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1990》 第一章 九十年代的东北 故事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东北讲起，那是一个贫穷而又疯狂的年代，却也是一个热血沸腾的年代。 九十年代的东北经济领先全国，拥有钢铁、煤炭，资源丰富，还有肥沃的黑土地，农业更是领先全国。 九十年代的东北向全国输出了大量的不可再生资源，支持国家建设，那个时候南方也还才起步，很多地方都很贫穷。 九十年代的东北，东北人大都住在土坯房子中，一年当中，有半年都是在冰雪中度过的，那个时候，还没有‘全球变暖’这个名词。 九十年代，东北闻名全国的还有东北的八大怪。 东北的八大怪： 一怪，窗户纸糊在外。 这是因为，东北的风都是从外面向屋里吹，厚厚的窗户纸只能糊在外面，再刷上油，既防风又防雨，还能御寒。 二怪，姑娘叼着旱烟袋。 东北的女人和男人一样豪迈，而且敬老孝顺。她们在老人抽烟之前，往往先给老人装上锅烟也叫拧上一锅，然后划火点上，再自己先试着抽一口，看看烟杆通不通，透不透气，再用小手巾擦一擦嘴，再恭恭敬敬地递给老人。这一套过程人们诙谐地用“姑娘叼个大烟袋”来概括。其特点是女性晚辈孝顺老人之举。 三怪，大缸小缸腌酸菜。 东北的冬天特别漫长，大地上银妆万里，土地封冻。白菜，在当时是东北过冬的重要蔬菜，但是不易保存，所以当地人就发明了白菜的腌渍法，每年都会囤积大量酸菜过冬。 四怪，养活孩子吊起来。 这是因为，在东北森林植被茂盛，东北虎，黑瞎子熊，野猪、狼等野生猛兽众多。还有蛇、鼠、狐狸、黄大仙这些小型兽类。 所以，早起人们白天劳作时，将孩子放在木匣中，拴在马背上。 晚上睡觉也会把孩子放在木匣中，吊在房梁上，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防兽。 不要小看了这一怪，成吉思汗和努尔哈赤，都是这么吊着长大的。 五怪，冬天包豆讲鬼怪。 东北人喜欢在冬季之前，储存粮食，制作可以越冬的美食，豆包便是其中重要的一种美食。包豆包的时候大都是全家老少一起上，孩子们也特别喜欢吃加入白糖或者糖精的豆馅。老人们一边包豆包，一边给孩子们，讲一些山野鬼怪的故事。 这是为了吓唬孩子们，不要贪玩进山。 冬季，山里没有食物，猛兽经常会下山猎食家禽，孩子们进入山林会很危险。 六怪，翻穿皮袄毛朝外。 东北的冬天一般都在零下30度左右，风大雪大，风雪交加，常常刮起睁不开眼的白毛风，还有一种叫法：刮冒烟。 因此出门贩货的车老板、上山打猎的猎户，都把皮袄反穿，雪落在毛上会自然滑落，皮毛就会保持，不会被雪给打湿。 七怪，草皮房子篱笆寨。 东北大都是居住土坯房子中，至于砖房则是凤毛麟角。 东北特有一种草，叫做羊草，能长一两米高。 干枯之后非常有韧劲，于是东北人就将这草混在黄泥之中，做成泥坯子，晾干之后，形成泥砖，用来盖房子。而羊草也被用做房顶，就像是古代蓑衣一样，可以防雨。 而所谓篱笆寨就是没有院墙，基本都是用树木简单的做个篱笆，围成院子。 八怪，狗皮帽子头上戴。 东北天冷必须带皮帽子，好的有狐狸皮帽、貉子皮帽，这两种太贵，老百姓买不起。 通常都戴狗皮帽子。狗皮帽子的优点是几乎家家养狗，货源充足，主要是做帽子，最大的特点狗皮结实耐用，防潮性能极佳。 九十年代的东北，人们的娱乐很少，麻将、纸牌就成了最常见的娱乐工具，而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二人转。 若有大户人家婚丧嫁娶的，总是会请上戏班子，唱上三天，吸引十里八乡的乡亲前来听戏。 九十年代的东北人，热情、好客、勤劳，作为当时全国最强大的工业体，一直是全国gdp的重要支柱。 工厂的工人们，一个月工资几十块钱，曾被无数农村人羡慕的不得了。 九十年代的东北人，继承了先辈们的血性和悍勇。 二战期间，华夏人民历时八年驱除日寇。 可是在东北这方土地上，抗战整整打了14年！ 江桥战役，抗日英雄马占山率领东北军，于哈尔戈江桥与小日本关东军展开血战。 这一战不仅仅是华夏人民抗击日寇的第一战，更是世界反法西斯的第一枪！ 九十年代的东北，也正处于历史的改革浪潮之中，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变。 而陆野的故事，就发生在这片美丽的黑土地上。 第二章 父亲的背影 1990年5月10号。 对于这一天，陆野记忆深刻。 陆野嘴上叼着一支琥珀香烟，站在矿办的保卫科门外。 虽然是5月份的季节，但是在东北，这会还是要穿长袖，独特的地理环境，造成了早晚冷中午热，这样反差并存的天气。 陆野等在门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此时的陆野，刚好年满18岁，正式成为了成年人，可以参加工作了。 而作为有名的街溜子，陆野从小就顽劣，书没有好好读，架倒是没少打。 是这一片区，有名的孩子王。 而让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陆野，其实是一名30多岁的中年人的灵魂。 前世陆野经营着一家上市企业，本是风光无限，却因为诸多事件掺杂，锒铛入狱，在监狱中，被其他犯人殴打致死。 在醒来后，陆野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不像是上一世那样，投胎在富贵人家，这一世的陆野，出生在贫苦人家。 家中四口人，居住在一间土坯房子中，这种房子没有客厅一说，建筑格局通常是一进门就是灶台厨房，烧火做饭全在这里。 一左一右两个房间，一进门，就是火炕。 陆野跟自己的弟弟陆昊住在西屋，父亲陆爱国和母亲宋淑芬则是住在东屋。 父亲陆爱国在煤矿运输队上班，负责搬运货物，出苦大力，工资却寥寥无几，最主要的还不是煤矿的正式员工，属于没有退休劳保的那种。 母亲宋淑芬在饭店里当配菜员，专门洗菜切菜的，同样没有退休劳保，工资每个月也才100块钱。 陆野跟这座城市里绝大多数的青年一样，生活在迷茫，困惑之中。 而这样安宁的生活，被一个消息给打破了。 ‘新力煤矿保卫科缺人，正在招人！’ 陆爱国正工作的时候，从矿办的一位小领导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在那个年代，一份正式工作是非常难得的，而保卫科，这个特殊的部门，有些跟派出所相似。 顾名思义，这个部门就是矿办的警戒安保的部门，专门监督矿上的偷盗、打架、安全等等问题。 有的老百姓，甚至分不清保卫科和派出所之间的分别。 如果能够进入保卫科工作，在周围邻里亲朋中是很有面子的事，而且保卫科的油水也不少，属于名利双收的好工作。 陆爱国得到消息后，将家中的所有存款，950块钱全拿了出来，品了品感觉还不够，又同几位邻居家中借了点钱，两口子左右凑了凑，好不容易凑够了2000块钱，又买上了两条好烟。 一大早，带着陆野守在矿办保卫科门外。 保卫科招人，是确有其事的，但是有一定要求。 首先要有一定的文化，能写会说，这是基本。 其次，还要五官端正，身体健康，没有残疾。 而最重要的，还是要通过保卫科科长的面试，至于怎么样才能通过面试，陆爱国早就打听清楚了，1000块的见面礼，明码报价，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为了能让陆野顺利进入保卫科，陆爱国下了狠心，足足准备了2000块钱红包。 在这个年代，猪肉才1块3毛钱一斤！ 陆野在外面等候了很久，老爸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陆野，进来！” 陆野寻着声音，走进了保卫科的大门，沿着走廊往里面走去，最里面是科长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陆野看到老爸低三下四的，正在给科长说着好话，手中200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是陆爱国特地跑到信用社换的。 陆爱国手里抓着钱，脸上陪着笑，一个劲的往科长的手里塞。 “科长，你看，这就是我家大小子，今年18岁了，上过学能写字，身体也壮实，肯定能行。” 和陆爱国的这股热情截然相反，科长手掌摊开，死活没有接过那沓钞票，脸上阴沉的很，脑门上刻着不耐烦三个字。 两人撕吧，一个硬塞钱，一个拒绝不要。 到后来， 科长显然是怒了，接过陆爱国手中的那沓钱，掂在手中。 陆爱国还以为自己成功了，正满心欢喜，可是随即，那沓钞票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200张大团结10元钞票，砸在陆爱国脸上后，散落一地。 陆爱国呆呆的看着保卫科长，心中有屈辱，也有不解。 陆爱国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人家说1000红包见面礼，他准备了双倍，只是担心自己嘴笨不会说话，影响孩子前程。 “看什么看，都跟你说了，保卫科招人是有规矩的，不是谁都能进来的，你再胡搅蛮缠，小心我给你抓起来。” 科长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丝毫没有愧疚感，眼神轻蔑，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陆爱国。 “爸，咱们走！这保卫科，我不进了！” 陆野见父亲为自己受到奇耻大辱，牙都快咬碎了，这里是保卫科，是人家的地盘。 陆野心里清楚，不论如何，自己都要忍！ 陆野蹲在地上，一张一张的捡起地上的钞票，每捡起一张，内心的屈辱便多上一分。 “我发誓，一定让你付出代价！我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陆野拿着钱的手，用力的攥在一起，指甲扎进肉里，殷红的血水都流了出来。 捡起钱后，陆野拉着陆爱国走出了科长的办公室，走廊中，传来科长戏谑的声音： “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干啥的，还想进保卫科，祖坟上有那股青烟嘛？” 冷静！ 冷静！ 陆野不断的告诫自己，绝对要冷静，小不忍则祸上身！ 陆野拉着陆爱国，阑珊的走出保卫科的大门，陆爱国回头看了一眼，嘴里一口浓痰吐在保卫科的大门上。 “回家！” 陆爱国走的时候，脚步变得很坚定，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好似怕陆野跟在身前，看到什么似的。 陆野看着老爸的背影，不知道怎的，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学过的那篇《背景》。 第三章 远亲不如近邻 陆野就这么在后面跟着，一老一少，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走回了家中。 “当家的，怎么样？说成了吗？” 陆爱国在一进门，宋淑芬就迎面撞了过来，满脸喜悦的问着。 “成什么成，赶紧做饭去！” 陆爱国脸色铁青，宋淑芬的问话，将陆爱国才压下去的怒气，又给勾了起来，手上一甩，气冲冲的向里屋走去。 宋淑芬看见当家的这幅模样，心中了然，这事不仅没成，看样子爷俩还受了不少委屈。 看向屋外，此刻陆野才走进院子。 宋淑芬出了门，拉住陆野，问道：“老大，你爸跟吃了枪药似的，问啥也不说，到底是咋回事啊？” “那个科长没收钱，数落了我爸一顿，说保卫科不是什么人家都能进的···” 陆野如实的，给宋淑芬说了一下。 宋淑芬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双手不自觉的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呆愣过后，转身去酸菜缸里，捞出一颗酸菜，泡在铁盆里。 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 在这个年代，各大工厂的铁饭碗的制度，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 大量国有企业效率低下，三角债频发，各个工厂的日子都是苦巴巴的，甚至数月发不出工资，也是常有的。 可是尽管如此，进厂工作，在当时的东北，还是最好的选择，在那个年代，人们的观念和思想十分落后，下海行商被看做是‘投机倒把’，是十分被人们所看不起的。 尽管危机已经到来，很多人仍然选择装睡。 母亲的脸上的失落，陆野看在眼里。 手不自觉的在装着那两千块钱的裤兜上，按了一下，陆野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酸菜炒土豆丝’是东北人家里最为平常的一道菜，酸酸的很开胃。 土豆放在菜窖中，可以放一整个冬天而不坏。 每次陆野就着这道菜，都能吃上两大碗米饭。 饭后，陆爱国也没有出门，一直在家里，躺在炕上。 不知道怎的，好像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这样的情况，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才一个下午的时间，陆爱国给矿办保卫科长送礼，托人走后门被拒绝的事，就传了出来。 住在陆野家北侧不远处，有一户姓赵的人家，同样也是一家四口，不知道听谁说的，陆野没进去保卫科，还让人家科长一顿呲，结果屁颠屁颠的跑来了陆家。 “哎呀，不就是没进去保卫科吗，这算啥大事，老陆你还值得生这么大气，回头我让人给陆野介绍一下，让陆野下矿看皮带，不也挺好的吗。” 赵大娘个头不高，但脚步却是勤快的很，东走西窜的，从没上过班，每天要么是家长里短，要么就是麻将纸牌。 这种人在东北就是‘没正事’的最好典范。 陆爱国没有接话，甚至躺在炕上都没起身。 宋淑芬也没接话，也不搭理赵大娘，自顾自的在外屋地做饭。 见没人搭理她，赵大娘也不识趣。 更不管她说的话，人家愿不愿意听，反正劈了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把自己说痛快了，屁颠屁颠的走了。 陆野可真是烦透了。 天色才一擦黑，陆昊放学回到家中，明显的感觉出家中的气氛十分不对。 不敢招惹自己的老子，陆昊悄么声的回到西屋子，见到陆野此刻正拿着个小本子，窝在墙角，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哥，爸不是带你去保卫科说工作的事了吗，没成？” 陆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弟弟，怎么看都感觉陆昊不是他老子的种，陆爱国身高一米七二，老妈宋淑芬身高一米六五，自己一米七八，三口在东北绝对不算矮，但却算不上大个，最多算平常身高。 可是陆昊却是一米九十多，快两米的大个子，头脑也好，打小学习就很好，考试从没有掉落过前三名。 是众多邻居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关键这小子生的面相还好，招女孩子喜欢，陆野已经很多次，在陆昊的书包里面，发现了好几封信，都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记。 “写作业去，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你跟哥的路，不一样！” 陆野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不再搭理陆昊，继续闷头计算着。 16岁的陆昊已经上高一了，是目前整个陆氏家族最有知识文化的人，更是陆家的希望。 陆昊见老哥背对着自己，听陆野说话的口气，便知道陆野没什么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放下书包，趴在陆爱国手工打造的木板桌子上，掏出书本，开始写作业。 “陆兄弟在家呢么？” 房门外，一道鸭公嗓子似的声音响起，光听声音，陆野就知道是住在后院的老邻居，康大爷。 康大爷一家和陆野一家走的很亲近，康大爷早年间做个扁导体摘除手术，落下来后遗症，伤了声带，所以说话才会变成这样。 “在家呢，老康大哥快进屋。” 老妈，隔着窗户往外喊，陆爱国一声不吭，显然是这股劲还没过去呢。 康大爷推开门，走了进来，直接进了东屋，看着陆爱国躺在炕上，知道陆爱国还在生气。 陆家的事，被周围几户人家都知道了，赵大娘的腿，勤快得很。 康大爷预言又止，脸上似有难言之隐。 “当家的，康大哥来了，赶紧起来吧，别个那噶的装死了。” 宋淑芬推了推陆爱国，东北女人向来比较直爽，说话也很少拐弯。 叫完陆爱国，宋淑芬拿起大茶缸子，往里面抓了一把茶叶，又去外屋地的火炉上拿着热水壶倒了满满一杠子热水。 陆爱国翻身坐了起来，把炕上的被褥往里面一推，就这么盘腿坐在炕上。 这倒不是陆爱国不尊重客人，而是家家户户都这样，来人就直接往炕上坐，这在东北算是一种很亲近的礼仪方式。 陆爱国也看出了康大爷的脸色，这是明显是有事，随即问道： “咋了康大哥，你要是有事，你就说。” 