,汉代原始的百辟工艺,做出来的华夏抗倭大砍刀,在锻刀大赛中一路横推,无论是什么障碍,硬到原木冰块,软到咸鱼鲜肉,全部一刀两断。 朱彪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万美金,也结识了一个同为华夏人的朋友,二人一起喝酒锻刀,也算快活。 在这两三年的时间里,参加锻刀大赛的奖金。也已经有六七万美元,但是这些钱说多不多,说少还真有点儿少,也就是够国内一个首付的钱吧,而且自己只会打铁,回国又能做什么? 在好朋友的介绍下,朱彪知道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赛事,比如说做一些原始火器,就是燧发枪火炮这一类的东西,还有一些荒野求生一类的比赛…… 朱彪拼命的学,拼命的参赛。 十年之后,朱彪已经三十二多岁了,此时的他也可以说是功成名就,锻刀大赛那一类型的比赛,他早已经不屑于参加,各种的火器大赛,荒野求生比赛,才是他的舞台。 而且他还加入了自媒体,平时发一些自己做手工的视频,短短几年,也成为了一个有近千万粉丝的网红,特别是他模仿倭寇电视剧《仁医》做出了相对纯净的青霉素,就这近二十个短视频,就让他吸粉近百万。 这也让他看到了短视频的希望,也很少去参加比赛了,在家里天天研究手工,而且生活方式越来越接近于古人,像什么马拉收割机,育苗种地,锻造曲辕犁,这些个系列的短视频,都让他吸粉无数,赚的盆满钵满,甚至他还用闲暇的时间学习了琴棋书画,虽然不是精通,但是也让他在直播的时候增量不少。 此时的他已经三十五岁,各种赛事均已经不参加了,属于半退役状态。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日子的选手,忽然疯狂挑衅他,作为一个血统纯正的华夏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 当下与小日子约定,攀爬委内瑞拉天使瀑布! 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壮举! 朱彪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再加上本身的底子好,这么多年也没有疏于锻炼,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爬到了顶峰,望着还在三分之二处荡秋千的小日子,朱彪的脸上有了一丝畅快的笑容。 正当这时,一颗消音子弹,准确的击中在他的安全绳上。 就这样一个天才,却在参加比赛的时候“意外”跌入悬崖,全网哗然。 洪武十一年十二月初三 太子朱标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脸颊的肌肉有点抽搐,给人感觉很痛苦。 床边站着的就是洪武大帝,朱元璋。 这时候的洪武老皇爷,可一点都没有驱逐鞑虏挥斥方遒的豪迈! 站在儿子朱标的床边,像个老农一样紧张的直搓手…… 太医把着朱标的脉搏,一会微笑,一会嘬牙花子…… 听到太医嘬牙花子,朱元璋脸如黑炭! “你要是再嘬牙花子!!咱就把你的牙全部打掉,让你后半辈儿都只能喝粥!” “咱就不信咱儿子起不来了!!” 洪武皇帝一发怒,整个寝宫的气氛如堕冰窖! 咱们这位洪武老皇爷,可是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皇位,哪怕是他现在一身粗布的衣裳,头发也只扎了一个简单的木簪,可是这一发怒,帝王气质,如渊似海!! “陛下恕罪……” 太医吓得像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整个寝宫的宫女太监跪倒一片。 “重八!你能不能不添乱?” 一个宫装妇人款款而至,一把拉住朱元璋的,焦急的说道。 “天天和标儿论政论政,从不让他歇一歇! 宫装妇人越说越急,声音已经隐隐带了几分哭腔。 “这回可好,太医都说咱儿子可能醒不过来了,咱标儿要是醒不过来了,那我这个老太婆也不碍你的眼!” “你抓紧去和你那些小狐媚子过日子去,我们娘俩命苦,怨不得你这个皇帝老爷!!” 老朱:“…………………”原地蹦了几下 这位当然就是马皇后了,洪武大帝后宫佳丽三千,但他真正当成老婆的也就马皇后一个,刚才马皇后这话要是其他的妃子说出来,估计第二天三族的脑袋就都挂在应天城墙上了。 天色渐晚。 太子侧妃吕氏怕老两口身体受不了,连哄带求的把两位送回了乾清宫。 吕氏自己则在东宫焦急的等待,朱雄煐,朱允熥,朱允炆,因为年岁太小,也都各自休息了。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好些个太医,针灸汤药热敷都试过了,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良方好药用尽! 这朱标就是醒不过来,最后没办法! 朱元璋下旨把应天城里的道士,和尚,喇嘛,各种各样的宗教人士都请来为太子驱病! 不一会各个教派“欢聚一堂”一个个战战兢兢,各显所长。 为啥战战兢兢?? 大半夜,禁卫的大爷们,直接破门而入,抓着人和法器就往皇宫赶,一伙道士因为法器太多,急的这帮禁卫直接抽出大刀片子哐哐砍桌子……… 烧符念咒,念经做法,折腾到第二天天亮。 这些道士和尚加上太医也都是筋疲力尽了。 眼看着床上躺着的太子爷,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胆小的太医,直接吓哭了,开始偷偷摸摸的写遗书。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医,看到这一幕,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孩子这个东西没用,要走肯定是全家一块儿的,弄不好还得三族一块儿……” 这话一说,寝宫里的和尚道士加上太医哭声一片… 寝宫外面伺候着的宫女太监,也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寝宫内哭声震天,不明所以也跟着跪地痛哭起来。 这一哭事可大了。 一队禁卫连滚带爬的向奉天殿跑去,半路就碰到了正在赶来的朱元璋以及马皇后。。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朱元璋虽然心里慌的不行,但也是强装镇定。 众所周知,朱标的太子位是历朝历代太子当中最稳妥的一个,从汉唐开始算到最后的通古斯酋长,朱标的太子位都可以位列第一,因为朱元璋实在是太喜欢他了,喜欢到那种,朱标要发动玄武门之变,朱元璋都能帮着递刀子的程度…… “陛………陛下,太子寝宫哭声震天,臣不敢妄加猜测,请陛下速起銮驾………” 朱元璋的脑海轰然作响,难道自己的儿子是因为常氏去世,一直也没有走出这个结儿??也要撒手人寰了?? “快走,去看标儿!!” “妹子你先坐轿子,咱骑马去!!” 从内侍的手里接过了一匹乌黑色的战马,老皇爷跃马扬鞭,一溜烟儿的就往东宫跑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还没有到东宫。 老朱就听到了那愁云惨淡的哭声,握了一辈子刀的手,竟然颤抖的不行,马鞭子也顺手扔了出去,滚鞍下马,跌跌撞撞的踹开东宫的大门, “标儿!!!标儿!!!” 抬脚踹飞了几个在地上鬼画符的和尚道士,老朱三步两步的就走到了朱标的床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 老朱悲从心起,泪如雨下,半黑半白的胡须挂着几滴眼泪,显得更加凄凄然,就连挺拔的后背,也变得有几分佝偻了。 颤颤巍巍的伸出自己满是老茧的大手,摸了摸朱标的脸颊,泪流满面的道,“标儿,你怎么这么傻,常氏去了,爹心里也难受,但你怎么能不加节制,忧思成疾啊,现在这个样子,你让爹如何是好……” 可是这一摸就摸出了大事儿。 因为老朱感到,朱标的鼻子里呼出了两道悠长的热气儿,直喷老朱的手掌。 定睛一看,床上的朱标,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朱元璋看。 饶是朱元璋千锤百炼的心性,也有点儿弄不清楚情况。 “标儿!!!!”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第2章 我真没死 第2章我真没死 “标儿,你感觉怎么样啊?” 老朱关切的盯着朱彪,关切的眼神让身为一世孤儿的朱彪心头一热。 朱彪:“我………。” “标儿,别理你爹,他都老糊涂了,弄了一帮和尚道士,他自己不知道这些玩意是骗人的吗?” 马皇后一巴掌打落了朱元璋的手,没好气儿的说道。 朱彪好笑的看了看这对夫妻,开口说道: “娘,儿已经无碍了,还是让太医们回去休息吧,这些大师们也赏些银子打发回去吧,毕竟跟着皇儿提心吊胆一晚上。” 现在说话的自然就是朱彪了,他其实半夜的时候就醒了,融合了这位太子爷的记忆…… 融合之后他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生的好了,人家形容富二代顶天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而咱们这位朱标可谓是含着金砖出生的,朱元璋还是吴王的时候,就封他为吴王世子,朱元璋登基建立大明,更是第一时间册封他为太子。 也就是因为这位朱标的英年早逝,晚年的洪武皇帝朱元璋,才逐渐黑化的,因为没有办法! 主少国疑,武臣强悍,朱允炆又不是一个特别强悍的皇帝,再加上特殊的血统,无法得到勋贵以及武将的支持,不杀怎么办? 好在,如今只是洪武十一年,就是按正常的寿命来说,自己都还有十多年可活,再说了,作为野外求生达人的朱彪,可不信自己会因为这一点小病去世,在后世被网暴都面不改色的心态,也不会因为压力而猝死。 看着周围的雕梁画栋,朱彪心里感叹道。 “这里可是大明啊,汉人的最后一个王朝,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如此有骨气的王朝,不弄一个日不落帝国干干简直太特娘的亏了……” 朱彪神游天外,和尚道士眼巴巴的看着老朱……… 不行!老朱挥手道:“这些个和尚道士来帮忙,咱可是给了钱的!” “如今标儿福大命大,自己醒了过来,他们也没出什么力!今天大喜的日子,咱也不好跟他们动粗!一个个哭哭啼啼的!他娘的………” 老朱一边说,粗糙的大手一边在自己的腰间摸索…… 旁边的二虎看向这群和尚道士已经像是看死人一般,毕竟老皇爷一摸刀,不没个十口,二十口子的,显得不是很正常。 想了半天,老朱回头扫了一眼朱标苍白的脸色,腰间的大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这样吧,二虎!” 老朱背过身子,坐在了朱标的床边儿,不再去看那些已经被他吓麻爪了的和尚道士。 “让他们去敬懿皇太子妃那里,做上三天三夜的法事!! 所有的太医也辛苦了,每人赏锦一匹! 退下吧!!”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望着眼前关切的老两口,朱彪渐渐握紧了马皇后的手,心里默默道: “以后我就叫朱标,我就是大明的太子,让朱元璋晚年幸福,让马皇后不郁郁而终,让我的儿子朱雄煐不早夭,让大明成为日不落帝国!” 福至心灵,朱标脑海中股股的阵痛忽然间消失了,好像是一个灵魂对另外一个灵魂的承认,原来的记忆也彻底稳定下来,就好像一本书一样,静静的放在了脑海中。 皇宫的工作效率就是不一般,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和尚道士加上太医全部都出去了。 现在的太子东宫能主事儿的也就只有吕氏了,自然是吕氏出面,谢过了众位太医,又单独赏了点东西。 吕氏还吩咐宫人,偷偷的给各位宗教人士发了点吃的,毕竟要做三天的法事,二虎的尿性能给口水喝就不错了……… 看着皇爷一家三口,好像要说一些体己话,吕氏也是强忍着担心,默默的退出去了。 “标儿……” 老朱欲言又止… 朱标则拉着马皇后的手说道, “娘,儿饿了,想吃娘做的粥。” 看着朱标苍白的脸,马皇后也是心疼的不行,但是在皇宫大内混了这么多年的马皇后,何等聪明? 她哪里是看不出来这爷俩,又要聊一些让人掉脑袋的事儿了! 虽然马皇后在朱元璋面前有足够的地位,但是还远远没有到干政的地步,也就是能奉劝而已。 当下也不多说什么,甩给老朱一个,“你小心”的眼神儿,就带着吕氏给儿子准备饭菜去了。 “爹…” “嗯…” 老朱小心翼翼地给朱标掖了掖被角。 只有在朱标面前,朱元璋才算是一个父亲,在其他儿子面前,他顶天也就算个父皇而已。 “儿这一场小病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朱标强打精神,坐直的身体,还真别说,这身体是真可以,精瘦强壮,毕竟从小在军营里长大。 当初大明天下未定,常年争战不断,马皇后和老朱在行军途中一直带着朱标,所以可以说是从小就和淮西一干武将混迹在一起,身强力壮也是正常。 老朱一听朱标这话,双眼冷芒一闪,挥了挥手。 屋里仅剩的几个贴身宫女太监都默默的退了出去,二虎则审视了一下屋里那几个阴暗的角落,确定无人之后,冲着父子二人施了一礼,也默不作声的退出寝宫,关上了屋门。 风平浪静以后,这偌大的寝宫就剩下了朱家父子二人。 “标儿!你说吧!说对说错爹都不怪你。” 老朱随手剥了个橘子,并塞给朱标一半。 朱标也不客气,裹着被子开始慢慢道来:“前几天爹和我说胡维庸的那件事情,儿当时不了解爹的心思,现在儿子醍醐灌顶,算是明白了!” “呦呵…小倔驴竟然开窍了?” 老朱也没有怎么在意,因为在老朱的记忆当中,朱标和他服软不是一次两次,但是服软之后一般情况下会曲线救国,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哈哈……”朱标干笑一声。 又裹了裹被子…… 心里暗自下了决心,等自己病好了,一定要把少林寺抄了,看看他究竟有没有易筋经…… 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赶出去。 朱标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慢慢开口说道:“爹想兴大狱,整治胡惟庸,儿斗胆猜测,爹是担心相权太大而影响皇权,爹是开国皇帝,英明神武,自然不会怕那些鬼魅伎俩,但是后世之君可就说不好了,毕竟咱们朱家也不能保证,所有的丞相都是诸葛武侯啊!” 老朱的脸色闪过一丝欣慰,慢慢的说道。 “你明白这些就好,这证明你还没有被那些腐儒彻底教坏! 标儿你要记住,无论是儒家之法还是丞相,是为了服务天家的,而不是掣肘天家的! 这皇帝是天下万民之皇帝,而不是一家学派之皇帝!咱们朱家比不得李唐赵宋,咱们出身低,是泥腿子!是贼王八!” “爹………” 第3章 首次论政 第3章首次论政 老朱摆了摆手,示意朱标不要说话。 “咱只知道,这刀把子只有攥在自己的手里,咱心里才踏实!” “咱这个坐着的皇帝,下边再有一个站着的皇帝,咱心里不安呢!睡不着觉!” 爹不必太过自谦!朱标忽然面色凝重的说道: “儿也算通读古今,古往今来得国致正,莫过于明! 爹您一介布衣,提剑起淮西,驱逐鞑虏,恢复我汉家衣冠,这不比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更加伟大吗?” “哟呵,你小子今天转了性了? 不和你爹倒书篓子了?” 朱元璋有点激动,但是皇帝的素养让他很快就压了下去,只能一口干了一盏浓茶…… “说吧,老子看看你能画出个什么道儿来……” 老朱此刻也意识到,朱标可能要有大事儿要说,收起玩笑心态正襟危坐,仔细倾听。 那爹我就说了: “把相权打垮,取消丞相一职,确实是有利于咱们皇家集权,国家也会更稳定,但是爹您忽略了一点,不是所有的后世之君都是像您这么勤勉,儿能保证我自己和煐儿,都可以勤勉如父皇,可是咱们大明泱泱万年,不好说呀……” 老朱的额头上浮现了几条黑线。 作为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江山的千万古一帝来说,他不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受制于时代的原因,老朱没有办法做到十全十美而已,在老朱看来只有利大于弊,就可以动刀子!! 老子想到了,老子也知道,那标儿你说,有什么十全十美的办法?? 老朱的脸上闪过了几丝无奈,呐呐的说道: “所以咱才找最好的师傅教你啊,文修武备,咱给你找的师傅都是最好的,给雄煐准备的师傅也是最好的……” “爹!我说几句不太中听的,您可千万不要生气呀………” 朱标这是要开炮了,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和皇帝对话,先探一下态度。 “这寝宫里就咱爷俩,你小子这是装什么蒜呢?” 老朱不耐烦的想伸手拍朱标的脑门儿… 想起朱标大病初愈又收了回去… 嘿嘿……朱标放下心来,心里默默吐槽:“后世的说法果然不无道理,洪武大帝朱元璋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朱标,一个叫其他儿子……” 放下心来,朱标开始满嘴理论知识。 “儿是感觉,皇权不该有掣肘,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商量,皇帝乾坤独断是没有错的,但是不可否认,皇帝个人的眼光还是有限,如果出现了一个容不得商量的皇帝,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需要有一撮天子近臣甚至家奴………” “你说的是幕僚??” 老朱摆了摆手说道: “这种人不靠谱,见不得光,生活在阴暗当中,只能是做完一件事之后就除掉,他知道的太多对咱们不好! 而且在这种人的心里,完全没有君臣大义,忠心的时候两肋插刀,不忠心的时候也会毫无底线! 而且一旦幕僚得了势,也没有谁能牵制他们,再培植新的幕僚宠臣,也是在饮鸩止渴!而且朝廷大臣以及士族的反扑,可不是好摆弄的。” 朱标听了老朱的话,明显愣了一下,脑子中迅速把现代人的优越感抛弃了,现代人有些时候确实是以上帝视角来看事情,但是咱们也不能否认古人的智慧,又飞速的想了想。 朱标又继续开口说道: “如果咱们组建内阁呢?把丞相的权力分割成若干个部分,让不同的人来负责,内阁的官员没有品级,皇帝说他们是什么,他们就是什么。 而且为了避免他们树大根深,每一个阁臣,只能效力五年,五年之后要么就正常入朝为官,要么就下放为封疆大吏,要么就…………。” “要么就卸磨杀驴?” 老朱语气平淡的回了朱标一句。 “嘿嘿…还是爹慧眼如炬,英明神武………”朱标又裹了裹自己的被子。 老朱看在眼里,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汤婆子塞给了朱标。 “先好好养病吧,等到你病好之后再说这些事情,不着急,先吃饭。” 也不等朱标说什么,老朱就爆喝一声! “来人!!”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进了寝宫。 “太子怕冷,在屋里多加几盆木炭,告诉皇后可以传膳了! 再把咱的裘皮大氅赐给太子!” 又回头对朱标说道。 “标儿咱去看看你母后做什么好吃的了。” 老朱也没有什么仪仗软轿,带着几个太监侍卫,就直奔东宫小厨房。 朱标坐在床上望着朱元璋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洪武大帝,朱元璋啊。 这就是大明风华啊! 他娘的,等老子病好了,一定要和蓝玉这些武将好好学学武艺,也体验一把,什么叫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 几个俏丽的侍女捧着衣服低着头,走到了床边,全部跪下,把衣服举过头顶,领头的侍女软软的说了一句,请太子更衣~~ 什么叫吴侬软语??这就叫吴哝软语,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朱标,当然有点不适应,但是入乡随俗,朱标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还真别说,以朱标荒野求生达人的眼光来看,自己身上这几件衣服简直是,手工业的登峰造极之作,棉衣轻薄暖和,一看就是上上等的棉花,红色的团龙太子服饰,刺绣更是天下一绝,起码朱标在后世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刺绣,龙头都有点立体感了… 十几双软软的小手在朱标身上伺候,不一会儿一个精神帅小伙就崭新出炉了。 几个强壮的太监,搬来了一面巨大的铜镜。 铜镜倒映出了朱标的脸,这是朱标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正式面对自己,不知怎的,朱标感觉现在的样貌竟和自己的前世有点相似。 镜中的朱标头戴金冠,身穿大红团龙服饰,脚踩厚底朝靴,身上披着老皇帝刚赏赐的裘皮大氅。 朱标看着自己,一时竟有点呆了。 其实也可以理解,一个现代社会的普通人,网红也好,冠军也好,忽然间一早醒来就变成了一个帝国的接班人,这种落差确实是有一些大。 朱标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裘皮大氅,心里暗暗想道:“这东西要是放在后世,一看就是很刑的东西…” “太子爷,皇爷让奴婢通知您,可以去偏殿用膳了…” 身后响起了一个阴柔的声音 朱标自然能听出,这是自己的贴身太监苟宝。 当下头也不回,直直向偏殿走去。 苟宝则紧紧跟在朱标身后,几十个宫女太监侍卫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第4章 帝王家宴 第4章帝王家宴 这皇宫还是皇宫,而今天的皇宫却因为太子朱标的病愈,而变得格外喜庆。 皇爷的脸也终于露了笑模样,这对于皇宫中的奴婢们来说,简直是比春暖花开还要让人高兴的事情。 其实朱标所谓的病,本来就是前身过度思念造成,是完全的心病,这种心病随着他的穿越,也完全不存在了,身体也很快恢复,毕竟心病还须心药医,来的快,去的也快……… 朱标也没有坐软轿,而是学着他的老爹,溜溜哒哒的朝小厨房走去,这一路上朱标可算是窥见了古代皇权的一斑。 在路上所有碰见朱标的奴婢,都要在墙角跪下,把头深深磕在地上,他们这种奴婢根本就不配直视大明帝国的储君。 一路上红墙黄瓦,风景如画,虽是应天皇宫的区区一点一面,但也是土木之极盛! 朱标故意把脚步放得很慢,慢慢的踱步,慢慢的欣赏,这就是皇权!这就是人间仙境,此时朱标心里竟然有一点点的庆幸! 心里暗暗说道:“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这种感觉,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百万雄师,亭台楼阁,人间极致!九五至尊!” 溜达了半天,终于快溜达到吃饭的地方了,哦不对,是用膳的地方。 与此同时。 东宫小食堂的外边,一条河景边上,洪武皇帝朱元璋凭栏而立,二虎站在他的身后,深深的低着头。 朱元璋好像是说给二虎听的,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标儿这孩子今天怎么忽然间转性了,理解了咱的心思,还帮着咱出主意,有人在教他?还是有人在唆使他?” 二虎在旁边听的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抖的说道:“皇爷!每次跑风都处理的很干净,对外也只说是没伺候好主子,臣这大半年也从来没有见过外臣啊!” 不怪二虎害怕,因为这个消息只有他知道,虽然只听过只言片语,但也是知道的,有几次这爷俩在争吵的时候,偶尔被宫里的太监内侍听到,因此还株连了上百人! 咱又没说你,你害怕个什么? 老朱随手拿了一块鱼食扔到了小河里,看着小河里养的锦鲤在疯狂的抢吃的,摸了摸肚子,扭头对二虎说道:“把朝中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整理一下,特别是与太子的往来,晚上送到咱这来!” “遵旨!” 老朱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办差去吧,咱也要吃饭去了。” 望着朱元璋远去的背影,二虎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食堂不远处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朱标的身影。 与此同时,二虎又听见了老朱的声音。 “标儿啊,你怎么走着来的呀,身子骨舒坦了?快跟爹进屋看看你娘做了什么好吃的。” 二虎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快步朝宫门走去。 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六菜一汤,这就是咱们的皇太子朱标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顿饭。 咸菜炒肉丝,大葱炒腊肉,炸小鱼,小鱼上面还撒了一层佐料,剩下的三个菜就清淡的多,基本都是一些绿叶菜,汤也是清澈见底,基本没有几个菜叶,旁边放着一盆馒头,馒头的颜色微微有点黄,还开着花。 朱标确实是饿坏了,把老朱和马皇后让到了主位上以后,便自顾自的坐下来大快朵颐。 随手拿了一个馒头,在老朱震惊的眼神里,狠狠的咬了一口。 又伸手夹了一块腊肉,还真别说,这腊肉的味道真是可以,肥瘦相间,不腻不柴,用大葱炒完之后,一盘子底儿的黄油。 肉丝炒咸菜也是咸鲜可口,用馒头一夹,那味道,绝了! 朱标正吃的高兴,抬头看了看老朱和马皇后这老两口儿。 老两口没吃东西,一愣一愣的看着朱标,给朱标看的挺不好意思的。 用没有油的左手挠了挠头,朱标讪笑一声说道: “爹…母后… 您二位倒是吃啊…” “啊……” 老两口这才反应过来,其实这三个荤菜都是给老朱喝早酒用的,马皇后没什么胃口,那三盘绿叶菜才是给朱标准备的,可是这朱标上来之后一顿风卷残云,硬是给老两口吃愣了。 反应过来的老朱顿时老怀大慰: “好好好,多吃多吃,这腊肉是金华上供来的,和金华火腿是一个做法,标儿你多吃,用白面膜蘸盘子里的油,这么吃才香嘞!” 在老朱看来,无论生了什么病,只要这个病人能吃得下去饭,那么肯定就没有什么大事儿了。 看朱标吃的香甜,老朱高兴的见牙不见眼,用小酒盅给朱标倒了一点酒: “标儿咱爷俩喝点…………” 话音未落,小酒盅就被马皇后抢了过去,连同老朱的酒壶。 马皇后白了老朱一眼:“你这当爹的可真有正事儿,儿子大病初愈,你却让儿子陪着你喝早酒,你今天的早酒也不许喝了!” 看着自己心爱的小酒壶被收走,老朱心疼的直拍大腿:“你看你!你看你,你这婆娘………” 咋!! 马皇后斜着眼睛看向老朱。 没事… 老朱顿时怂了… 喝汤! 嗯… 马皇后给父子二人各盛了一碗汤:“标儿你也少吃点这些大油大盐的东西,病刚好身子虚,想吃荤腥,娘也知道,但是这东西吃多了终究是不好,回头娘让太医院给你开几道滋补的方子…” 还是算了吧,朱标抹了一把嘴角的油,说道:“儿刚多大,就天天吃滋补的方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爹这么多年也没吃补药,也龙精虎猛的,儿打算过几天去京营,练练武,强身健体呀。” 好!!旁边乖乖喝汤的老朱猛的一拍桌子! “就应该去多学学武事,现在我大明刚刚建国,北元余孽还在漠北虎视眈眈,你身为太子…………” “朱重八! 咱今天可要把话说清楚,你有心思让标儿上战场??” 马皇后在一旁横眉立目的问老朱…… 吃完最后一片腊肉,朱标站起身来,郑重说道: “儿臣遵旨!! 儿臣一定勤奋修武,以父皇为榜样,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 “儿臣吃完了,父皇母后慢用,儿臣告退…” “别走,母后有话………” 马皇后的话音未落,朱标已经一溜烟儿的出去了。 老朱偷偷摸摸的拿回了自己的酒壶,美滋滋的给自己倒上了一盅,惬意的摇了摇头: “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标儿这句话,说的真是恰当啊…” “谁让你喝的酒?” 马皇后一把夺回了酒壶…… 抓不着朱标,只能拿老朱撒气了…… 当下马皇后和朱元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道: “鼓动自己亲儿子上战场,你朱重八真的是厉害了,咱今天把话给你撂到这儿,标儿如果上了战场,我就把你后宫那些个小狐狸精都送走!!” 老朱:“……………………” 第5章 宫廷夜话 第5章宫廷夜话 伺候皇家贵胄可是个大事儿,这宫里的尚衣,尚膳,尚仪,光禄寺,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太监主管,嬷嬷,简直是过江之鲫,这些奴婢等级森严,生死富贵都在主子的一句话,明君的皇宫一两万人,昏君暴君的皇宫五六万人,十几万人都是有的,这就是古代皇权的魅力,所谓君权天授,代天牧民,也大概是如此吧。 太子在宫中行走的仪仗,可是一点儿都不含糊,虽然朱标和老朱的性格相似,不愿意有太大排场,但是作为宠儿狂魔的洪武大帝朱元璋,则坚决反对太子朱标不讲排场,拿老朱的话来说: “咱是开国皇帝,怎么都行,而你则要为后世之君树立典范,不可太过奢侈,但也不可失皇家威仪!” 朱标坐在轿子上,仔细回想和老朱的短暂相处,惊喜的发现和一般的父子爷们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不由感叹道: “后世网络上关于洪武大帝朱元璋对太子朱标的宠爱,绝非空穴来风啊…” 晃晃悠悠在宫里转悠了好一圈,朱标作为后世人,游览名胜古迹的心思总算是淡了下去,而且这个时候也不是御花园百花斗艳的场景,游览了小半天,朱标便回到了自己的东宫。 刚刚进入东宫的范围,两员金甲大将便跪在车前。 臣,左率府史, 康茂才! 臣,右率府史, 汪兴祖! “拜见太子殿下!” 经过这一路的跪拜,朱标基本上也习惯了,轻轻的挥了挥袖子让二人起来。 倒是这两个人,康茂才是老朱的同乡,原来陈友谅的麾下大将,投降朱元璋之后,在朱元璋的授意下,依然和陈友谅联系紧密,并送出了一系列的假情报,最终导致陈友谅功败垂成,简直是大明版的零零七。 汪兴祖则是在战场上打败张士诚的勇将,这两个人正值壮年,被老朱安排在东宫给朱标当侍卫头子,其目的不言而喻,两人也是妥妥的太子党。 回到书房之后,朱标开始默默的盘算自己的政治势力: 老师是被朱元璋誉为文官之首的宋濂,太子少师李善长,徐达为太子少傅,故开平王常遇春是太子少保,虽已不在,但是朱标自己就是常家的女婿,常家一定是为朱标马首是瞻的,冯胜为右詹士,相当于朱标的秘书长,全权辅助朱标处理东宫事务,为朱标的生活起居等一切事情保驾护航,还有胡美,廖永忠,李伯升,等等为同知詹士,还有吴桢,耿炳文,汤和,连刘伯温都是朱标的赞善大夫,还有一大堆的太子宾客,再加上和朱标关系密切的蓝玉,傅有德,再包括上面提及的那两个人。 “嘶………” 朱标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暗想道:“这简直是大明初期一半以上的政治势力,老朱对朱标的宠爱简直是没有边儿了,这样的势力,如果放在李世民的手里,估计那老小子能一天发动一场玄武门之变。” 朱标翻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文房四宝,自然都是高端货色,主要的是案上的奏章,虽然没有达到堆积如山的程度,但是也差不多了,因为一年前老朱就已经下令,基本意思就是小事朱标做主,大事他们爷俩商量,从那时候起,二十来岁的朱标就已经开始披星戴月的批改奏章了。 作为来到大明的第一天,朱标自然在极力回忆自己脑海中积攒的明朝历史知识,但是后世的明朝历史,因为通古斯酋长们的一系列瞎折腾,变得有点模糊不清,正史野史并存。 比如马皇后,洪武十五年,马皇后薨逝,有人说得了天花,有人说是怕朱元璋牵连太医拒绝服药去世的,也有人说是因为朱雄煐的夭折,忧思成疾去世的, 哪怕是自己,死因也是扑朔迷离,最可笑的还有一种被老朱吓死的说法,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凭借朱标原身遗留下来的记忆来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从记忆上显示,十六七岁就开始和老朱抬杠了,一下抬了这么多年,太子之位还是稳如泰山。 “殿下… 你病体初愈,不宜太过劳累呀。” 不用看,这就是朱标贴身太监苟宝的声音。 朱标抬眼一看,书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灯火通明了。 随手把一本奏章扔在了书案上,随意说道: “先沐浴更衣,然后再用膳吧!” 是…… 苟宝拂尘一甩,一个小太监就快步向后院跑去。 又从侍女手里接过了一盘点心,殷勤的放在朱标的桌子上,谄媚的说道: “殿下,您先吃两块点心垫一垫,侧妃娘娘中午就捎来话儿了,说晚上备了吃食,等您过去呢……” 朱标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点心,精致,香味扑鼻,竟然还有几块奶皮子。 这种吃食在这儿出现,朱标可是一点儿都不意外,他老朱家怎么也是洗劫了大都,一块奶皮子怎么了? “你这是帮孤都安排好了?” 一句话让苟宝如遇雷击,一下子就出了一身白毛汗。 扑通一声,双膝跪下。 “殿下……奴婢可……” “好了好了,孤和你开句玩笑,你咋还当真了?” 朱标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随手扔给苟宝一块奶皮子:“吃去吧,孤赏你的!” “奴婢谢殿下赏。” 苟宝连忙接过,脑门上的冷汗都流到眼睛里去了,可是他也一下都不敢擦。 好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进来说香汤沐浴已经准备完了,才算帮苟宝解了围。 连滚再爬的,扶着朱标来到了沐浴的地方。恭恭敬敬的把这位太子爷送了进去,洗澡这种事情,朱标一向不用太监,苟宝也就难得清闲。 用袖子轻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白毛汗,苟宝毫无形象的坐在一个石墩子上,小心的拿出那块奶皮子,仔细的吃了起来。 一点一点的吃,好像吃完了就要上路一样,吃了两口,也不舍得吃了,用手绢仔细的包了,揣在了怀里。 看着汤室里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影,苟宝长舒了一口气,挥手叫来了刚才帮他解围的小太监。 小太监屁颠屁颠跑过来。 “干爹!” “嗯,咱家没白疼你!去把今天上午侧妃娘娘送来的小盒子送回去。” “干爹……” “快去!” 第6章 沐浴更衣 第6章沐浴更衣 景仁宫 汤屋 硕大的浴池上面泛起白蒙蒙的水汽。 朱标一脸惬意的躺在池子里,几个脸蛋儿微红的宫女正在按摩。 “嘶………舒服………” 朱标一边享受着,一边心里暗暗道。 “这万恶的封建制度,老子一定好好顺从…” 整理了一宿手里的牌,朱标总算明白了,这手里可是一张小牌都没有,他也就失去了整理的兴趣,他这个穿越者虽然没有系统,也没有什么金手指,但是他穿成了朱标,也是算一个天胡开局。 起码不用像其他穿越者那样,刚开始就要打生打死的,自然是要先享受一下生活。 “殿下,奴婢帮您擦擦背。” 朱标回过神来,仔细的看了一眼身后帮自己擦背的丫头,这一看还真别说,长得还真是周正水灵,小圆脸上顶着一双大眼睛,可能是因为水气太重的原因,怎么看怎么感觉水汪汪的。 穿着薄纱宫衣,有些地方贴到了身上。 作为正统男人的朱标,自然乐得见识美景,随手弄了些水花过去,小丫头也不敢躲,被迫成了落汤鸡。 小表情有点无所适从,还带着三分怯懦,不由看的朱标食指大动, “殿下伸手……” 小丫头怯生生的开口道。 朱标的手被小丫头拉住,用温热的毛巾仔细的擦拭,从手掌开始,然后是手背,最后每个指尖都要仔细的擦拭。 此时天色已黑,景仁宫依旧灯火通明。 对于朱标这种皇家贵胄来说,这皇宫自然是天堂,一般的存在,可是对于像小丫头这样的普通宫女来说,这皇宫里处处是规矩,处处是忌讳,不知道哪一天惹怒了主子,就会落一个仗毙的下场。 “你什么时候入的宫啊?” 朱标一边任由对方擦拭,一边问道。 小丫头已经擦到了朱标的胸膛,动作很慢,很轻柔,明明是在浴池里擦拭,可是却一点水声都不曾发出过,听到朱标问话小丫头明显一愣,但还是很快的回复道: “奴婢是洪武三年入的宫。” “洪武三年吗?入宫有个六七年了吧,多大了?” 朱标换了个姿势,方便小丫头继续给自己擦拭。 回殿下的话:“奴婢十九了。” “哦……” 朱标扫了小丫头一眼,局促的说道。 “大姑娘了…” 小丫头不明所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果然横看成岭侧成峰,顿时大羞,小脸透红。 紧接着朱标又随手指点了几下,小丫头的脸红的已经可以煎鸡蛋了。 朱标堂堂大明帝国的储君,能有什么非分的心思?开局天胡还不能乐呵乐呵? 而且自己也就只是想把玩把玩而已吧。 “殿下……” 小丫头的声音已经有点微微发颤。 “嗯……” 朱标手指微动,愈发觉得软嫩香甜,颤颤巍巍好像豆腐一般。 而小丫头则是身体发软,几乎瘫软在了池子里。 咕噜……可能是池水太热,让朱标口渴,也可能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现在的朱标口干舌燥。 下意识把小丫头扯了过来,也没多重,一下子就近了朱标的身。 这种贴身的丫鬟基本上什么都懂,而且姿色在皇宫中绝对是排得上数的,别看这小丫头现在一副可怜兮兮的猫样,能在皇宫中生存,特别是能伺候上太子的,基本是不会有低智商的人出现的。 “叫什么名儿啊?” 不知道为何,朱标的嗓子现在有些沙哑。 “奴婢贱名晴儿,声音更是颤抖…” 屋内的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都退出去了,只剩下几个脸色通红的侍女,还有一个哆里哆嗦的晴儿。 朱标也开始放飞自我了,一层薄纱宫衣能有什么阻挡? 朱标早就开始游走其中了…… 侧妃娘娘!里边都是水气,殿下正沐浴呢。 今天苟宝的声音格外的大,哪怕是汤屋门窗紧闭,朱标也听了个真切。 朱标躺在浴池里该干什么干什么!几个侍女相互对视一眼也纷纷上来伺候!! 不一会儿小门就被推开了,太子侧妃吕氏端着一壶茶水,缓步走进了汤屋,快速的扫了晴儿一眼,有点凌乱的衣服,和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眼里闪过了几丝了然,但很快就被掩盖住了。 “殿下勿怪,臣妾怕您口渴,便亲自泡了茶,自作主张给殿下送来了,是沉了好几年的清茶,您尝尝?” “嗯…” 朱标从鼻子里挤出了一个字儿!心中有些恼火,但是又不好发作,他又不傻,吕氏后期能作为太后,原主对她的宠爱一定是有的! 自己刚刚穿越,忽然性情大变,难免会造成一些麻烦! 从吕氏进来,朱标就一直在打量她,不愧是历史当中当过几天太后的人,其美貌果然非同凡响。 真是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啊。 亲手给朱标倒了一盏茶,明黄色的茶汤泛着香气,同样作为茶道中人的朱标自然看得出来,这茶水冲泡的相当有火候,心中不由对吕氏高看了一眼。 吕氏挥手让丫鬟们退下,自己赤着脚进了水池,拿着一个小墩子坐在了朱标旁边,轻轻的捏起了肩膀。 还真别说,这手艺和刚才那几个专业人士差不多了,朱标不由舒服的长出了口气儿。 吕氏的手指细长有力,捏的朱标哼哼唧唧,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更让朱标心猿意马。 “殿下,臣妾想和您讨要个赏赐…” 吕氏的声音软软乎乎,十分好听。 朱标也没多想,便示意吕氏往下说。 “臣妾看晴儿那丫头不错,想收为大丫鬟,求殿下恩准。” 吕氏话音刚落,在一旁低头站着的晴儿扑通的一声就跪了下来,满脸惶恐。 “嗯??” 朱标有点诧异。 他可是知道大丫鬟是什么意思,大丫鬟的全称叫通房大丫鬟,主要是伺候主子和女主人房事的,主子要是没尽兴,大丫鬟就得当仁不让,这个岗位在下人们当中可是紧俏的很,毕竟是最容易攀高枝儿。 朱标又转念一想,不由暗道厉害。 这女人简直太识好歹了,想让自己这个太子爷不偷腥,那是不可能的,早早的把晴儿握在手里,还让自己光明正大的吃,哪怕是后来晴儿真的攀上了高枝儿,也得念吕氏的好,在自己这里,她还狠狠的卖了个乖,真是一举两得呀。 “嗯,随你!” 朱标有这玩味的点了点头,他忽然有点好奇,这个吕氏能玩出什么幺蛾子,虽然初来乍到,但他可是心知肚明,自己是史上最稳太子爷,本来就智商能力后台都在线,在加上后世人的见识,甄嬛传都看了好几遍,吕氏想扯淡?一把捏死!! 至于说晴儿的安危,朱标也不是很担心,这皇宫大内,能随意生杀予夺的只有老朱和自家老娘还有自己,随随便便把丫头塞井里,你真以为是通古斯宫斗吗? 将心思收回,沐浴完毕的朱标,一身清爽,有说有笑的跟着吕氏去用膳了。 再说晴儿。 看着两位主子走远了,晴儿习惯性的就要收拾浴品,旁边几个侍女,就极有眼色的把东西接了过来,先是给晴儿披上了件衣服。 又说道:“这点粗活怎么敢劳烦姐姐动手,我们来就可以了,宝公公在外面等您,特意传过来话,您收拾妥帖出去见他就好。” 看着先前还是好姐妹的几个人,转眼间就变得拘谨了起来,晴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变得比以前更有神了。 第7章 传道授业 第7章传道授业 因为朱标病体初愈老朱给他放了三天假。 可别小看这三天假呀,在老朱这个工作狂的带领下,明初的大臣包括太子都是很勤政的,因为老朱一年只有生日或者年三十才休息,别人就算是累也不敢说啊… 这不大清早,朱标的老师宋濂,就带着几个翰林学士,早早的递了条子,巴巴的来到了东宫,说是昨天就和老朱那里求了恩典,来东宫看望太子,顺便和太子讨论讨论历史,给太子解闷儿。 得到消息,朱标收拾利索,就到了景仁宫专门接待臣子的外堂,想到宋濂等人岁数都不小,腿脚也不一定太好,就让晴儿准备了清粥小菜儿,准备一边吃一边等。 此时的晴儿已经把发辫打开,在脑后扎成发髻,虽然走路姿势有点别扭,但总体上来说是愈发的水灵了。 朱标两口粥还没下肚…… 一个梗着脖子的白胡子老头,带着六七个背着书囊的翰林学士闪亮登场了。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下边跪着的这些人,按理来说都能算得上是朱标的老师,在这个儒家为本,天地君亲师的时代,朱标还真不好,大大咧咧的坐在那里受他们的礼。 放下饭碗,起身站立在皇储宝座的边上,抬手道: “众学士无需多礼!来人,看座!” “谢殿下!” 苟宝带着一众宫人给众位学士都搬来了凳子,本来就见方的凳子,一众学士却只做一个边儿,一个个扎马步似的正襟危坐。 朱标满脸黑线,一堆老头坐在堂下和他大眼瞪小眼儿,无奈朱标只能开口说道: “我说宋师,您别客气,过来一块用点粥…?” “谢殿下!” 宋廉拱了拱手,慢条斯理的说道: “老臣在家里吃过了,今日臣等入宫特是来拜会殿下,如殿下身体仍有不适,臣等也粗通药理,但臣观殿下红光满面,龙马精神,今日是否容臣等研经讲史,为殿下解闷呢?” 老宋头一边说话,还一边拿眼睛往晴儿身上扫,被扫到的晴儿果然倍感胆怯,悄悄的挪了挪地方,站到了一个大柱子的后面,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朱标顿时大感头疼。 心里暗暗道: “这老头话里有话呀,一进屋就一直在用眼神压制身后的学士,被压制的学士在后世也是鼎鼎大名,正是被朱棣灭十族的方孝孺。 这书呆子进屋看见晴儿,就要化身喷子,好在被宋廉压制,这不现在宋廉说话也开始夹枪带棒了。 意思就是您太子爷都有精力宠幸身边儿的丫鬟了,是不是有精力干点正事呢?” 朱标也凝重了起来。 他既然来了,那么要走的路,肯定和大明的老路是不一样的,既然是要改革,那么和这些文臣腐儒斗斗嘴就得是家常便饭! 甚至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也是正常,但是如果靠斗嘴争论就能够解决问题的话,自然是更好,毕竟朱标又不是像老朱那样不行抡刀子就砍的主。 “宋师所言极是!” 朱标挥手让晴儿带着一众宫人,撤掉了饭菜奉上了清茶。 又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那么孤就斗胆出一个命题,咱们开始今天的研经讲史如何?” 与此同时,景仁宫外堂门外,老朱下朝之后便急急忙忙的来看自己的宝贝儿子,走到门外正好听见朱标说的话。 老朱一愣,心里暗暗道:“这些腐儒天天和标儿讲君子之道,仁义礼智信,明君之道,在于宽仁大度,听得咱耳朵都出了茧子,这几天总感觉标儿和之前不一样了,咱今天就听听!标儿能出个什么命题?” 当下老朱就悄咪咪地蹲在了景仁宫外堂的窗户下边,拿着一把痒痒挠,侧着脑袋耳朵贴进窗户。 门外十步开外的苟宝,也挥动了一下拂尘,外堂门外伺候的宫人们,便默默退下。 此时屋内的朱标也抿了一口清茶,扫了一眼一众学士自信的表情,开口慢悠悠的说道:“孤今天的命题是,先朝之法,时政之要!” 嘶……… 屋里屋外顿时传来一片吸冷气的声音。 正在听窗户根儿的老朱,更是挥手让小太监叫来了二虎,把景仁宫百步以内,所有的宫人都打发走,期间老朱也看到了晴儿,顿时三角眼儿精光一闪,当下打发太监把晴儿送至了马皇后处。 “先朝之法?实政之要?” 宋濂等一众学士相互对视一眼,面色凝重,最后由宋濂洁开口说道:“元庭暴政天怒人怨,本朝扶大厦于将倾,总理山河!这先朝之法有何可论?” 宋师说的对,朱标微微一笑,又紧接着开口说道:“孤之父皇,布武天下驱逐鞑虏,恢复我汉家衣冠,自然是乾坤再造,丰功伟业!” 朱标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即便是这样,先朝也不是一无所长,孤可是听说,那赵官家刚刚灭亡之时,一鞑虏丞相因为废除了,赵官家那如刮地皮一般的税法,竟然有百姓为他立生祠。” 这……… 这事儿宋濂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好说呀,毕竟他曾经出仕于元朝,虽然到后期请辞了,但也不可否认,他也是曾经的汉奸啊…… 宋师不必语塞,听孤慢慢道来: “元庭暴政,一半自然是来自于皇帝,苛捐杂税导致民不聊生,后来农民起义如火如荼,元庭不思悔改,究其根源,痛改弊政!反而一人反杀全户,一户反屠一城,如此暴政自然会改朝换代!” 朱标拿起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底下的老宋头就趁机捧哏道:“那另外一半原因呢,请殿下明示。” 另外一半原因? 朱标放下茶碗沉痛的说道:“自然是士绅豪强为祸!” 殿下! 宋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头冷汗! “士伸豪强,只为疥癣之疾……怎可坐下灭国之祸!?” “宋师此言差矣!!” 朱标大声说道。 朱标忽然一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性格,直接出言抢白,让听窗户根儿的朱元璋大喜过望。 他就总感觉自己这个儿子太过于仁慈,忽然朱标今天给他来了个惊喜,老朱自然是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第8章 先朝之法 第8章先朝之法 宋濂的表情有点惊愕,不过瞬间就反映了过来,微微低下头,拱了拱手说道:“那老臣愿闻殿下高见。” 朱标挥了挥手,说道: “算不上什么高见,就是一些粗略浅显的理解,一会儿还要请宋师点评啊!” 宋濂急忙起身,连道不敢。 朱标清了清嗓子。 开口说道:“前元的税制乃为包税制,每年前元朝廷会根据此地的,贫富,饥丰,拟定税款,下发至封疆大吏处,本地官吏自然不可能挨家挨户去收取粮米,便把税收包给当地的士绅豪强,宋师是前元生人,自然知道这些吧…” “咳咳……” 宋濂有点尴尬,这事他自然清楚,因为当时他当时出家当道士,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税收太重。 虽然不愿提及,但是朱标这位太子也问到了,宋濂也无可奈何,只能站起来回话道: “回太子爷的话,老臣知道,州府摊派下来的税款,各家必须限几日内凑齐,只要凑齐税款,州府便给各家分画区域,至于在各区域当中如何收税,那便由各家说了算了。” 这便是这个制度的切肤之痛,说到这里朱标有点痛心疾首,从宝座上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慢慢说道: “由各家说了算?那就是只要收不死就往死里收,各州府也不干净,因为前元朝廷早已经断了他们的俸禄,他们不贪不占,他们就要饿死!” “朝廷对封疆大吏狠狠的盘剥,封疆大吏对士绅豪族也是痛下杀手,可是这最后的层层高压都是要落在普通百姓的身上,十之八九的百姓失去了自己的土地,成为了流民,年年帮地主开荒种地,土地一旦伺候好了,地主就开始增加地租,最后还是闹个活不下去。” 朱标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拿起前面的茶盏一饮而尽,又继续说道: “元庭加税三成,下面就能加到八成,说白了,还是土地兼并,官不作为,吏治腐败,帝王代天牧民,士大夫代帝王牧民,说白了还是官官相护,朝堂里边烂一个,地方就能烂一串!最后朝臣们一起,上个折子告诉皇上,就说四海升平,让皇上不要担心,安心享乐,这天下自是由着他们士大夫的!!” 正在听窗户根的朱元璋,挠痒痒的双手猛然一顿,目露沉思,随后便杀机毕露。 “殿下此言一针见血!!” 忽然宋濂身后,响起了一声大喝,朱标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一进门儿就要当喷子的方孝儒。 此时方孝儒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肃然起身出列,跪倒在朱标面前: “小臣听到妙处,忘乎所以,以至于君前失仪,望殿下恕罪…” 朱标看着这个后世被自己的四弟,一口气灭十族的大明第一头铁,心中升起一丝好感,当下不在意的说道:“今日是研经讲史,以道理为尊,方学士不要拘束,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言。” “谢殿下!那臣就直言了!” “殿下所说,不仅是前朝弊政,也是各朝各代都会出现的事情,可以说是屡禁不止,可是臣不解的事情有二。” “一是制度从来都未变更过,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可为什么王朝前期就会吏治清明,而后则无比黑暗。” “二是如此弊政,殿下当以什么方式来解决呢?” 问题一出,宋濂以及各位学士,还有窗户底下的朱元璋,全都竖起来耳朵。 众位学士是真怕朱标说出那些类似于老朱的话,比如杀一儆百,剥皮揎草一类的,毕竟明初的官员对于老朱的“残暴”真是一言难尽。 而老朱则怕,朱标突然说出一些圣人之言一类的,把这个忽然开窍的儿子又打回原形,大手狠狠的盘着自己的痒痒挠,耳朵已经贴在了窗户上。 总之方孝儒的这两个问题十分复杂,也十分深远,而且无论屋里屋外这两帮人,都希望朱标给他们一个全新的答复,而不是老生常谈。 朱标沉思片刻,开口说道:“孤看来,我华夏的问题一直都是粮食问题,和土地问题,新朝建立,人口凋零,再加上新朝重新丈量土地,分足了士绅豪强,分足了功臣勋贵,还是有大部分的田地没有分出去,天下百姓一人分一点,足以活命。” “可是从达官显贵们开始囤积土地,隐患就已经开始了,土地兼并导致百姓们无田可种,再加上太平岁月,人口滋生,地就更不够了!” “好比是,国朝建元之初,一州府的百姓一户可分二十亩田地,去掉税收,哪怕再去掉一点盘剥,百姓们也能活得好好的,这自然是太平盛世,可是一户三个儿子,二十亩地被分成了三份,这地还足够吗?” “没钱没地的百姓,就会进入大家族为奴,成为国朝的隐藏人口,一旦有士族作乱,这些人就是突然出现的军队,或者遇到灾年士族也养不活这么多人,这些人,就会成为,突然出现在山上的土匪!” “这些农民卖身为奴,自然不知道朝廷不知道皇上,只知道自家主人,所以诸位看一下,改朝换代,大多数都有士族的影子!夏商周秦造反的都是王公贵戚!汉末三国更是士族横行,资助军阀!” “他们哪来的钱?哪来的兵器?哪来的粮食?还不都是朝廷的蛀虫!?” “这个时候天下到处都是饿殍遍野!再冒出一个人,喊上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或者干脆喊上一句打进城,分了粮仓!还不是从者如云,改朝换代呀?!”” 朱标一边思考,一边缓缓的说道。 “嗯……?” 宋濂和方孝儒对视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这小太子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能想明白这些,这位爷将来荣登大宝,也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 而窗户根底下的朱元璋,则是一脸狂喜,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兴奋地搓来搓去,听着高兴了,干脆也不蹲着了,直接坐在了窗户下,耳朵贴着窗沿儿,一脸兴奋。 “殿下此言真知灼见,臣等佩服。” 听到屋内整齐划一的回答,老朱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里暗暗说道:“就凭你们几个腐儒还想来难为咱儿子?也不看看是谁的种,切………” 第9章 时政之要 第9章时政之要 “这是一个通病,这是一个历朝历代都会有的通病!土地集中在少数人的手里,而这些人总能变着法的,不交税不纳粮,他们越富国朝就越穷,最后朝廷穷的养不起兵了,他们就会想别的法子去伺候新主子,反正铁打的世家流水的朝廷,又能怎样呢!?” 朱标侃侃而谈,听的屋内的宋濂和屋外的朱元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倒不是朱标分析的没有道理,就是因为太有道理了,才让这两拨人极其无奈。 窗外忽然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那咱就把所有的门阀世家,刀刀斩尽,个个不留,这大明天下是不是就可以千秋万代了?” 嘶……… 宋濂等人浑身都是鸡皮疙瘩,赶紧跪地,口中高呼:“吾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朱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说道: “哪有皇帝能活到万岁?如果开国皇帝都能活万岁,这天下还在祖龙的治下呢!” “…………” 宋濂等人一脸尴尬,趴在地上也不敢抬头,毕竟皇帝老子没有说平身,你仰面视君那就是大不敬,以老朱现在的心情儿,肯定会在小本本上给你记你一笔。 这老朱心里有事儿,也懒得和他们计较,淡淡的挥了一下手说道:“都退下吧!” 几个加起来都好几百岁的大学士,在东宫吓得腿发软,回家就集体告病,纷纷闭门谢客,暗地里则疯狂抛售这几年积攒下来的田产土地。 而此时此刻的景仁宫,太子爷和皇爷正在大眼儿瞪小眼儿……… 老朱有点抓耳挠腮,破天荒的亲自给朱标满上了一杯茶水,便急急忙忙的问道: “标儿!你跟咱接着说,老子就要看看你的小脑袋瓜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朱标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老朱给倒的茶,连连作揖拜谢,毕竟在这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年代,特别是在皇家,比如老爱家,父皇能给太子倒一杯茶水,太子都应该把头磕破,然后拿回家供上……… 可是对于朱标的客气,老朱可并不领情,当下毫不客气的说道: “别他娘的和你老子玩那些虚的,现在没有皇帝和太子,只有朱家的父子爷们儿,我可告诉你啊,少和你爹我扔书篓子!” 老朱说罢顿了顿,忽然面露杀机! “标儿!你和咱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是不是这件事就只能杀!” 朱标竟然一时被老朱的气势所摄,没反应过来。 看到朱标如此,老朱叹了口气说道:“也不能怪你!你老子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刀头舔血都想不出好办法,何况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娃娃! 这样吧,再过几天,你就带着虎威虎贲,两支兵马回中都演武!若没有父皇的诏令,你不许回应天来!” 朱标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 心中顿时明白了老朱的意思,这哪是让他回中都演武,分明是老朱要抡刀子杀人了,而且这次杀的一定非常多,怕有动荡,或者狗急跳墙!让朱标带着老朱自己最为精锐嫡系的淮西军团回凤阳避风头! 朱标一把拽住了老朱的袖子,着急的说道: “爹!您别着急,儿子不是想不出来,你听我慢慢说呀!” 朱标能不着急吗?以老朱的尿性来说,听了朱标这么一番话,他老人家还不得把洪武四大案合在一起?到时候当官的都杀干净了,武臣勋贵也剩不了几个,而且这时候,国朝四方危机,谁给他们老朱家办事儿呢? “嗯??那标儿你说!” 老朱一屁股坐在朱标的宝座上,顺手把他自己给朱标倒的茶水一饮而尽…… 朱标也不客气,拖过来一个凳子,一屁股坐下,开始侃侃而谈。 “这第一条,便是改变税法!” “官绅一体纳粮!官绅一体当差!税收面前人人平等,征收商税!废除人头税和其他杂七杂八的赋税,只留取土地税,田地多就多纳税,田地少就少纳税,没有田地的破落户就不用纳税!” “这人头税真是古今第一大弊政!早就该废除了!” “标儿这话有点有失公允吧?咱这个人头税收的可是比前朝少太多了!对百姓也不是什么负担?怎么就成弊政了呢?” 老朱多少有点儿不高兴,因为明朝开国,所有的税法都是他主持修订下来的。 “爹,这事你得这么想!” 朱标也开始放飞自我了,当下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 “开垦荒地需要什么?抵御北元需要什么?修筑长城又需要什么?纳粮当差又需要什么?一句话都是一个“人”字! 没人什么都干不了,儿子也承认,现在的人丁税收的确实低,但是对于百姓来说,这笔钱也绝对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穷苦的地方,或者灾荒之年,百姓们交不起人丁税,就淹死刚生下来的婴儿,特别是女婴,稍微有点儿灾荒年!路边的壕沟里都能看见死孩子!爹是从乱世一路走过来的,不会不知道吧!” “只有取消人丁税,老百姓才能放开了生孩子,有了人口,才能开垦荒地,才能收上更多的农税,地多了均摊到每一亩的税自然就会变少,百姓的手里才能有余钱,不至于稍微有点灾荒就投入士家卖身为奴!” 老朱打断了朱标,开口说道: “可是标儿你有没有想过?” “大明的地终究是有限,依你这么个弄法,五十年之内大明确实可以越发富强!但是长此以往,还会出现你说过的那种情况,那就是地不够用,地不够分,刚下来的新粮养不活人,怎么办!?” “这事,儿自然有法子!” 朱标胸有成竹地回复道: “自然是要增加生产力,什么是增加生产力呢,简单的说就是增加粮食产量,假如一亩土地能产出二十石粮食!那么我大明天下岂有饿殍啊?” “哼哼,” 老朱用鼻孔扫了一眼朱标,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个臭小子就是享福享出罪过来了!你种过地吗?你知道丰年一亩地能打多少粮食?三四石!农民就要烧高香了!! “可是儿臣曾经听海外商人说过,南洋稻米一年三熟!!!” 啥!!!! 第10章 开荒开荒 第10章开荒开荒 “你爹读书少,你可别哄骗你爹!” 老朱眼睛瞪得像个铃铛,闪闪发光。 朱标看见老爹的样子后暗暗发笑道:“果然华夏人种田的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传说后世的人上了月球之后,都得研究研究月壤,看看能不能种菜……” “爹,你听儿子慢慢说哈:“云南您知道吧?” “咱咋不知道呢?” 老朱不屑的瞟了朱标一眼。 “云南这个名字还是你老子赐的呢!” “儿岂敢忘记?父皇为中华,开疆拓土之功定当彪炳青史………” 朱标说到此处摇头晃脑。 “滚你娘的蛋!!说正事!” 老朱急得嘴歪眼斜。 “咳咳…” “爹岂不知云南的气候比咱们应天要热很多,据说云南当地有些地方的气温,就能达到水稻一年两熟,而且因为天气炎热,植被茂密,连蔬果的种类都比中原多上很多,南洋自然在云南的南边儿,” “正常来说越往南边越热,这…………” 不用朱标再往下说,老朱自然就懂了,越往南越热云南都已经两熟了,再往南肯定能达到三熟。 “砰……” 老朱猛的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对朱标说道: “你爹我其实已经开始计划了,朝中的事稳定下来以后,你的几个弟弟安心就藩,之后咱就可以倒出手来,收拾收拾云南那些个土司了! 人选咱都想好了,让傅有德带着蓝玉,再带上沐英,30万大军南下!一定能踏平云南!到时候让他们仨搂草打兔子,再往南打一打,那边的安南也该整治整治了!” 皇爹英明啊!朱标给老朱了一个大大赞: “把这两个地方打下来,再经过几年的移民发配,南边就会成为咱们大明的粮仓银库!到时候大明子民家家都能吃上南方的稻米,那岂不是洪武盛世!” “少给你爹我扣高帽,” 老朱的三角眼瞟了朱标一下说道: “你小子自从生病好了以后,怎么变了性子?以前咱跟你说要打仗,你就说劳民伤财,现在怎么变得也喜欢刀把子了?” 朱标听到这话正色回应道: “打了一次仗,死了十万人!把安南刁民刀刀斩尽,个个不留!大明百姓的饭桌上,从今以后就会多一碗稻米饭,儿臣认为值得!” “说的好,标儿你真的是开窍了!!” 朱元璋老怀大慰… 朱标也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心道:“好在老朱不是后世的通古斯酋长,好在老朱是汉人当中为数不多的马上皇帝。 朱标是真怕老朱给他说上一句,大中华物华天宝,何须在番邦巧取豪夺?那可真就是闹心了……” 缓了缓神儿,朱标继续说道: “大明一定要打出去!后期人口实在太多了,咱们就打出去,把世上那些无主之地,蛮夷之所,全都归咱们大明所有,移民过去,所有移民都用军户的方式来管理,能开多少荒就开多少荒,朝廷不求着他们纳粮,只要他们能够自给自足就可以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朱标憋着没说,那就是分封藩王,分封出去的藩王,与其让他们在中原各地的战略要冲,鱼米之乡,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以至于明末的起义军,攻破一个王府,够十几万大军吃的,还不如让他们去同化蛮夷之地,让这些蛮夷之地化为中华所有,如果这样,哪怕他们作威作福一些,也是可以原谅的。 听到朱标这话,老朱却皱了皱眉说道: “标儿,这个需要咱仔细考量啊,李善长之前总是告诫咱,国之大,好战必亡,如果开了这个口子,不止咱们爷俩要打,后世之君也要打,你看那前元朝廷,骏马弯刀打下偌大的地盘,最后不还是不到百年就衰败了。” 其实作为朱元璋的角度上来说,他的想法是不错的,因为朱元璋是从尸山血海中打出的皇位江山!他深深的知道战争的残酷,也知道一将成功万骨枯的残忍。 朱标听到老朱的话也是深以为然,因为当年的蒙古铁骑,确实骏马弯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偌大的地盘到后来也没有守住,可是仔细一想,朱标后世人的上帝视角,立刻让他看出了端倪,慢慢的说道: “爹说的有道理,但是爹没有看到一点,那就是咱们汉人真正的优势是什么?” “咱们汉人真正的优势,不是铁骑长矛,更不是火铳巨炮,而是咱们的唐诗宋词,是咱们的文明文化。” “蒙古人的骏马弯刀固然厉害,但是打下城池之后,蛮族依然说着本族语言,依然在结绳记事,只是有一个打不过的人在统治他们而已,如果有一天能打过了,那就另当别论。” “而咱们大明,武功更胜于蒙古人的骏马弯刀,打下城池之后,屠杀顽固,亲近顺民,让那些蛮族,说汉语识汉字,信奉孔圣,与汉人通婚,百年后,谁知谁是蛮人谁是汉人呢?” “不都是咱们大明治下的子民吗??” “而且爹,不是当儿子的编排你。” 朱标斜着眼睛观察了一下老朱,发现老朱的表情没有变化,才敢继续说道: “每年杀那么多贪官污吏,每年秋季问斩的刁民也不在少数,不如一股脑全部发配蛮夷之地,废物利用!” “哼哼………” 老朱也横了一眼朱标,撇着嘴说道:“你这酸文人软刀的杀人的手段倒是比你爹强,啧啧啧………” “嘿嘿嘿………” “都是爹给儿子找的老师好,再加上优秀血脉,儿子是想不出息都不行啊……” 朱标送上无声马屁一个。 “接着说,不用夸奖咱!” 老朱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时候朱标才猛然间注意到,老朱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个非常小的本子,和一个两寸来长的毛笔,飞快的记录着什么…… “爹你这是……” 朱标指着老朱手里边的小本本大惑不解…… “哦……” 老朱淡定地扬了扬手里边的东西说道: “这是咱专门给大臣们记功过的,龙袍一挡他们根本就看不见,以后你也要学会了咱这本事啊……” 朱标暴汗……… 心里暗暗道:“都说洪武朝的官儿难当,如此一看真一点儿不假,皇上如此小心眼儿的,真的是史无前例,好在我是他亲儿子………” “你刚才瞟了咱一眼,咱给你记下了啊…………” 朱标……………… 第11章 怒发冲冠 第11章怒发冲冠 老朱摆弄着自己手里边的小本本,抬眼和朱标说道: “你小子说了这么半天,也就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废除人头税,还算个治国之道,其他的东西完全是强盗行为,和土匪无异!” “想方设法的就要干那个无本的买卖,你不知道咱在立国之初,就定下了许多不征之国吗?” 朱标也抬眼看了一眼老朱,发现老朱满眼笑意。当下摇摇头继续说道: “儿子感觉爹您当初定下的不征之国,完全是怕后世之君穷兵黩武,为了军功而兴大战,到后来咱们皇明得不偿失,打空了国库,得到的不过是几千里荒地而已。” “对!咱确实是这么想的,开国以后,咱为什么要对武将多有压制?” 老朱把小本本揣进了袖子里,正色的对朱标说道: “因为标儿你的年纪太小,只看见了武将们的好,没有看见武将们的残暴!这些人都是闲不住的,他们想封妻荫子,他们想保持富贵,那就要一直有战功,四海升平没仗打了怎么办,他们就要怂恿皇帝,对四外的藩国小国动刀子!” “所以咱才要压制武将,而且他们这些个贼斯鸟一旦杀红眼!别说你是皇帝老子,就算你他娘的是玉皇大帝,也管不住他们!” “比如说你那老泰山常遇春,回回出征咱都嘱咐他不要杀戮过重,可是他就是不听咱的,每遇到重兵防守的坚城,那黑面斯就围而不攻,四面掠夺屠杀村寨,然后用抛石机把死人死马往城里抛,等城里边的人病死的差不多了,他就一把火将城池烧为白地!” “他天天号称常十万,靠的就是这种有伤天和的打法,当时刘伯温私底下就说过,他必损阳寿,结果没多长时间他就得了卸甲风,壮年夭折!” 朱标倒吸一口冷气,感叹常遇春的残忍,但是也忍不住为自己没见过面的老岳父鸣不平,直接说道: “儿子倒觉得,常大将军的做法无什么不妥。” “乱世当用重典,这法子虽然有伤天和,但是也保住了我明军的有生力量,之前曾经听爹说过,咱们大明当初兵锋不及陈友谅,钱粮不及张世成!所有武将都得精打细算过日子,有些时候不敢放开手脚打,只能找点歪门邪道………” 嘿!你个兔崽子,老朱笑骂一声说道:“常遇春那黑面斯,要知道你这么说,半夜都得托个梦来,感谢感谢你……” “那倒不用,嘿嘿………” 朱标讪笑说道:“其实东南沿海的倭寇也是咱们大明的心腹巨患,早在洪武4年的时候,爹您就颁布了禁海令,不得民间下海………” “对!就是你老子说的,民间不得下海!这是国策!要不然都下海做生意去了,谁种粮食?” “再说了!百姓船小力薄得让倭寇祸害多少人命?” 老朱实在是怕朱标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来,当下来了一通抢白。 朱标闻言沉默了一下,缓缓的说道:“那沿海的百姓可曾安居乐业?” 此言一出,朱元璋也有点沉默了,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洪武四年到洪武十年,整整六年时间,倭寇之患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登陆骚扰!抢劫民财!甚至攻击一些小一点的县城!搞的东南沿海赤地千里,税收则一落千丈。 想起东南沿海庶民的惨状,老朱的心口有点发堵,嘴巴几次张合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最后只能呐呐的说道:“标儿啊……倭寇只是疥癣之疾,咱们大明真正的敌人是北元呢……” 朱标一听这话激动的一拍大腿: “我的好爹呀!北元虽然可恶,但是咱们看得见摸得着,但倭寇之痛,痛在大海无涯,他们却神出鬼没,让咱们大明军民疲于奔命,一旦天年不假,朝廷暗弱,他们就要上来狠狠的咬上一口” “因为他们天生,就生在孤岛上,日日在研究,如何攻取神州中原,哪有夜夜防贼的道理?总不能在东南沿海再修建一所长城吧,那我大明万里海疆,岂不拱手让于倭寇?” 朱标说的有点痛心疾首,也是,作为一个后世人来说,深深的知道中国的百年屈辱,就是从闭关锁国开始的!到了通古斯酋长那里,人家洋人已经用上燧发枪了,人家还在大讲特讲,不能抛弃祖先授予的长矛弓箭!真他娘的奇了怪了,就算明末朱家不行了!怎么能让他们这些通古斯人捡了便宜! “你小子说了半天,是想弄水师吧?” 老朱似笑非笑的盯着朱标问道。 “父皇英明啊!水师乃国之重器,有一只强大无敌横行四海的水师,才能彰显父皇,天下布武之雄心!” “完了完了……!” 老朱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狠狠的搓了搓两只大手,满屋子开始找打儿子趁手的东西。 一边找一边指着朱标的鼻子臭骂道: “咱想让你当个太平天子,咱想让你用文治,怀柔天下,你个兔崽子可倒好,天天心里琢磨着打这个打那个,你可知道水师有多烧钱?你可知道当年鄱阳湖水战,陈友谅的一条混江龙多少银钱?” “还横行四海,怎么?!横行四海以彰显国威?!那就得把咱们大明的国库掏空几个来回儿!” “你个兔崽子,你爹我叫洪武,依着你的性子这么往下干,你不得叫个圣武!神武啊?等着你儿子雄煐上位以后,看着你留下的烂摊子,还不得直接捂脸了!?” “前边儿的我倒是忍了,更改税制,你说的也有道理,民多民富,朝廷自然就富庶,土地上无非也就是蚕食蚕食邻国,多做几个军屯,多建几座城池!” “但是你还要建一个横行四海的水师!一个小小倭寇在沿海弄一个民团都可以轻松解决的事情,你却要劳民伤财!”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你这天天就是打打杀杀,你岂不怕武人做大?你难道忘了陈桥兵变吗?” 老朱在不停的骂骂咧咧,朱标一时还想解释,结果老朱一只飞鞋就直奔朱标面门…… 朱标好歹也是荒野求生的总冠军,反应力非常人所能比得了。 歪头一躲,老朱的飞鞋就砸在了景仁宫名贵的琉璃窗户上……… 咣!!!皇帝飞鞋破窗而出…… “呔!!!”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躲!看老子今天打断你的腿!” 老朱怒发冲冠!! 第12章 好悬挨揍 第12章好悬挨揍 “父皇你且听我一言再打也不迟啊!!” 眼看着老朱就摸到了锁门的门栓上,朱标当下有点儿麻爪,扯着老朱的袖子苦苦哀求…… 门外的二虎,自看到老朱的飞鞋攻击以后,就已经打发太监,去请马皇后了。 二虎又不敢自己进去阻拦,只能祈祷他们的太子殿下可以多挺一会儿了……… 其实老朱也正在掂量着门栓,手臂粗的门栓,上边还镶着铜皮,这一下抡身上,以朱标那小身板,半个月都起不来床,这爹打儿子,从来就没有下死手的,何况是大明第一宠儿狂魔朱元璋…… “嗯,那咱就听你说说。” 老朱也借坡下驴,顺手把门栓扔在了地上,任由朱标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按在了宝座上。 其实这也不能怪老朱,农民出身的他,哪怕后期成为一方军阀之后,有李善长刘伯温这样的名臣辅佐,但老朱的思想还是小农经济,认为华夏流传了好几千年的生活方式就一定是对的。 对于朱标他是一百个满意,特别是朱标病体痊愈以后的这几天,这孩子好像一下子开了窍,今出了很多正确的,连他都没有看到的言论,虽然有一些不完整,有一些地方有点不符合大明现在的民情。 但是好在他老朱现在身体还硬朗,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教,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他儿子朱标一起进行改革,在老朱自己龙御归天之前,他也有信心把大明治理成盛世的模样。 然后再完完整整的把大明江山,交给他最亲爱的儿子朱标,让他的儿子好好怀柔天下,做一个太平天子。 后来,哪怕是史书记载他老朱有点残暴,不是个好皇帝,但他的儿子绝对是一个千古一帝,这样他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朱标这一个水师,就说到了老朱的痛处,这大海无涯,万一朱标这小子将来整个御驾亲征,老朱家的人可都怕水呀。 不对不对,和怕水没关系,是担心这小兔崽子劳民伤财。 “不行,这小兔崽子还是得揍,不揍他,他不长记性………” 就在老朱的眼睛,又在大殿上四处找家伙的时候,朱标这边开口说话了: “皇爹呀!这组建水师绝不是劳民伤财,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啊,如果儿子之前说的都实现的话,生产力提高了,粮食产量上来了,人口多了,自然就不能都种粮食了,就要有人织布,就要有人制作陶器,等等……咱们大明的人能用得完吗?” 朱标顿了顿继续说道 “肯定是用不完呢!东西越多这东西就越不值钱,到后来受苦的还是咱们大明百姓啊!可是如果有了纵横四海的水师船队,天下这么大,咱们可以把多余的这些货物卖到海外,去换他们的金银铜铁,去换他们的香料象牙!” 朱标拍拍大腿道 “这难道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吗?儿子在前几天听闻,父皇给在京众位大臣的俸禄里,掺杂了一斤胡椒,这胡椒向来有一两胡椒一两金的说法,在儿子看来,这胡椒在他们的产地可没有那么值钱!甚至漫山遍野都是,到咱们这儿来说一两胡椒一两金!” 朱标狠狠的灌了一口茶水,义愤填膺地说道: “去他娘的!!拿谁当冤大头!?” 老朱顿时深以为然,点点头说道: “可不,那东西确实是太贵,吃饭不放还没滋味儿,放了又太贵,要不是那些胡椒都受潮了,咱也舍不得拿出去给他们抵俸禄………” 朱标听了这话,一个跟头差点栽到地上,心中对老朱的吝啬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但是现在嘲讽一定会挨揍的,朱标也只好压下心中的小喷子,开始继续说道: “这海外啊,蛮夷番邦遍地,他们哪里知道金银铜铁的用处?还不如便宜了咱们大明,实在不成咱们就在番邦租借两个港口,咱们不动刀子,老老实实做买卖总成吧,用咱们的瓷器棉布,换他们的金银矿山,通天巨木,这不是很合理吗?” “还能促进商业,让百姓们除了科举种地当兵以外,还有其他的活路,他南宋赵官家的商税一年有大几千万贯!咱大明只要开了海商,再改一改内地税制,一定能收的比他多,而且父皇仁政,不奢靡,还可以藏富于民!让民间都可以过上好日子!” “对对对。” 老朱听的兴奋,直接甩掉另一只鞋,蹲在了朱标的宝座上,拍着手大笑说道: “藏富于民,标儿你说的太好了!皇帝就是要让治下的百姓都富足,都能吃饱饭!这点你和咱想到一块儿去了!” 老朱自然知道两宋之富足,他只是怕海战糜烂,拖垮朝廷经济而已,在朱标这么一说,利大于弊,他自然是不惧怕打仗的,就元末明初的那个时候,鄱阳湖老朱和陈友谅的水战,其规模其惨烈程度,世界军事史上也数得上数! 朱标看老朱听得开心,心中感叹,这顿打算逃过去了,也开始放缓语气,慢慢的说道: “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土地总是有的吧,咱们圈地种粮,然后运回咱们大明,既然有船,何必闲着,一船一船的往回拉呗,到时候咱们爷俩在应天京郊,建上几千个百丈宽的大粮仓,老天爷不下雨,咱爷俩都敢指着他骂,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啊………” “而且番邦,也不是一无是处,据儿子所知,以前还没有禁海的时候,确实有一些新鲜玩意,比如那些香料咱大明确实没有………” “咱们大明确实是强大,但也不会妄尊自大,要打开家门儿时常观察,谁家的东西好咱们就学,学到了之后,咱们做的比他还强!师夷长技以制夷嘛………” “咱们大明要是只在自家地盘上呆着,万一未来的某一天,那些蛮人的火器已经犀利到可以无视大明铁骑的程度,他从海上来攻击咱们大明,儿子上边说的那些招式,可都要用在咱们大明百姓的身上了!” 老朱倒吸一口冷气,朱标说的方法虽然招招阴狠,但是是用在别人身上,他是一百个高兴,但是一想到这些方法,用在大明子民身上…… 老朱可就不开心了…… 当下和朱标说道: “标儿,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这些事情不是可以操之过急的,咱们需要循序渐进,爹在的时候,爹就帮着你做!爹不在的时候你就和煐儿一起做!一定要让大明代代英主!!” 朱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感动的说道:“儿臣遵旨!!” 只要老朱答应了这些国策!和朱标一条心,朱标就可以放心的大刀阔斧,建设大明了! “朱重八!!!” 哪有你这么当爹的!标儿刚刚病体初愈,你就喊打喊杀……… 马皇后的声音远远传来…………… 第13章 世间百态 第13章世间百态 “要不咱爷俩今天晚上出宫吃点儿?” 朱标到底儿是没有挨揍,但是这个消息马皇后知道了,老朱今天晚上够呛能消停…… 所以干脆和自己的亲儿子提议出宫吃点东西。 朱标也是强忍笑意地说道:“自然是全听爹的…” “对对对。” 老朱一通小鸡啄米。 “徐兴祖那黑心厨子做出来的膳食,天天基本上都是一个味,今天咱爷俩也出宫尝一尝,咱们大明百姓的吃食,与民同乐吗………” 话说明初的时候,皇帝和皇子们吃的东西还真不是那么太好吃,因为洪武大帝,朱元璋本人,十分信奉毒从口入的原则,在位期间,他难为过皇亲国戚,难为过满朝勋贵,也难为过世家豪族,但是唯独没有难为过自己的厨子和剃头匠。 甚至有一回,朱元璋的三儿子晋王朱棡,因为饮食不合口味,鞭打了厨子,被朱元璋发严旨斥责,并撤去了儿子的封号。 这就是朱元璋的御用厨子徐兴祖,徐兴祖的饭菜不能说是好吃,只能说是顺口味,基本上都是家常做法,浓油赤酱,大油大盐,朱元璋马上皇帝,自然是吃着不错。 但是这种家常菜,对于后宫的美人,还有未成年的龙子龙孙们来说,可就不太行了。 所以稍微有点地位的后宫美人,都会有自己独立的小厨房,娘家有势力的还会送进宫来一些精通各大菜系的厨子……… 太阳还没有落山。 马皇后那边听说父子二人乐呵呵的要出宫,也就懒得计较,随他俩去了…… 所以朱家父子就在景仁宫,换上了百姓的衣服,从一个侧门静悄悄的出了宫。 出了宫门还没到十步。 康茂才和汪兴祖,两个东宫侍卫头子,就悄悄的从后边跟了上来。 这两个家伙都是百战余生的猛将,就算是穿着百姓的衣服,也显得有点凶神恶煞的,身后还跟着十多个东宫的侍卫,以老朱对朱标的宠爱来说,这几个侍卫不说是千万里挑一也差不多了。 父子二人自然清楚,以他们爷俩的身份私自出宫是有点不太可能的,也没有阻止。 不一会儿,二虎和苟宝也穿上了百姓的衣服,贱次次的跟了上来。 要么老朱总是说,这紫禁城的红墙黄瓦,都不如百姓家的篱笆挡风,从父子二人换衣服开始,总共也就几盏茶的功夫,一大堆的侍卫保镖跟班太监就凑了上来。 应天大街 爷儿俩沿着长街往前,商铺林立,柴米油盐酱醋茶,所有的生活必需品在这条街都能买得到,糖果干货等等,各种小吃的叫卖声也是不绝于耳。 甚至朱标还看到了一些色目人,在叫卖手中的琉璃器具,也有一些穿着羊皮的鞑靼人,在用生硬的汉话叫卖着自己的肉干奶酪。 再往前走,就都是一些酒肆饭庄,门外也摆着一些小摊,小摊附近摆着桌椅板凳,类似于后世的大排档,木炭炉子上架着铁板铁锅,扎个大围裙的摊主,在自己的摊子上煎炒烹炸闷溜熬炖,香气扑鼻,引人馋虫。 老朱和朱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净是往人多的地方挤,这可吓坏了身后的一众侍卫,那手就一直揣在怀里,摸着刀把子,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掏出家伙往死里招呼…… 朱标逛的也是有点累了,当下和老朱说道: “爹,要不咱们一会儿再溜达,先找个摊子吃点东西?” “成!今天高兴咱爷俩喝点儿!” 老朱美滋滋地四外张望。 两位主子发话了,活自然是有人干的。 康茂才瞪着牛蛋一样的眼睛,四处张望了一圈儿,看上了一个人最多的烤鸭铺子。 “老爷。” “大少爷。” 康茂才对着两位拱了拱手说道:“前面有家烤鸭铺子不错,臣以前闲逛的时候吃过,味道不错。您看…………” “嗯…” 老朱从鼻孔眼里喷出了一个字儿。 康茂才行礼之后,冲着背后的侍卫一努嘴儿,两个侍卫就朝着烤鸭摊子中间,最大的那一张桌子挤了过去。 不一会儿,整个摊子就被清的没有人了,一批新的客人飞速的坐在了摊子上,买酒点肉,还有人干脆从包裹里拿出果仁黄酒,围着摊子坐得了。 其中还有几个男客喝多了,不想挪地方,康茂才满脸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和一把三棱锥子,三棱锥子的颜色有点暗红,透着一股凉气儿。 醉酒的男人则激灵灵的一下,银子也没敢要,便落荒而逃………… 老朱和朱标,慢吞吞的走到了那张大桌子前。 苟宝则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飞快的扑了上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丝巾,眨眼的功夫就把桌椅板凳擦了个遍。 随着老朱和朱标的落座,众侍卫也都松了口气儿,各自坐下,眼珠子乱瞟,新来的客人也是手摸怀里眼珠子乱瞟。 看到这个架势,烤鸭摊老板这种混迹市井之人,早就看出来是大人物了,没敢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笑呵呵的看着。 朱标冲着老板一摆手,老板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过来。 “呦……几位贵客,小店刚烤得了几只鸭子,都是咱们应天大明湖里吃活食的鸭子,那味道没谁了!” 一听这话老朱眼睛一亮: “大明湖的鸭子,那感情好,给我们爷俩来两只,再来两碗面,大葱!” 好嘞,这位老爷您瞧好吧!! 听嘞……两只湖鸭,两碗面,两碟小菜,饶壶酒…… 摊主冲着屋里唱歌似的喊了一段儿。 屋里也很快有了回音儿。 “掌柜的,您瞧好吧!” 一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从烤炉的最上层拿下了两只皮色枣红的鸭子,开始熟练的割片儿。 一个徐娘半老的妇人,也开始麻利的打着酒,切着小菜儿。 朱标在一旁接过话茬道:“给我这帮长随,每桌上几只鸭子,一定要让他们吃饱!” “得嘞,小少爷您放心……” 掌柜的自然是满口答应。 周围侍卫听到这句话,都是目露感激,纷纷要起身感谢,朱标则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多礼。 毕竟是在宫外,众侍卫也只能作罢。 第14章 夜里有鬼 第14章夜里有鬼 这个年月的小摊儿,都讲究这一招鲜吃遍天,和后世的整合不一样,这个年代的人都讲究原始的法则,那就是不隔行取利。 这不,烤鸭摊儿的老板就去旁边的面摊儿端来了两碗面。 “二位贵人先吃着,这面是小的妻弟做的,味道正着哩……” 老板一边说,一边在围裙兜里殷勤的掏出了两瓣大蒜。 “好好,烤鸭快点,还有弟兄们的!” 朱标接过来大蒜,熟练的剥皮,用手搓了搓,递给了老朱。 老朱一把接了过来,开始唏哩呼噜的吃面,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和朱标说道: “你听咱的,标儿,这面条一定要趁热吃,再就上一口大蒜,才能吃出了滋味儿……” 朱标听完老朱这话也不禁哑然失笑,心里暗暗道:“这是历代皇帝,一碗清汤素面能吃得这么香的也就是老朱了,而且老朱也是极少数的,发达之后不忘本的人!” 他不允许达官贵人欺负贫苦百姓,甚至亲自参与撰写了御制大诰,来保护百姓,让受欺负的人可以找他评理,他可能不是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好皇帝,但他一定是一个与百姓共天下的好皇帝!” “烤鸭来喽!” 两大盘烤鸭被端上了桌。 其他烤鸭也陆陆续续的端上了侍卫们的餐桌。 朱家父子二人吃的,满嘴流油, 话说这烤鸭属应天名菜,应天人吃烤鸭﹐讲究皮酥肉嫩﹐肥而不腻,但是真正的行家﹐却十分挑剔店里奉送的那一兜红卤。店里鸭子烤得好不好﹐大抵看看卖相便可以揣测出来﹐但老卤对不对味﹐却非得口舌亲尝方知。 应天人的口味喜好小糖醋﹐讲究略甜微酸﹐鲜咸适度。调制这样的味汁﹐功夫不比烤鸭差。明炉烤鸭﹐鸭腔子里面必得灌水。外烤内煮﹐一旦鸭肉熟了﹐这一包汁水也鲜透。趁热把酒酿蜜卤倒进汤汁﹐浇上糖色﹑米醋﹑盐巴﹐考究起来加一滴酱油都不算本事﹐端出去的红汤老卤才叫地道。 这也是北京烤鸭的前身,相传当年朱棣迁都之后,在北京十分思念应天的烤鸭,便让专人在应天饲养鸭子,走水路将鸭子赶至北京,这一路上鸭子不掉称不走失,也算一项绝技,至于这一路上的鸭蛋,就算是给养鸭人的小费。 朱标夹起一大块鸭肉,细嫩的鸭肉加上酥脆的鸭皮蘸满了蜜汁老卤,颜色鲜亮,一入口更是口舌生津,再配一口黄酒,简直是赛过神仙。 “爹你看。” 朱标忽然指了指繁华的大街。 “咋,看啥?” 老朱嘴里塞着一只鸭腿,含糊的说道。 “这便是爹创建的洪武盛世!前元横征暴敛,应天民生疲惫,自从爹攻打下应天以后,这应天城的百姓才算过上了好日子。” “哈哈哈,来来,咱爷俩喝一盅!”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老朱自然认为是在拍马屁,可是他亲儿子朱标说这些话,老朱自然是乐的见牙不见眼。 老朱吃东西很急,朱标这边刚吃完一小半儿,他那边儿便整只入了肚,鸭骨头都没剩下几根,看朱标吃的磨叽,便嗤之以鼻的说道: “就你这个速度,大军开拔,你都吃不上一口饱饭,你爹我当年,嘴里衔着大饼还能砍两三个鞑子,就你这样还要圣武神武?你干脆回宫里捂大被吧………” 朱标好好的一口鸭肉差点喷出来,无奈的说道:“爹我啥时候说我要圣武神武了,明明是你老人家在编排自己儿子。” “切!” 老朱用眼角夹了一下朱标………… “那个谁………” 老朱随手一指康茂才。 康茂才便急急忙忙放下鸭子,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去给咱弄二尺铁板煎肥肠,要油多的! “得令!” 康茂才本来就身高腿长,这迈开大长腿,三五步就钻进了人群不见踪影。 朱标也连忙给老朱满上一盅酒,并把自己那盘鸭肉往中间推了推说道: “爹,您先吃点儿这个,儿子再打发几个侍卫去寻一些好吃食来,咱爷俩在这儿看看大明百姓,喝点儿小酒,多好。” “成!是这么个理儿,人老了听儿子的,哈哈哈” 老朱开怀大笑,和朱标碰了一盅酒,便一饮而尽。 因为没有什么战事,也没有实行宵禁。所以这天越黑,应天大街上,便越热闹,一些白天紧闭的房门也缓缓打开,里边悠悠的传来唱曲儿的声音……… “嘿!!暗门子………” 熟读明史的朱标,自然熟知大明的风土人情,便下意识的叫出了这个单位的名称。 可是旁边的老朱却支楞起了耳朵,听见儿子说出这话,当下便刨根儿问底儿: “你咋知道?是不是和那些贼斯鸟的儿子来过?嗯!?” “爹,你说啥呢?” 朱标顿时大汗淋漓,忙自解释道:“儿子怎么说也是当朝太子,要什么美女没有,还至于出来玩这个,儿子只不过是了解咱们大明的风土人情而已………” “你快拉倒吧!” 老朱开始翻小肠: “你爹我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花花,都知道祸害自己身边的丫头了,祸害完了也不知道请喜脉,还得让你娘操心!” 朱标顿时脸色通红,支支吾吾的反驳老朱。 “我啥时候让娘…………” 嘭!! 旁边的面摊有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一下子把老朱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老朱定睛一看,拍桌子的是个膘肥体壮的中年人,当下来了兴致。 这要是和太子微服私访期间,碰到了豪门恶奴,仗势欺人,那明天早上的御门听政,他就可以……… 想到这里,老朱更是支楞起了耳朵…… “你们听说了吗?” 中年人先是喝了一大口烧刀子,借着酒意扯大了嗓门说道: “在胡相定远老家的井中,突然生出石笋,出水数尺啊,那石笋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大汉同样面红耳赤的附和道: “听说胡相祖父三代的坟墓上,每晚都有火光,照亮夜空,这胡相一定是咱们大明的天降贵人啊!” 朱标眼看着 眼看着前一秒还谈笑风生的老朱,变得杀气四溢,因为这个方法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从篝火夜狐鸣,大楚兴陈胜旺开始! 这上下好几千年。这个方法不知被人抄袭了多少遍,而且都屡试不爽! “二虎! 把那两个醉汉给咱抓了,一定要问清楚!” 老朱说完这句话,便拉着朱标,铁青着一张脸回宫了……… 二虎也是一身冷汗,多年的相处,他可知道老爷子绝对是要动刀子了。 “老爷肥肠来了…………” 康茂才提溜着滋滋冒油的肥肠,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回来,一脸懵逼的看着人去楼空的座位。 第15章 帝王心计 第15章帝王心计 朱标被老朱拽着在应天大街上滑行…… “爹,您慢点儿走………” “爹,您要冷静啊………” “爹,您先松开行不行?” 无论朱标怎么磨叽,这老朱就是不听,一个劲儿在前面闷头走。 发生了这么大个事儿,所有侍卫包括康茂才和汪兴祖都麻了爪……… 要么还得是宫中元老,二虎最先反应过来,火速的弄了一辆马车去追赶朱标和老朱。 马车上,老朱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朱标也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老朱是开国之君,生气归生气,但绝不会失了章法,这一点朱标还是深信不疑的。 “来者何人,宫闸已落………” 看门的小兵好像是个新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到了一边,点头哈腰的打开了宫门。 废话,虎爷什么时候给别人赶过车? 乾清宫御书房。 “标儿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朱标看了一眼老朱。 老朱依然脸色阴沉,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当下叹了口气说道: “爹,恕儿子直言,现在还不到发作的时候,特别是因为这件事情,那两个醉汉无论问出什么,还是问不出什么,他们都是酒后失言,如果咱们爷俩用这件事情发作胡维庸,满朝文武勋贵怎么看?” “他们会害怕!他们会人人自危,几句市井之间的流言蜚语,就可以要了堂堂左丞相的命。如此帝国还有谁是安全的?咱们朱家还有没有容人之量?” “就算要发作他胡惟庸,也一定是因为他做错了事,咱们朱家占据大义,也好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哈哈,老朱竟然笑了一下,满脸欣慰地问朱标道:“那依标儿的意思这件事该怎么办呢?” 朱标这时候才反过劲儿来,这老朱哪里是怒火攻心,失去了理智,明明就是在考校他。 心中小喷子,喷了老朱几句,就缓缓说道: “我感觉这件事情爹就装作不知道,区区市井流言怎么可能上达天听?” “明天御门听政,这件事由儿子提出,不吓唬他,不威逼他,而是当一个好事去说,给他提一个石碑,写上他的功劳,就立在那座井的旁边。” “然后儿子会上奏,建议父皇重开检校,一方面可以更方便的收集胡惟庸那些个腌臜事,还能起到监督百官的作用………” 朱标还没有说完,老朱就摆了摆手说道: “重开检校的事,标儿你倒是和咱想到一起去了,这件事情势在必行,但用这件事当由头不是个好选择,对胡惟庸进行捧杀之策,也不用做的这么大张旗鼓,明日有空,标儿你去一趟中书省,把这件事儿办了就行了。” “标儿你记住,如果咱明天御门听政的时候,先是捧了他胡惟庸,然后再提重开检校的事情,他胡惟庸就会认为,咱是在争取他的支持,咱是在向他低头服软,这是绝对不行的!” “这皇帝对臣子,可用!可杀!可抚!但就是不能和他含糊其辞,把他放在和咱一样高的地方,这边捧着他,那边就提议,办满朝文武都厌烦的事情,这不就是在让他替咱说话吗?” “咱想干什么!用得着他帮咱说话吗?!” 老朱说完便静静的看着朱标,朱标也是猛然间一身冷汗。 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者来说,什么平衡之道,厚黑学,朱标自然是清楚的,但是这些东西都不是堂堂正正的皇者之道,老朱的皇者之道,不屑于阴谋诡计,只有堂堂阳谋,用你自然会捧你,不用你自然会发作你,想杀你自会抡刀子,哪有那么多平衡之说,哪有那么多党派制衡? 后世人的智慧,就一定比古人强吗?朱标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想过这件事情,但是通过后来的一些事情,他彻底明白了,现代人的智慧脱演于古人,朱标在上辈子,可以是丛林之狼,可以用工业垃圾徒手造出燧发枪,可以是荒野求生专家,甚至可以说算半个医生。 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帝国的继承者,也不是运筹帷幄胜于千里之外的谋臣大将,他穿越过来之后,最大的财富其实不是上辈子的知识,见识,而是朱标这个身份,还有朱元璋这个好爹。 如果朱标穿越到康麻子那里,搞不好就得给他安一个破坏祖宗之法的罪名,剥夺了太子身份,去宗仁府反省了。 想明白了这些,朱标正色地对老朱拜道: “儿子一定谨遵父皇旨意! 惟仁不失于疏暴, 惟明不惑于邪佞, 惟勤不溺于安逸, 惟断不牵于文法。 做堂堂正正的太子,才对得起父皇的文治武功,对得起父皇一手建立的泱泱大明!!” “好!!” 老朱高兴的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标儿你能明白这个就好,爹这么多年没白教你!” 老朱这几天确实很高兴,自己的亲儿子朱标忽然间开了窍了,但是老朱也深深的知道,太过于聪明的人,路子往往会走歪,所以老朱这几天一直想借机会敲打敲打朱标。 今天稍微的敲打了一下,朱标说说那四句话,就已经妥妥的是帝王心计,让朱元璋老怀大慰。 抬眼看了看朱标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又想了想天资聪颖的孙子朱雄煐,老朱脸色微红,好像喝了一壶老酒一样,嘴里叨叨咕咕的说道: “咱们大明三代英主可期呀!三代英主可期呀!” 老朱搓搓的大手从位子上起来,刚想弄点酒菜,再继续喝点儿,但也想起来朱标现在是病体初愈,经不起折腾。 便强自压下,满脸笑容地对朱标挥了挥手说道: “今天天色晚了,标儿你好好回东宫休息吧,朝鲜前些日子刚进贡来几个美女,这回的都会说咱们汉话,一会儿再让满仓给你带上几个,省得你天天祸害东宫的丫头………” 朱标的脸色顿时通红: “哪有爹送儿子美女的…………” 咋!?老朱顿时变成三角眼儿: “这有啥?你命还是你老子我给你的呢!赶紧领了赏滚蛋………” 朱标也只好入乡随俗,对老朱拱了拱手说道: “谢谢皇爹,儿子告退,嘿嘿………” “他娘的……还学会假正经了……嘿嘿……” 看着朱标的背影,老朱摇头笑了两声。 回头对一个小太监说道:“去把徐达汤和那两个夯货叫到宫里来陪咱喝点儿……” “遵旨………” 第16章 深夜酒宴 第16章深夜酒宴 两位国公的轿子深更半夜地进了紫禁城,在洪武初年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讨论军国大事如此,喝酒赌钱也如此,这事也就只有马皇后能管,出门把朱元璋的几个老兄弟一顿臭骂,在扯着朱元璋的耳朵,一顿教育,这事儿自然就平了。 可是现在皇明立朝已经十年了,这种事情也是越来越少,朱元璋也是收起了草莽英雄的痞气,变得注重上下尊卑起来。 今天忽然召唤两个老兄的深夜进宫,两个老兄弟的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臣,徐达。 臣,汤和。 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位国公进了御书房,也没有多想,直接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老朱正在御书房的书案上挥毫泼墨,看见兄弟两人进来,当即摆手喊道: “天德!鼎臣!快来快来,今天咱心里高兴,你们快来看看。” 兄弟二人从地上爬起来,歪着脑袋往老朱的御案上看,一张宣纸上墨迹未干,一看就是刚刚写的,再加上那个笔迹,刀砍斧削一样的痕迹,虽然不是那么好看,但绝对可以称得上气势磅礴。 绝对就是老朱的手笔啊。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大拇哥: “上位!您这字儿写的是越来越有气势了,整张纸上这么多字儿,竟然一个错的都没有………” “咳咳,鼎臣瞎说什么?徐天德一看自家兄弟要说漏嘴,便急忙把话接了过来。” 徐达又瞟了一眼宣纸,上边写着: “惟仁不失于疏暴, 惟明不惑于邪佞, 惟勤不溺于安逸, 惟断不牵于文法。” 心里暗自的合计了一下,小心的开口说道:“可又是哪位先生给您出什么好主意了?” 徐达这话也不完全没有依据,在早些年的时候,朱元璋经常因为想明白了一件事儿,大喜过望,大半夜叫他们兄弟几人进宫喝酒,只是当时的宫,还叫吴王宫,自从叫紫禁城以后,这种情况便越来越少了。 哈哈!天德,鼎臣,咱告诉你们,这四句话是咱儿子跟咱说的。 老朱拿起宣纸,轻轻的吹干上面的墨迹,炫耀似的和两位老兄弟说道。 太子殿下写的?? 两位国公虽然文化不高,但不能说是没有文化,也能看懂这四句话的深刻含义,绝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 对,这就是咱大儿子写的。 老朱这一刻像极了炫耀羽毛的大公鸡。 如此储君,亘古未见啊! 徐达作为文化人,自然第一时间看出了这四句话的门道,毫不吝啬的夸奖起来,汤和自小便是大户人家,文化水平仨人当中第一。 当下双手抱拳,对老朱拜道:“恭喜皇上,有此储君,我大明江山固若金汤…………” 得得得………老朱一把拉住了汤和的手: “今天高兴,你我兄弟不玩那些虚礼!” 满仓!满仓!你他娘的死到哪里去了,告诉徐兴祖,给咱炒一盘大葱咸肉,炸一盘小河鱼,在整个肉皮冻,再煮一点咸豆子……… 整个宫里静了一瞬间,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出来说道: “回陛下的话儿,满仓公公跟着太子爷选赏赐去了……” 哦,那你去!老朱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说道。 小太监后退两步,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老朱摇了摇头,小声的嘟囔:“他娘的………” 看来陛下今天真的是很高兴啊。徐达起身给老朱倒了一杯茶水: “这大晚上的还赏给太子爷东西?” 一听这话老朱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拍了拍额头对徐达说道: “咱是赏给那兔崽子两个朝鲜进贡来的美女,这兔崽子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之前天天圣人之言,现在天天满肚子花花肠子,在东宫祸害了…………咳咳 喝茶喝茶,鼎臣你也喝茶………” 是关于自己亲儿子的丑事,老朱是不能说给他们俩听的,可是这两个人精,怎么可能听不懂。 毕竟同为男人,徐达也没有当回事,眨了眨眼睛,局促地对老朱说道: “太子殿下正当少年风流,出了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实在不行就在功臣勋贵之家,寻几个适龄少女嫁入东宫算了,要么就全国选秀,选出家世清白女子充实东宫………” 说完这句话,徐达也没有在意,美滋滋的喝了口茶水儿,暗道:“这宫里的茶就是比我自家的茶好喝,苦中带甜,唇齿留香啊……” 一边的汤和,也接过话茬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啊,这还叫事儿。我说上位呀,太子爷天资聪颖,他看上个丫头还不是那丫头的福分?这咋能叫祸害,真要是怀上了,依着太子爷的种子,怎么也得是个塞王啊………” 对对对,鼎臣说得对,徐达则附和在一旁狂拍马屁。 反正拍马屁也不交税,还是拍太子爷的马屁,能拍就拍呀。 的对呀…… 老朱对徐达汤和的话深以为然,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忽然语重心长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徐达,灵机一动,猛的一拍徐达肩膀: “我说天德啊,你家妙云今年快十五了吧?那孩子在家还好吗?我记得妙云六七岁的时候,咱们应天就传出,徐家的大女儿过目不忘,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诸生啊… 这孩子也快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哗啦……… 宫里上好的茶碗,被徐达失手摔在了地上,整个人也愣神儿了。 老朱则淡定的挥手让人来收拾,同时对汤和谈笑风生的说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徐天德都欢喜得傻了,哈哈……哎呀,天德呀,回神儿了,回神儿了,这事还得问标儿同不同意呀,你在这空欢喜,有什么劲儿啊……” 老朱这边儿笑容可掬,转过头来就立马翻脸: “”快让人去催催徐兴祖!没看这仨人等着喝酒吗? 实在不行先挑点简单的上来呀!一群没眼色的!” 一阵鸡飞狗跳,不一会儿几个下酒菜就上来了,咸肉皮冻都是这老哥几个爱吃的。 只不过今天的魏国公徐达,吃相极其难看,还主动朝老朱讨要了一只烧鹅,啃的满嘴是油,好像吃冤家一般……… 第17章 盐业衙门 第17章盐业衙门 老朱身边的贴身太监,是高丽人,也就是朝鲜人,叫朴正勇,后来因为伺候老朱得力,被赐名满仓。 当上了老朱身边的首领太监,在洪武朝,太监在宫中的地位都不如狗,但是他却能做到宫中唯一一个有品级的太监,也是有一定的能力和手腕的。 但是他无论你多么有能力和手腕,在朱标面前还是什么都不是。 这不,满仓正提个灯笼,在朱标的侧后方小步快走,殷勤的不得了。 不一会就到了朝鲜美女居住的花香阁,女子们应该是早已经接到了消息,都一个个盛装出马,期望得到太子爷的青睐…… “太子爷,花香阁到了。” 满仓的声音没有普通太监的那种阴柔尖厉,反而是一种比较平和的中性声音,让人听了谈不上好听,但也不讨厌。 “再说花香阁是一个四层小楼,雕梁画栋自然是说不出的漂亮,已经到了掌灯时分,有的房间窗户上,已经由灯光倒映出了女子的芊芊细影,个别有心机的女子已经开始翩翩起舞,灯火通明之下,不由的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朱标一看,不由感叹了一声纸醉金迷,刚想抬脚往里边走,可是又停住了,心里暗暗想道: “这花香阁里边的人可以说都是大内皇宫的资产,也可以说都是老朱的私财,他一个当朝太子,进去仔仔细细的挑选,总归是好说不好听。” 思索再三便对满仓说道:“父皇有所赐,吾为儿臣自然不可推辞,但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挑选的,有劳满仓公公带出一位,也好呈了父皇的旨意……” “回太子爷的话,皇上口谕,可以挑选几位,您是只要一位吗?” 这也是满仓诚心讨好,还有就是这花香阁里边,有好几个朴姓女子,多挑选几个,万一哪天得了宠,对他这个同性人也一定会多有照顾。 朱标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父皇之赏赐,无明数自是一个,做儿臣的岂能贪婪无度?” 朱标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满仓一眼。接着说道: “这样吧,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着急一时,满仓公公好好挑选一番,明日送到东宫就可以了,如果父皇问起就说是孤让的!” 朱标说罢也不等满仓回复,带着自己的随从扭头便走,留下满仓,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是,奴婢遵太子爷令。” 满仓趴在地上,五体投地,直到已经看不见朱标的背影了,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游魂似的朝着花香阁走去。 进了花香阁的门,满仓才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太子爷那一声笑,一个眼神儿,就好像把他的小心思看穿了一样! 抑制了一下颤抖的双手,心中暗道:“这小主子果然难伺候!” 整个花香阁有二百三十六位女子,个个国色天香,太子爷让他来挑选,他选谁?如何挑选? 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里边的莺莺燕燕,感觉怎么都像索命阎王一样,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忽然灵机一动: “反正差事还有一天时间,先回御书房伺候皇爷去吧,顺便禀告一下情况,万一皇爷一高兴拿着图册给指了一位,那可就太好了……” 满仓想到这里也当下脚底抹油,一溜烟儿的朝御书房方向跑了过去。 刚刚回到御书房就听到了里面推杯换盏的声音。 老朱喝酒可和其他的皇上不一样,其他的皇上锦衣玉食,小杯慢品,而咱们这位皇帝,喝高兴了就上大碗。 整个酒桌,一个皇帝两个公爵,可偏偏污言秽语横行,说话不带个娘,带个奶奶都说不出来。 以满仓多年的经验来说,皇爷现在基本上到量了,便悄悄的站在了一旁,默不作声。 可是老朱是谁? 马上皇帝,当年也是一等一的猛将,警惕性可不是盖的。 “满仓!!差事干的怎么样啊?!” 老朱的脸色已经通红。 满仓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回话道:“太子爷没选………” “啥!!!” 老朱虎目一瞪,满仓顿时腿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把朱标的话学了个遍…… 老朱一听这话,顿时大喜,眉飞色舞的对旁边两个老兄弟显摆道:“你们看看,看看,多知道进退,多知道好歹!” 两位国公自然是捧哏,马屁如潮……… 再说朱标。 从花香阁出来之后,就一头扎进了景仁宫书房。 坐在自己的宝座上,朱标暗自决定道: “来了这么久,也该为大明做点事情了,要不堂堂穿越者,来了啥也不干,成何体统?” 顺手拿起这几日多有研究的大明律,看到了标注的几句话: “凡犯私盐者,杖一百,徒三年。” “沮坏盐法者,买主卖主,各杖八十,牙保减一等,盐货价钱并入官。” 默默的看着这两行字,朱标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大明的盐真的是不够吃啊!” 其实在皇明初期的时候,为了解决财政困难的问题,当时的老朱想出了一个比较好的方法: “把朝廷所控制的食盐销售权,转让给了一些非常富有的商人,并以此得到了海量的军费和其他好处,在老朱的操作下,商人付出了一定代价之后,他们就可以拿到一张经营食盐的许可证。” “这个东西就被叫做盐引,他们凭借这张纸条就可以在一些地区售卖食盐,并以此谋得暴利!要知道在被朝廷强制看管强制垄断的时代里,能够拿到一张盐引就意味着掌握了一张价值千金的生财良方。” “但是这样的一个政策却被现在的权贵利用了,朝臣勋贵们开始通过,权钱交易,威逼利诱,甚至巧取豪夺的方式得到这一张盐引!” 而且得到盐引之后,就开始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让百姓只能吃高价盐! 老朱虽然雄才大略,但是也为钱发愁,他曾下过严旨,统一盐价,可是圣旨一下,所有的盐铺子都贴上了缺货的牌子。 而黑市私盐却是繁荣昌盛! 想到这里,朱标叹了口气,拿起了一个空白的本子,开始奋笔疾书。 条陈的开头凛然写着:“大明盐业衙门!” 第18章 陛下英明 第18章陛下英明 皇帝也缺钱呢,尤其是开国皇帝。 皇明从元朝的手里接过来的是一片废墟,扬州堂堂的鱼米之乡赋税之源,都被兵祸和苛政糟蹋的只剩十几户人家,何况其他的地方? 全国上下包括老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所以老朱每日饮食,包括后宫的用度,都是能省则省,奉天殿的大柱子上,都掉了好几块漆,老朱都没有拿出银子来修缮,皇帝的宫殿尚且如此,其他的地方就绝不能奢侈浪费。 这种简朴一直持续到洪武皇帝朱元璋去世,去世前他还严令所有藩王,不得进京奔丧。 有些人说,不让进京奔丧是怕藩王联合起来谋反,那可真是可笑了,朱允炆巴不得他那些叔叔们在应天发难,藩王们回应天撑死能带多少兵?一个京营够不够?不行再加一个殿前亲军! 其实老朱是怕,怕一众王爷浩浩荡荡的回到应天,会骚扰到地方,也会给沿途百姓带来沉重的负担! 也就是老朱会这么想,后世的通古斯酋长啥的,军费都得拿来作寿!每逢皇家的婚丧嫁娶,都是下边人发财的契机! 于是朱标给老朱上了两个条陈。 第一个条陈是请开大明盐业衙门。 第二个条陈是矿盐的配方,以及提炼方法。 老朱接到两个条陈以后,连夜让满仓捎来话道,同意朱标的想法,让朱标放心去干! 第二天中午,乾清宫,御书房。 因为皇帝龙体欠安,所以取消了今天的奉天门听政,改为御书房议事。 所以一大清早,大明的各路重臣就云集在了御书房。 胡惟庸,李善长,刘伯温,李文忠,徐达,汤和,正在传看朱标的,请开大明盐业衙门条陈… 朱元璋老神的坐在自己的皇帝宝座上,淡淡的说道: “这个条陈是太子写的,咱已经派人去叫他了,你们和他说道说道,看看他出的主意可不可行。” 与此同时,朱标正在坐着软轿,往乾清宫的御书房赶来… 说实话他的心里有点慌,因为从穿越到大明到现在,他一直都在和老朱说他的想法,因为熟知历史,知道老朱特别宠爱他,就算是说错了也不会怎么样。 但是今天所面对的,都是明初的大咖,辅佐老朱打下大明的功臣。 可转念一想:“自己来自于后世,掌握着历史方向的真理,自己还是皇太子,未来的皇帝,就一定要有那种舍我其谁的气质。” 怕的是什么呢?朱标要做皇帝,要做改变华夏历史的皇帝,最起码是把通古斯酋长干没的皇帝。 朱标的脸上渐渐升起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父皇圣躬安。” “咱安!” 今天的老朱满脸威严。 “也别光跟咱客气,你的几个长辈看了你的条陈,你和他们说道说道。” “太子殿下!” 先开口的是左丞相胡惟庸:“盐铁乃国家重器,洪武三年陛下定下盐引事宜,天下商旅归心,我皇明军队浩大的开支得到了补充,如今天下初安,皇明便收回当年陛下所签发之盐引,可是失信于天下商旅?如此一来,国家信誉何在?陛下信誉何在?” “好贼子!” 朱标心中大喝一声,这胡惟庸明显就是在用老朱压他,搞不好各地私盐买卖,获利得到的银子,有一部分就落到了他的口袋里! 但是当下朱标也是不动声色,客气的说道:“孤的条陈上,可从来没有写过要收回盐引,既然是父皇,当时定下的规矩,那么大明就定当守信!” “孤办这个盐业衙门,是为了平衡各地盐价,让穷苦百姓都能吃上有盐味的吃食!各地盐田海盐,大多数都有盐引签发!或者赏赐给功臣勋贵!他们如果奉公守法,朝廷自然不会难为他们!” “但是盐引过期的朝廷自然会把盐地收回来,哄抬物价违反大明律令的,自然会受到处罚!奉公守法的没过期的朝廷自然会履行契约。” “衙门卖衙门的,各地盐商,卖各地盐商的,互不相扰!” “胡相感觉怎么样呢?” 老朱微微皱眉。 胡惟庸听朱标说完这话,也就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朱标也没有说一刀切,他也犯不上和太子爷死磕。 “太子殿下!” 刘伯温接过话茬说道。 “臣认为太子殿下的新政可行,但是臣有一个问题,就算是把一部分食盐产地收了回来,也不足以供应全国,如果开了盐业衙门,在由陛下把盐价明发天下,抑制高价盐和黑市盐。” “这自然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但如果打击成功以后,盐业衙门的食盐产量不足,黑心商人又囤积居奇,那可如何是好呢?” 这刘伯温说的是人话,朱标心中暗自点点头。 他是担心我把黑市盐和高价盐都一竿子打死以后,盐业衙门自身的产量还不足,那可就不是帮助百姓吃盐了,那就是惹了滔天大祸呀。 老朱却突然接过话来,淡淡的说道: “伯温此事不用担心,咱的府库里还有一些食盐,可以支撑很久。” “陛下英明。” 刘伯温不再言语。 看到刘伯温欲言又止的样子,朱标也是叹了口气。 这老小子自从跟了朱元璋以后,就一直怕老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皇明立朝之后,更是三番五次的请求告老还乡,都被老朱驳回了。 刘伯温的能力确实很强,连大明的国运都能算得出来,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遇顺则止,烧饼歌,陕西太白山刘伯温碑记。都是出自这位之手! 朱标瞥了一眼低眉顺气儿的刘伯温,心里暗暗攥了个拳头。 “一定要把这个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玄学大师彻底收服!” 让他给自己好好算一卦! 老朱也在这个时候一锤定音。 “盐业衙门的人选由老朱亲自甄选,下月初一大明盐业衙门就正式挂牌办公,朱标直管。” 在座的大官儿都是人精,皇上和太子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他们怎么可能听不明白,货源的事情这爷俩已经搞定了,至于是什么方法,就不用他们操心了,不是他们能够知道的,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开好这个盐业衙门,为国家创收,顺带着把小太子哄高兴了。 “陛下英明!!!” 第19章 炼制食盐 第19章炼制食盐 盐业衙门的事告一段落,老朱又给朱标放了几天假,宋濂也没敢说话,这几天他和几个翰林学士把家里的土地折腾个遍,才感觉安心不少,哪敢在这个时候触太子爷的霉头……… 再说老朱和朱标 老朱虽然在御书房议事的时候稳如老狗,但是心里却慌得一批,大清早就拉着朱标去了城外,二虎也早已在等候。 老朱指了指空地上的一大堆东西,随口说道: “这个地方是咱的皇庄,都是信得过的人,标儿你让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老朱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标儿,你那办法真的是在古籍里看到的?” 老朱是不相信毒石头里是可以提炼出能吃的食盐的。 因为在老朱小的时候,淮西的荒山上就有这样的石头,穷人实在吃不起盐,就去舔那些石头,确实有盐味,但是苦涩味太重,不到万不得已是没人去吃的,而且一大部分还有毒,吃了就死,死后浑身发绿,看着瘆得慌…… 朱标自然看出了老朱的顾虑,安慰道: “放心吧爹,没事的,过一会这食盐炼制出来,儿子吃第一口,一定没问题!” 老朱好像看傻瓜一样瞪了一眼朱标: “你这娃子是烧坏了脑子吗?刑部大牢里好几千死囚,咱还用得着你?” 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呵斥了一声众人。 “看什么看!快去干活!” 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先把所有的盐石都砸碎了!! 朱标吆喝一声,自己也下手拿了一把锤子。 呸呸,朱标抡起大锤就是一个八十! 砰! 盐矿被砸出一个白印…… “我擦?!” 上辈子作为世界级猎人的朱标,肯定是不服气呀! 当下呲牙咧嘴又卯足劲儿来了一下。 “砰……” 矿石上白色的印记变得大了一些。 朱标顿时满脸牙疼,旁边的人也全部低头干活安安分分,谁也不往他这边看。 可越是这样,朱标就感觉越不好意思,狠狠的看了一个眼那块矿石,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 “娘的!!让你结实!!” “呔!!!” 巴掌大的实心铁锤在半空中抡出了一道残影!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石屑横飞,旁边干活的人包括二虎在内全部呲牙咧嘴,但是都不敢吱声。 朱标也因为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朱在旁边已经乐的不行了,前仰后合,喘气儿都费劲。 “哈哈哈哈哈……你看…你看……这娃子,就会用蛮力,啥也不是………哈哈哈哈……” 现在敢笑的估计也就只有老朱了,旁边的人虽然被石头崩得呲牙咧嘴,但是脑袋埋的一个个比鸵鸟还低,好像自己听不到看不见一样。 但是偶尔微微颤抖的双肩透露出他们的心情,朱标也是来了小孩子脾气,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的顿了顿手里的铁锤,就要重整旗鼓,再砸它丫的。 可是忽然朱标后脖领子一紧,被老朱提在了手里: “别别别别别………标儿…标儿,犯不上,犯不上置气,你没出过力,不会很正常,你不会不要紧,你爹会啊?爹教你不就完了吗?” 老朱轻手力脚的,就把二十多岁的朱标提在了手里,力量大的惊人,虽然在刻意控制着力道,但是朱标也能感觉得到,老朱的力量远大于他,甚至比一些后世的运动员大力士,都要强大。 朱标被板板正正的放在了一边儿,老朱随手抄起了他的锤子,大喝一声说道: “标儿你看好喽!” “轰!!” 大块的矿石均匀的碎成了小块,块块均匀,也没有像朱标一样碎石飞溅。 “好!!!” 二虎带头叫好,朱标也是大声喝彩。 老朱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老了,老了,不如当年了,你们接着干,不用管咱。” 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两大马车的一矿石被砸成了粗一些的沙粒,可是这么大的工作量,老朱带来的五百人,连一个喘粗气儿的都没有。 用干净的井水把这些矿沙煮沸!沸腾之后就文火继续加热,铁锅上会出现白色的结晶,都看准火候,结晶不再增加的时候就停了柴火!再把它刮下来。 作为荒野求生达人的朱标,对着制盐的技术可是了如指掌,发号施令从容不迫,通俗易懂,二虎他们也听得明白,马上就开始各司其职,砍柴的砍柴,挑水的挑水,一时间热火朝天。 老朱在一边乐得清闲,手里捧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黑陶大碗,里边泡着茶叶沫子。 朱标过来一把接过老朱的大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底儿朝天,心满意足的抹了一把嘴,对老朱说道: “今天这个量,到晚上估计能出个二百斤左右,虽然有点少,但是也还凑合吧……” 不少了,不少了。 老朱拿起大茶壶,又给朱标倒了一碗茶叶沫子,语气中明显带了几分希望。 缓缓的说道:“这二百斤食盐可一点儿也不少啊!一个几百人的村落吃一个月也吃不完呢!咱们大明这种石头多的是,这法子要是真成,标儿你可就是,大明百姓的恩人呢!” 父子俩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的二虎就高呼一声:“冻冰啦冻冰了,陛下!太子爷!您二位快来看那铁锅里冻冰了!” 老朱呼啦一声站了起来,一把拉住朱标的手,兴冲冲的说道:“走,咱爷俩去看看!” 爷俩离近一看,竹席上满满都是白色的矿盐,虽然粗糙了一点,但是卖相绝对不错。 哎呀呀!标儿你看,真的是盐啊!老朱高兴的伸手就要摸,被朱标一把拉住: “谁也不许吃这些盐,还差两道工序,现在这些盐就是一堆毒药,谁吃了谁死!” 朱标大喝一声,吓的二虎一哆嗦,急忙扔掉了准备尝尝鲜儿的食盐…… 朱标松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把这些盐都溶进水里,再把炭粉和纱布拿出来,再拿一些新鲜的竹筒来,三斤炭粉加二十层纱布,把这些盐水过滤三遍!再放入干净的铁锅煮沸!” 现在已经是晌午时分,老朱带来的人,虽然脸上已经见了汗迹,但是也没有什么疲劳的感觉,这让朱标不由好奇这群人的身份。 “爹。” “咋?” “您带来的这些人,是哪一军团的精锐啊?这干了一上午活了,怎么一点儿都没见喘呢?” “没眼色……” 老朱三角眼儿瞟了朱标一下,淡淡的说道:“标儿,你以前和咱提过,让咱重开检校?” “是啊…” 朱标愣头愣脑的回答道。 “这些人就是啊!” “啥……………” 第20章 爷俩丢了 第20章爷俩丢了 “对啊!” 老朱狠狠的喝了一口茶叶沫子!说道: “检校之前便是吴王亲军,在咱们皇明立朝之后,吕昶,刘伯温,他们建议咱裁撤检校,咱也给他们面子,也是让他们骄纵些时日,让他们销声匿迹了几年……” 听到这些话,朱标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历史上朱元璋建立锦衣卫是洪武十二年,洪武十三年就能办得了胡惟庸案,而且把这个胡惟庸案办的是轰轰烈烈,洪武二十多年的时候都有胡惟庸余党陆续归案,诛连之多,简直旷古绝伦。” “就这样狠辣的手段,怎么可能是一帮新兵蛋子干出来的?不科学呀!” 可是今天一看这些人,朱标可算全明白了,原来锦衣卫是有这些老特务作为底班,才能成长的那么快,而且这些人跟着朱元璋,从元末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做事狠辣点儿,也就无可厚非了。 “毛骧!” “臣在!” 一个中等身材,体型精瘦的汉子,窜了过来,速度极快,好像就在地上点了几下,就在三步开外跪了下来,五体投地。 朱标也感觉眼前一花,还没有来得及惊叹,老朱就已经开口说道: “毛骧,这是你小主子!” “臣毛骧!拜见太子殿下!” 砰!砰!砰! 朱标伸手扶起,心中不由暗叹道: “这小子果然是个狠人,这三下脑袋都磕破了皮,他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又仔细打量了一眼。” 朱标摇了摇头,如果没有老朱的介绍,他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个面容憨厚,仿佛老农一般的人物,竟然是明朝初期的杀人魔王!果然是蔫人出豹子! 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父子二人都是聪明人,这盘棋老朱下了十年,马上就要斩了胡惟庸这条大龙了,朱标自然是乐见其成,至于说胡惟庸死后,要不要大肆株连?还是一步到位组建内阁,自然还是得看父子二人的商量。 毛骧磕完头,就继续干活去了,剩下的那些人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干活的效率莫名其妙的又加了一倍。 “陛下!太子爷!出盐了,出盐了!” 二虎手舞足蹈的抬着一口大锅,放在了爷俩面前。 因为有之前的经验,这回谁都没有动,都看着朱标,朱标点点头说道: “这回没问题了,妥妥的精盐!我尝尝……” 话音未落,朱标的后脖领子又传来了熟悉的感觉,双脚离地,又被板板正正的被放在了一边儿。 老朱示意了一下二虎。 二虎当下带着几个人,从一旁的木箱子里拖拽出了几个死囚,这几个死囚眼睛和耳朵被麻布缠的严严实实! 还没有反应过来,二虎就给每个人都灌了大半碗的矿盐!也不管几个人在地上咸的乱扭…… 老朱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几个死囚犯。 朱标在一旁看在眼里,心里默默的叹息了一声。 “他还是低估了老朱爱民的心思,现在的老朱,脑子里边已经没有了盐业衙门,没有了朝廷赋税,只是在想着百姓能不能吃上盐而已,这样的皇帝才是天命所归!” 一炷香的时间,老朱急的满地乱走。 两柱香的时间,老朱坐在凳子上喝茶叶沫子。 三柱香的时间,老朱眉心带着喜悦。 还不等第四柱香烧完,老朱就已经仰天大笑: “标儿啊,标儿,你可给咱立下了大功劳啊!标儿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咱全都应了你!哈哈哈哈………” 看到老朱如此高兴,朱标也兴高采烈,虽然他早已经知道结果,但是这件事情,是他来到大明以后,办成的第一件实事!对他的太子生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这,这是盐?” 其中一个死囚犯已经缓过神儿来,仔细的品了品,嘴里的味道,顺口就说了出来。 老朱听到了他的声音,笑容一下子就收敛了,面无表情地对二虎吩咐道: “你拿着咱的金批令箭,去刑部大牢,把所有的死囚犯都调到这儿来!全力炼制矿盐!” 还有!老朱扫了一眼…… “这几个杂碎,一天给他们喂一斤这种盐!十天之后如果不死!就算他们命好,让他们永远在这里炼制矿盐吧!” “臣,遵旨!” “今天咱很高兴,去弄些羊在这里烤!大伙都有份啊!一块乐呵乐呵!” “臣等谢过陛下!…………” 听着下边的欢呼声,老朱回过头来对朱标小声说道: “咱们爷们马上就要用着他们卖命了,今天晚上你这个小主子,和他们喝几杯酒,咱岁数大了,不胜酒力!” 朱标听完这话心里一阵感动,老朱这个当爹的可对他一点保留都没有,连隐藏多年的特务团队,都可以让他随意收买人心,这要是通古斯皇子,碰了酋长的血滴子,那不还得直接宗人府圈禁到死啊?! 天色渐暗,大堆大堆的篝火也被点燃了,一只只肥羊被架在篝火上,烤的滋滋直冒油。 最鲜嫩的地方,肯定最先被摆上了老朱父子的餐桌,焦香可口的羊肋条,滋滋冒油的羊大腿,让朱标不由的食指大动。 “吃!吃!多吃!” 老朱一个劲的把肉往朱标的面前摆,嘴里还在不断的催促朱标多吃。 朱标也不客气,直接拿起羊腿大快朵颐,看的老朱眉开眼笑,竟然亲自给朱标倒了一盅酒说道: “这吃羊肉必须得喝点儿酒,不喝酒,羊肉在肚子里化的慢,容易积食。” 火光之下,老朱半白的胡须一翘一翘的。 这时候的老朱已经不是大明的皇帝,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儿女吃的多,长的壮!就是他最大的欣慰。 朱标啃完一条羊腿,便拿着酒杯去下边走了一圈,所有人都是受宠若惊,纷纷大碗回应。 老朱也拿起酒碗,冲着下边比划了一下,抿了一口。 整个皇庄的气氛顿时就达了顶点。 几个可怜的死囚犯,则又被灌了一大碗的食盐,被锁在了水桶旁边,喝水可以随意,吃肉就别想了。 与此同时应天皇宫。 禀皇后娘娘,奴婢真不知道皇爷去哪儿了呀。 皇后娘娘,您明察呀。 满仓和苟宝,两个宫里炙手可热的大太监,跪在地上吓得哆里哆嗦。 皇帝和太子爷同时不见了。 这可是天下奇闻……… 第21章 真咸贞贤 第21章真咸贞贤 随着老朱和朱标的马车进入宫门,整个紫禁城也安静了,红墙黄瓦上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应天的夜,还是那么的长啊……… 朱标趁着酒性被迷迷糊糊的搀回了东宫,又喝了点醒酒汤,好在是没喝太多,喝的酒也好,都是纯粮食的,也是清醒了过来…… “快伺候太子爷更衣!” 吕氏作为临时的大妇,自然当仁不让的指挥起晴儿和新来的贞儿。 贞儿就是老朱赏赐给朱标的朝鲜美女,叫李贞贤,和后世某个小拇指唱歌的明星同名同姓。 热乎乎的毛巾,不断的擦拭着朱标,洗去了他一身的烟火气,在热水的作用下,他又有点上头了… 迷迷糊糊中,想起了今天的事,朱标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心中暗暗道: “让你们囤积居奇,这回让你们把这么多年盘剥的银子,全都吐出来!” 其实在朱标写盐业衙门条陈的时候,他就做过功课,从至正年间开始,老朱陆陆续续的下发盐引,已经快有二十多年了,这么多年,百姓们吃盐越来越困难,盐商们却越来越富裕,粗通杀猪盘的朱标,就十分自然的给这群盐商下了一个套子,还是一个必须要就范的套子! 等着吧,等着吧,朱标的酒劲又上来了,整个人都有点迷迷糊糊的,含糊其辞的说道:“这盐………真咸啊!哈哈,真咸………” 欻的一下,吕氏和晴儿的眼光,就锁定到在一旁洗毛巾的贞贤,吕氏的目光还算平淡,毕竟已经有了儿子,这宫里,花没有百日红,有儿子才是王道!但是晴儿的目光就带着点赤裸裸的仇恨了。 太子爷上次宠幸过她之后,马皇后竟然找到了她,那可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母仪天下的皇后,竟然对她一个丫头轻声细语的,还分给她一个小院子,几个使唤丫头,让她请喜,突然的尊贵,让晴儿愈发的患得患失起来…… 昨天,满仓公公又送过来一个,本来没放在眼里,可殿下竟然叫出了名字!? 吕氏似笑非笑的看了晴儿一眼,挥手让贞贤上去伺候。 这李贞贤也不简单,毕竟是朝鲜大王李成桂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这种时候,自然当仁不让! 对吕氏行了个大礼,吕氏则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她上前,丝毫不顾及旁边,晴儿要喷火的眼神…… 好不容易收拾干净,苟宝搀扶着朱标去了寝宫,吕氏则叫住贞贤,说道: “殿下喝醉了,身边需要有个人照顾,雄煐那又哭闹个不停,你就代本宫守夜,侍候殿下吧!” 贞贤心念一动,也不顾满地的水渍,五体投地对吕氏说道:“贞贤永记太子妃恩典!” 吕氏则轻笑的摆了摆手: “不用总是行这么大的礼,知道你是个有礼数的孩子,好好伺候殿下,就算感谢本宫了!” 贞贤则再次谢恩 看着贞贤在朱标的床边小心伺候,吕氏满意的走了。 东宫灯火通明,吕氏回到自己的寝宫,看着熟睡的朱雄煐,嘴角微微上扬……… 再说老朱,老朱可没有朱标这么好的待遇,刚刚回到宫里。 先是被马皇后数落了一顿,承认错误之后,才给老朱做了一碗疙瘩汤,老朱本来就没喝多少,吃完就更没有什么睡意了,当下拉着马皇后的手,就直奔寝宫…… “你这老不羞的,干嘛啊~” 马皇后甩开了老朱,脸色微红…… 老朱则一脸兴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布包,对马皇后说道: “妹子,你快看,这是标儿研究的方子,可以把毒石头炼成上好的白盐!这盐可好啊,咱偷偷的尝了一点,没有苦涩味,就是咸!这回咱大明的百姓,可以都吃上盐了!哈哈……” 马皇后闻言也凝重了起来,她自然是知道这食盐的重要,当年老朱刚起家的时候,有一回军粮不够,五万大军饿肚子,就是老朱派人去张士诚的地盘,搞了一千多斤私盐,换来了粮食,解了燃眉之急! 马皇后摸了摸盐口袋,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转头对老朱说道: “重八,那朝廷可要抓紧制作,低价出售给那些吃不起盐的百姓啊,特别是刚刚归顺的地界,不能厚此薄彼!别总是对张士诚的旧地另眼相看,你是大明的皇帝,不管之前咋样,现在都是你朱皇帝的臣民!” 还真别说,马皇后和老朱还真的能想到一块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都心系百姓,而且这些戳肺管子的话,也就马皇后敢说…… 老朱显然心情不错,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对马皇后说道: “妹子你这就不懂了,标儿这娃子,要用这食盐,下一盘大棋!把天下不法商人,官吏中的败类,都一杆子打死的大棋!这盘棋要是成功了,一朝攒下大明十年的军费都不在话下!” “妹子啊!百姓民生固然重要,可是贪官污吏不除!咱在心疼百姓也没用!标儿这小子随咱,聪明!哈哈哈……” “这毒石头,就生生的让标儿变成金不换的宝贝了!” “真是咱朱家的千里驹啊!” 马皇后听到自己儿子聪明,也是心中欢喜: “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嘿嘿,种好……种好………” “当然,当然了,地也好………嘿嘿……” 老朱憨憨的笑出了声,忽然鼻子耸动:“今儿,妹子你擦的是什么胭脂,这么香!” “别闹!这么多年,我啥时候擦过胭脂?马皇后脸色微红……” “那就是肉香!嘿嘿,”老朱坏笑一下,开始手脚不老实…… “马皇后有点不好意思,却也没有力气阻挡老朱的攻势……” “重八…………”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不如去找你那些年轻的去,郭慧妃就不错……” “不行,就你的地好,长出的苗也好,过来吧你………” 老朱作为百战猛将,力量更是大的惊人…… 按倒马皇后的同时,还有空一脚勾下了床榻的帷幔…… 果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二虎则连夜苦哈哈的去了刑部大牢,拿着老朱的金批令箭,提走了一大批死囚犯,送到了皇庄! 老朱回宫之前可是下了死命令,今天晚上就要开始生产,所以,工具器械,矿石,都在火速的运转。 清晨拂晓…… 皇庄里也冒出了滚滚烟尘…… 皇庄外,常升也带着虎贲军拔营而来,把皇庄围的铁桶一般……… 第22章 太子上学 第22章太子上学 早起的应天下了一点清雪,细细簌簌的落在青石甬道上,几只鸟儿静静的落在枝头,都不敢大声的鸣叫,像是怕打扰了这人间极致的安宁。 “哈!嘿!” 朱标在花园中,疲惫的呼出两口气。 这身体说实话,真的是很强,特别是经过朱标现代化的训练之后,浑身上下棱角分明。 这是必须要干的事情,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愿望还没有实现,怎么可以躺平呢?再说了,没有身体素质还击什么狂胡?被狂胡击杀还差不多…… 在明初的这个时候,三军主将平时可以不用厮杀,但是真厮杀起来一定要勇猛异常,比如朱标的老泰山常遇春!那可是妥妥的勇冠三军!老朱当年在郭子兴麾下,也是妥妥的勇猛异常,逢战必先登的那种! 而且自己以后一定要当皇帝的,作为大明的第二代皇帝,日不落帝国的缔造者,御驾亲征这种事情是一定要常干的,到时候仗打了一年半,天天缩在中军大帐,都不知道血腥味儿,还叫什么御驾亲征…… 想到此处朱标也是强忍着身体上的酸爽,开始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来大明虽然也就这么几天,但是朱标已经完全适应了,说起话来,一口一个孤王,朗朗上口,看见跪拜行礼也能泰然处之了。 “太子殿下这是在练武吗?这是什么路数的拳法?咱怎么没见过呀?” 朱标的花园门口,康茂才和汪兴祖两尊门神在那里窃窃私语。 “俺看不像是军中的路数,你看太子爷这一抓一带,明显就是奔着脖子去的,军中断然没有这样的招式!” 