康大爷坐在炕上，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几次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陆爱国心中大概猜到了，人家的来意，自己为了给陆野找工作，从对方手中借了300块钱，这笔钱在这个年代，不算少了。 回头看了一眼宋淑芬，下巴示意了一下。 宋淑芬翻出送陆野那里拿来的两千块钱，数出了三百，递给了陆爱国。 “康大哥，本来想着，明天给你送过去的，今天正好你来了，也省着我再跑一趟了，这钱你数数。” 陆爱国双手把那三百块钱，递到康大爷的面前。 康大爷抬起头，脸上还是一副憨笑的面容，随后接过了那三百块钱，脸上满是惭愧的神色。 “前天才把钱借给你，今天我就来追要，我对不住你。” 康大爷将钱装进上衣口袋，也不数钱对不对，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一口茶水都没喝，嘴上留下这么一句话，起身就往屋外走去。 朴素中，透露着一种近乎迂腐式的仗义。 康大爷走的很快，陆爱国和宋淑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出了屋子。 两家知根知底这么多年，对康大爷的为人，十分清楚。 陆爱国起身就开始穿衣服，嘴上招呼着宋淑芬，说道：“康大哥家里指定是遇到事了，咱们过去看看，能帮上啥忙不。” 陆野在西屋子里，也听见了老爸的话。 康大爷家里，有个儿子叫康健，跟陆野同岁，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是发小。 陆野放下手中的小本子，起身跟着陆爱国和宋淑芬出门，往康家走去。 第四章 神秘的陆野 陆家和康家虽然只有一个栅栏隔着，但是想过去，还是需要绕一下。 来到康家一进大门，便听到了屋内传来康大娘的哭声。 陆爱国推开房门，一家三口走了进去。 只见康大娘坐在炕头上，两眼哭的通红，康大爷则是坐在墙角唉声叹气。 “这是咋地了，出啥事了？” 陆爱国进门问道，宋淑芬则是坐到了康大娘跟前。 “这日子是过不下去，康健在学校给人家打坏了，被派出所抓起来关小号里，说是要赔钱，不赔钱，康健就得蹲笆篱子监狱。” 康大娘嘴上才一说话，眼泪流的更凶了。 “半大小子打架不正常吗，也没见谁家放赖讹人的，给人打啥样啊？” 陆爱国这话还真不是瞎说的，在这个年代，小孩子打架真没有几个说报警放赖的。 这个时候的东北人，主观上认为这很正常，脑袋被打破了，缝针什么的，能给出个医药费就不错了，很多都是自己给自己看病。 打输了也不跟别人说，只能等着找机会报仇。 康大娘说道：“头打破皮了，缝了6针。” “那也没多大事啊，还至于关小号吗？” “人家那孩子的爸是矿办教育局的，这不就抓着这事不放，欺负咱们没人，张口就要三千块钱的赔偿，学校也是看人家脸色，还把康健给开除了。” 康大娘一边说，一边哭，手里的毛巾都明显的湿透了。 “开除就开除，那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会拉偏架。” 康大爷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人也站了起来。 陆野听明白了是咋回事。 康健那小子和自己一样，平时好勇斗狠，学习不咋样，但是脾气臭的很，最爱打抱不平。 这次指定是在学校里，帮谁出头，结果碰上了一个有背景的。 “要三千块钱，这也太多了吧。” 宋淑芬吃了一惊，三千块钱，那可是她三十个月的工资，不吃不喝也要将近三年才行。 “是啊，这不是欺负人吗，谁家能拿出来这么多钱啊。” 陆爱国夫妻跟着康大爷两口子在屋里，商量着，陆野出来康家屋子，独自来到外面，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的星辰闪烁，北斗七星尤为明亮。 静静的欣赏了一会，陆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星空。 以前都是高楼大厦林立，汽车多如蝗虫飞驰，空气污染严重，好像永远都是雾蒙蒙的，平常甚至都难见一次蓝色的天空。 不知道看了多久，陆爱国和宋淑芬从屋里出来了，看见陆野呆呆的仰头，看着天空。 “今天的星星可真大。” “是挺挺大的。” 一家三口出了康家的院子，向自家走去。 回到家，陆野把自己家的大门锁好才进屋子。 一进门，就听见陆爱国说着，明天要挨家给人把钱送回去什么。 也没在意，给自己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陆野就直接回到了西屋。 此时陆昊已经写完了作业，正在默背英语单词。 70年代末，教育部调整，东北地区由最初的学习俄语，转而大部分开始学习英语。 只留少部分边境地区的学校依然学习俄语。 陆昊看着课本上的英语单词，用一口东北特有的大碴子味，念道：“firstrayofsunshihem。” 陆野皱起了眉头，就这，说出去老外能听懂吗？ “哪个老师教你这么发音的，大碴子吃多了吧。” “英语老师啊，他还夸我口语能力是全班级最好的。” 陆野却是不以为然，他前世可是见天的往美国飞，英语口语这一块，跟地道的美国人，没啥区别。 “狗屁！跟我着念，firstrayofsunshihem。” 这句英文从陆野嘴里念出，不仅流畅，还很自然，发音明显和陆昊有所不同。 “哥，你知道这句话是啥意思吗？” 陆昊被陆野的这一嘴流利的英文，惊住了，为了验证陆野，陆昊问道。 “这句话，翻译成中文就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你还在这考你哥呢？” 这下陆昊真的惊讶了，在他印象中，他哥陆野可没什么学习天赋，一年到头也不会翻动几下课本，初中都没念完就辍学了。 在他仅有的几个月初中生涯中，恐怕英文单词都没见过几个。 就是这样，陆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英语竟然如此厉害。 “哥，你是在那里学的英语，咋这么厉害？你教教我呗。” “英语你得多听，多说，多背单词。等我回头给你买个录音机在想办法搞点英文磁带，你根着练练。” “录音机得好几百块钱呢，你哪有那么多钱？” “你学好习就行了，爹妈都指望你考上大学，光宗耀祖呢，别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陆野脱掉衣服，上炕，把被褥给铺好，然后又窝在墙角，拿着他那个小本本，神秘兮兮的写着。 良久，陆野露出了笑脸。 看着本子上自己记录的一条条只有自己看得懂的信息，陆野喃喃自语道：“当保安，哪有做生意来钱快，这个时代还真的是遍地商机，可惜束缚太多，得注意低调！” 陆昊看见陆野在炕上傻笑，问道：“哥，你干啥呢，这么高兴。” 陆野一扭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小孩家家的别乱打听。” “你也才比我大两岁，装什么大人啊。” 陆昊见陆野不说，也不再多问，继续学习去，只是陆昊时不时的偷偷看向陆野， 他有一种感觉，和自己天天睡在一个炕上的亲哥哥，变得不一样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第五章 走街串巷，瓶子换糖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饭后。 陆爱国带着宋淑芬就开始挨家挨户的去还钱。 这钱没用上，自然是抓紧把钱还回去，这年头，家家都不富裕，肯拿钱出来帮忙的，都念着情呢。 送了一圈，借来的一千一百块钱，总算全部都给还了回去，手里还剩下九百块钱，这是最后的家底。 陆爱国从中数出来三百块钱，塞在宋淑芬手中，说道：“这三百，留着预防急用，这六百，拿去老康那，康健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也不能真让孩子蹲笆篱子，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宋淑芬也没说啥，只是将手中的三百块钱很小心的收好，然后跟着陆爱国一起去了康家。 昨天晚上，他们四个大人在屋里，其实也没商量出什么好办法。 对方家里有背景，自己这方平头老百姓，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自己这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斗不过人家。 康大爷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作为父亲的他，绝不能因为三千块钱，就眼看着自己儿子进监狱。 这个年代，一旦进去了，无论是不是冤枉的，也不管是什么罪，都会被无情的打上一个不好听的标签‘劳改犯’。 谁家要是有劳改犯，那就别想有出头之日了，最主要的就是，直系亲人，不可以考取公务员。 从政这条路，将永远的被关闭。 想找个工作，也没人敢用，这就是现实。 很多有过前科的劳改犯，在重新进入社会后，都有很大的几率再次犯法，这其中也有一定原因。 陆爱国给康大爷送去了六百块钱，这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康大爷活的硬气，最穷的时候，一家三口一天只吃一顿饭，即使是那样，康大爷宁可上山去挖婆婆丁一种野菜，下水去摸嘎拉一种贝类，也不曾开口向任何人借钱。 看着陆爱国放在炕上的六百块钱，康大爷啥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将这钱收下了。 只是眼睛红红的，腰杆好像也不再那么笔直了。 没过多的停留，陆爱国今天要赶紧去上班了，宋淑芬也要去饭店工作。 两人都是只请了一天的假，今天都要抓紧继续工作去了。 回到家，陆爱国换上工作服，深蓝色的矿工服，肩膀上特地做了加厚处理，这样才不容易磨漏。 宋淑芬将兜里的三百块钱，用手绢包好，藏在自家是大衣柜的隔层里。 这个大衣柜，是陆爱国和宋淑芬结婚的时候，找木匠专门手工打的，花了不少钱。 那位木匠特地在衣柜的底下，打了一个小暗格，用来装一些贵重物品。 做的十分巧妙，不知道的人，任谁来看，都一定发现不了其中的窍门。 但是这个暗格，陆野是知道的 宋淑芬几次从暗格中取钱，被陆野看了个清楚。 陆爱国和宋淑芬两人脚前脚后的出门，上班去了，陆野则是悄悄的从暗格中，拿出一百块钱，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关好窗户，锁好门，陆野急匆匆的就出了门。 他的第一个目标，便是自己的一个好兄弟，于洋。 于洋是个孤儿，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出了意外，于洋便跟着唯一的奶奶生活，可是在于洋14岁那年，奶奶也去世了，半大孩子啥都不懂，奶奶还是在周围邻居的帮助下，才简单的处理了后世。 从那以后，于洋就独自一个人居住在那间土坯房子里。 周围邻居有时候看他可怜，时不时的也会给他一些吃的。 慢慢的大了一点后，于洋开始混迹街头，倒是和陆野成了朋友，两人脾气相投，相处的很好。 陆野来找他，就是想让他跟着一起，做生意。 于洋家院子不小，还紧挨着马路，出行很方便。 陆野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啥？收破烂？” 于洋惊愕的看着陆野，他实在不相信，这话是从陆野嘴里说出来的。 显然他对陆野的认知，也还停留在过去。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收破烂怎么了，我跟你说，这里面的商机可大了去了。” “啥是商机啊？” 见于洋一副茫然的模样，陆野只好掰开了讲。 陆野问道：“玻璃瓶厂是不是回收玻璃瓶？” 于洋嘴巴一撇：“不知道。” 陆野看着于洋一副无知的样子，感觉自己好像是对牛弹琴。 “那我告诉你，玻璃瓶厂回收玻璃瓶，好的坏的都要，像是酱油瓶子，酒瓶子这些家家户户都有，咱们就挨家挨户的走街串巷去换他们的瓶子，然后再卖给玻璃瓶厂，从中赚差价，明白了吗？” “好像是有点明白了，咋换呢？” “用大米糖，咱们去买一大袋，然后推车去换，一个瓶子换三块大米糖。” “能行吗？” “让你干，你就干，要是没换出去，一袋子大糖都给你吃，还不行吗？” 听见陆野这话，于洋来了精神。 于洋家里有一个两轮的手推车，是他奶奶留下的，铁架子焊的。 自从于洋奶奶去世之后，这个小推车就一直荒废在仓房里面，两个轮胎早就没气了。 陆野将车推了出来，打水用抹布给车子好好清洗了一边。 于洋则是挨家挨户的去借打气筒，问了好几家，才接到。 两人一阵倒腾，万幸的是，轮带没什么大问题，冲完气后，还能用。 两人拉着小推车，顺着马路，向食品批发市场走去。 大米糖，无数80后的回忆。 一大袋子，里面足足有1000块，每一块大约一厘米厚，三厘米宽，十厘米长。 放在一个加厚的塑料袋子里面，每袋只需要5块钱。 核算下来，每一块1分钱。 于洋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根小铁棍，一边推车走，一边用铁棍敲击手推车的钢筋。 发出刺耳的铛铛声。 两人边走边喊：“换大米糖了，破瓶子换大米糖了！” 走街串巷的，也不分大道小道，只要手推车能过得去，两人就这样的边走边喊。 大米糖的诱惑，对于这个年代的孩子们，无疑是巨大的，两人在前面走，身后跟了一帮脏兮兮的孩子。 一个个的看着那一大袋子的大米糖，直咽口水。 “什么瓶子都可以吗？” “只要是玻璃瓶子就行，碎的也可以，一个瓶子换三块大米糖。” 陆野回答说道。 孩子们听见陆野的肯定回答，一个个的掉头就跑。 不一会的功夫，几个孩子就跑了回来，有的手上拿着空的酱油瓶子，有的手上拿着碎裂口的啤酒瓶子。 甚至有几个孩子手中的瓶子脏的不成样子，上面还沾着炉灰，一看就是才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陆野很守信用，只要是玻璃瓶子，陆野都换。 孩子们也不管手脏不脏，一个个的攥在大米糖，高兴的很。 一边吃，一边跟在陆野他们后面，跟着喊：“换大米糖了，破玻璃瓶子换大米糖了···” 一上午的功夫，1000块大米糖就消耗一空，换回来了整整300多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瓶子。 足足装了四个化肥袋子。 这其中啤酒瓶子非常少，因为这东西在当时，小卖店是要回收的，而去买啤酒的时候，为了防止不把瓶子送回去，一般还会留下押金。 所以啤酒瓶子非常少。 大都是一些酱油瓶子和白酒瓶子，这些小卖店是不回收的。 陆野和于洋两人拉着小推车，直奔玻璃瓶厂。 在当时，生产力是十分地下的，玻璃回收还有很多中，像是纯玻璃价格就低一点， 玻璃瓶子就贵一点，如果是完好无损的，可以按个算钱。 在当时碎瓶子的回收价是100块钱每吨。 到了后来随着生产力的逐渐提高，玻璃瓶子回收的价格反而没有上涨多少。 第六章 招工 来到玻璃瓶厂，两人将瓶子码放好，碎瓶子上称。 300多个瓶子，碎的有一半差不多70公斤，卖了7块钱。 而完好的瓶子，则是有163个，一毛钱一个，卖了16块3毛钱。 去掉成本，这一上午，净赚18块3毛钱。 陆野看着手里，两人一上午的收入，虽然不多，但是陆野却非常高兴。 因为他的想法是可行的，接下来，就要扩大规模了。 “野哥，还真有你的，这一上午咱们还真没白忙活。” 于洋也很开心，一上午，两人就赚了小20块钱，这可比那些场子里的铁饭碗挣的多多了。 “这才是开始，你那个院子空着也是浪费，干脆用来当货仓，一袋子大米糖最次也能换回来一百公斤的碎瓶子，少算能卖15块钱，去掉五块钱成本，还能赚10块钱，接下来，咱们就开始招人，咱们只管在家等着，雇人出去换瓶子。” 陆野悻悻的说道，按照他的想法，批发一些大米糖发给员工，让他们出去换瓶子，换回来的瓶子自己再低价收购，或者直接支付8块钱，这样自己做中间商。 “这样能行吗？”于洋一听陆野要花钱雇人，心里有些打鼓。 “怎么不行，放心吧，一天8块钱，一个月就是240块钱，多少人抢着干。” 陆野倒是满不在意，他只想尽快的先赚一些钱，至于以后这个长远不长远，别人会不会直接送去玻璃瓶厂，他根本不在乎。 “行，都听你的。” 没有回家，陆野和于洋两人又去了食品批发市场。 这次买了5大袋子的大米糖。 用小推车拉回了于洋家中。 两个人在家各种翻腾，也没找到油漆，只找到一瓶臭墨汁，这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 陆野拆了仓房上的两块还算方正的木板，重新钉好，用木棍裹着一块破布，沾着墨汁，在木板上写下‘回收玻璃瓶’几个大字。 等到墨迹干了以后，陆野将木板挂在了大门旁边，很醒目的位置。 家里这边准备妥当，现在就是剩下招人了。 两个人合计了一下，陆野这边还真没什么好人选。 倒是于洋这边想到了几个人，大都是他的邻居。 于洋带陆野去了几户人家，大都是贫穷人家，没什么经济来源。 一听说每天给8块钱的工钱，一个个都不相信。 