康寿卿你再仔细看看,汪兴祖眯眯着三角眼儿,仔细观察道: “这招式明明就是奔着身体各大关节要害去的,我看呢,这应该是一门极其厉害的擒拿技法!” 两位军中的百战大将,就在门口默默观察着,拳拳有风,章法分明的朱标,不时的叫上一声,“好!” 朱标第二圈打完收力。 苟宝就带着众太监上前,帮朱标重新更衣。 今天是要去大学堂,重新开始读书的日子。 朱标记忆中的自己,是一个极其勤学苦读的学生,以宋廉方孝儒为首的老师们,也对自己喜爱有加,称赞他是古今少有的贤明储君,可是现在朱标却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变成他们心中的完美君主,他要成为的是,秦皇汉武那样的千古一帝,成为汉人的骄傲!成为汉人的脊梁! 一面巨大的铜镜被摆在了朱标的面前,贞贤带着几个宫女,正在有条不紊的帮自己整理衣冠。 镜中是典型的大明服饰,都说大明服脱颖于唐,在朱标看来确实有那么几分相像。 五爪金龙太子服饰,头戴金冠,腰佩玉带,香囊玉佩紧随其后,脚下是厚底牛皮朝靴! 朱标自恋的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也算是一表人才吧!而且这身衣服帅啊! 只有这样的衣服才是真正的汉人服饰,可比后期的长袍马褂强多了! 自己既然已经来到了这大明天下,已经创造了一个历史上从来都没有的盐业衙门,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历史由我改变,坚船利炮尽出于大明,万里海疆,皆我大明内河!兵锋所指,世界万族皆望风披靡! “太子殿下真是翩翩美少年。” 看着镜中蟒袍玉带的朱标,贞贤忽然开口称赞道。 “嗯??” 朱标豁然回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贞贤被吓了一大跳,慌忙跪下说道:“奴婢多嘴,奴婢多嘴,请太子爷处罚!” 朱标这才注意到,这就是昨天晚上伺候了自己一宿的女人,当下老脸一红。 回手在贞贤巴掌大小的脸蛋上掐了一把。 “下回放在心里说。”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透露出了朱标对贞贤的偏爱。 旁边跪着伺候的苟宝,眼神里精光一闪,暗道此女不能惹。 “走!去大学堂!” 说完,朱标带着宫人们出门而去。 门外,十二个身体强壮的太监,抬着一顶巨大无比的无顶软轿,软轿雕梁画栋!再放眼看去,金甲卫士肃立,太子仪仗浩浩荡荡百五十人! “请太子爷上轿!”一金甲侍卫中气十足。 “今天高兴,不坐轿!孤要骑马!” “喏!” 金甲侍卫躬身行礼,挥手让太监们让开。 一匹黑的发亮的高头大马被牵了过来,朱标飞身上马!战马没反应过来,长嘶一声,竟然人立而起,朱标自然晓的马术,双腿紧夹,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的把战马勒回原地! 虽然用力过猛肌肉酸痛,但是荒野大师的战力可见一斑。 “好!!!太子殿下威武!!” 甲士们狂热的呼喊,这些甲士都是功臣之后,从小便混迹军中,虽然成了东宫六率,但是骨子里崇拜强者的习惯,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朱标骑着高头大马一路上威风八面。 很快就到了大学堂。 “殿下,这边。” 领头的金甲侍卫,行了一个军中的礼节,带着朱标来到了大学堂,皇明朱家培养下一代龙子龙孙的地方! 看这个金甲侍卫有点眼熟,朱标笑问:“看你面熟,你是???” 金甲侍卫摘掉了面甲头盔,露出了一张朱标熟悉的脸。 “李九江??” 你什么时候来我东宫任职了?是谁让你混进来的? 怪不得朱标惊讶,此人就是李景隆,从小跟在朱标屁股后的狗腿子… 论辈分朱标还是这家伙的表叔…… 可是这家伙从小就不务正业,十几岁的时候,因为怂恿朱标去秦淮河上听曲儿,差点被李文忠打断了腿,从那以后和朱标见面的次数就少了。 “老国公这段时间还好吧?在家闲来无事没打断你的腿?” 朱标边走边问道。 “多谢太子爷关怀,臣的腿,还囫囵着呢……” 呵呵,看着嬉皮笑脸的李景隆,朱标冷哼一声说道:“我看快断了!” 朱标心道 “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李景隆是个什么玩意儿,吃里扒外,你堪称是第一人,五十万大军打三万,愣是让他打的有来有回,战事胶着,老四那家伙称帝以后,李景隆竟然是头号功臣!” “虽然现在朱标有信心活到九十九,只要自己活着,朱棣也不可能造反,就算造反,朱棣也不是自己的对手,那李景隆这个从犯,自然也就无可厚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看他就是那么的不顺眼呢?” 第23章 老四挨揍 第23章老四挨揍 太子殿下来学堂读书,可和其他的龙子龙孙不一样,其他的龙子龙孙要对老师们行师徒礼,老师们受礼后,再还以君臣礼就可以了! 可是太子作为储君来说,可没有师徒礼这么一说,天地君亲师,君权只在天地之后! 门口宋濂带着方孝儒,齐泰,刘三吾等人,还有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已经在跪迎。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快快请起!宋师安好,几位师傅安好!几位弟弟也快快起身。” 几位文化课点满,政治课有点不合格,军事课零分的老师们,也纷纷谢过后平身。 其实历史上来说,这几个人怂恿朱允炆削藩,也不完全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谁知道那倒霉孩子能把一手王炸打成了四带二呢…… 就现在来说,这几个人无论从声望上来说,还是从真才实学上来说,都是大明初期的顶尖人物,老朱虽然出身草莽,但是得了天下以后,对孩子的教育也是极其上心的。 特别是素质教育,朱元璋的所有皇子,在就藩之前,都要一次或者多次的去民间体验生活,最远的一次,老朱要求所有的皇子们,布衣草鞋,从应天皇宫一直走到中都凤阳,重新走一遍老朱的起兵之路,看一看天下苍生的生活疾苦,让皇子们知道父辈创业之艰辛! 皇子们一路走来,虽然有人暗中保护,但是吃不饱穿不暖却是家常便饭,基本天天如此,这可比后世的什么变形记要真实多了。 “太子殿下,咱们今天研习些什么?” 宋濂首先开口问道。 其实朱标已经快到了出师的年纪了,只不过这件事情需要得到老朱的首肯,老朱不吱声,这研经日讲就一日不能停。 “今日便研习武事吧!” 朱标现在满脑子都是搞钱,钱搞到手之后,就开始大肆发展军备,首先要把东北的黑土地弄到手,这黑土地全世界就有三块,在后世也都是重要的粮食产地。 听到朱标这话,宋濂暗自皱了皱眉: “在他的心目当中,朱标是一个文治重要于武功的储君,开国皇帝自然是武功鼎盛,可是伴随而来的就是国家满目疮痍,如果二代皇帝还是喜欢用兵,那可不一定是国家的福分了。” 朱标说完以后,也没有管宋濂的反应,径直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按照前世的习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课用品,也就是笔墨纸砚。 “嘿……这太子爷的待遇果然是高,连用的毛笔都是玉杆镶金,奢华异常啊………” 而讲台上的宋濂,也拉开架势开始授课。 先是对讲台下的几个龙子行了一礼,又接着慢慢的说道: “今日应太子殿下之邀,讲授武事,那么今日的研经日讲,便说古秦国和古赵国的长平之战!” 咳咳……… “长平之战,发生在秦昭襄王四十七年,秦、赵两国因争夺上党,在长平爆发了华夏史上的旷世之战!” “从秦国出兵到秦国获胜,耗时三年,而长平之战仅仅持续了五个月,赵军最终战败,秦国获胜,尽占长平,此战共斩首坑杀赵军四十五万之巨!” ………………… 朱标还真没想到,这宋濂虽然是文臣,但讲起长平之战,也是绘声绘色,对于这场大战的理解,和排兵布阵的手法,也是如数家珍。 正当朱标听得如痴如醉的时候, “大哥………大哥……” 身后的朱樉小声说道:“大哥你怎么这么多天不来大学堂?可是身子骨不舒坦?要不弟弟晚上请大哥去秦淮河乐呵乐呵………” “嗯???” 其实朱标早已经注意到了这几个弟弟,除了老四朱棣以外,就没有一个好好听讲的,一个个抓耳挠腮,心思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朱标也是懒得理他,自己的东宫里还有几笔烂账没有算清楚,更是听自己老爹话里话外说道,要把徐达家的大女儿说给自己。 徐达家的大女儿不就是徐妙云吗?当时朱标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满脸懵逼,但是这个时代,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朱和徐达已经通过气儿了,那么朱标也就只有接受的份儿。 微微侧身瞥了朱樉一眼。 “去什么秦淮河?我看你长得像个秦淮河!好好学习课业!” 朱标在众兄弟当中那是妥妥的老大,除了朱元璋以外,就是他了,甚至老三老四,都是朱标一手带大的,说起话来自然毫不客气。 “嘿嘿……” 朱樉缩了缩脑袋,讪笑一声,继续听课,可是滴溜溜乱转的眼睛,不时的飘向老三和老四。 老四燕王朱棣,虽然比他的两个哥哥略微强那么一点点,但是毕竟是孩子心性,看到朱樉失败以后,悄悄的比划了一个“看我的”手势,从桌案上抽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上:“大哥,下午尚林苑涉猎,是否同往?” 写完之后,吹干墨迹,卷成了一个小纸条,扔给了朱标……… 正好落在朱标的靴子旁边… 作为经历过,后世九年义务教育的良好青年,对于这点操作早已经烂熟于心,朱标没有着急弯腰去捡,而是不动声色,四下扫视了一圈,正好对上宋濂老家贼一样的眼睛。 “咳咳……” 朱标没动。 讲台上的宋濂开口说话了。 “看来燕王殿下对臣的讲解已经烂熟于心了!那燕王殿下就请讲解一下,为什么春秋时期,各国开战都是彬彬有礼,而到了战国末期却是大肆屠杀?以长平之战为例,一战屠杀超过40万人?” 说实话,朱标感觉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就算朱棣以后雄才大略,现在天资聪颖,可是说来说去,毕竟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里会明白这样深奥的大道理。 朱棣也是一脸生无可恋的站起身来,支支吾吾半这个所以然来…… 宋濂已经拿着戒尺在赶来的路上了,老学士虽然须发皆白,但是却精神抖擞,手里操着一把玉竹戒尺,舞得虎虎生风…… “我皇明内圣外王,燕王殿下将来贵为藩王,却如此不学无术,焉能保卫一方平安?如此顽劣!竟敢怂恿太子殿下走神!岂不是无君无父!!” 戒尺噼里啪啦的抽着朱棣的手掌心,眼看着宋濂越打越生气,朱标不得不站出来,做了和事佬, 作揖说道: “宋师莫要生气,四弟他还小,孤替他和宋师道歉了。” 第24章 腐儒误国 第24章腐儒误国 宋濂这话有点重了,但是朱标的面子又不能不给,也只好放过朱棣。 其实朱标心里是理解他的。 这个时候的读书人都经历过元朝的黑暗,在皇明建立之初,都是以天下为己任的,出身儒学世家,胸中自然有一股浩然正气,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而且蒙元对汉族文化也是极其的打压和漠视,朱元璋重新夺回天下,恢复汉家衣冠,让汉人可以有名字,让孩童知道什么是唐诗宋词,这对天下读书人的恩惠简直形同再造! 和明末那些个东林党是完全不一样的,表面上天天满嘴仁义道德,其实背地里尽是男盗女娼!天天把君臣大义挂在嘴边上,通古斯人打进来,剃猪尾巴却一个比一个快! 宋濂,方孝儒这样的读书人,都是一些严于律己的士大夫,对于皇权更多的是尊重和忠诚,而不是惧怕,就像朱棣要杀尽方孝儒十族一样,在他们心中道理远远比命要重要的多。 华夏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义士,才能一次又一次的从绝境当中重新爬起,五胡乱华汉人几乎被杀绝,也没有打断华夏的脊梁! 满夷入关三百多年的奴化教育,也没有拦得住那一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倭寇来势汹汹,占据了大半个中国,最后也能反败为胜。 没有信念的军队和没有信念的民族,都是一盘散沙,哪怕武器再好,哪怕国家再富裕,也是纸老虎,一触即溃,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朱标帮朱棣脱了险,宋濂的注意力自然就在朱标的身上了。 “燕王殿下虽然已经知道错了,可是老臣的问题却无人回答,不知太子殿下能否为老臣解惑呢??” “哎……” 这老头真是耿直的可爱,朱标摇了摇头,开始慢慢说道: “春秋时期的诸侯国名义上还是大周的统辖之下,没有人会撕破脸皮,那时候的打仗更像是一场比赛,因为人口数量少,打仗主要是以输赢为主,而不是有效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在春秋末期和战国初期的时候,又是说客横行,连横合纵,一天一个样儿,谁也不好把事情做绝,万一下次又要联合了,那可如何是好?” 宋濂点了点头算是同意朱标的看法。 朱标又继续说道: “秦昭襄王雄才大略,在商鞅变法以后,秦国的实力又得到空前的增强,周王室又名存实亡,一统天下之心已起,那么自然就要动真格的,四十五万赵军,吃饱饭,拿起武器就可以继续作战!不杀何以一统天下呀?” “就像咱们大明和北元,如果有机会,让北元军队困守一地,那么无论是多少!哪怕是亿兆胡民,百万狼军!也要尽数杀之以绝后患!” 简简单单的一段话,却让几位大学士勃然变色。 “殿下此言差矣,我大明堂堂天朝上国,岂能做如此残暴之事?” 宋濂老脸涨红,一副准备要死谏的样子。 “启禀殿下,国之大,好战必亡,前元百年积弊,我大明正百废待兴之时,岂能过分喜爱刀兵?” 方孝孺也是一脸正色,虽然没有宋濂那样激烈,但也算得上义正言辞。 “两位老师的顾虑,孤自然知道!” 朱标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可是两位老师只记得好战必亡,那忘战必危呢?两位老师是否记得?那北元恶贼就在大明的门外虎视眈眈!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酣睡!?” “殿下!” 宋濂苦口婆心的劝阻朱标。 “北元已经不足为敌了,他们已经藏在了深山大漠,现在最重要的是与民休息,让百姓和天下歇一歇吧!如果再打个十年二十年,这天下万民,岂不是要饿死!?” 宋师多虑了,朱标的小脾气也有点上来了。 “孤自然会发展民生,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发展民生最好的方法就是内松外紧!一个劲的开垦荒地种粮食,天下万民,不一定有多富裕,只有走出家门,与天下各国通商,让这天下的金银都集中在咱们大明!才能做到真正的富裕!” “殿下!我大明物华天宝,也不缺金银,在自己家采矿便是,为什么要奔走于番邦?丢我天朝上国的脸面?” 宋濂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摇头晃脑的就是一通语言教育。 朱标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脑海中闪过,被毁掉的硕大宝船,被烧毁的郑和海图,都是在这种腐儒的建议下,生生断送了大明殖民世界的大好机会。 “宋师此言差矣!!” 朱标语气严厉,喘着粗气对宋濂说道: “挖自家的金银?可大明的土地就有那么多!所产的东西也就那么多,把地下的金银全部挖出来,那金银就是废铁,一文不值!再说!我大明泱泱万年,孤可以缺钱就挖矿!那孤的子孙怎么办?大明的后世之君怎么办?后世之君没有了您所说的物华天宝!也没有了现在的金戈铁马!岂不是要亡国灭种!任人欺负!” “大哥说得对,大哥说的没毛病,自家的东西哪有抢来的好吃啊!我可不想我的儿孙后代受穷!” 朱标的几个弟弟,纷纷拍手叫好,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啊现在就提起战刀,去外面抢钱,抢粮,抢地盘儿。 平时都是他们和宋濂顶嘴,朱标作为大哥还得惩罚他们,老朱知道之后,还得请他们吃一顿皮鞭炒肉,这些小王爷可是一个个憋着气呢,今天太子竟然开了头炮,可把他们乐坏了。 当即上蹿下跳,扔书扔本! 门外的禁卫,一看事情不妙,当即脚下生风的去请老朱……… “你你你……你们……呜呜呜…………” 一代大儒宋濂竟然被朱标气的语无伦次,失声痛哭……… “太子殿下,您少说几句吧,宋师快背气了!……” 方孝儒一边给轻抚宋濂前胸,一边劝朱标少说几句。 可是无论之前的朱彪还是现在的朱标,都是倔驴一个,哪里是轻易服软的人,而且作为现代人,对老师的态度也和古人不一样的。 “宋师如果生病了,自然是叫太医好好医治!” “和孤多说少说又有什么关系!!!” 皇上口谕………… 第25章 赈济灾民 第25章赈济灾民 “陛下圣躬安!” 朱标和众位皇子,还有老师们,纷纷跪倒在地。 满仓看了一眼屋里,确定所有人都跪下了,才开始说道: “朕安~” “太子这几天重病初愈,难免心浮气躁,宋学士不必挂怀!让太子来乾清宫帮咱处理政务,咱再顺手教训教训他为宋学士出气!” “其余皇子不敬师长,今日跪着上课!” “钦哉………” “臣等谢过陛下。” 满仓过来把朱标扶了起来,悄悄的说道:“皇爷那做好饭了,让您过去吃呢……” 满仓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宋濂听到,宋濂眼神一凝,心中已经明白了老朱的用意。 偷偷叹了口气。 “原来皇上和太子想到一起去了,这是在给我这个老臣留情面呀,看来以后我这个太子太傅就是一个虚衔了……” “太子起驾!” 李景隆扯着脖子吆喝了一声。 太子仪仗赶往乾清宫,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走在仪仗的最前边,手持静鞭,抽打地面,发出啪啪的声音。 那些皇宫夹道中负责打扫的宫人,太监,听到这个声音,马上面对红色的宫墙跪倒。 他们是没有资格面见储君的。 小半个时辰,朱标才到了老朱的乾清宫,没等通报完毕,朱标就进了宫门。 远远看见老朱。 御案上奏折堆积如山,老朱一本一本的仔细,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咬牙切齿,时而面带笑容,忽然又破口大骂,这当皇帝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拥有全天下,但是全天下的重量也要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昏君还好,明君就没有几个不积劳成疾的。 他娘的,这河南布政史就应该千刀万剐,年年要银子修河堤,朝廷年年都给,修来修去,两天的暴雨就给冲塌了,十一个县的百姓流离失所,真是该杀! 老朱看到朱标进来,顺手把奏折扔给了过去: “标儿你看看,咱该咋办?!” 老朱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朱标也捡过奏折,一目十行的看着,是河南巡查御史的奏折,开封府下辖的祥符县、陈留县、杞县、通许县、太康县、尉氏县、洧川县、鄢陵县、扶沟县、中牟县、阳武县!11县皆有黄泛区,布政使镇灾不利,险些激起民变。 朱标心里还没有个章程,就又听见老朱在愤怒的咆哮: “这大明朝都养了一些什么官!这十一个县只是部分受灾而已,又没有全部成为泽国,依受灾轻重程度,放粮赈灾便是,这点小事居然能激起民变!” “他还有脸调大军入城,威慑乱民?好百姓都是让这帮昏官逼反的!!!” 老朱急的在御案前直打转,十一个县的饥民凑合在一起,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调大军入城,威慑乱民,更是一步昏招! 百姓们可不会以为你是在吓唬他们,只会以为你要秋后算账,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把,如果这个时候再有人一煽动,那可真就是出了大事儿了。 这天灾好过,人祸难挡啊,黄河水总有过去的那一天,土地被盖上了淤泥,还会更加的肥沃,朝廷只要赈灾得力,就不会出什么乱子! 但是如果有人造反,性质可就变了,造反的要杀人立威,要抢粮食活命,要裹挟百姓为他们做苦工,这雪球一滚就是十几万人。 这些套路都是老朱当年用过的,玩剩下的。 而现在皇明初立,无论你有多么充分的理由,造反都是一定要死的,明知道是死就会有越来越多的老百姓,被逼加入,而朝廷的剿贼官兵,在军纪上来说未必好得过土匪! 这时候的兵都是从元末打烂仗一路打过来的,个个都是老兵油子,稍有不慎,他们的破坏力比天灾还要大,打上几年仗,搞不好就能把河南打成白地! “你想什么呢?平时那么聪明,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老朱也是急红了眼,唾沫星子都喷在朱标脸上了…… 这个档口上朱标也顾不得擦脸了,拽着老朱的袖子把他按在了宝座上: “爹你稍安勿躁,急什么呀?有您在,这大明朝的天还能塌了?” “别净捡好听的说!” 老朱变成了三角眼儿。 “咱还没老糊涂呢!标儿你今天抓紧给咱想办法!想不出来咱今天就要追究你把宋濂气哭的事情………” 朱标也是没想到老朱还有耍无赖的这一面儿…… 想憋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老朱脸色通红,恼羞成怒,紧接着舌绽春雷…… “呔!!!” 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笑话你爹,看老子今天打断你的腿! 满大殿找,没有找到趁手的东西,老朱没办法,伸手就要去抢大殿门口金瓜武士的铜锤,武士怎么可能给他,如果太子爷有个好歹,这老朱还不得把他祸灭九族啊! 当下,死死的抱着铜锤就是不撒手。 有办法!有办法!爹我有办法了!朱标也感觉自己有点玩大了,毕竟是皇帝呀,怎么可以嘲笑他? 听到朱标的话,老朱也讪讪的松开了在抢铜锤的手,抽空还对着金瓜武士的屁股狠狠的踢了两脚。 “皇爹啊,儿子感觉这件事情应该这么办。” “二虎和毛骧,这两个人有一个留在应天就行了,这的盐场,有一个人管着就足够了,委派一个名臣,到河南灾区去安抚难民,玩一些嘴上的活。” “而赈灾真正的办法就是以工代赈,让所有的难民帮咱们砸盐矿,对外就说要兴建大坝,烧石灰……” 老朱听完这话眼前一亮,但很快就暗淡了下去: “标儿,爹不和你闹了,咱大明的国库只剩下军粮了,这些粮食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动的,只能苦了这些百姓了………” 老朱说完这话有点沮丧,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朱标下去。 朱标话都没说完,自然不能下去。 “皇爹,您倒是让我说完啊!” “标儿你不要逞能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赈济灾民,没有粮食说什么都是扯淡!” 老朱好像苍老几分。 怎么没有粮食?咱们出钱让灾民自己去买不就得了! 朱标直拍大腿…… “咱也没钱!”老朱干脆摆烂…… “爹啊!咱们砸石头是为了炼制矿盐,咱们给百姓发盐不就得了,盐确实不能当饭吃,但是一定会有人拿着粮食去换百姓手里的食盐的。” 老朱渐渐明白朱标的意思了,双眼精光爆闪。 朱标则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日父皇在大殿上说要组建盐业衙门,胡惟庸就百般阻挠,儿就斗胆猜测,这黑市私盐的买卖和他胡惟庸有关系!” “而父皇又说,组建盐业衙门的食盐,是您的私房货,既然是私房货,那肯定就是用一点少一点……” 在他们看来,只要沉得住气,等父皇把手里的盐卖干净了,就还是他们的天下! 据儿臣所知,这黑市上的盐可不便宜呀,您猜他们会不会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 啪!!老朱狠狠的拍了一把大腿。 “标儿你这个法子真好!那后期盐业衙门开业的时候又怎么办呢?” 哈哈,父皇这个就不用管了,到时候您等着看好戏就行。 好好好,老朱没有生气,反而眉开眼笑。 “听你的标儿,这人老了就该听儿孙的!哈哈哈哈!” 听到老朱和朱标爽朗的笑声,门口的金瓜武士揉了揉屁股蛋子。 “还好没把铜锤给皇上,如果要是给了,咱估计就听不着这笑声了………” “明天咱就和新来的那小子换,换他的金鞭!这金瓜谁爱拿谁拿,晦气………” 第26章 太子出京 第26章太子出京 老朱的怒火一直从乾清宫的御书房发到了奉天殿,从户部到兵部,再到监察院,都被老朱骂的战战兢兢。 更让老朱愤怒的是,空印案刚发生了一年出头,大明朝的官儿已经让他杀的差不多了,每个省的布政司基本上都是不满编的状态,也更别谈什么人员储备,如果这个时候老朱兴大狱,把不作为的昏官都杀干净了,从其他地方勉强抽调来的官,不熟悉当地情况,办赈灾这种里外不讨好的事,肯定会适得其反…… 奉天殿 朱标站在奉天殿大朝会上,侃侃而谈。 “父皇!河南的官并不是贪官,而是愚官,监察御史的奏折,儿臣也看了,河南布政使田旺,能力有瑕,但并无重罪!这个节骨眼,下旨痛斥便是,在则一能臣干吏,去河南监督辅助,平复民怨才是重中之重啊。” 朱标的意思很明显,这个时候,重要的是河南的百姓,贪官污吏的事,以后再说! 老朱也连连点头: “太子说的是啊,愚官的害处不亚于贪官!一省布政史,大灾临头,毫无作为,简直就是皇明的耻辱,一个一个都是饱学之士,封官的时候,也都起誓发愿要造福地方,结果上任之后,就只知道摆官老爷的架子,想着贪污腐败,想着尸位素餐!” “咱怎么就想不明白,河南临近黄河,朝廷年年给钱修河堤,从洪武三年开始,最多的一次征调民夫十几万,这么好的河堤,两场大雨就能冲毁?” “是不是朝廷拨下去的钱!都让他逛了窑子,养了小妾,田旺没拿!那他下面的人呢?不好说!” “好了说河南布政使,就是一个空架子,被下面人蒙骗,不好了说,他田旺就是隐藏极深的巨贪!” 老朱发威,奉天殿的文武百官吓的两股战战,空印案的血还没有擦干净,又来,不知道又要株连多少人……… 咱今天来!有一个恩典,送给文武百官! 老朱顿了顿: “咱要重开检校!咱还赐了一个新名字,叫锦衣亲军指挥使司!不属五军都督府,直接受咱管辖!” 下方官员鸦雀无声,整个奉天殿静的可怕! 几个呼吸的时间,百官异口同声的开口: “皇上圣明!” 老朱的意思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就是要监察百官,在封疆大吏和京官的头上悬一把刀子,一把随时砍下来的刀子!反抗是不行的,那也就只有顺从了,不论如何,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才是真格的…… “标儿,去河南赈灾的事,你推荐个人吧!” 老朱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反对,也有点兴致缺缺,顺手把赈灾人选的事扔给了朱标… 可是朱标现在已经打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不慌不忙的对老朱拱了拱手说道:“启禀父皇!河南赈灾的事,儿臣最适合!” “嗯?!” 老朱有点意外,沉思下: “那依你之见,这事该怎么处理?” “回父皇的话,儿臣当全力征调购买,河南境内的粮食,尽量不要糜烂外省!马上就是春耕的时节,这个时候各个省都不富裕,如果过分征调,影响了春耕,大明今年的赋税就会受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而河南境内坍塌的黄河大坝,也是一定要整修的!朝廷也拿不出多余的钱粮去单独修整大坝,所以儿臣建议,以工代赈!” “赈灾之后,百姓无所事事,即便是有恢复生产的,也是各自为战,不成章法,不如朝廷出面,让青壮修铸河堤,老幼妇孺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帮衬,既让灾民有饭吃,还避免无所事事,滋生骚乱!” “这样,河南是河堤,由河南人自己修,肯定尽心尽力!” 老朱满意的点点头,望向文武群臣。 “诸位臣公,感觉如何啊!” 话音刚落,大殿陷入一片寂静…… 太子竟然毛遂自荐,去巡抚地方,还语出惊人,说出了一套可行的方法,这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这大明上到一品大员国公勋贵,下到七品小吏,都知道朱标是铁打的太子爷,是国本! 国本出京,这本来就是一个天大的事!谁也不敢乱说,太子虽然天资聪颖,但是毕竟只有二十多岁,远远不够老辣,和做了几十年官的老油条比不了,万一太子的差事没办好,今天谁赞成,到那时候就是铁铁的怂恿! 眼看着谁也不敢说话,宋濂作为太子太傅,也只能站出来。 “陛下!太子为国本,离京不详!再加上河南重灾之地,本就不平安,君子不立于危墙啊!万一太子有恙,大明何去何从啊!!” “臣等复议!!” 东宫一系的臣子,本来就怕朱标去河南,他们半辈子的政治资本都压在了这位太子爷的身上,如果朱标荣登大宝,他们就是潜邸旧臣,自然是前途无量,可换句话来说,如果朱标有了什么意外,他们就是二代皇帝眼中的乱臣贼子,掉脑袋只是早晚的事! 文武百官呼啦啦跪倒了一大半,朱标竟然愣神了,有些官他都不认识,就是太子党了!? 老朱则淡定很多。 “宋卿老成谋国之言啊,各位也是我大明忠勇之能臣!” 老朱竟然对臣子不吝称赞,称赞的还都是妥妥的太子党,这在中国历代皇帝中都是绝无仅有的,再说,他朱元璋就是大明最大的太子党……… 朱标额头冷汗滴落。 “看来出京的事要泡汤!不行!要反抗!” 当下提高声音。 “父皇!儿臣已经弱冠之年!危险怎么了!受灾怎么了!有乱民又怎么了!能险的过陈友谅张士诚的刀兵?能险的过北元的骏马弯刀?” “儿臣连这点天灾乱民都不能面对,将来如何能当大明的家!” “轰………”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这这这………” “太子爷怎么什么都敢说!” 宋濂隐晦的扫了一眼方孝儒,方孝儒心领神会,随时准备劝驾…… 武将行列的徐达也看了一眼常家兄弟,汤和更是跃跃欲试…… 朱标也有点后悔,刚想解释。 老朱那里就爆发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标儿好样的,有志气!咱同意了,让你徐叔叔带着虎贲虎威给你撑腰!刘伯温辅佐你!安全由锦衣卫负责!” 老朱又对已经在写圣旨的翰林学士说道 “特谕!太子如朕亲临,授临机专断,授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第27章 临行之夜 第27章临行之夜 今晚的东宫格外的安静。 苟宝像个泥菩萨一样杵在太子爷的门口,谁也不让进,连他平时巴结的晴儿和贞贤都没有面子……… 朱标从奉天殿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整理外出赈灾需要准备的事宜,虽然老朱给的本钱堪称豪华,已经足够打一场小型战争了,但小心无大错,朱标可不想自己阴沟翻船。 而且毕竟是杀猪盘在大明的第一次操作,朱标的计划还是很缜密的,等那些个商人和士绅一落了套,他朱标就是整个大明朝最富有的男人。 吕氏小心的捧着一只木盆,里边是满满的药浴,慢慢朝朱标的书房而去,晴儿和贞贤各拎着一把装热水的铜壶,在后边悄悄的跟着。 苟宝远远的看见吕氏前来,脸色难看,朱标给他的命令是谁也不许进来,但是一看侧妃娘娘这架势,今天不进去肯定是不行了,如果硬拦的话,他以后在东宫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周围的宫人,也都和人精似的,远远的躲开了苟宝,这位东宫大总管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离他远点儿总归是好的。 眼看着吕氏越来越近,苟宝也越来越着急…… 这时茶水房里忽然出来了一个小宫女,端着朱标要的茶水,急匆匆的往书房里边走。 苟宝灵机一动,悄悄的使了个绊子,小丫头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手被热茶烫的通红,嘴唇咬的发白也不敢出声,但是摔碎茶杯的声音早已经引起了朱标的注意。 “怎么回事?!” 朱标刚好也完事儿了,听到门口有动静就出来看看,小丫头正在手忙脚乱的捡着碎瓷片,看到朱标出来了脸都吓白了,求助的眼神左右看看,也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她……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小丫头刚进宫不久,也没人教过她,遇见这种事情该怎么办,也就只能匍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认错。 死丫头还不给太子爷磕头!那茶盏比你命都金贵! 苟宝也“慌忙”跪下。 “太子爷息怒,小丫头刚进宫门,不懂事儿……” “不就是一个茶盏吗?下次注意就好了。” 朱标作为一个现代优秀青年,自然是不可能难为她们,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 “殿下,殿下………” “侧妃娘娘来了。”苟宝轻声细语 “呃……” 朱标这才注意到,已经快走到门口的吕氏三女。 “吕氏你怎么来了?” 说实话,朱标对吕氏并没有什么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在身体上他和吕氏是头婚,但是在精神上他和吕氏却是二婚…… “殿下上了一天的朝,回东宫也是忙于案牍,臣妾特意准备了药浴,臣妾的母亲说用这个方子泡脚最是解乏呢。” 吕氏是严格意义上的江南美女,说话的声音软软乎乎,让人提不起恶意来。 “嗯,好!” 朱标的语气有点僵硬,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吕氏虽然端着个大木盆,藕臂有点微微颤抖,但还是一丝不苟的对朱标行了礼才进书房。 晴儿和贞贤也跟在屁股后面,不敢有过多表示。 不知道为什么,朱标心中忽然无名火起!哐一脚,把苟宝踢倒在地,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侧妃拿着那么大一个木桶,你不知道上去帮忙吗?!” 苟宝明知道自己是出气筒,也不敢说什么,爬起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叩头。 “殿下,足浴准备好了。” 贞贤小心的看了一眼朱标的表情,才敢小声说话。 朱标转头瞥了一眼贞贤的包子脸,忽然感觉到一阵寂寞,挥手让苟宝下去,自己则大步朝书房走去。 “这些人都是怕我,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老朱和马皇后,对我是真心实意了………” 宽大的椅子上垫着厚厚的垫子,朱标毫无形象地把裤腿提到了膝盖,两只大脚插在倒满药浴的木桶里。 “呼…………” 可能是药效太好,放进去不一会儿朱标就出了一身热汗,全身暖洋洋的。 再加上一个捏肩,两个捏腿,熟练的手法和舒服的感觉也让朱标飘飘欲仙,心中的无名火也是淡了下去。 “殿下,烫不烫?” 吕氏的动作很轻柔,但却和晴儿她们不一样,晴儿和贞贤是不敢用力,生怕落了太子爷的厌弃,而吕氏则是正常伺候自家男人的手法,该用力就用力…… 朱标的内心忽然有点异样,眯着眼睛盯着吕氏的脸,顺口答应道:“再加点儿热水也行!” “这已经很烫了!”吕氏笑道: “您看您都流汗了,还说让加热水!” “嘶………轻点轻点……” 吕氏的小手忽然用力,捏的朱标呲牙咧嘴…… “殿下的脚脖子上有个筋包,妾身帮你揉开,要不然去河南赈灾千城百里的,您走路不方便怎么办?” 吕氏的鹅蛋小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几道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看得朱标心里一疼。 “毕竟是自己的女人,天天可怜兮兮的讨好自己,甚至不惜帮自己找小老婆,哎………” “殿下,您答应妾身,到了河南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这次出京不同往次,妾身听说是去灾区,还有乱民,您可一定要………” 说到这里吕氏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哽咽。 “好好。” 朱标摸了摸吕氏的小脑袋。 “不用担心!那天灾和乱民没有一个是孤的对手!你在东宫要好好管教孩子,多去父皇和母后那里请安!有什么难处就尽管和母后说,母后一定会帮你处理妥帖的!” 朱标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深宫大内谁敢给太子侧妃脸色看,能有什么难处呢? 但吕氏听完这话却是满脸感动,因为朱标说这话大部分是丈夫的语气,而不是帝国储君的奏对…… 有这几句话,吕氏就心满意足了。 轻轻的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殿下,妾身做了您爱吃的清粥小菜儿,您现在也舒坦了,要不咱们用一点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药方太好用了,朱标现在感觉无名火消散,情绪也好多了,这情绪一好,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好,再烫一壶黄酒!吕氏你陪孤喝点!” “是~~” 晴儿和贞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那就是姜还是老的辣,她们两个争死争活,都没见过太子几面,更别提说那些体己话了。 而这位侧妃娘娘,看起来不受宠,却能一把拿住太子爷的要害,怪不得啊,一直对她们两个没有动作,原来是他们两个根本没有资格做对手啊。 二女的眼神中同时闪过了一丝不甘。 瞬间便隐藏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一小碗银丝面,一碟儿桂花糕,一个豆腐锅子,还有几个精致小菜,一壶黄酒,已经架在小炉子上热好了。 还真别说,这顿饭和老朱那里的大油大盐相比,还真是各有千秋,吃的叫一个精致,品的叫一个雅兴。 吃了不大一会儿,硕大的月亮就升到了半空,朱标干脆把桌案挪到了外边,饮酒赏月,天气虽然微凉,可苟宝早已端来了炭炉子,不远不近的放着… 饮酒赏月红袖添香,朱标来到大明这么长时间终于干了一件文人雅事…… 饮至半夜,酒到微醺。 吕氏搀扶朱标回寝宫休息。 留下晴儿和贞贤收拾残羹冷炙。 晴儿忽然问了一句。 “贞贤?是你觉得这皇宫,这东宫,好吗?” 贞贤愣住了。 回想了一下她的父亲李成桂,无奈发现多年过去,脸庞已经有点模糊,但唯一记住的,就是那殷切的眼神! 贞贤坚定了。 “好!我感觉这皇宫特别美!” 第28章 鲜衣怒马 第28章鲜衣怒马 天上还下着零零碎碎的小雪。 落到地上便融化了,给官道增加一分湿润…… 微雪中,数百铁甲铁面的骁勇骑士,策马而来,他们腰佩长刀,马鞍上挂着骑枪,连马屁股上都挂着五支短小的标枪,有的骑士腰间还挂着两把小斧头,沉重的马蹄踏在官道上,没有来得及融化的雪花,被震的漫天飞舞。 为首的青年,没有身披铠甲,而是穿着皇明的团龙服饰,正是从应天快马加鞭赶往河南的朱标。 救灾如救火,朱标可没有空和那群大臣扯淡,也没有弄什么百官相送的戏码,清晨进宫和老朱辞行以后,就火急火燎地出发了。 到了校场之后,朱标才清楚老朱给他的究竟是什么。 虎奔虎威两支军团,各一万人正规军,由五军都督府直管,都是纯骑兵军团,一骑双马,还得配两个护兵 这护兵的作用可大了去了。 第一是随时顶替伤亡,二是帮助保养装备,这么算起来两万正规军就得有四万的护兵! 这四万护兵可不是手无寸铁,手拿长矛组成方阵,蒙古铁骑也得掂量掂量! 还有相当一部分的骑兵配发有火器,比如三眼神铳这种时代神器,两个军团加起来就有接近一万杆! 想象一下!如果大明和北元作战的话,先是大炮小炮一顿乱轰,北元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们最喜欢的骑兵对冲环节,虎奔和虎威就出现了。 人马俱甲!排成一个大横排列在两军中间,三眼神铳一顿扫射,然后再重骑兵挺枪冲锋,估计就是成吉思汗活了,这仗也打不赢。 强军自然是好,可是不对地方啊,朱标是去赈灾的,就算有点乱民流寇,基本上也就是拿着锄头柴刀的农夫,用得着重装骑兵冲锋吗? 显然是用不到的,而且徐达和刘伯温这一对组合,再加上虎奔虎威,这两万骑兵,四万步兵,再加上一千名身怀绝技的锦衣卫,如果用好了,可是堪比十万大军的。 朱标是个急脾气,当然不能带着这么多人,浩浩荡荡的出发,所以出了应天京郊,朱标就强制命令,徐达和刘伯温两位老臣镇压大军,自己则带着二百锦衣卫和八百铁骑,星夜出发赶往河南。 “吁!!” 朱标勒住缰绳,烈马人立而起!海碗大的马蹄在官道上砸出了几个深坑! “前方的探马回来没有!?还有多久进河南境内!?” 朱标大声喝问道。 康茂才大声回答道。 “太子爷!还有十几里就是河南境内!” 说着又对朱标小声说道: “前边的兄弟,已经发现了好几个难民的聚集点了,大的数百人,小的几十人,都快饿的挪不动地方了…” “哎!” 朱标眉头紧锁。 “派出一百个骑兵,拿着孤的令牌,把周围的难民聚集在最近的县城,勒令县城打开官仓,先让这些难民吃饱!” “喏!” 康茂才大声回应道。 “太子爷,舞阳县离这儿最近,而且舞阳县也一直都是个富裕县城,您这一路上一直也说要去看看………” “可以!”朱标点头,对康茂才说道: “把人聚起来以后,一定要按照孤的大灾防疫指南来办!万万不能有一丝含糊!”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违令者斩!” 朱标临走前的那一天晚上,在自己的书房里熬了半宿,写出了这本大灾防疫指南,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不得喝生水,如何建立集中厕所,如果雨水太大如何建高屋,让人们睡觉休息的地方不潮湿,用生石灰消毒等等。 这本小册子,在刚出发的时候被朱标拿给了太医,几个杏林高手又当下拿出笔墨纸砚,在后边写上了几个治疗发热腹痛的方子,还有一些防治传染的方法,变得更加完善了。 这古时候,天大的自然灾害也不一定能把人杀绝,而且很快就会过去,但是这瘟疫一旦传染起来,那可真是要十室九空的!比如欧洲的天花,差点没让欧洲回到石器时代……… 一百铁骑分散开来去寻找难民,朱标一行人也看见了河南境外的第一个十里长亭! 朱标飞身下马。 “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大伙儿也累坏了,在这里埋锅造饭休整一下,咱们吃的饱饱的!去会一会这河南的官儿!” “喏!” 康茂才和王兴祖两个哼哈二将,兴致勃勃地回应道: “所有人埋锅造饭,抓紧修整!你们几个,骑快马在周围溜溜,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 “不用不用!”朱标制止他俩,对刚要出发的一队骑兵说道,“抓紧吃饭休息吧!这满地洪水哪来的野味儿。” 康茂才和汪兴祖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钦佩,这位太子爷可不是老皇爷,从小可没吃过什么苦,能够如此体恤士卒,将来定是大明武臣的指望。 你们俩也别傻站着,朱标吆喝道: “刚分兵的时候,徐国公送给孤一只烧鹅,这烧鹅这么大!孤一个人也吃不下,咱们一块吃!” “这………” 二人顿时有点踌躇,太子爷何等身份地位,怎么能够和他们两个武臣同案而食? 刚要拒绝,朱标就开骂。 “你俩什么时候变成小媳妇儿了,吃个饭还扭扭捏捏!快滚过来!” “喏!!” 一口香酥肥腻的烧鹅进了肚,康茂才和汪兴祖的心里暖暖的,武将基本都是一根儿筋,打仗的时候用谋略,他们可以千奇百怪,但是骨子里他们却是憨厚老实的,恩威并施之下都是忠臣良将。 与此同时,朱标身后的中军大帐! 徐达翻遍自己的马车,也没找见那只烧鹅,急得抓耳挠腮,旁边一个眉目清秀的亲兵,也在帮着一起找。 “爹~” “别找了,是不是出门太匆忙,落在府里了?” “不可能!” 徐达继续翻箱倒柜。 “咱记得清清楚楚,出家门儿的时候咱揣了一只烧鹅一壶酒,这现在怎么就剩一壶酒了” 少吃点鸡鸭鹅吧,小亲军赌气的跺跺脚。 “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那么多肉,您为什么就爱吃鸡鸭鹅呀?大夫都说了,吃多了对您的身体不好。” 徐达见女儿又要碎碎念,头都大了。 “我说妙云啊!咱们可都说好了,到了军营里,一切都要听咱的………” “哼……那也不许你吃!!” “还有,我现在叫徐淼,您别叫错了。” 第29章 黄罗伞盖 第29章黄罗伞盖 这一路的行踪,朱标都没有告知河南境内的官,赶路的时候也没有走直线,而是这儿看看,那儿看看,就是想看看这真实的河南,究竟是什么样的! 朱标所到之处,官府也都是在有序赈灾,虽然粮食紧张,有些县城一天只能发出一顿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这一顿粥,百姓们就万万不可能造反。 现在皇明才十年出头,一般的百姓对朝廷还是不甚了解的,谁知道像不像当年大元一样,一人反屠一村,一村反屠一县!一天还有一顿粥喝,谁愿意干那掉脑袋的买卖?! 兜兜转转。 朱标来到了舞阳县附近。 舞阳县在后世虽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县城而已,但是他可是有一段辉煌的历史的。 舞阳县地处中原,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西汉开国元勋、大将军、左丞相樊哙曾任舞阳侯; 东汉中兴名将,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的岑彭也曾任舞阳候; 三国时期,魏国大都督司马懿及其父亲司马防、儿子司马师均封为舞阳候。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舞阳县有一个舞阳盐矿!短时间内就可以生产出大规模的食盐!有了盐矿,就可以把灾民源源不断的往舞阳县附近聚集,烧石灰修黄河大堤,开采盐矿炼制食盐,都是两不耽误的事儿。 转眼,朱标就到了舞阳县三十里处,县令已经带着一干衙役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一个人高马大的瘸腿汉子跪倒在地,正是舞阳县的县令吴勇。 这个吴勇,以前是老朱军中千户,打仗的时候伤了筋骨,拉不开弓了,因为家学渊源识文断字,再加上也微有战功,就被老朱放到了这舞阳县做县令,一做就是十年。 可是扇吴勇十个嘴巴他也想不到,太子爷居然来了舞阳县。 来的人可是太子爷!未来的皇上!吴勇自然心中又惊又怕。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朱标挥手让他起来。 “这舞阳县城现在聚集了多少难民啊?” “回太子爷的话,”吴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已经一万出头了,而且听说太子爷您亲自赈灾,整个河南的灾民都在往舞阳县聚集,近几日应该就能突破十万” 吴勇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也是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 灾民确实可怜,他们背井离乡,挨饿受冻,眼看着自己的亲人冻饿而死,却没有什么办法。 可是大多数的时候,这灾民就是一群蝗虫,数十万百姓扶老携幼,所过之处,草根树皮都能吃光, 而且灾民人数太多,到了一个地方,如果当地不放粮,灾民们就要变成流寇烧杀抢掠! 如果开仓放粮,海量的灾民就会一拥而上,你有多少个粮仓的粮食都会被吃光,那么这个地方的百姓,就会成为新的灾民加入他们。 朱标也是微微皱眉。 “舞阳县内还有多少粮食?” “县衙官仓里还有4000余担…” 吴勇对于自己的治下自然是如数家珍。 “好!” 朱标面色一正。 “康茂才,汪兴祖!” “臣在!” “你二人亲率八百铁骑,把城外难民营给孤围了!不要吓唬他们!告诉他们,孤奉大明皇帝的旨意,来赈济灾民,把他们聚在一起,只是有话对他们说!” “喏!!” 康茂才和汪兴祖带着八百铁骑,脱离了队伍,直奔城外难民营。 吴勇则陪着朱标,连同二百锦衣卫一起! “吴县令!” “臣在” 这舞阳县附近是否有盐石头啊?朱标漫不经心的问道…… 有… 吴勇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平时种田都能不时挖出一块儿,那边的山上更是多的是,那东西有毒也没什么用,百姓们都用那个盖房子。” “这么多?”朱标故作惊奇。 “那玩意儿盖房子能结实吗?” 朱标平易近人,吴勇也是打开了话匣子。 “殿下您这就有所不知了,那些个毒石头虽然不能吃,可是盖房子可是一顶一的好材料,轻便坚硬,关键是取材方便,漫山遍野都是,二十块红砖还得一个洪武通宝呢,这玩意儿好在不要钱呢……” 哈哈哈,朱标听了吴勇的话,开怀大笑。 “吴勇啊,吴勇,你可真是个有趣儿的官儿啊!” “嘿嘿……” 吴勇虽然家学渊源,但也就只限于识文断字而已,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朱标这话的意思,也只能跟着陪笑…… 三十里路,快马加鞭,转瞬即至。 远远的就看见舞阳县的城外,密密麻麻站在寒风中,等待太子训话的灾民们,他们一个个破衣烂衫,眼神麻木,可能在不久前,他们还是这片土地上最勤劳的人们,看着初春的小雪,感叹着瑞雪兆丰年。 可是接连几天的大暴雨,雨夹雪,让他们彻彻底底的成为了灾民,整个大明食物链的最底端。 曾经费尽几代人心血的开荒地,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农家小院,光着屁股满地跑的娃娃,这一切他们自己奋斗努力得来的东西,一夜之间都没了。 现在的他们只能哆哆嗦嗦的站在城外,等待自己这个太子,看能不能赏他们一条活路。 太子快要进城了,自然是要打起仪仗的。 明黄色的黄罗伞盖,和难民身上的衣衫褴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朱标,沉默。 平时趾高气扬的锦衣卫,沉默。 连同黄罗伞盖上的珠宝配饰,都显得不是那么耀眼了。 此刻朱标的太子仪仗,竟然不躲不闪,直接朝灾民走去,无数的地方军队,县城衙役,开始喝骂着为太子仪仗开路! 灾民们齐齐的后退一步,他们不认识字,也不懂什么圣人之学,只知道面前的黄罗伞盖之下,站着的是当朝太子,未来的皇帝老爷。 没有群情激奋, 没有喊冤叫屈, 更没有冲撞皇架! 连孩子的哭声都被捂在了襁褓里! 灾民们只是默默跪倒在地,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他们带着畏惧带着希望,把自己的头颅,深深的磕在了这泥泞的地上! 朱标再也按捺不住,翻身下马。 快步朝高台走去。 第30章 开始下套 第30章开始下套 精美的靴子踩在泥泞的土地上,华丽的太子团龙服饰,也被溅上了污泥,可是朱标毫不在乎,大步流星的走向临时搭建的土台。 毛骧带着锦衣卫赶紧跟上,迅速把高台围了起来,一个个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攥着刀把子的手青筋暴起,谁知道这些灾民里有没有乱民,太子爷擦破了点皮,他们的脑袋都得军法从事! 朱标现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他们的好坏,甚至死活都在他的一句话。 “大家快起来!” 朱标强自深吸了两口气。 气氛压抑的有点喘不过来气。 一路上想好的词也忘了一大半,朱标设想过群情激奋怎么办,全体失声痛哭怎么办,但是没想过,这般死一样的沉默怎么办! 千言万语,朱标挤出了一句话。 “乡亲们,我来晚了,让大家受苦了!” 死一般的沉默…… 忽然一个怀抱着婴儿的母亲,轻声的啜泣起来… 好像点燃了导火索!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都双肩颤抖,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是啊! 前元百年的创伤让他们没想到,朝廷能真心实意的管他们,还会派太子来,也没想到太子爷会如此爱民如子,重视他们这些草民的死活! “太子殿下千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重新跪下。 “太子殿下千岁!” 灾民们一个个的跪下。 没有朝中大臣喊的整齐,也没有他们中气十足,可以这一句千岁,是朱标来到大明之后,听到过最真诚的一次! “大伙快起来!” 朱标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大声说道。 “天灾来了,老天爷不想让咱们在河南活命了,乡亲们怕吗?” 嗡……… 灾民们的胆子渐渐大了,纷纷在下面小声讨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壮着胆子大吼一声。 “太子爷,老朽今年六十多岁了,没怕过什么!您老有什么章程,就直接吩咐!俺们一定拼命啊!!” “对,太子爷心疼俺们!” “是啊,能为咱们这些草民落泪,值了!!” “俺也一样!!” 台下的百姓群情激奋,眼睛里渐渐有了鲜活气… 台上的朱标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故土难离啊,我就是凤阳的娃娃,虽然去了应天,但是每年就要回去几天啊!” “咱们河南的百姓,也一定舍不得家吧?” 这时候的人都讲究个故土难离,落叶归根,要是没有大灾,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朱标微微摆手,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乡亲们有这个心思就行了,朝廷已经调来了赈灾钱粮,大伙不会饿肚子的!但是不饿肚子还不是咱爷们想要的,咱想要的是,重修大坝,把黄水归拢好!重新开垦土地,修建房屋,让咱河南继续是人间乐土!!” 轰……… 台下的灾民议论纷纷,一个精壮的汉子大声吆喝。 “太子爷,您吩咐吧,俺们是没钱,但是一膀子力气可不输别人,人多的是,力气多的是,不行啊!还有这条贱命啊!!” “对!!” 台下的汉子们大声吆喝,发泄着这段时间的无助,好像要把天捅个窟窿一样!…… “好!!” 朱标猛的一挥手。 “要的就是乡亲们这句话!皇上已经打开了国库!里面的金银粮食,食盐布匹,陆续就会到舞阳县!干活的就有赏钱!” “不怕告诉大伙!” 朱标顿了顿道。 “各省都在准备春耕,粮食调不出来太多,但是朝廷给金银,给食盐布匹!还会明旨天下,让全大明的商人,不得盘剥,不得压价,都按照朝廷的物价来!” “各位乡亲!有没有不会拿这些东西,换粮食,换房子的啊?” 哈哈哈,台下的灾民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河南可没有成为一片泽国,只是一部分而已,商人士绅的手里,还掌握着大量的粮食,耕地,而且大灾的时候,这些硬通货也是格外值钱! 朱标也跟着笑了笑,大声说道: “大伙告诉没来的家人们!大明的储君在这里,在这里开山修坝!开垦荒地!” “河南受了灾的乡亲,能干活的汉子,能洗衣服的婆娘!能跑腿的娃娃!咱都要!都能给口饭吃!” “太子爷仁义啊!!” 灾民们捶胸顿足的高喊,因为他们知道,每一次受灾,最先死的就是老人孩子妇女,有些时候一场大灾过去,一个村子就剩下能扛住的男人,其他都死个精光! 太子爷不仅仅给了他们活路,连同家里的女人孩子老人,都给了活路! 这样的太子,他们怎么能不爱?! “吴勇!” “臣在!” “从今天开始,在舞阳县周围设立五个灾民接收点,所有灾民必须登记在册,一家一家的登记,不要落下人口!” 说到这里朱标面色森寒的撇了吴勇一眼。 “孤不希望听到,官吏欺压百姓的事情,如果有,别怪孤杀光了舞阳县衙门,再派一批新人!” 吴勇的冷汗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太子殿下放心,臣拿脑袋担保,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有胡来的,臣把他脑袋拧下来!!” “但愿如此!办差去吧!” 朱标扭过头不再看他。 吴勇战战兢兢的走了,亲自拿着册子,去登记在场的灾民,虽然腿脚不利索,但干活却相当麻利…… 也不能怪朱标放狠话,现在这个阶段,乱民的源头没找到,河南的官也没有做到官逼民反,这事本来就蹊跷,如果再闹出欺压灾民的缺德事,在被隐藏在幕后的有心之人利用,那可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毛骧!” “臣在!” 朱标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 “开始按照计划运作!石灰这一类的东西,可以大张旗鼓的做,但是食盐作坊一定要固定人员!摸清底细,一家一家的最好!方便管理!除了锦衣卫的弟兄,里不出外不进!关键时刻,你可以便宜行事!” 朱标对毛骧是信任的,不然老朱也不能派他跟着自己,这一路也在不停的观察,忠心不必考量,而且办事心细如发,你想到的没想到的,毛骧都能给你整的明明白白。 而且身手不凡,能在徐家亲军的眼皮子底下,把徐达马车里的烧鹅完完整整弄出来,也算身怀绝技了……… 第31章 骤雨前夕 第31章骤雨前夕 一匹快马急匆匆的从舞阳县侧门飞奔而去。 风驰电掣,不一会儿就看不见影儿了。 两个灾民模样的人,从路旁缓缓立起身来,拍打了一下满身的尘土,不慌不忙的进了城。 “指挥使!” “标下盯梢的西侧门,今天有个小子骑快马出去了,应该是回应天通风报信儿去了!有一个小旗的弟兄在跟着,用不用…………” 两个灾民打扮的锦衣卫,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可别,可别坏了太子爷的大事!” 毛骧摆摆手,示意两个得力干将淡定。 “咱们办好差事就行,太子爷有公断,不要胡乱出力!” 这个跟了老朱半辈子的特务头子,怎么会不知道,别看朱标的性子宽仁,不拘小节,可是骨子里的东西却和老朱一模一样,自作主张只会让朱标厌弃他们! 锦衣卫,就是依附于皇权的存在,皇家信任,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如果皇家猜忌,那也基本就活到头了…… “你们继续盯紧舞阳县的官吏,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轻易发展外差!” 这外差就相当于下线,属于锦衣卫发展的情报下线,这些人被锦衣卫威逼利诱,帮锦衣卫办事,身家性命都在锦衣卫的手里捏着,特别好用,但是也容易暴露。 毛骧喝了一口茶,顿了顿又道。 “我去石厂看看,让兄弟们盯紧了,不能漏出去的,一只苍蝇蚊子也不能过去!石厂最近也盯紧点,太子爷给了新方子,我总感觉不简单!小心无大错!” “喏!!” 两个心腹手下领命而去。 毛骧则快马去了采石场,虽然只有几天时间,但是采石场也是大有规模!依山而建,用巨木封了出口,门口有精锐日夜把守,甚至还临时搭建了几个炮台,黑洞洞的大炮一架,威慑力杠杠的! 毛骧一进门,就差点被灰尘呛出去,连忙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块湿布,捂住了口鼻,才感觉好一点,石头从开采,到焚烧,到成为石灰,整个流程都在这里完成,没有灰尘那才是不正常……… “一天石灰产量如何啊?” 石厂的负责人在一旁点头哈腰的回答道。 “现在一天能产一千石左右,” 毛骧点点头。 “还可以,继续增加产量!对了,所有工人两班倒,要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也让他们有时间去换粮食!” “好嘞毛爷!” 石厂的负责人是从灾民里拔出来,叫陈五大,做过前元的小吏,非常油滑,到也就只有这种人,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灾民管理的妥妥当当,毛骧还特意派了两个锦衣卫小旗保护他,其实也就是监视他…… “对了毛爷。” 陈五大殷勤的给毛骧倒了杯茶。 “您上次来吩咐,把石灰石、粘土磨成面儿,再煅烧成熟料,再和炼铁后剩的矿渣同磨,做成粉末,这东西可是不少了,您什么时候用啊,小的给您送过去………” 毛骧斜着眼睛看了陈五大一眼。 “啥叫我用?!这是公差!现在做石灰是次要的,这个东西才是重中之重,我可是在太子爷那力保的你,别让爷失望!不然…………哼!!” 毛骧也是没办法,他们是特务出身,对明面上管理人本来就不擅长,再加上一千锦衣卫只来了二百,朱标天天四处乱跑,保护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分出人手管石厂,盐厂的五十锦衣卫都是毛骧咬牙瞪眼挤出来的……… “毛爷您放心!!” 陈五大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陈大我就是拼了命,也在十日之内烧出一万石黑灰!” “什么黑灰……” 毛骧甩手扔给陈五大一个包裹。 “那他娘叫水泥!走了!老陈你好好当差,老子在太子爷面前,给你多多美言!” “谢谢毛爷!” 送走了毛骧。 陈五大在工棚打开包裹,里头是一包药材,和一个方子,刚好是他老母亲需要的,五尺高的汉子,差点哭出来,他这个人确实油滑,但是知道好歹,毛骧对他仁义,他就拼命报答! 出了工棚,陈五大大喊一声! “乡亲们!今天的赏赐已经到了,一大车的白盐!都是宫里的高级货,没有杂味道!换粮食的贩子就在山口,可以随时去!” “太好了!” “太子爷仁义啊!” “宫里的东西,这辈子也没见过啊………” “能不能只发白盐,其他的东西,贩子们不爱收啊……” 一众工人放下七嘴八舌…… 陈五大示意大家安静,又继续说道: “可是,咱们的产量还是没达标,知道大伙尽力了,太子爷仁义,又给咱们这个石厂分了五千弟兄,大伙抓紧教,这批人成了熟工,咱们的产量就上来了!!” 太子爷说了!完成任务,赏赐翻倍!!” 轰………… 工人们兴高采烈,干劲十足! 这应该就是后世绩效工资的前身吧,给了不封顶的可能性,让人们趋之若鹜。 与此同时,应天胡惟庸府邸。 “相爷,各地的商号都接到了咱的消息,都在往河南赶,换回来的白盐,小的亲自查看,确实是宫里的贡盐,差不了!” 跟了胡惟庸十几年的老管家,站在廊下,详细的汇报。 胡惟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抓着羽毛扇,颇有一番羽扇纶巾的意思…… “看来,咱们的万岁爷,为了太子殿下的面子,和河南的灾民,是豁出去血本了…” 挥手让管家下去,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露出了几分自得,心里暗暗道: “皇上啊,皇上,您老人家就是太心善,用手里的白盐救河南,倒是一个好办法。可是过几天的盐业衙门怎么办?一下子开放那么多盐业衙门,怎么收场??……呵呵呵…………” 同时,应天京城也是暗流涌动,老朱批了朱标的拨款奏折,竟然极其罕见的休朝两日,整个应天的大小官吏更是大惑不解…… 只有胡惟庸一个人沉默不语,同时告诉自己的亲支近派,这几天要约束家人,不要出去惹是生非,免得被皇帝抓住把柄! 抄家灭族可怨不得别人! 第32章 二皇夜话 第32章二皇夜话 赈济灾民可不是简简单单让他们有口吃的就行,要不然历朝历代,就不会因为赈灾出现那么多问题了,衣食住行,都需要考虑到。 而且,在这个同乡抱团的年代,不同地域,不同的方言的人,和谐问题就是一个大问题,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诚不欺我。 才短短几天的功夫,石厂的工人就差点发生大规模械斗,最后还是找了一个万金油来平衡工作,几个大族的族老来各自调停,才安稳下来。 朝堂有地域党争,乡野的小民也根据地域姓氏抱团取暖,这就是大明的现状…… 朱标叹了口气,翻来覆去的推敲着城外棚户区的地图,划分出三个区域,准备给百姓建房子。 巨大的油灯,小手指粗细的灯芯,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毛骧!” “臣在。” “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这是例行公事,这几天朱标很忙,基本不是在实地考察,就是在规划图纸,也没有空管那些琐事,索性一股脑交给毛骧。 “回太子爷的话。” “今天石厂完成了产量任务,盐厂也完成了,有几户对盐厂里不出外不进颇有微词,臣已经派人监视,看看是不是探子!” 毛骧憨厚的脸上闪过一抹杀机! 朱标随手扔给毛骧一块干果。 “这种事,一定要有真凭实据,如果发现属实,两个办法,第一个,秘密的处理掉最好是生病什么的,总之不能引起恐慌,第二个,就是把盐厂的工人聚集在一起,告诉他们,因为这几个人,他们可能要丢了这么好的活计,让工人们群情激奋,处理掉他们。 毛骧啊!你记住,外部的检查永远没有内部的监督好用,只有咱们的动作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那么脏活累活,就不用你自己出手!” “臣,明白。” 毛骧小心翼翼的把朱标赏给他的干果揣在怀里,又轻声说道: “殿下,徐国公和诚意伯的大军还有几天就要到了,大军安营扎寨的地点,还有迎接,这些………” 朱标摆摆手,打断了毛骧。 “这些面子上的事,你去做,孤这几天要把这七万多百姓的住房问题解决掉! 现在的天气时冷时热,如果生了疫病,那可就是大事了! 烧水泥,炼食盐,炭消耗太多,得想个办法,让百姓们不受冻!” “喏!” 毛骧没办法,只能听命。 送走了毛骧,朱标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现在七万难民都在城外挨冻,朱标压力很大。 他想了无数种办法,最终想起了刚来舞阳县的时候,县令吴勇和他说过的话。 说山上的盐矿石有的是,轻便而且质地坚硬,是盖房子的好材料。 河南邻近山西,作为和鞑,靼瓦剌作战的主要战场,兵器需求量巨大,而且怕山西有变,生产兵器的作坊大多数在河南,这么多年的积累,铁矿渣堆积如山,正好便宜的朱标作水泥。 用水泥混合沙子,可以轻易把石头连接在一起,这样就不用费尽心力的烧制红砖了,而且石头墙比砖墙要硬上很多。 朱标又翻开了一下自己画的图纸。 后世东北的灶台火炕,凛然在列,可别小看这个东西,有了这个东西,北方人能在寒冷的地区生活,这个东西功不可没。 用水泥浇铸瓦片的模具图纸,也被朱标研究了出来,没有做多么复杂的形状,只是简单实用,重要的是节省资源,不用烧制就可以直接使用,人力成本方面也大大降低,老人妇女小孩都可以做。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当地丰富的资源,朱标就可以空手套白狼,把这一次的天灾带来的损失压到最低! 朱标整理完图纸,和衣而眠。 门外的毛骧眼睛瞪的像个铃铛,为朱标守夜。 应天御书房。 老朱拿着朱标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图纸,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个马上皇帝,他拿到水泥配方的第一反应,可不是为百姓建房子,而是可以用这个东西在漠北的草原上立起几座坚城,这么好的东西,原料竟然如此低廉,可真是旷世神作。 随手拿起了一份奏折,是大同布政司请修长城的条陈,所需要的糯米,石灰,城砖,杂役,民夫,个个都是天文数字。 老朱早上看到的时候还是头疼无比,可是傍晚他亲儿子朱标的条陈一到,这件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计划已经有了腹稿。 拿着修长城的经费,到草原上狠狠打一架,掠夺他们的壮丁,然后随便给点粮食,让他们原地开山凿石,制作水泥,把长城往外修,在原来的基础上修长城显得多没有志气……… 老朱搓搓大手,兴奋的在御书房走来走去,最后一拍大腿。 “满仓!” “奴婢在。” “明天去徐达家,把徐家大丫头的生辰八字要来,让钦天监礼部好好看看,如果合适,这事就开始操办!” 老朱端起茶盏,咕噜噜一口干了,又道。 “咱儿子现在就吕氏一个,这怎么行,皇明嫡长一脉人丁不旺,有伤国本!” 老朱眉飞色舞,老人最开心的事就是儿女成家立业,虽然朱标已经当爹很多年了,但是娶亲这事还是要热热闹闹的… 其实老朱早就想这么干。 这些年朱标不开窍,总是拒绝老朱的好意,现在这小子终于是装不住了,祸害了身边的丫头,送他的朝鲜娘们也照单全收。 老朱这个当爹的看着高兴啊,但高兴归高兴,可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在东宫做大,奴婢就是奴婢,上了主子的床,还是奴婢! 老朱随手扔掉手里的奏折。 “满仓,让皇后和郭慧妃给咱弄几个小菜,陪咱聊聊天!” “再用标儿送来的水泥,按照上面的方法在御花园修一堵墙!后天大朝会,咱要带着百官亲自试一试!这东西怎么样!” “奴婢遵旨。” “滚去办差吧!” 深更半夜,老朱也没有摆谱,直接拖拉着布鞋,往马皇后的坤宁宫溜达…… 第33章 老兵不死 第33章老兵不死 一大清早,舞阳县城外的灾民点就张贴了告示。 一个书吏则在一旁大声吆喝。 太子爷恩典! “今天开始,石厂的产量定在一天一万五千石,赏赐照常!多出来的水泥,可以用来自己建造房子!” 嗡……… 人群疯狂议论,每个人都兴高采烈,没别的,他们不缺吃的,不缺钱,太子爷说过,这个石厂还要扩大规模,可以安身立命,赚的还多,他们早都想盖房子,生儿子了,到时候生上四五个儿子,两个在石厂干活,两个在家开荒种地,最聪明的读书,万一金榜题名,那可就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如今太子爷竟然有意帮他们盖房,这些纯朴的人们,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下告示前,百姓山呼万岁! 书吏慌忙压了压手,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太子爷还说!” “怕勤快的乡亲被拖累,把每天的任务分派到每个百户,完成了,交到柜上,检查合格,就可以做自己家的活计了!” 轰……… 百姓们炸裂了,他们现在可都是住着工棚,虽然比露天舒服太多,但是有房子谁愿意住工棚?谁愿意遭罪啊! 几个手脚勤快的,已经快按耐不住自己勤劳的内心了,石厂五万多人,分到每个百户的任务也就只有三十石左右,就不信了,全家老少一起去,干不了重活,还不能帮着干点轻松活了?大半天就可以完事! 有心急的已经扭头就走了! 乡亲们别走!还没说完! 书吏眼看着老百姓撒腿就跑,着急的跳脚大喊。 看百姓们又掉头回来,书吏赶紧开口。 “太子爷还说了,每个百户推选一个说了算的,去县衙领取地片,只能在这一片地上盖房子!而且这房子只能自己住,不能买卖!” 朱标是清清楚楚的,这一批房子修建完之后,会比其他的房子好太多,愿意花钱买的也会不计其数,但是单位下发的房子怎么可能允许买卖,他可是惦记着搞房地产的……… 因为朱标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所以今天的速度很快,大半天的时间,百户们就心满意足的拿到了自己的房基地批条。 下午的时候,就陆陆续续有人拿着工具,去自己的房基地查看,快的已经开始动工了,整个工地热火朝天,百姓们给自己盖房子,可是舍得花力气,地基能挖多深就挖多深,一点都不会偷工减料。 水泥的优势也显现出来了,这盖房子不用黄泥以后,工作效率就变高了很多,因为我无论什么形状的石头,都可以用水泥拼接在一起,十分的省力。 傍晚时分,身穿便衣的朱标,带着毛骧和几个锦衣卫,满县城溜达,自从朱标来了之后,舞阳县算是大变模样,城外漫山遍野的棚户区,也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就算是天黑了,人们也没有休息,喊着号子在工地里干的汗流浃背。 “老乡。” 正在用水泥制作瓦片的老头抬了抬眼睛。 “后生!有事啊?” 朱标也自来熟,笑眯眯的蹲在了老头旁边。 “老伯,现在的日子好过吗?粮食够不够吃?” 老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骄傲。 “粮食够吃,钱也够花,托太子爷的福,现在还有新房了呢!” 朱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他确定自己没有穿帮,为了今天的微服私访,他还特意让毛骧。去弄了几件灾民的衣服。 “那我怎么天天吃不饱饭呢?”朱标干脆席地而坐问道。 “那你肯定是个没卵子的货色。”老头的眼中满是轻蔑! “你!” 毛骧大怒,伸手就要抄家伙,所谓主辱臣死,这老鸡巴登竟然敢污蔑当朝太子,祸灭九族也不为过! “怎么!” 还敢和老汉我动家伙?! 老头的眼神里毫无畏惧,轻蔑的说道: “不怕告诉你们几个小泼皮,老子当年是和洪武爷一起打天下的!虽然年岁太老,卸甲归田,但也不是你们能欺负的!这里可是我们百户的地盘儿!里里外外都一个姓儿!你们几个试试!” 朱标笑笑没有和老头一般见识,起身拱拱手。 “老伯别生气,我是刚来的,不懂规矩,您多担待……” 新来的呀?老头瞬间热情了起来。 “我还当是哪家的浪荡子出来闲磨牙,原来是新来的兄弟,可在官府登记呀?” 老头的变脸太快了,上一秒还说话夹枪带棒子的,这一秒就春风化雨了? 朱标当下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个老头究竟想干什么? “来的时候登记了,要不然也到不了这儿,” “哦,对对,你看我都老糊涂了……” 老头自嘲的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接着说道。 “那几位小兄弟现在还没有选择百户吧?我跟你说啊,真不是老汉我吹,我们这个百户,领头的仗义,在石厂管事大人那里说的上话,你们几个孩子来到这儿也算有个照应。” 能照应什么呀?我这一路上都见过好几个百户了,都说能照应,朱标也是一时兴起,笑着说道。 “在这儿您比我熟,您知道我撒没撒谎。” “这……” 老头有点慌乱,但还是咬着牙说道。 “可别听他们的,他们哪有咱实诚,实话告诉你们,咱是看你们几个后生俊俏,想起我们百户,还有几个没出阁的丫头,你不加入就算了,没人留你!” 其实朱标早已经看出了端倪,他走了一大片的工地,属这片工地的进度最慢,而且这个时辰了,所有工地都是满丁满口,干的热火朝天,唯独他们这一片地,人都没有来齐,只来了一小半,明显就是还没有完成石厂的任务。 当下朱标决定再激一激这个老头,站起身来用不大尊重的语气说道。 “老伯!你可别骗我呀!实在不行你让几个妹子出来我看看,如果生的俊,我们兄弟几个就留下!” “你你你!!” 这句话可冲了老头的肺管子,还出来看看,在这个年月,也就只有青楼的姑娘,可以随便叫出来让人看看。 火冒三丈,老头气得满脸通红,两只手都在哆嗦。 死死的盯着朱标半晌,最后颓然的蹲在地上继续弄瓦片。 “你们几个走吧!老汉这里不收你们了,爱去哪去哪,别在这碍眼!” 刚才老头站起身来的瞬间,朱标就从他宽大的衣服里,看到了他满身的伤疤,横七竖八的让人望而生畏,心中已经了然,朱标开口问道。 “老伯的这个百户,都是一些老幼病残吧?这一路上我可看到其他的工地全都满坑满谷,唯独这里没几个人,是不是石厂里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啊?” 老头忽然暴跳如雷,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子不用你管!老子也不用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可怜!抓紧滚!” 可是朱标并没有在意老头恶劣的态度。 “您是老兵?” “是又怎样!” 老头梗着脖子,像一头宁死不肯停下冲锋的老马! “朝廷没有抚恤吗?!” 朱标问出这句话已经面露杀机,他怕呀!他怕自己如果听到了贪官污吏欺压百姓,欺压老兵!会忍不住大开杀戒,把整个河南的官刀刀斩尽个个不留! “给了!” 老兵依旧梗着脖子。 “那怎么沦落至此!?”朱标大惑不解。 “大水给冲了!老子也不能冲着朝廷要两遍啊!再说这点难算个啥,老子不是没儿子,三个儿子都被布政使大人征过去修大坝了!” “他们都是吗?”朱标指了指周围陆陆续续来的人。 “不是!” 倔得不行的老头忽然泣不成声。 “他们都是无儿无女没人管的老丘八!都是老子当年的部下!我张老三没能耐,没混个公侯爵位当当,当年村子里一块参加义军的死了一大半,后来也都陆续因为伤病年纪退了下来!” 也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张老三这个百户的人也凑了过来。 朱标仔细看了看,果然都是一些身体残缺的老人。 “后生,可别欺负人啊!这里可是太子爷的地界!” “是啊,三哥别怂!咱老哥几个还对付得了这几个娃娃!” “就是!当年鞑子的弯刀咱都不怕!还怕了这几个小娃娃不成!?”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人,摩拳擦掌的准备对付朱标一行人,一个个嘴上虽然大放厥词,但都死命的把张老三往身后拽。 朱标忽然有点心酸,这些人都是英雄,这些人都是汉人的脊梁,前元暴政,是他们响应枭雄,奋起反击,是他们面对纵横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面无惧色,悍然发起冲锋!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重新找回了汉人的尊严,让汉人不再是低等民族,让汉人不再受蒙古人色目人的压迫! 虽然只是千千万万义军中的一员,可是一点都不耽误,他们是英雄的本色。 可是大英雄手中枪翻江倒海,打不过饥寒穷这三个字,年轻时候流血掉肉都不吭声的他们,现在面对朱标这三五个人也只能节节后退了。 朱标豁然站起身来。 三下两下脱掉了身上的破衣裳,露出了里边的团龙服饰。 毛骧的三五个明卫和一百多暗卫,也都相继现身! 朱标一把拉住准备跪拜的张老三。 “刚才听老伯说您是我父皇的兵?”朱标拍了拍张老三的手,态度温和,同时也挥手示意其他人赶紧起来。 张老三右手握拳狠狠砸向胸口,佝偻的身体也瞬间挺直。 “老五营马队千户张老三,拜见太子殿下!” “好!” 朱标捡起地上的铁锹。 “既然诸位叔伯曾和父皇一起出生入死,那就是自家人!自家人盖房子,孤这个当晚辈的理应帮忙啊!” 太子爷仁义! 早在朱标脱下外套的时候,周围的百姓就已经聚集了上来,一幕幕都看在眼里。 朱标手拿铁锹,登上了一块大石头,高声喝道。 “这些老卒,都是汉人的英雄,都是大明的英雄,父皇和孤,记得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疤!因为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为现在的娃娃们受的,为了娃娃们不再受欺负而受的! 孤今天帮他们盖房子理所当然!等孤回到应天!还要奏请父皇,给他们抚恤荣养!那些去世的,孤会收集他们的名字,在应天立一个大碑供奉起来! 大明的英雄就该永垂不朽!汉人的英雄就该万古长存!” “为大明,百死不悔!” 张老三声嘶力竭的呼喊,彻底引爆了百姓。 “为大明,百死不悔!” 这句话山呼海啸,连天上的云彩都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无数的火把被点燃,把大地照的犹如繁星。 古朴苍凉的号子响遍整个工地! 这一天,朱标干的满身泥水! 这一天,流血的人,不再流泪! 第34章 总理布政 第34章总理布政 朱标已经晾了河南布政使田旺半个月了。 当初朱标刚到舞阳县的时候,远在开封府的田旺就要过来拜见。 骑了一天的快马,气还没有喘匀的田旺,连太子爷的面都没有见到。 只见到了锦衣卫的毛骧。 田旺刚要寒暄,可是这位特务头子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田布政使!太子爷说了,不用见他,灾民以工代赈的旨意已经到了河南布政司!抓紧办好差事! 灾民太子爷在舞阳县会全力接收,其余的,都去帮田布政使修黄河大坝!” 田旺也懵了,做了这么多年官,没见过钦差大臣来地方,不见封疆大吏的,眼看着毛骧是太子近臣,田旺一脸巴结的讨好。 “兄台跟在太子爷身边,前途无量啊,要不今天小弟做东,咱们吃点家常便饭?” 毛骧何许人也,当下拒绝。 田旺又磨叽了一会,才说到正题。 “太子爷远道而来,有什么需要臣做的,也得吩咐啊,要不将军通融通融,进去通禀一声…………” 毛骧被他说的心烦,只能扔出朱标给他的杀手锏。 “太子爷说了,现在不见你,是怕你办不好差事,杀你的时候不好意思!” 一句话吓的田旺尿了裤子,连滚带爬的回了黄河大堤,亲自带着人,没日没夜的干! 大坝破损的不严重,只是有几个缺口。 他硬生生的十五天完了工,虽然水泥居功甚伟,但是也不可否认,田旺是真的怕了……… 前脚修完大坝,回头就开始查,破损的大坝当时是谁修的,全都杀头! 办好了这些事,田旺才接到了太子口谕,说让他和朱标一起去迎接大军。 舞阳县太子别苑。 朱标合上了奏章,淡淡的问道。 “田旺把事情都做完了?” 毛骧半个屁股坐在小墩子上,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都已经料理了,比锦衣卫名单上的人还多,其中还有田旺的妻侄,没有丝毫徇私舞弊,全部按照大明律,斩首示众!” 朱标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 “多少人啊?” 回太子爷的话,毛骧额头见汗。 “一共三百五十二人,包括各级官吏,和当时负责修铸大坝的工头!” “哦,知道了。” 朱标头都没抬,继续问道。 “城外那些商人都在继续?没有发觉出什么异样吗?” “应该没有,”毛骧皱眉,“前几日的时候,又有一大群商人带着粮食来到了舞阳城外,而且只收食盐,咱们掺杂在里面的布匹银两一概不收!” “呵呵……”朱标淡笑,“看来是鱼儿要上钩了?” “回去告诉兄弟们,盐厂是重中之重,虽然在深山老林之中也不能掉以轻心,附近如果出现可疑的人,格杀勿论!” “喏!” 毛骧退后两步,转头走了。 朱标在自己的太师椅上大大的抻了一个懒腰,顺手拿起了一份名单,上面大部分的名字都已经打上了红叉,看了看又随手扔在了一边。 朱标刚来到河南的时候就知道,这里的官一定不干净,锦衣卫这种对付胡惟庸都能查个底掉的存在,查一个田旺确实是没有什么太大难度,几天下来一份名单,就送到了朱标手里。 有大概三百多人,朱标想了好久,感觉这种脏活累活,还是不能他亲自来干,田旺又是一个胆小如鼠的昏官,吓唬一下也就把事干了。 他现在毕竟不是皇帝,还不能肆无忌惮的屠杀大臣,哪怕是贪官污吏,也怕这天下悠悠众口曲解黑白,田旺当刀子,正正好好,封疆大吏对自己的属下有处置的权利,而且证据确凿,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处。 已经到了晌午的时辰,几个侍女已经捧着衣物,来伺候朱标更衣了。 任由她们伺候,朱标这几天也感觉有点身心俱疲。 朱标登上了城楼。 河南的各级官吏,则在城门两侧列队以迎接王师。 朱标远远的看到一条黄色的土龙奔涌而来,这就是他老爹给他撑腰的宝贝,虎贲虎威两只军团,还有徐达刘伯温,这一对王炸。 小小的舞阳县城,自然是摆不开数万大军,所以只有康茂才和汪兴祖带着三千东宫六率进了城,其他大军则在城外安营扎寨。 “臣,徐达!” “臣,刘伯温!” 参见太子殿下! “两位前辈快快请起!”朱标连忙起身扶起二位。 这刘伯温有一统,确实是个人才,尊重是必须的,徐达不说地位,就冲是朱标未来老丈人的身份上,都得礼敬三分。 这一路上,徐达和刘伯温,可是对朱标佩服的五体投地,空手套白狼,让大明的商人养着河南的百姓,吓唬田旺,借刀杀人,没有放过贪官污吏,也没有损失自己的贤名,做事的狠辣程度,已经直比老朱了。 而且,老朱的狠,是明面上的,大刀片子直接开砍,虽然震慑人心,但始终是枭雄手段! 而朱标来到河南之后,这一通连削带打的组合拳,再加上已经在河南炸了锅的盖房子事件,玩的都是心机,平衡,借力使力,妥妥的帝王手段,最重要的是,这小家伙才二十多岁,这么发展下去,五十还不得成了精啊………… 刘伯温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来河南之后,百姓人心安定,没有用朝廷调拨的一分钱粮,就安顿了十几万灾民,真是古今难得的圣明储君……” “别别。”朱标拉着刘伯温的双手打断了马屁。“刘先生经天纬地之才,以后还要多多提点孤啊……” 朱标没叫诚意伯,而是见刘先生。 刘伯温心中一暖,朱标这话让他想起了自己刚遇到老朱的时候,当时老朱也是说。 “咱这个大帅,手里竟是一些厮杀汉,刘先生大才,可要多提点提点咱啊……” 抬头看了一眼朱标,那张和老朱高度相似的脸,在他的心中慢慢的重合了。 “河南大灾刚过,百废待兴!”朱标示意毛骧给二位上座位,“河南布政使田旺,虽然没有贪赃枉法,但也是个,庸庸碌碌之辈!” 朱标顿了顿。 “孤想请刘先生,代总理河南布政!选拔官吏!以解河南燃眉之急!刘先生意下如何?” 一统天下刘伯温,一个河南自然手拿把掐。 当下一揖到底。 “伯温,定不辱使命!” 第35章 水泥火炮 第35章水泥火炮 “来!放炮!给咱轰!狠狠的轰!” 奉天殿大朝会以后,老朱便带着文武百官来到了御花园,试验一下他亲儿子朱标发明的水泥。 其实按道理来说,老朱也没有想搞这么大动静,奈何这个东西实在是太结实了。 刚开始的时候老朱用刀砍,砍了半天就见了几道白痕,老朱有点上头,直接下令,让几个军中大汉用锤子砸,砸了半天,连个痕迹都没见,老朱则更加上头,弄了点儿火药,满朝文武都被他弄成了大花脸,可是那一截矮墙还是没事。 最后,老朱已经兴奋的不行了,从兵部调来了两门将军炮,直接就咱架炮轰。 “来!放炮!给咱轰!狠狠的轰!” 老朱脸色通红,一下夺过火把,就要点火绳。 满仓已经开始抱大腿了。 “皇爷,轰不得呀,轰不得,这石墙太硬了,万一炮子被反弹回来怎么办,可使不得呀………” 文武百官们,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也开始苦苦劝说老朱。 老朱这才作罢,但是水泥的坚固,也给大明的文武百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即老朱就下了旨意,各地全力烧制这种水泥,特别是九边,先在城墙外抹上一米混凝土再说! 老朱这边因为水泥欢天喜地,朱标这边却因为和准老丈人徐达喝酒,愁的不行。 自从刘伯温和徐达到了舞阳县以后,刘伯温就全面接手河南的政务,原来的河南布政使田旺,被朱标一撸到底,来舞阳县当了个师爷。 这个田旺说到底是条汉子,大起大落之下,人家却一点儿都没上火,天天吃得香睡得香,红光满面,搞得刘伯温都有点羡慕他了。 可是朱标的准老丈人徐达,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打发了,这河南本身就是个灾区,老朱还塞过来这六万大军,朱标也搞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拿老朱的话说。 “这六万人马放到哪儿,都得吃粮食,还不如去河南给标儿壮壮声势………” 可是来了干啥呢? 这河南总共二十多万的难民,十多万在黄河大堤上继续加固大坝,这些本地人见识了混凝土的威力以后,不要赏钱,自己带干粮也要往死了干,十一个县城的黄河大坝硬生生的被抬高了一米多。 还有十多万在盐厂石厂里,拼命的生产水泥,生产食盐,盖房子,外省的盐商络绎不绝的来河南,用粮食换食盐,被换走的食盐也没有立刻流入市场,而是被储存了起来,打的什么主意,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是这六万大军做什么呢? 维护治安? 不好意思,现在不管是灾民,还是舞阳县的本地人都很忙,谁要是偷懒儿惹事儿,能被自家长辈吊在树上抽。 威慑灾民? 也行不通,自从朱标帮老兵修房子以后,所有当兵的就又多了几个名字,那就是英雄,爷们儿,好样的!而且越传越远越传越广,已经传出了河南。 以前的当兵的,多少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反正我们也是臭丘八,欺负完你们,不也还是臭丘八吗? 可是这次不一样,所有的人都喜欢他们,所有的人都称赞他们,他们反而收敛了。 大街小巷,吃饭赊账的军爷们不见了,经常在大街上喝得酩酊大醉出入青楼的,也不见了。 这些事情徐达都看在眼里,乐在心头啊。 他徐达可是带了一辈子的兵! 从做红巾军的时候他就知道。 这些个厮杀汉可不好管!弄急了,拼着掉脑袋,也要咬你一口肉下来,可现在一个个都成了圣人门徒了,买东西都得排队,说话都不带脏字儿的,在兵窝里泡了二十多年,都没见过这新鲜事……… “太子爷,老臣敬您!” 徐达端起酒杯,客客气气的敬朱标。 “魏国公,不能再喝了,一会还有事,失陪了啊……” 朱标起身就要跑。 为啥跑? 还不是因为朱标嘴欠,那天跟随徐达检阅火器营,朱标随口就说出大明的火炮太落后,射速太慢,威力也一般,这句话徐达就记住了,三天两头找朱标喝酒,就是为了拿到更好的火炮。 他可不会相信朱标是吹牛的,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一堆烂泥,第二天就能硬成石头,但是人家太子爷做到了! 最让徐达感到挫败的是,那天大炮“走火”,轰到了石厂的围墙,一发三斤重的炮弹,打到墙上也是不痛不痒……… 徐达当即放下酒杯,开始了自己的规劝大计。 “殿下啊,老臣知道您宅心仁厚,不愿意见到天下刀兵四起,可是殿下!您可知道?北元的兵马正在漠北磨刀霍霍!您如果知道新式火炮的铸造方法,您不愿意被这个制造杀器千古骂名,可以把它告诉老臣,老臣义不容辞!您看看…………” 旁边的小亲军,往徐达的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朱标正在头疼…… “前身这么迂腐吗?我擦,真恶心,看看徐达这话说的,恶心到家了………” “咳咳………”朱标无可奈何,“魏国公,可能误会了,新式火器,孤已经制造出样品来了,不想给你看,是技术还不够成熟,伤了您就不好了……” 一听说样品都做出来了,徐达的眼睛顿时瞪得像铃铛,酒也不喝了,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大可不必呀!殿下!试验火器,老臣不知参加过多少回,火药捻子放长一点,离得远一点不就没事了,再说老臣这么多年行军打仗,也算精通火器,总能帮殿下出点主意…………”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朱标也是被徐达缠的,没办法了,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还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总不能一见面就跑吧。 “好!!”徐达兴高采烈。 出了中军大帐,朱标骑上了自己的烈马,烈马纵声长嘶!原地蹦了几下,风驰电掣的奔后山去了。 “好小子!” 眼看着朱标纵马狂奔的徐达,不由得感叹一声,随后调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亲兵,小声说道: “也是咱的好女婿………” 爹~~ 没个正形~~~ 第36章 机关火炮 第36章机关火炮 朱标的烈马风驰电掣,好一会才到了后山的一个山沟里,徐达也紧随其后。 小山沟里已经搭起了工棚,几个冒着黑烟的炼钢高炉,也被戳了起来,这个高炉朱标可没有提任何意见,完全是老铁匠看见水泥以后,自己琢磨出来的,千万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如果不是有通古斯人三百年闭关锁国,就现在的火器发展速度来看,鸦片战争指不定谁打谁。 其实朱标研制的就是佛朗机炮,其实也没啥出奇的,说道根上也就是一种后装滑膛炮。 明末清初的时候,海盗把这东西传到中华大地,由于射速快,造价便宜等优点,官军民团都开始迅速仿制,慢慢的这玩意就成了主力……… 看到朱标来了,几个老铁匠连滚带爬的迎接了上来,为什么这么激动? 因为朱标答应他们,如果这种火炮研制成功,就给他们工部的官身,而且这几个老铁匠底子也厚,前元的时候就开始制造火器,一干就是二十几年……… 官身是什么? 是光宗耀祖,是光耀门楣,是从此脱离了贱籍,子孙后代都是官老爷,几个老人把自己的子侄都叫来了,没日没夜的干,为了改变命运,也是拼了……… “研究的怎么样了?”朱标打量着热火朝天的工棚。 回太子爷的话。 “您给的图纸,我们研究个通透,您是这个!…” 老铁匠比划了一下大拇指,继续说道。 “用这种方式做火器,发射速度快了不是一星半点!要是野战的时候用,一门火炮,二十息的时间可以放三响!守城有固定炮台更快!!” “有这么快?!”徐达已经呼吸急促。 不能怪他,徐达打了一辈子仗,深深的清楚,野战之前,两军拉开架势,能多放一炮,就能少死好几个弟兄! 徐达便装,老铁匠也没认出来,只当是朱标的亲随,也满脸笑容的答道。 “太子爷这大炮设计的,厉害就厉害在是后装!这玩意比前装速度要快,您如果是普通大炮,咚!一声响完,就这个空档,就够咱这炮,连发三响!打的他抬不起头来!!” 朱标抚摸着还热乎的炮身,笑骂道。 “别吹大气了!这家伙是快,但是射程不够,对轰还不得吃亏?还打的人家抬不起头来,扯淡………” 朱标说的没错,他太了解这玩应,射速肯定杠杠的,但论起精度,他这炮就差老鼻子远了,近了还凑活,这稍微远一点,这打脑门的炮弹估计就得砸到脚后跟上边去。 射程也不咋地,这炮漏气,能打多远……… “不错了,殿下……”徐达有点看不下去,这太子爷的要求太高了,哪有十全十美的东西? “这东西用到正地方,战术配合得力,还是可以收获奇效的。” 徐达是战术大家,自然是张嘴就来。 朱标也明白,现在这个时候,没有高精密机床,想做出真正的后膛炮,完全是异想天开,反正也领先了一百多年,够用了… 魏国公您看,朱标指了指大炮。 “这炮他是这么回事,整个分两部分,大炮和小炮,说道根子上大炮就是一根炮管子,这小炮直径比大炮的炮膛小,塞进去快速更换,就可以加快射速!” “在开炮前,这样装填好的小炮配备十个八个的,这一开炮把这小炮往炮膛上一搁,点火就能射,打完之后取出小炮,搁一边清理装炮,另一个小炮又装到了大炮炮膛里边去了。” 徐达听的满眼放光。 “老臣明白了,要是太着急,就提前准备个几百上千,用腊封好,用的时候就可以炮火连绵不断……” 老铁匠也没想到这个亲随竟然是魏国公,有点怯懦,太子爷特批他们不用行礼,是太子爷看得起他们,人家魏国公…… “小人参见魏国公………” 徐达也是看出朱标格外看重这几个人,也没有拿架子,“免礼免礼,能做出这等火炮,咱还得替将士们谢谢你们啊……” “嘿嘿。” 老铁匠的眼睛有点湿润,从前元开始,谁拿他们工匠当人啊,太子爷许了他们官身,堂堂当朝国公,也对他们礼遇有加,他们怎么能不感动!? 老铁匠顿了顿,鼓足勇气!扑通一声跪下。 “太子爷!小人没经过您的同意,擅自改动了图纸,做了一个样炮,太子爷恕罪啊!………” 老铁匠叫刘铁军,前元的时候叫刘初三,大明开国,废除了前元的名税,才有了个名字,战战兢兢一辈子,这次在他看来,自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擅自改动了太子爷的图纸,他都想好了,拼一把,如果成了,官身就差不多了,如果不成自己就把过错都揽过来,别连累兄弟子侄…… 朱标也是一愣,他一个后世人的思想怎么也想不通,创新有什么错,一把拉起刘铁军。 “这是好事,不断的尝试新方法,才能进步,以后多琢磨,孤的图纸有什么不能改的?” “拿出来看看!”朱标豪爽的大手一挥,“改好了有赏!” “小人遵命。” 刘铁军放下心来,和几个子侄哼哧哼哧的抬过来一门大炮! 刘铁军带着三分骄傲的介绍道。 “小人发现了,火药漏气打不远的情况,就把子炮加长,加到有半个炮管那么长,这子炮屁股特别厚,还开一个通孔,和炮管上的通孔相对,关上后门之后,用铁棍一插,保证子炮飞不出去! 而且子炮前面,小人还塞一个铅疙瘩,保证不漏气,主炮后面有一个小门,子炮塞进去,关上门在用铁棍一锁………” 朱标坐不住了,“这他娘的不就是后膛炮的雏形吗?” 徐达更着急,脸色都有点潮红。 当即上前一把拉开大炮屁股上的小门,拽出子炮,小腿粗细,前面一个铅疙瘩堵的严严实实,除了一个点火孔,和屁股上的保险孔,啥也没有,光滑如镜……… “这铁不对!这是精钢!” 徐达玩了一辈子刀枪剑戟,自然可以看出来材料。 刘铁军对朱标作揖道。 “这还得感谢太子爷的水泥,这东西可以把高炉加高,加的很高!精铁也不用千锤百炼了,基本炼几遍就是了,太子爷真是比鲁班爷还厉害……” 轰!! 轰!! 轰!!! 山沟里炮炮声不断,一个个子炮被扔在一边,清理,装药,最后用锤子把稍微大一点的铅疙瘩砸进去,循环往复……… 徐达被火药熏的满脸漆黑,露着一排大白牙。 “太子爷,这火炮犀利,战场上肯定无往不利,可有名字?” 朱标也没好到哪去,也是满身灰尘,听到徐达问话顿了顿,说道。 “就叫!洪武机关炮!!” 第37章 神机工业 第37章神机工业 “好!!” 徐达漆黑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激动! “陛下的虎威一定会传遍四海八荒!” 朱标也非常激动,这一次,他终于在大明铸造出了锋利的宝剑!小樱花,通古斯人,等着吧!待大明坚船利炮去采访你们! 第二天 不用朱标吩咐,准老丈人徐达就屁颠屁颠的,把军中的工匠,河南的工匠集中在一起,由刘铁军直接管理,又从灾民中挑选了五千精壮,全力铸炮! 而朱标却不这么想。 全力以赴的铸炮,确实可以短时间内增强军力,但是长时间不创新,还是会落后,大明现在不适合大刀阔斧的改革,搞什么人人平等,知识产权,但是折衷一下,让大明的匠人有一个进身之路,还是可以的! 全河南两千多工匠,有七百多是做火器的,全部被集中在一起,工匠们扶老携幼,精神麻木的被塞进马车,长途跋涉,到了这个无名山沟。 这些人大多数是大明从前元那里得到的战利品,还有相当一部分的色目人,他们祖祖辈辈做火器,虽然他们的火器让很多名臣大将居功甚伟,但是他们自己却还是猪狗不如! 大明夺去了天下之后,为了保证制作火器的本事不失传,给他们定了匠籍,而且一旦编入匠籍,世代不得脱籍,一辈子好像看到了八辈子的尽头!他们怎么能不绝望,不麻木!? 朱标面前,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铁书,上面写着他的新政,洋洋洒洒几百字,却个个犹如炸雷! 一般的太子肯定会害怕,但是朱标不一样啊,老朱死命的支持,谁反对杀谁,再加上他搞出来的东西,确实利在千秋!反对的声音也就彻底没了…… 自从徐达和他联名给老朱上了条陈以后,老朱的态度就很明朗,连夜来了圣旨,把洪武机关炮的样炮和熟练兵丁拉回了应天,二虎亲自护送,三千禁卫军随行,其重视可见一斑! 三天的工夫,老朱的圣旨就来了,圣旨文绉绉的表示,河南事宜全权由太子负责,可便宜行事!徐达和刘伯温当同心戮力,全力辅佐! 同时老朱还重赏了刘铁军,竟然亲封为神机伯!这个赏赐可谓是非常重!有点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满仓临走之前,还塞给朱标一封老朱的亲笔信,朱标打开信件,就感受到了老朱浓浓的感情,完全不像一代帝王,而是一个平凡的父亲。 “标儿亲启!” “你在河南做的事情,咱都知道,做的漂亮,咱很高兴,用田旺杀人那事也办的聪明,如果以后还有这事,爹也可以帮你! 那火器和水泥是真不错!比咱见过的都好,你上的条陈咱也都同意,好好干,大明将来是你的,你要上心。 河南潮气大,要注意身体,饭要按时吃,酒一定要少吃,徐天德那斯酒量太好,不要和他长饮!寝宫旁边要常备快马,让专人饲养,有事才能脱身,不要鲁莽!如果真有突发事件,可让徐天德断后,你先回应天来……… 你娘在帮你操办取媳妇的事,徐家的大丫头在徐达身边,不要违了礼数,祸害身边丫头啥的,不好…… 雄煐能拉开小弓了,像你! 不要骑太烈的马!万一马失前蹄,你让你爹怎么办?咱把咱的火龙驹给你,你那匹就不要骑了……” 朱标的眼睛湿润了,上辈子他是孤儿,这辈子他有个好爹,天下第一好的爹! 抹了一把眼泪。 朱标换上好久没有穿的礼服,上了软轿。 “太子起架!” 李景隆今天也是耀武扬威,金盔金甲好不威风! 太子仪仗浩浩荡荡,直奔火器作坊。 火器作坊,虽然之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山沟,但是在五千精壮的努力下,硬生生的被开辟出来,虽然不宏伟壮观,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临时搭建的石台上,太子仪仗旌旗招展,朱标身穿太子礼服,好似天神下凡! 石台前面有一个巨大的石碑,前面被红布遮挡!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七八百河南的火器匠人,五千精壮,一百多军中匠人,跪在高台之下,山呼千岁。 朱标也不墨迹,豁然起身,大声说道。 “今天孤来,有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代陛下赏赐一个火器匠人!因为他创造出一个新的火炮,性能优异!所以陛下有旨!重赏!” 朱标示意一下,身边的徐达。 徐达手捧圣旨,正色出列! “刘铁军何在!” “小的在。” 刘铁军已经五体投地了,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接圣旨,他激动的浑身颤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刘铁军,孜孜不倦,带领兄弟子侄,铸造新式火炮,使我皇明,武备昌盛,远胜于敌国!” 徐达顿了顿继续说道。 “特赐,刘铁军,蟒袍玉带!神机伯!世袭罔替!” 钦此! 刘铁军傻了,台下的工匠,精壮们都傻了! “伯爵!!”是什么!? 是人上人!是光宗耀祖!是祖坟爆炸都得不来的福分!他刘铁军造了一个大炮就得到了?!他们不服! 嗡………… 下面的议论声冲天而起!看向刘铁军的眼神都要出血了…… 眼看着刘铁军还在没动静,筛糠似的在地上哆嗦,他大儿子刘继业手脚并用爬到了自家老爹身边,狠狠的掐了一把! “爹!快谢恩啊,太子爷和公爷看着你呐!!” 刘铁军这才反应过来。 “小的……臣谢陛下,太子爷大恩!” 父子二人在高台之下,框框磕头!额头都出了血。 徐达和善的走下高台,把圣旨放在了刘铁军手里,同时还有他的蟒袍玉带! 低声安抚几句,让李景隆带到一边教规矩去了。 徐达复命之后,朱标在慢悠悠的起身。 “第二件事!就是在这里,朝廷决定建立神机工业城!这是一座工匠之城!这里的工匠只要有功劳,就可以赏赐官身!后代就可以科举,或者继承官身,不在是贱籍! 在这里定居的农户,可以开垦荒地!可以在神机城做工挣钱!荒地种满十年,就是你们自己的! 今后大明,每三年,举办一次匠人比武!只有匠籍才能参加!成绩优异的可以直接进神机工业当差,获取官身!” 轰………… 匠人们爆炸了,刚才只是在羡慕刘铁军,赶上了这八辈子没有的好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感情这好事,是通过努力可以得到的,这里的匠人自认为手艺不会比刘铁军差,凭啥他就是伯爵,咱就是泥腿子!? 而且明眼人已经看出来了,太子爷说的比武,能参加的只能是匠籍,那就是说,刘铁军这样已经全家有了官身的就不能掺合! 那害怕啥!?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烈火,台下的人清楚,他们已经领先了,没用比试就进了神机城,再进来的,可就得全大明万里挑一了! 不拼一把,怎么对得起祖宗!! 朱标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徐达张弓搭箭。 嗖的一箭,石碑上的红布落了下来! 露出四个金漆大字! “神机工业!” 下面还有一个铁卷,铸着今的政策! 朱标振臂高呼。 “为大明贺!为陛下贺!为神机城贺!!” 第38章 女诸生现 第38章女诸生现 华夏人民向来就是基建狂魔,神机工业城,建立总共没有十几天,就已经立起了二十多座炼钢高炉,炼铁铸炮整得也是像模像样的。 工业城直属太子东宫,朱标也深深的清楚,这是百年大计,咬着牙从自己的内库里,拨出了二十万两白银! 本来是要交给神机伯刘铁军的,但是这老小子不认识字,天天只知道窝在作坊里改造火枪火炮,拿他的话来说,自己的根就是会造枪造炮,如果这个本事都扔掉了,那这富贵一定是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听说这话,朱标大笑出声,心中也暗暗佩服刘铁军识趣,如果他真拿了这二十万两白银,朱标可就要好好看看他的本事了! 这人才问题还真是个愁人的事情!朱标手头的事情,每一件都是军国大事,毛骧盯着盐厂,盯着锦衣卫,而且马上就要收网了,动不得! 徐达手里握着六万大军,每一天只有三件事,找朱标喝酒,训练军队,去工业城催大炮……… 他老人家过得倒是充实,可是朱标就有点儿焦头烂额了,虽然河南的政务刘伯温会替他处理妥当,但是好多事情也是需要他才能拍板的,而且刘伯温这个人小心谨慎,基本上遇到稍微大一点的事,都会先请示后决定。 所以,刘伯温一天往太子别苑跑八趟。 想来想去朱标想起了老朱给自己的信,那女诸生从小便聪明伶俐,在原来的历史中也是一代贤后,正好借这件事情试试她的手段。 朱标对自己的计划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又很快皱眉,因为这个时代的男女之别,不是那么轻易能突破的,就算徐妙云以后要嫁给朱标,现在也不能随意相见,就算是在自己家,相见的时候,两人中间都得摆一道屏风。 徐达怎么可能答应,自己未出阁的女儿,天天跟在朱标屁股后当差呢!? 想来想去朱标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太子爷,魏国公来给您送饭了。” 锦衣卫瓮声瓮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正好!”朱标一拍大腿。 “快请!” “喏!” 锦衣卫满脸疑惑,心中暗暗道,“每一次魏国公上门,太子爷都叫苦连天,这次怎么这么高兴……” 通报完毕,徐达带着一个小亲兵,拿着食盒,屁颠儿屁颠儿的上门儿了。 徐达可算是认准了朱标,上次喝酒,喝出了机关炮,再喝几回不知道喝出个啥,再说,朱标马上就要成自己的姑爷了,多培养培养感情,总没错吧…… 而且这太子爷,雄才大略,心思深沉,徐家未来百年的富贵都要看他,徐达怎么可能不上心? “参见太子殿下!” 徐达和小亲兵单膝跪地。 “哎呀呀!”朱标亲自起身扶起徐达,“徐叔叔太客气了,军营百忙之中还想着我的饮食,真是贴心啊…” 朱标笑容可掬的把两位迎进了屋里,还亲自给徐达倒了一杯茶,徐达有点受宠若惊,仔细观察了一下,脑门顿时见了冷汗。 因为什么? 因为他徐达太熟悉朱家的爷们了,老朱要坑他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现在这个表情在朱标的脸上重现了。 “现在跑肯定是来不及了!”徐达坐立不安,“太子殿下气色很好啊……” “那是当然!”朱标一脸轻松的说道。 “有徐叔叔帮我管着军队,孤是吃得香睡得着啊。” 不对!肯定不对!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他们老朱家惯用的套路就是,先夸你,把你夸得飘飘乎乎,然后再给你个晴天霹雳。 徐达汗毛都立起来了,没办法呀,当初让老朱坑的太惨了。 想当初徐达,汤和,常遇春,老朱,这四个人可是生死兄弟,都在郭子兴麾下,每次打完仗领了赏钱,老朱都张罗着玩牌九,而且每一次都是老朱自己赢。 当时老朱的套路就是先夸他们三个,三位兄弟如何如何仗义,如何如何英勇无敌,再整点好菜喝上酒,喝上头了以后,牌九就掏出来了,三位也都是好赌之人。 所以每一次都上了老朱的当……… “哎呀!这次徐叔叔带来的吃食好精致啊!” 朱标自来熟的打开了徐达带来的饭盒,虽然心里憋着坑徐达,但是看到今天的吃食,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也难怪朱标会感叹。 那食盒中,放着一个雪梨,四色精致的小菜儿,十多张软薄的糖饼儿,最上边还搁了一壶葡萄酒,瓷壶用毛巾包了几块冰块镇着,整个酒壶飘着一丝寒气。 四月份的天儿,喝葡萄酒加冰块,自然是一种雅致的吃法,糖饼烙得薄如蝉翼,看着就有食欲,四色小菜也极其精致。 好是好,可是怎么都不像是徐达的吃法。 朱标可是记得徐达第一次找自己喝酒,半片猪头肉,一只烧鸡,一大壶烧刀子,俩人喝的头昏脑胀,第二天早上起来都是满嘴肥肉味…… 小亲军极其有眼色,手脚麻利的把小菜摆放完毕,便乖乖的站在了一旁。 朱标眸光一闪,心中顿时了然。 “徐叔叔快坐下用饭啊?”朱标似笑非笑。 “谢……谢殿下………”徐达老大的不自在,总感觉朱标今天奇奇怪怪的。 小菜精致爽口,糖饼软糯香甜,朱标吃得美滋滋的,旁边的小亲兵,挽起一点袖子,手脚麻利的布菜。 雪梨也被她用小刀一点一点的抠挖出果核,而且极为讲究,下了这么多刀,雪梨一点也没有被挖烂,乖乖的成了一个空壳。 两只琉璃酒杯,杯中酒液殷红如血,闻之果香扑鼻…… 雪梨酸酸甜甜,虽然没有后世的好吃,但是在这个时候也算极为难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徐达和朱标都脸色通红,可谓宾主尽欢。 朱标给徐达亲自满上了一杯。 “听说当年徐叔叔攻破元大都,战况惊天动地?而且徐叔叔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利过,可有什么窍门啊?” 徐达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得意。 “太子殿下谬赞了,行军打仗,讲究的是堂堂正正,稳扎稳打,堂堂正正则师出有名,天命护佑,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关键时刻方可出奇制胜!” 徐达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最要紧的还是要军令如山!赏罚分明!哈哈哈……” 朱标虽然面色通红,但是眼神却清明无比。 “哦,那么孤想知道!军中主帅!私自携带女眷!是需要怎么赏怎么罚呀?” 成色极好的琉璃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这这………” 徐达一下就醒酒了,心里后悔的都快抽自己嘴巴了,但是这件事情就是他理亏,而且就在前一秒钟,他还在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军纪严明。 就在徐达支支吾吾的时候。 小亲兵一把摘掉了自己的头盔,三千青丝洒落。 “臣女徐妙云!参见太子殿下!” “原来是妙云妹子呀……”朱标和颜悦色,“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到了军中?军中尽是一些糙汉,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朱标对自己未来的老婆,态度那是相当的不错。 “谢殿下关心,妙云一切都好……” 徐妙云的声音软软糯糯,十分好听,眼看着自己。老爹理亏,只能开口帮忙开脱。 “回太子爷的话,臣女一时不懂事,还请殿下不要难为家父………” 徐妙云也不等朱标说话,又自顾自的说道。 “殿下说的是,臣女妇道人家,确实不适合跟随父亲待在军营,可是路途遥远,臣女又不敢独自回去,只能求殿下给个恩典,留在殿下身边,做一个抄抄写写的小吏,望殿下应允……………” 第39章 收网前夕 第39章收网前夕 徐达再也没有找朱标喝过酒…… 徐妙云则在朱标的太子别苑,开始处理神机工业的事务,还真别说,处理得井井有条,二十万两白银也都花在了刀刃上。 太子别苑 毛骧站在朱标的身边,汇报这几天盐厂的情况。 “太子爷,盐厂最近一切正常,囤积食盐已经堆积如山,应天二虎那里也传来消息,皇庄盐厂已经爆仓,皇爷还是下令日夜赶工!” “盐业衙门开张在即,大明各地的私人盐店都关门了,有的还在变卖资产,变成现钱……” “李善长、赵庸、郑遇春、朱亮祖等一干勋贵大臣,也在参与这件事,家中明里暗里的商铺也都在囤积现银!” “呵呵……”朱标皮笑肉不笑,“把这份条陈八百里加急发至父皇!” 毛骧珍而重之的双手接过,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这盐业衙门,因为河南大灾已经退后了有一段时间,但是这次忽然出了皇榜! 三天之后开放盐业衙门,河南,应天首先开放,盐价一分二厘银子一斤,各地百姓山呼万岁!离得近的都拿着银钱赶往两地。 百姓激动理所应当,这个时候,海盐井盐,都把握在士族的手里,盐价也非常不稳定,三四分银子的时候有,六七分银子的时候也有,价格很不稳定,百姓们吃不起盐也是常有的事…… 盐业衙门的开放,好像一枚重磅炸弹,把大明的水搅得更浑了! 各地盐商更加疯狂的囤积现银,有的还在钱庄借贷了大笔的银两,一些老牌士族,更是打开了家中地窖,埋藏了上百年的银锭,都开始重见天日! 朱标一脸冷笑的看着锦衣卫的密报,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让河南盐厂,皇庄盐厂,抓紧生产,三班倒,人歇厂不歇!” 应天,胡惟庸相府! “相爷,和咱们共进退的已经有一共二十一侯!囤积的现银也达到了千万之巨!小的感觉这次咱们赢定了!” 老管家还是如平日一般向胡惟庸汇报。 胡惟庸半躺在摇椅上,微眯的双眼闪过一丝得意。 “告诉他们,这事关乎家族百年富贵,盐引一时半会收不回去,各地盐厂也没有什么异常,皇上也不能出尔反尔,只要咱们把国库这点存盐吃干敬,这盐卖多少银钱,还是得听咱们的!” “不过……”胡惟庸面色凝重,“也不要太过分,黑市上可以随意,但是挂着自家名号的店铺,还是要收敛些!别授人以柄!” “小的明白……” “对了…”胡惟庸玩味的看着老管家。 “听说管家喜欢夫人房里的丫鬟春桃?” “老爷………”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没有的事!老奴怎么敢妄想!老爷明察啊……” 这大户人家的丫鬟,特别是夫人身边的,基本都是小妾的备选人员,说不定哪一天,老爷兴致高就会攀上高枝,他一个管家有非分之想,就算当即被打死,也是活该! “哈哈哈………”胡惟庸一把扶起管家。 “管家何必见外,那丫头刚买回来没多久,你看上她也算她的福分! 再说,你我同姓,又是同乡,说不定你还是咱的长辈,何必客套呢?……” “老爷………” 胡管家涕泗横流,竟然生出一种士为知己死的感觉。 “你看你哭什么?”胡惟庸亲近的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这样吧,我在城里有个三进的宅子,里面连同春桃有二十几人,都送给你了,还有一些旧家具,都是我用过的,不值什么钱,也一并送给你了!” “为相府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也该给你成个家了。” 胡惟庸又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叠银票。 “这算咱给你的喜钱!拿着!” “老爷………” 这一叠最少十万两,胡管家有点烫手啊…… “不要推脱!你应得的!” 胡惟庸也不由管家分说,直接塞到他怀里。 摆摆手道,“办差去吧!” 胡管家抹着眼泪出了胡惟庸书房,马不停蹄的开始联络胡惟庸党羽。 乾清宫,御书房! 太监宫女都在三十步开外,只有二虎在里面。 老朱拿着锦衣卫的奏报,脸上杀机四起。 “李善长、赵庸、郑遇春、朱亮祖!咱都白养了他们!竟然串通一气!给咱使坏!早该料理了他们!” 二虎在一旁一言不发,老朱发火,敢说话的只有,朱标和马皇后,其他人……… 呵呵,只能说一次,第二次就是下辈子……… “皇爷。” 老朱的火发的差不多了,二虎也说话了,从怀里掏出朱标的条陈,和锦衣卫的密报,双手递给老朱。 “有标儿的奏折不早拿出来!没规矩!”老朱现在纯纯的抓不到兔子吃狗的心态,看啥都不顺眼……… “去去去,别在这碍眼!” 二虎一脸生无可恋的离开……… 一份是朱标的条陈,上面大概汇报了,盐厂,工业城,石厂的情况,河南的赈灾已经到达了尾声,朱标请求多待些时日,还有就是关于毛骧上报的一公二十一候,朱标感觉应该慢慢发落,如果一次株连太多,会引起大明官场的恐慌…… 老朱眉开眼笑,“还教育起自己老子来了,兔崽子…………” 锦衣卫的秘报,则是记录着朱标的日常,老朱作为一个老父亲,肯定要了解自己儿子都干了些什么。 打开秘报,就看到了朱标和徐达喝酒,把徐妙云坑到了手,过程详细,对话都有……… 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老朱大笑不止。 “徐天德啊,徐天德……你也有今天,哈哈哈,陪了吧,把女儿赔进去了吧,那小兔崽子的尿性,估计回应天的时候,咱的小孙子都出生了,哈哈哈………” 老朱独自一个人在御书房,肆无忌惮,笑的嘴歪眼斜……… 冷静下来之后。 老朱就得给儿子擦屁股了,平白无故摆了徐达一道,人家未出阁的女儿,这时候应该已经被朱标吃干抹净了,他这个做爹的,再没点表示,也说不过去…… “满仓!” “奴婢在…” “给魏国公家传旨!让徐家大小子,进宫陪雄煐读书!告诉皇后,标儿和徐家大丫头的事,要抓紧了,要不就来不及了……… 过几天就富裕了,大操大办!一切按照礼部的规矩来!” “诺……” 第40章 开门大吉 第40章开门大吉 今天开封府人声鼎沸,朝廷的盐业衙门开张了,上等的白盐才一分二厘一斤,还没有夹带,没有苦涩味,这可是天大的便宜,这种白盐要是上了黑市,还不得七八分银子? 整个河南的人沸腾了,当然,除了盐厂石厂的工人,一大清早太子爷就下来旨意,说之后的工钱会给现银,不再发放食盐,但这些工人,谁家没有攒下百八十斤的白盐? 省着点用都够吃好几年了,谁在乎盐业衙门咋样,还不如多搞点产量,把房子盖起来,才是真格的…… 神机工业的人,按照人头,每人每月可以免费领一斤,就更不会在乎了,还不如好好造大炮,省得魏国公天天来催命……… 开封府街头,一个英俊的小郎君,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马背上还坐着一个女子,女子头戴面纱,身穿长裙,虽然看不清楚面貌,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等一的美女…… 正是朱标和徐妙云……… 徐妙云面纱下的脸色绯红,好像喝了酒一样。 “殿下,这么多人看着,您放我下来吧……” 朱标哪里肯放,“你看看,这里这么多人,你还这么小,万一丢了怎么办……” 徐妙云无语,“毛骧带着好几百便衣锦衣卫暗中保护,已经把他们围得铁桶一般,她除非能上天入地,不然还真是不好丢………” 砰!!!! 毛骧吓得激灵灵的一个冷战,迅速四处张望,他的兄弟们都摸刀子了,一个个杀机毕露…… 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朱标和徐妙云倒是老神的坐在马上,百姓认为开放盐业衙门是大喜事,大清早就开始放爆竹,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溜溜达达到了盐业衙门附近,朱标也不方便骑马了,老朱的火龙驹确实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宝马,这一路上的爆竹,它愣是连个响鼻都没打…… 朱标下马之后,拍拍它的脑袋,它还能自己回去,虽然有锦衣卫跟着,但是也堪称大明GPS了…… 下马步行,朱标也一直拉着徐妙云的小手,整的姑娘一直低着头怯怯的。 高头街,因为与大宋皇宫相毗邻,短短六百多米的街区由此成为了开封最繁华的商业地带,盐业衙门就坐落于此…… 走近了高头街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做买卖的早早的开了门,脚夫们也扛着扁担上街了,而且外乡人这么多,一个个饥肠辘辘的,便宜吃食满大街都是,香气四溢。 甚至说已经不能用热闹来形容了,完全就是人声鼎沸! 街上全是人,肩膀挨着肩膀黑压压的一大片,各种服饰的都有,平时出门必须骑马坐轿的达官贵人,今天也都步行溜达,因为人太多,根本进不来…… 明眼人都知道,今天这个时候,皇爷太子的探子肯定满大街都是,谁没事骑个马?在碰倒下几个外地人,惹了一身骚……… 除了人还有锦衣卫,挎着绣春刀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在两个千户的带领下,让那些拥挤的人群排成长队,而且在毛骧的授意下,刻意的把一些人分开。 长队的尽头就是有点简陋的盐业衙门,这几间房子以前是开封府的仓库,仓库里还有大宋的时候留下的地窖!最适合盐业衙门,所以朱标大手一挥,征用了这一片地。 今天是盐业衙门开张的日子,得到消息的河南百姓蜂拥而来,还有来进货的盐商,想分一杯羹的高门大户,外地赶来想买盐的农户,还有干脆来凑热闹的石厂,神机工业的工人。 此时此刻的高头街怕不是得塞进去十万人! “差爷,啥时候开门啊?” “哎呀!别挤了,踩老子脚了!” “前边的别放屁了,太臭了!你他娘的吃屎了吗?” “啊!!!!差爷!!有人乱摸啊!!!” 这个不行,几个锦衣卫上去就把一个面容猥琐的男子拖了出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马鞭子,送了开封府衙门…… 笑话,在锦衣卫面前,这种小毛贼,根本无处遁形。 路边一个灌汤小笼包的铺子,朱标和徐妙云一边吃一边扯着脖子往外看,看着锦衣卫拿贼憋不住笑。 “妙云你看,这个时候都有人不老实,哈哈…” 朱标一边慢慢悠悠的吃小笼包,一边和徐妙云调笑。 谁知徐妙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小声说道。 “太子殿下不也是不老实?………” 朱标老脸一红,抽回了手,还隐晦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铛铛铛!!! 大街上一串锣响。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无数人眼巴巴的看着盐业衙门,几个小吏打开门,站在门前。 “大明盐业!售卖开始!” “每人限购十斤!十斤以一分五厘银子!” 两个小吏话音刚落,就听见轰的一声! 这人群比当初冲破黄河大堤的洪水还凶猛,嗖的一声冲了进来! 前面的挤,后面的更挤! 两个小吏一下子就被卷进了人群,锦衣卫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捞出来,两个小吏已经鼻青脸肿,一身脚印了…… 人群汹涌澎湃,拥挤到盐业衙门门口,面色涨红的大喊! “十斤!十斤!给我来十斤!!” 门口售卖的小吏也不慌不忙,拿出一个布包,上面写着小小的“盐”字。 “这一包是十斤一两,那一两是太子爷的赏赐!” 哗………… 人群更加汹涌…… 三个盐口袋,可以给自家小孩做一件衣服!只要让三个亲戚来就可以了!谁能错过这便宜? 朱标在已经来到了盐业衙门楼上,看着下面汹涌的人群,满脸堆笑。 “哈哈,这阵势!都赶上明星签名了………” 朱标看着下面忙的满头大汗的官员,又看了看,拿到盐满脸笑容的百姓,一股骄傲在心里油然而生! 我已经改变了这个大明,虽然很小,但是积少成多,总有一天,大明会变成我心中的模样! “给我一千斤!!” “给我两千斤!!快点!爷还有事!” 几个不和谐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朱标故意量大加钱,就是对他们示弱,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盐不多,会被他们买空! 还以为他们会观望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蹦出来了! “等着吧!!”朱标咬牙切齿,“看看是你的钱多,还是老子的盐多!!” 转头对毛骧吩咐道。 “天稍见黑,就关门,明天不开,贴出告示,就说准备库存,后天管够!!” “喏!” “呵呵…!”朱标冷笑,“在大明论炒作!老子是祖宗!!!” 第41章 盆满钵满 第41章盆满钵满 “哎呀………” “你看看………怎么不卖了?” “怎么回事啊,咱也不认识字啊………” “别胡嘞嘞了,听差爷怎么说!!” 一个书吏从侧门出来,站在了告示前。 “诸位乡亲父老!河南大水刚过,运盐的大车行动不便,耽误了时辰,明天照常售卖!管够!” 百姓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富裕点的就去找个客栈,手头不宽裕的,就干脆在盐业衙门旁边找个地方和衣而眠,反正就是一句话,绝对不能空手回去。 开封府太子别苑。 这个大宅子以前是田旺的,他下马之后,刘伯温虽然接手河南政务,但他大多数时间都跟着朱标在舞阳县,也用不到这宅子,这回朱标来了开封,自然就改成了临时的太子别苑。 “昨天收入银钱几何啊?” 朱标盘子里放着一块红彤彤的东坡肉,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的问道。 徐妙云一边帮朱标布菜,一边嗔怒的说道。 “臣女昨晚算账算到半夜,太子爷现在才想起来问……” “哈哈哈……”朱标开怀大笑,“想不到咱们的女诸生也有如此小女儿态?” 徐妙云面色红润,偷偷的白了朱标一眼道。 “昨天一天总共收入十八万两,小宗食盐占7万两,剩下都是大宗食盐。” “哦!……” 朱标继续对付碗里的东坡肉,面无表情。 “殿下可是不满意?” 徐妙云给朱标剥了一瓣大蒜,这位太子爷自己说的,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所以每次朱标吃肉,徐妙云都想着大蒜。 朱标接过来,一口咬掉一半,又扒拉一大口米饭,吃的他鼻尖见汗,徐妙云也没着急,静静的伺候他吃完。 一碗米饭,一大块东坡肉下了肚,朱标吃的心满意足,接过徐妙云递过来的茶水,漱漱口吐到了旁边的铜盆里。 这才开口说道。 “太少了!才十八万两!比我预期的少了一半!” 徐妙云暗自结舌,要知道大明一年的税收去掉实物税之后,现银也就六七百万两,而这位太子爷,一天就十八万两,竟然不满足? 徐妙云自然不知道,而朱标却心里门儿清,这些文官士大夫,可说得上是家资殷实,虽然没有明末的时候肥,但是一两千万还是弄得出来的。 而且坑他们朱标也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因为他太清楚这群人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李自成进北京用夹棍,夹出了七千万两银子,还不是全部,可见以东林党为首的士大夫阶级,腐败堕落到什么程度! “传毛骧!” 因为朱标身边没有带太监的习惯,所以只能是徐妙云去传令了。 屋外的锦衣卫也是清清楚楚,这位姑奶奶,将来打底儿也得是个太子侧妃,客气的不得了…… 一盏茶的功夫毛骧就风风火火的来了。 “臣!毛骧,参见太子殿下!” “嗯。” “给他上茶!”朱标半躺着眼皮都不抬一下。 “是……” 丫鬟把茶碗递给毛骧,后者珍而重之的接过。 “谢太子殿下!” 朱标起身道。 “孤找你来,是问问你的看法!你感觉第一天的收获如何啊?” 毛骧暗道来了,太子爷忽然召见,果然是有大事! “回太子爷的话,臣以为,不应再示弱,过度的示弱只能换来相互试探,小打小闹,不符合太子爷本意,所以臣认为,一段时间内,货物当无比充足!” “嗯!”朱标满意点头,暗道,“这毛骧果然聪明,用着也顺手,如果忠心没问题,胡惟庸案之后,可以考虑留他一命……” “七天时间,应天,河南的盐业衙门,十二个时辰开放,不打烊!让这些商人随便买!孤在奏请父皇,在两湖,两广,陆续开设盐业衙门! 毛骧你派几个得力干将,去这几个地方先行准备,父皇的圣旨应该马上就到!” “喏!!” 毛骧倒吸一口冷气,他也没想到朱标玩这么大! 这四个地方的商人可都是富的流油,各种势力也都是盘根错节,如果在这四个地方开设盐业衙门,用日进斗金形容也不为过,但是当地的豪强一定不会坐视自己的财源被朝廷拿去!肯定会给盐业衙门很大的阻力。 比如,收买官员,朝廷一年往广东广西运送多少担的食盐,他们就用朝廷的价格购买多少,然后高价慢慢出手,顺便再给当地官员分上几成,这就皆大欢喜了。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朱标只能派锦衣卫去,在制度没有完善的时候,在绝对的金银面前,当下朱标也只能信任锦衣卫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朱标的请开两湖两广盐业衙门条陈,在奉天殿上重磅出击,忠臣纷纷担心朝廷的食盐储量,而胡惟庸等人,则是高喊英明! 老朱坐在宝座上面无表情,大手一挥!就同意了朱标的条陈。 应天疯狂了! 开封疯狂了! 紧接着,两湖两广也疯狂了,商人们疯狂囤积食盐,因为他们手里就握着盐引和产地,都认为朝廷的盐业衙门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就朝廷手里握着的那点产地?根本就不足以供应全国!只要咱们现在挺住,抽空了朝廷的库存!咱们就能有百年的富贵! 大元的时候,朝廷收税只告诉咱们收多少,交上去就没事,至于他们收多少,怎么收,一概不管! 大明怎么了,朝廷对咱们妥协的时候还少吗?他朱重八不过是个泥腿子,当时没得天下的时候,需要咱们的支援,得了天下以后,不照样得用盐引换钱? 没有咱们的支持,他大明朝廷就是个屁! 这句话,河南,两湖,两广的豪族们几乎挂在嘴边!盐业衙门就是在他们这个太岁的头上动土! 不敢造反,我还不敢掏钱吗? 你大明刀子硬? 那你看看,咱的银子亮不亮! 豪强商人们纷纷打开地窖,尘封的白银纷纷流入市场! “太子爷,各地的商人都在动,应天河南,两湖两广都已经开了锅,排队买盐的已经没有普通百姓了。 新开的十四个盐厂,也开始加班加点的炼制!卑职用的都是自家兄弟看守,干活的都是各地流民,不会出差错!” 毛骧满头大汗的汇报。 为啥满头大汗? 因为这数太吓人! 第二天,五十七万两 第三天,八十四万两 第四天,一百二十万两 第五天,两湖两广开放盐业衙门!四百万两! 第六天,三百二十万两 第七天,五百万两 第42章 登闻鼓响 第42章登闻鼓响 “没有盐了!” “盐都被那些当官的的买走了!” 应天盐业衙门今天贴出告示,告知食盐售罄,百姓这么多天根本没有买到,只看到高门大户的仆人,几千斤上万斤的买! 百姓愤怒了! 排了七八天的长队,被大户人家的仆人往后赶了又赶,好不容易排到了他,前边的小伙计却要买一万斤,等着人家装车数钱,结果又来了一个,直接插队,又买两万斤,好不容易摸到了窗口下边,人家盐业衙门就直接贴出了告示,说食盐售罄,让他们明天再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也太欺负人了,百姓的怒火已经冲到了脑门,正要散去,一个走路都费劲的教书先生,在旁边说道。 “完了!以后咱们平头百姓可能就吃不起盐了!洪武皇爷在乎咱们这些乡野村夫,开了盐业衙门,让咱们能吃上平价白盐!”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老人说话还是很管用的,老人家一开口,半数的人都围了上来,再听闻老人家是应天的教书先生,就更加肃然起敬。 老人家咳嗽了两声,又继续说道。 “可是这群贵人,不让咱们安生啊,他们把皇爷给咱们准备的白盐买光!咱们这些百姓以后要吃盐,就只有去他们的铺子买了!到时候还不得要咱们一两银子一斤啊………” 老人家说完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起身准备离开,可能是因为太老了,一口袋十斤重的白盐掉在了地上,连忙小心翼翼的捡起来。 轻轻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还是皇爷对咱们好啊,这么便宜的盐,还送给咱们一块这么好的布……” 百姓们的眼睛湿润了,能来到这里排大队买盐的人,基本都是买过黑市的高价盐的,正是因为知道高价盐吃人不吐骨头,所以才来这里拼死拼活! “娘的!!” 一位缺了一条胳膊的老兵,一把摔了茶碗,大声说道。 “官老爷们不让咱们活了!没盐吃得死!买高价盐就得借钱庄的款子,还不上还是个死!小半年的收成只够吃两个月的盐!这日子不过也罢!” 老兵一把扯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老子从濠州城就跟着洪武皇爷南征北讨,不相信他会不给咱活路!众位乡邻们且放宽心!小老儿替你们试试这御制大诰好不好用!” 老兵说罢,对着自己的几个乡邻重重的磕了个头。 “小老儿如果回不来,家中小女就拜托几位了!” 几位乡邻已经失声痛哭,说不出话来。 “老朽和这位兄弟一起去!!” 已经要离去的老人家去而复返,站在人群里大声嘶吼。 “老朽不才!是洪武元年的秀才,这位兄弟为民请愿,如此壮举,怎能少了老夫!愿与兄弟同往!” “哈哈哈!”老兵笑中带泪,“想不到你这糟瘟的书生还有几分血性!” “哈哈哈!!”老先生也放声大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老丘八!!” “走!!” “走吧!” 两位老人刚走出去几步,身后就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 “两位老丈慢行,我们也同去!!”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数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这人间最尊贵的地方缓缓前行! 这应天宫城的承天门外,有一面大鼓,叫登闻鼓!洪武元年被放置在这里,乃鸣冤之器! 十几年从无响动。 可今天却发出了震天的鼓声。 正在吃午饭的朱元璋,豁然从御座上立起身来! “这是咱的登闻鼓!是谁敲响咱的登闻鼓!!” 可怕的杀机在老朱的双眼中弥漫。 满仓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皇爷!两位鹤发老叟,带着数千乡民在承天门外敲响了登闻鼓!” “好!!有血性!” “通知京城四品以上官员火速赶往奉天殿!开大明门!迎百姓进来! 给咱换礼服!今天咱这个皇帝老子一定为他们申冤做主!!” 从百姓开始闹的时候,各家的眼线,就跑回去报信了,别看他们平时飞扬跋扈,可是一旦冲了老朱的肺管子,无论是公是候也都通通腿软! 胡惟庸府上 “胡先生,你可得给我们个准话儿啊!” “是啊,陛下手里到底攥着多少食盐啊! “对!家里的现银已经快用光了!老子把当年的战利品都搬出来了!那可是传家的东西!” “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娘的说这些,我的亲军已经来报,百姓们去敲登闻鼓了!” “相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赵庸、郑遇春、朱亮祖等人,在胡惟庸的相府吵吵闹闹,这些人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一着急更是嘴里爹妈满天飞。 “都别吵了!”胡惟庸脸上的肉直抽抽。 “事到如今知道来找我了?第三天的时候,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让你们收手,你们说什么也不听!一个一个像烂赌鬼一样!生生砸进去上千万两! 现在你们到我的府上又吵又闹,我有什么办法?在那两位的眼里,我也只是个臣子而已! 现在登闻鼓一响!你们一个一个不想对策,在我这里指天骂地有什么用!” 看到胡惟庸真生气了,这几个人还是畏惧三分的,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朱亮祖,也开口问道。 “现在事情已经办了,后悔也晚了!最难堪的后果也就是壮士断臂,把所有的事情都推脱到那群奸商身上!损失点钱,日后自然有法子捞回来!” 旁边的人也深以为然。 胡惟庸看见这一幕,肠子都要悔青了,他聪明一世怎么会和这种人勾搭连环? “你们都是猪脑子吗?”胡惟庸砰的一声摔掉了茶碗。 “那群商人会任由咱们扣屎盆子?你们能保证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吗?毛骧那猴崽子十八般酷刑下去,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瞒得住吗?” 众人沉默了,毛骧的本事他们是见识过的,前元的死士他都能撬开嘴巴,更别说是几个商人了…… “那怎么办。”朱亮祖眉头紧锁。 众人默然。 “怎么办?”胡惟庸惨笑,“咱现在就是给皇上写告老还乡的奏折,看看陛下能不能看在多年君臣的份上,放我一马吧!” “老爷!!”胡管家满头大汗的冲到门外,隔着门大声喊道。 “陛下口谕!让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员统统在奉天殿集合!还开了大明门,把闹事的百姓迎进去了!” 胡惟庸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木然。 满嘴叨念着两个字。 “完了!!!” 第43章 山雨欲来 第43章山雨欲来 数千百姓跪地一片! 两个鹤发老叟,站在巍峨如山的承天门前,站在巨大的登闻鼓下,两个人三条手臂,奋力的挥舞着手臂粗细的鼓棒,一下又一下的击打在巨大的登闻鼓上! 数百金甲卫士早已经闻讯赶来,在登闻鼓两旁列成长队,日光落在金盔之上耀耀生辉! 老兵聊发少年狂,大声喝道。 “娃娃们!看着爷爷今天的威风!鞑子铁骑爷爷不怕,一根长矛就敢跟他们干!今天爷爷也不怕!能敲响这战鼓!值了!!” “咚!咚!咚!!!” 战鼓巨大的声音让人热血沸腾! 一身大红袍的满仓,款款走出,沉声道。 “陛下有旨!宣尔等奉天殿见驾!” “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 大明门洞开!每一次都是朝廷一等一的大事! 当年洪武皇帝朱元璋登基的时候,走的就是大明门,马皇后的銮驾也走过大明门,太子正妃常氏,嫁入朱家的那一天,走的也是大明门! 而这一次大明门洞开,迎接的却是一群草民,衣衫褴褛战战兢兢,皇家的气势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一部分人心里已经后悔不已……… 其他人就在殿外,两位老者跟着满仓,往奉天殿走去。 宫廷长长的甬道,盔明甲亮的卫士,宏伟如山的宫殿,这群人哪里见过?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这就是等级,皇帝的东西,你看一眼都是罪过! “两位老丈。”满仓罕见的和颜悦色,“一会见了陛下,不可乱看,跪地行礼要整齐,不用害怕,陛下特意让杂家告诉二位老者,有什么冤情就慢慢道来,不用慌张。” 到底是文化人反应快,老先生搭话道。 “小老儿谢谢这位公公,我们是乡野粗民,不懂规矩,您多费心……” 满仓满意点头。 “不妨事,不妨事,两位老丈怎么称呼啊,” “老朽刘因,”老先生客气的回答。 “老子………老朽张尚恩,”老兵则有点别扭。 “哈哈,”满仓轻笑,“杂家满仓见过两位前辈。” 又正色说道,“一会陛下不让你们抬头,绝对不能抬头,仰面视君有意刺王杀驾!可千万不能忘了!” “记住了,记住了……” 俩老头点头如捣蒜…… 奉天殿 老朱身穿窄袖圆领常服,衣服上有四团圆型龙纹,分别是前身、后背、两肩,都是金线刺绣,金光闪闪,头戴乌纱折上巾,再加上他身材高大,面容俊伟,整个人犹如天神一般。 满朝文武也都是身穿仙鹤孔雀,麒麟虎豹的大官,两位老者也都是见过点世面的,但也就见过几个穿鹌鹑的,这大官可是见也没见过…… 草民刘因,张尚恩,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起头来!” 老朱声如洪钟,“两位老者有何冤屈啊?” “草民有冤屈,因为盐业衙门!” 轰……… 满朝大臣议论纷纷,消息不灵通,以为太子爷开办盐业衙门,哪里施政有瑕,引来了百姓叩阙,心中暗自盘算着为朱标开脱的办法。 而以胡惟庸为首的一派大臣,已经面如死灰。 “说下去!”朱元璋面无表情。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张因开口说道。 “陛下,民间无盐啊,从龙凤年间开始,食盐价格就与日俱增,吃不起盐,更是常有的事,老朽的村子,很多年轻人二十几岁的年纪就半头白发了,就是因为没有盐,孩子婆娘浑身肿胀,遭罪呀………” “现在还是这样吗?” 朱元璋动容,“他说的这些事情,老朱可是太清楚了,毕竟是苦日子过来的,当初家里边只有一点点盐,朱元璋的父亲朱五四,自己舍不得吃,就闹了个全身肿胀的毛病……” “陛下,这事儿俺知道,俺和您说!”张尚恩一着急乡音都冒出来了。 “准!”老朱死死的盯着他俩。 “老秀才说的还是轻的!毕竟谁也不能挺着得病,还是要挤出点钱去买盐吃的。 但是盐市时常关门,没有关系,没有熟人,根本买不出来,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被逼的没办法,只能去黑市买! 但是黑市的盐太贵,最贵的时候七八分银子才能买上一斤盐,里边还得掺杂点沙子石块!我们买不起就只能去钱庄借款子,万一收成不好还不上钱,就要用土地去抵债,村子里好多人已经因为这个成了破落户了!” “这么严重?” 老朱也是第一次发现,这小小的食盐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大的学问,竟然能逼的好好的农户卖身为奴! 老朱心情沉重,在他的天下竟然还发生着前元末年的事,当下问道。 “那两位老者这么多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呀?” 刘因稍微思考了一下。 “回皇上的话,山里有一些草药,烧成灰之后和盐的味道差不多,虽然不好吃,但也能凑合………” “陛下,老秀才不说实话!” 张尚恩也算放飞自我了,扯着个大嗓门直接开始嚷嚷,“逼没办法了,都是吃脏盐!在家里茅厕边上铺几块青石板,过几天就会有盐霜,就是那玩意儿吃着有股骚味儿………” “大胆!!!”满仓重重的甩了一下拂尘,拼命的提醒这个愣老头。 “陛下面前,怎能说出如此污秽之语?” “一边去!”老朱挥手让满仓退下,阴沉着脸发问道。 “那和盐业衙门有何无关联呢?!朕可是记得,盐业衙门白盐一分二厘银子一斤,可不算贵!” “陛下爱民之心,古今罕见!” “草民二人,都买到了十斤装的盐袋子,便宜的没话说!分量也足没有夹带,盐袋子凑几个还能给小孙子做件衣服!” “可是,陛下拳拳爱民之心,却被那些恶人利用了!草民这等百姓根本就没有买到多少食盐!大笔的食盐都被那些贵人老爷买去了!盐业衙门没货关了门!他们就开始在黑市高价卖盐!草民的乡邻已经哭声震天啊!” 老秀才刘因一口气说完,就拉着张尚恩咣咣磕头。 “草民死不足惜呀!顶天是茅房旁边多铺几块石板!可是这些人蒙骗陛下啊!!” 刘因这个70多岁的老秀才,前元考了四十年没中,洪武元年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但是也没有机会入朝为官了,毕竟岁数太大,而且仅仅是个秀才而已。 这回,他可是好好过上了一把君臣奏对的瘾头。 刘因一个头磕在了地上,眼睛盯着奉天殿光滑的地面:“老头子这一生,进过皇宫大殿,和皇帝据理力争!死而无憾了!不枉自己寒窗苦读六十余载!” 而奉天殿上的君臣,可没人在意他。 一股死一般的沉默,弥漫整个奉天大殿。 第44章 胡惟庸案 第44章胡惟庸案 老朱阴沉着脸,杀气四溢。 “二虎!” “臣在!” “现在就开始查!把盐业衙门的账本拿来,一笔一笔的查!”老朱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咱和诸位臣公就在这等着!查出来就在这宣读!有人证也直接带到这里!咱允许你便宜行事!” “臣,遵旨!” 二虎带着一队锦衣卫风似的冲了出去。 “满仓!”老朱勾勾手,示意满仓过来。 “奴婢在。”满仓躬身爬到老朱身边。 老朱喝了一口浓茶道,“外头的百姓和这两位老者,都带到偏殿去,弄点茶水点心,仔细问问,该记录的都记好,让他们回家吧!告诉他们,咱一定给他们做主!” 这回都安生了,文武百官都沉默不语,太子党的人老神在列,他们可都老老实实,盐业衙门是他们主子的新政,他们怎么可能暗中使坏?那不是等于拆自己的台吗? 而胡惟庸的党羽可就百爪挠心了,要是在家,他们有太多的方法去安排,去疏通关系,可是老朱技高一招,让他们在奉天殿候着,在这谁能使得上手段?只有坐以待毙……… 老朱高坐在宝座上,眯着眼睛打量下面的大臣,每个人的表情都看看真真的,看到胡惟庸面如死灰,不由心里暗爽。 “还是标儿聪明,咱本来打算给胡惟庸安排一个谋反的罪名,可是这理由确实有点牵强,嘿嘿,还得是咱儿子,这一手民怨沸腾真是一步到位,还捞了一千多万两白银!嘿!!真带劲………” 瞥了一眼在角落里奋笔疾书的史官,老朱面上隐晦的有一丝笑意,但是很快就隐藏起来…… “宋濂这老头,还真有点本事,教的好!标儿这手段,比咱强!嘿嘿……” 老朱现在爱屋及乌,看宋濂以及太子一系的官比较顺眼。 “给宋学士看坐!这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宋濂做梦也没想到,老朱竟然会对他如此客气,仔细一想便心中了然,自己这是借了太子爷的光啊! “老臣谢过陛下!” 宋濂给老朱行了个大礼,坐下了一半屁股,太子党的官员也都欢欣鼓舞。 老朱则和颜悦色的摆摆手。 “宋先生是文官榜样,不必多礼,哈哈……” 一盏茶的功夫。 老朱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 老朱喝茶批阅奏折……… 一个时辰。 老朱让人上来简单吃食,分给文武百官,自己也喝了一碗小米粥…… 看老朱和其他官员吃的香甜,胡惟庸食如嚼蜡…… 哗啦哗啦,甲叶子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起来! 二虎带着锦衣卫和宫廷侍卫,押送两个人,抬着一口大箱子,来到了奉天殿。 看清楚这两个人,胡惟庸面如死灰,正是他的胡管家和春桃。 “启禀陛下,臣在胡相的管家手里找到了和应天,两湖两广,还有河南商人的往来账本!臣粗略统计总计七百万两白银!” 老朱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胡惟庸,“胡爱卿这是怎么回事?七百万两白银,你收了这么多钱?快赶上大明一年的赋税了!能花完吗?” 胡惟庸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平时口若悬河的利嘴,今天竟然语无伦次。 “陛下………陛下……!臣………” “算了算了,你不愿意说,就让二虎替你说吧!如果有冤枉你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咱!明白吗!”老朱说话和颜悦色,可是越这样,胡惟庸就越慌! “喏!”二虎答应一声,紧接着说道。 “这些钱都是胡相和商人们一起凑的,用于囤积食盐,账本上粗略统计,已经囤积了数十万石之巨!还有一些自发囤积的商人,则不在统计之列。” “好!好!好!”老朱怒极反笑,“胡爱卿真的是做的一手好买卖,比当年的沈万三还要精明啊!” 老朱从宝座上站起身来,气势如虹! “囤积这么多食盐干嘛啊?黑市上高价卖?!还是要看着大明的百姓没盐吃啊!” 砰!!! 一个茶杯在奉天殿的金砖地面上四分五裂! 老朱怒发冲冠,大喝一声。 “咱真是白养了你!!” 胡惟庸已经筛糠了,他明白今天是凶多吉少了,铁证如山,任他巧舌如簧也翻不了案! 胡惟庸涕泗横流。 “陛下,臣知错了,臣请告老还乡,看在多年臣为大明殚精竭虑的份上,饶了臣一回………” 这话一说,宋濂都没脸听了,这都是什么昏招啊,告老还乡?拉倒吧,不祸灭九族就不错了,囤积居奇,扰乱盐价!上千百姓叩阙鸣冤!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胡惟庸还想脱身?! 天真! 老朱都气乐了! “告老还乡!真有你的,七百万两的朝廷平价食盐,到了黑市就能翻两倍!得多少百姓去刮青石板!多少百姓卖身为奴!!” 砰!! 一个茶碗直接砸到了胡惟庸的脑门上。 老朱在宝座上张目欲裂。 “你是功臣,是为大明殚精竭虑,但不是你祸害百姓的理由!!咱没亏到过你!高官厚禄,哪个没给!你还要从百姓的嘴里挣钱!?” 老朱气的满脸通红! “前元才倒了几年?!你这么黑心,就不怕他们揭竿而起,杀了你们这些官老爷!就像当初咱们一样!!” 这句话是说到满朝文武的心坎上了。 作为开国团队,他们谁没有抢过前元的贵人?武将谁没睡过前元贵人家的妻女?武将勋贵家里一个一个富得流油,那些钱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还是地里长出来的? 老朱发完火,有点颤抖,满仓连忙上前搀扶。 “咱是真不愿意看到,大明就这么烂下去!胡惟庸!你这是陷咱于不义!!” 胡惟庸已经麻了,他明白自己彻底完了,瘫软在地,仿佛一滩烂泥,皇上对他大骂出口,而胡管家却连个绳子都没有绑! 这胡管家明显就是锦衣卫!自己还苦哈哈的信任他这么多年! “陛下注意龙体啊,哪朝哪代都有不肖臣子,陛下万万不可动气,有伤国本啊……” 宋濂神补刀,紧接着一群大臣跪地劝老朱不要生气… 老朱的心里已经爽爆了。 这么多年,他终于以压倒性的优势,把这群糟瘟的书生玩弄于股掌之间! 演戏演全套。 老朱艰难的挥手道。 “锦衣卫,联同三司刑部,审查此案!把他们囤积的食盐重新运回各地盐业衙门,让百姓先吃上盐!” 锦衣卫,联同三司刑部这就说明,老朱要光明正大的审理此案,并昭告天下! 胡惟庸可不想学秦桧,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成为千百年的反面人物!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蹭的一声原地蹦起!直奔金殿的柱子! 二虎手疾眼快,一脚把胡惟庸踢晕。 老朱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的挥挥手。 “带下去吧!他的差事先由,徐达,李文忠,宋濂,刘伯温,汤和,一起兼着,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告诉咱一个章程就行!” 徐达,刘伯温远在河南,在场的汤和三人跪地领命,隐晦的对视一眼,都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第45章 胡马南下 第45章胡马南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该发落的,都已经发落了,今天的朝会估计也就结束了,老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回后宫,和马皇后吹嘘一下自己的儿子,在顺便给自己的亲亲好儿子写一封信,好好夸夸他。 “报!!!” 一个浑身血污的军士,连滚带爬的扑倒在奉天殿外,老朱面色一凝。 “快把他搀进来!” 李文忠身高腿长,快走两步一把捞起军士,搁在了大殿中央。 “快说!!”老朱知道一定出大事了! “遵旨………”军士声音虚弱,勉强说道。 “瓦剌首领,乌格齐哈什哈,亲帅瓦剌骑兵二十万忽然进犯大同府!郭登大帅正据城而守,大同府无恙!但瓦剌骑兵袭扰大同后方!屠杀百姓!郭大帅请求陛下,派大军杀退瓦剌游骑!护大明百姓!!” 一封带着血的战报被送到了满仓的手里。 老朱三下两下的打开看完。 “那乌格齐绕过大同坚城,屠杀掠夺我大明子民,骑兵来去如飞,娘的!!” 老朱一把抄起自己宝座旁边的战刀,大喝一声! “给咱敲聚将鼓!所有武将大都督府议事!” “陛下且慢!!” 宋濂这个时候冒了出来,老朱也是一愣,但是看在亲儿子的份上,还是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说完。 “太子殿下正在河南,如果山西战事糜烂,极有可能殃及,请陛下速速下旨召太子回京,以固国本!” 老朱这才反应过来,这河南和山西朝发夕至,自己这儿子虽然哪里都好,但就是不善武事,万一他脑袋一热,带着虎威虎贲两支大军开往山西,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那可就天下大乱了! 一国太子战死沙场!这样的后果老朱想都不敢想。 “对对对!!宋先生老成谋国之言!” “满仓你去传咱旨意!命太子朱标火速回京!魏国公徐达统领本部人马,节制河南各卫兵马!随时准备干他娘的!!” “遵旨!!!” 老朱这边的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往河南。 而朱标那里已经准备大军开拔了。 “太子爷,您别去了,算咱求你了行吗?估计皇爷那里让您回京的圣旨已经发出来了,您这又是何必呢?” 毛骧和徐达已经劝了朱标一上午了。 自从知道瓦剌骑兵入侵大同以后,这太子爷就像吃了火药一样,披甲执刀就要带兵支援,徐达和毛骧就死命的拦着。 他们哪里敢让这位爷上战场,公事公办来说太子储君是不可以上战场的!私事方面来说,这可是他徐达的亲女婿! 看女儿的样子,已经一颗心扑在了太子爷身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女儿岂不是得守活寡! “你们都不用劝了!”朱标身披金甲,手持战刀。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虎威虎贲的最高统帅是孤!你魏国公只是来辅佐孤的而已!出了事儿也怨不到你头上,你怕的是什么!小小瓦剌竟然敢捋大明的虎须!他娘的,活腻歪了!!” 徐达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自己还真就是来辅佐人家太子爷的,虎威虎贲是人家的皇帝爹,给人家撑腰的,……… 刘伯温也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也来不及通报,一个跟头就钻进朱标的房间。 “太子殿下三思啊!!…………” 朱标被吓了一大跳,才看清楚是刘伯温。 “刘先生,好俊的身手啊,估计去街头卖艺都能挣二两银子,哈哈哈………” 刘伯温脸色微红,朝朱标拱手行礼道。 “太子殿下莫要取笑老臣啊,老臣是听闻您要去大同?特地赶来死谏的!…………” 刘伯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朱标挥手打断。 “大敌当前死什么死?孤还得用你坐镇河南为大军保驾护航呐!” 刘伯温和徐达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生无可恋。 不说别的,要是这位爷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他刘伯温徐达的命保不住不说,二人九族的脑袋估计都得被盛怒的老朱拧下来当尿壶,而且还是天天尿的那种。 二人无可奈何,劝也劝不听说也说不过,正在踌躇之际。 神机伯求见! 朱标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快让他进来!” 一步登天的老铁匠刘铁军,佝偻着老腰,一瘸一拐的进了太子别苑。 “神机伯不必多礼!快说说准备的怎么样?” “回太子爷的话,老臣日夜赶工,机关炮,已经整装调试好了百余门,子炮千余个,另外殿下吩咐的新式火炮,因为工艺简单,已经生产的数十门,炮弹多,一万余!” “这么快?!”朱标诧异 刘铁军调整了一下,带着几分骄傲的说道,“这还得归功于太子殿下英明,高炉炼钢本来就很快,比之前的百炼成钢不知快了多少倍,而且铸造出来的成品,沙眼极少!” “说实话,机关炮用铁量比老式火炮都要少很多,只要做好模具,还是可以做到快速生产的,新式巨炮则更加简单,只是做一个大铁缸而已,学徒都能做,而且河南的百姓念着太子爷的恩,男人婆娘都来帮忙,特别是用麻布缝制的炮弹,几个婆娘一天就能缝制十几个!” 朱标心中大定。 “好!!”有了这些东西,够那群孙子喝一壶了! “康茂才!” “标下在!” “传孤的将令,大军开拔!去大同杀鞑子!” “喏!!标下领命!” 康茂才隐晦的看了徐达一眼,徐达也无可奈何,低头不语。 “不要这么担心嘛!” “孤是不会打无准备之仗的!这二十万贼军,基本都是骑兵,瓦剌人是不缺马匹的,可是咱们大明缺!如果和他们硬碰硬,损失惨重的一定是咱们!所以必须要出奇至胜!” “而且孤也不会亲冒箭矢,两位不用担心!” 徐达闷了半天也没有说话,眼看着事已成定局,只能行礼说道。 “太子殿下执意要出兵,臣也不拦着,但是臣必须同往!殿下的战术战法,也一定要和老臣商量……” 徐达也是没办法了,亲姑爷儿是劝不住了,那他这个做老丈人的,也就只能保驾护航了,他已经想好了,打赢了就为太子上表请功,打输了就自己上表请罪。 而且……… 徐达心中暗自咬牙:“就算是拼光了虎威,虎奔,两支精锐!也要把这位不听话的太子殿下,全须全尾的送回应天!” 朱标一把扶起了自己的老丈人。 “有徐叔叔为孤出谋划策,此战必胜!” 此时此刻的应天城 李文忠拿着墨迹未干的圣旨虎符,火急火燎的去了京军大营,这京营全部都是开国之兵,大明王朝的底蕴所在,老朱这次下血本拿出了十万,交给他李文忠,让他会和徐达,联手痛击瓦剌。 在出发之前,老朱还拉着他的手再三嘱咐。 “如果太子殿下不回来,或者不听话上了战场,一定要把他囫囵的送回来,哪怕丢了大同,甚至丢了整个山西!老朱都不会怪罪他!” 京营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 小半个时辰,十万大军就整装完备。 李文忠跃马扬鞭。 心里暗自疯狂祈祷! “小祖宗!!你可悠着点啊!!!” 第46章 同仇敌忾 第46章同仇敌忾 一眨眼的功夫,朱标就带着徐达连同六万大军出征了,临行前还情真意切地对刘伯温说道。 “孤的后背就交给刘先生了!多造火器,多备军械!前线六万将士连同孤在内!就看刘先生的了……” 刘伯温还没有反应过来,朱标就已经走远了。 缓过神来以后,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储君出征,这是拿朝廷百年基业在赌!大明输不起,他刘伯温更输不起! “神机伯,现在这开封府可就剩下咱们二人了!” ”你我可是太子爷的后背!一定要同心协力打赢这场仗!” 刘伯温习惯性的先和同僚攀攀关系,方便以后的工作,可是这老铁匠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小人………不是………本伯爷………不是……哎呀!!刘大人啊,咱是个粗人,不懂弯弯绕,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让咱干啥咱就干啥!能帮上太子爷怎么着都行!!” 还是真应了那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刘铁军一步登天,对朱标可谓是忠心耿耿,听说朱标要打仗,带着七千工匠日夜赶工,好像打了鸡血一样……… 刘伯温也正色起来,毕竟是军国大事! “那好!从今天开始石厂全面停工,所有人手全力赶制军备!违令者斩!神机伯全权负责军备制作,务必保证质量数量!” “好!老头子这就去!死也死在作坊里!” 刘铁军一句废话都没有,转头离去。 就剩刘伯温一个人了,他才缓缓的瘫坐在太师椅上,一口气喝了一盏茶,狠狠的喘了几口粗气。 “太子爷!刘某的身家性命可就压在你身上了!不知您有何奇遇,逆天改命,卦不在五行!但是刘某,刘某愿意陪着您疯一把!!”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豪言壮语。 朱标带着两万铁骑,四万护兵,浩浩荡荡的出发,路途当中碰到了几股瓦剌骑兵,也被虎威军的三眼铳打成了筛子。 “殿下,咱们出开封三十多里了,前面是朱仙镇,当年岳大帅第四次北伐最后一战的地方! 朱仙镇的最中心就是一座很大的岳王庙,小的时候父亲带我去过呢………” 徐妙云穿着亲兵的服饰,跟在朱标身边叽叽喳喳,徐达也臭着一张老脸,跟在后面龇牙咧嘴……… “哦,孤听宋师讲过,岳将军在这里击溃了数千金国骑兵,朱仙镇之战是第四次北伐的最后一战,此战之后,岳家军就可以包围开封了!” “是啊,徐妙云的小脸皱了皱。” “可惜岳大帅雄才大略,可还是受秦桧小人的陷害,十二道金牌功亏一篑,风波亭父子二人命丧黄泉…………” “哈哈哈!”朱标大笑,“咱们的女诸生也认为岳将军冤枉?” “千百年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徐妙云似乎很不满意朱标的态度,优秀的女人自然是骄傲的,朱标也没有过分打击她。 “殿下可是理亏了?” 徐妙云不顾老父亲在一旁狂使眼色,开始狂怼朱标。 朱标笑了笑,没看徐妙云,自顾自的说道。 “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所得到的结果就一定不一样,你们看待岳元帅的角度是什么呢?是臣子,是百姓?还是什么呢?” 这问题有点超纲了,徐达已经低头不说话了。 朱标笑笑继续说道: “而孤用那废物赵官家的角度看,这岳元帅确实该杀! “你们想想,那赵官家好不容易熬走了两个长辈,继承大统,自然像一个护食的疯狗一样,突然冒出来一个岳元帅,天天要收复中原,迎回二圣!而且打的英勇无比!连战连捷!” “那废物心虚呀!都回来了,他往哪儿放?” “再加上老赵家得国不正!陈桥兵变,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自然怕这种威望又高,又无欲无求的统兵大将!” “朝廷昏庸,皇帝暗弱,还有奸臣当道,这些原因加在一起,岳元帅自然凶多吉少?” 朱标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民族大义上来说,岳将军确实是华夏楷模,如果这样的将军在孤的手下,孤就许他便宜行事,给兵给粮给钱,再千刀万剐了那秦桧!用他的人头让三军将士安心!” “毕竟赵官家的那些废物货色,不配和我皇明相提并论!” 徐妙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徐达神色凝重。 “你看看,你看看。说说历史,何必这么凝重呢?咱们就当是在激扬文字,何必想多呢?” 朱标是真没有别的意思,而徐达却说啥也不往这方面谈了,而且偷偷的把徐妙云叫到一边好顿教训。 对此朱标也很无奈,他只想和大家平等相处,却不想说句话,别人都能想多。 “报!!!” 一个传令兵声嘶力竭地扑倒在朱标马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殿下,您去看看吧!朱仙镇被鞑子屠了!两千兵丁和万余百姓,都死了………呜呜呜………” 传令兵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朱标坐在老朱的火龙驹上,四肢有点僵硬,脸色也不好看。 过了一会儿才声音沙哑的说道。 “派出三倍的游骑!严防瓦剌骑兵偷袭!紧急情况以号炮为令!其他所有将士和孤徒步去看看朱仙镇的百姓!” 低矮的城墙之下。 那本应该在风中猎猎招展的‘明’字纛旗,已然残破褴褛,被随意的丢弃在血水之中。 城楼之上更是死尸伏地,血流不止,却无人前来清理,浓浓的血腥味与汗臭味相互夹杂着,充斥在空气中,刺鼻难闻,大火依然没有熄灭,弥漫的黑烟中,竟然掺杂了一丝烤肉的味道! 城门残破,一段钉满箭矢的攻城巨木,被随意的丢弃在一旁,门洞里更是尸积成山,地上的血水都汇聚成了涓涓小溪,朱标的龙纹马靴踩到地上,一阵滑腻。 一路上残垣断壁,家家冒着黑烟烈火,家家都有枉死英魂,战争就是这样,男人的头颅被挂在树上,女人的残衣被扔在地上! 朱标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臭味儿,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一把推开要搀扶他的徐达。 “去岳王庙!” 朱标的声音好像两片薄铁在摩擦,徐妙云担心的想上前安慰,被徐达用眼神制止。 岳王庙很快就到了,岳王的神像被砸个粉碎,神像前的空地上有一个巨大的京观!! 朱标看到眼前的惨剧,几乎晕倒过去,但是他强自撑着,他不能倒下,他倒下了,这六万大军怎么办?他倒下了,这血海深仇何人去报? 将士们也陆陆续续的来到空地,一个个喘着粗气,通红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弟兄们都看见了吗?” “鞑子!杀了咱们这么多人!” “怎么办啊?” 朱标好像在问自己!也好像在问全体将士! “杀!!!!” 将士们张目欲裂,杀气腾腾。 朱标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华丽的披风,一面明黄色一面大红色,被他毫不怜惜的铺在地上。 朱标用手蘸着京观汇聚的血泥,在自己的披风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随手操起一把长枪,把披风挑到半空! 大声喝道! “弟兄们!此战国恨家仇!如不能尽杀瓦剌!咱们都无颜面对家乡父老! 都看看啊,都看一看! 我们的身前屹立着大明百姓的冤魂! 我们脚下的大明土地正在燃烧! 我们心中的仇恨正在沸腾! 我们身后的大明!正在跟随咱们的马蹄!和咱们一起尽杀鞑虏! 山西是个好地方!大同城也是一个好地方!我朱标就和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朱标奋力的摇动着“死”字旗!声嘶力竭的大声喊道! “杀虏啊!!!!” 万千乡音,数万双赤红的眼睛,无数出鞘的刀剑!无数紧握长矛青筋暴起的双手!汇聚成一句话! “杀虏啊!!!!!!!!” 第47章 坤帖木儿 第47章坤帖木儿 一支军队,是一定要有信仰的,皇明的军队,为什么可以把纵横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打的节节败退?因为这支军队,不是朱元璋的,不是大明朝的,而是代表着被蒙古铁骑蹂躏百年的汉人! 这支军队,是汉人的子弟兵,所以他们悍不畏死!因为他们一旦后退,他们的祖先会在地下哭泣!回到家乡会被乡邻唾骂! 这种军队,出征之后,只有两个结果,大获全胜,或者全军覆没! 整个朱仙镇,就剩下数百人,没有青壮,没有老人,都是半大孩子,被长辈藏在石缝地窖里,活了下来! 看着这些神情麻木仇恨的孩子,朱标没办法,只能把他们留在军中,山西不安全了,瓦剌骑兵四处流窜,不能让朱仙镇的种子再出意外! “把他们都编入辎重营吧!”康茂才领命而去 朱标拍拍一个最大孩童的脑袋,柔声问道。 “叫什么名字啊?” “石勇!”十五六岁的男孩一脸血污。 “好名字啊!”朱标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他。 “这些孩童你最大,你要管着他们!让他们听那位大叔的话,这个是孤给你的俸禄!听明白了吗?” “喏!”石勇像模像样的行了个军礼。 朱标也挤出了一丝微笑,示意他跟着康茂才。 老丈人徐达看朱标没事了,凑合过来。 “殿下,不可意气用事啊!打仗死人很正常!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这是为将者大忌啊!……” 朱标淡淡的看了徐达一眼。 “徐叔叔,没有仇恨还打什么仗?我身为大明太子,如果不能为大明百姓报仇,我还不如回应天皇宫!天天莺歌燕舞,之乎者也,不快乐吗?” 朱标挥手打断了,要说什么的徐达,继续说道。 “皇家富有四海,但皇家也要为天下万民负责!这些百姓,用民脂民膏养活皇家,养活军队!他们枉死!我们就要为他们复仇!!” “堂堂皇明朱家不为百姓做主!还不如回凤阳老家种地!”朱标说到这里暴喝一声! “来呀!!” 汪兴祖铿锵而来,以手捶胸行了军礼。 “殿下吩咐!” “把孤的太子龙旗打出来!所有游骑加明黄龙旗!告诉瓦剌孤在这里,孤在这里准备和他们决一死战!” “殿下三思啊!” 徐达,毛骧,康茂才,汪兴祖,不约而同的跪倒在地。 “如果瓦剌骑兵主力来攻,我们两万骑兵没有招架之力啊! 而且,朱仙镇无险可守,只能和瓦剌骑兵野战,咱们太吃亏了!” 朱标一脸坚定,拔出战刀插在了地上,大声说道。 “孤知道,但是孤别无选择,不然等朝廷的大军来了,山西都成了一片死地!孤也不能坐视不管!” 朱标语气放缓又说道。 “快请起,这是军中,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几位将军宽心,大同城的郭登和十万大军,是不会轻易放过瓦剌主力的,就算是知道孤来了,瓦剌顶天能派出来五万人,已经是极限了! 不然攻城人数太少,郭登那小子势必会出城袭扰,到时候瓦剌就头尾不能相顾了!乌格齐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而且孤猜测,少则五日,多则七日,朝廷大军必到!到时候会师朱仙镇,里应外合!就可以全歼瓦剌骑兵!” “朝廷哪里知道咱们在朱仙镇,殿下啊,三思啊!不能以身试险!大明可以死一百个徐达,不能死一个太子啊!您…………” 朱标笑着拍了拍徐达的手背。 “徐叔叔不用担心,朝廷一定知道我们在朱仙镇,锦衣卫的信鸽可从来没有断过!对吧!毛指挥使!” 毛骧脸色惨白,五体投地,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来,呐呐的想说什么,可是想来想去怎么说都没有理由,只能一个劲磕头…… 朱标则毫不在意的扶起毛骧。 “这是干什么,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传递个消息怎么了,父皇不也是关心孤,想知道孤在做些什么吗? 你现在就去给父皇传信,说孤决心拯救山西百姓,必奋勇当先,不堕父皇威名!!” 明黄色的太子龙旗迎风飘扬,十几里外都可以看见,朱标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掩埋受难百姓,修补城墙,有水泥的帮助,也不算太难。 山西境内坤帖木儿大营 这坤帖木儿是阿里不哥大汗的后裔! 也算一代枭雄,当年乌格齐和他暗自联盟,以额勒伯克汗不尊人伦,夺取儿媳鄂勒哲依图,并残杀长子哈尔古为借口,兴兵袭杀额勒伯克汗! 乌格齐立即拥立坤帖木儿为大汗,阿里不哥后裔再次夺取北元蒙古大汗之位,虽然实权大多数都在乌格齐的手里,但是他手中也是有五万铁骑的! 这次他和乌格齐一起兴兵攻打大同,就是趁着河南水灾,大明春耕的机会,好好的打一次草谷! 一是,想打大明一个措手不及! 二是,趁机在蒙古诸盟面前,展示一下他这个大汗的威名! 所以他留下乌格齐去啃大同城那块硬骨头,坤帖木儿自己则窜到山西境内,疯狂的烧杀抢掠! 这几天他过的很舒服,中原的美酒佳肴,雪白滑嫩的美人,让他流连忘返,中军大帐也是夜夜笙歌,美酒美食的气味飘出好远…… 马头琴悠扬的声音,和女子的惨叫格格不入,而坤帖木儿则听的有滋有味…… 鬼力赤喝了一口山西的汾酒,面色通红,摇摇晃晃的对坤帖木儿说道。 “大汗!今日孩儿们出去打野食,看到被咱们屠城的朱仙镇,又有人了!” “哦??” 坤帖木儿也好不到哪去,双目通红充血,狠狠的啃了一口羊腿。 “又有胡扎回去了?派孩儿们去杀了不就好了?!” “胡扎”是元代蒙古人对汉人的蔑称,大意是仆人,和不守诚信的人, “可不简单!” 鬼力赤挥手驱散了舞姬,神色凝重的说道。 “大汗!明军来了一万多铁骑!还有三万余的杂役!而且有大明的太子龙旗!” “什么?!这可是真的!!” 坤帖木儿一把抓住了鬼力赤,神色激动的问道。 “应该错不了!末将昨天今天派出了二十多次游骑!探马军司也证实了!” 鬼力赤眼神中杀机弥漫! “哈哈哈哈哈!!长生天保佑!阿里不哥先祖保佑!” 坤帖木儿一把抓起弯刀,对鬼力赤说道。 “那么,我的好安达,如果大明的太子死在这,整个中部平原都将是我们的牧场!” “愿为大汗赴汤蹈火!!!” 第48章 朱标骂阵 第48章朱标骂阵 三天时间,在混凝土的帮助下,朱仙镇城墙已经被修补好了。 城墙里外还造了好多高台,高台上安装了上千口大铁缸,除了朱标从舞阳县带来的兵,没人知道这些东西是干啥的…… 这些兵都是河南灾民,都是受过朱标天大的恩惠,保住了全家没有饿死,对朱标死心塌地,怎么问都不说,问急了只说这些大铁缸是用来装金汁的……… 金汁就是大粪汤烧开了,这下谁也不愿意碰了。 朱标这几天也是忙的昏头涨脑,好不容易布置完了,想休息休息,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是大战前的血腥味!” 徐达打了一辈子仗,这是他的总结。 因为朱仙镇被屠城之后,方圆十几里都没有什么人烟了,可是今天竟然来了两波商队,几十个樵夫! 要是说这里没有瓦剌的探子,说死他,他都不信…… 徐达还是一如既往的跟在朱标的屁股后喋喋不休。 “殿下!老臣今日仔细的看了一下地形。” “这朱仙镇地处黄河平原,地势平坦,是黄河冲出来的平地,也是黄河泛滥的中心,总体地形由西北向东南倾斜的,现在正是雨季,如果咱们挖开黄河大坝,将可以冲散百万大军!而殿下身居高城,必可安然无恙!” 这战法太绝户了,属于伤人一千自损一万! 而且每一次华夏人把掘黄河当成战法的时候,都是到了华夏民族亡国灭种的关键时刻,被强敌逼迫的毫无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从炎黄二帝的时期开始,华夏人就深深的知道这条黄河的威力,而徐达今天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给朱标献上了这条计策,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但是这种计策朱标是断然不能采纳的,刚想开口训斥,但是徐达憔悴的脸色和熬的通红的眼睛,让朱标不忍心开口。 亲手给徐达倒了一盏茶。 “徐叔叔的良苦用心,孤知道了!但是这种绝户计,孤是断然不能采纳的!” 徐达一口把茶水干了个底儿朝天,霍的一声站起身来。 “此事与太子殿下无关,全是老臣一人主张!” “你……” 朱标语塞了,他刚开始只把徐达当成自己的政治资本,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徐达为自己着想,竟然到了牺牲自己的地步。 如果这个罪名扣在了徐达身上,徐达必死无疑,哪怕老朱明知道徐达在帮自己的亲儿子,也没有办法,到时候如果徐达不死,就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而徐家也会大概率失去魏国公这个爵位,失去铁打的富贵! 朱标只能温言相劝。 “徐叔叔,你这又是何必呢?孤自有办法,定能给瓦剌骑兵迎头痛击!你要相信孤!” 可是徐达今天算是头铁到底了。 “殿下的依仗,可是那七百多门机关火炮?” 朱标没有说话, 徐达则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殿下!纸上谈兵可不好!机关火炮确实是攻杀利器,但是不适合野战对付骑兵!瓦剌骑兵是马背上长大的,都是马术高手!机关火炮是实心弹,能打到几个?打不到的! 能克制骑兵的,只有更强的骑兵!我虎威,虎贲,确实是天下铁骑!但是也不能以一敌三! 殿下啊!收手吧!老臣的游骑已经看到了大股瓦剌骑兵!足足有数万之多啊! 老臣为殿下断后,您带着妙云快走!” 朱标听着感动,但是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从后世带来的知识。 正要说话,忽然! 朱仙镇外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大地都在轻轻地颤抖,举目望去,但见道路的尽头出现了铺天盖地人马! 青色的大纛在苍穹下迎风飘扬!那是瓦剌的王旗! 灰褐色的皮甲上还粘着没有凝固的血迹!散发着蛮荒的杀气!参差的铁枪弯刀直插天空,泛着冷冽的寒光,贴地的马蹄发出沉重的隆隆巨响! 瓦剌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奔涌而来,扬起的尘土滚滚涌动,犹如海潮般袭来,令人望而生畏! 朱标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规模的骑兵队伍,不由侧目,徐达看在眼里,不由更加失望…… “殿下,快走吧,老臣誓死不会让胡虏继续南下!” 徐达苍老的面容,半白的头发,在夕阳下格外坚定! “哈哈哈!!” 朱标忽然开怀大笑,“徐叔叔啊,徐叔叔,你可是认为孤,怕了这些鞑子!” “来呀!!” “传孤的将令!开门迎敌!徐叔叔同往!” “喏!!” 康茂才大声回应! “哎!!”苦劝无果的徐达只能长叹一声! 城门洞开朱标身穿金甲,走在大军的最前边,明黄色的太子龙旗迎风飘扬,和瓦剌青色的大纛遥遥相对! 虎威虎贲,两万铁骑,已经列队完毕,人人脸上毫无惧色! 他们是大明的开国之兵! 骏马弯刀他们见过,杀过! 比这个更多的鞑子,他们也见过,杀过! 瓦剌的骑兵在一处小山坡上停住。 大纛移动,十几个骑士跟着坤帖木儿,策马上前! “大明的太子殿下!可敢出来一叙啊?!都听说明皇朱元璋虎父犬子!继承人只知道读书画画!你们汉人徽钦二帝的书法画作,我这有不少!一会本大汗送你几箱!!” 坤帖木儿看了朱仙镇的防御,是完全看不懂的章法,他自认为是兵法大家,他看不懂,就一定是这里的明军不懂行。 只道是自己吃定了朱标,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朱标听了这话气的七窍生烟!这可是汉人永远的痛,后世听到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都热血沸腾!何况是这个汉胡并存的时代? 当下拍马上前,徐达,康茂才,汪兴祖急忙跟上,太子龙旗招展,比大纛高一点……… 朱标安坐在火龙驹上,朗声开口。 “你就是那个勾结乌格齐以下犯上,兴兵袭杀额勒伯克汗!凶恶如毒蛇一般的坤帖木儿?” “听说你把你的母亲献给了乌格齐,求他拥立你为大汗?你父亲在天之灵知道吗?祭祀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啊??” “同为一国皇族,孤羞于和你这等厚颜无耻之徒,同立于这青天之下!!” 朱标有点不讲武德了…… 这个事儿如果在成吉思汗时期,还真就根本不算事儿,人家看的都比较开,毕竟成吉思汗的大儿子术赤,都不知道是谁的儿子,但是中原一百年,说不汉化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时间地点,多少有点尴尬…… 他们的对话,就是坤帖木儿引经据典的嘲讽朱标。 而朱标上来直接就,我擦你娘………… 第49章 皇明永昌 第49章皇明永昌 有点尴尬……… 坤帖木儿感觉,身边的亲卫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异样的,老脸涨的通红,有一种吐血的冲动,不是说大明的太子斯斯文文,是个读书人吗? 怎么一开口就问候自家老娘……… 可是,吐血归吐血,输人不能输阵,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声喝道。 “本汗是黄金家族的天衍贵胄,不和你朱家的泥腿子作口舌之争………” 坤帖木儿还没有说完,朱标就打断了他。 “哈哈哈哈,你个卖母求荣之徒!还天衍贵胄!” “你也配!!!” 朱标一口大黏痰吐在了地上,紧接着说道。 “黄金家族天衍贵胄,是元惠宗,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那个被本太子的老丈人吓的弃城逃跑懦夫!你们都是个屁!都是我大明的手下败将!” 徐达在朱标身后,一听这话,腰杆子瞬间挺了起来,顺便朝着坤帖木儿拱拱手,笑呵呵的说。 “正是老夫,正是老夫,承让了…嘿嘿………用力过猛……哈哈哈哈………” 坤帖木儿听着上半句还挺得意,下半句差点没让他吐血,在加上徐达一脸贱样,气的他眼前发黑…… 不过作为蒙古人来说,不战而逃,确实是特别耻辱的事情…… 坤帖木儿脸色铁青。 “你………你………朱标……你像个女人,只会趁口舌之利吗?还有徐达,你掺合什么,我们同为皇家,你只是一个臣子!” 朱标接过话来,用马鞭子指着坤帖木儿道。 “那是孤的老丈人!搞不好他还睡过你们惠宗的皇后,算是你祖宗!!” 徐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殿下不要瞎说,老臣洁身自好,都是手下的儿郎干的好事儿………” “啊!!!” 坤帖木儿怒发冲冠,狠狠的把马鞭掷向朱标! 朱标这个正主倒是没啥反应。 可是徐达就防着他这手呢,刀出如虹,马鞭被一刀两断,侧着脑袋对朱标说道。 “殿下,这鞑子不会被你气哭了吧……” “战场上见吧!希望你的刀剑和你的舌头一样硬!” 坤帖木儿气哄哄的用刀鞘拍了拍马屁股,回到了自己的中军。 朱标也在将士们的簇拥下,回到了朱仙镇城下。 城下虎威虎贲两支军队,旌旗如山刀枪如林,人马俱甲!士兵们用仇恨的眼神望着瓦剌骑兵! 朱标随手用马鞭指的指,对面黑压压的瓦剌骑兵。 “徐叔叔,如果这场仗是您指挥,您会如何来打?” “老臣来打?” 徐达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隐藏不见,神情坚定的对朱标说道。 “如果是老臣来打,老臣会先用火器轰击敌阵,打乱对方骑兵的攻击阵型! 再用护兵组成铁盾长枪方阵,对敌军骑兵进行全面冲击,挫败敌军骑兵锐气! 再用虎威虎贲两只重甲骑兵冲击敌方中军!只要打杀了坤帖木儿,此战必胜!” 不得不说徐达是战术大家,一套战术下来行云流水,把手里有的兵种用的淋漓尽致!朱标如果没有提前准备,那么这个方案一定是最好的! 可是朱标作为现代人,怎么可能用徐达这种打烂仗的办法? 可能是被朱标骂的狠了,坤帖木儿回到中军就开始组织冲锋! 经过简单的祭祀之后。 瓦剌骑兵开始冲锋,大地颤抖,灰暗的苍穹下漂浮着一朵朵浓重的乌云,胡儿手握弯刀披头散发嚎叫着冲锋而来!! 惨烈的气息四散开来。 几只秃鹫都从参差的云层后悄然飞来,在低空盘旋着,发出阵阵高亢刺耳的叫声,它们都知道,一会这里就是它们的饕餮盛宴! 朱标不慌不忙。 轰!!!! 正在冲锋的瓦剌骑兵,脚下忽然冒起了,一个个膨胀的火球,紧接着就是铁蒺藜石子横飞!瓦剌骑兵本来就身穿皮甲,战马更是没有丝毫防御!顿时一片血雾在身上飘起……… 紧接着就是刺耳的惨叫声。 这东西威力大的惊人!火球方圆十数丈之内,人马皆裂!血水喷的满天都是! 徐达目瞪口呆。 “殿下,开炮了吗?没听着声啊?这距离最少还相隔好几里路!是援军到了吗?” 朱标老神观看,听到徐达的问话。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棍子,小东西有一头带着根绳子,精致好看,朱标把一边的绳子用力一拔,另一边就喷出数寸长的火焰,能维持数个呼吸的时间。 “这………”徐达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丈人还看不懂这点小把戏吗?”朱标塞了一根给徐达,把这小棍子塞进火药桶里,绳子和绊马索相连………… “好东西呀!真是好东西呀!”徐达小心翼翼的把这个东西塞进了袖子里。 轰隆隆的爆炸声继续,但瓦剌骑兵却没有丝毫溃败之意! 朱标叹了口气,“这就是火药不够!要不然都不用儿郎们动手!” “徐叔叔你看好了,孤的这种战法叫做闪电战!就是把所有的优势力量集中到一个点,瞬间爆发出来!硬碰硬的砸碎正面来犯之敌!” 不等目瞪口呆的徐达回话,朱标就摇动令旗。 “七百步洪武巨炮开始自由攻击!” 高台一个个所谓装金汁儿的大铁缸开始怒吼! 一个一个用绳索缠绕的布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拖着黑烟,落在了瓦剌的骑兵方阵中央。 爆炸声惊天动地,包裹落在地上,十丈之内尽成焦土!被爆炸轰下马来的瓦剌骑兵,拖着残肢断体,在地上哀嚎,还没有来得及感受痛苦,就被后边的同伴踩踏致死! 硕大的马蹄踩碎他们的胸膛,踩碎他们的头颅!把他们踩成血泥,和大明的土地混在一起! 望着眼前惨烈的一幕,徐达懵了,六万将士也懵了……… 徐达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呐呐的说道。 “殿下运来的大铁缸,是炮??” 朱标扫了一眼徐达,用肯定的语气告诉他。 “是炮!” “哦……好粗的炮……” 徐达望着下面的一片火海,似乎还没有缓过神儿来。 “叫什么名?” “以前叫没良心炮!”朱标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不过现在他叫洪武巨炮!” 朱标唰的一声抽出自己的宝刀。 “炮声要停了!该干活了!” 大明骑军方阵 朱标策马走到阵前,手握战刀大声的对他们说道。 “炮声要停了,又要和护军一起冲锋了!” “但是孤知道,护军当中都是你们的兄弟父亲,孤还知道,每一次打仗都是他们在前方送死,为你们骑兵开辟冲锋路线!每一次打完仗之后,受伤的,落下病根的骑兵就会去当护军!来保护自家的小辈! 但是今天,孤想让你们冲锋在前,被保护了那么多回,孤今天和你们一起,来保护他们!有没有害怕的呀?有没有胆怯的呀?” 铺天盖地的声音回答了朱标! “没有!!!” “好!!”朱标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天孤和你们一起浴血奋战!和你们一起冲锋陷阵,前几天孤曾经说过,要么全歼瓦剌骑兵!要么咱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今天没有皇子,更没有太子殿下!只有大明朝的士兵!我们生死与共!!” “皇明永昌!华夏永昌!!” 第50章 毫不留情 第50章毫不留情 “皇明永昌!华夏永昌!” 将士们双目充血,青筋暴起!仇恨的眼光恶狠狠的盯着瓦剌骑兵! 朱标策马阵前,缓缓地抽出战刀,刃若游龙寒光闪闪,火龙驹喘着粗气,马蹄跃跃欲试。 忽然! 咚! 咚! 咚! 城头响起了鼓声,远远看去,巨大的战鼓下,一个瘦小的身影奋力的挥舞鼓棒,一下又一下的击打鼓面! 身影一把扯下头盔,三千青丝瀑布而下! 朱标勒马回头,喃喃自语。 “是妙云……” “殿下万胜!大明万胜!”微弱的声音传到朱标的耳边,传到将士们的耳边! 徐达在军阵中老泪纵横。 朱标深深的看了一眼城头上的身影,决然的拽了一把缰绳,火龙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弟兄们!杀虏啊!!” 号炮声一响,朱标一马当先,重骑兵紧跟其后。 两万重骑冲阵,脚下的大地也跟着晃了几晃,马蹄的轰鸣声贴地传来,掀起一阵烟尘! 反应不及的瓦剌骑兵,和朱标的铁骑狠狠的撞在了一起!战马的嘶鸣声,和骨骼的破碎声连在了一起。 喊杀声四起,整个旷野间充满了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响,震天的声浪里夹杂着哭喊惨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四野肃杀,血染大地。 朱标身穿金甲,手持战刀,刀锋划过皮甲,好像切豆腐一样,破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披头散发的战士落马,被踩个稀烂。 徐达,康茂才,紧紧的护在朱标两侧,左突右杀。 伴随着冲锋陷阵的呐喊声,一支支利箭从耳畔呼啸而过,刀剑交击,惨叫声四起!这个时候,落马就等于死! 满目血肉横飞!满目的刀枪相撞! 护军方阵暴雨般的箭矢飞掠着,一个个咬牙切齿,手上被弓弦勒破的伤口也毫不在意! 飞射的箭矢穿透战甲军衣,飞溅的血污在空中抛洒,士兵的头颅滚落在地,依然双目圆睁!不肯屈服! 不散的英魂似乎还在阴霾密布的空中嘶吼,一双双杀得血红的眼睛在狰狞的面孔上闪动着仇恨的光芒! 空气中飘散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天空硝烟弥漫,大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虎威虎贲,洞穿的瓦剌的骑兵阵型! 护军方阵登场! 一瞬间,整个旷野布满了黑压压的士兵,好像潮水一般迅速涌来,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呐喊声,箭矢暴雨般呼啸着从天而降, 瓦剌骑兵已经被分割包围!虎贲虎威肆意冲杀! 包围圈中心 毫不畏惧的护军士兵们满脸血污,眼神里透着决一死战的冲天豪气,手里不停地挥舞着带血的兵刃,瓦剌骑兵不断的被拉下马,倒毙于横流的血泊之中! 一个护军倒下身后又有人举刀而上,厮杀声和金戈交鸣声响彻天地,满目都是尸山血海,令人毛骨俱竦! 朱标的战刀早已经卡在了敌人的脖子上,手里挥舞着不知道哪里抢来的长矛! 长矛在朱标的手里虎虎生风,不断刺穿敌人的身体,鲜血喷溅在金甲上,更显威风煞气! 大明的将士看到自家太子神勇,也是精神振奋,嚎叫着挥舞着带血的刀枪,屠杀瓦剌骑兵! 令人作呕血腥气弥漫整个战场! 朱标和众将策马来到一片空地之上,眼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万马丛中,每一具尸体都头破额裂,肢残体破,脑浆四溅! 随手扔掉已经弯曲残破的长矛! 朱标从怀里掏出望远镜来观察瓦剌大纛! 只见大纛前血水横流,滴滴血水渗入泥土之中,泛出一片黑红之色,不断的有明军策马杀来,又折戟于大纛之下! 空气中的血腥气更加浓烈了,竟然引得一群食肉的飞鸟在空中盘旋,发出阵阵嘶哑的鸣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不能再这样了!”朱标面色凝重! 他知道虽然在火器的攻击下,瓦剌骑兵损失惨重,又被明军分割歼灭一部分,可是剩下的万余瓦剌铁骑,都是坤帖木儿的精锐,不是那么容易被吃掉的!硬碰硬只能两败俱伤! “殿下!!” 徐达一脸血水,策马而来! “殿下!老臣愿带着儿郎们,斩了瓦剌大纛!” 徐达须发皆红,整个人好像血海里捞出来的!身上也受了数创! 朱标知道他是在逞能,开国猛将,确实勇冠三军,但是终究老了,当下安慰道。 “徐叔叔稍安勿躁!孤自有办法!” 说着朱标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用力一拉,一股火焰直冲云霄,在天空中发出一声巨响! 旁边一座不起眼的土丘之上,忽然冒出了很多身穿破布的士兵,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好像是刚从土里边爬出来。 紧接着,一杆一杆黝黑的大炮从地里被挖出来,士兵们快速的用沙包石块架设好了炮台! 轰!!! 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炮就响了!而且连绵不绝! “这是机关火炮!”徐达吃惊的看着土丘,“他们怎么从土里冒出来了?” 朱标老神观望,随口说道。 “要不然怎么会出其不意?只是辛苦那些弟兄了,在地窖里吃了一天沙子………” 徐达无语,这太子殿下打仗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这千军万马的,挖多深啊,没有踩塌?………” 朱标白了徐达一眼。 “有水泥啊………” 一百多门机关炮,狂轰滥炸,巴掌大的铅疙瘩打出一片血雾……… 坤帖木儿被一枚铅疙瘩直接命中面门,上半身被打成饺子馅,大纛也缓缓倒下…… 太子龙旗高高飘扬,大纛则倒在了血泥之中,比当初朱仙镇的明军大旗更褴褛…… “不需要俘虏,全部轰杀!”朱标面色冷硬的下令! 钢刀长矛火炮一起下手! 高傲的瓦剌骑兵,草原雄鹰,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连串的惨叫,一连串的求饶, 就好像靖康之耻的汉人! “为朱仙镇的百姓报仇!!”朱标高举战刀,狂喝出声! “杀!!!” 大明将士发出震天撼地的怒吼! 第51章 祭奠亡魂 第51章祭奠亡魂 一队丢盔卸甲的瓦剌士兵踉踉跄跄地逃跑,一个个满身血污,污渍斑驳的面孔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慌张神色。 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失败后的恐惧,还有一抹对生命的绝望之色,因为这次大明居然一反常态的赶尽杀绝! 他们想跑! 但是哪里跑得过气势如虹的明军? 他们狼狈至极,完全看不到当初越过长城时的志得意满!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地作痛,喉咙里难以遏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浸透鲜血的皮甲不停地往地上淌落着血滴,在身后留下一串血腥的印迹! 忽然后心一凉,一支利箭穿体而过! 他重重的扑倒在血水里,临死前隐约看到一个身穿金甲的将军缓缓的放下手中的弓箭! “殿下竟然能开三石强弓?!”徐达惊叹道。 又冲朱标比划一下大拇指,接着说道。 “有上位当年风范!” “哈哈……” 朱标摆摆手,“徐叔叔快去包扎一下吧,这里也没什么大事了。” 徐达连连摆手。 “不碍事,不碍事,都是一点皮外伤,老臣想去看看那有水缸粗的大炮,殿下您看看………” 朱标何等聪明?当下听出徐达的言外之意,这是在牢骚自己没有告诉他作战计划,让他白白着急了这么多天。 “徐叔叔勿怪啊!” 朱标微微行了一礼,吓的徐达赶紧侧身躲过。 “毛骧当时查出徐叔叔身边方参将是瓦剌奸细!在暗中给坤帖木儿传递大军消息!” 朱标眼中寒光一闪,又很快收敛。 “孤也是为了麻痹敌军,才出此下策,毕竟在坤帖木儿的眼中,孤只是个深宫大院里出来的孩子,徐叔叔才是真正的沙场猛虎! 只有徐叔叔乱了方寸,坤帖木儿才能相信孤是个草包!放心的带着自己全部兵马前来攻打!” 徐达只感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大战之前自己堂堂魏国公身边竟然有奸细!还是可以参与大军决策的参将!按照大明军法,撸了他的爵位都是轻的! 徐达不顾满地血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臣识人不明!险些酿成大祸!要不是殿下慧眼如炬,这六万大军就危险了!请殿下重重责罚!” 朱标一把扶起徐达,他怎么可能处罚自己的老丈人,再说,这几天一桩桩一件件,朱标都看在眼里,徐达是真心实意的要保全自己,甚至不惜性命!这样的老丈人哪里去找? “徐叔叔稍安勿躁!”朱标语重心长。 “这算什么,大将军运筹帷幄阵前厮杀!看不到小人的蝇营狗苟很正常!以后注意便是!” 朱标顿了顿,眯着眼睛道。 “那方参将已经战死沙场!这件事就算了吧!徐叔叔安心养伤,抽空替孤写一封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朱标几句话就把徐达这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险些说出眼泪。 考虑的如此周全,徐达不感动是假的,作为朝堂上的老中立派,徐达这一刻,也牢牢地把太子党的烙印打在身上! “末将遵命!!” 徐达郑重的行了君臣之礼。 朱标自然是眉开眼笑,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谁会嫌弃自己手里的底牌多?而且还是徐达这个手握重兵的大将? 其实这徐达身边怎么可能有叛徒?这只是一种手段罢了,牺牲一个区区参将,换取一个开国重臣的心悦诚服,和一个小小的把柄,这笔买卖划算,而且徐达还必须领情,他总不能去暗中调查这件事吧,那可就真的是不聪明了。 朱标一把拉住徐达的手,和善的说道。 “徐叔叔和孤去包扎伤口!孤在战阵之中也受了点伤,正好一起!” “殿下受伤了?!严不严重,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徐妙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紧张的拉着朱标的手问道。 “咳咳……” 徐达有点尴尬,有点酸,毕竟是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小棉袄,一朝就成了别人的了。 “爹也受伤了………” 虽然太子爷在,但是徐达还是提醒了一下自家小棉袄……… “那快去找医官啊……” 徐妙云头也不抬,继续围着朱标转圈。 徐达已经化身酸柠檬了,虽然出嫁从夫,但也不能这么快啊,还没成亲那,就忘了爹了? 徐达心道。 “哎………” “还没出嫁,就胳膊肘往外拐了……白养了………” 这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万一女儿因为这个遭了太子爷厌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也只能默默的去找医官包扎…… 朱标伤的还真挺重,大腿后背让铁骨朵砸了好几个乌青的印子,肩胛骨部位还被开了一道血口子,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朱家子孙从小弓马娴熟,再加上荒野大师的加成,也没有保住朱标毫发不伤! 而且康茂才,汪兴祖,徐达这三个沙场宿将,加上东宫六率一直跟在朱标的身边,明刀暗箭不知道替他挡了多少! “他娘的!!轻点轻点………” 朱标毫无形象的趴在行军榻上,一个老军医战战兢兢的拿着弯针和桑皮线,不知道如何下手…… 朱标肩胛骨的血口子太深,需要缝合,而且这个时候的缝合技术还是比较不错的,但是朱标一看那牙签粗细的弯针就心头发麻。 老军医在军中十多年,不知道缝合了多少伤口,这要是大头兵,或者是个将军啥的,早都按住了几下完事! 但这可是太子,未来的皇帝,这要是弄疼了,整坏了,还不得人头落地啊?老军医可不敢拿命赌…… “我来吧!” 最后还是徐妙云站出来承担了一切,老军医也松了口气,这大营里的人,谁不知道魏国公的女儿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一家人动手,自己掺合啥? 当下交出工具,在一旁指导…… 朱标其实也挺有刚,硬挺着没吭声,虽然满头大汗,也总算是保住了太子威严。 还真别说,徐妙云的女红不错,伤口缝合的有模有样,针脚规整。 缝合完毕,上了刀伤药,又给后背大腿擦了药酒,这铁骨朵打的,说实话,比刀伤重的多,刀伤就是一个皮外伤,不感染就没啥大事,铁骨朵可不一样,那是钝器,容易留下内伤。 要不是朱标的金甲防御力超好,这几下可就不是乌青那么简单了。 所以徐妙云也格外用心,用药酒揉搓了好久,这才化了淤血,大半个时辰总算是折腾完了,又伺候着重新穿上金甲。 朱标刚站起身来就豁然下令! “把所有瓦剌人的脑袋剁下来!祭奠朱仙镇的百姓,祭奠岳王庙!” 第52章 押解回京 第52章押解回京 “呜……………” 悠长的号角声一直传到天空之上! 残破的岳王庙前,一个比之前更大的京观屹立在此!浓重的血腥味直冲九霄! 朱标身穿金甲,面色凝重的站在高台上,用沙哑的嗓音振臂高呼。 “岳王爷千古!战死的弟兄们千古!死难的朱仙镇百姓千古!” 虎贲虎威两军,折损六千余人,护军更是折损一万有余! 朱标也第一次见识了战争的残酷,两万多条生命,就这么死了,还是在极度的火力优势之下,如果没有各种新式武器,凭两万骑兵,四万轻步兵和五万瓦剌骑兵死磕,大概率就是全军覆没! 自家兄弟不能白死,朱标下令制作京观祭奠亡魂! “弟兄们,兄弟们!” 朱标站在高台之上大声呼喊,身上的金甲还带着斑斑血迹,很多地方还带着累累战痕! “我们杀光了五万瓦剌骑兵!你们是我大明的威武之师!孤的骄傲!” “殿下威武!大明威武!!” 台下的将士们几乎人人挂彩,伤势严重的只能席地而坐,甚至躺在担架上,但是这一刻他们纷纷振臂狂呼,因为大战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人数上的劣势和兵种上的劣势,让他们看不见任何希望,但是他们的太子爷,带领他们硬生生地,全歼了这五万骑兵!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而且太子以储君之尊,身先士卒,身中数创,这样的太子爷值得他们尊重,也值得他们追随! 朱标抬手轻轻的往下压了压,台下立刻鸦雀无声。 “此次大捷,功在将士们舍身忘死!神机营的弟兄们火器犀利!所以这次瓦剌骑兵的战利品,孤一分不取!全部分给弟兄们!” 轰………… 将士们沸腾了,他们虽然效忠大明舍生忘死,但是还是喜欢实实在在的奖赏,朱标这一招可是正好打到了他们的痒处! 徐达在台上盯着朱标看,听到这话之后,也是面带微笑,呐呐道。 “咱们的太子爷,越来越像陛下了……” 刚刚起兵的时候,朱元璋也常常说这样的话,攻打硬骨头的时候,就会在阵前大喊! “这一次,只要攻下城池!所有东西,咱分文不取!只要不袭扰百姓,随弟兄们!!” 当时最高兴的,就是常遇春,曹振这些人,一个个嗷嗷叫的往前冲……… 徐达的思绪慢慢的回到当下,眼前朱标的背影,竟然慢慢的和朱元璋重合,越来越像,连举止神态都很像。 徐达看看朱标看看徐妙云,欣慰的笑了笑,眼睛里陡然闪过一丝野心! 徐达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常家兄弟,这哥俩自从来了以后,就不怎么出头,特别是自己在的时候,太子拼杀的时候,默默挡箭,也没有过分表现。 “哼哼!”徐达冷哼一声。 “女儿啊,你要是想争一争!爹帮你!” 徐达愣神的功夫,朱标那边也快结束了。 朱标面色微红,在台上振臂高呼。 “大战之后,兄弟们休养一天,轻伤的让军中大夫好好医治,重伤的抓紧运回河南,用最好的药,孤答应你们,不放弃一个弟兄!! 战死的弟兄,孤不能带着他们的躯体回去,只能就地火化,但是孤一定会把骨灰交给他们的家人手里,连同战利品和抚恤,谁敢克扣,孤灭他九族! 回到应天后,孤也会奏请父皇,立英烈碑,让弟兄们受朝廷香火!” 将士们已经哽咽了,他们不怕死,当兵多年,生死他们早已经看淡了,但是他们怕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没人在意,太子爷心里惦记着他们,他们怎么会不感动? 朱标这里欢欣鼓舞,可是应天皇宫却是火烧火燎…… “谁都别劝咱!咱要御驾亲征!咱儿子都要上去拼命了,咱不能在后面看着!!!” 老朱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出去好远。 毛骧的条陈一到,朱元璋原地爆炸,马皇后原地爆炸,整个应天皇宫如临大敌,所有宫人战战兢兢,特别是太子侧妃娘娘吕氏带着,雄英,允炆两位小殿下到马皇后的坤宁宫哭诉之后,所有人更是如履薄冰……… 第二天大朝会,朱元璋看着平日儿子站的地方没人,心里更加难受,因此还迁怒了好几个大臣,因为奏章少写了一句万岁,被罚了俸禄…… 据说几个大臣是哭着回家的,明初的官穷,俸禄被罚,给大臣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这赈灾也好,乱民也罢,在朱元璋看来,都没什么危险,毕竟虎威虎贲是当世强军,别说乱民不成气候,就是成了气候!剿灭也是分分钟的小事…… 可是这回不行,那可是瓦剌骑兵,坤帖木儿虽然不怎么样,但也算一代枭雄,要命的是人家都是骑兵! 所以在第三天大朝会上朱元璋就提出要御驾亲征! 可是,堂堂大明,怎么可能让两代皇帝同时上战场?有个万一怎么办?天下大乱吗? 宋濂,方孝儒,苦苦劝说,老朱就是不听。 “你们要再劝咱,标儿哪里有个好歹!就是你们贻误战机!” 朱元璋怒骂一声,压下了全体文武大臣,紧接着又问道。 “李文忠的大军到达何处了?”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这个时代又没有手机电话,消息传递靠马,马哪里有那么快? “一群废物!!传令京营,神机营开拔!!” 朱元璋怒发冲冠,操起家伙就往外跑! 如此皇帝也算千古奇闻了,文武百官则是死命的拦着,没办法,不拦不行啊,两代皇帝上战场,这事不靠谱啊…… “报!!” 太子朱仙镇大捷,阵斩五万,敌裘坤帖木儿授首,瓦剌王旗大纛为证!! 