面对人家的质疑，涉世不深的于洋急的面红耳赤：“刘二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骗谁还能骗你吗？真的，一袋子大米糖，你推着拿去换瓶子，换完就回来，到我家，当场就给你钱，一把一利索的，你怕啥啊。” 陆野在一旁看着，也不吭声，他希望于洋能够成长，招人也算是一种历练。 被于洋叫做刘二叔的人，听了于洋的话，有所动容，心中盘算着。 旁边的媳妇却是催促道：“老二，你就去试试呗，一把一利索，又不用你出一分钱，你要是不想去，那我去。” “得了吧你，老娘们家家的，那都有你。” 刘二被自己媳妇这么一说，心里下定了主意。 “行，我去，说好一把一利索的。” 于洋脸上挂着笑容，有一种成功后的喜悦，更是因为自己终于可以做些什么而高兴。 “小于洋，你二婶我也想去干这个，能行不？” 刘二媳妇直接问道，她是真的很想干，一天8块钱，这钱真不少，要是两口子都干的话，一个月就是480块钱的收入，那可是一大笔钱了。 “二婶，走街串巷的，还要推车，那瓶子可不轻，得有二百来斤呢，你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钱受穷。你放心吧，我肯定能行。” 话说到这份上，于洋也不好再说什么，眼睛看向陆野，见陆野点头。 这才说道：“行，那明天二婶你和二叔一起来。” 陆野和于洋又走了几家，说动了三个人。 陆野这边负责提供大米糖，这些人自己出交通工具，或是小推车，或者自行车，或是三轮车的。 只要一袋子大米糖全都换成瓶子就行，将瓶子送回于洋家，每人就可以当场拿到8块的报酬。 规则和该说的话，都对于洋说过了。 陆野见天色不早了，给于洋留下了5块钱，让他改善一下伙食，自己则是返回了家中。 回到家，陆野做贼心虚，毕竟偷拿家里的钱，这事要是被发现了，自己可就麻烦了。 老妈要晚上8点钟才会下班，晚饭一般都是陆野做。 熟练的把炉子生好火，土豆去皮，酸菜泡水去酸。 家里也没啥吃的，白菜土豆子，家家户户都这样。 做好饭菜，放在桌子上，又等了一会，陆昊放学回来了。 两兄弟各自吃了两碗米饭。 陆昊进屋去写作业，陆野则是穿好衣服，后腰上藏起一把螺丝刀，然后出门去接老妈宋淑芬下班。 宋淑芬在街里商业街的一家饭店上班，离家步行大约要走半个多小时，这其中有一段路，要穿过一个煤仓，比较背人，这段路修的还不错，但是没有路灯，只能借助煤仓里面射出的灯光勉强看清路。 每到晚上，这条路上行人稀少，经常能听说，谁家的某某，晚上走这条路，遇上劫道的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陆野晚上都会在后腰上藏一把十字花螺丝刀，然后早早的去饭店外面，等着老妈宋淑芬下班，一起回家。 来到饭店外面，陆野并没有进门，而是蹲在外面，看着这条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路边的几家商店。 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有一大批人纷纷下海，引发了一场下海浪潮，人们纷纷出来创业。 很多敢于吃第一只螃蟹的人，后来都成商业大鳄，例如大名鼎鼎的‘联想’，柳传志1984年离开中科院，窝在一个门卫室里面，开创了联想，还有万科、海尔、健力宝等等。 那时候流传一句话，叫做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 这话虽然夸张，但却很现实，科研人员的待遇过低。 如今这个时代，真真的是要靠拼才可以的。 陆野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听到的一个词，叫做“拼爹”，看看现在的这些‘爹’，一个个的的确确都是在拼。 第七章 午夜劫匪 晚上8点钟，宋淑芬准时下班。 一出门，宋淑芬就看到了陆野。 “看啥呢，老大，咋不进屋等着呢。”宋淑芬招呼陆野一声。 “我在这看看，这边好像又新开了几家饭馆。”陆野随口回了一句。 陆野帮宋淑芬拎着布兜子，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家走。 晚上8点，天已经黑透了，大街上虽然也有路灯，但是也是隔着好几个才会亮一盏，还没有那几家商店的门头招牌亮。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陆野和老妈拐弯，步进了小道。 这里没有路灯，还是一路的大上坡，左面是矿办的工人洗澡堂子的背面，右面是面包厂的红砖围墙，一到晚上，只能凭借月光或者自带手电照明。 那个时候的手电筒，还是那种需要装四节大号电池的，很耗费电，用不几次，就要换新电池。 宋淑芬平时不舍用，一直都是摸黑走。 穿过这段路，就是最危险的那段路，每次走到这里，陆野都不自觉的提高警惕，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就算是迎面走来的路人，陆野都会加以戒备。 如果周围静悄悄，陆野反而更安心，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讲，静也代表着安全。 一手拎着布口袋，一手挽着宋淑芬的胳膊，借着月光，往上走。 才有走过红砖墙，右侧就是岩石山，原本花白的岩石，在月光下，反照出骨灰般的颜色。 岩石山下种了一片的丁香树，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会开花，离着老远就能闻到那个独特的花香味，能持续到6月份。 其实陆野很不喜欢这个花香味道。 母子两，一路沿着上坡往上走，还没走多远，前面的丁香树影下，就站起来一个人。 陆野视力很好，看得清楚，从那人的体型上，能分辨出那是个男人，看不清楚面孔，陆野本能的提高了警惕。 那人是从丁香树那里，直接起身开始从上坡往下走，虽然和陆野母子两人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这人是在另一侧往下走。 可陆野还是不放心，大晚上的蹲在丁香树下，能干啥？ 拉屎不用擦屁股起身就走？尿尿，男人都是站着尿！ 陆野挽着宋淑芬的手，收了回来，左手攥着布袋口，右手从后面，摸进后腰。 动作幅度很轻，表面上不动声色，连旁边的宋淑芬都没有察觉。 这边母子两人靠近左侧往上走，那边，那人靠近右侧往下走。 十几步的距离，很快就交会了。 道路挺宽的，各走各的，中间起码还能空出两三米的距离。 突然！ 那人在才错过去的时候，转身向着陆野母子，直接冲了过来。 右手中一把折叠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别动，在动攮死你们！” 这人手中折叠刀泛着寒光，直奔宋淑芬脖颈。 早有防备的陆野可没听清楚这人说的啥，在这人向这边冲的时候，陆野右手本能的一把抓出螺丝刀。 看见这人手中的刀子，陆野一点都没有犹豫。 左手抓着布袋，率先朝着对方脸上，猛的一抡。 天黑，那人看不清陆野手里拿到是啥，只感觉有用东西朝着自己脸上飞来。 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右手抬起护住头上，迎接冲击。 “啊！” 直到这时，宋淑芬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叫。 人被吓的僵在当场。 陆野这一抡之后，可没停留，右手攥着十字花螺丝刀，迎着对方肚子上，就捅了过去。 惯性太大，也不知道这一下子扎在对方哪里，一击得手后，陆野果断后退。 右手攥着螺丝刀，时刻戒备着。 这一套动作连贯无比，从出手，到后退，前后都没用上两秒钟。 陆野的动作能这么流畅，完全得益于他前世的牢狱生活。 才进去的时候，新犯人被老犯人欺负，陆野自然也不能例外，经常挨打。 而陆野和其他的犯人还不太一样，他是经济犯，罪名里挪用公款，行贿、偷税漏税的全都有。 属于那种，别人眼中的肥羊。 在犯人圈里，外面混过的，一般都牛逼哄哄的，装大哥拉帮结派，专门欺负人，其实出了监狱，可能混的都不如要饭的，可是在‘里面’这个特殊的地方，他们有时候反而过的更好。 这帮所谓的大哥，经常操练陆野，就是想从陆野身上榨出点钱财，可是陆野也是替罪羔羊，外面的人恨不得他早点死，那会给他送钱。 在一次次的操练中，陆野爆发了，不管对方有多少人，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打死自己，陆野开始奋力反抗，在一次次的实战中，练出了胆量和身手。 最狠的一次，陆野将自己的牙刷头掰断以后，直接当做武器，疯狂的乱捅，扎伤了不少人， 而这也为他之后送命，埋下了祸根。 那人结结实实的挨了陆野一螺丝刀，手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倒是没有发出喊叫，嘴里只是哼唧着。 陆野见这人蹲在地上，左手揽着老妈后背就往上坡推。 宋淑芬都已经吓傻了，天太黑，她甚至都没看清楚陆野的动作，满脑子都是那把森寒的刀子。 被陆野这么一推，宋淑芬才踉踉跄跄的往上坡迈步，腿软的差点没摔倒。 幸好陆野扶着她的胳膊。 陆野一边扶着老妈，往上坡走，一边回头盯着那人。 刚才自己的那一下子，扎在对方肚子上，具体伤情，谁都不知道。 万一这人伤的不重，再冲上拉，可就不好对付了，毕竟那人拿的是刀子。 陆野母子两人走出去了十几米远，陆野看到那人佝偻着身子，站了起来，没有往坡上走，而是朝着下坡缓步走去。 捅人的螺丝刀还在陆野手中，布袋子也完好无损，陆野安心了不少。 宋淑芬被陆野半推半拉的走出十几米，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双腿不受力，整个人往地上摊去。 “没事了妈，别害怕，我背你回家。” 陆野将螺丝刀子，装进口袋里，嘴上小声的安抚宋淑芬，右手抓着老妈的胳膊往起拉。 蹲在宋淑芬身前，把老妈背了起来，往家走。 这时候的陆野，大脑一片清明，所有的杂念全都消失不见，身体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样， 背着120多斤的老妈，走了十多分钟的上坡路，愣是没感觉的累。 回到家中，陆昊看见陆野背着老妈进门，急忙上前帮忙。 见老妈失魂落魄的样子，陆昊吓得不轻，急忙大叫：“爸，你快出来，妈好像受伤了。” “别喊！你叫什么叫，滚回屋去！” 陆野一听陆昊的叫声，蹬了陆昊一脚，他可不想这事传出去。 陆爱国听见陆昊的叫喊声，连鞋都没顾上穿，从炕上直接跳下地，光着脚跑了出来。 这个时候，陆野背着老妈，进了东屋，陆昊在后面扶着。 “咋地了，这是？” 陆爱国也是急了。 帮着陆野把宋淑芬放在炕上，陆爱国扶着自己的媳妇，看向陆野问道。 “小点声，我们遇上劫道的了，我妈是被吓得，没受伤。” 陆野声音不大，但足够陆爱国和陆昊听的清楚了。 陆野把手里的布兜子，放在炕上，屋里有灯光，看的真切，布兜子质量很好没漏。 陆野左手一直抓着布兜口，里面的东西，一点没掉。 放下布兜子，陆野从裤兜里面掏出那把十字花螺丝刀。 在灯光下，螺丝刀把上，还有血迹没干。 不光陆野看的清楚，陆爱国和陆昊也同样看的清楚。 “这上面咋有血呢？”陆昊问道。 陆爱国看上见面的血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用它，把那个劫道的给捅了。” 陆野语气平淡的说道，好像捅的不是人，是只鸡一样。 陆爱国和陆昊听到陆野这话，都呆立当场。 没有在意两人的表情，陆野把裤兜掏了出来，裤兜内衬已经被螺丝刀扎透了，上面还沾有血迹。 第八章 灰烬 陆野见此，直接把裤子脱了下来，连同身上的上衣，裹在一起。 将十字花螺丝刀子放在衣服上。 陆野光着膀子，穿着裤衩，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 待到确认身上没有任何血迹，也没有任何伤口后，这才对着陆昊说道：“去，给我拿衣服去。” 说完，见陆昊没动，陆野又踢了陆昊一脚。 “瞅啥呢？去给我拿衣服！” “啊，哦！” 挨了一脚，陆昊才缓过神来，急忙跑回西屋，拉开柜子随手就拿了条裤子和上衣。 然后又飞奔回来：“哥，给你。” 陆野伸手拿过衣服，直接就穿上了。 “去把炉子捅开，火烧起来。”陆野又对陆昊说道。 “好！” 陆昊转头就去按陆野说的办去了。 陆爱国看着陆野这一通忙活，问道：“老大，你这是要干啥？” “把衣服和螺丝刀子烧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天太黑，根本看不清人脸，那个劫道的也不知道是谁捅的他。”陆野轻声说道。 陆爱国闻言，说道：“老大，他是劫道的，你就算捅伤他，你也是自卫，咱们报警吧。” “不能报警！我根本不知道那一下捅在什么地方了。” “如果那人死了，那样的话，就算是咱们报警，黑灯瞎火的没证人，谁能证明他就是劫道的？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我肯定是要蹲笆篱子的。” “要么，那人没死，天黑他也看不清我和妈的脸，我们也没看清他的脸，报警了也未必就能抓到他，万一咱们报警，再没有抓到他，他反而知道是我捅伤了他，难免他不想着报复。天太黑，他根本不知道是谁捅的他。这事只要咱们不往外说，就没人知道，他就是想报复都找不到人。” “要么，这人自己报警造谣，诬赖我们是劫道的，可他是被螺丝刀捅伤的，警察再傻也不会相信，有谁会用螺丝刀打劫的。而且我背着妈一路回来，半个人影都没遇见，想查都查不到我们头上。” 说完这些，陆野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陆爱国，一字一句的说道：“爸，我这一辈子，宁愿死，也不会进去蹲笆篱子。” 不知道怎的，这一刻，陆爱国感觉自己眼前这个，被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十分陌生。 甚至从陆野的眼神中，陆爱国看到了一丝戾气。 “哥，炉子捅着了。” 陆昊从外屋走了进来，正看见陆野和陆爱国对视。 “知道了。” 陆野应了一声，捧着炕上的衣服和螺丝刀子，就出了东屋，用炉钩拨开炉盖子，看了一眼，然后毅然决然的将手里的衣服和螺丝刀丢了进去。 炉子里面火光大起，陆野在那熊熊烈火中，好似看见了自己前世的种种。 有行业论坛峰会上，自己台上发言时的意气风发。 有万人企业年会上，自己大谈梦想时的慷概激昂。 有香车美女游艇中，自己极尽奢华时的璀璨人生。 有铁门铁窗监狱中，自己屈辱绝望时的绝命癫狂。 陆野亲眼看着，沾染着血的衣服裤子在火炉子里面，一点点的彻底化成了灰烬。 好似前世的种种，也都随着炉火中的衣服一般，彻底消失。 螺丝刀是木制手柄，同样也在火炉中，被烧得只剩下通红的铁棍。 陆野用炉钩子将螺丝刀仅剩的铁棍挑了出来，扔到泔水桶里。 呲··· 螺丝刀仅剩下的铁棍在水中，迅速的冷却。 陆野又将其捞了出来。 拿到外面院子里，找个的地方，埋在了土中。 做完这一切，陆野回到东屋。 陆爱国已经铺好了被褥，将宋淑芬放平，躺在褥子上。 老妈吓得不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更没有说过一句话。 整个人就是呆呆的，眼睛瞪得老大。 “孩子他妈，没事了啊，别怕。” 陆爱国用手在宋淑芬的头上捋着，可是这样效果并不好。 陆昊跟着老爸一起，不断的安抚老妈，眼睛里泛着泪花，他也吓着了。 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对一个16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比较难以接受。 见陆野进屋，陆昊带着哭腔说道：“哥，你快看看妈，妈一句话都不说。” 也许此刻，陆昊的眼中，陆野就是最后的救星。 陆野也跟着安抚了几句，同样没什么作用。 宋淑芬像是听不见一般。 陆野对着陆昊说道：“去拿瓢凉水过来。” 陆昊闻言，急忙跑到外屋，拿起水瓢，从水缸中打了满满一瓢的凉水。 “哥，给你水。” 陆野接过水瓢，用嘴含了一口，对着宋淑芬的脸上就喷了一口。 “呃··” 宋淑芬被凉水这么一激，猛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这才缓过神来，看见自己在家里，陆爱国和两个儿子都围在自己身前。 宋淑芬这才哇的一下，开始淌眼泪。 “当家的，有人要杀我们····” 宋淑芬嘴上哭喊着，将头埋进陆爱国身体里，呜呜直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看见老妈开口说话，陆野才算松了一口气，陆昊见老妈换过来了，抱着宋淑芬哭。 “孩他妈，你都快吓死我了。” 陆爱国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好了。 哭着哭着，宋淑芬猛地回头，看向陆野，问道： “老大，你伤着没有？” “放心吧妈，我啥事都没有，一点伤都没有。” 陆野连忙回答了老妈的话，手中的水瓢递给老妈面前。 “妈，你喝点水，压压惊。” 陆爱国一手扶着宋淑芬，一手推着水瓢，缓慢的喂给宋淑芬。 喝了几口凉水，宋淑芬明显好多了。 眼泪也渐渐的止住了。 