太子朱仙镇大捷,阵斩五万,敌裘坤帖木儿授首,瓦剌王旗大纛为证!! 嘶………… 奉天殿传来一片吸冷气的声音,诸位文武都是身经百战,他们可明白五万铁骑的破坏力,真的要赶尽杀绝,还不得转战千里? 搞不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多少个城镇都得被杀成白地! 老朱可没有空多想,一把抢过军报,拆开蜡封,一遍又一遍的读,最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咱儿子,脑子好使!有魄力!哈哈哈………” 群臣虽然不信,但是老朱不闹了,终究是好事,当下山呼道。 “陛下教子有方!为大明贺,为陛下贺!!” “哈哈哈……………” 老朱笑声渐渐收敛,面色阴沉,忽然爆喝道。 “八百里加急!拿着咱的金牌!催促李文忠大军,告诉他,见到太子,就地押解回应天!不听话就绑了!” 群臣大惑不解,只有朱元璋拿着战报的手有点颤抖,只见战报上面清楚的写道。 太子身先士卒,身中数创,后背三处,大腿七处,前胸一处……… 第53章 旨到即行 第53章旨到即行 大军的行军速度,自然不能和八百里加急比,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中军步兵,骑兵两侧,辎重最后,前后左右都有游骑探马,保证大军行进中不会受到袭扰,而且不能赶路太快,避免战斗力流失,强行军几百里,立刻投入战斗这种事情,也就只有人民军队干得出来,这个时候还是不行的……… 李文忠大军浩浩荡荡出了应天,这个时候才走了一小半的路程,朱元璋的圣旨就到了! 因为满仓已经去给朱标传旨去了,给李文忠传圣旨的干脆就是锦衣卫。 李文忠和众将跪下之后,锦衣卫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十万火急,文忠你速率大军前往朱仙镇,标儿已经和瓦剌的坤帖木儿交手了,虽然瓦剌骑兵全军覆没,但是标儿也必定是疲惫残兵,如果乌格齐回军攻打朱仙镇,后果不堪设想! 切记切记,见到标儿务必送回应天!必要时可以便宜行事! 钦此! 李文忠跪在地上冷汗欻的一下就冒了出来,接过圣旨,李文忠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熟悉的字体,一看就是朱元璋的! 李文忠冷汗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完了完了,这小祖宗和瓦剌干起来了,虽然全歼了坤帖木儿,但是虎贲虎威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了!” “大同城被乌格齐十五万大军围困,危在旦夕,这小太子有大胜之威,在脑子一抽去大同!!” 李文忠自然知道朱标对朱元璋的重要性,这太子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发疯的老朱估计能把他们这些救援不力的人屠杀干净! “来呀!!”李文忠暴喝一声! “喏!!”一精壮亲兵单膝跪地! 李文忠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 “传令大军途中各州府县衙门!配合大军运送辎重!京营大军,分发七天干粮!火速行军!有消极懈怠者格杀勿论!” “喏!!” 亲兵下去传令了。 这回李文忠也算是拼了命了,因为这种加快行军的方式极其危险,如果赶到目的地的时候遇到敌人突然袭击,或者是在途中被敌人伏击,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但是为了火速驰援朱标,他也顾不上太多了! 十万大军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开始纵横驰奔,官道上土龙绵延数十里,异常壮观! 李文忠大军前方,满仓脸对脸的碰到了徐达送战报的传令兵,派个小太监上去攀谈一番,得到的消息把满仓的三魂七魄吓跑了一半儿! 也不休息了,也不吃饭了,一人双马在官道上飞奔起来,本来是八百里加急的圣旨,让满仓送出了一千六百里的气势来。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满仓换马不换人,正常人根本没有办法做到的,可是满仓的优势就是下边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可以忍受在马背上长期的颠簸。 朱仙镇的城墙隐隐约约的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满仓长出了一口气,两天两夜的奔波,他双腿内侧已经血肉模糊…… 死命的抽了两下马屁股,战马长嘶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懂马的人都看得出来,这马再跑就废了,但是这个节骨眼,满仓哪里敢怠慢? 朱仙镇大营 经过一天的休整,虎威虎贲又焕发了生机,重伤的士兵被运往后方,轻伤也得到了医治,全军上下士气高昂,跃跃欲试。 中军大营 朱标,徐达,常家兄弟,康茂才,汪兴祖,这些核心人物都在,朱标站在硕大的地图前侃侃而谈。 “大同之围!咱们手里这些兵马,去了根本不会起作用,孤觉得应该轻骑一万,跨过长城,去草原上袭扰,让乌格齐后方不稳,如果可以一窝端了瓦剌的王庭…………嘿嘿……!” 朱标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大同城下十五万瓦剌骑兵,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撼动的,但是瓦剌二十万大军出动,后方空虚是必须的,如果可以有一支精兵把他们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还真有可能收获奇效! 常家兄弟一反常态的率先请战。 “殿下,我们兄弟二人,在大战中寸功未立,请求殿下把这个机会给我们!我们定把瓦剌的草原变成坟场!” 徐达老神坐在一边,缓缓开口道。 “两位将军勇气可嘉,但是草原地形复杂,方向难辨,如果没有熟悉地形的大将带领,这一万轻骑就算是交代了!” 徐达瞟了一眼常家兄弟,自顾自的说道。 “老臣虽然年老体弱,但曾三征草原!地形地貌一目了然,水源分布,瓦剌部落集中的地方!老臣都知晓!” 徐达身上还缠着纱布,但是依然中气十足,推金山倒玉柱的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臣请战!八千精骑,能在草原深处来去自如,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朱标脑壳疼,这常家兄弟是自己的小舅子,对自己自然是忠心耿耿,而徐达则是自己的老丈人,两方都是外戚,关系自然不怎么样…… 这一整,朱标还真是有点头疼…… 想了半天,朱标开口了。 “孤打算,徐叔叔坐镇朱仙镇,等待朝廷援军,孤带着一万骑兵直扑草原!孤这几天闲来无事做个一个司南,没有问题的!” 常家兄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忧,徐达也干脆的说道。 “殿下,草原不比朱仙镇,咱们客军作战,风险太大,太子殿下千金之子,不可冒险!我等武臣自然替殿下分忧!” 常家兄弟也接过话柄。 “殿下和魏国公坐镇朱仙镇就好,我们兄弟一定横扫漠北草原!殿下………” “别说了!”朱标摆摆手。 “孤心意已定,不要多言!” 众将无奈,太子爷哪里都好,就是太倔强,关键时刻,谁的都不听…… 忽然,一声尖利的声音在大帐外响起。 “圣旨到!!” “太子殿下,魏国公徐达,速速接旨!” 朱标心里吃了一惊,豁然站起身来…… 徐达和常氏兄弟也松了口气,他俩可以争功,但是他俩都希望朱标安然无恙,毕竟百年富贵,全在这位太子爷身上…… 匆匆出了中军大帐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监灰头土脸的站在外头,手里托着一封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魏国公徐达总领虎贲虎威二军,节制河南各卫,会合曹国公李文忠,驰援大同! 太子朱标,旨到即行,速返回应天! 钦此! 第54章 朱标挨揍 第54章朱标挨揍 巨大的马车里,太子朱标和刘伯温喝着小酒,吹着小牛,好不快活。 朱标自然不能抗旨,而且徐达一听说让朱标回去乐的差点蹦起来,亲自给他打包了行李,并送了一个巨大豪华的马车,顺变接手了朱标的新式装备。 气的朱标牙根痒痒,但是看到后面马车上的徐妙云,也就无可奈何了…… 这一路悠游自在,天天各种野味换这样的吃,再加上徐妙云的好手艺,朱标都感觉自己胖了好几斤…… 老太监满仓,和毛骧轮流给朱标赶车,一个个小心伺候。 别看这二位一个是应天内宫第一人,一个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但是说到根上,也只是皇帝的家奴罢了,而且这二人也得看着朱标。 朱元璋在奉天殿发火,说朱标不回来就绑回来,但是没有人敢不开眼真绑回来,虽然太子爷领旨的时候极其不情愿。 这一路上朱标虽然没有尝试逃跑,但是这二位还是小心翼翼,紧着怕出了差错,丢了吃饭的家伙…… 刘伯温这老小子也被老朱调回应天,正好和朱标一道。 这一路上一心领略玄学风采的朱标,可没少烦刘伯温。 可是刘伯温油盐不进就是不出手,只说自己算不出天衍贵胄的命格,朱标怎么可能信了这个老滑头,但是看到刘伯温坚定的眼神也就不再提及…… 这点路程硬生生的走了十多天,才到了应天城。 东宫六率的将士们也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安全了,也不用天天担惊受怕了。 朱标在车上简单梳洗,就亲自赶着一个马车,往乾清宫去了……… 虽然父子爷们这么多年,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朱标当下跪地大呼。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老朱一愣,这怎么和平时不一样啊? “⊙o⊙啥?你再说一遍爹听听?”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朱标无奈只能又说一遍…… “嘿嘿……”老朱顶着一对三角眼,围着朱标转了几圈,问道。 “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嘿嘿,”朱标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朱元璋打开了皱皱巴巴的战报,“这一仗怎么打的?说说,别拿战报上的场面话糊弄你爹!” “嘿嘿,朱标挠了挠头,站起身来,自己找了把椅子……” “这次大胜,主要是靠儿子的几个新发明。” 朱标得意的喝了一口老朱的茶水,继续说道。 “第一,是拉发装置,就是一拽就着火,这个东西,如果有准备的对付敌人的密集阵型,有奇效!” 朱标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筒,把一端的绳子用力一拔,另一端就喷出火焰来,老的老朱啧啧称奇…… “这第二,就是两种新式火炮,洪武机关炮,射速快,射程远,就是这个最后一炮干掉了坤帖木儿,打断了瓦剌王旗大纛!” “还有一种叫洪武巨炮,这种炮特别便宜,不但生产速度快,而且威力很大,一炮下去十丈之内人畜无存!” 朱标顺手从怀里掏出两份图纸,递给老朱,被后者珍而重之的放在御案上,想了想不放心,又用玉玺压上才放心。 不怪朱元璋重视,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两万骑兵四万护军能以摧枯拉朽的优势,全歼五万骑兵的,这三种新式武器极有可能改变大明的作战形式,由不得老朱不重视。 再三确认之后,朱元璋才开口说话 “河南的差事干的不错,灾民都在家里给咱爷俩立了长生牌位,盐业衙门也不错,一千多万两银子,进了国库!胡惟庸那斯也老实了。” 朱元璋顿了顿又开口道。 “你那个神机工业,咱派了工部的官吏去帮助管理,又给了一百万两,让他们好好做活,给朝廷提供更多的新式武器!” “皇爹英明啊!”朱标冲朱元璋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创新才是咱们大明发展的原动力,不创新就是要挨打,比如儿子这次,没有这么多新式武器,怎么可能打赢?” “嗯…”老朱深以为然的点头。又随口问道。 “徐家大丫头怎么样了,你母后过几天就叫她去坤宁宫说话,这孩子也不容易,你打仗的时候还给你击鼓,这事当年你娘就干过……” 朱元璋提起马皇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又再三确定道。 “标儿你的伤真没事了?可别骗你爹我啊?” 朱标神情狐疑,想了想才回答。 “确实没事了,肩膀的刀伤不深,再加上现在天气不热,几天就结痂了,铁骨朵的那几下,有铠甲挡着,没伤到骨头,淤血妙云也给我揉开了……” “哦…………”没事就好,朱元璋四处找东西,“标儿你没事就好啊,一会爹给你上好的补药,再让太医给你调理身子,不过………” “不过什么?”朱标正沉浸在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中。 “不过咱要先揍你一顿!”老朱忽然暴喝一声。 吓得朱标一个激灵。 老朱已经鞋底子舞的虎虎生风,冲朱标扑过来。 情急之下朱标一个懒驴打滚,躲过“致命一鞋……” “爹!你这是干啥,我打个胜仗!外头那一马车,四万多个瓦剌人的耳朵!您去看啊!!” 朱标一边躲闪一边解释。 “哼哼……”老朱动作灵敏,鞋底子挥舞的大开大合,打的朱标抱头鼠窜…… “你还有脸说!爹养你这么长!是让你上战场拼命的?!你要是有个闪失…………你就是不孝子!………” 老朱毕竟岁数大了,追打一会有点喘粗气。 朱标知道自己说不过,毕竟君臣大义,父子大义人家都占了。 当下也不解释,只是朝着门外鞋底子抹油…… 朱元璋穷追不舍,两只鞋也扔出去了,左右看看,正好看到一个手持金鞭的侍卫。 当下过去一伸手。 “把金鞭给咱!快点!” 侍卫:“…………” 回头看了看拿着金瓜的新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臣不能给您……” 说完抱着金鞭躲到墙角,清澈的大眼睛流下了一滴悔恨的泪水。 曾经一个美好的金瓜放在兵器架上,我没有拿,嫌弃它晦气,没想到金鞭还不如它,呜呜呜……… 第55章 大婚在即 第55章大婚在即 一个侍卫因为左脚先迈入宫门被责打二十军棍,一时间宫中侍卫风声鹤唳,紧着怕惹怒朱元璋。 而朱标带回来的耳朵,被老朱下令穿成串,挂在了应天城墙上,来观看的百姓络绎不绝,一时间应天披红挂绿好像过年一样…… 大同城下打的热闹,但是在朱标新式武器的帮助下,守城太容易了,洪武巨炮城墙上一放,炸药包满天飞,城下的瓦剌人都不敢抬头,而且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猫腻…… 就是把炸药包里的铁矿渣,和石子用金汁泡一遍,洪武巨炮直接从火器变成了生化武器,城下的瓦剌士兵因为伤口感染病死无数,基本就是小伤口发烧生病,大伤口直接溃烂! 一场二十万大军的入侵,最后只回去七八万人,大同城下尸横遍野,瓦剌最少三年抬不起头来! 奉天殿 徐达李文忠正在做述职报告。 徐达率先发言。 “陛下,此战太子殿下居功甚伟,先是全歼坤帖木儿五万大军,又发明各种新式武器,大同城下之战洪武巨炮一锤定音,儿郎们都没有出城野战,就轻松杀伤敌军六万之巨!” 李文忠接过话柄。 “魏国公所言极是,臣的十万京营大军,只在第一天夜袭敌军的时候,阵斩一万余敌军,进的大同城之后,就都是用火器杀敌,所以太子殿下此战当算头功,陛下明察……” 两位实权国公,在朝堂上对当朝太子大加赞扬,朱元璋已经心中蹦蹦跳跳好一会,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容。 朱元璋就是这个样子,你夸他,他在心里记住你,说你天天不务正业拍马屁,不是一个好臣子,你夸皇子皇孙,他心里记住你是某皇子一派,有机会告诉朱标,对你小心…… 但是你要是夸朱标,他心里一百个开心! 老朱笑眯眯的看着两个老伙计,和善的说道。 “两位国公辛苦了,来呀!给两位看坐,为朝廷四处征战这么多年,身上都是陈年旧伤,让太医去看看,可以动用大内的药材!” “老臣谢陛下隆恩!!” 徐达和李文忠对视一眼,齐刷刷的谢恩。 徐达现在是妥妥的太子党,看着气氛合适决定再加一把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含热泪。 “陛下!老臣此战不敢居功,反而有罪!请陛下责罚啊………” 徐达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跪下之后更是疼的龇牙咧嘴。 老朱也大惑不解,不知道这老狐狸要玩什么花招,只能让他先说。 “魏国公何罪之有?说来咱听听!” “谢陛下……” 徐达抬头说道。 “老臣没有劝说住太子殿下,殿下竟然以身犯险,身先士卒,随斩杀瓦剌骑兵二十余记,但是太子殿下身受数创! 前胸三处,大腿七处,后背三处,老臣心疼啊…… 这都是老臣之罪啊………” 轰………… 满朝文武都炸了锅了,因为老朱拿到战报以后,并没有大肆宣扬太子受伤这件事情,因为老朱当时心里只有生气和心疼两种心思,这下徐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把这件事情提出来,可是给老朱争了脸面!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纷纷竖大拇指,老朱坐在宝座上红光满面。 “标儿那孩子犯倔脾气!咱都劝不住,你怎么能劝得住?再说你也一直跟在他左右,为他挡刀挡箭,这怎么能算是有罪?快把魏国公扶起来!他身上有伤地上凉!” 角落里的刘伯温隐晦的翻了翻白眼儿,心中对徐达的舔太子行为看不起到顶点,他可是和朱标一起走了一路的,这一路上咱们的太子爷就干了两件事情! 和刘伯温同乘,折磨他,让他给算卦,不算就说话夹枪带棒子的,整的刘伯温一会一身冷汗。 要不就是和徐妙云同乘,车里嘻嘻哈哈,娇呼不断……… “整的像受了多重的伤一样……”刘伯温心中嗤之以鼻,“魏国公真是舔狗行径……哼哼……” 老朱正在兴头上,看到刘伯温沉默不语,随口就问了一句,“刘先生沉默不语,是有什么心事?” 刘伯温心中一惊,反应飞快,出列行礼道。 “老臣在想太子殿下的伤势,太子爷贵为储君,是黄明未来,如果不能好好医治,则有伤国本!” 顿了顿又说道。 “老臣在青田老家做过郎中,对岐黄之术略懂一二,下朝之后臣想求个恩典,去东宫看望太子殿下!已尽老臣绵薄之力!” 其实朱元璋心里一直感觉刘伯温看不起自己,所以开国大封功臣的时候,只给了刘伯温一个伯爵。 但是看到刘伯温如此服气自己的儿子,老朱心中已经笑开了花。 坐在宝座上嘴角已经咧到耳根子了…… “可以,咱准了,难得刘先生赤诚之心!” 刘伯温:“汪汪汪……” “臣附议!” 宋濂一系身上挂着东宫詹事府官职的,自然要出面。 “太子殿下作为一国储君,有伤有病,自然要太医院会诊,吾等臣子在一旁观看,” 宋濂作为朱标的老师,这个时候当然要跳出来,在他看来,太子的重要性甚至大于皇帝,毕竟,家庭也好,帝国也罢,没有未来,就没有希望! 一众人,哗啦啦的跪下复议。 阵容堪称豪华,太子太傅宋濂,华盖殿大学士刘三吾,左春坊大学士詹同,文华殿大学士张长年,东阁学士翰林侍讲方孝儒,等等一众文官, 朱元璋也喜笑颜开 “各位都是大明的栋梁,说的也都是老成谋国之言!咱准了,你们去不光要看望太子!也要教育太子,以后不能如此鲁莽!能征善战的将军,咱有诸位臣公!还需要他去冲锋陷阵吗?” “臣等领旨!” 宋濂等人这几天早就想喷朱标了,只是没有机会而已,这回老朱下旨,他们自然要一喷到底…… “对了。”老朱一拍脑袋说道, “天德啊,这几天咱就让礼部去你府上下聘礼,你告诉你家大丫头一声哈。” “臣领旨谢恩!” 徐达激动万分,这朱标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谁不想和未来的皇帝陛下沾亲带故,那可是未来百年的富贵! 而景仁宫之中。 曼妙的女子就跪在朱标面前。 “奴婢贞贤拜见太子殿下~~” 第56章 特产棒子 第56章特产棒子 这李贞贤是朝鲜王李成桂的庶出女儿,从小就在朝鲜王宫中,受尽白眼,等到长大了之后,因为出落的漂亮,又被选中秀女送往了大明。 临行的那天晚上,李成桂难得的和她吃了顿饭,当时年幼的李贞贤看着满桌子,从来没吃过的美味,馋的直流口水。 李成桂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贞贤,你是我最漂亮的女儿,为父把整个李家托付给你身上,神州中原出现了一个可怕的英雄,他竟然打败了金帐汗国!打败了成吉思汗的子孙!” 李成桂盛了一碗大酱汤,递给贞贤,慢慢的说道。 “到了明国的宫殿,你会吃上比汤饭,年糕汤更加美味的食物,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你的体内流淌着朝鲜王李家的血脉!” 从那晚以后李贞贤小小的心里,就有了责任二字,临行前,她看见了平时在宫中犹如下人的母亲,身穿贵妃的服饰,雍容华贵的站在伞盖之下! “贞贤!!我为你骄傲!记得在异国他乡爱你的家,护你的国!” 在贞贤的印象中,母亲从来没有如此大声的说过话,从那以后母亲的笑容就是她奋斗的理由! 一路平安的来到应天城,见识了大明的锦绣繁华,见识了应天皇宫的雄伟壮丽,可是她就没有见识过,父亲口中的那个伟大的男人! 一年一年的过去,红墙黄瓦在贞贤眼中都快凝固了。 豆蔻少女一直到了桃李之年,同行来的丫头都被赐给了大明的王爷,她一直等。 终于有一天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伟大男人,把她赐给了帝国的接班人! 太子殿下很和善,这让贞贤有点庆幸…… 可是那一次之后贞贤就永远没有再见过他,直到东宫批红画彩,贞贤才知道,那位太子殿下在一场战争中,砍掉了五万人的脑袋! 而且这五万人,是她父亲都不敢面对的瓦剌铁骑! 太子殿下回宫了。 贞贤作为贴身侍女,有幸去擦拭那件斑驳的铠甲。 上面刀砍锤砸的痕迹让她触目惊心! 同时崇拜强者的本能,也在她体内疯狂燃烧! 呼……呼………呼………… 朱标确实是有点累了,昨天晚上心血来潮改造火器,画图纸画到了后半夜,奉天殿的早朝自然也没有去参加。 迷迷糊糊睡到了中午,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脚下跪着一个修长的后背。 “奴婢贞贤拜见太子殿下~~” 朱标光着脚,随意的踏在了后背上,柔软的感觉让他心中一荡。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到午时了……” 晴儿在一边急忙拿来鞋袜,一边替朱标穿戴,一边温柔的回答道。 “孤的书房没人进去吧?” 朱标一只脚任由晴儿穿着鞋袜,一只脚在贞贤后背上轻轻揉弄。 “宝公公带着侍卫守了一夜,谁都不能靠近。” 晴儿一边回答,一边手握另一只龙纹长靴,想给朱标穿上。 朱标没有让晴儿得逞,换了个地方继续揉弄。 贞贤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时,苟宝顶着一对黑眼圈,悄悄的在门外轻声说道,“殿下………” 如此美景,这死太监居然敢蹦出来扫兴?! “滚进来!!”朱标依然揉弄的入神。 “皇………” 朱标大怒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滚进来你就滚进来!” 朱标一脸淡然的抽出脚,示意晴儿给他穿鞋,同时示意贞贤起身…… 贞贤紧了紧领口,红着脸站到了一边……… 苟宝的声音顿了顿,破罐子破摔的开始报菜名。 “太子太傅宋濂,华盖殿大学士刘三吾,左春坊大学士詹同,文华殿大学士张长年,东阁学士翰林侍讲方孝儒,前来拜见殿下………” 朱标挥手让二人上前伺候更衣洗漱,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景仁宫大殿见他们!” “是……” 苟宝的声音远去。 朱标面无表情的洗漱更衣,他大概能猜出来这些老师来找他的目的,这一次朱仙镇之战,他虽然打的痛快,但他也承认确实是兵行险招,因为事先根本没有进行多兵种配合的演习,一旦哪一个环节出了漏洞,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事情。 而且自己提着刀子上战场的事儿,这些老学究们也一定知道了,这事在他们看来纯粹是不务正业,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个太子,天天老老实实的待在景仁宫批奏章就是了。 “哼!!”朱标冷哼一声。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能不能喷过我这个键盘侠!” 扫了一眼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贞贤,朱标随口问道,“听说你是朝鲜王李成桂的女儿?” 贞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修长的后背看的朱标食指大动。 “奴婢不是什么朝鲜王的女儿,奴婢是您的奴仆,您的宠物………” “是就是,这有什么可害怕的?”朱标打断了贞贤的话,“有时间写信问候一下他!再过一个月就是番国朝贡的日子,正好可以尝尝你家乡的特产!” “谢殿下……” 贞贤自然是感恩戴德,可是她哪里知道,朱标惦记他,哪里是她家乡的特产,他们能产什么?产棒子吗? 朱标惦记的是,她家乡丰富的矿石资源,金矿银矿,铁矿遍地都是! 以朱标的强盗逻辑来说,他看上的就一定是他的! 朱标并没有着急着去见那些老臣,而是在自己的小书房打开了图纸。 朱标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去了,这群老头一定会跟他知乎者也子曰子曰,而且名义上还都算他的师傅,也不好太过斥责。 还不如让他们在景仁宫大殿里晾一晾,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朱标冷笑一声,心里暗暗道。 “今天一定要熬成你们这群鹰!看看以后还敢不敢乱飞!” 随手拿起昨天晚上画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粗糙的手榴弹,这个东西可是战争利器,拴个绳子在马背上直接扔出去,一炸一大片,另一张图纸上竟然画着燧发枪! 朱标已经写下了完整的枪骑兵概念,上马有马刀手榴弹,下马燧发枪排成方阵,一扫一大片,何必拿着刀子硬拼呢? 朱标脑海中闪过,他带着虎奔虎威,两只骑兵冲击敌军方阵的情景。 多少个鲜活的生命,在那一撞的瞬间骨断筋折! “看样子是时候把刘铁军那老头,弄到应天来了……” 第57章 怒怼学究 第57章怒怼学究 “太子驾到!!” 朱标在自己的书房里呆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见这些大学士。 还真别说,这些大学生的养气功夫都极好,在景仁宫大殿苦等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的神色,也难怪,在这个时代可以称之为君子的人,这些大学是肯定榜上有名。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按理来说,这些人都算得上是朱标的老师,他还真不好,大大方方的受了这一礼。 朱标赶紧起身把为首的宋濂扶了起来,同时示意其他人免礼… 朱标坐在自己的宝座上,抿了一口芳香四溢的茶汤。 “贞贤给诸位大人上茶!看座!” “臣等听闻太子殿下身先士卒,身受重创,特来拜见。”宋濂先开口道,“不知殿下伤势如何?太医院可出了方子?可曾仔细检查?” 朱标闻言,心中一暖,“多谢宋师关心,孤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都是一些皮外伤。” “殿下神勇,老臣自然知道,”宋濂凝重道,“可是战阵之上,人人皆下死手,哪会有什么轻微的皮外伤,太子殿下千金之子,身系大明江山社稷,万万不能讳疾忌医呀………” “宋师不必担心,”朱标拍了拍自己的筋骨说道。 “从山西战场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父皇母后那里皆送来名医良药,已经不妨事了。” 朱标君臣,一团和气。 正说着,边上忽然一声爆喝! 吓得宋濂激灵灵的一跳,朱标也多多少少有点战场后遗症,这一声大喝,吓得他差点抽了刀子。 只见翰林学士董伦,对贞贤怒目而视,“你这女子是何人?太子殿下为国而战,重伤未愈,而你却涂红抹脂,立于太子身侧!你寓意何为?” “太子殿下身系大明江山社稷!你这女子是不是要在节骨眼上,妖宠献媚,坏我储君身体元气!?” 这董仑一开口,其他大学生也对这些怒目而视! 说到根上,这规矩还是朱元璋定的,自从他建立大明之后,也经常研读史书,史书上的汉朝十常侍之乱,让老朱吸取了经验教训。 所以洪武一朝,宫中太监大多数都不认识字,偷听和偷偷议论都是要被杖毙的,太监如此宫女更是如此,更是有着上议政,下近十步格杀勿论的规矩。 方孝儒也接过话柄。 “太子殿下少年英雄,喜欢美人无可厚非,可是之人之发肤,受之父母,您重伤在身,就着急喜好美女,与理不合呀………” “二位学士说的对!”宋濂开口道,“太子殿下身系大明万里江山,亿兆黎民!怎么可以轻易以身赴险?违背圣意私上战场是一说,身受重伤,宠幸美色又是一说!” “请太子殿下万万不能亲近武将,当以仁孝治天下!隋炀帝就是亲近武臣,几场小胜之后便飞扬跋扈,征高句丽,导致丧师辱国!” “殿下呀!!”宋濂作揖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啊!我等臣子已经垂垂老矣,自然不敢忤逆太子殿下的刀锋!可是该说的臣一定会说,请太子殿下责罚!” 朱标在宝座上听了个一脸懵逼,不是说好都做相互的键盘侠吗?我啥时候要抄刀子了? 朱标眼睛往书案上一扫,原来刚才被董伦一嗓子吓到,下意识就去摸刀子…… “几位学生误会了,”朱标可不想让这些文人,天天对自己口诛笔伐,说自己年纪轻轻就有隋炀帝的姿态。 “孤刚下战场,这几日身边无利器,就感觉心里不踏实,所以书案上就放了这么一把,这东西对蛮夷贼子有用,诸位大学是心中坦坦荡荡,心系大明,何惧刀斧??” 朱标随手把宝刀放在了书架上,沉重的战刀和精致的书籍,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几位老师的意思孤明白!无非是劝诫孤以后少动刀兵!” “可是!” “几位大学士可曾看见过朱仙镇百姓的惨状!坤帖木儿把他们赶尽杀绝!数万人的城镇就剩了几百孩童!” “如此恶行,难道孤不该为他们报仇吗?难道孤的命是命!大明子民的命就是草芥吗!?” 一通话说的几位大学士,冷汗直冒。 宋濂出面解释道,“老臣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朝廷有无数统兵大将,为何要由储君亲自上阵拼杀?” “孤知道大学士们都是好心……” 朱标一看火候差不多了,也缓和了态度,亲手把宋濂按在了椅子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时的情景十万火急,如果孤打出太子龙旗!山西百姓必然生灵涂炭,父皇和孤受天下供养,如何能袖手旁观?!就算是时光倒流,在让孤选择一会,哪怕是战死,孤也义不容辞!!” “殿下高义,是臣等鼠目寸光了……” 其实读书人就这点好,你说不服人家,哪怕你把人家赶尽杀绝,尽灭十族,也休想让他们屈服,要是你能说服他们,那人家真的是有错就认挨打立正。 方孝儒也冒了出来,对朱标拱了拱手说道。 “如果臣遇到这种情况,臣虽无太子之勇武,但也要血溅五步和瓦剌畜生拼命!” “哈哈哈……”朱标笑着摆了摆手。“方学士能有如此气节,实在是大明之幸啊……” “其实孤的想法很简单。”朱标面露向往,“如果咱们大明的官员都做到这两句话,就天下太平了!” “臣愿闻其详……”宋濂捧哏 “一生食俸禄,但无愧民心!”朱标挥毫泼墨,用狼毫大笔洋洋洒洒的写出了这十个字。 指着墨迹斑斑的十个大字说道。 “无论帝王臣子,所食所用,都是天下民脂民膏!武将战死沙场是本分!文臣运筹帷幄也是本分!父皇肩扛天下事,依然是本分!” “臣等必恪守本分!!” 宋濂一行人战战兢兢的跪地称是,现在是什么时期? 自从太子殿下凯旋回朝之后,胡惟庸案就已经如火如荼了,每天都有无数的大小官员被抓。 毛骧那个酷吏回来以后,锦衣卫衙门更是日夜发出惨叫。 整个大明官场都在颤抖,这个时候太子殿下送他们这十个字,让他们恪守本分,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看着一脸沉思的诸位大臣,朱标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因为他这只蝴蝶的原因,胡惟庸案提前发生了一段时间,应该告老还乡的宋廉也在朝中没有动,这老头对自己不错,虽然有些时候耿直了一些,但也不能眼看着让他吃官司……… “这幅字就送给诸位了!宋师留下……” 朱标没有往下说,但是在场诸位何等聪明,这明显就是下面说的话,他们不方便听了,一时间纷纷告退。 景仁宫大殿,转眼间只剩下了宋濂和朱标两个人。 朱标也没有藏着掖着,因为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搞那些弯弯绕是没有用的。 “听说宋师家的长孙宋慎,从小聪明伶俐,连胡相国都夸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神童?” “臣………!!”宋濂瞬间一身冷汗。 现在这个时候,满大街的锦衣卫都在抓胡逆! “臣这就回家详查!如果家中出了不孝子孙!臣就先清理门户,再向陛下太子殿下请罪!!” 老头哐哐的磕了几个响头,就转身跌跌撞撞的出了景仁宫。 今天的太阳大得惊人。 宋濂被阳光一照,忽然天旋地转。 没走出几步的众位学士,七手八脚的把宋濂抬到了马车上。 景仁宫的侍卫也纷纷上前帮忙,送走马车之后,众侍卫脸上,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58章 皇后下厨 第58章皇后下厨 “宋师出门就晕倒了??!” “回殿下的话,可能今天天气炎热,宋学士出门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太阳,就晕倒了,正好其他的学生们没有走远,就七手八脚给搬马车上去了,宋学士的官靴都丢了一只…………呵呵………” 苟宝跪在朱标面前,说的绘声绘色。 朱标面色阴沉,缓缓的从宝座上立起身来,随手拿起了自己的战刀。 苟宝在地上膝行几步,凑到了朱标跟前,一脸讨好的说道。 “您是没看见当时宋学士那副狼狈样子…………啊!!…” 朱标没有容他继续说下去,刀把子就已经劈头盖脸的抡了下去,苟宝哪里敢躲,只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不住惨叫。 “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太子殿下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朱标狠狠一脚踹到了苟宝的胸口,踹得他贴着景仁宫光滑的地面滑行出一丈多远!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你个狗东西,宋学士纵有千般狼狈,依然是孤的老师,依然是太子太傅,文官之首,这样的国家栋梁,是你一个阉人可以说三道四的吗?!” 朱标本来就有点气不顺,苟宝这家伙还忒没眼色,这个时候出来嚼舌头根子,不揍他揍谁? 朱标越说越生气,一刀把子就锤在了苟宝的后脑勺上,后者当下一翻白眼就晕了过去。 “标儿!怎么了这是?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啊?和咱说说。” 不用说,来者一定就是朱元璋,这皇宫大内当中,能不说官话,一口一个咱,也就只有他了。 只见朱元璋随意披着一件布衣,踏拉着一双旧布鞋,溜溜哒哒的进了景仁宫大殿。 “儿臣拜见父皇……” “得得得,”老朱一屁股坐在朱标的宝座上。 “跟你亲爹装什么蒜啊,真当自己是乖孩子了呀?那天跑的那么欢的是谁呀?” “嗷………” “砰………” 苟宝被朱标锤晕过去了,满仓上前用厚底官靴,狠狠的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 苟宝疼醒,刚要惨叫,就被满仓一脚踢掉两颗牙,顿时就噎回去了…… “这狗东西怎么惹你生气了?”老朱用眼皮夹了一下苟宝,“处理了不就完了,何必生那么大气?气大伤身!” “来呀!” 朱元璋摆摆手,东宫的侍卫顿时上来一大片。 “爹……” 朱标连忙让侍卫们下去。 “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就是把墨迹弄到儿臣的手上了……” 苟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冷汗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 朱元璋扫了朱标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心善,这下人可不能养成多嘴的毛病,这一次编排别人不给他来点厉害的!下次他就敢编排自家主子!” 朱标顿时面露尴尬,原来刚才老朱一直在门外呀,就好像撒谎的孩子,被自家长辈戳穿到了一样,有点支支吾吾。 “爹,你咋还听人家窗户根儿呢……您说这万一要听说点儿别的………” “嗨……!你个小兔崽子!”朱元璋随手拿起一块蜜饯扔向朱标。“还听到点别的?你小子干的怕人听的事,就不能背着点人啊!” 朱标随手接过蜜饯,扔到嘴里嚼了几口,含含糊糊的对朱元璋说道。 “爹那里做饭了吗?早晨起来没吃东西,这一上午下来确实有点饿了。” “做了做了,你娘做的都是你最爱吃的,” 朱元璋掰着手指头数到,“做了你上次爱吃的炒腊肉,又做了一个肘子,还有徐兴祖那斯做的西湖醋鱼……” “啥?标儿你早晨没吃东西?!” 朱元璋乐呵呵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和自家亲儿子发火,老朱三角眼一眯,冲着地上筛糠的苟宝说道。 “你这狗东西伺候主子都伺候到哪儿去了?!早晨的伙食都伺候没了!怎么着?你主子不吃省下来都给你吃吗?” 苟宝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知道砰砰磕头。 朱元璋看着厌烦。 “满仓!把这个不长眼的带回你这儿,好好调教一番,再给太子送回来!调教完了再出错,你就连坐!” “奴婢遵旨……” 满仓心道,“我招谁惹谁了,姓苟的杂家记住你了……” “走吧走吧,咱爷俩溜达过去。” 老朱一把抓住了朱标的手,就往外边拽。 朱标虽然有些力气,但哪里是朱元璋的对手?愣是在地上滑行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快走两步,跟上了朱元璋。 红墙黄瓦之间,朱家父子悠闲自在,老的虽然已经须发半白背着手,可年轻的却身强力壮,双臂摆动虎虎生风,再加上相似的面容,让人感觉到一股传承的味道。 “这几天标儿你抽空去徐达府上一趟,” 朱元璋想拍拍朱标的肩膀,又猛然间想起他肩膀上有伤,自己又不确定在哪边,只好收回了手。 “这有啥可急的,娘不是一直在料理这件事情吗?我这什么也不懂,跟着瞎掺和什么……” 说实话,朱标对这个时期的礼仪不是太了解,自己的记忆中只有娶常氏那一次,被摆弄的像个木偶一样,折腾到了大半夜。 这回朱元璋是实在没忍住,轻轻的在朱标屁股上踹了一脚。 “你以前挺勤快的孩子,现在咋变得这么懒呢?!是你娶媳妇,还是你娘娶媳妇,老大不小的了,啥事得学着自己张罗………” “爹岁数大了,你也有儿子了,雄煐也不小了,还有你那些个幼弟,这些事儿都得你张罗………” 朱标纯粹就是不想往这个话题上聊,嬉皮笑脸道。 “娘的肘子做的咋样了?炖的时间长一点,用的肉皮拌米饭,那滋味儿才香呢…”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咱都有点饿了……” 老朱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头大蒜递给朱标。 “你个兔崽子,以前还不吃蒜,说有臭味不庄重,现在不也是吃的香甜?” “这是爹在屋里种的新蒜,你尝尝,那味道………” 朱元璋对朱标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又慢慢的说道。 “爹喜欢的,你就算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一定会喜欢的,所以说爹现在为你做的事,就算你现在不理解,以以后也一定会理解的………” “就像吃大蒜,你从小一口不动,现在不还是喜欢吃了,这就叫随根儿……哈哈哈………” 第59章 榴弹火枪 第59章榴弹火枪 还真别说,爹种的大蒜味道还真正………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吃饭。 朱标一口肘子一瓣蒜,吃得鼻尖冒汗,最后把肉汤浇在了米饭上,三下两下都吃进了肚子。 “多吃多吃,不够再让你娘去做。” 朱元璋捧着一碗热汤面,稀里糊涂的往肚子里面灌,不时还嚼上一瓣儿大蒜。 相对于爷俩的吃相,马皇后的吃相就好多了,斯斯文文的,吃着几道绿叶菜和一小碗米饭。 还不时的给爷俩夹菜。 “重八,你慢点吃,这汤面不像白米饭,太热吃到肚子里伤元气,一点都没有个当爹的样子………” 这皇宫大内好几百嫔妃,也就马皇后可以这么说,至于说其他的,说完之后下辈子小心点儿吧。 朱标专心对付红烧肘子之余,难得插话说道。 “娘你都多余说他,下回再做汤面的时候,直接在厨房放凉了再端上来,那不就得了……” “净扯几把淡……” 朱元璋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含含糊糊的反驳了一句。“这吃面就得热着吃,凉的有啥意思?一点儿都不筋道……” “好好好,没人管你……” 马皇后给老朱拿来了一个小酒壶,“今天高兴让你喝二两……” 随即转过头来对朱标说道。 “娘这边给你准备了点礼物,一会儿你带上去徐家看一眼,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天气都暖和了,该办的事儿也得办了。” 马皇后说的,当然就是朱标娶徐妙云的事儿。 自从朱标被老朱的金牌催回来以后,一个多月的时间,不是在安抚受伤士卒,就是在大办特办胡惟庸案,而朱标的婚事儿却被推迟了。 “行……”朱标拍拍肚子,“我一会儿和爹说点事儿就去……” “有什么要紧的事儿,非得这个节骨眼上说呀?” 朱元璋显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搭理朱标,在老人看来,儿女的婚事就是最大的事情…… 老朱撇撇嘴。 “有啥事儿直接说,别磨磨唧唧的,跟你爹还有啥不好意思说的?又祸害身边的丫头了??” “咳咳……”朱标有点尴尬,“我这有几份新画出来的图纸,还有一本新兵种的训练手册………” 朱元璋豁然起身。 “真的?!快拿来咱看看!你小子又整出啥好东西了?!” 不怪朱元璋如此激动,从这一次瓦剌骑兵入侵的事情来看,朱标的新式武器,简直是居功甚伟。 第一次,全歼了五万铁骑, 第二次,李文忠,徐达用新式火炮,轻松的打开了十五万人的包围圈,轻轻松松的进了大同城。 第三次,又直接避免了和瓦剌骑兵野战,拒守在城中,就消耗掉了半数敌军。 这次如果他的宝贝儿子再弄出什么新式武器,老朱都有信心,自己在位期间就把大明周围的敌人清理干净,无仗可打,自然就不怕朱标穷兵黩武了。 而马皇后显然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在她看来有那个空,还不如给自己的小孙子缝几件衣服。 “得,你们爷俩,又开始谈论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我个妇道人家就不参与了。” 朱标父子二人,腆着肚皮往乾清宫走。 风吹杨柳青绿,万树争先报春。 应天皇宫里的古树,都渐渐的发出了叶子,小嫩芽在风中微微摆动,嫩芽下满是被遮挡的树影婆娑。 父子二人走在林间小路上,微风一吹,吹去了满身的燥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逸和清爽。 宫人太监们都离得远远的,不敢上前打扰。 朱元璋伸了一个懒腰,语气轻松的说道。 “眼下大明,处处都在春耕,可不是一个打仗的时候,要不然大同城下那几万鞑子,咱也不能那么轻松的放他们走……” 朱标一愣,随即明白了,原来老朱是怕自己在这个春耕的时候大动刀兵,耽误了今年收成。 “爹,可不是只有打仗之前才能练兵的,这当兵的如果不天天练,就会像吃胖的猎狗,用他撵兔子的时候,他就跑不动了!” “而且这次朱仙镇之战,我感触很深啊………” 朱标的眼神有点深邃,似乎回想起了当日满地的残肢断足,和重炮之下四处飞舞的零部件。 “你个小兔崽子,你快拉倒吧!”朱元璋嗤之以鼻。 “就你刚打了一仗,你就说感触很深?那像你爹这样的打了一辈子仗,是不是要写一本朱子兵法啊?!” “打仗就是打仗,哪来那么多废话!咱当时和你徐叔叔,还有你那老泰山常遇春,打仗之前从来都不想什么感触,商量好对策,打起来的时候操刀子就上!砍就完了,哪来你那么多弯弯绕………” 朱标哭笑不得,自己打这一仗,在老朱的眼睛里确实不算什么,平陈友谅,破张士诚,攻破大都,哪一仗都是无比惨烈。 “爹我只是感觉死的兄弟太多了!如果咱们的火器再犀利一些!如果咱们的铠甲再坚固一些!我就能带他们回家了!” 忽然间起风了,微风吹落了树梢上的黄叶,新出的嫩芽也在微微抖动。 朱元璋的脸色闪过了一丝沧桑。 “你这刚哪儿到哪儿?十三年,爹一统中原!这期间死了多少兄弟?又死了多少文臣武将?就连咱也在阎王老子的桌案上爬了几回!” 朱元璋挥手打断了正要说话的朱标。 “打仗不好玩儿,你也不需要建功立业,新式武器确实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人,如果是一群熊兵,你就是把阎王老子的生死簿给他!他也画不出那一笔!” “坤帖木儿,还被一炮轰死了呢………” 朱标知道自家老爹说的有道理,但是不知道为啥,就是想和老朱犟一句。 朱元璋冷哼一声。 “那是因为他太废物!咱不说别人,那一仗你如果碰到的是乌格齐,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如果在你开炮之前,他就亲自带头冲锋,直扑你的中军大营!和咱们的士兵搅在一起…………” “哈哈哈……还得是您儿子命好………” 朱标也坦然承认自己有侥幸的成分在里边。 见自家儿子承认老朱也不再说些什么。 父子二人继续欣赏美景。 “爹你看,有大鹅!” 朱标指着水面上两只“该呀”“该呀”的大鹅。 抓一只晚上咱们用点干菜给炖上,给娘补补身子。 朱元璋满脸黑线。 “你这孩子怎么刚吃完还想着吃?那可是天鹅能飞的…………” “那个谁,满仓!抓一只用点干菜炖上,炖时间长点儿,晚上给太子送过去………” 父子二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乾清宫御书房。 朱标摊开几张图纸。 燧发枪手榴弹,映入朱元璋的眼帘。 “爹,这种燧发枪,开枪的速度比咱们大明的火铳要快上数倍,而且用火石代替火绳,也不再受下雨的影响,把火药称好分量用纸包好,子弹的话采用这种尖头铅弹,打的又快又准!” “这种手榴弹,是专门给骑兵用的,一个铁疙瘩里塞满火药,用我朱仙镇之战用过的拉发装置,也不受天气的影响,骑兵对冲之前,先围着敌军的营地游弋几圈!扔上个几千上百个手榴弹!儿就不信,他们还能有什么斗志?!” 朱标喝了口茶水,顿了顿,又说道。 “有了这几样东西,咱大明的骑兵就不用傻乎乎的和他们对冲对砍了,上了马就扔手榴弹!下马就排成方阵,放上几枪!把他们打散打残之后,再上马拔刀,痛骂落水狗!” 朱标说到这里兴奋的攥紧了拳头………… “先别着急高兴,”朱元璋面色凝重,“这一杆火枪得多少银钱?一个这样的手榴弹又要多少银钱?” 这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朱元璋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可是朱标早有准备。 “爹,您在应天京郊给我划出一大片地来,我把神机工业搬到应天来,到后期只要技术成熟,一杆火枪估计也就二两白银,手榴弹会更便宜,得用铜钱算了!” “你小子早都预谋好了吧?” 朱元璋忽然变成三角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咱还奇怪呢!给了他们一百万两,刘铁军那老铁匠净是置办一些好拿走的东西,原来是憋着搬家呢?” “嘿嘿………”朱标理直气壮,“这种重要的东西不放在咱爷俩眼皮底下,您放心吗?” 一句话把老朱怼的没话了。 “行行行!搬家!你个兔崽子………” 朱元璋笑骂着,扔给朱标一个红色喜册。 “这是爹帮你张罗的东西,自己拿回去看看,缺什么少什么再和咱要!” “咱可和你说!” “徐家大丫头的名分…………” 第60章 皇明嫡长 第60章皇明嫡长 “徐家大丫头的名分,你怎么想的?这可不是小事,关乎皇明正统!” 朱元璋的问题一发入魂,朱标这几天也在纠结这件事,自己和常氏的大儿子朱雄煐,在历史上是夭折的,而且死法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得了天花,有的说是被吕氏害死的,这个事情在朱标心里一直如梗在喉。 朱元璋看朱标沉默了许久,有些不高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道。 “你小子可不能偏心啊,吕氏得你欢心咱知道!徐家大丫头和你同生共死,为你擂鼓助威,咱也知道!可是雄煐毕竟是你的嫡长子!规矩到什么时候都是规矩!” 不得不说,嫡长子继承的说法,在老朱这里是根深蒂固,而且也是华夏各代帝王,总结出来的皇权交替最好方式! 因为在这个年月,让堂堂帝王之尊,拿一个独生子女光荣证是不可能的,先不用说皇帝本身愿不愿意,文武忠臣们就能排着队,到皇帝家门口上吊死谏……… 这儿子生多了难免有优秀的有不优秀的,如果放任他们争夺大位的话,皇朝的政治内耗和军事内耗是不可避免的! 还不如搞一个嫡长子继承制,让这个嫡长子从小接受储君教育,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而且身边的政治势力也会很多,名臣大将辅佐,总归不会出现什么大的纰漏。 确实也没有几个皇帝像通古斯酋长那样,搞一个九子夺嫡,整得扑朔迷离的。 “呔!!” 小兔崽子,你爹问你话呢! 朱元璋横眉立目! 朱标叹了口气说道。 “儿子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你知道个屁!”朱元璋指了指朱标手里的喜册,“咱就是怕徐家大丫头受了委屈!所以这一次的用度,都是按照平常两倍来算的!” “徐家大丫头对你不薄,徐达也是咱多年的老兄弟,让她进咱们朱家门当个侧妃,确实有点儿委屈!但是这没办法!” 历史上就说朱元璋的小农思想很重,事实确实是这个样子的,要不然朱元璋也不能如此宠爱朱标。 “爹我知道!”朱标面露正色。 “雄煐是儿的嫡长子!这一点毋庸置疑,皇明第三代皇帝非他莫属!但是他现在尚且年幼,身边没个人照顾终归不好,咱爷俩也不能天天照顾他………” 朱元璋面色一正,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依你的意思呢?” “儿子是想让妙云来照顾雄煐!” 朱标摩擦着手掌和老朱盘算道。 “爹曾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过,雄煐可保大明三代英主!这句话文武群臣肯定是记着。” “你爹我是说过这话!雄煐天资聪颖,学什么记什么,一点就通,从小心智异于常人,又正居嫡长之尊!这么说有何不可呀?” 朱元璋提起雄煐,自然是满脸喜爱。 “对啊……”朱标顺手给老朱倒了杯茶,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爹喜欢雄煐,儿子也喜欢,雄煐的地位稳如泰山,他徐家可能压根就没想过要争夺大位!咱们把雄煐让妙云来抚养,还是个天大的恩典,从小养到大和亲娘也没什么区别………” 朱标说的满脸笑容,朱元璋却是面色凝重。 “你小子拐弯抹角的说了这么久,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你那心头肉吕氏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朱标“………………” 朱标沉默了,要是说他看出来点什么,还真没有,毕竟从他来到大明,吕氏就一直捋顺条杨,乖巧的不行,但是历史记载确实是这么说的,而且她也确实得到了胜利果实! 轰……… 朱元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手指微微颤抖,脸色胀红,眼神仿佛要择人而噬! “她怎么敢!!吕家怎么敢!好大的胆子!区区世家竟然敢坏我大明的体统!活腻了吗?!” “爹息怒……” 朱标也没有料到朱元璋会有这么大反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儿子也没有什么证据,只是心里有所想而已,所以当时爹赐婚妙云的时候,儿也没有反对,其实就是想要一个平衡!” 朱元璋也渐渐消了火气,明白这个时候不是动手的时机,也没法动手,毕竟只是自己儿子的怀疑,如果因为单纯的怀疑,就废掉了一个为皇家生儿育女的太子侧妃,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所以老朱只能压着火气说道。 “标儿你做的很对,有机会我会找我那位老兄弟聊聊的,抚养皇明嫡脉,也不是小事情,还是要提前知会人家的!” “呼………” 朱元璋长出了一口气儿,彻底压制住了心中怒火。 “但是这件事情不可不防!从今天开始雄煐先送到你娘那儿去!你也多来过问过问,别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刀枪炮!” “对了…”朱元璋拍了拍脑袋说道。 “常家也要多多走动!常英子那丫头刚走,你这个做姐夫的就断了联系,让人家怎么看咱老朱家?” 朱标回想起常家兄弟,是两个身材高大,有点木讷的汉子,礼数永远周全,但是却多了点生分。 “您儿子是那样人吗?这次打仗的时候我还和他俩聊天来着…………” 朱标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话朱元璋就满肚子的火气。 “老子看你就是那样的人!常森肋下中了两箭,是替你挡的!大军凯旋之后!老子只听着你说徐达如何如何!什么时候提过人家常家兄弟!!” “什么!?” 朱标一脸懵逼,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了,毕竟人家替自己挡了箭,自己还傻乎乎的不知道,确实是伤了人家心了。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你自己不是个玩意儿了吧?!” 朱标面色微红,吭吭哧哧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朱元璋也是越想越来气,伸手脱下了自己的破布鞋,这金鞭金瓜都用不得,咱用自己的鞋还不行吗? “爹!!” “呔!!!” “额………”父子二人大眼儿瞪小眼儿。 “爹,您这是发什么火啊? 儿子是想把雄煐接来,带着他一块儿去徐家,也好打个提前量,徐叔叔和妙云都是聪明绝顶的人,应该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您老以后说的这件事情时候,也好开口……” “然后再带着雄煐去一趟常家,也别显着咱们厚此薄彼不是…………” 朱元璋默默的穿上了自己的破布鞋。 “这还差不多,想的还算周到,你娘给你准备的礼物也快送过来了,没啥事儿就去吧,你要在常家多待一会儿!!” 第61章 吴王殿下 第61章吴王殿下 太子殿下亲自来家里拜访,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魏国公府中门洞开,一家老小整整齐齐的跪在大门口迎接。 “老臣一家恭迎太子殿下。” 徐达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一个多月的休养,也让他红光满面,说话的感觉中气十足。 朱标拉着朱雄煐的手,从马车上慢慢下来。 “徐叔叔何必多礼呢?”朱标微微责备的拉起徐达。“都是一家人,搞这些身份的礼节干什么?” 徐达一听这话更加高兴,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太子殿下在上,君臣之礼,不可废……” 徐达拜见完朱标之后,又转而对着朱雄煐下跪说道。“老臣徐达拜见皇长孙殿下……” 朱标眸光一闪暗道厉害。 “这魏国公现在办事儿,可谓是滴水不漏了……” 可别看朱雄煐年纪轻轻,可也确实对得起老朱那一句,三代英主,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双手扶起徐达说道。 “徐爷爷何必如此多礼?您是皇爷爷的结义兄弟,又是父亲未来的老泰山,该雄煐行礼才是……” “朱雄煐拜见徐爷爷!” 徐达起身刚刚站定,朱雄煐这一礼吓得他又重新跪在了地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朱标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暗道这小子有本事,但是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嘛,当下一把拽起徐达。 “小孩子不懂事儿,徐叔叔不要在意,父皇母后这边给您拿来了喜册和礼物………” 徐达刚起来,一听这话又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冲着皇宫方向拜谢道。 “老臣徐达多谢陛下,皇后隆恩!” 按正理儿来,说喜册应该是礼部的官员送来,同时会说定一些时间时辰,礼数的事情,可这一次竟然是朱标亲自送来,连皇后娘娘都送的礼物,这个时候如果不谢恩,以老朱家人的尿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后账。 一场见面徐达多多少少,有点灰头土脸的意思,朱标也不点破,以他的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徐达和常家兄弟明争暗斗,和老朱建议妙云照顾雄煐,只是权衡利弊罢了!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徐妙云嫁进东宫,生不生孩子还不是朱标说了算! 徐家这里张灯结彩,宾主尽欢,全家老少好像过年一样高兴,而乾清宫里可就是火烧火燎了。 朱标是拍拍屁股走了,朱元璋却是坐立不安,而且这等事情也没有办法和别人说,只能摒退了左右,把马皇后请了过来。 夫妻二人一顿耳语之后。 “朱重八!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才和我说!万一雄煐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儿!” 马皇后手持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风,老朱也无力的坐在宝座上,愁的嘴歪眼斜一脸褶子。 “咱哪知道这事儿?你的宝贝儿子也是刚和咱说!还说把雄煐托付给徐家大丫头,要搞什么平衡,咱也感觉确实是个办法………” 马皇后听完这话更加怒愤。 “你们爷俩把朝堂那一套玩到自己家来了是吗!我可告诉你朱重八,这后宫上上下下,可是我说了算!别在那儿干那些二五眼的事儿!” 顺手把鸡毛掸子扔在地上,马皇后喘了口粗气,依旧气势汹汹地对老朱说道。 “我不管啊!你们爷俩怎么定是你们俩的事儿!但是从今天开始,雄煐必须由我来抚养,差层肚皮隔层山!你们男人不懂!” 朱元璋也没话说了,只能连连点头…… 这要是说洪武皇帝朱元璋雄才大略,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毕竟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江山! 可是他面对自家骨肉血脉的时候,出发点都不是一个皇帝,特别是面对朱标这一脉的时候,那可真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夫妻二人的火气也慢慢的消了,马皇后给老朱倒了杯茶缓缓的说道。 “让徐家大丫头来照顾雄煐确实是个办法,但是现在不行,他年岁太小,容易被利用,在我这儿养着,你们爷俩就放一百个心,等孩子年岁大了,认徐家丫头做后母不就得了………” “还是婆娘你想的周全……嘿嘿……” 放在马皇后那儿,老朱确实放一百个心。 “那咱再给坤宁宫多送点银子,再派几个老师,标儿现在用不着那么多老师了,正好调拨几个给雄煐……” “切!我还差你那三瓜两枣的!” 马皇后嗤之以鼻。 “皇后娘娘,太子侧妃吕氏,给您送吃食来了,您看……” 满仓阴柔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老两口听罢对视一眼,马皇后率先开口。 “让她进来吧。” 人家也没有什么错,老两口儿作为公公婆婆,肯定不能难为人家,不管怎么说,还给自家生儿育女了呢。 不一会。 吕氏一身朴素布衣,脸上也没有施任何妆容,捧着一个大食盒,小步进了乾清宫。 吕氏进了大殿,把食盒递给满仓,自己则跪地请安道。 “媳妇儿给父皇母后请安。” 老朱哼了一声没说话。 马皇后则轻声细语的回复道。 “起来吧,你也辛苦了,天天照看着两个孩子,还得想着我们两个的吃食,也算难为你了。” 吕氏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安。 “这都是媳妇儿应该做的,为皇家生儿育女,是媳妇的本分,不敢言辛苦……” 其实马皇后在今天之前,都是比较喜欢这个媳妇儿的,知书达理,人长得又美,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喜欢,也是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 可是今天却不一样了,朱标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儿了,那整治她就差一个理由,甚至都不需要理由! 可千万别拿马皇后当白莲花,这皇宫大内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马皇后的脸色越来越慈祥。 “你看你都清减了,这样吧! 家里的事儿这么多,标儿还时常胡闹,我这个当母后的也不能不伸手帮忙,雄煐贪玩不好管教,母后替你带,你就好好照顾好允文和标儿就好了………” 吕氏的脸色有点难看,虽然马上就隐藏了起来,但是老朱是何许人也,瞬间的表情变化就被他看在眼里。 “婆娘!” 朱元璋忽然开口,“雄煐今年多大了?” “回陛下,雄煐洪武七年生人,已经快五岁了。” 在外人面前,马皇后还是很给老朱面子的。 “来呀!!”老朱淡淡的挥了挥手。 满仓急急忙忙的过来, “奴婢在……” “拟旨!” “太子嫡长子雄煐,天资聪颖,人品贵重,类其父,类其祖!” 顿了顿,朱元璋继续说道。 “封,朱雄煐为吴王!待其满十岁,在下发王印金册!” 钦此! 第62章 徐家夜宴 第62章徐家夜宴 朱元璋圣旨一出,乾清宫大殿中,无论宫人侍卫,都倒吸一口冷气。 “吴”这个字可是大明建国之前的国号,朱元璋本人就曾经是吴国公。 朱雄煐继承了这个名号,又是太子嫡子,朱元璋的意思简直呼之欲出,就差挑明了说了,而且这皇城中的侍卫大多都是功勋子弟,消息传递极快! 相信不久的将来,皇明的朝堂上,就会出现继太子党之后,第二大政治势力吴王党。 这个时候最尴尬的就属吕氏了,站在那里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最后把心一横,施施然的跪在地上。 “媳妇儿为,大明贺,为陛下贺,为吴王殿下贺!” 吕氏的话音刚落,宫人侍卫山呼海啸的声音才姗姗来迟。 “臣等,大明贺,为陛下贺,为吴王殿下贺!” 门外的二虎狡猾的扫了一眼大殿,隐晦的做了个手势,山呼海啸的声音越传越远越传越大,最后犹如山崩地裂一般。 朱元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咱们的吴王殿下呢? 魏国公府中厅。 “雄煐你慢点吃!别噎着。” 朱标的神情略微带着那么一点点尴尬。 朱雄煐的良好表现,好像昙花一现一样,自从上了饭桌,就开始了风卷残云模式,一会儿一块肉,一会儿一块鸡腿,吃的满嘴流油。 太远的够不着,还央求朱标给他拿过来,朱标的带娃经验基本为零,也只好照办…… 徐达看傻了眼,朱标也有点愣神儿,按理来说东宫的伙食不差呀,怎么好像多少年没吃过肉一样。 而徐妙云则在旁边一脸慈母像,时不时拿着手绢给朱雄煐擦擦嘴角的油渍,搞得这小家伙干脆不找朱标了,想吃什么就直接和徐妙云说。 “煐儿平时在东宫吃的都是什么呀?” 徐妙云说着亲手拿了一个鹅大腿,还细心的去掉骨头,放肉在了朱雄煐的碗里。 朱雄煐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大嚼大啃,含含糊糊的说道。 “侧妃娘娘和弟弟,平时喜欢吃一些清粥小菜儿,煐儿自幼跟着母妃,有点吃不惯,也不是不好吃,就是感觉没味道………” 徐妙云也是从小没了母亲的人,听朱雄煐如此说话,顿时生了恻隐之心。 “妾身………臣女听说,常姐姐当初对煐儿的饮食,也是亲力亲为?” 朱标搜索了一下记忆。 “是啊!常妃做饭的口味,和今天吃到的差不多,哎……” 朱标长叹一声,也知道了事情始末。 徐达和常遇春的口味差不多,吃饭也都是军中的路数,大油大盐浓油赤酱的,两家的女儿做饭味道就基本差不多。 徐达正在那里,因为自家女儿,说了一句妾身闹心不已,但是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插嘴道。 “是啊,老臣的口味和故开平王的口味差不多………” 一时间酒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 叫朱雄煐吃的差不多了,徐妙云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姐姐屋里还有很多好吃的,煐儿要不要去尝一尝,还有很多小玩具呢……” 朱雄煐再聪明也终究是个五岁的孩子,当下欢呼雀跃的和徐妙云走了。 整个酒桌上就剩下朱标和徐达两人。 徐达起身给朱标倒了一盅酒,缓缓的说道。 “殿下,老臣有句逾越的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朱标挥挥袖子,毫不在意的说道。 “徐叔叔,这是什么话?今天是家宴,不分君臣体统,有什么话畅所欲言。” 朱标虽然这么说,但是徐达当然不敢,一躬到底,带着几分哽咽的说道。 “老臣连年征战,妙云这孩子不到十岁就开始料理家务,这么多年如一日,没跟着老臣享到什么福。 有些时候性子执拗,恐有时惹怒了太子殿下,您可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朱标也有些动容,此时的徐达完全没有战场上的叱咤风云,有的只是舔犊情深而已。 徐达的夫人谢氏死的早,这么多年也没有续弦,这偌大的魏国公府,出征的时候就全靠徐妙云一人支持,细细道来也是一把辛酸泪呀。 朱标拉起徐达,情真意切的说道。 “徐叔叔放心,妙云在孤这里,不会受半点委屈!有时间还会常魏国公府看看!” 徐达豁然抬头,带着几分惊喜的说道。 “太子殿下此话当真?” 朱标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孤从不戏言!” 徐达老泪纵横,微微颤抖的就要行君臣大礼,但却被朱标一把按在了椅子上,所以只能一个劲儿的给朱标敬酒,表示感谢。 怪不得徐达如此激动,一入侯门尚且深似海,更何况是皇宫大内,徐达身份特殊,出入外庭倒是没什么,但是后宫,或者太子内宫就万万不可能了。 一坛一坛的老酒被拍开泥封。 徐达已经微醺了,还是在一个劲儿的敬朱标,朱标只是浅尝一口,徐达就已经一杯见底儿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徐妙云一边指挥着仆人搀扶徐达,一边对朱标告罪道。 “太子殿下见笑了,父亲今天高兴,有些忘形,万望恕罪。” 朱标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在意? “这有什么?女儿要出嫁了,当父亲高兴天经地义,只是要照顾好魏国公,莫要酒后着凉!” “臣女代父亲多谢殿下……” “不必客气……” 朱标也有点儿脸色微红,牵着朱雄煐的小手,和徐妙云打了声招呼就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上,朱标使劲儿的揉了揉脸颊,眼神中的一丝醉意也很快消失不见。 “去常家!” “得令……” 李景隆甩了一下马鞭,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周围的明卫暗卫也开始跟着马车缓缓移动。 马车上年幼的朱雄煐和朱标相对而坐。 “父王喝醉了吗?” 瓷娃娃一样的小雄煐歪着脑袋问朱标。 “煐儿感觉呢?”朱标忽然来了一丝兴趣。 “没有……” “为什么?”朱标兴趣更浓。 “因为不能!” “那你感觉你徐爷爷喝醉了吗?”朱标又问道。 “没有……” “又为什么?”朱标饶有兴致。 “因为不敢!” “哈哈哈哈………”朱标开怀大笑,“你这个小滑头啊………” 第63章 血染皇明 第63章血染皇明 一入宫城深似海,这句话诚不欺我,连朱雄煐这样五岁大的孩子,都在攻于心计……… 一个不能一个不敢说的滴水不漏。 最起码朱标五岁的时候,可没有这一套花花肠子。 朴素而巨大的马车,在大街上吱呀吱呀的慢行,车边跟着一些穿深青布战袄的侍卫,一些个行人也很诡异的围绕在马车四周。 车上的朱标有点儿上酒劲儿了,随手揉了揉朱雄煐的脑袋。 “一会儿到了常家,煐儿该怎么做?” 朱雄煐瞪着大眼睛想了想,“反正不会吃那么多东西了,徐姨娘也没在,吃给谁看………” 朱标一愣,笑骂一句也就不再言语。 郑国公府 “茂大爷,煐哥儿受封吴王了!!” 老管家常勇,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的往大厅里跑。 要说这位,是当初常遇春的亲军统领千户,为人稳重,作战勇猛,一双八斤铁锤使得出神入化,不知道砸破了多少鞑子的脑袋。 后来被鞑子的破甲重箭射到了腿筋,虽然没有落下什么大残疾,但是力量却大不如前,骑不稳战马,走路也得拄拐,所以才卸下军职。 来郑国公府做管家,这么多年一直稳扎稳打,可是今天却喊破了音儿。 一瘸一拐的跑进大厅,把一张小纸条塞给了茂大爷。 常茂正在指挥着两个弟弟和下人们准备酒席,一听这话也是欢喜的一蹦多高。 一把抢过纸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挥手让所有下人出去,三兄弟在大厅里高兴的又蹦又跳。 “煐哥儿受封了吴王!?” “太好了,太好了,这大事儿基本上定了……” 一旁肋下还缠着纱布的常森插嘴道。 “还是皇爷知道疼咱们常家,不像姐夫,天天脑子里都是徐家大丫头…………” “是啊,是啊,”一旁的常升也义愤填膺。 “你们两个都是猪脑子吗?!” 茂大爷勃然大怒,一脚把常升踢了个跟头,把常勇拿来的纸条甩给了两个弟弟。 “你们两个憨货看看!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类其父!类其祖!这说明什么?煐哥儿有今天,还得是靠太子殿下的宠爱!” 常升,常森,两个七尺高的汉子,被自家大哥训的一句话都不敢说,没办法,在这个年月,长兄如父,这是铁打的规矩,任你是王侯将相还是平民百姓,都得按着规矩来。 茂大爷余怒未消。 “你们两个憨货,真的是有出息了!竟然学会了背后说小话!?你们是娘们吗?一会儿太子殿下就来,你们有能耐当着他面说!大哥肯定不拦着!” 这个节骨眼上,敢上来劝架的也就只有老管家常勇了,眼看着茂大爷还要继续动手,当下挡在了两兄弟前面。 “茂大爷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啊!太子殿下带着煐哥儿,马上就到了!” 常茂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动手揍死这俩憨货的冲动,“勇叔您先去忙,开中门,张灯结彩,今天是咱们常家大喜的日子!万万不能让他们徐家比下去!” “喏!” 常勇行了个军礼,直接扔下拐棍儿。健步如飞的去安排了……… 其实说来也怪,这常勇的腿,在郑国公府一直是个谜,所谓是扔下拐棍健步如飞,拄上拐就瘸,而且瘸的很彻底。 大厅里就剩下常家三兄弟了。 茂大爷把两个弟弟,按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二老三,现在可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徐叔叔虽然和咱爹是结义兄弟,但毕竟现在同为外戚,已经变了味道,而且这个时候咱们常家和徐叔叔相比,宫里宫外都差了点意思!万万不可硬碰硬啊!” “哥你也太小心了!?”常升不服气,“这一次朱仙镇大捷,打胜仗的可是我们哥俩的军队…………” “糊涂!” 茂大爷作势要打,常升吓得缩缩脑袋不敢说话了。 “你以为是你们俩的功劳吗?那是人家太子殿下的功劳!没有那些新式火器,想打赢坤帖木儿的五万铁骑,做梦吧你!” 扫了一眼常森肋下的纱布,茂大爷意味深长。 “老二老三,你们两个不感觉很奇怪吗?太子殿下娶新媳妇儿,去新老丈人家带着煐哥儿做什么?” “额………” 两兄弟无言以对。 “真是两个憨货!”茂大爷恨铁不成钢。“这徐家大妹子,以后就是煐哥儿在宫中的护身符!” 两兄弟就算再笨,现在也听明白了,细思极恐之下,惊出了一身冷汗。 常升还是懂得人情世态的。 “大哥,那明天咱家是不是备一份厚礼,给徐叔叔送过去?” 茂大爷想了想,不屑的冷笑一声。 “那倒不用,他魏国公的大庙还轮不到咱们去拜!咱们拜的是徐家大妹子,明天打开爹的库房,挑点好东西,等太子大婚之后,一并送到东宫就是了……” “茂大爷看到太子爷的车架了!”常勇的声音传出了好远。 “好,全家中门跪迎!” 茂大爷紧了紧身上的蟒袍玉带,带着自己的两个兄弟和一众家人,巴巴的去迎接朱标。 朱标的马车也缓缓停到了常家门口。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郑国公府一家整整齐齐,山呼千岁。 朱标则抱着朱雄煐从马车上缓缓下来。 “三位妻弟何必如此客气?是不是姐夫总是不来,生分了呀?” 茂大爷起身答话。 “常家上下一百余口男女老幼,无一不盼望着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怎么会生分?” 在茂大爷身后跪着的常升,常森两兄弟,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总感觉太子殿下这话里有话。 “来来来,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朱标一把扶起常茂,对其他人虚扶几下,“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今晚咱们一醉方休!” 今晚常家灯火通明,推杯换盏,直到深夜。 与此同时远在山东沿海。 一个个身材矮小的倭寇,趁着夜色悄悄的上了岸,身穿竹甲,手里提着比他们自身还高的长刀,喊着乌里哇拉的口号,冲着最近的村庄,奔袭而去。 深更半夜小小的渔村,本应该是安静宁和的,而今天,忽然起了冲天大火。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哀嚎,孩童的啼哭。 染红了这皇明大地! 第64章 三大巨患 第64章三大巨患 常家三兄弟,但是朱标只有一个人,自然是喝不过的,朱雄煐又太小,不能喝酒,又在徐达家吃了个肚圆,于是小家伙就任性的不动筷子。 这一不动筷子,可把他三个舅舅着急坏了。 身边的菜品换了又换,换了七八遍,可是咱们的吴王殿下还是一筷子不动,在三位舅舅再三的问候下,勉强说要吃桑葚。 茂大爷为了自己的外甥也是拼了,当下让常家亲兵拿着郑国公府令牌,快马出城采新鲜的。 这黑灯瞎火的,亲兵再好的眼神,也看不着这乌黑的桑葚,哪一个饱满哪一个有虫子呀? 为了干好吴王殿下的差事,干脆拔刀砍回了一棵最高的桑葚树。 这回朱雄煐可乐了,带着几个丫鬟仆人,就在树下大吃大嚼,还顶着一张花猫一样的脸,给朱标这个当老子的送回了一大盆。 桑葚酸甜可口,美酒清冽醇香。 一番推杯换盏下来,朱标就脸色通红。 “森第,你在战阵上受了伤,还是给姐夫挡箭,怎么不知会一声啊,东宫里的名贵药材多的是,明天姐夫给你送点过来,好好医治,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儿!” 朱标一口一个姐夫,常家三兄弟激动的面色通红,一个个血灌瞳仁。 常森更是激动! “太子殿下言重了,别说是两支弩箭,就是两块巨石!臣也一定会护太子殿下周全!!” 常茂更是端起了一大碗酒,一饮而尽,喷着酒气说道。 “太子殿下勿怪,咱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好听的,但是殿下只要有所表示,常家一定赴汤蹈火!” 其实常茂这话有些过了,这已经有一些效忠的意思了,如果是其他的皇上在位,免不得给朱标和常家,来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但朱标却是毫无顾忌! 直接也换了大碗。 “那咱俩就满饮此杯!”说完朱标也是一言而尽。 太子殿下如此给面子,整个酒桌的气氛更加热烈,桌上菜品基本上动了一筷子就换,奢靡至极。 最后还是朱标,实在看不下去了,吩咐不必再换了,常家这才罢了。 正值宾主尽欢,朱标忽然发出一声长叹,放下酒杯不再饮酒。 “太子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常茂把手里的酒坛子放在地上,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不用管孤,你们继续喝酒……” 朱标面露哀伤,双眼隐含泪花。 常家三兄弟一看这个情形,哪里还喝得下酒,把酒坛子一甩,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常茂率先开口道。 “太子殿下是有何愁事,可以直接吩咐臣等!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三兄弟不会皱一下眉头!您不要闷闷不乐呀!……” 朱标赶紧扶起兄弟三人,声音略带哽咽的说道。 “哪有什么愁事,如今咱们大明威服四海,武备强胜,孤有何愁啊?………” 朱标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喝下来一大碗烈酒。 “只是看到你们,孤想念结发了,也不知她在天国,过得好不好………” 三兄弟一愣,随后眼圈儿通红,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与怀里的烈酒混在一起,平添了几分浑浊。 “殿下念着……家姐……家姐九泉有知……也会瞑目的………” 常茂的声音颤抖,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七尺高的汉子,在那里抱头痛哭。 常升,常森也是大声嚎啕,泪如雨下。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 朱标拍了拍三兄弟的肩膀,大声安慰。 “咱们不说这些了,说点儿乐呵的,继续喝酒!” “听殿下的!”三兄弟异口同声。 大碗大碗的烈酒,被灌下了肚子,胡须上,衣服上,都是酒香,可是再多的烈酒也喝不没心事,再好的良药也治不好心伤啊。 其实朱标对常氏,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印象而已,就好像在看别人的记忆。 但是记忆中那个情真意切,温婉动人的女子,确实让朱标心动,也让朱标心疼! 尤其在生朱允熥的那个夜晚,那一声凄厉的“儿啊!”更是让朱标心痛如绞。 朱标今天确实有点喝大了,拍着常茂的肩膀说道。 “茂第可知道孤有三大忧愁?” 常茂徒然一惊,酒也醒了大半,隐晦地看了一眼常升,常森,见二人也是同样的表情,当下竖起耳朵… 只见朱标面色通红,但还是慢慢的说道。 “这第一个忧愁,就是北元余孽在漠北草原上虎视眈眈!他们可是做梦都想夺回中原大地呀!瓦剌!鞑靼!女真!这三条草原狼,一天不赶尽杀绝!孤都无法安眠!” 常茂暗道来了! 喝了这么半天酒,终于聊到了正题儿上! “这三件大事如果能帮助太子爷解决一个,常家怎么说也能博到个百年富贵!” “但是这件事情,有冯胜,傅友德等老将,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他们只能打一时之战役!不能行那灭族之战!最后还是要孤出手………” 朱标吹了口气,从盆子里拿出了一颗桑葚,顺手扔到了嘴里。 三兄弟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狂呼! “灭族之战!这太子爷平时文文静静,怎么忽然这么大的杀气?” “这第二大个忧愁!就是云南那边的土司作乱,那块蛮荒之地,自从父皇以彩云之南命名之后,就开始不断叛乱,那地方山高林密,瘴气横行,用兵难度很大呀……” 朱标又吃了一颗桑葚,“这件事情孤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常森顿时来了精神,“火攻啊,或者死人死马塞入水源,大军围困!把那些个蛮子都病死在树林里!” 朱标一愣,他隐隐约约的记得,老朱曾经和他说常遇春打仗就喜欢用这些有违天和的打法,死人死马用抛石机,漫天遍野的扔进城去,在断了四下水源,一个城池直接就被他打成了白地,灭绝生机! 朱标无奈地说道。 “森第可真不愧是,尽得我那老泰山的真传………” 三兄弟有点尴尬,他们自然知道自家老爹的做法,有伤天和,但是没办法,他们从小学的就是这个,以至于如何下毒,如何污染水源,甚至如何屠城都有一套详细的流程。 朱标也不理会尴尬的三兄弟,自顾自的说道。 “这第三个忧愁,可以说是孤的心腹巨患!那就是海上的倭寇,他们来无影去无踪,万里海疆,抓不住他们的踪影,我大明沿海百姓,深受其苦啊……” 朱标说在这里长叹一声,指了指三兄弟说道。 “可惜咱们自家人都是陆地上的豪杰,去不了那万里海疆啊!如果能去,也好在那倭寇巢穴!尽展三位妻弟所长啊………” 常家三兄弟,面面相觑。 “心道这倭寇是不是捅了这位太子爷的苦胆了?竟然让他们三个尽展所长………”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三人当即双膝跪地,常茂带头郑重说道。 “太子殿下放心!从明天开始,我们三个吃住都在船上!常家亲兵也是如此!” “砰……砰……砰……” 常家大厅外,竟然放起了烟花,烟花五颜六色,煞是好看,犹如火树银花,让人沉迷其中。 万紫千红之下,大厅里撤下了酒宴,换上了清茶。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 徐达徐妙云父女二人,搬了个梯子站在墙头,看着常家的火树银花。 天上的万紫千红倒映在了徐妙云的眼睛里,好像更加美丽了。 “爹,他心里有我对吧………” 徐达沉默。 天上的烟花继续 把大地都照的五颜六色的………… 第65章 大婚伊始 第65章大婚伊始 “喝的挺好啊?” 朱元璋吸溜吸溜的喝着小米粥。 朱标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天了,但是大明的纯粮食酒,还是让朱标有点头疼。 “挺好,两家人都挺高兴的……” 看到朱标的熊样,朱元璋不屑的白了他一眼。 “标儿你要是就这点酒量的话,下回有宴会,咱就干脆别端酒杯,或者和你那些个没成人的弟弟坐一桌也行……” 朱标苦笑。 “爹可不带这么埋汰人的,人家兄弟三人,我就自己一个,喝不过很正常,雄煐也小,不作数。” “哦,对了,”朱元璋放下筷子,“雄煐和允熥送到坤宁宫去了,你娘替你带着!徐家大丫头年岁太小,过几年的。” 朱标当然满意,亲娘帮忙带孩子,肯定会尽心尽力,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那就麻烦娘了,我一会儿过去看看,缺什么少什么的…………” 朱元璋挥手打断了朱标的话。 “这天下谁能缺你什么?还缺什么少什么,说那个话说的就笨的瓷实。” 这其实也不能怪朱标,毕竟他的思想还是趋近于现代人的,上辈子他虽然没有结婚生子,但是身边的朋友让父母照顾孩子,都是要拿钱拿东西的,孩子花销那么大,总不能掏空二老的养老金吧。 朱元璋喝了一口小米粥,继续说道。 “礼部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就会去送礼单子,三天后就是个好日子,你抓紧把事儿办了。” “咋这么着急………”朱标不解,“不是得让钦天监给定一个好日子吗?这么快就定完了吗?” 朱元璋吃完擦擦嘴,瞪了一眼朱标说道。 “你自己管过啥?还不是咱给你张罗,你在朱仙镇大战的时候,日子就定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还急什么?你这个太子一脉人丁不旺,自己心里没数?” “你看看你爹我………” 朱标知道,老朱又要自恋了,当下咳嗽两声,坏笑的说道。 “咳咳……儿子这是知道养生,不像爹………” 朱元璋老脸一红,恼羞成怒。 “嗨!!你这兔崽子,敢调侃你爹!打断你的腿!” 朱标起身就跑。 “爹,别追了,您门口的侍卫都不带兵器了,我去神机工业看看………” 朱标肯定是追不上了,老朱鹰隼一样的眼睛在大殿里看了一圈,最后锁定到门口的金甲侍卫身上。 “你当值怎么不带兵器?你就是这么保卫咱的安全的?你………” “皇爷……咱带了,带了金鞭……” 侍卫委委屈屈的从身后拿出了一根金鞭,今天是他伤好了第一天当值,就又遇见这档子事,他都快哭了…… 一想起这个侍卫朱元璋也是憋不住笑,背了两次黑锅,也是够倒霉的,看着孩子委屈的快哭了,老朱也有点不好意思,当下问道。 “你是谁家的子弟?” 侍卫整理了一下衣甲,哗啦一下跪在地上。 “咱……臣曹炳,是景川候的儿子。” “哦…” 朱元璋心中了然,“曹震的儿子啊,明天去太子的东宫六率当差吧!” “谢皇爷隆恩!!” 曹炳也是欢喜的不行,在宫里看大门,哪有去太子殿下的东宫六率好,万一哪天太子殿下打仗,混点战功,再混个太子近臣,那可就赚大发了…… 曹炳谢恩之后,就兴冲冲的去禁卫将军那里交腰牌,禁卫将军看到他拖着金鞭过来,当下调侃道。 “怎么?曹公子又要换兵器?这回可不行了,金鞭,金瓜都没了,不行就只能拿木棍了,哈哈哈……” 曹炳老脸一红,“谁要换兵器,咱得了皇爷恩典,要去东宫六率当差了……” “哎呀哎呀,那可是好地方……” “对啊,太子爷喜欢武人,自己也是能冲锋陷阵的狠人!” 众多禁卫议论纷纷,曹炳的腰杆子更硬了。 “哈哈,咱先去了,金鞭归咱了,没这玩意,哪有这好运气………” 与此同时,礼部尚书陶凯也忙的天昏地暗。 这太子殿下大婚可不是他自己的事,那可是一个繁琐的礼仪,漫长的过程。 虽然朱标作为主角大多数没有参与,但这一点都不妨碍陶凯忙活。 这不,礼部尚书大人,就亲自来魏国公家里纳采礼,顺便宣旨。 魏国公披红挂彩,红绸飞舞,全家喜气洋洋,就等着皇家来了。 徐达也穿着红色红色丝绸长衫,头发胡须打理的精致整齐,整个人好像都年轻了好几岁。 徐允恭也高兴的不行,踮着脚来回张望。 “爹!车队来了!太子殿下的车队来了!” 哗……… 所有人翘首以望。 只见一辆一辆精致的马车,上面悬挂着丝绸做的大红花,随从骑士也都穿着红色的衣甲,整个队伍看起来喜庆极了。 离近了一看,好家伙,浩浩荡荡一百多辆马车,宫人太监无数,身穿金甲大红花的禁卫军,身穿飞鱼服却戴着红色帽子的锦衣卫,起码得有几千人,整个队伍气势非凡,仪仗滔天! 马车站定。 下来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正是礼部尚书陶凯,老头今天也是神采奕奕,红色吉服耀耀生辉。 手捧圣旨,威严的走在最前面,步入徐家中堂。 “圣旨到!诸臣跪迎!” 陶凯的声音中气十足传出好远。 “哗啦………” 一阵甲叶子的摩擦声。 门外随行的将士们整齐划一的跪地听旨。 徐达当下带着自己的儿女家人,在门口跪一下听旨,徐妙云就跪在父亲徐达的身后,脸色绯红,心里有点儿紧张。 陶凯面色威严,大步走到中堂正位。 “魏国公徐达大人何在?” “臣在!”徐达拱手说道。 “有旨意!”陶凯温和的笑了笑,“魏国公听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家人三呼万岁,在堂中跪倒。 陶凯的目光在徐家身上打量,目光在徐妙云的身上稍作停留,便谦卑的微低了一下头,然后清清嗓子开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魏国公徐达之女妙云,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聪颖端庄,自幼便有诸生之美名,朕躬闻之甚悦!” “今太子标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妙云待宇闺中,与太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 “特将妙云许配太子为太子侧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第66章 大明门外 第66章大明门外 今天早上起来忽然发现读书的人多了很多,诸位喜欢就是我最大的动力,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无以为报,只能用心写书,再次谢谢大家…… “臣,徐达叩谢陛下天恩!” “臣女,徐妙云,叩谢陛下天恩!” 宣读完圣旨,陶凯笑容可掬的扶起徐达。 “恭喜魏国公,贺喜魏国公啊……” 虽然自家的小白菜被朱拱了,还是第二口,但是徐达作为几十年的官场老油条,自然不会失态。 “都是陛下的隆恩,你我臣子做好本分就是了,今天府上略备薄酒,陶大人可一定要赏脸啊……” 徐达这是和他客气的,他陶凯有什么胆子拒绝当朝国公,而且现在还加上一层皇亲国戚,当下连连作揖。 “魏国公有请,不敢辞尔!” 徐达把陶凯迎进了大厅,又命令府中的亲兵,搬出了十几斗的铜钱,对来护送纳采礼的军士大喝道。 “诸位弟兄们,今天辛苦了,今天是小女大喜的日子,一会儿长街流水席,个个都有喜钱!” 顿时气氛热烈到了顶点,这所谓长街流水席,就是摆席面摆一条街,无论远近亲疏,甚至是陌生路人,说几句吉祥话,都可以讨杯喜酒喝,一时间魏国公府门口,人声鼎沸。 勋贵大臣们,也早早在一旁等候,皇差入座,他们也开始一一登门。 李文忠,冯胜,傅友德,蓝玉,耿炳文,等等……… 朱标的亲支近派,加上大明军方的主要人物,基本上悉数到场,连平时不参与的刘伯温,宋濂,方孝儒,都亲自拿了贺礼来讨杯喜酒喝。 一时间,徐达也忘记了心中种种不快,和几桌文臣用小酒盅寒暄了一番,就开始用大碗在武将堆里大杀四方。 整个魏国公府这一条街,都飘着酒菜的香味儿,寻常百姓,今天也能吃得上王侯家的喜宴了,吉祥话那是一句跟着一句,声音一波高过一波,但是大明百姓的吉祥话,一般情况下比较质朴。 大多数都是,早早生个大胖小子,两年生三个,人丁兴旺,这一类话,听的徐妙云在闺房之中羞红了脸。 咚咚咚…… “姐,我能进来吗?” 徐允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徐妙云听出是自家弟弟的声音,瞬间隐藏起脸颊上的红色,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允恭啊,进来吧!” “吱嘎………” 有点老旧的木门,发出低沉的声音。 徐允恭小心翼翼的进了屋子,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 “姐,你不好意思出去吃东西,我给你拿上来,这是吴记的烤鸭,还有东城李家铺子的点心,都是刚送过来的,还热乎着呢,你快吃……” 到底儿还是亲弟弟,知道疼自家老姐,可是徐妙云现在可没有胃口吃东西,眸光扫过窗外的熙熙攘攘,最后定格到一个方向,便不再动了。 “姐,你快吃啊,傻愣愣的往那边看什么呢?” 徐允恭现在年龄还小,哪里知道这世间还有愁事?在他的世界里,能吃好喝好,顺带着不挨揍,那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徐妙云白了自家弟弟一眼,伸出芊芊玉指,打开了油纸包,还冒着热气儿的点心映入眼帘。 雪白松软的点心上,沾着各色干果,徐妙云轻轻掐下一小块儿放进了嘴里,举动间竟然莫名的有几分威仪。 “你可知道这个方向是什么?”徐妙云伸手遥指窗外的一个方向。 徐允恭早已经在拿着一块点心,大嚼大啃了,听到姐姐问话,含含糊糊地回应道。 “弟弟也不总出门儿,万一出门惹祸了,爹还得打我,对应天城的地理还真不是很熟………” 徐妙云宠溺的揉了揉自家弟弟的脑袋。 “姐姐马上就要出嫁了,以后在家不要惹爹生气了!你是男人,以后要顶门立户的!” “我知道了,姐!你别把我头发弄乱了,一会儿还得出去见人呢……” 徐允恭的眼圈有点微红,从小照顾自己的姐姐要出出嫁了,他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只不过将门虎子,流血不流泪罢了。 狠狠的擦了擦眼睛,徐允恭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对了,姐!你还没告诉我那个方向是什么呢?” 徐妙云眼神迷离,带着几丝朝圣的语气说道。 “那个方向可是大明门啊!!” 这天家的礼节和民间就是不一样,民间送纳采礼的时候,新姑爷是一定要骑着高头大马,在前边开路的,而天家则不用,而且这个时候还不能露面,朱标明知自己不能来凑热闹,也就只有去神机工业那里看炼铁了。 正在擦炮膛的神机伯刘铁军,做梦也没有想到,太子爷今天会来这里,也没来得及和自家师爷那里学几句吉祥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老臣祝太子爷大婚吉祥………三年生两个娃儿,个个都带把………” 老头也许是感觉自己说的不错,还呲着大黄牙冲朱标笑了笑。 他身后的子侄也感觉老头说的不错,也纷纷跟着附和道。 “嗯嗯,对,都带把……” “对对,生一窝小子……嘎嘎壮实………” 朱标一脸黑线,哭笑不得…… 想发火吧,人家说的确实是好话,不发火吧,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想来想去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强忍想揍他的冲动,嗡声嗡气的说道。 “少说话,多打铁,对你们有好处!” 伸手指了指刘铁军的几个子侄。 “别在这围着,还没到正日子呢,没有喜钱给你们,给孤老老实实擦大炮去!” 一群糙汉,顿时做鸟兽散。 “太子爷,您快坐……” 刘铁军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扔在一旁的长条木凳,放在了朱标面前。 朱标也没嫌弃,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老刘啊,孤让你做的新式火枪,做的怎么样了啊?” 早在朱元璋刚下旨的时候,工部就开始着手修建,神机工业的住址了,老刘头一来就吃了个现成的,简单整理一下就开始火速投入生产研究了。 朱标的几样新式武器图纸自然也就送过来了。 一提到自己最擅长的做枪做炮,刘铁军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 “正好太子爷您大婚,老臣没有什么好送的,就送一把硬家伙给太子爷您!” 刘铁军说罢,就从一旁的柜子里,珍而重之的拿出一个木盒子,双手捧着递给了朱标。 朱标也来了兴致,伸手接了过来,慢慢的打开了盒子。 “哎呀!!!” 饶是眼界惊人的朱标,也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只见木盒当中静静的躺着,一把一尺余长的燧发火枪,枪身用乌木精雕而成,上面镶嵌着黄金打造的金龙,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枪管为纯钢打造,上面也阳刻着复杂的花纹,仔细一看,正是当初朱仙镇大战,朱标跃马扬鞭的情景。 最难得可贵的是,枪管的下方竟然有一把折叠三棱刺刀,刺刀折叠回去和枪管宛如一体,机簧处是一个漂亮的龙头,枪把下边有一个小孔,里面塞着一根枪通,稍微一旋转就可以拿出来,用于装填弹药。 整个火枪金光闪闪,宛如艺术品一般,朱标爱不释手,一边把玩,一边对刘铁军说道。 “老刘啊,老刘,满朝文武,这几日送贺礼的不少,但是孤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把火枪啊!” 刘铁军见朱标喜欢,也是红光满面,又从一旁拿出了一个红布包裹。 “太子爷,这是臣的老伴儿,用牛皮缝制的,您看看顺眼不,” “不会是枪套吧?” “太子爷英明!”刘铁军恭恭敬敬的把包裹送到了朱标面前。 朱标拿出来看了看,暗道这老头好记性。 当初在河南做洪武巨炮的时候,朱标就顺口提了一嘴,说着火枪就得做小,用枪套挂在腰间,这老头就记住了,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来,当真是打到了朱标的痒处。 朱标满意的翻看着枪套,上好的牛皮制成,上面有一排排的小口袋,里边已经塞满了小包的火药和铅弹。 “有心啦,老刘!” 朱标忍不住又夸了一句刘铁军,没等他说话,朱标又继续说道。 “你就算了,但是孤也不好让令夫人白忙活,回去孤在贺礼中挑出几件差不多的,你就代劳一下,转交给令夫人吧!” 刘铁军虽然朴实,但绝对不傻,他可是明白,太子爷家的东西放到他那里一天,都是折他的寿命,当下跪地磕头道。 “小老儿哪里敢要太子爷的东西?这一身泼天的富贵还不是太子爷赏的?您能看得上咱做的东西,咱就是死也瞑目了………” “大喜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 朱标挥手打断了老刘头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那行,赶明儿赏你两坛的御酒,你自己拿家里慢慢喝吧!” 刘铁军这下高兴了,习惯性龇起了大黄牙。 “那小老儿谢过太子爷的赏………” “你呀,你呀。”朱标笑骂着点了点刘铁军的胸脯。 “带孤看看你的成果!” “得令!!太子爷,您这边请。” 不得不说刘铁军这老家伙,跨上盒子炮,就有翻译官的潜质,好好的大明伯爵,硬是让他当出了狗腿子的味道。 这普通的燧发枪肯定没有朱标的精致,但是也好在耐用,机关炮和巨炮也生产出来一大堆,炮身上都住着大明洪武年制等字样,黑洞洞的透着股杀气。 砰!! “太子爷好枪法!”刘铁军真是舔的不遗余力。 “别跟孤扯淡!这些火枪你们都试过吗?” 朱标自然知道这些家伙,都是士兵在战场上保命的东西,万万马虎不得。 刘铁军也面色凝重。 “太子爷,您放心!每一把火枪,我们都打过十响以上!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而且每个工匠都要把名字刻在火枪上,以后万一有了问题,就要他脑袋!” “这办法倒是不错呀?哪里学的?” 朱标里里的外外把刘铁军看了个通透,自然知道,就他那个狗脑子是想不出来这好办法的。 “嘿嘿……”刘铁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老臣当年参加修建过应天城墙,胡相爷就是在城砖上,刻了工匠的名字………” “恩??” 朱标其实很纳闷,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敢提胡惟庸,满大街的胡逆都死了好几千了,还有人敢说这话? 刘铁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语无伦次的想解释,可就他那笨嘴拙舌的样子,说还不如不说呢。 当下只能跪下一个劲儿磕头。 朱标也没有在乎,胡惟庸本人都在天牢里查着日子等死,他还怕一个铁匠说一句吗? “起来吧,孤就说让你多打铁,少说话吧!” “老臣,谢太子爷不杀之恩………” 老张头战战兢兢的不敢爬起来。 朱标也没有理会他。 “太子起驾……” 苟宝尖细的声音,在这个充满男人味的地方响起,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 过了好一会儿,刘铁军才敢从地上爬起来,喘着粗气,望着身边聚了一大堆的子侄,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来几句话。 “去把家里的师爷喊来,再教不会咱!就断了他的粮食!” 第67章 十里红妆 第67章十里红妆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今天就是朱标大婚的日子,迎娶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隆隆的马蹄声,朱标身穿大红礼服一马当前! 春天的朝阳暖暖的照射在他的身上,微风不燥,华丽的服饰反射着赤红色的光芒,再配上周围翻滚的红云,整个迎娶队伍好像笼罩在喜悦的海洋… 朱元璋的穿搭也罕见的也带了一抹红色,屹立在城墙上,看着自己的儿子策马奔腾,马皇后也在身边,也是一身带着红色的打扮。 望着那个和自己极其相似的那个背影。 老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侧着头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 “妹子,你还记得咱咱娶你的时候吗?” 马皇后微微一笑,“怎么不记得?” “你当初可不是皇帝老子,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红绸子都没有几个,做不得衣服,还是我给你扎了一个大红花,挂在你的胸口……” “哈哈……” 朱元璋无声的笑笑,眼睛里有点湿润。 “咱当时记得,花云,邓愈,徐天德这些个老伙计,给咱张罗,凑喜宴,张罗瓜果,好像他娘的过年一样!” 两滴浑浊的老泪落到马皇后的手背上。 “当时,咱淮西的老兄弟们都在,那时刚打完恶仗,一个个缺胳膊少腿的,但是他们还是都来了,给咱庆祝……” 马皇后也双眼通红,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个重伤的汉子,拖着带血的身子,龇牙咧嘴的对她作揖,叫她嫂子…… “咱对不起他们!”朱元璋长叹一声,“他们都没活过来!都走在前头了!” 马皇后握紧了朱元璋布满老茧的大手。 “那时候委屈你了,成亲之后咱就出去打仗,把你自己搁在壕州城……哎……让你自己带着标儿担惊受怕的!” “重八你这是说什么!”马皇后轻轻的锤了一下朱元璋,“今天是标儿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 “好好好………不说,不说!” 朱元璋收敛情绪,拍了拍马皇后的手背,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接着说道。 “妹子,你那好儿媳妇,最近挺好的啊?” “那可不是我的好儿媳妇!”马皇后赌气扭头,“雄英和我说,她天天吃清粥小菜,把咱大孙子都饿瘦了!” “我就不信,老常家的闺女能生出来瘦弱的孩子!” 马皇后义愤填膺……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皇家也不例外,老两口一提起这个事,也是满脸牙疼。 老朱无奈的叹了口气。 “等允炆到年岁了,就抓紧安排就藩吧,也算断了她的心思,后宫的事,妹子你也多管管………” 马皇后无声点头,身后的女官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开。 锦衣卫可不只有男的,后宫锦衣卫也不是进不去,被老两口同时惦记,吕氏想蹦跶一下,真的是太难了,等于是直接降维打击了…… 再说朱标。 路旁的百姓忽然多了起来。 “太子爷百年好合啊!” “太子爷人丁兴旺啊,给您道喜了!” 百姓们的祝福声震耳欲聋,路边跪满了人,百姓们都在用自己最质朴的语言,来祝福他们的太子殿下。 朱标也没有摆架子,坐在马背上频频向百姓们拱手谢礼,人群中的气氛更加热烈。 很多从河南赶来的百姓,更是叫哑了嗓子,在前边开路的宫人太监,也拿着竹筐,开始往人群当中泼洒喜钱。 气氛更是人声鼎沸到了极点,几个光屁股的娃娃甚至伸手去抢太监手里的竹筐,娃娃的家人刚要上前呵斥,就听到高头大马上的太子爷说道。 “今天是孤大喜的日子,不许打骂孩子!” 一听到这话娃娃们更加放肆,满大街都是孩子的欢声笑语。 远远在城头看着的朱元璋也是哈哈大笑,回头吩咐满仓道。 “今天应天城有老人孩子的人家,都送铜钱九个,喜饼三斤,咱今天也要与民同乐!” 与此同时龙江船厂 常家三兄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都拿着铺盖到船上吃住,碰到有风浪试验战船的时候,还必须和船工同去,虽然吐的昏天黑地,但也在咬牙坚持。 茂大爷对他的两个弟弟说道。 “今天是人家徐家的大喜日子!咱们不能跟着高兴乐呵,咱哥仨只能在这里苦练水战!有朝一日,战场上建立功勋,重振咱们常家的声威!” 在满城百姓震天的祝福声中,朱标缓缓的来到魏国公府。 徐达已经带着全部家人在门口跪迎了。 “老泰山,快快请起!”朱标亲自下马,扶起了徐达,二人一起进了徐家的内堂。 “请太子殿下入堂迎亲!” 淘凯这几天清瘦了很多,但是人也显得精神了很多,两个眼睛铮亮。 朱标一挥手,身后太监就开始唱送迎亲礼, “皇明高照,百年好合,迎亲礼黄金五百斤~” “皇明高照,百年好合,迎亲礼白银万两~” “皇明高照,百年好合,迎亲礼战马百匹~” “皇明高照,百年好合,迎亲礼蜀锦一千匹~” ……………… 陆陆续续数百种礼品,直接惊掉了魏国公的下巴,本来以为已经送完聘礼了,这回也就是一些吉祥物件,意义大于实际作用,没想到老朱大手笔,黄金直接按斤算! 但是很快,徐达也平复下来,他可是很宝贝自家女儿,你朱皇帝给的多,我的嫁妆也准备好了,在路上绵延十数里。 但是徐达看到皇家如此重视自己的女儿,也是热泪盈眶,手指微微颤抖。 一番仪式之后。 朱标直接把徐妙云扛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然后骑着高头大马,驮着徐妙云缓缓出发。 沿街不知道何时已经挂满了红色丝绸,红绸飘飘荡荡十里,马背上的朱标对徐妙云柔声说道。 “妙云可否喜欢,为夫给你准备的景色。” 徐妙云头上蒙着薄纱的红盖头,用力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朱标仰天大笑,“爱妻喜欢就好!” 轻轻的磕了磕马肚子,火龙驹开始平稳加速。 一路风驰电掣,远远甩开了仪仗。 “殿下走的路好像不对呢……” 马背上的徐妙云感觉方向有点不太对劲,心中有点不敢相信,只能强自冷静,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朱标的脸上闪过一丝傲然,霸道的回应! “为夫带你去哪!你就去哪!” “恩……” 徐妙云的声音小不可闻。 火龙驹风驰电掣。 大明门下! 徐妙云满脸泪痕,死死的抓住朱标的手臂! 朱标轻声问道,“看为夫的!” 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光闪闪的火枪,枪口冲天,枪声轰然作响! 吓的门口的兵丁一跳。 “开门!” 朱标手持金枪,威风凛凛的开口道。 小小的城门将军哪里敢违抗朱标的命令? 大明门洞开! 朱标带着徐妙云缓缓前行。 “委屈你了!今天只有为夫一人一骑,驮着你过这大明门!” 徐妙云早已哭的说不出话来,双肩微微抽动,死死地攥着朱标的手臂! “走,咱们回家!” 朱标挥动马鞭,在大明门策马狂奔! “好!回家!” 第68章 文官风骨 第68章文官风骨 在神武门等待的官员,等了个寂寞。 只看到了太子爷大婚的仪仗,并没有看到朱标和侧妃徐氏,提前赶回来的礼部尚书陶凯,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他已经想象到了自己的结果。 礼部尚书陶凯,罔顾圣恩,未尽本分,以致太子大婚失仪!枉为人臣,枉为人子! 以致天地震怒,皇明蒙羞! 现着夷三族…………” 陶凯使劲的摇了摇脑袋,努力让自己不胡思乱想,紧接着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们还不快点去找!等着我去找啊?!” 陶凯说话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也难怪,老头一辈子做事儿没出过错,本来以为主持太子殿下的婚礼,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没想到却成了催命符! 陶凯原地转了好几圈儿,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才猛的一拍脑袋。 “我这真是关心遭乱啊!” 当下冲下高台,随手拽过来一个锦衣卫千户,也顾不上对天子亲军的敬畏了,劈头盖脸的便问道。 “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去哪里了?!” 锦衣卫千户被这个忽然间,冒出来的老头吓了一跳,仔细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当朝礼部,尚书陶凯! “标下见过陶大人……” 锦衣卫千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淘凯粗暴的打断。 “你快拉倒吧,你他娘的假客气什么呀?能不能说正事儿?!” 这回轮到周围的,禁卫,锦衣卫懵逼了,这老头平时见到他们都得扭过头去,以示自己文官风骨,说句话也得,知乎者也,三句话有两句半听不懂的,这回说话怎么这么坦诚啊? “太子殿下应该往大明门的方向去了,我们本来是要跟着的,但是殿下不让,所以只能原路来这里了……” 锦衣卫千户也不敢耽搁,急忙竹筒倒豆子。 “啊!!!” 陶凯这时忽然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伸出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锦衣卫千户。 “你这个佞臣啊!!佞臣!!太子殿下年少无知,他要胡闹,你们这些人怎么不拦着?如今铸成大错!这可如何是好………呜呜呜………” 老头说罢老泪纵横,说实话他不怕死,活了这么多年,早活够了,但是他怕呀,怕成为后世礼部尚书的反面教材! 试想一下礼部尚书上任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要看他今天的糗事,好引以为戒,然后再背诵下来,诛他三族的圣旨,继续引以为戒,淘凯麻了,彻底麻了…… 锦衣卫千户蒋瓛也有点慌张。 “老大人,现在哭有什么用啊,标下感觉应该抓紧禀报皇上,这么大的事,你我臣下无论如何也是做不了主的!抓紧请皇上他老人家圣断啊!” 陶凯仿佛也找到了主心骨,忽然从地上一个骨碌爬起来,脸上闪过了一丝决然。 “这位千户大人说的对!如此时刻,当是老臣为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老臣这就去太和殿,痛斥太子殿下大婚失仪!” 蒋瓛刚才还有几分轻松的脸色,现在却变得凝固了,心中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刚要伸手阻拦,老头已经驾着马车飞奔而去了。 “哎呀哎呀,这可祸事了!” 蒋瓛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带上几个心腹,骑上快马就去追。 不得不说,文人狠起来还是特别狠的,陶凯六十多岁了,竟然亲自赶车,马鞭子抽的啪啪作响。 蒋瓛一时间竟然难以追上,眼瞅着马车就要靠近了宫门,几个锦衣卫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没想到马车忽然间停了,老头从车上缓缓的走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一品官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客气地对守宫门的禁卫说道。 “麻烦这位将军通报一声,就说老臣陶凯求见皇上……” 不得不说这礼部尚书,是真他娘的有礼貌,或者是说他没礼貌,也不敢硬闯皇宫大内,毕竟三族和九族还是有差别的。 蒋瓛在后边已经把马屁股抽肿了,眼看着这老头就要惹祸,当下舌绽春雷大喊一声。 “呔!!” 锦衣卫捉拿胡逆!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蒋瓛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可是特别知道这两个字的威力,他话音刚落,守宫门的禁卫就拔刀子了,周围的人也开始快速往这里聚集。 陶凯还在那里不明所以,抻着脖子四下张望。 “哪里有胡逆?!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趁着太子殿下大婚出来捣乱!老臣也可以帮忙!” 当下摩拳擦掌,准备上去出一把力,数十把利刃忽然同时架在他的脖子上,把淘凯压坐到了地上。 “你们………你们………” 蒋瓛飞身下马,一把护在了淘凯身前。 “诸位兄弟!这是锦衣卫要的人,行个方便!” 宫中禁卫一听,原来这老头是锦衣卫的钦犯,顿时收起了刀子,懂事儿的还帮蒋瓛把淘凯捆了个结实,还塞上了嘴……… 蒋瓛把陶铠塞进了马车里,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 “您是朝中的一品大员,你要痛斥谁,怎么痛斥都和咱没关系!但是咱知道,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绝不能扫了皇爷的兴!对不住了陶大人!” 蒋瓛说罢就留下了几个亲信看管马车,自己则直奔太和殿而去。 其实说实话,朱元璋在太和殿设宴款待群臣,庆祝太子朱标大婚,是有一点逾越的,毕竟太和殿这种地方,只能是皇帝大婚,或者举办新帝的登基大典,才能用到的地方。 但这对于老朱来说都无所谓了,反正朱标以后得用,早用晚用都是用,再说了,亲儿子大婚,不也是全家人的大事吗? “启禀陛下!锦衣卫千户蒋瓛求见。” 满仓悄悄的溜到老朱身边儿,轻声说道。 “恩??” 朱元璋左思右想也没有想起来这个人,刚想说不见,满仓就凑到旁边,用更小的声音说道。 “陛下,奴婢听说他来之前,曾在宫门口嚷嚷着抓胡逆!” “啥!!” 朱元璋身上的煞气一闪即逝。 “让他进来!和咱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奴婢遵旨……” 满仓像个游魂似的,从屏风后面的侧门,拽进来一个身材不高的青年,正是蒋瓛! 第69章 护短皇帝 第69章护短皇帝 “陛下……” 蒋瓛跪在朱元璋旁边,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个遍,一点儿都没有隐瞒,也没有一点夸大其词,整个一第三人称旁白。 “放开他吧,陶凯那家伙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老朱挥手让蒋瓛下去。 想了想也是忍俊不禁,心中暗暗道。 “这他娘的是什么事啊!还有陶凯那个老匹夫,咱儿子不就是过了趟大明门吗?还要痛斥?真是不知好歹!” “太子殿下,侧妃娘娘到!” 满仓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 朱元璋和马皇后老两口对视了一眼,齐齐露出笑容。 “好!” 朱元璋满脸笑容地挥了挥手,瞬间礼乐声起,整个大殿喜气洋洋。 朱标也走到了大殿中间。 “儿臣朱标携徐氏,叩见父皇母后!” 老两口看着身穿红色礼服的朱标,心里早已经欢喜的不行了,朱元璋当下开口道。 “标儿不必多礼,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以你为主!哈哈……” 旁边的马皇后,也是冲着朱标夫妇连连点头。 朱标自然而然的坐到朱元璋下手的桌案,而徐妙云则和吕氏坐在一起,毕竟二人同为太子侧妃,吕氏今天也穿着红色的礼服,脸上略施粉黛。 两位新人坐定之后,文武百官则像演练好的一样,瞬间起身,齐刷刷的在座位旁边跪下说道。 “臣等祝太子殿下,侧妃娘娘,百年好合,祝我皇明嫡脉人丁兴旺!” 平时这群大臣拍马屁,老朱都是皱着眉头听,而今天却是听的眉开眼笑。 朱标则举杯回礼道。 “孤,谢过各位臣公!” 接下来又是一通繁琐的礼仪,礼仪过后,众人也都是松了口气。 礼乐,歌舞,加上一盘盘的美食,被宫人们一一送上,整个太和殿一团和气,诸位大臣也开始纷纷上前敬酒。 冯胜,李文忠,刘伯温,宋濂,这些名臣大将都一一上来给朱标敬酒。 朱标也是来者不拒,全部一口见底儿。 气氛顿时更更加热烈。 景川侯曹震也跳了出来,只见曹大侯爷手里端着个装水果用的海碗,海碗里满是醇香的御酒。 “太子殿下,祝您和徐大帅的女儿,同心同德,夫唱…………夫唱……” 曹大侯爷抓耳挠腮,偷偷的看向旁边的汤和,可谁知道这老家伙竟扭过头去,不理他。 朱元璋在宝座上实在看不下去了,笑骂着说道。 “夫唱妇随,你这憨货!哈哈……” “哈哈哈,还是皇爷有水平……” 曹振被一大群人笑话,也有点不好意思,端起大海碗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 “太子爷咱干了,您随意,嘿嘿……” 这曹振到现在也是大字不识几个,所有的规矩礼仪还停留在军中,在他看来拿着大家伙一饮而尽就是最大的尊重。 文臣武将们,挨个上前敬酒,弄得朱元璋和朱标也是疲于应付,而坐在一起的吕氏和徐妙云开始说悄悄话了。 吕氏撇了一眼身边的徐妙云。 “以后你我共同侍候太子殿下,自然是一家人,姐姐痴长几岁,就托个大,敬妹妹一杯……” 徐妙云自然是听朱雄英,说过这位吕氏,心中对她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也不能失了礼节。 “姐姐这说的是哪里话,妹妹初进东宫,还不懂规矩,有些事儿还要您多多关照呢……” “一家人一家人,何必那么客气。” 吕氏也满脸笑容。 “陛下!陛下呀!臣有罪呀!” 大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呼喊! 朱元璋的表情有些僵硬,挥手让满仓抓紧去处理,满仓也是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飞快的跑了出去,可是刚跑了几步,大殿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罪呀!” 朱元璋脸色极度难看,不用猜他都知道是谁,心中暗自后悔道。 “咱怎么能把它放开呢!应该他娘的先打入天牢,不对,应该杀了!” 此时此刻群臣已经没有了声音,徐达,李文忠,宋濂等一些臣子,也面色难看。 瞒肯定是瞒不住了,只能说破无毒了。 朱元璋无奈的冲满仓挥了挥手说道。 “把那老匹……淘爱卿带上来!” “奴婢遵旨。” 不长眼的老头被带上了太和殿,朱元璋脸色阴沉的问道。“陶爱卿何罪之有啊?太子的婚事你办的稳扎稳打,咱还要给你赏赐呢!” 如果现在陶凯没有那么太上头的话,这个就是他借坡下驴的最后机会,可是他现在已经完全上头了,毕竟是礼部尚书,在他看来“礼”这个字是大于天的。 陶凯正了正自己的官帽,说道。 “臣死罪………” “哦!那好吧,打入死牢!” 朱元璋挥手打断了陶凯,几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就要把他拖出去。 “陛下,臣自知必死,但要容臣把话说完,太子殿下用火铳打开大明门,带着侧妃徐氏,违背大礼从大明门进入皇城………” 轰………… 文武百官都傻了眼,宋濂眼神复杂,徐达惊喜交加,惊的是朱标竟然如此大胆,喜的是自家女儿,在朱标心中竟然有这么重的位置,哪怕违背礼法也要走上这一回大明门。 李文忠望天,刘伯温低头看着手指甲,好像那手指甲上有绝世的好文章一样。 最后还是徐达首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之上,声音颤抖的对朱元璋说道。 “陛下,老臣………” “徐天德你上一边去!这是咱儿子干下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朱元璋的脸色看不出来喜怒。 就这种事情,如果是其他的皇子干出来的话,不说废了王爵贬为庶人,也差不多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可是这事儿偏偏就是他亲儿子朱标干的,这可如何是好? 朱元璋慢慢的走下王座,好像一只发怒的老虎一样。 “你是说太子爷用火铳打开了大明门?” 淘凯脖子一梗,硬气的说道。 “对,微臣听守城禁军议论的!” “哦……” 朱元璋一甩袖子回到了自己的宝座上。 “那咱标儿英勇啊,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他这本事,你们说是不是?” “对,太子爷英勇……” “上位说得对,太子爷是霸王在世……” “去你娘的,明明是岳王爷在世………” 满朝文武轰然应和,连大多数的文官都跟着一起拍马屁。 淘凯还没有反应过来,朱元璋就伸手一指。 “拉下去!” 又对满朝文武说道。 “来,继续,接着奏乐,接着庆祝,哈哈………” 第70章 沿海军报 第70章沿海军报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龙凤呈祥鸳鸯锦被上。 朱标晃了晃迷迷糊糊的脑袋,把身边儿一截藕臂放回了被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阳光照射在朱标的胸膛上,还留有一些激烈的痕迹。 一双芊芊玉手从后边搂住了朱标。 “殿下再歇息一会儿,昨晚通宵达旦,还是要注意身体的,毕竟饮酒伤身……” 感受到身后的徐妙云,朱标嘿嘿坏笑一声。 “你确定不让为夫起来?” “啊???” 徐妙云瞪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不解。 朱标索性一个跟头躺在床上。 “好啊,那为夫今天就不起来了,父皇母后那里也不去拜见了,对外就说咱们的女诸生太缠人,把太子爷缠的起不了床了………” “哎呀!!” 徐妙云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把掀开被子,也不顾自己的旖旎景色,火急火燎的推了推朱标。 “快起来呀,殿下!是妾身失礼了,礼部的官员曾经说过,今天是拜见父皇母后的日子!” 可是朱标已经躺下了,哪里那么容易起来?无论徐妙云怎么哀求,朱标就是不起来… 最后也是没办法了,徐妙云咬了他一口,朱标吃疼,这才答应起床。 “你急什么?”朱标面色慵懒,“这不是还没有梳洗吗?” 朱标随手从床上的暗格里抽出一把铁如意,轻轻地敲了敲墙壁上的黄铜兽首,墙壁的那边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晴儿和贞贤,带着一五名宫女,手里拿着铜盆,热水,茶叶,瓜瓤,青盐,毛巾等等洗漱用品。 在徐妙云目瞪口呆的神色中,贞贤匍匐在地上,朱标自然的从床上起来,把脚搭在了他的后背上,晴儿则跪在一旁,拿出崭新的靴袜,开始伺候。 和平常不同的是朱标今天格外老实,全程微眯双眼,任由她们伺候。 侍女们用细腻的瓜瓤蘸上青盐,清理朱标的牙齿,清理完毕之后,又用温茶漱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日常操作。 几个侍女又捧过来崭新的太子团龙服,金冠,玉带,为朱标一一穿戴整齐。 收拾妥帖之后,几个侍女又搬过来一面比较小的铜镜,朱标在前边端详了一眼自己的衣冠,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去帮侧妃娘娘洗漱!” 朱标站在镜子前头也没回的吩咐道。 晴儿和贞贤又急忙换了一套新的用具,准备伺候徐妙云,吓得床上的徐妙云连连拒绝。 “算了算了,不用麻烦你们了!一会儿还是我自己收拾吧……” 徐妙云虽然也称得上出身于高门大户,但毕竟是将门虎女,家里的规矩和军营基本差不多,侍女仆人们一般情况下,也就是干点粗活,哪见过这么伺候的。 可是她的拒绝却吓坏了,贞贤和晴儿一众侍女,虽然有点儿委屈,但也都纷纷跪地认错。 她们可都是听说了,昨天太子爷,跃马横铳,带着这位徐侧妃,不顾礼法!硬是从大明门进了皇城! 气的吕侧妃从昨天晚上回来就闹了病,可是太子殿下新婚燕尔,连理都没有理,只是下令把允熥殿下也送往坤宁宫。 这皇宫里的女人就没有不见人下菜碟儿的,吕氏得太子爷宠爱的时候,她就算是景仁宫半个主子,自然所有人巴结。 如今这位徐侧妃来了,别说人家是不是侧妃,将来能不能扶正,就凭这太子爷跃马带她走大明门这一件事,人家就高你吕氏一头! 有子嗣怎么了?这位徐侧妃这么年轻,又这么得宠,还不是早晚的事…… 晴儿和贞贤的头颅更低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 徐妙云明显是不习惯被人伺候,整个人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你就安心让她们来伺候!其他的事不用管,过几次就习惯了。” 朱标伸手按住了徐妙云,沉声说道。 小半个时辰,晴儿和贞贤满头大汗,终于是把徐妙云伺候妥帖了。 小两口一起坐着马车去拜见朱元璋和马皇后。 坤宁宫 朱元璋和马皇后正在吃早饭,至于说正襟危坐,等着儿子和儿媳妇前来拜见这样的事情,断然不会发生在朱标的身上。 可是朱标得懂礼貌。 “儿臣携侧妃徐氏,给父皇母后请安……” “得得得,快过来吃饭吧!” 朱元璋眯着个三角眼儿,招呼朱标过来吃饭。 朱标则是有点心虚,讪笑的坐在了一边儿。 马皇后则热情的拉着徐妙云的手。 “老大媳妇,你也别看着,快过来吃早饭,娘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做了点,你有什么顺口的,记得和娘说……” “谢谢母后……”徐妙云顿了顿,“谢谢娘!” “唉,这就对了,自家人不必客气!” 马皇后拽着徐妙云来到了饭桌旁,朱雄英也识相的搬了一个凳子,尚在襁褓中的朱允熥,也不时发出几声呓语。 这回可算是一家人和和美美了,朱元璋花白的胡子更是笑得一翘一翘的,还不时跑到床边逗弄一下朱允熥。 可是因为孩子太小,没逗弄几下就哭了,害得老朱被马皇后狠狠的掐了一把。 朱元璋被掐的龇牙咧嘴,只好回来和朱标一起,老老实实的吃早饭。 “标儿,听说你有一把火铳,金光闪闪的特别好看,是不是哪里弄到稀罕物了?拿出来爹帮你看看……” 朱标可不信,这东西到了老朱的手里还能要回来。 “爹,哪里是什么稀罕物啊?就是刘铁军那老头给儿做的,我看着做的还挺好,就拿回去把玩了……” “没带在身上?” 朱元璋一脸的不相信。 “爹,您可别吓唬儿子呀,来坤宁宫儿子怎么能拿那种东西……” 朱标今天确实没带,倒不是怕老朱会多想,只是怕老朱拿了不给而已。 朱元璋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了朱标的小心思。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娘学呢?男子汉大丈夫要胸怀宽广,一把火铳能怎么样?你命都是老子给的……” 朱元璋忽然间感到有点冷,只听见马皇后的声音在他身旁幽幽的响起。 “标儿啥是跟我学的?请陛下说清楚?” “咳咳………” “吃饭,标儿快吃饭,一会还要上朝……” 老朱不敢吱声了,随手拿起了一旁的小酒盅,自己倒了一点药酒,美滋滋的抿了一口。 徐妙云也憋不住笑,她忽然感觉有这样一个皇上和皇后做公公婆婆,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陛下!山东沿海八百里加急军报!” 满仓的声音在门外忽然响起。 咯嘣!! 朱元璋手中的酒盅,被他的巨力捏成了几瓣! 一把抓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朱标,“儿啊!有人找事!跟咱去五军都督府!” 第71章 太子造船 第71章太子造船 震耳欲聋的聚将鼓震天而起,五军都督府,中门洞开! 数不清的铁甲重卒,分列在道路两旁,他们眼神肃穆,目露杀气,手掌紧紧的握着刀把子,青筋暴起,仿佛皇帝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愤而拔刀,与敌人不死不休。 “万胜!” “万胜!” 在校场上操练的士兵,也远远的看见了天子仪仗,自发振臂高呼,目露狂热! 他们是谁? 他们是大明的开国之兵! 从江南一隅,直接横推整个中原的开国之兵! 没有什么敌人可以直接面对他们的冲锋! 士兵们仿佛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 正当此时。 一黑一红两匹高头大马,一前一后,风驰电掣,上面坐着两个身穿明黄服饰的人,正是洪武皇帝朱元璋和太子朱标,身后跟着李文忠,汤和,徐达,傅友德,等开国名将! 像常家兄弟,蓝玉这种新生代武将也只能跟在后边。 大将们披坚执锐,杀气腾腾,硕大的马蹄砸的地面隆隆作响。 五军都督府大厅。 朱元璋在主位上坐定,身后挂着大明的寰宇全图。 “标儿你别站着了!” 朱元璋顺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马扎子。 “谢父皇。” 朱标也没客气,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朱元璋对朱标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客气,紧接着瞬间变脸,整个脸色阴沉如铁,咬牙切齿的说道。 “山东沿海的军报诸位都看了?” 朱元璋站起身来,用刀鞘指了指山东半岛附近。 “当初皇明初立!咱就派使者去出访倭寇,让他们纳贡称臣!可是没想到他们非但不称臣!还杀了咱的使者!是当初刘先生劝咱,说倭寇四面环海,不适合攻打!” 朱元璋走到大厅中间,把战刀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可是这群小侏儒!对咱们沿海的骚扰却是愈演愈烈!山东短短六日,竟然有一府十一县被他们骚扰!更有十数个村庄被他们屠杀殆尽!”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回到了座位上。 “诸位都是咱的好兄弟,也都是大明的常胜将军,都说说吧!” “他娘的!杀光这些小矮子!” 作为朱标的新老丈人,徐达自然是要先表态的,至于自己那个好女婿的态度,他不用想都知道,就那个好战的德行,搞不好都得自己上阵。 “我擦他娘的!上位咱请战!” 傅友德可是朝堂上的老中立派,在他看来自己的降将身份,只能用战功来弥补! “打到那群侏儒老巢去,大索七天不封刀!” 不用说,这是常茂… “去你娘的!!大索七十天!!老子这一次抢个痛快!” 在这个时候还敢说实话的,也就曹震了。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默默不语,李文忠这个时候站出来说道。 “陛下!依臣之见,在地方组织团练就可以平息此事,如果劳师远征恐怕得不偿失啊…” “曹国公此言差矣!”说话的是汤和 “如果在地方组织团练,而中央一点动作都没有的话,可能会使百姓寒心,最后还是人家自己保卫了家乡!和朝廷又有什么关系?” “陛下!” 常茂身穿他父亲常遇春的铁甲,铿锵跪地说道。 “臣建议远渡重洋!直接对其犁庭扫穴!以彰陛下天下布武之雄心!以绝大明万世之患!” 不得不说常茂这一手玩儿的聪明,前几天喝酒的时候,朱标就和他说过这件事情,这几天他在龙江船厂的战舰上,吐的昏天黑地! 终于是熟悉了水性,这还没过多长时间,太子殿下三大忧愁,其中之一就来了,这简直是合该他常家建功立业! 而且他这一开口,太子殿下必定会支持,无形中他常家又和朱标走近了一步。 朱元璋豁然起身! “你可知道忽必烈三征倭寇!” “臣知道!”常茂跪在地上面色坦然。 “那为什么还要说远渡重洋这种事情!” 朱元璋审视的看着常茂。 常茂毫不畏惧,侃侃而谈。 “回陛下的话,臣自认不是忻都和范文虎,不会出现那样的错误!而且我大明现在四海升平,也无其他战事掣肘!集大明之水军定能一战胜之!” 其实茂大爷说的有一定道理。 当时忻都和范文虎的错误指挥,使大军遭受台风,确实占了一部分原因。 然而最重要的原因是,忽必烈在第三次征讨倭寇的时候,被他寄予厚望的九子脱欢在安南国陷入苦战!已经达到了血战数日未进一里,没下一城的地步! 这样的劳民伤财,却毫无进展,使朝廷内部的压力变得很大。 而这时候,蒙古军队又遭到了安南国游骑兵的骚扰,死伤严重,人心惶惶,士气低迷。 安南国的气候和地形使蒙古人很不适应,就像他们不适应倭寇岛的炎热气候一样 而且蒙古人最怕的就是消耗战,在安南的痛苦让他们再也不想去征服倭寇这样的鸡肋之国了。 朱元璋默不作声,显然这些理由不足以说服他,这个时候朱标说话了。 “父皇!茂将军所说的远渡重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恩??” 朱元璋顿时来了兴趣,其实他也不是不想打,当时倭寇杀他使臣的时候,他就想打了,只是怕战事糜烂,拖垮皇明财政而已。 “儿臣有三万精兵就足够了!” 朱标顿了顿,继续说道。 “在京军大营中挑选出三万南方水乡的士兵,最好是当年和父皇一起参加过鄱阳湖水战的。” “这些士兵家乡便是水乡,有的甚至还是在船上长大的,水性好的没话说!再加上山东本地的七万卫所兵,十万大军足以踏平倭寇!” 朱标看了一眼老朱继续说道。 “而且龙江船厂中战船不少,甚至当年缴获的混江龙还有数十条!这些战船老虽老了点儿,但还是结实耐用,虽然不能远海打仗,但是近海练兵总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战船在海上游弋倭寇自然不敢来…” 李文忠适时出来捧哏说道。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一边造船一边练兵,而朝廷真正调动的兵马也只有三万人而已,算不得什么负担,还能保卫沿海百姓,等到新战船下水,兵丁成熟的时候!就是一鼓作气之时!” “曹国公高屋建瓴。” 朱标对李文忠客气的拱了拱手,毕竟是自家亲戚。 李文忠则慌忙侧身躲过了朱标这一礼。 “还是太子殿下英明,老臣只是顺着您的话说而已…” 宝座上的朱元璋忽然开口说道。 “咱其实并不在乎,能不能远渡重洋犁庭扫穴!咱只想让沿海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皇帝开口,自然是鸦雀无声。 “常茂!” 朱元璋抽出了一枚令牌,淡淡的开口说道。 “臣在!” “咱命你会和漕运总兵官陈瑄,组织船队在沿海游戈!一边练兵,一边保境安民!碰到倭寇无需多问,斩首便是!” “喏!” 常茂手持金批令箭,面露兴奋。 看到自家妻弟已经顺利的拿到了差事,朱标急的像火上的猴子。 “父皇!儿臣请………” “啊……” 朱元璋忽然打断了朱标的话。 “标儿奇思妙想,发明的火器也对咱大有用处,这次便领着龙江船厂的差事吧!” “父皇……!” 朱标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毕竟造船有啥意思? 朱元璋斜着眼睛扫了朱标一眼,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两个字。 “钦此!” 第72章 皇帝教子 第72章皇帝教子 龙辇上父子二人相对而坐,朱元璋好笑的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儿子。 “怎么着,咱们的太子殿下是不是又手痒痒了?” “没有没有,爹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呗,去龙江船厂造船也挺好,儿子虽然没有爹身上的皇威龙气,但也好歹是当朝太子,造出来的船,怎么着都得给前方将士增加几分气运!” 朱标这就是在纯扯淡,如果皇威龙气真的管用的话,秦始皇的龙舟还不得纵横四海八荒啊。 朱元璋可是布衣皇帝,自然不信这些歪的邪的。 “兔崽子,不高兴咱就说不高兴的,甩那书篓子有啥用?” 朱标干脆承认。 “我只是想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水战,就像爹当年在鄱阳湖大败陈友谅一样!再说了,咱们朱家男人的威风都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天天窝在宫里看奏折,能看出来个啥?” 朱标不是没帮朱元璋批改过奏折,那些奏折写的又臭又长,一点儿小事儿就得舞文弄墨半天,让他说大白话吧,他又说有失体统,让他继续这么写吧,爷儿俩看的实在是累…… “哈哈哈……” 朱元璋笑着拍了拍朱标的肩膀说道。 “标儿你说的对,在奏折上确实看不出来个啥,但是咱也不能不看,天下之大有亿兆黎民,不看奏折怎么行?” 朱元璋说着,从龙辇的一角抠抠嗖嗖的拿出一个布包裹,扔给了朱标。 “好了好了,如果真想打水战,就等着这次事儿过去,你带着战舰到沿海,挑几个软柿子捏一捏,过过瘾得了,你是当朝太子,还真能和那些小侏儒去拼命啊?就他们也配。” 朱标打开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布包裹,一股熟悉的香甜味儿直冲鼻子。 “爹,这是………” 朱元璋摆了摆手,一脸期望的看着朱标。 “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酥糖,那天出宫咱看到了,可惜没来得及买,前几天打发二虎去买的,标儿你快尝尝,是不是小时候那个味儿了?” “爹………” 朱标红了眼睛。 “快尝尝,快尝尝。” 朱元璋自己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还真别说,跟你小时候的是一个味儿,记得那个时候,咱打了败仗,你娘带着你跑,只要给你一块酥糖,你就不哭不闹,可省心哩!” “爹………” 朱标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滴落在手里黄澄澄的酥糖上。 “这娃子……哭什么……” 朱元璋用自己粗糙的大手,胡乱的给朱标擦了几下,手上的老茧刮的朱标龇牙咧嘴! 朱标的样子让朱元璋开怀大笑。 “哈哈!感觉到了吧!这手上的老茧就和你说的鄱阳湖水战有关系!” 朱元璋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初咱的手上被火油粘了一点,烧烂了皮肉,后期就算是好了,这老茧却一层接着一层,怎么刮都刮不完!” 朱标沉默。 朱元璋把手掌展现在朱标的面前,语重心长的说。 “打仗从来不是一个好玩的东西,咱知道你聪明能干,有一股子冲劲!但是现在,不是咱们白手起家的那个时候,哪怕是咱这个皇帝御驾亲征!也不能让你这个太子有任何危险!你可明白了?” 朱标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点头。 “这就对了!”朱元璋老怀大慰。 “标儿你脑子活,比你爹强,能鼓捣出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就说那巨炮吧,谁知道一口大铁缸,有那么大的威力?龙江船厂的差事好好办着,爹答应你,过些日子,沿海的事态稳定之后,让你去海上打秋风!” “谢谢爹!”朱标喜上眉梢,“这个时辰也该用膳了,咱爷俩今天也别麻烦娘了,儿子给爹做一道美食!” 朱元璋眉毛一挑。 “呦呵!标儿你还会这个,那爹可得尝尝,爹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吃过自家儿子给做的饭食呢!” 朱标摩拳擦掌。 “那咱爷俩现在就去?” “好!” 朱元璋直接用力的跺了一下脚。 “二虎,去东宫!” “遵旨!”二虎的声音从龙辇外传来。 景仁宫花园 “标儿啊,你啥时候学的这些土办法呀?这办法也就咱当年在皇觉寺用过……” 朱元璋满手黄泥,看着朱标往鸡膛子里塞佐料,三只肥鸡在朱标的手里上下飞舞,一看就是老手了。 “好了,” 朱标用树枝缝好了鸡身上的伤口,保证那些佐料不溢出来,用荷叶紧紧包裹肥鸡,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望了望四周,确定无人之后,才开口说道。 “咱记得第一吃这种东西的时候,还在皇觉寺云游,遇见了人家不要的瘦鸡,就用这种法子吃,那味道………” 朱标一边拨弄着炭火,一边嘲笑道。 “爹,这儿没别人,就咱爷俩,偷鸡就偷鸡,那个年月,谁家的鸡会不要?” “你这小兔崽子越来越没规矩!敢这么说你爹!” 朱元璋一手黄泥甩了朱标一脸。 不得不说朱元璋的手艺不错,黄泥和得筋道有弹性,不仅包叫花鸡的效果很好,甩在朱标脸上,朱标一时半会儿也没弄下去……… 只好顶着个大花脸在那摆弄炭火。 “对了,标儿!” 朱元璋一边包叫花鸡一边说道。 “那把火铳你上回不是没带吗?这回方不方便拿出来给爹开开眼?” “炭好啦,炭好啦……爹你快把鸡放上面……” 朱标试图转移话题。 “不行!” 朱元璋干脆耍赖,“今天不拿给咱看看,这鸡就都别吃了!咱拿回去自己吃!” 朱标干脆一副您随意的样子。 朱元璋眼珠一转,大声喊道。 “老大家的!徐大丫头!” “儿媳拜见父皇。” 徐妙云早就知道,这爷俩在东宫的花园里烤东西吃,已经准备了小菜果酒在不远处等着伺候,听到朱元璋喊她,便立刻现身。 “去!把你们太子殿下的火铳给咱拿来!” 朱元璋一脸得意。 “儿媳遵旨…” 徐妙云一脸疑惑的去拿火铳,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爷俩吃饭怎么还吃出火器来了。 “爹,那铳管上刻着的是儿子,我都吩咐下去了,再给您做一只新的,上边就刻您的鄱阳湖之战……” 朱元璋又甩了朱标一脸黄泥。 “咱自己怎么打的仗,自己心里有数,不用刻在物件上天天看着,再说了,刻的不是你,咱还不要呢!” “快快快,把鸡烤上,一会儿咱爷俩一起吃鸡……” 这回朱元璋可是手脚麻利,把三只叫花鸡埋在了炭火里。 这花园离朱标的书房可有一段儿距离,徐妙云整整拿了小半个时辰,才用托盘小心翼翼的拿来自家太子爷的宝贝。 “快快快,洗手洗手!” 朱元璋在小太监拿来的铜盆里,把自己的大手搓了又搓。 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火铳。 “好东西呀!简直是奇思妙想,这火铳小雨的天气都不耽误它开火,好手艺啊,你看这龙,像他娘的活的一样………” 朱标眼看着自家老爹爱不释手,便急忙提醒道。 “爹你可是说过的啊,只是看看。” 朱元璋拿着火铳头也不抬。 “咳咳!咱可和你说清楚,可不是咱想要,只是这上面的龙纹颇有逾越!爹怕你犯错!” “摆驾回宫!” 朱元璋不等朱标反应,就单方面宣布宴会结束。 满仓等随从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皇上起驾回宫!” “对了,把那三个泥疙瘩拿着!咱去坤宁宫给小孙子吃………” 朱元璋的声音从软轿上传来……… 第73章 龙江龙舟 第73章龙江龙舟 龙江船厂。 工部尚书宋礼,跟在朱标的屁股后小心翼翼的介绍道。 “这厂里地形广阔,几艘海船正在建造中,船造成后,直接在长江下水。”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太子爷的脸色,又继续说道。 “厂内分工明确,除船主体作坊外,附设细木、油漆、铁件、艌作、蓬作、索作、缆作等作坊,这些工匠都是闽、粤、江、浙等地征调来的老匠人,共有四百多户,在这里干活的大多数都是父子爷们儿,所以配合默契。” “再造的战船现在有几艘啊?”朱标东张西望 宋礼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除了陛下的龙舟,还有三艘正在建造…” “父皇还有龙舟?”朱标惊讶道。 这皇帝的龙舟可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造成的,所耗的人力物力都是非常大的,更是集合了这个时代最顶尖的造船技术,以朱元璋的节俭,不大可能会造这种玩意儿。 宋礼点头称是,慢慢的说道。 “当时皇明未立,应天又四面临水,所以臣等力主制造龙舟,以备不时之需,后来天下初定,四海升平,就停止了制造…” “哦…” 朱标明白了,原来是自家老爹,之前用来跑路用的,后来把所有的对手都收拾掉了,这龙舟自然就没用了,再加上初期朝廷财政紧张,就没有再继续制造。 “麻烦宋大人带孤去看看这龙舟吧!毕竟是父皇之物,应该去看一看…” 朱标难得和宋礼客气一句。 “臣,领命!” 一行人坐着马车在龙江船厂内,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龙舟所在。 朱标从马车上下来,龙舟映入眼帘,巨大的龙舟摆放在木架上,四周用巨木支着,好像一座宫殿一般。 马车慢慢靠近。 朱标第一个反应就是巨大,船上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在那里静静不动,仿佛都有惊天气势,巨大的桅杆直刺云霄! 虽然船上并没有火炮武器,木料的颜色也略显斑驳,但是却自带一股狰狞的气势。 哪怕是受过后世巨舰大炮影响的朱标,也不由感叹一句。 “如此大船如果进了重洋大海!定能劈波斩浪,百战百胜啊!” “殿下谬赞了……” 这宋礼嘴上虽然在谦虚,但是脸上却透了一股傲然,也透露着一股无奈。 朱标看出端倪,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这大船可是宋大人的杰作?” 宋礼一愣,脸上重新挂了谦虚。 “是臣和这四百余户工匠一起制作出来的,臣自己可不敢居功。” “哎……” 朱标忽然长叹一声。 “可是这龙舟为什么不制造完整,堂堂圣天子之物,怎么能如此草草了事,当真是有辱我皇明威严!” 宋礼一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的说道。 “臣死罪,可是户部已经有三年不拨款,臣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而且臣为了不怠慢龙舟,每年都向朝廷索要桐油,刷洗船体,此时的龙舟坚固更胜从前啊。” “那是孤错怪了宋大人啊……” 朱标一把扶起了宋礼,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桐油这种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往远了说,当年的藤甲兵,身上的藤甲,就是用这东西做出来的,涂抹之后反复暴晒,三年之后就坚固如铁,除非火攻,要不然真是无法力敌。 调动一下情绪,朱标开口说道。 “孤看这龙舟如此荒芜,心中悲痛啊,父皇心系万民,勤俭如农家翁,乃是万世楷模,但我这个做儿臣的,可不能看父皇受如此委屈!” 朱标仰天长叹,继续说道。 “孤决定!从孤的私库里拿出白银十万两,再让神机工业那边,拨款三十万两,重建龙舟,作为父皇万寿礼物!” 宋礼和诸位工部官员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这太子爷的意思太明显,就是要修好了龙舟出海打仗,可是他们还偏偏不能戳穿。 为什么? 因为这个年月“孝”字大于天!这天底下有谁敢阻止太子爷孝敬皇上?是他三族活腻了?还是他九族活腻了? 再说了,神机工业属于太子私产,私库更是人家太子爷的私房钱,人家自掏腰包孝敬自家老爹,他们这些外人跟着掺和个屁呀。 还是宋礼先反应过来了。 “太子殿下仁孝之心感天动地!臣等岂敢不庶竭驽钝,以尽绵薄之力?” 工部的官员也齐齐喊道。 “太子殿下仁孝……” “苟宝!” 朱标一边示意他们起身,一边对身边的苟宝说道。 “拿着孤的腰牌去神机工业,让刘铁军他们来龙江船厂见孤!” 趁着等刘铁军的这段时间,朱标也游览了整个龙舟,这龙舟现在虽然还没有下水,但是主体建筑已大部分完工,差的只是里边的设施罢了。 而且朱标细心的发现,甲板和船舱内都有安装过大炮的痕迹,经过一问才知道。 当时因为和北元的战争吃紧,朱元璋亲自下令,把龙舟上已经安装了一半的大炮,全部拆下来运往前线。 可是朱标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大炮,手里握着神机工业,就不怕没有枪炮用。 “这龙舟有多大?” 朱标游览了半天也没有看完,不禁心生好奇。 宋礼回答道。 “回殿下的话,此龙舟长三十丈,宽十二丈。” “嘶………” 朱标倒吸一口冷气,这他娘的简直是缩小的宝船啊!他记得郑和宝船是四十四丈长,十八丈宽,这艘龙舟和它比也差不多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刘铁军带着他的子侄们,终于到了,朱标赶紧迎了出去,倒不是迎接他,而是实在着急这艘龙舟。 老家伙穿着粗布衣裳,一脸炭灰,一看就是在作坊上下来的。 “老臣拜见太子殿下!” 刘铁军竟然看见太子爷亲自迎了出来,滚鞍下马,连滚带爬的跪地请安。 “别和孤玩那些虚的!” 朱标轻轻一脚把刘铁军踢了个跟头。 “孤让你来,是让你配合宋大人造船的!你只需要按照孤的想法,一一把火器安装上就好了!” 刘铁军和宋礼对视一眼,齐声说道。 “臣等谨遵太子殿下教令!” “好!” 朱标重重的拍了拍二人肩膀。 “所有钱款材料会在明天午夜之前送齐,另外孤还会多送来五万两!就堆在这龙舟的甲板上!如果十日之内完工!这些钱就赏赐给你们,官差工匠人人有份!” 朱标扫了一眼龙舟,又继续说道。 “如果完不成,这五万两白银就是你等的抚恤!孤这十日就住在龙江船厂!” “臣等谨遵太子殿下教令!” 和上次答话的中气十足不同,这次的答话,人人都带点哭腔。 第74章 领旨谢恩 第74章领旨谢恩 朱标还就真搬到了龙江船厂,和船工们同吃同住,五万两雪花银被摆在了甲板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士气和激励都达到了顶点。 可是朱标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好悬要了刘铁军的老命,那就是整个船身的防火问题。 也不能怪朱标,因为宋礼为了保养船体,在船上涂抹了大量的桐油,如果被猛火油之类的武器攻击的话,基本上就是凶多吉少,所以防火问题是一定要解决的。 对于这件事情,宋礼表示自己是木匠,和防火八字儿不合,没办法帮忙,刘铁军差点耗光自己的胡子,终于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就是在打仗之前,在船体两侧挂上铁板,任你火油炮弹,全是挠痒痒,至于说灵巧性的问题,不存在的,如此巨舰,如此防御,就凭倭寇? 这朱标的第二个问题就是火炮威力不足,这海战的时候,如果没有一锤定音的猛火力,根本不足以结束战斗。 最后实在没办法,刘铁军也只有把洪武机关炮加粗加大,因为把子炮夹到了大腿粗细,又把铅疙瘩换成了开花弹,子炮也更加精致了,尽管依然有炸膛的风险,但在这个时代也算难得可贵了…… 而且为了避免巨舰被近身,刘铁军又连夜运来洪武巨炮,这东西在二百米以内就是神,如果有人看到大船笨重,想玩白刃战的话,嘿嘿……! 同时这船上又放了很多千奇百怪的武器…… 十天过去了,龙舟完工,朱标,刘铁军,宋礼,三人站在龙舟之下感叹的时候,刘铁军发出了灵魂疑问。 “太子爷,老臣看这船,怎么也不像个龙舟,要不您给他起个名儿吧……” 朱标沉默。 宋礼沉默。 片刻之后朱标说道。 “孤记得,之前和你说过,让你少说话,多打铁,你咋就不听呢?” “嘿嘿…老臣就是问问……” 刘铁军呲起了大黄牙。 之后刘铁军因为庆功宴上酒后失礼,被太子殿下痛斥,当场被没收了赏银, 并严令,三天之内必须作出给朱标的新火铳,否则就重打五十大板。 这五十大板要是照实了的,石头人都能打成石灰,刘铁军吓得屁滚尿流,饭都顾不上吃了,直接快马加鞭回了神机工业。 这回这老刘头好像打开思路了,硬是给朱标造了一把,类似于洪武机关炮的短枪! 这把短枪在朱标的眼里,更像一把带着燧发装置的单发霰弹枪,比之前的可不是先进了一星半点儿, ………………… 龙舟已经完工了三四天了,朱元璋才有空来看一眼。 朱标则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讲解。 “爹您看,这龙舟高大如城,实力雄厚,十分便于冲犁海浪,不挂铁板的时候都能吃水两丈,如果挂了铁板,更是稳如泰山,倭寇的小船儿在它面前,简直就像小舢板一样!” “如果咱们乘风而下,就算不开炮,也能把他们碾成碎肉!就如同车碾螳螂一般!” 朱元璋不住点头。 “爹,您再看,这机关炮放大了之后威力惊人,又换上了开花弹,一炮下去就能在船上打开一个,一丈方圆的大洞!就算是下边的小炮,也能给他们打的对穿,再加上猛火油八牛弩这些武器,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说到这里朱标颇为自得。 朱元璋忽然感觉到这些八牛弩有点熟悉。 “咱记着那些八牛弩,是当年攻城时搭云梯的,你咋给装到船上了?” “爹,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朱标敲了敲扔在一旁的弩箭,“这些弩箭都是用竹子做的,里边中空塞满了火药,重量也不沉,八牛弩完全可以射出,这一只弩箭射到船上,一炸就是一大片!” “嗨!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朱元璋左摸摸右看看,越看越喜欢。 “你说之前咱咋就没想到呢?” 朱元璋满脸笑容。 “还是标儿你聪明啊!” “爹,您当初可是答应我的,沿海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能出去透透风,您可不能不认账啊…” 朱标带着朱元璋参观这一路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标儿,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是应天太小装不下你了吗?非得要去沿海?” 朱元璋是真放心不下,在他看来朱标就等于大明,朱标要是有了什么闪失,那可是后果不堪设想的! “您放心吧,我就在沿海游弋一番,顺便以皇储的身份安抚一下沿海百姓。” 朱标面色沉重,紧接着说道。 “毕竟是咱们朝廷的疏忽,害得那么多百姓家破人亡的,如果只是派几艘海船在岸边游戈,也不足以安民心啊……” 朱标这一句话说到了老朱的心底,因为在他看来,倭寇只是三两侏儒,倭岛只是一片荒地,远远没有大明的百姓重要! 沿海的惨状,已经让他夜不能寐了,朱标既然有这份心思,朱元璋也陷入了两难之中。 “儿子想从国库中调十万两银子,去安抚一下沿海的百姓,实在不行咱们大明就圈界禁海吧!” 朱标脸上带着一丝丧气的说道。 “恩?为啥?” 朱元璋自然知道圈界禁海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朱标会忽然说出这种话,这小子不一向说要重视海权吗? 朱标忽然指着铁甲舰慷慨激昂的说道。 “沿海的百姓被祸害成那样,咱们皇家的人都不敢去安抚安抚,这海权不要也罢,天天畏畏缩缩的做点儿生意,挣那几块散碎银两,丢的却是大明的体统!和脸面!” 朱标面色通红,用力跺了跺脚。 “爹,这就是儿子给沿海百姓的主心骨,只有这些玩意儿!这巨舰!这大炮,这勇士,才能给沿海百姓主心骨,儿子就是要带着它出去转一圈,让海外群夷看一看!不要惹大明,也不要惹大明的百姓!” 朱元璋攥紧了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这些他何尝不想!他做梦都想! “爹!” 朱标忽然平静下来,淡淡的说道。 “儿子感觉大明不在庙堂之上,大明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这其中就包括河南的灾民!就包括大同的将士!更包括沿海那些屈死的百姓!” “爹,您说说……” “如果全天下的百姓都认为自己是明人!那我大明是不是就千秋万代了!?” 轰……… 朱标的话在朱元璋的脑海中炸裂。 哪个皇帝不想千秋万代,哪个皇帝不想国运永存? “标儿你说的太好了!” 朱元璋面色通红,在甲板上转了几圈又说道。 “那咱就遂了你的愿!” “你替咱去沿海扬一下国威!安抚一下百姓!银子咱现在有的是,二十万两!三十万两,咱都舍得给!” “谢父皇!” 朱标拱手道谢,面色激动! “先别着急谢咱!” 朱元璋忽然冷静下来,面色凝重的说道。 “去是可以去,但是咱只许你近海杀敌!不许你远渡重洋!清楚了吗?” “儿臣领旨谢恩………” 第75章 路遇白莲? 第75章路遇白莲? 朱标这次出应天,虽然没有上次带着名臣大将数万雄兵那般风光,但也是浩浩荡荡,天家气派。 五千东宫六率,全部是整个大明最英勇善战的士兵,而且朱标还下大本钱,给他们全部配发了燧发枪和刺刀,看到老朱都直眼馋,直说在儿子出京的这段时间,一定会帮他照顾好神机工业。 而且为了保证朱标的安全,老熟人毛骧,也带着五百锦衣卫随行,这些锦衣卫可不简单,各有所长不说,连装备都是出奇的好,长刀短匕不在话下,军中硬弩更是人手一把,这些玩意儿有些时候可比火枪好用。 这些人都是毛骧亲自挑选出来的,全部都是功臣烈士的子弟,对大明的忠诚,对朱家的忠诚,那是不用说,朱标一人身系皇明正统,谁敢大意? 好在朱标的巨舰足够大,这些锦衣卫就通通上了船,搞得船上扫地的都得是锦衣卫总旗,随手一指就能指到一个锦衣卫百户。 朱标的舰队在长江上浩浩荡荡,巨大的龙舟旗舰在中央,身旁拱卫着十数艘楼船福船,身后还跟着十几艘大型的运兵船。 甲板上放着一把摇椅,朱标身穿短衫,拿着蒲扇坐在上面,悠哉悠哉,身旁的桌案上放着几样小食,散发着甜香味儿。 “太子殿下,快到吃午饭的时辰了,你想吃点什么,奴婢去安排。” 晴儿站在朱标身边,柔声说道。 朱标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这船上不比宫里,让毛骧派两个会打鱼兵丁,捉几尾鱼来,今天咱们就尝尝这长江鱼。” “是……” 晴儿领命下去。 朱标躺在摇椅上叹了口气,心道。 “这沿海之行肯定比河南赈灾更加复杂,海盗,海商,士绅,倭寇,走私!这些事情肯定会一样一样的找上门来,而且这些人盘踞沿海多年,必定耳目众多,势力盘根错节,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 所以朱标在路上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他怕去晚了,当地的兔子尾巴全部都藏了起来,所以他早已派出二百锦衣卫,快船提前过去打探消息。 贞贤站在一旁偷偷的打量朱标,挺直的鼻子,棱角分明的脸庞,好像两把钢刀一样浓黑茂密的眉毛,比例匀称的身躯,哪怕慵懒的半躺在椅子上,也有一股凝而不散的威严。 “主子身上有一种威严,可怕的气质。”贞贤心里默默道,可是一想起朱标的坏,又让她忍不住羞红了小脸儿。 所以每一天偷偷的观察朱标,已经成了贞贤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几十里水路,以舰队的速度稍顷即到,船头上的兵丁已经远远看到了行宫码头,码头旁边还有几艘正在打渔的小船儿,看见如此舰队也都纷纷离去。 一阵铁锁的摩擦声,龙舟旗舰巨大的船锚落进水中,朱标抬头看了一眼朴素异常的行宫,心中对自己老爹暗暗佩服。 “来呀!” “臣在!” 毛骧神出鬼没的出现,身后跟着脸上依然有几分憔悴的苟宝,自从上次被满仓教训过之后,他就老实多了,天天只是用心伺候,从不多嘴多舌,也不枉朱标在老朱面前留他一命。 “让兵士们就地埋锅造饭,孤这里一切从简,也不用上岸叨扰父皇的行宫!” 朱标是有分寸的,父子爷们儿是家里关上门的事情,出门之后还是要按照礼法来的,小心无大错。 “喏!” 毛骧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佩服,轰然应喏。 巨大的舰队在行宫一侧停靠完毕,士兵们纷纷下河捕鱼,一个百户的鱼凑到一起,也是能熬出几大锅鲜美的鱼汤的,再加上军中配发的盐菜,也是可以改善伙食。 朱标在甲板上并没有动,长江上徐徐的微风,让他有点昏昏欲睡。 “殿下,”晴儿捧着一个大盘子缓步走来。 朱标睁开朦胧的眼睛示意她放下,定睛一看,是一条炖好了的大青鱼,青鱼做的比较朴素,是军中的做法,汤汁鲜红,让人一看就食欲大振,旁边放着一盆儿晶莹的米饭,散发着香气。 不用吩咐,贞贤从桌案上拿起了一双银筷子,在饭菜里各夹了一点,品尝了一番,盏茶的功夫才对朱标说道。 “请殿下用膳…” 朱标这才从躺椅上起身,细嚼慢咽了起来。 砰!! 旗舰的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殿下小心!” 贞贤下意识的想扑到朱标身上,想用身体为他遮挡危险。 可是朱标的反应更快,伸手一扶就让贞贤牢牢站定,淡定的吐掉一口鱼刺儿。 “慌什么?还有人敢袭击舰队不成?去问问怎么了? 刚刚出了应天不足百里,朱标可不信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袭击太子舰队。 贞贤领命而去,朱标则继续对付桌上的青鱼。 再说贞贤乘坐小船,来到了刚才枪响的地方,这时候的她可不是朱彪身边的那一副猫样。 远远的看到毛骧。带着一群锦衣卫围着一艘渔船,渔船上有一个老汉和一个小女孩儿。 太子身边的宫女亲自来询问,毛骧自然不敢怠慢。 “李姑娘,标下有理了。” 毛骧客客气气的施了一礼。 “毛大人您客气了,太子殿下让我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在皇宫中呆了这么久,贞贤自然知道这家伙是皇帝身边的刽子手,一万胡逆,有八千都是通过这家伙死的,自然不敢托大。 “回李姑娘的话,不是什么大事儿,两个渔民不听阻拦,在这里不肯离去,一个兵丁冲天放枪吓唬了一下,兵丁已经被打了二十鞭子……” 毛骧这表情有点无奈,这老头看上去痴痴傻傻的,小女孩又不肯说话,饶是他有魔王手段,也不能对着这一老一小使用啊。 小女孩畏畏缩缩的抬头,看了一眼,一身宫装犹如画中人的贞贤,小嘴里喃喃的说道。 “姐姐你好漂亮啊,您是弥勒佛身边的神仙吗?” 此话一出。 毛骧汗毛暴起,所有锦衣卫也如临大敌,他们可知道这弥勒佛的含义,他们还是检校的时候,就和这群人打交道,当年的刘福通,彭和尚,这些大帅,也和这群人有密切的往来。 “白莲教!” 毛骧咬牙切齿的蹦出了几个字儿。 第76章 诡谲云涌 第76章诡谲云涌 “毛大人不必动怒,此事当由殿下明鉴!” 贞贤不软不硬的来了一句,他可生怕这位阎王爷一刀把这两位交代了,坏了自家太子爷的大事儿。 贞贤的话也让毛骧如梦初醒,心中暗道。 “这位大姑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东宫在她之上的也就只有太子爷和徐侧妃,连吕氏都得让她三分!别看他锦衣卫指挥使风光无限,其实也就是皇帝的家奴,他这种人万万得罪不起的就是枕头风……” “那依李姑娘的意思?”毛骧问道 贞贤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二人,“把他们两个绑了,再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利器,我带他们去见太子殿下!” 贞贤灵巧的从船上跳了下来,横了正要给女孩搜身的锦衣卫一眼。 “这个我来搜查!” 锦衣卫询问的看了毛骧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罢了。 搜查完毕。 贞贤冲毛骧点点头。 “劳烦毛大人,先把他们两个人押到旗舰上去,殿下正在用膳,这个时候不好打扰……” “自然是都听李姑娘的?” 毛骧依然客客气气。 直到贞贤跳上小船儿回到了旗舰,毛骧才抬起头来。 “把他们两个押到旗舰上去!等候太子殿下传唤!” “喏!” 朱标这边已经吃了个肚圆,才看到贞贤回来。 “怎么样?” “回太子爷的话,是一对儿渔民爷孙在江上打鱼,军士开枪吓唬他们,才弄出的响声,可是后来那小孩竟然说出了弥勒佛之类的话,毛大人怀疑他们是白莲教,所以请太子爷圣断……” 贞贤到是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朱标却陷入了沉思,当初他去河南赈灾的时候,就对当地的民变特别怀疑,因为太蹊跷,忽然间起事,他来之后又忽然间销声匿迹,以至于他暗中查访,竟然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把他们两个叫过来孤看看!”朱标沉声说道。 “是……” 贞贤回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锦衣卫,祖孙二人立刻被押了上来,毛骧也屁颠儿屁颠儿的手握利刃站在了朱标旁边儿。 这家伙也算个武林高手,当初去河南赈灾的时候,在徐达亲军的眼皮子底下,拿到了烧鹅,至今还是魏国公府一大悬案。 老头被扔在甲板上,已经哆哆嗦嗦地成了一团儿。 “你们是从哪里来呀?”朱标和颜悦色。“为什么会到应天附近?” “太子殿下问你话呢!速速回答!” 老头身后的锦衣卫抡起刀把子就要砸下去,被朱标抬手制止了。 “老人家!不为自己想,也为自己的小孙女儿想一想,现在孤让你死,弥勒佛也救不了你!” 朱标慢条斯理的说道。 老头还是一言不发,在夹板上颤抖个不停,还尿了裤子。 朱标逐渐失去耐性,不耐烦的冲毛骧挥了挥手。 毛骧顿时明白,上前就要拉走两人,小女孩默默抽泣,朱标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忍。 “殿下…” 一旁的贞贤忽然开口,“不如让奴婢试试。” 贞贤指了指小女孩儿。 朱标沉思片刻。 “注意安全!” 贞贤如释重负,感激地对朱标施了一礼。 “谢殿下关心。” 朱标长出了一口气,扭过头来对毛骧说道。 “通知舰队吃完饭之后速度启程,咱们全力赶路!” “喏!”毛骧行礼称喏 “等等!”朱标又叫住了毛骧。 “殿下有何吩咐?” “从现在开始,如果全力赶路的话,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入海?” 说实话,朱标有点等不及了,现在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不止牵连了海盗海商倭寇,白连教都掺和了进去,沿海的情况越是复杂,他暴力破局的可能性就越小,毕竟沿海是大明的地盘儿,投鼠忌器也是可能的。 “回殿下的话,” 毛骧略微思索了一下。 “咱们从应天走水路出来,一直是顺流,所以船速很快,如果满帆全力航行的话,明天傍晚之前就能到达上海县的出海口!” “哦…” 朱标重新躺下,淡淡的说道。 “从上海县出海之后,沿着江苏直接前往山东,说不定还能遇见三位常将军。” “是啊,三位常将军说不定已经在海上等着殿下您了……” 毛骧自然知道,常家三位将军和漕运总兵官陈瑄,正在山东沿海游戈,打击倭寇,太子殿下多半是要和这几位汇合的。 “办差去吧!” 挥手让毛骧下去,朱标有点儿心乱如麻,他以为来到海上仗着自己船坚炮利,一顿穷追猛打就算了,如果可以打到倭寇本土,他汇合常家兄弟和陈瑄,手里就握着十万精锐,也不见得会吃亏! 可是现在的局势竟然诡谲难明,前锋锦衣卫的消息也不时传来,信鸽飞来了一批又一批,说的都是当地商人勾结倭寇,烟花凌乱之地,常见商人和倭人勾搭连环! “看来还是得做个局!” 朱标豁然起身,吩咐一边的晴儿。 “拿文房四宝和信鸽来!” “是……” 晴儿现在没有贞贤受宠,办事儿规规矩矩,放下文房四宝之后就远远躲开。 朱标也乐得清静,提笔在纸条上写下。 “爹!见字如面,儿子安好,山东沿海一带形势诡异,海商倭寇勾结,垄断沿海商业,今天又在长江上遇见了一对爷孙,竟然口出白莲教的悖逆之语!儿子如梗在喉,特提醒爹,注意贼人,儿子想更改一下沿海税制,为大明再开一新财源,希望爹能同意,如果能敲山震虎,引出倭寇,则是再好不过!” 朱标吹干纸上墨迹,又誊抄了几份,用竹筒绑在了信鸽的腿上,放信鸽离去! 安排完这一切。 朱标重新躺在了椅子上,可能是因为忽然间上船身体不适应,这几天他十分懒惰。 随手从旁边的暗格里拿出刘铁军新做的短枪,端详了一阵,为了做出这个那老头也算是拼了命了。 摸着枪身上耀耀生辉的金色龙纹,朱标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商人误国,这四个字贯彻了整个大明朝,特别是后期的八大蝗商,更是祸国殃民。 “等着吧!既然你们作的紧,那就从你们开始!” 朱标手持火枪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 “殿下……” 贞贤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过来说话!” 朱标收起火枪随口说道。 贞贤噔噔噔的跑过来,像一个请功的小孩子一样。 “那小姑娘已经把什么事儿都说了!” “恩?都说了。快和孤说说!”朱标也没想到贞贤还有这能耐。 “那小女孩儿说,他父母都是刀枪不入,受弥勒佛保佑的人,倭寇上岸之前,就被老掌柜叫走了,说是深山修行避祸!” 贞贤顿了顿继续说道。 “夫妻俩临走之前只想带儿子,因为他们痴傻的老父舍不得孙女儿,就带着小女孩沿着长江往上走,阴差阳错竟然躲过了倭寇!他们沿江打鱼乞讨,就到了应天附近。” “真他娘的是个畜牲!” 朱标难得爆一句粗口。 “你去告诉毛骧,给这对祖孙在船上找个地方呆着,不许苛责!命令舰队全速前进,孤倒要看看,他们的刀枪不入是不是真的!” 深夜,舰队劈波斩浪。 船舱深处,老头睁开了清明的双眼,四处张望了一下,又倒头睡下。 第77章 牛刀小试 第77章牛刀小试 “殿下,舰队入海了……” 贞贤轻柔的声音在朱标身边响起,此时已是深更半夜,庞大的舰队在入海口纵横驰奔。 “走!出去看看。” 巨舰上灯火通明,水手们各司其职,一个个锦衣卫的眼睛瞪得像个铃铛,在甲板上巡视。 朱标简单的披上一件大氅,阔步走出船舱外,和长江不同,大海的浪花更大,更加一望无际,海风吹在船梆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朱标深吸了一口略带腥味的海风,浓烈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弥漫开来。 “也不知道三位常将军把仗打成什么样子了……” 大海波涛万顷,哪怕是朱标的龙舟旗舰,也有一点晃动,船头犁开海水的声音,哗啦哗啦不绝于耳。 此时此刻朱标忽然有点害怕,他倒不是怕着大海无涯,而是怕明天看到那些失去亲人的大明百姓,看到他们眼神当中,对朝廷的期盼和恐惧。 夜色已深,但是朱标却毫无睡意,站在龙舟旗舰的最高处,眺望着大海,默默出神。 自己又要打仗了,打的还是自己心中的世仇! 朱标不知道自己这次打完之后,后世还会不会出现那样的惨剧,但是这块心病在他心中一直是如梗在喉,已经到了寝食难安的程度,所以他才会在朱元璋面前大说特说,争取来了这次机会。 但是随着巨舰到了大海之后,他心里的这份不安,慢慢的淡了,一丝笑容又重新挂在了朱标的脸上。 朱标豁达一笑。 “既然已经开始了,那么就好好的开始!” 朱标扫了一眼漆黑的海面。 “黄海啊!黄海!” 他仿佛听到后世的隆隆炮声,和那一声视死如归的撞沉吉野! 他仿佛听到了青岛十万冤魂的哀嚎! 他又仿佛听到了山东沿海,被倭寇屠杀殆尽的大明百姓,面对锋利长刀,且恨自己手无寸铁的怒吼。 朱标满脸厉色,喃喃道。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那我这个当太子的,如果不能为百姓做主,岂不是连红薯都没得卖?” “娘的……”朱标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 “现在还真没红薯可卖,看来这一次出海得留意一下了,万一找到了,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儿……” 朱标紧了紧身上大氅,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来的那一天,朱元璋递给自己的汤婆子。 “殿下!前方探路快船发现倭寇零星船队!” 毛骧忽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啥!!” 朱标神色一震,紧接着变红了眼睛。 “打灯号!所有战舰准备迎敌!” 旗舰围杆上,灯火闪烁,整个舰队有条不紊的排成了一字,然后除旗舰信号灯外,便熄灭所有灯火,默默无声的向前推进。 此时的朱标已经身穿皮甲,站在帅台上,眺望着海面,只见朦胧的月光下,有大概十几艘的倭船,正在往岸上运送货物。 没错,就是运送货物,沿海的商人和倭寇交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说家贼更比外鬼可恶。 就在朱标舰队乘风破浪的同时。 岸边的倭寇。 今天对于青山泉五郎来说是一个好日子,他用铜条在大明商人手中买到了上好的生丝茶叶香料,甚至弓箭,这些货物一旦拉回家族,他就是大功一件。 在来的路上又顺便掠夺了一个村庄,抓到了很多身材高大的女人,这些女人生下的孩子明显比他们要高大强壮,可是倭岛上的紧俏货色。 “刘桑!感谢您的慷慨!” 身高不到一米三的青山泉五郎微微鞠躬,操着一口生硬的大明话,感谢对面的一个商人。 刘宇正也是满脸微笑。 “青山君这次来大明可谓是满载而归,下一次的货物会提前准备好,回去告诉贵大名,我们刘家是有长久的合作诚意的!” “哟西!哟西!” 清山泉五郎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因为他的脸从出生的时候就像树皮一样,脸皮又黑又厚,所以做出表情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这是我们大名送给刘家主的礼物!希望他老人家可以笑纳!” 清山泉五郎说着,从背后的随从那里接过来一把连鞘长刀,恭敬的递给刘宇正。 长刀带有弧度,一看就是明显的倭刀,刘宇正拿到手里,噌的一声拔出半截儿,长刀寒光闪闪,刃口带着一丝血色。 “这可是我们大名最喜欢的三胴宝刀!”清山泉五郎带着几分骄傲的介绍道! “青山君这何为三胴宝刀啊?”刘宇正一边把玩,一边随口问道。 “刘桑!这三胴宝刀就是,可以从人的胸口一分为二的宝刀!” 清山泉五郎比划了一下,自己小小的胸口,还用力的拍了拍。 刘宇正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如果不是看在那一马车铜条的面子上,就这种小侏儒,来他刘家门口要顿饭,都得挨一顿胖揍。 可能是看出了刘宇正的轻蔑,清山泉五郎正色说道。 “可不是用我这种身材矮小的人试刀,而是用像刘桑这样身材高大的明人!” “你………” 刘宇正面色通红。 见刘宇正动了火气,清山泉五郎急忙岔开话题。 “刘桑不要生气,看看今天的星星多大,哈哈……” 刘宇正强自压下怒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惊叹的说了一句。 “这星星确实很大,还一闪一闪的!” 朱标可不知道,有两个傻子把旗舰桅杆上的信号灯,看成了星星,手中令旗一挥。 旗舰主炮率先发出怒吼。 轰!!!!! 轰!!!!!! 主炮两声巨响,直接在倭船中央爆炸开来,数丈高的水柱,直接掀翻了数条船只,至于那个被打个正着的倒霉蛋,早就尸骨无存了。 “怎么回事儿?这里怎么会有大明的水师,他们不是在山东沿海吗?” 这两炮显然把青山泉五郎打蒙了,他哪里见过如此威力的火炮? “传令各舰!两轮自由开火!然后东宫六率全体出击!” “喏!!” 毛骧开始大声传令! 朱标的命令传到了旗舰信号灯,又通过信号灯传令到每艘舰船。 运兵船上顿时像炸了锅一样,无数将士跑到了后面的快船舢板上,开始奋力划船。 大炮也开始继续开火!炮弹铺天盖地,向青山泉五郎的脑袋砸去。 “我在哪?我是谁?我怎么在这?” 青山泉五郎已经懵了,身边的倭寇,陆续变成了残肢断臂,漫天飞舞,他引以为豪的货物也在炮火中化为了齑粉。 刘宇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连同刘家的车队随从。 清山泉五郎也想弃船逃往内陆,但是他刚抬头的瞬间,在月光的照耀下,浓雾中。一个巨大的战船已经显露阴影,阴影之下是无数小船,船上的兵士在奋力向他划来,喊杀声铺天盖地! 清山泉五郎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然!默默拔出自己的长刀。 大喝一声! “无论如何不能让武士的威严受损!” 矮小的身躯带着残余的几十个倭寇,向明军反冲锋而去,毅然决然,带着几分悲壮! 短兵相接! 五千东宫六率,死命的划船,好不容易登陆了,本以为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只看见几十个娃娃向自己扑来,手里还拿着比他们身高还高的长刀。 曹炳仗着身高腿长,冲在最前面! 恶狠狠的抡起金鞭,一下子磕飞了带头娃娃的长刀,顺手给他一个耳光子,打的他鼻口喷血,刚想再打几下,想了想,实在没好意思打,只能仰天怒吼! “操你娘的!倭寇在哪!?让自家娃娃出来算什么本事!!!” 第78章 太子盛怒 第78章太子盛怒 “我是青山大名派往明国的商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放我下来!我是武士!不可以如此侮辱!” 清山泉五郎的声音,好像正在拔毛送往烧烤架的野鸡,让人听了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曹炳一脸便秘的表情,手里提着青山泉五郎,看那姿势好像提着一只破布袋子一样。 “娘的!就是你这小矮子,害老子出丑,现在还像只野鸡一样乱叫!我让你叫!!” 只见曹炳这家伙,活动活动自己长满黑毛的大手,照着青山泉五郎的脸就是一下子! 啪!!! 身边和他一起押送的兵士都打了个冷颤, 清山泉五郎则彻底老实了,耷拉着脑袋连吐出七八颗大黄牙……… “殿下驾到!”毛骧的声音远远传来。 曹炳瞬间紧张起来,用力一捏,双手微微用力,就把清山泉五郎搁到了自己前面,瞪着一双凶光闪烁的眼睛说道! “咱跟你说,有贵人要来,不让你说话,万万不能发出声音,如果失了礼数!老子撕碎了你!稀碎稀碎那种!” 曹炳满是威胁的晃了晃自己的大巴掌…… “说话啊!你这野鸡怎么不说话了?!怎么着!爷打你一下,你还赌气啊!像个娘们似的!” “曹军门……”旁边的兵士忽然弱弱的开口说道,“您快撒手吧,他都翻白眼儿了……” “哦哦……” 曹炳顺手把青山泉五郎扔到了地上,想了想又感觉有点儿不放心,随手就卸了他两个膀子…… 身后的兵士也有样学样,顿时响起一阵骨头错位的声音,还有一阵压抑的惨叫声…… 朱标这个时候也在毛骧的指引下,大步走来。 扫了一眼在地上直抽抽的青山泉五郎。 “这就是倭寇的首领?” “回殿下的话,”曹炳瓮声瓮气说道。 “标下当时冲在最前边,一眼就看到他是领头的,就擒来献给您,嘿嘿……” 朱标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青山泉五郎,这家伙只是象征性的哼唧了几声。 “这都快让你霍霍死了,下回打仗记得留几个舌头,整的现在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殿下……殿下,他能说话,刚才还和标下说的可利索了!” 曹炳急了,眼看着到手的功劳,怎么能让他飞了?随手捞起青山泉五郎一顿摇晃。 “曹军门稍安勿躁,待我审一审,他一定会说的!” 毛骧在一旁接过话柄,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曹炳手中的物件…… “何必那么麻烦!”朱标有点不耐烦。“把所有的倭寇都集中到孤这儿来!” “喏!!” 曹炳屁颠儿屁颠儿的指挥一群兵士,把被抓到的几十个倭寇都提了过来。 倭寇在朱标面前跪成一排。 不得不佩服人家倭寇的纪律性,就算被抓住了,就算跪下,都跪得那么直溜。 朱标信步走到第一个倭寇面前。 “会说大明话吗?” 倭寇眨么眨么眼睛,开始狼哭鬼嚎,谁也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朱标也听得一头雾水,他能听懂的日语也就限于那几句话而已。 “弄死!” 朱标这句话可谓是毫无征兆。 但是曹炳的反应可一点儿都不慢,金鞭在他手中被抡出了一个虚影,奔着倭寇的脑袋就去了。 砰!!! 一声巨响之后,伴随着骨头破碎的声音,豆腐脑加辣椒油喷了一地,也喷了第二个倭寇一脸。 朱标面无表情。 “拖下去!” 上来两个兵士好像拖死狗一样,把倭寇拖走了,地上也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朱标又走到了第二个倭寇面前。 “你………” “哎,算了,太丑,不想问了,弄死吧!” 曹炳这回更干脆,金鞭往前一递,直接来个穿糖葫芦,甩了几下才甩掉的那种。 朱标又走到了第三个倭寇面前。 “砰!!!”小家伙直接倒飞出一米多远。 朱标手里的火枪冒着青烟。 “忽然想试试神机伯给孤做的火枪。” 朱标淡定的换了一颗子弹,把依然冰凉的火枪揣到了枪套里。 第四个就是青山泉五郎了,结果朱标还没有往他那里迈步子,这家伙就大声喊叫起来。 “我说!我说!我是青山大名的侄子,我叫青山泉五郎,来明国和刘宇正家做生意,因为山东的海域都被封锁了,没办法才来江苏沿海交易的!” “来我大明做生意?” 朱标斜着眼睛瞪了一眼青山泉五郎,刚要说什么,一个锦衣卫忽然跑到朱标的身边,和他耳语了几句。 也不知这个锦衣卫说了什么,朱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铁青了起来。 “来我大明做生意?怎么还掠夺我大明的百姓?!” 朱标盛怒之下伸手就要掏火枪。 “别!别杀我!” 青山泉五郎背着两条胳膊,一边尿着裤子一边往后挪。 “是有几个是抢的,但是大多数都是老掌柜卖给我们的,一个女人五根银条,我可是付了钱的………” 清山泉五郎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拼命解释。 “老掌柜?” 朱标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毛骧。 “殿下,这老掌柜十有八九是白莲教的头头,臣当年在刘福通那里听说过,后期也抓到过类似的人!” 朱标只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儿。 “人牙子!?对吗!?” 毛骧畏惧的看了一眼朱标,点了点头道。 “是的殿下…” 朱标几乎被气得眼前发黑,他怎么可能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杂碎?卖一点生丝茶叶,甚至刀枪剑戟,朱标都可以理解,毕竟商人逐利,弄死不就得了嘛? 但是这种,竟然把黑手伸向自家同胞的杂碎!朱标抓到一个就一定要千刀万剐,哪怕背负一个残暴的骂名,他也在所不惜。 “毛骧!” 朱标伸手从自己的皮甲里,拽出了一个带着“朱”字的龙纹玉佩! “臣在!”毛骧双膝跪地,一脸凝重。 “孤许你调动整个山东的巡检司!锦衣卫你就留下一百就行,但是一个月之内,白莲妖人必须全部落网!如果落下一个,就拿你的脑袋顶上去!” “臣,必不辱命!” 毛骧一脸煞气,眼珠子通红。 朱标厌恶的扫了一眼,跪成一排的倭寇,伸手叫来曹炳。 “给领头的倭寇一块石头!告诉他,孤只需要一个活的!” “臣明白……” 曹炳铃铛大小眼睛闪过了一丝血色。 因为雾气越来越大,朱标的舰队只能等明天天亮,再继续航行。 士兵们安营扎寨,埋锅造饭,米饭的香味和肥鱼的鲜味弥漫了整个营地。 但是在营地的一角,曹炳正在盯着,已经筋疲力尽的清山泉五郎。 “这才砸了六个就累坏了?起来继续砸!不然老子把你吊起来滋滋放血!” 咚! 咚!! 咚!!! 砸木桩似的声音,在营地里传了半宿…… 第79章 欲开互市 第79章欲开互市 山东莱州府。 晴空照海,波涛如峦! 朱标终于到了山东沿海,漕运总兵官陈瑄,和常家兄弟,在海上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楼船福船在海面上排成一列,船上旌旗招展。 常家兄弟站在船头冲朱标遥遥行礼。 朱标身穿团龙服饰,站在龙舟旗舰的最高处,也是微微点头,忽然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他身旁。 小心翼翼的打开信鸽腿上的竹筒,拿出了一个小纸条,朱标赶紧打开,只见纸条上只写着寥寥几个字。 “可,信鸽多有遗失,慎用!” 朱标看罢哭笑不得,这自家老爷子真是逮个机会就想教育教育他 可是想到自己上次的长篇大论,朱标也是有点脸红,和明白人说话,不用说太透,这事他怎么就忘了? 岸边的锣鼓声已经震天而起! 所有舰船在海面上列成两排,朱标的旗舰从中间缓缓驶过,船上兵士皆三呼万胜。 龙舟旗舰缓缓在莱州府码头停靠,而常家兄弟和陈瑄已经乘坐小船早早的上岸等候了。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常家兄弟和陈瑄,带着莱州府的地方官,跪在地上三呼千岁。 “诸位臣公快快请起!”朱标伸手扶起陈瑄,同时示意三兄弟起身。 “谢殿下!”众人起身之后,常茂说话了。 “殿下,莱州府位于沿海,没有修建行宫,当地乡绅刘氏,怕殿下住不习惯,愿意孝敬出自家的一套别苑,您看……” 依常茂的聪明,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发表意见的,无论太子殿下住到哪里,他都会把自己的行辕搬到附近,以便保卫安全。 朱标眼珠一转。 “这乡绅刘氏倒是恭顺,他们在这莱州府以何为业呀?” 常茂被问的一愣,吱吱呜呜的说不出来。 “殿下恕罪,臣来莱州府半个月了,多半时间在海上游弋,不曾了解当地民情……” 常茂面红耳赤之际,用余光扫了一下身后的一位年轻官员,官员当即越众而出。 “臣,莱州知府董俊,参见太子殿下!” “哦,原来是董知府。”朱标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臣知道莱州刘氏以何为业!”董俊朗声说道。 朱标则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莱州刘氏起源于前元末年,以海运生意起家,在陛下禁止民间出海之后,便改行做绸缎生意,如今已是莱州府最大的绸缎商,家主刘仓听闻太子殿下驾临莱州,唯恐怠慢君父,便捐出自家别苑,以示孝敬。” 董俊洋洋洒洒三言五语,就把刘家的底子掀了个底儿朝天。 朱标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难得他有孝心,那孤就却之不恭了,孤在莱州府,一切从简,万万不可惊扰百姓!” 朱标顿了顿,继续说道。 “海上漂泊数日,孤也乏了,都散了吧,明天再找你们说话!” “臣等告退!” 朱标的龙旗仪仗冲天而起,浩浩荡荡的往太子别苑的方向去了。 而苟宝则悄悄的塞给常茂一个纸条。 这刘家献出的太子别苑确实不错,虽然没有雕梁画栋,奢华之极。 但是也有一股小桥流水的闲情雅致,看得出来事先有准备,所有家具都是焕然一新,连墙壁都是重新粉刷的。 而且整个别院除了几个养马扫地的老仆,也是空无一人,想来他们也知道,就算留了朱标也不会用,还不如不留,捞个懂事儿。 中厅大堂之上,朱标在悠闲的喝茶水,贞贤在一边伺候,紫砂壶上挂着几滴小水珠,平添了几分闲情逸致,朱彪忽然道。 “蒋瓛!” 一道鬼魅一般的身影由远及近,明明穿着厚底军靴,可走路却没有丝毫动静,也就只有了蒋瓛了。 可朱标仿佛习以为常,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的说道。 “带着你的兄弟们,把这间府邸里里外外查一遍,不可有半分纰漏,明白了吗?” “臣!领命!” 蒋瓛出去不到盏茶的功夫,一百锦衣卫就开始在府邸中,有条不紊的检查开来,细致的程度简直丧心病狂,一砖一瓦都要敲一敲,看看里面有没有空心,一桌一椅都要反复闻嗅,看看有没有异味儿。 “殿下,常将军求见……” 苟宝的声音在大厅外响起。 “让他进来吧!”朱标沉声说道。 不一会,常茂便阔步走来。 “臣,常茂………” 朱标挥手打断了他。 “好了好了,天天来这一套,你也不累的慌?这里又没有外人!” 又说道。 “贞贤,去拿一些茶点来!” “是……” 贞贤乖巧的回答道,还细心的关上了门。 “你可知道孤为何找你?”朱标神色紧绷。 饶是常茂有万夫不当之勇,此刻心里也有一些慌了,偷偷的看了一眼朱标,怯懦的开口说道。 “是臣今天唐突了,和殿下提及刘家这座宅子,臣………” “你还知道你唐突了?”朱标勃然变色,声色俱厉地看向常茂。 “臣有罪……”常茂吓的手足无措。 朱标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是孤的妻弟!你的一言一行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孤的意思!而你却如此不小心!如果是那董俊说,孤大可拒绝!可是你说,你让孤怎么好驳了你的面子!” “臣知错了……”常茂委屈的双眼通红。 “你没有知错!”朱标继续发火,“孤在来山东的路上,碰到了一会儿正在运送货物的倭寇,你可知道和他们交易的是谁?” “臣不知……”常茂疑惑不解。 朱标抿了一口热茶,缓缓的说道。 “和他们交易的叫刘宇正!” 嘶………! 常茂倒吸一口冷气,“殿下,可是那刘家通倭?” “你说呢?”朱标瞪着眼睛说的。 “不过你也不用自责,你初来乍到,被人利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再加上你是武将,没有那些弯弯绕,孤不怪你!” “谢殿下……” 常茂感激涕零。 朱标摆摆手。 “谢什么!过几天孤要更改沿海税制,你还要多多出力!” “另外,父皇万寿将至,孤准备在沿海开一个互市,为父皇寻找一些新奇玩意儿……” 常茂面色沉重的走了,倒不是因为朱标和他发火,他只是不明白,平时英明睿智的太子殿下,为什么会突然走这一步昏招。 常茂走后,朱标沉思片刻,叫来了苟宝,主仆二人耳语一番之后。 苟宝来到了东厢房,偷偷的把一套宋制茶具,揣进了怀里。 第80章 三大家族 第80章三大家族 “家主,家主!” 一个青衣长随火急火燎地跑进了刘家中厅。 “慌什么!有事儿慢慢说,和你说了多少回了,还是这般毛躁脾气!”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是…小的知道了,但是这回确实是个大事儿!” 青衣长随刘福急的搓手。 “出了什么事儿啊!” 刘家家主,刘仓从屏风后面慢慢显出身形来。 老家主没有想象中一方巨富的绫罗绸缎加身,富气十足,而是一身粗布衣裳,连头上的簪子都是用竹子做的,皮肤黝黑,佝偻着腰,好像一个田间老农一样。 “太子爷在莱州码头附近,开放了互市,允许万国商人,和大明商户在此地自由买卖,每日所得银两,朝廷抽三成!” 刘福气喘吁吁的向老家主汇报着此事。 “朝廷居然开放了互市?” 刘仓显然有点意外,作为元末明初的过来人,他可是知道新朝廷有多么讨厌商人,商人家里虽然有金山银山,但是却不许穿绫罗绸缎,不许佩戴金玉饰品,更不许使奴唤婢! 直到现在他家里的仆人都姓刘,对外就说是家里的亲戚,在家里白吃白喝过意不去,就自发的孝敬长辈。 “可还有什么限制?”刘仓沉声问道。 刘福挠挠头,继续说道。 “告示上说,不允许贩卖铜器铁器,书籍,如果是大宗买卖,朝廷则加税一成!” “四成税!”刘仓目瞪口呆。 “这大明的商税可是低的出奇,怎么忽然间来个太子爷就变得这么黑了?” 刘仓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 “这简直是要喝咱们的血!前元的税也没有这么高啊!明明打开了一座金山银山,而朝廷却要伸嘴吃掉一大半!这简直是要了咱的命啊……” 不得不说,人性的贪婪是无限的,大明的税收是去掉本钱的,三四成的利润不算高,而且这本就是他们偏得的,如果不开互市呢? 他们只能铤而走险,开了互市让他们堂堂正正,他们又嫌弃朝廷收税太多。 “家主,其实献上了一座宅子,也不是,一无所获。” 刘福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智慧。 “您记不记得,在那座宅子的厢房中,您放了很多珍贵的茶器,和文房四宝,当时您想到太子殿下,定是一个风雅之人,所以便放些雅物以示孝敬……” “是啊!怎么了?”刘仓脸上闪过一丝肉痛。 “可是这几日却忽然少了很多!” 刘福神情激动。“太子殿下来这几日,饮食用具上小心至极,只有他身边的两个侍女,才能参与,连用的水,都是锦衣卫从山上排来的泉水,不可能使用咱们宅子里的东西!” 刘仓豁然起身。 “你的意思是太子身边的人,有贼?” “何止是贼,还是个老贼呢……”刘福眉飞色舞。 “太子殿下身边的宝公公,那可是东宫主管太监,竟然爱贪小便宜!哈哈……” 刘仓缓缓的坐到椅子上… “你差事干的不错,自己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把今过的话烂到肚子里,如果走路出半句风声,本家主就派你出海!” 刘福急忙跪下。 “家主这是说的哪里话,小人从小就在刘府,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小人如何能………” “好了好了!”刘仓打断了他表忠心。 “知道你忠心,本家主也就是这么一说!兹事体大,不得不小心啊!” “家主,您放心!”刘福拍拍胸脯道。 “什么事儿到了小人这里!就是泥牛入海,无影无踪啊!” “你小子!领赏去吧!”刘仓挥手打发了刘福 伴随着一声门响,刘仓笑容可掬的脸立刻变得阴沉,冲着屏风后沉声说道。 “这件事情两位家主怎么看!?” “老夫倒感觉是个好机会!” “老朽感觉也是!” …………… 几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两个鹤发老头从屏风后鱼贯而出。 “你们真感觉这是个好机会?”刘仓脸色闪过了一丝苦笑。 “咱们这几家如果做起买卖,就一定是太子爷口中的大宗买卖,到时候四成的赋税,可有咱们受的,而且海上风险极大,就算是有船队保驾护航,也未必万无一失!到最后这风险还得是咱们自己家担着!” “那你说怎么办?”钱家家主,钱众也面色肃然。 “朝廷收税,咱们这些做商人的怎么敢不给?再加上咱们在海上养的那些倭人流寇!哪个月不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不做海上的买卖,指着咱们陆地上的几家店铺,早晚坐吃山空!” “那又能怎么办?太子殿下的船队就停靠在码头,巨船长达百余丈!就咱们手底下那几条小舢板,还能对抗朝廷大军不成?” 孙家家主,孙敬祖也是痛心疾首,因为他养的倭寇最多,每个月就算在海上打秋风,也能挣个几千两银子! 如今朱标的大军一到,沿海倭寇全都吓尿了裤子,谁敢出来继续为他们出力呀! “咱们也未必非要硬碰硬!”刘仓捋捋自己的胡子,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如此绝境,前辈有什么好办法?”孙钱二人异口同声道。 刘仓也不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前几日小儿出去做一桩买卖,迎头撞上了太子的船队!太子殿下万炮齐发,青山大名家的那个便宜亲戚,当场就成了碎渣子!还是小儿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命!” “恩,我后来也听说了,贤侄这次买卖确实风险的紧!” 孙敬祖也心有余悸,如果那天刘宇正没有被朱标抓到的话,第二天他孙家就会出去做买卖,数千流匪倭寇,还不得被人家一锅端了? “哈哈……”刘仓笑笑说道。 “咱大明竟然有如此英明神武之储君,可真是咱们百姓之福啊!有此储君何愁大明不兴旺啊?” “老前辈,您这是打什么哑谜?咱们三家同气连枝,您还信不过我们二人吗?” 两位家主也不是蠢笨之辈,自然能听出刘仓在故意隐瞒着什么。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还不到火候!” 刘仓满脸笑容继续说道。 “这几天互市刚刚开放,你我作为本地商人,自然要支持朝廷政策,把家里的东西都拿出去点儿,让那互市热热闹闹的!” “前辈!您………” 两位家主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刘仓挥手打断。 “该告诉二位的时候,老夫定然不会吝啬,但是这个时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哪有一口吃成个胖子的道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位家主也没有什么兴致聊下去了,纷纷起身告辞。 待人走远之后。 刘仓忽然起身敲了敲身边的墙壁。 “好女儿,这次要你出马了,先通知一下宅子里的暗线,帮为父约见一下那位宝公公!” “是………” 声音清冷,但也犹如珠落玉盘一般清脆,墙壁后边闪过几次轻微的动静之后,就悄无声息了。 第81章 授人以柄? 第81章授人以柄? “都说了早晨不要扫院子,不要扫院子,你们是听不懂咱家的话吗?还是出了宫以后就皮痒痒了?” 苟宝压低了声音,在训斥几个正在打扫院子的小太监。 “主子爷习惯晚睡晚起,日夜操劳,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就算不能替主子分忧,还打扰主子休息!成何体统!” 苟宝的声音小如蝇蚊,而面上的表情却是凶神恶煞。 两个小太监被吓得面色发白,连连告罪。 “滚下去!” 苟宝打发了两个不开眼的小太监,自己则偷偷来到东厢房,偷偷拿了一对元青花瓷茶盏,揣进了怀里。 又悄无声息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个普通茶盏,这茶盏和元青花茶盏有八分相似,苟宝按照原先的位置仔细摆放好,松了口气,正要离开。 一个声音却猛然从他身后响起。 “宝公公倒是好兴致,这对元青花茶盏起码要值数百两银子,小老儿祝您发大财呢……” “谁!!” 苟宝的声音,瞬间变得有点尖利,又瞬间压下了嗓门儿。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头儿笑了笑说道。 “老朽只是往太子别苑送柴火而已,谁知就看见宝公公………” “别说了!算杂家倒霉!” 苟宝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儿金条,扔给老头。 “出去把你的狗嘴闭上!可别逼杂家对你不客气!” “老朽怎么敢要宝公公的赏?” 老头嘴上虽说,但还是把金条揣进了怀里,还用手拍了拍… “只是我家主人有意结交宝公公,明天一大早在鸿宾楼准备了一桌酒菜,请宝公公您务必赏光啊……” “你这老狗竟然敢威胁杂家!?” 苟宝脸上闪过一丝轻蔑。 “就这一点东西,就算闹到太子爷那儿,杂家顶天就是挨顿板子,想拿这个威胁,怕是打错算盘了吧!” “是是是,宝公公您贵为东宫主管太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老朽明白!” “可是……”老头这里故意拉了一个长调,又仔细的看了一眼苟宝气急败坏的表情,才慢慢继续说道。 “可是太子爷英明神武,怎么会留一个爱占小便宜的东宫主管呢?在东宫干了这么多年,得罪了不少人吧?没了这身红袍您可怎么活呀?” 苟宝忽然冷静了。 “行了,明早的宴会杂家会准时去的!” 苟宝也知道这位不是正主,和他说也没用,只能先答应下来。 心不在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匆匆忙忙的藏好两个茶盏,和茶盏放到一起的,还有十几个金饼子,苟宝拿出来一块儿,放在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门外一个小太监的声音传来。 “宝公公,太子殿下起床了,两位姑娘正在伺候,您看…………” 苟宝慌忙藏起东西,抬头四下张望一眼。 “知道了,杂家这就去!” 苟宝负责给朱标准备早膳,每一天他都绞尽脑汁的,换着样做新鲜吃食,就是怕自家主子吃腻了。 今天小厨房做的是,当地有名的小吃菜煎饼,再加上一碗水多米少的小米粥,还有几样酱菜。 苟宝亲自端着,屁颠儿屁颠儿的往朱标住处赶去。 “太子殿下早膳来了。” “有劳宝公公了,端进来吧……” 答话的是贞贤 苟宝端着吃食正要往里边走,蒋瓛风风火火的来了。 “殿下还没用早膳吗?” 蒋瓛看了一眼空中的艳阳高照。 还没等苟宝答话,屋里的朱标就听到了动静。 “是蒋瓛吗?进来吧!” “是,殿下!” 蒋瓛口中答应,却是亲手挑开门帘,让苟宝先进去。 一桌朴素的早膳,很快就摆好了,朱标大马金刀的坐到了主位上,晴儿和贞贤站在身后伺候着。 “蒋瓛啊,一块坐下吃点儿吧?” 吓的蒋瓛一揖到底。 “臣何德何能与太子殿下同案而食?” “哈哈,你这个人就是外道,总是拿自己当外人,既然这样就随你吧!”朱标摇摇头,“晴儿给他看坐!” “谢殿下!” 蒋瓛在凳子上扎了一个标准的马步,小半个屁股搭了个边儿。 “说说吧!” 朱标夹起一块菜煎饼,扔到了嘴里,又唏哩呼噜的喝了一口小米粥。 “回太子爷的话。” 蒋瓛全程低着头,“这几天互市进展顺利,税收总数十一万两有余,康将军这几天也一直带着六率来回巡逻,并没有不老实的藩国人,只是………” 朱标夹酱菜的动作停住,不耐烦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的了?只是什么?抓紧说!” 蒋瓛赶紧说道。 “只是当地富商钱家,孙家,刘家,这几天往互市旁边的仓库里,运了上万斤的棉花生丝,还有成品绸缎和棉布数千匹,所有商品都在臣这里登记造册,并如数交了库兵银钱!” 这库兵银钱,就是所谓的仓库管理费,朱标当时为了方便大宗买卖顺利促成,在互市旁边开了二十几个大仓库,收取货物价值一百抽一的银钱,但是会保证货物的安全,如果货物有失也会照价赔偿。 “哦!好好看管便是!” 朱标眼皮都没抬,继续对付自己的小米粥。 蒋瓛踌躇了一下,继续说道。 “臣是怀疑他们有问题,如此大量的货物,就算是一百抽一,也是一大笔银子,那些商人平时像铁公鸡一样,这回怎么舍得放这么多的血出来?” 朱标放下筷子。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就算是商人,也是咱们大明的子民,这几家都是当地颇有名望的大族,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不可轻易怀疑!” “臣………” 蒋瓛还想说什么,却被朱标打断。 “如果真的感觉不对劲儿,就自行去好好看管!” 蒋瓛豁然抬头,正好看见朱标饶有深意的眼光。 “臣这就去,多派兵丁,多架水龙车防火防盗!” “办差去吧!” 蒋瓛来的匆匆忙忙,走的也火急火燎。 朱标示意自己不吃了,贞贤和晴儿连忙上前收拾,苟宝则在一旁小声说道。 “殿下,董大人早晨来问,说抚恤灾民的事已经办的差不多了,问太子殿下,您有没有什么旨意。” 朱标喝了一口清茶,漱了漱口,慢条斯理的说道。 “急什么,你告诉董俊,孤肯定是要亲自看望那些百姓的!让他先做好抚恤,剩下的不用管!” “奴婢记下了……” 苟宝拿着朱标吐漱口水的铜盆,恭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