陆野见老妈稳定下来，小声的开口说道:“妈，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永远也不要再提，更不能跟任何人说，就当没发生过。” “为啥呀，老大？” 宋淑芬不明白，当时夜色太黑，她被吓坏了，大脑短路，根本没看清陆野伤人的事。 没办法，陆野只能在给老妈复述了一遍。 宋淑芬听完陆野的话，眼泪流的的凶了，心里塞满了愧疚。 “老大，都赖我，我要不是贪图那条路近，咱们就不会遇上劫道的，你也就不会伤人了。” 宋淑芬心里后悔的要命，早就知道，那条路经常出事，自己偏偏贪图那条路近，如果选择绕远的话，就不会出这事了。 “妈，你别乱想，这种事，也不是经常发生的，该着我倒霉，好好睡一觉，把这事忘了，明天大家都该上班，上班，陆昊你也该上学，上学，嘴巴牢靠点，千万别往外说。” 陆野为了以防万一，还特地给三人分别嘱咐了一遍。 不管那人到底死没死，伤的怎么样，陆家这边绝对不能出现异常。 这个年头，侦查手段粗劣，更是没什么技术设备支持，只要陆家这边不露出马脚，陆野有把握，这事绝不会出现问题。 第九章 全家的希望 安抚完了宋淑芬，陆野和陆昊回到西屋。 躺在炕上，陆昊久久不能入睡，时不时的转头看向躺在旁边的陆野。 不只是陆昊，东屋的陆爱国和宋素芬同样也是睡不着。 宋淑芬用被子盖住头，在被窝里面淌眼泪，陆爱国坐在炕上，靠着火墙，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脑子里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陆野也没睡着，他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今晚上的事情，把整个事情的所有脉络，一遍又一遍的梳理。 每次梳理完，最后的结论都是，没有遗漏。 “哥，你睡着了吗？” 陆昊没忍住，小声的试探问道。 “干啥？” “哥，你跟以前不一样了。”陆昊翻了一下身子，侧躺着，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陆野。 “那不一样？”陆野也睁开了眼睛，看着报纸糊的棚顶。 “我也说不上来，以前家里有事，都是爸做主，可是这次连爸也听你的。” “傻子，你哥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爸当然会尊重我的想法。你还是小屁孩，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到时候爸也听你的。” “哥，我都16了，不小了，农村的二哥16都结婚生孩子了。” “咋了，你着急娶媳妇了？有相中的人了？” 被陆野这么一说，陆昊顿时就脸红了，急着辩驳说道：“哥你别乱说，没有的事。” “有也罢，没有也罢，老二，你要记住，你是咱们陆家的希望，你头脑好使学习好，一定要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栾城太小，东北也太小，你的舞台在首都，甚至在美国，将来你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明星。” “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还从没有出过栾城呢。” 陆昊也平躺着，双手放在头下，学着陆野的样子，看着棚顶。 “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行。” 两兄弟，就这么看着棚顶。 过了好一会，陆昊小声的说道：“哥，我一定会考上最好的大学。” 说完，陆昊将手收起，缩进被窝，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夜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陆野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还做了个梦。 梦中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在酒会上，衣着光鲜，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正在和几个同样的商业富豪在一起，侃侃而谈，突的几个警察现身，将他逮捕了。 冰凉的手铐子戴在陆野手上的那一刻，陆野惊醒了，满头大汗。 陆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用手在脸上擦了一把，把汗水擦掉。 看向窗户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陆野起身，穿好衣服，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陆昊，没出声，直接出了西屋。 外屋地，老爸陆爱国已经起来了，正在给炉子生火。 昨晚上，陆爱国一夜没睡，他从未感觉夜晚如此漫长，见天已经亮了，一夜都没有任何事发生，陆爱国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感受到炕已经拔凉，陆爱国知道炉子肯定是灭了，便起身开始生火。 昨天陆野烧完衣服之后，炉子没有用湿煤压住，炉子里的煤，全都烧成灰了。 “爸，我来吧。”陆野上前。 “你··回屋再睡一会去吧，我自己点就行。”陆爱国看见陆野，一时嘴上语塞，你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陆野明白，老爸这是心里还没放下，转身回到西屋，坐在陆昊学习用的凳子上。 没一会的功夫，炉子里面火光燃起，陆爱国烧了一壶开水。 倒了一脸盆水，调了一下温度，陆爱国把水盆端进东屋。 宋淑芬这一夜直到凌晨才睡着，人还不时的抽搐一下，显然是惊吓还没有完全好。 陆爱国打好水，放在凳子上。 回到宋淑芬跟前，轻轻的拍了两下手臂。 “淑芬，醒醒，淑芬，醒醒。” 陆爱国嘴上轻轻的呼唤。 他也想让宋淑芬多睡一会，可是不行，昨晚已经商量好了，今天所有人都要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 按照往常，这会两人要起来做饭，然后各自去上班了。 宋淑芬被陆爱国叫了起来，洗了一把脸，好了很多，但是看上去精神头还是差上不少。 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又一夜未睡，宋淑芬强撑着，提起精神。 简单的做了早饭，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 谁都没有再提昨晚的事，都选择性的将此事淡忘。 陆爱国穿戴好后，出门去上班了，临走的时候，还多看了两眼陆野，什么都没说。 只是出门的时候，在路上看到其他邻居时，依然像往常一样主打了招呼。 宋淑芬也换了一套衣服，布兜子也没有再用，将里面的套袖拿了出来，直接装到口袋里面。 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向外走去。 陆昊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家中唯独陆野自己没事，陆野看眼睛看向院子中，那块埋着螺丝刀的土地，想了想，然后回屋穿好衣服。 从炕席下面拿出自己藏好的钱，揣进兜里。 见外面四下无人，陆野锁好门，用脚把那块土翻开，找出那个螺丝刀铁棍，又装了起来。 锁好大门，陆野就去了于洋家里。 今天是白白开张的头一天，陆野需要坐镇。 早上8点多，陆野来到于洋家。 陆野来到晚了，招的那五个人已经各自推车，领走了大米糖。 然后一人选了一个方向，各自去换瓶子了。 于洋此刻正在家，端着个铁盆，吃着清汤煮熟的挂面，等着陆野 昨天陆野给于洋留下5块钱，让他改善一下伙食，结果于洋没舍得花，只买了挂面对付。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于洋不是一个只顾今天不管明天的人。 第十章 开工第一天 一大早上，于洋已经将他家的院子收拾了一遍。 腾出一块五米见方的空地，这是他准备堆放破瓶子的地方。 陆野看着铁盆里的白面条子，问道：“你咋不下个鸡蛋火腿肠啥的？” 于洋憨笑着，随口说道：“家里没有鸡蛋，我也没去买，这就挺好。” “对了野哥，他们全都出去干活了，院子我也收拾出来了，等他们回来就行。” “行，干得不错。平时别苛待自己，干吃挂面没有营养，咱们马上就有钱了，以后会更好的。” 于洋三两下，将铁盆里面最后的一点面条，吃了个干净，就连面汤也被一口喝干。 陆野看了一下，自己兜里面还有83块钱，这些钱，不算少了，几乎是他老妈宋淑芬一个月的工资。 可也不算多，这些钱也就够下4、5次馆子了不得了。 时间快要临近中午，出去的4男一女，倒是刘二媳妇第一个完成了任务，将大米糖全数换成瓶子，一个人推着200来斤的板车回到了于洋家。 才到门外，刘二媳妇就张嘴大喊：“于洋，快出来，帮二婶一把。” 陆野和于洋两人在屋里，听见过户喊声，出了门。 “来了二婶，等我给你开门。” 于洋紧跑了两步，木头的大门打开，勉强足够板车进来。 陆野和于洋帮着二婶把车推进院子。 东北的女人不光是性情彪悍，干起活来，有时候比男人都强。 板车上四个大丝袋子，装的满满当当的，并排放着，占满了整个板车。 5月的东北天气，可是并不热，刘二媳妇穿的棉线上衣，前胸后背的都湿了好大一块。 被汗水打透了。 “二婶，你可真行，四个大老爷们都干过你，你是第一个回来的。” 陆野和于洋带上粗布手套，也不多说废话，一人扯着一头，将丝袋子抬下板车。 从里面小心翼翼的往外掏玻璃瓶子，不轻点不行，完整的瓶子和破碎的瓶子不是一个价钱。 哪怕只是瓶口处有一点破口，都不能完整的瓶子算钱。 四个丝袋子，陆野和于洋掏了好一会，才把瓶子都码放好，其中大部分都的白酒瓶子，还有零星几个罐头瓶子。 完整率很高，比陆野自己去收的还高。 “二婶，你这活干的太可以了，这是11块钱，说好的10块钱工资，额外的一块钱是奖金。” 陆野从兜里数出11块钱，一张大团结和一张上面印着女拖拉机手的一块钱。 “这怎么好意思呢，说好的10块钱，哪能多要你一块钱。” 刘二媳妇有些不好意思，并没有马上接钱。 “快拿着吧，这是你应该得的。” 陆野将钱塞在刘二媳妇手里，说道：“二婶，你赶紧回去歇着吧，下午没事了，板车不用的话，你就放在这，明天来，直接再推走就行。”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攥着手里的11块钱，刘二媳妇高兴的，简单的说了一句，兴高采烈的离开了于洋家。 刘二媳妇本名是李香芹，17岁的时候嫁给刘二城里人，一晃16年过去了，李香芹也变成了两个孩子的妈。 在那个年代，能嫁到城里，对于那些面朝黑土背朝天的农村人来说，是一桩很体面的婚姻。 村里人人都以为，李香芹嫁到城里是享福来了，可那个年代，城里的人口饱和，工作难找，都是子承父业。 老爹是某个厂里面的工人，待到他退休的时候，他的职位就会由他的儿子顶上。 可是那个年代，家家都有好几个娃，一家孩子五六个的不在少数。 让谁去顶班，这就成了很大问题。 刘二没有顶他老爹的班，一直没有正式工作，结婚之后，也只是干一些零散的活。 今天工地板砖、明天工地搅水泥，杂七杂八的，除了不下井，别的啥都干一点。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工作，在一个工地，在一个包工头手下的工程队里，砌砖垒墙，干瓦匠活。 原本心想着这次工钱不错，一年下来能赚不少，可谁承想，活干完了，包工头跑了。 刘二他们一群人，白给人家干了一年，一分钱没拿到。 两个孩子要吃饭，要穿衣，上学还要交学费。 刘二备受打击，李香芹同样也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结果在最难的时候，于洋和陆野找到了他们家。 李香芹原本只抱着试试看，也不会掉肉的心态，没成想，这俩半大小子说话还真算话，一上午的功夫，11块钱攥在手中。 李香芹高兴的很，将钱揣好，她直接去了菜市场，割了二斤前槽肉，又买了一捆芹菜，回家包饺子去了，她要给俩娃解解馋。 又过了一个来小时，才有人回来。 同样是四个丝袋子，把自行车上所有的空间全部占满了。 陆野和于洋收拾瓶子，里面过半数都是碎的。 没二话，陆野很干脆的，支付了一张大团结。 那人同样笑呵呵的接过钱，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放，跟着陆野和于洋，帮忙整理自己拉回来的瓶子。 三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就干完了。 陆野从兜里拿出琥珀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这人，后者结果香烟，笑嘻嘻的也不拿火。 陆野对这个憨厚的男人，印象不深，只知道这人是于洋找的第四户人家，好像是姓吴。 见这人不点烟，陆野心里明白，给自己也拿了一根烟后，随手拿出火柴，划着火，用手捂着送到那人面前。 然后借着火柴最后的一点火，把自己嘴里的烟点着了。 于洋摘下手套，对着这人说的：“吴叔，你用自行车推，挺费劲的吧，要是有小推车，或者板车能方便不少。” 老吴也只是干笑两声，嘴上说道：“没有，自行车还是跟老表借的。” 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出去的5个人全都换完回来了。 都差不太多，每人都收回来200来斤的瓶子。 倒是刘二，所有人中，他老婆是第一个回来的，而他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推着个自行车，里倒歪斜的，让人感觉他很不情愿。 第十一章 睡个安稳觉 陆野也没心情管刘二，很痛快的把工钱给刘二结完。 他还要再去进货，准备明天的大米糖。 看了下时间，对于洋说道：“你在家收拾瓶子吧，我再去上点大米糖。” 于洋埋头正在挑瓶子，将完好的和碎的的分类，听见陆野的话，点头应了一声：“好，你自己慢点推。” 陆野推着小推车，出了门，倒不算太远，以陆野的速度，20分钟就能到。 他的兜里，还揣着那把烧坏的螺丝刀。 走的不算快，陆野用了大约25分钟才走到食品批发市场，虽然是这个时间，前来这里上货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自从1980年底的时候，国家出台了政策，允许个体商户申请执照，从那开始，无数下岗职工、待业人员、又或者转业退伍人员等等，或情愿或不情愿的纷纷开始创业。 在街边巷尾，总是能看到不少摆地摊的。 大多数都农副产品，也有零星的一些卖些鸡鸭鱼啥的。 陆野溜溜达达的推车往市场里面走，右手悄无声息的将螺丝刀，放在了小推车上。 拉着小推车往前走，小推车打斜，螺丝刀顺着斜坡向下滑落，掉在泥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陆野手中拉着小推车，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螺丝刀滚动时发出的震动。 也不回头，陆野直奔副食品的平房走去。 将小推车放在门外，陆野进屋，掏出25块钱。 隔着柜台，冲里面的售货员喊道： “来五袋大米糖。” 售货员转身对后面库房处喊了一句：“五袋大米糖！” 喊完，售货员直接伸手接过陆野手中钱，查看了一下，见这钱没有问题，手里动笔，在账本上刷刷几笔，开始记账，动作娴熟无比。 五袋大米糖从后面库房送到了前台。 陆野伸手接过，一袋袋的开始往小推车上装。 做完这一切，陆野悠闲的拉着车，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出去的路，和进来的路略有偏差，经过刚才丢下螺丝刀位置的时候，陆野隐晦的瞄了一眼。 螺丝刀子没了，地上还有痕迹，应该是有人将螺丝刀子踩进泥里之后，后给挖出来拿走了。 不管咋说，这也是铁啊，蚂蚱再小，也是肉不是。 见那东西没了，陆野安心了不少。 嘴上挂着笑，陆野拉着小推车，脚步都不由得快上了不少。 回到于洋家， 于洋已经将院子里的瓶子归类好了，完好的放在了一边，破损的则是堆在一处。 “你手脚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收拾完了。” “回来了野哥。” 于洋上前，伸手往下拿大米糖，一手一个就往下拎。 两个将大米糖收进屋子里面，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等到明天一早，安排那5个人出去继续收瓶子，这边两人就准备去玻璃瓶厂，卖掉这些货了。 没办法，实在是没钱，就一百块钱的启动资金，根本压不起货。 陆野见这边也差不多了，拿过脸盆，倒了一瓢水，把手好好的洗了一下。 转身说道：“行了，这边算是完活了，今天就这么地，我先回家，明天我再过来，咱俩再去玻璃瓶厂。” “你自己在家，别老糊弄，整点吃的，瘦的跟猴似的。” “嗯，我一会出去买点鸡蛋去。” 陆野也不再多说什么，出了门，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中，点炉子生火，淘米做饭。 此情此景，犹如昨天一样。 陆昊放学回来，看见陆野已经做好了饭菜。 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的意思，犹犹豫豫的始终没有开口。 只是按照往常一样，洗完手就坐下，跟陆野一起吃饭。 “哥，今天我去接妈下班吧？” “你吃完饭，赶紧学习去，还是我去接妈。” 陆野没有给陆昊机会，语气平淡，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压根没发生一样。 将碗里最后的两口饭吃完，陆野放下碗筷，率先离开了饭桌。 陆野看了一下表，已经6点了，对着陆昊说了一句：“记得捡碗。” 起身便走。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带。 还是那条路，陆野神情放松，路过昨天晚上出事的地方时，陆野也没有东张西望，更没有停留，只是一路穿行过去。 没有什么异常。 陆野表面上安静，其实也在暗中观察和留意周围，他想确定这里是否有人蹲守。 没有，陆野走过去，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来到饭店外面，陆野同样没有进门，依然在外面等着。 晚上7点40分，老妈宋淑芬提前了一会下班。 宋淑芬出来饭店，看见陆野，嘴上一句话都没说。 陆野明白，老妈这是紧张，谁能不紧张，昨天才遇到劫匪，今天就还要走那段最危险的路。 “走吧妈，放心有我在，没事的。” 陆野握着老妈的手，两人出发。 走在大路上，来回还有一些过往的人，拐进小路，宋淑芬的手，不自觉的开始用力攥紧。 陆野的手，被老妈握的生疼，却一声没吭。 走过矿办浴池，走过面包厂围墙，一路上坡，前面就是岩石山的段路了。 刺鼻的丁香花味。 周围很安静，陆野眼睛眯着，这样看的更清楚一些，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陆野眼睛瞟向丁香树从，哪里也跟安静。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走过这段路，前面就是居民区，那里虽然都是狭窄的小路，却很安全。 没有哪个劫匪会在周围人家密集的地方，拦路打劫，除非这人脑子有问题。 “快到家了。”陆野轻声说道。 看着前面不远处，就是自己家了，宋淑芬提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手也渐渐的松了力度，黑灯瞎火的，宋淑芬根本没有注意到，陆野的手因为缺血，变得撒白。 回到家中，陆爱国坐在坐在饭桌前，端着碗也不见他吃，显然他也在担心。 看见这对母子进门，陆爱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夜晚，西屋。 陆昊躺在炕上，眼巴巴的看着陆野，问道：“哥，你为啥还要跟妈走那条路，干嘛不换一条路走？” 陆野轻声的回道：“凡事先动脑子想一下，我之所以和妈还走这条路，就是在试探情况，如果那里有警察，就说明那人不是死了就是重伤，我和妈一直都走那条路，又是一男一女，突然改变路线，难免引人怀疑。如果啥都没遇到，那就说明那人没啥大事，起码他自己能处理，以后也就不用在担心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哥。”陆昊有些明白了，偷偷看了陆野一眼，又假装自己没动。 “快睡吧，这事算是过去了，以后也是跟谁都别再提。” “嗯。”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就目前看，算是过去了。 一家人，睡的比昨晚好了很多。 第十二章 康健 第二天，陆野醒的比较晚，睁开眼睛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一看挂在墙上的电子表，已经是早上8点20多了。 陆野穿好衣服，把被子叠好，来到外屋地翻看了一下盖在锅里的饭菜。 菜已经凉了。 米饭还是温乎的。 在东北，主食一般都是大米，因为独特的气候环境影响，这里不适合小麦种植。 反到是肥沃的黑土地，滋养出了全国闻名的稻花香、长粒香、珍珠米等品种，还有很多地方米也同样享誉全国，比如：依兰大米、响水大米、柳河大米、饮马河大米、榆树大米、盘锦大米等。 焖罐蒸锅里的大米饭，是当地的大米，90年还没有全国闻名的稻花香和长粒香呢。 大部分华夏人只知道袁隆平，其实在东北还有一个位传奇人物：田永太。 长粒香是1993年田永太先生成功培育出来的，而在此之前田永太先生还培育过代号‘517’的大米种子，十分高产，而且味道很好，只是当时由于连年耕种，没有及时育种，再加上严重的稻瘟病，‘517’彻底绝迹了。 之后的1999年稻花香才问世，五常稻花香闻名全国。 陆野把菜热了一下，也不用碗，直接拿着饭盆，把热好的菜倒进饭盆里，直接开吃。 嘎吱·· 房门被人拉开。 陆野抬头，看向房门处。 是康大爷家的儿子康健。 “你回来了。” 陆野招呼了一声。 “嗯，我被学校开除了，家里还赔了很多钱，我妈说，还从你们家借了600块钱，谢谢。” 康健臊眉耷眼的，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股子丧气劲。 “开除就换一个学校呗，转学。”陆野随口说道。 “野哥，整个栾城就两个高中，一个矿办的局高中，一个市政的市高中，我之前报的局高中，现在被开除，人家市高中没有我的学籍档案，根本不会要我！” 康健越说越激动，情绪有些失控。 康健今年跟陆野一样，也是18岁，在局高中读高三，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参加全国统一高考了，这个时候被学校开除，影响的是康健整个人生。 “有别的办法补救吗？” 看见康健这样，陆野心里也同样有些气愤，做为重生者的他，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年代，文凭到底对未来有多重要。 说是天上和地下的差别，一点都不过分。 “我爸去学校找校长送礼，没用，校长直接把话挑明了，副局长不点头，我就永远都不能入读局高中。” “学籍档案能拿出来吗？” “拿不出来，说什么都不给。踏马的，我真想干脆一刀捅死那对狗逼父子！” 陆野看着眼睛里面喷火的康健，有心安慰，可是也无从说起。 未经他人苦，莫说劝他人言。 这个道理，陆野早就懂了。 “你现在只是打了小的，就已经有这么多麻烦了，你要是再冲动，后果会更严重，你要杀人，谁也不拦着，杀人偿命，你家就你一个，康大爷、康大娘谁给养老送终？” 陆野悠悠的说道，嘴上也不停，继续扒拉饭。 看似随意聊天，其实陆野一直在观察着康健表情。 康健哪里都不错，为人讲义气，学习也很好，如果不是遇到这事，6月份的高考，康健一定可以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唯一的致命缺陷就是冲动，莽撞。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悠悠五千年，冲动、莽撞最出名的就是三爷张飞。 可是三爷什么下场？身首异处不得善终。 陆野说出这番话，就是想看看，康健经历过这次的事，有没有所醒悟。 听见陆野谈及他爸妈，热血上涌的康健，像是头上被浇了一盆凉水，人也稍微冷静了点。 “我真咽不下这口气，你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有多孙子，他拉着我们班上的一个女生，往人家领口里面塞蛤蟆，我实在看不过去，才动手打的他，可是学校老师根本不听原因，反而直接报警把我给抓起来了。” “那女生长得不错吧？”陆野调侃道。 “还行吧，挺水灵的。” 康健随口回道，看着陆野戏谑的眼神，又马上说道：“我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我就是单纯看不惯那逼养的欺负人。” 陆野闻言，一撇嘴，说道：“那你更是个傻逼，啥都不为，你临近高考被学校开除了，啥都不为，你家因为你赔了3000块钱，你家的房子值3000块钱吗？” 康健听见这话，本就不痛快的心里，更是难受的要死，盯着陆野，言语不善的问道：“你这话说的，难道看见了不管吗？” “有实力，那叫英雄救美，没实力，那叫强出头，自找没趣。你班上的那个女同学，除了跟你说一句谢谢，还干啥了？你被学校开除，她为你跟老师澄清了吗？你在号子里蹲着，她去看过你一次吗？” 陆野嘴上说着，手上把盆里最后的一点饭，归拢到一处，然后两大口吞进肚子。 小半盆米饭，都被陆野吃了个干净。 “咋不说话了？” 陆野放下手中的饭盆，见康健一句话不说。 “曹他么的，她连谢谢都没跟我说！” 听见这话，陆野都呆愣了。 “傻逼敲门喊虎逼，真是二逼到家了。” 康健这一仗打得，都低图意个啥，都不知道了。 陆野吃饭了饭，顺手把饭盆和大勺炒锅给刷了。 把东西都归置完，陆野对着康健说道：“我要走了，你也别搁这找温暖了，赶紧回家吧。” 康健诧异的问道：“你也不上班，你干啥去啊？” 在他的印象中，陆野自从弃学回家，每天基本上都是下午出门逛大街，上午睡大觉的。 “捡破烂去，你去啊？” 陆野随口激了康健一句，却是把康健那股虎劲激出来了。 “去呗，不就是捡破烂吗，你不嫌弃丢人，我就不嫌弃，反正我不想回家，我妈成天唉声叹气的，我爸也不说话，回去难受。” 康健起身就来到陆野跟前，还顺手把陆野家里的炉钩子拿了起来。 “你拿它干啥啊？” “捡破烂不都用这玩意吗？扒垃圾堆好使！” “你这么虎逼是咋考上高中的，赶紧放下吧。” 锁好门，陆野带着康健一起，向于洋家走。 其实倒腾玻璃瓶子这个事，没有汽车的话，光靠陆野和于洋，还真就难以做大。 效率还是太低，陆野心里也在琢磨着这事。 看了康健一眼，陆野心里还是希望康健能够回去上学，参加高考去，那样的话，他的人生会很不一样。 第十三章 康健请求加入 陆野和康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两人走的很快。 于洋自己在家，早上分发完大米糖后，见陆野没来，自己就开始动手，往小推车上面垫了一张破褥子。 是于洋从仓房里面翻出来的，都不知道是啥年月的物件了。 垫在下面，正好可以减少缓冲。 于洋将完好的玻璃瓶子一个个装车、码好，只等着陆野过来，就可以出发了。 陆野带着康健，推开于洋家大门。 一进门就看到了收拾好的小推车，没话说，于洋这活干的，一点都不用人操心。 于洋见到陆野来了，放下手里的瓶子，迎了过去。 陆野伸出手，梳着大母哥，说道：“啥也不说了，靠谱！” “这是康健，一个大虎逼，闲着没事过来当免费苦力的。” 陆野介绍完康健，又向康健介绍于洋。 “这是于洋，一个巴掌上手指好兄弟。” 介绍完，从兜里掏出琥珀香烟，自顾自的点火，抽了起来。 康健率先伸手，对于洋说道：“你好，我是康健，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于洋也伸出手，跟康健握了一下，说道：“我是于洋，以后请多多关照。” 其实从这一点举动上就能看出来，康健没有在社会上走动过，说话还是比较直爽。 于洋孤苦伶仃，早早的就走了社会自谋生路，也多少学会了一些场面话，懂得放低姿态，谦虚。 陆野嘴上巴巴的抽着烟，见于洋都准备完了，直接说道：“咱们走吧，赶着上午多走几趟，抓紧把瓶子卖了，不然中午都没钱给人发工资了。” “嗯，那咱们走吧。” 于洋应了一句，回身拿出锁头，把屋门锁好，又拿了一把锁头，这是锁大门用的。 康健不知道要去哪，但是也听明白了一点，就是陆野和于洋要去卖掉车上的这些瓶子。 康健问道：“去哪啊？” “玻璃瓶厂，正好，你不是有劲没处使吗，拉车吧。” 说完，陆野先一步往外走，伸手将大门打开，人靠着在大门上，看着康健说道：“赶紧的啊，拉车走了，我给你把门呢。” 于洋伸手拉着小推车，开始往大门走。 康健看见，也伸手要拉车。 “没事，我自己拉就行。”于洋笑呵呵的说道。 康健抓着小推车另一边，开始用力拉。 “咱俩一起，这车得有好几百斤呢吧，你一个人拉可老沉了。” 小推车被两人合力，拉出了院子，陆野接过于洋手中的锁头，将大门锁好。 然后跟在后面推车。 三个人一起，将这辆装着整数300个瓶子的小推车，推向玻璃瓶厂。 这些瓶子都是于洋挨个挑好的，全部都是完整的。 三人送到玻璃瓶厂，在运输途中，还碎了几个，卖了29块2毛钱。 康健看着三张大团结被陆野收进口袋，嘴上想问，却又没问出口。 三人回到于洋家，继续装车，然后送货。 如此反复，整整走了五趟。 一共卖了116块6毛钱。 三个人坐在于洋家里，陆野盘腿坐在炕上，数着今天的收获。 “不错啊，去掉成本75块钱，净赚41块6毛钱。” 陆野嘴里叼着烟，一边数钱，一边算着账目。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这话听在康健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会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 今天的刘二媳妇比昨天要晚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拉着板车出现在于洋家门外。 “于洋，开门了。” 屋里三人听见外面的喊声，走出房间。 于洋过去给开了大门，刘二媳妇拉着板车，进了大门。 “厉害啊二婶，今天还是第一个回来的。”陆野也算和刘二媳妇熟悉了，说话也就随意了一点。 “早干完，早拿工钱。”刘二媳妇朴实的笑着。 陆野将准备好的11块钱，递给刘二媳妇。 “可不能再多拿了，昨天就已经多拿了一块钱，今天还拿，那我成啥人了。” 刘二媳妇连连拒绝。 “拿着吧，以后谁最先换完，第一个回来，就多奖励一块钱，钱不算多，是份心意。” 将钱塞到刘二媳妇手里，陆野就开始和于洋往下抬丝袋子。 刘二媳妇，没多待，板车她就放在于洋家里，人直接就走了。 康健也没有干看着，伸手加入了进来。 三人没两下就搬完了。 整理完瓶子，陆野想了一下，对于洋说道：“得再招人了，5个人还是太少，在招几个吧。” 于洋也看到其中的好处，心里也想再多招点人，人越多，收的玻璃瓶子就越多。 如今陆野发话了，他自然是同意的。 “好，那我晚上就去在招人。” 大中午的，三人都有些饿了，陆野去外面，买了几包三鲜意面伊面和火腿肠。 “野哥，我来煮吧，煮面我拿手！” 康健看见陆野拿着方便面和火腿肠，主动请缨，上赶着要煮面。 三鲜伊面在东北还有个小名叫：排骨面。 平常根本吃不到，7毛钱一袋，猪肉才1块3毛钱一斤，寻常人家哪里舍得给孩子买。 康健抢过陆野手中的袋子，就开始洗锅烧水。 于洋昨天买了二斤鸡蛋，还有好些个，也拿了出来。 “下几个鸡蛋。” 于洋将鸡蛋放在案板上，对康健说道。 康健则是笑嘻嘻的，很是欢喜。 煮面这事，还真不是康健瞎说的，他家就他一个独苗，康大娘没少给他买方便面。 一锅方便面，用多少水，康健心里门清。 不一会，一锅香喷喷的方便面就煮好了。 三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这钱你收好，一会给他们发工资，我先去批发大米糖。” 陆野数出来50块钱，交给于洋。 一听陆野要去食品批发市场，康健自告奋勇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于洋见康健这么积极，好似明白点什么，微笑着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康健这次主动拉着小推车，和陆野一块往市场走。 “野哥，我想跟着你俩一起干，你们带我一个呗。” 准备了良久，康健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在玻璃瓶厂，看到陆野一次卖了上百块之后，有意境动了心思，只是碍于于洋在身边，没好意思张开口，现在就剩下陆野和他两人，以他俩的关系，康健相信陆野不会拒绝自己的。 陆野其实也看出来，康健的意思了，要不然也不会赶着大中午的出来买大米糖。 “你跟我一起干，我没啥说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去上学，参加高考，上大学，那才是光明大道。” 陆野现在确实需要信得过的人手，但是陆野真不希望康健就此断绝了高考的希望。 陆野提起高考，康健脸上一暗，悠悠的说道：“其实我爸不知道，我的学籍档案已经不在局高中了，被那个王八蛋的副局长拿走了，听说是被烧了，是那个逼养的在学校里炫耀的时候说的。” “就打一架，这么点事，至于吗，把谁往死整啊？” 这下陆野都跟着急了，听说过仗势欺人的，也听说过徇私枉法的，但是因为小孩子打了一架，就把对方往死里整的，陆野还是第一次见。 “野哥，我现在是真没地方去了，上学肯定是上不了了，就是是去煤矿下井，我估计也不会落下什么好，矿办教育局也是矿办的单位，那人不会让我有出头的机会的。” “你来我这干，我这没问题，但是得康大爷同意，不然，这事免谈。” 陆野心里清楚，如果学籍真的被烧了，那康健的问题就目前来看，真的无能为力了。 第十四章 露馅了 很多人对所谓的矿办教育局不了解，每个地方不同，叫法上有所区别。 有的地方叫矿务局教育局，其实就是地方上，有一家很大的国企，为了方便自己的职工子女上学，特别设立的一个教育部门。 这个矿办教育局的上级单位就是矿务集团，不归市教育局管理。 康健的学籍档案，如果真的是被那个副局长拿走，又被烧了的话，康健还真就没办法参加高考了。 又不是九年义务教育，还是企业下属学校。 这事，对于一个平头老百姓来说，告都没地方告去。 “行，晚上我就跟我爸说，我就不信，不考大学，我就混不出个人样了？等我要是有机会，一定也往死了霍霍他们家！” 康健眼漏凶光，这次的事，对他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有人出力，陆野也乐得清闲，一来一回都是康健拉车，几袋子大米糖也不重。 两人回到于洋家，出去的5人，依然还有两人没有回来。 陆野也不再等了，这里有于洋看着，他很放心。 带着康健先回了家。 康健回家里去跟父母商量去了，陆野直接回了自己家。 结果当天晚上，陆野接完老妈回来，母子才进门，就看到康家一家三口，在自己家里，正喝着茶水跟陆爱国聊着。 “这不回来了吗，我先问问。” 陆爱国看见进屋的陆野，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康健说你在外面，开了个废品回收站，是咋回事，我和你妈咋不知道有这事呢？” 陆野看向康健，这小子正对着陆野挤眉弄眼的。 “啊，是有这么个事，刚干两天，就没跟你们说。” 这两父子一问一答的，听得宋淑芬云里雾里的。 “到底是咋回事，你赶紧给我们说清楚喽！” 陆爱国语气有些严厉，自己这个儿子他还不了解？成天胡闹。 这要不是老康家找了过来，自己根本都不知道，这小子在外面的事。 “我前两天跟别人合伙，开始用大米糖换玻璃瓶子，然后再拿出去卖，挣个差价，感觉还不错，就开始雇人出去换，然后收回再去卖，就这么个事。” 陆野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还雇人？能挣多少钱啊，净瞎嘚瑟！”陆爱国一听陆野雇人出去换瓶子，心里没了底。 康健这个时候笑呵呵的插嘴说道：“陆叔，你不知道，陆野光是今天一天就卖了一百多块钱，净赚40多块钱，真的。” 宋淑芬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自家的老大在外面搞起了生意，看样子还赚了钱，康健这是也要跟着干，康家一家这是来说这事来了。 事是听明白了，宋淑芬却是很震惊，一天就卖了上百块钱倒是没啥，可还能净赚40多块钱，可就厉害了，她自己一天也才3块3毛钱的工资。 这买卖也太好干了吧？这么下去，两天赚的可就赶上她一个月的了。 “老大，康健说的是真的吗？”宋淑芬盯着陆野问道。 现场四个长辈都盯着自己，陆野也是无可奈何，说道：“没那么夸张，挣的钱我还得跟别人分呢，不是一家的事。” 还真有这事！ 陆野这话，算是承认了。 陆野承认，最高兴的就是康健了，他在家，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才算是说动康大爷和康大娘，就差把这活给夸出花来了。 陆昊则是靠在墙边，静静的听着。 老康家一家三口来到他们家已经有一会了，康大爷跟他爸说陆野在外面做生意，开始陆昊根本就没信，客户康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陆昊也很好奇。 现在如今，陆野自己亲口承认了，还这么赚钱，陆昊看着陆野，想起了之前，陆野说的那句：“给你买个录音机”，感情自己老哥这是胸有成竹啊。 宋淑芬急忙问道：“老大，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跟家里说呢？” “这不没来得及吗，也只是才干了三天。” 陆爱国也不知道此刻该不该高兴，他真的是有搞不懂陆野了，虽说以前爷俩也不咋谈心，但是陆野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陆爱国是真的看不懂陆野了，感觉自己的这个大儿子，最近有了自己的想法，就连脑子好像也好使了不少。 最主要的是，胆子变得更大了！ “陆野，大爷就是想问问，康健一门心思想跟你去收瓶子，你能带他去吗？你要是不方便，也别勉强。” 康大爷难得的开口，跟陆野说道，嘶哑的声音，有些刺耳。 看见康大爷喉结处，被揪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印记，陆野能够体会到康大爷这段时间有多窝火。 为了康健上学的事，康大爷求了不少人，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有那个副局长压着，学校一点情面都不留。 市高中也去了好几次，没有档案学籍，人家根本不收，找谁都没用。 陆野说道：“只要大爷你和我大娘同意，我这没啥不方便的，康健来了能帮不少忙。” “好孩子啊，以后你帮大爷多看着点康健，大爷谢谢你了。” “康大爷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俩是发小，他来帮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您谢啥。” 陆野哪里好意思受人家康大爷的礼。 康健见此，知道自己的事这是成了，脸上漏出了没心没肺的傻笑，全然忘了自己被学校开除，家里背着一屁股饥荒的事。 送走了康大爷一家，陆爱国和陆野两人送到大门外。 锁好大门，回到屋里。 果然！ 宋淑芬在屋里已经翻开了衣柜的暗格。 见陆野进门，宋淑芬问道：“老大，你是不是拿这里面的钱了？” 陆野心中暗道康健坏事！ 自己再有两天的时间，就可以把那100块钱放回去了，可是偏偏没有这两天时间。 人算不如天算。 只能硬着头皮承认，说道：“我拿了100块钱。” “你拿钱去收瓶子了？” “嗯。” 和陆野想的不一样，这一次宋淑芬并没有发飙，也没有追着他打，反而很平静。 陆爱国也没说什么，坐在炕上，继续喝着茶水。 宋淑芬重新将暗格收好，对着陆野和陆昊说道：“行了，你俩赶紧回屋睡觉去吧，都几点了。” 好似陆野拿钱这事，就跟没发生似的。 第十五章 风生水起 不仅仅是爸妈的态度变了，回到西屋，陆昊抢着上炕，亲自动手给陆野铺好被褥。 陆野看在眼里，没有取笑陆昊势力眼，反而是对陆昊这样的举动十分认可。 有一句话叫做：年轻人不可以有傲气，但是不能没有傲骨。 这句话说的很对，为什么呢？因为傲气会散发出来，让别人很不舒服，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惯着谁呀？所以傲气这东西，除了给自己找惹麻烦，没啥好处。 但是傲骨就不一样了，傲骨深藏在皮肉下面，隐而不发，是支撑人行动的唯一支柱，有傲骨的人百折不挠。 在社会上混，如果出身不好，一定要学会待人接物，察言观色，这是很好用的一种生存技能。 不论在任何地方，又或者是任何企业、部门，永远都是那些善于亲近领导，懂得察言观色的，会拍马屁的人爬的最快。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是人就逃避不开虚荣二字。 皇帝希望自己可以青史留名，所以诸如和珅之流，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皇上圣明’。 普通百姓谁家办喜事下了多少聘，摆了多少桌，住的什么房，开的什么车，都要比一比，甚至还有比户口的。 企业领导人也一样，同样喜欢别人认可他的野望，突显自己的宏图壮志，所以，那些对领导时不时的表忠心，装出一副被领导的所谓个人魅力所折服的人，爬的最快。 但是这并不代表爱拍马屁的人就没能力。 很多参加工作的朋友，应该在工作单位里都遇到过一些这样的人，明明工作能力很强，业绩往往都很突出，但是就是因为若有似无的杠杠，无法升迁。 如果大家仔细观察，一定可以送这些人身上发现一些问题，比如：在领导背后甚至当面说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又比如：脾气很大，经常我行我素，不服从调动，在单位中，以老大哥前辈姿的态指指点点，影响新人，这样那样的。 不是说谁好谁坏。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那个领导喜欢这样的手下？那个老板喜欢不受控制的兵呢？ 所以人在世间走，圆滑一下不是坏事。 陆昊铺好被褥，又下地，给陆野打了一盆洗脚水，放在地上。 “哥，你泡下脚，我都试了，水温正好。” 陆野也不客气，该享受就享受。 脱了裤子，坐在炕上，双脚放进水盆里面，还真得劲。 “哥，你上次说买录音机，这事你没忘吧？”陆昊笑嘻嘻的说道。 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陆野心里清楚的很。 “事情是没忘，不过钱不够，得等。” “不怕等，只要没忘记就行。” 得到陆野答复，陆昊放心了，之前陆野说买收音机，陆昊完全没当回事，这次不一样了。 刚才在屋里，他可是听得真切，陆野一天能挣40多块钱呢，要买录音机，那还是个事？ 第二天一大早，康健就跑来找陆野。 这小子现在充满了干劲，跟打了鸡血似的，清晨的太阳照射康健身上，显得光彩熠熠的。 看的陆野直发蒙，真不明白这小子脑回路到底是咋连接的，这才几天啊，就能一扫所有阴霾。 领着康健再次来到于洋家。 昨天晚上，于洋又联系了几个人，有了前面的5人为例，其他人倒是安心不少，于洋根本没费什么劲。 这也难怪，在这个年代，那真真的是应验了一句话：工厂里的钱难挣，养猪场的屎难吃。 已经有消息传了出来，说是栾城矿务集团要改革，好话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要处理一些负资产，给企业减重，说白了就是关掉一些部门，裁掉一批员工，缩减不必要开支。 这消息一出，闹得人心惶惶的，当然，同样还有一些人认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还有一些人对这事侃侃而谈，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进了屋，先是闲聊了一会，陆野这才说道：“洋子，康健也想跟咱们一起干，这事我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昨天康健的那副样子，于洋就已经心里清楚了，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陆野这么一提，于洋直接表态说道：“我同意。” 陆野并不意外，心里早就清楚了，于洋这人做事和陆野有相似之处，眼光都很长远，不拘泥眼前得失。 “行，那咱们今天就定一下。” “这个买卖，主意是我出的，启动资金也是我出的，所以收益我占50，人是于洋招的，场地也是于洋提供的，所以于洋占35，康健最晚加入，负责出力，以后像是收拾瓶子这些活，都归你，占15。” 陆野直接开口安排说道。 这个分配方案陆野昨天晚上就已经想清楚了，康健两手空空进来，给15的分红，就已经很多了。 虽然他清楚，不论自己怎么定，定多少，于洋都不会反驳自己，但是自己必须要照顾于洋的想法，亲兄弟尚且明算账呢。 “我同意！”于洋又重复了一句。 康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道：“我这样是不是太多了？就收拾一下瓶子就给我15的利润，这样太多了。” 之所以红着脸，是因为康健十分想要这15，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啥都没干呢，就分15，自己是占了陆野和于洋的便宜。 陆野说道：“谁说光是收拾瓶子？以后院里收上来的瓶子，你负责归置，去玻璃瓶厂卖也归你负责运输。” 于洋也开口说道：“就这样定吧，健哥也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咱们就是自己兄弟了，钱多钱少，高兴就好。” 定好了分配方案，事情就简单了。 陆野计算着资金的周转，于洋就走东串西的挨家去招人，康健成天带着个大草帽子，不是在院子里挑瓶子，就是拉车去卖瓶子。 一时间，这小小的买卖竟然被三人做的风生水起的。 每天的瓶子都能把于洋家院子堆得满满，仅凭康健一个人，根本就干不完分拣的活，更别说去拉车卖货了。 陆野看在眼里，回到家中，托老爸去联系自家一个邻居赵老杆子，他家是养马赶大车的。 每天用马车往返送卖瓶子，走一趟给3块钱。 一天多的时候，能走上10来趟，运送8000多斤。 至于雇汽车的事，陆野想都没想。 这年头，大街上水泥路没都有几条，大部分都是土路。 街面上，驴车、马车、骡子车有不少，偶尔还有一些四轮子拖拉机。 至于那种解放卡车，那都是公家的，矿上拉煤往外运，还真不少，可惜陆野根本搞不到。 小轿车那更是少得可怜，能开上吉普212的，非富即贵。 第十六章 营业执照 即使是靠着马车送货，每天的流水也超过了上千块钱。 再也不是小打小闹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每天出去换瓶子的人数增长到了47人。 也不再仅仅只是用大米糖换，如今更是增加了不少物品，例如：爆米花，大白兔奶糖，甚至还有小苏打，食盐什么的。 多了不少品类。 每天的流水都在增加，陆野看在眼里，美在心里。 如今收瓶子这一摊的事，自己已经不亲自动手了，有了于洋和康健操持，陆野倒是完全不用担心。 但是有一件事，陆野一直没有忘记。 那就是办理营业执照！ 现如今于洋家门前，人流不断，每天进进出出的有上百人次。 难免惹人注意，陆野同样也看在眼里，为了防止招灾，陆野准备尽快办理营业执照。 这个年代，想办理营业执照也不说上是麻烦，还是简便。 麻烦是因为，如果你想自己去办理，全程不花钱，那这个事也能办，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证。 说简单，那也是很简单，工商局门外，几乎天天都有人在外面招揽生意，代办营业执照，虽然手续费不算少，但是真快啊！。 所谓黄牛，存在华夏各行各业，最低级的，就是代人排队。 然后就是倒买倒卖的票贩子，以前靠倒腾两票、布票、各种票，然后转战各个城市的火车站、客运站。 其次就是有些门道的，与一些相关部门内部人员建立一定关系，办事走后门，这类人办事往往是以速度见长，自己排队办理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找他们，不说分分钟吧，反正一两天内，绝对搞定。 而这类高级的黄牛，收受着不菲的佣金，渐渐的形成了庞大的组织，甚至直接注册开公司，也不新鲜。 像是首都的某儿童医院，门外的黄牛，没有一百，也有50，只要去过的，必保都收到过他们的名片，业务范围十分广泛，小到插队拍片子，中到插队找床位，大到手术顺序，只要出得起钱，这帮人都能安排。 一大早。 陆野领着于洋，来到了栾城的工商所。 都没进门，陆野就看到工商所门外，乌泱泱的全是人。 “野哥，这得排到啥时候去？”于洋看着眼前长长的队伍，惊愕的说道。 谁说过去人没有创业意识？那绝对是扯淡，虽说没有后世那样，卖个烤地瓜都能搞出合伙人那么夸张，但是也千万不能小看这个年代的人，后世多少大企业都是从这么拼出来了。 “先排一会看看吧。”陆野也没什么好办法，虽然有心找黄牛办事，但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谁是黄牛，只好守株待兔，等黄牛自己找过来。 陆野从兜里直接拿出一包红塔山香烟，现在有钱了，抽的烟自然也提高了不少。 两人只是站了一会，一个带着个茶色眼镜的中年男子就靠了过来。 这会墨镜可不常见，能带着个茶色的眼睛，就已经是很带范了。 这人还梳着一个大背头，妥妥的港台大哥形象，只是这人满脸肥肉，陆野怎么看都不像是小马哥，倒是更像后世肥猫扮演的猪油仔。 这个年代，能把自己吃的这么肥，还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两位是来办证的？我这能加急，300块钱，包3天内出证。” 没有那么多虚的，更不怕人抓，这人很直白，上来就这么一句话，言简意赅。 “这么贵？300块钱也太多了吧，再说万一没办下来咋整？”于洋一听这人张口就要300块钱，心疼的很，更惊讶人家这暴利。 面对于洋的质疑，猪油仔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像于洋这幅表情，他见到的已经太多了。 开口说道：“这位小老弟，一看你就是不懂，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满大街都是想下海的人，你看看工商所的大门，门槛子都快磨平了，排队审理，还要下片核验，你要是一个月内能拿证，我名字以后倒着写！” 猪油仔嘴巴一撇，说话的声音不小，惹得周围人纷纷投过来目光。 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猪油仔倒是毫不在意，反而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赚点辛苦费，还得跟别人分，收你300块，我自己还真不剩下多少，而且保你三天内拿证。” 满脸的自信。 陆野想了想，300块钱是不少，但是这钱也算花的值了，真要是自己来跑一个月，他非得疯掉不可。 想到这里，陆野说道：“你说300就300，但是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骗子？” 猪油仔一听陆野这话，心里明白，这一单准是又成了。 “我大刘的信誉那是没的说，先交50块钱定金，过来跟我拍个照，手续材料、申请表这些东西，我这都有，去那边填一下，三天后还是这，过来找我取执照，一手交钱，一手拿证。怎么样？”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陆野点头。 猪油仔自称大刘，笑着说道：“跟我来吧，先拍个照片，填材料。” 领着陆野和于洋，三人向工商所侧面走去，才一拐弯没走几步路，前面就有一间民房，窗户都是开着的，里面偶尔闪着光亮，陆野看得清楚，这亮光是单反相机上是闪光灯。 陆野有些惊讶，这个年代的单反相机，可不便宜，普通的万元户都玩不起这东西。 房门一直敞开着，陆野和于洋跟着这人就走了进去，大白天的，也没啥好担心的。 一进门，里面一人坐在一张书桌上，桌子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不少材料，都是一些表格和申请文件啥的。 右面还有一个屋子，闪光灯的光亮就是从那间屋子里面传出来的。 “你们两个谁办？负责人写谁？”那人回身问道。 于洋没有说话，他一直认为，陆野会填他自己。 陆野则是直接手指着于洋说道：“他是负责人。” 那个时候的营业执照上面可没有法人一说，只有负责人，而且和后世的营业执照有很大区别。 首先就是营业执照上面的字，是手写的，因为没有打印机，只能在制式的空白执照上面，写上各种信息，有的工作人员的字迹潦草一点，那真是丑的没法看。 而且这个时候的执照，还要将负责人的一寸照片附在上面。 “你先去那屋，拍张照片，然后过来填单子。”猪油仔对着于洋说道。 于洋万万没想到，陆野竟然让自己当负责人，在于洋的认知里，谁是营业执照上的负责人，那谁就是真正的老板，陆野是三个合伙人中，占据份额最多的，理应陆野当负责人的。 “野哥，还是你当负责人吧，我不行的。”于洋没有动身，站在原地看着陆野。 “让你当你就当，咱们俩还分什么你我？快去拍照吧。”陆野双手把着于洋的肩膀，将于洋推进了那个照相的小屋。 小屋里面一个年轻的女孩，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纱料半截袖，下身穿着一件黑白条纹的高腰阔腿裤，脚上穿着一双小牛皮的高跟凉鞋，长长的秀发上还带着一个同样黑白条纹的发卡。 看上去又清纯又靓丽，整个人十分显瘦，而且看着又很时髦，在90年代初，绝对是走在时尚的最前沿了。 手上拿着一台崭新的尼康eos照相机，坐在一个高脚凳上。 她的对面是一面挂着蓝布的墙面，还放了一把凳子。 “拍照的，过去坐好。”小姑娘见有人进来，熟练的说道。 于洋被陆野推了进来，见到这年轻漂亮的女子，顿时眼前一亮。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姑娘，眼睛一眨不眨的，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 “赶紧的啊，到那边坐好。”看于洋一门盯着自己看，小姑娘有些不耐烦了，连忙崔楚。 “哦，好。”于洋被小姑娘这么一呲，脸上泛红，连忙过去坐好，都有些不太好意思看镜头了。 “看这边，镜头！” 小姑娘又是一声，于洋这才抬起头，看过去。 咔嚓~ “完事了，出去填表吧。” 熟练的收起相机，小姑娘又说道。 于洋头也不回的，连忙出了小屋。 外面陆野已经在填写材料了。 还真是不能轻看任何人，人家这业务做的，简便精炼，各个环节都有，在这么一间小房间里，就能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 陆野留下50块钱当做定金，约定好三天后，来这里取营业执照。 然后就带着于洋离开，走的时候，于洋还偷偷的往身后的窗户里面，瞄看了一眼。 第十七章 骚气外露，执照到手 青春期躁动的不只是脸上的青春痘，还有那颗不安的心。 自从回来之后，于洋就老惦记着那个打扮洋气的姑娘，每每想起就好像心中有头小鹿一样，砰砰跳个不停，可是一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那颗躁动的心，瞬间泼了盆凉水，冷静了不少。 骨子里，于洋还是有一些自卑的，自小孤苦无依，也没少遭人白眼，又没有特别之处，于洋心里清楚，人家姑娘根本不会看上自己。 可是那颗不甘的心，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于洋，要努力。 陆野不知道关于那个姑娘的事，只是凭感觉认为，最近两天于洋有些不一样了。 最大的改变就是变得更骚气了。 以前虽然还算干净，但是绝不会刻意的打扮自己。 如今，于洋每天都恨不得洗一遍澡，用头油把头发梳的锃光瓦亮，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追求舒适，而是开始追求时尚了。 昨天，于洋自己偷偷跑去街里，逛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衣服，有的衣服，颜色艳丽的很，看的陆野直摇头，这要是穿出去了，绝对是公鸡中的战斗机。 到了约定的日子，于洋一大早就起来开始梳洗打扮，学着人家哥哥张国荣，把脑袋上的头发搞了一个小偏分，用头油梳的锃亮。 下身牛仔裤，还配了一个牛仔夹克，倒是很有港台风。 只是这大夏天的，这么捂着，也不嫌弃热。 收拾了很久，于洋终于是对这套装扮比较满意。 和陆野约定好，今天早上八点出发，去工商所找大刘去取营业执照，时间来到八点，陆野却还没来，于洋焦急的望着屋外，整个人急的团团转，就跟游乐场外，等待爸爸买票回来的小朋友一样。 8点20分，陆野姗姗来迟。 于洋隔着窗户，看见陆野从大门外进来，也不等陆野进屋，于洋急忙出了房子，迎着陆野走了过去。 陆野见于洋今天这幅打扮，心里不禁发笑，他敢肯定，于洋这小子指定是发春了。 看见于洋这样，陆野倒是对那个姑娘起了好奇心，也不知道得是啥样的美女，能把他这个兄弟迷成这样。 “野哥，我都等你半天了，咱们走吧。” 于洋迎着陆野走了过去，脸上高兴的很，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 陆野一见，得，这是真着急啊，连屋子都不让进了。 “你把自己捯饬成这样，你要进演艺圈啊？”陆野随口调侃道。 倒是院子正忙着分拣玻璃瓶子的康健，看见于洋这副打扮，又是这幅贱呲呲的样子，隔着老远就冲陆野喊道：“野哥，你快带他去吧，都在这研究一早上了，就那衣服，我看着都换了七八套了。” 说话，康健又问了一句：“对了野哥，你下次也给我介绍介绍，相亲这事你可别把我落下了。” 陆野对康健的话很是无语，感情这货以为自己是带着于洋出去相亲。 不过也难怪，于洋捯饬成这样，搁谁都容易误会。 “健哥你可别瞎说，我跟野哥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相亲。”于洋被康健一席话，说的一下子脸又红了，急忙辩解。 康健嬉笑着，嘴上说道：“得了吧，你这是夏天到了，开始发春了，书上对你这种情况都写了。” 陆野闻言，问道：“你看的啥书啊，咋还夏天发情呢？盗版的吧。” “啥盗版的，就是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专门介绍的养猪配种的，写的可详细了。”康健随口说道，言语中有不少调侃的味道。 于洋被陆野和康健两人一唱一和，搞得脸红不已，不过想想一会就能见到心上人，也就不那么在乎了。 陆野对着康健交代了一声：“家里这边你照顾好，我们先走了。” “得嘞。” 陆野这才转身向外走去，于洋则是跟在陆野身后，两人出发前往工商所。 来到工商所。 门外依然还是那副景观，队伍排得老长，这些人中大，不少都是准备开小卖部的，深耕在群众中，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这生意还是很好做的，收益也很不错。 只是后来，小卖部开的越来越多，一个居民区，不到100米的距离就会有两三家，生意也就没那么好做了。 陆野在前，于洋在后，两人进了之前的那个院子。 这会都是6月份了，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房门大开，一直也不关。 隔着院子，陆野就看到房门里面，猪油仔正拉着一个30多岁的汉子填表。 才一进门，陆野就恭维了一句：“刘老板，生意还真是不错，我们来取证了。” 猪油仔听见声音，这才抬头看向房门，见是陆野和于洋两个小兄弟。 肉嘟嘟的脸上，立刻就挂上了笑容：“都是辛苦钱，你们的证已经办好了，等我给你拿。” 猪油仔说完，回身向身后的一个房间走了进去，没一会，就拿着一张黄色的纸张走了出来。 “看看吧。” 猪油仔随手把营业执照递给了陆野。 陆野接过后，认认真真的查看了起来。 纸张是特殊纸张，整体泛着黄色，略微显得粗糙，不过虽然比不得后世那种细腻的纸卡，但是这种特制的纸张，也不是那么容易作假的。 纸张上印刷着红色的边框，最上面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几个黑色大字，第二行是名称：栾城点金再生资源回收站。 这个年代，公司的概念在特区才形成不久，在北方这边，用的很少，尤其是一些小的个体户，名称上往往都是某某小卖部、某某粮油店、某某餐馆这种。 地址一栏，干脆直接写的新兴区，简直笼统的不能子啊笼统了。 下面一行就是负责人：于洋。 左上角还贴着于洋的一张一寸照片，还是个黑白色的，看的陆野一阵恶寒，心里也是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英明，不然挂在贴在上面的，就是自己了。 经营范围一栏，陆野之前是一顿填写，例如：废旧物资回收、五金交电、电线电缆、办公用品、家用电器、有色金属销售、电子设备、通信设备等等，反正陆野凭借自己的记忆和猪油仔哪里提供的材料，是能写多少就写多少。 结果证件上，却是简略了不少，可能是担心写不下，上面只是写了：废旧物资回收、五金交电、家电、通信设备、电子设备电线电缆。 尽管如此，陆野也已经很满意了，这上面写的已经很广泛了。 右上角还有一行小字，是写的营业执照的编号。 右下角则是一个大红公章，盖在发证日期上。 从质感上来看，这应该是真的无疑。 见陆野看的仔细，猪油仔在一旁拍着肉山一样的肚子，说动：“小老弟要是不放心，可以直接拿着这证去工商所验一下，一共也没几步路，我敢把买卖放在这，拿出去的东西就一定是真的。” 陆野将手中的营业执照递给身后的于洋，可是手中的执照却是久久无人接着。 陆野转头，就见于洋这个家伙，站在房门那边，眼睛一直往照相那屋里瞅，根本没看自己这边。 得，不用猜，就知道于洋心里的那个人，一定就在那个房间里面。 陆野随手掏出准备好的钱，输出两百五十块，想了想，又在里面填了一块钱，递给了猪油仔。 “这是尾款，老板数一下。” 猪油仔接过手中的钱，一手掐着，另一只手拇指和食指连动，刷刷刷，几下的功夫就将钱数清了。 “小兄弟是个讲究人，多这一块钱，老哥我就收下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这找我，在栾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大刘还是有点关系的。” 猪油仔显然很高兴，虽说只是多了一块钱，但是这意义却是大不一样。 250这个数，还是很让人讨厌的，这个数字，通常是用来骂人傻子的。 “那就谢谢刘哥了，以后若是真有事情需要刘哥帮手，刘哥可不要忘了才好啊。”陆野笑着说道，社会三六九等人，哪一类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陆野对于这些人并不排斥。 这边两人说着话，那边于洋贴在照相室那屋的门框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人家姑娘看。 第十八章 癞蛤蟆难吃天鹅肉 陆野看到于洋这幅痴汉样子，猪油仔同样也看到了。 原本还是笑呵呵的脸上，一下子变得凶恶起来。 陆野眼看着好端端的猪油仔一下子变成了斯派克猫和老鼠里面的恶霸犬叫斯派克，心里大感不妙。 快步走到于洋跟前，眼睛顺着于洋的目光看向屋内，只见里面一道倩影，正背对着这边。 虽然看不见面孔，陆野只是看着这姑娘的背影，却从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独特的气质。 陆野凭借前世，欢唱阅人无数的眼里，能够感受到，这姑娘相貌绝对不差。 心想着于洋这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你们两个瘪犊子，把罩子放亮点，谁要是敢打我闺女的主意，我就把他切碎了喂狗！” 猪油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严肃中还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只是冷冰冰的，显然警告意味更浓。 陆野明白，这是猪油仔故意这么说的，没有直接把事情往僵住整。 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上赶着，可就是撕破脸了。 屋里的姑娘显然也听到了猪油仔的声音。 回过头，看向房门外，正好看到于洋和陆野正堵在门口，看着自己，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厌恶之色。 陆野看的清楚，这姑娘长得还真是不错，清冷之中带有一丝高雅，手上摆弄着尼康相机，倒是很有艺术范。 陆野怎么都无法把眼前的佳人，和那个肥腻腻的猪油仔联系在一起，搁谁都相信，这是亲父女？ 猪油仔托着他的大肚子走了过来，两只肥腻腻的大手，一左一右分别搭在陆野和于洋的肩膀上，说道：“臭小子，我闺女那可是要去美国留学的，是白天鹅知道不，你们两个小癞蛤蟆，就别做梦了。” 这话虽然是笑呵呵说的，可是把人比作癞蛤蟆，终归是一种侮辱，陆野嘴上没说什么，可是脸已经冷了下来。 于洋听到这话，不由的低下了头，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老哥这话说的可不对，老话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美的白天鹅，也终究得落地不是。” “再说，不也有那么句话不是吗，莫欺少年穷！今天这道门外站着两个癞蛤蟆，谁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不会一夜之间变成两个青蛙王子呢？” 陆野言辞犀利，悠悠的说道，嘴角上挂着一抹不屑。 讲真的，屋里的姑娘确实长得不错，但陆野还真看不上，自己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屋内之人还真算不上极品。 猪油仔对陆野话也不在意，只是随口接着说道：“有志气是好事，年轻人好好努力，祝你们早日青蛙变王子。” 猪油仔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于洋哪能听不明白人家是啥意思。 “野哥事情办完了，咱们就走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于洋心里明白，不怪人家看不起自己，现如今的自己，还没有拿得出手的地方。 陆野明白于洋这是伤自尊了，少年人的初恋，往往都是以惨淡而收场的。 陆野也没有再说什么，从后面跟上于洋，同样走了出去。 放狠话，不是陆野喜欢的，他更喜欢先做，当自己站在巅峰时，再去俯视曾经的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 现在说再多，也只是弱者无力的呻吟，狠话放的越凶，越显得自己底气不足。 猪油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且还是经常会发生的小插曲。 像于洋这样的小子，他见过的不在少数，有的愣头青不听他的话，反而跟他叫号，大讲什么爱情自由的，谁也无权干涉什么的，这类人，有好几个被猪油仔叫人打断了腿。 哪个男人不喜欢美貌女子，猪油仔混迹江湖，还能不明白这帮小子想什么，跟他扯犊子那真是找挨收拾。 陆野和于洋一前一后，就这么走了回去，一路上陆野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跟于洋说。 没那个必要，强者恒强，根本不需要别人多说什么，弱者恒弱，说再多也白白浪费吐沫星子。 进了大门，于洋目不斜视，直直的进了屋子。 陆野并没有跟进去，而是直接来到院子里，找了一个阴凉的的地方，巴巴的抽起红塔山。 康健看见于洋进院，却是一句话没说，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欢天喜地的出去，却是哭丧着脸回来的。 知道是出事了，眼巴巴的看向陆野。 “出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这是咋了？” 陆野呼出一口烟，随即说道：“还能咋地，失恋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单相思。” “行了，以后也别再提这个事了。” 担心康健平时说话没轻没重，陆野还特地嘱咐了一下。 而此刻，康健自己一个人在屋内，脱下了身上的牛仔服，丢在炕上，一个人打了盆凉水，不断的将盆里的凉水，泼在脸上。 又重新换上了自己平常穿的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陆野见到于洋出来，心想这就对了，大老爷们的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 他最看不上那种，一遇到事就哼哼唧唧，要死要活的，这种人心理素质太差，扛不起压力，干啥都难以成事。 于洋出来，也不说话，来到陆野跟前，伸手直接从陆野手里拿过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去帮着康健，一起整理昨天晚上上送回来的瓶子。 康健瞅了瞅于洋，又看看了陆野，担心自己说错话，干脆也不说了，低着头卡卡的一顿干活。 两个生犊子，嘁哩喀嚓，速度到是提升了不少。 陆野看着于洋，将这事藏在了心底。 敢说他是癞蛤蟆，陆野生气了。 第十九章 分钱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学校已经开始陆续放假，陆昊这几天在家，老是时不时的在陆野面前，练习那蹩脚的英文口语。 陆野清楚，陆昊这是在点自己呢。 转念一想，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有一个半月了，也确实该分钱了。 一大早，陆野就来到了于洋家，这会功夫于洋和康健都已经开始干活了。 没办法，谁让陆野是大爷呢。 挣的钱都在于洋家里藏着，放在一个小的咸菜坛子里面。 于洋在自己家屋里的地面上，挖了一个洞，把坛子埋在地下，然后在满屋子里面都铺上了红砖，藏得很隐秘。 在外人看来，只当是于洋归置屋子，这个年代大部分人家屋里，都还是坑坑巴巴的土地呢。 但是三人都还是感觉不安全，于是只能是家中不断人，三人轮流值守看家。 看着忙碌的两人，陆野回手直接锁上院门。 “别干了，进屋说事。”确认锁好大门，陆野对着两人喊了一句。 三人进到屋子里面。 陆野翻出账本，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账本，一笔笔的开始算着。 “野哥，啥事啊？”康健问道。 于洋坐在炕上，看着陆野算账，也不多问。 “拢下账，咱们分钱！” 陆野笑着说道：“于洋把钱罐子拿出来，你俩数钱，我对账，一起干快一点。” “早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听见陆野的话，于洋呲溜一下就从炕上跳了下来，跑到外屋地拿上炉钩子，就开始在红砖地上数着数。 确认了位置，于洋用炉钩子扒开地上的红砖，上面是一层沙子和泥巴。 于洋用炉钩子一顿刨，翻开干泥巴，漏出了坛子盖。 随手把坛子盖打开，于洋趴在地上，把手伸进坛子里面。 抓了满满一大把钱，全部都是面值一百块的大钞。 正面是华夏四位领袖的头像，背面是红色根据地井冈山。 看着蓝花花的一大把钞票，康健都有些眼晕，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接着，健哥。”于洋趴在地上，右手抓着钱递给康健。 被于洋这么一叫，康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出双手，接过于洋手中的钱，然后放在炕上。 一把又一把百元大钞被康健放在炕上。 “这回没了，我上次放进去的，应该是正好两万，衣柜后面还有一些，大概能有个3000块钱。” 于洋心很细，后面量大之后，他就把每次的货款提前整理好了，手中基本上只留下足够三天的工资的流动资金，其它的都被于洋放了起来。 陆野这边核对着账目，计算着这些日子的收益与开支。 所谓账本，不过就是记录每天的开销项目和收益金额，简陋的很。 于洋和康健两人数钱。 大白天的，外面的光线更强烈，从外面是看不到屋子里面的。 数完百元的，正好的两万元整，于洋又从大衣柜后面，摸出来一个小腰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这里全是零钱，咱俩也给数出来吧。” 说着，于洋拉开腰包拉锁，将钱倒在炕上。 一毛的、两毛的、一块的、两块的，都按照面值提前整理好了。 都压缩在腰包里面看不出来啥，这一掏出来，一下子回弹，搞得成了一小堆。 陆野抬头看了一眼，便又再次低头，继续去核算了。 康健抓起一把，左手掐着钱，右手在自己嘴巴上，沾了一下吐沫，然后开始奋力数钱。 于洋也没停下，两人唰唰的点钱。 干买卖什么时候最开心？ 当时是分钱的时候！ 陆野和于洋、康健三人辛辛苦苦奋战了一个月的时间，从每天一百块钱的流水，干到了每天过千的流水，每天的净收入都超过500块钱，康健看着这些钱，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他不像是于洋，于洋虽然是孤家寡人一个，但是并没有饥荒债务跟着，更不像陆野，头脑灵活办法还多。 康健家里因为他打的那一架，不仅把家底折腾光了，而且还欠了不少外债，老康大爷鬓角已经挂着白发了，这都是愁的。 康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边于洋和康健数清了，总共是23532块2毛钱。 那边陆野也对的差不多了，账面上和实际上有些许差异，但是数额不大，陆野并没有在意，更是没提这事。 像是这种没有专业财务，只是简单的记录，有误差那是必然的。 “那3532块钱不动，留着做备用金，日常开销用，咱们今日先把这两万分了。” 陆野在账本的最后面一行，用手中的笔画了一条长线，然后在下面记录分红两字，又写了几个字，把账目写好。 然后把账本一合，丢在一边。 双手合十置于胸前，狠狠的搓了搓，陆野同样也很高兴，因为这毕竟是他重生后，赚到的第一笔钱。 于洋闻言，将那些零散的钱，整理好，又放进了腰包。 康健眼巴巴的看着炕上的两摞百元大钞，情不自禁的吞了一下口水。 “按照之前说好的，康健拿15，一共是3000块钱。” 陆野伸手拿起一摞钱，从里面输出30张，确认了一下后，递到康健面前。 康健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接过陆野手中的钱，攥在手中，兴奋的又数了一遍。 他倒不是不信任陆野，而是单纯的喜欢数钱的那种感觉。 “于洋拿35，一共是7000块钱。”陆野说完手中的钱也不再数了，直接递给于洋。 这钱都是于洋和康健数好、分好的，一摞是一万。 “我拿50，正好是一万，这一摞是我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陆野伸手从炕上拿起那一整摞，正好是一万，也不数，直接揣进了自己的裤袋中。 一个半月，康健赚了3000块钱，兴奋的要命，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对着陆野和于洋说道：“野哥、洋子，咱们去好好搓一顿吧，我请客！” 陆野则是摇了摇头，说道：“今天不行，身上揣着这么多钱，不安全，都消停的，你也赶紧把钱拿回家，别丢了。” “野哥说的对，这年头小偷太多了，还是小心点好，下馆子还是等明天吧。” 于洋点了点头，认为陆野说的对。 陆野则是看向于洋，说道：“洋子最好去银行开一个账户，把钱存起来，咱们这现在人多眼杂，还是小心点好。我也准备去开个银行账户，一会咱们可以一起。” 分完钱，康健继续留在家中，一是留守看家，二是等待外出的员工回来。 陆野则是和于洋两人去了街里，在那里才有银行。 在90年代，银行已经很普遍了，像是农业银行、工商银行等大银行，虽然网点不多，但是也都开设在各个城市中了。 只是这个年代的老百姓，还是习惯将钱藏在家中，并不习惯将钱存进银行。 银行为了吸储，把存款的利率定的都非常高。 像是1990年4月份的，5年定期存款利率居然高达1366，恐怖如斯！ 而这还是不最高的，1993年7月当时有一期，5年的定期存款利率是1386，堪称存款利息之巅峰。 紧随其后的，就是大幅度的降息，有时甚至一年下调三次存款利率。 【作者题外话】：请各位看官老爷，将手中的银票投一投，作者感激不尽。 第二十章 不值钱的万元户 伴随着通货膨胀，老百姓发现手中的钱，越来越不值钱，所有的东西都在涨价。 而银行的利率又越来越低，这咋办呢？ 对于大部分穷人来说，最多也只是抱怨两句，像是什么：猪肉又涨价了，再这么下去，都快吃不起了。 又或者什么：哎，现在真是苦，想买身新衣服都不敢，以前100块钱能花两个月，现在一百块钱一破开就没了，根本不禁花。 而对于那些手中有大把现金的人来说，通货膨胀的越厉害，他们的资产缩水就会越严重。 所以他们就迫切的想要将手中的钱，变成更保值的东西，例如：黄金、古董、房产等等。 陆野和于洋两人你来到银行，这里人并不多，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大堂经理，只有一个专门向客户推荐定期存款的工作人员。 见到陆野和于洋，两个半大小子进门，这人显然没什么热情，继续坐在她的工位上喝着茶水。 窗口那里无人办业务，里面的柜台员也是枯坐在玻璃窗后面，这个年代的玻璃窗还不是那种厚厚的钢化玻璃，而是普通的玻璃，上面还有钢筋焊成的护栏，和一层铁网罩在上面。 不影响视野，同样也能起到安全隔离的作用。 陆野走到柜台前，对着里面的柜台员说道：“你好同志，我们想开户存钱。” 里面的柜台员听见这话，立马来着精神，身子也坐正了，看向陆野：“请坐，身份证拿一下。” 陆野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是那种黑白颜色的第一代身份证，人头像也是黑白的，因为识别度低，经常会有人拿着别人的身份证冒用。 陆野拿着手中的身份证，并没有递给里面的柜台员，而是呆呆的看着窗口里面。 没有电脑！ 没有打印机！ 陆野感觉自己一阵头大，他意识到了一点，自己好像是记错时间了。 1990年，银行还没有开始普及电脑记账呢。 现在这会，银行还是以手工记账为主，一本红色的小册子，封皮上有手工印刷的一个编号，这个编号是这本存折的身份证明。 而翻开后，里面还有一个账号，通常是一组数字，这个则是代表个人的银行户口。 剩下的则是姓名，日期什么的，记账页面则是全部用手写，日期，摘要，存入和支出，金额等信息，柜台员每操作完一笔业务后，都会在最后的记账栏盖上自己的名章，然后去找复核员盖上另一个名章。 而最有时代特征的则是存款单，存款单被做成了一张钞票的样子，准确的说更像是银行业务员用的练功卷，上面还印着金额。 分为两大类，一种是可以抽奖的不记名存单，都是定期的，到期后才可以对款。 不记名存单，不但不记名，而且还不可以挂失，也不可以提前支取，还必须要妥善保存，一旦发生破损，缺角，就不能兑换。 老百姓嫌弃这种存单事多麻烦，这也是当时很多百姓，不愿意将钱存进银行吃高额利息的一大原因。 另一类则是正常没有抽奖的，样子和上面的那样差不多，只是备注信息上写的不一样。 讲真的，在当时，银行也真是完全忽略了一点，绝大部分的老百姓根本不识字，存单上的字，大人不认字，小孩不明白是啥意思。 再加上一些半懂不懂的人瞎宣传，很多人都认为把钱放在银行里不安全，宁可放在家里东藏西藏，也不愿意放在银行吃利息。 陆野想了想，又将身份证揣进了口袋了，对着柜台员说道：“抱歉啊，我不存了。” 说完，人就转身领着于洋往外走。 于洋还有些懵逼，完全不明白，陆野这是要干嘛。 说来银行存钱的是陆野，来了又不存了的也是陆野。 出于本能，于洋跟着陆野一起出了门。 两个才迈出大门一只脚，身后边传来那个柜台员的嘟囔声：“闲着没事，跑着来逗我玩呢？没钱隔着嘚瑟什么玩意，怎么一天天的竟是这种神经病！” “你啊，还是经验浅，那俩小子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能有钱拿出来存？他们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没看我连动都没动吗，这都经验，你以后见的多了就好了。” 那个坐在工作台里的大妈，嘴巴一咧，借着柜台员的话头，就开始了她的现场经验教学。 俩人因为是隔着窗口说话，所以声量都不小，门外的陆野和于洋都听得清楚。 于洋不明白陆野为什么又放弃了，既然已经出了银行，于洋就小声问道：“野哥，咋又不存了” “不存了，与其放在银行里面等着贬值，不如继续用来当本钱，接着干买卖。” 有过了前世的教训，陆野对这个所谓手工记账，是完完全全是不相信。 两人回到了于洋家，康健依然还在忙碌着，兜里揣着钱，康健整个人荣光满面的，干起活来浑身都是劲。 见到陆野和于洋进门，康健主动问道： “这么就回来了，正好差不多中午了，咱们搞点饭吃吧？沟帮子烧鸡怎么样？我请。” 康健一说烧鸡，陆野还真有点馋了，现在的美食虽然食品安全上比较放心，但是样式还真不咋多。 沟帮子烧鸡绝对是为数不多的美食中，堪称一绝的存在。 据说可以是光绪年间，一位御厨用三十多种配料，十六道工序研制出来的，以前是皇上吃的。 “行，再整点啤酒，咱们中午改善改善。”陆野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嘴里也不自禁的有口水分泌。 前世山珍海味没少吃，重生在这个年代，陆野平日冬天里大都是酸菜土豆子，夏天才会有新鲜的蔬菜，一年到头也炖不上几次小鸡，猪肉倒是偶尔能吃上一些。 康健进屋去洗了下手，把身上干活的围裙丢在一旁，屁颠颠的就跑了出去。 一路小跑来到熟食店，挑了一只体型最大的烧鸡，想了想，康健又觉得三人，两只鸡腿不够分，干脆有多要了一只整腿，又买了一些酱货、牛肉花生米啥的。 拎着一袋子熟食，花了康健将近五十块钱。 又跑去小卖铺，买了9瓶啤酒，特意要的冰镇的。 冰箱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普及到百姓家中，上千块的东西，一般人家真用不起，不是怕费电，而是没钱买。 大部分的小卖铺其实也没有冰箱，只有少数的一些小卖部才有冰柜，而且夏天卖冰镇啤酒饮料还有加钱。 一手一个袋子，康健跑了回来。 三人坐在屋里，直接在炕上摆了张炕桌，伸手抓着直接吃，一口啤酒一口肉，吃的那叫一个像。 一人三瓶啤酒下肚，都没什么事，这点量对于任何一个地道东北爷们来讲，也就是凉快凉快。 为了安全起见，当天下午，陆野和康健便早早的回了家。 陆野回家的时候，也特地去了一趟熟食店，买了两只烧鸡和一些熟食，拿回家放在碗架柜子里，也不准备做饭了，又去离家最近的小卖铺，扛了一件啤酒回家。放在洗衣盆里面，用凉水泡着。 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万块钱，陆野心里盘算着，应该改善一下家里的居住环境了。 现在正值夏天，正是盖房子的好时候，楼房目前还没有普及，花钱能买到的最好的房子，也只是那种成排的公房，通体是用红砖、红瓦盖得，上厕所需要去附近配建的公厕。 第二十一章 宋淑芬的提议 陆野家住的是土坯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大山墙已经有了裂缝，被陆爱国修补过几次，算是不漏风了。 但是棚顶上也已经有所变形了，冬天还好，但是一遇到夏天有雨水时，棚顶就会积水，然后不断的滴答漏水。 晚上的时候，是陆昊去接的老妈宋淑芬，绕远走的小道，经过了之前的事，又过了这么长时间，宋淑芬已经不再走那条路了，宁愿绕远，走条比较安全的路。 陆爱国下班早一点，七点钟就到家了。 陆野照常给提前烧了一壶热水，陆爱国下班回来要洗澡用。 简单的很，洗脸盆兑好水温，先洗头再洗身上，最后用毛巾擦一下。 原本清澈的温水，洗完就会变成乌漆嘛黑的煤水。其实矿上是有洗澡堂子的，但是人非常多，陆爱国他们车队的，往往都抢不上位置，要么没水了，要么大池子已经黑的下不去人了。 所以陆爱国基本上都是下班直接回家，在家里洗，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那边陆爱国洗澡，这边陆野把饭桌摆好，将自己买来的熟食挑着，又给热了一遍。 有的熟食凉了以后，荤油就会凝固。 炉子上架着蒸锅，升腾的热气带着酱猪头肉的香气，飘满了屋子。 陆爱国在屋里都闻到了肉香。 等到陆昊和宋淑芬回到家，陆野和陆爱国都已经准备好了，掐着时间等着开饭了。 平时的晚饭，因为时间都凑不到一起去，基本上都是分开吃的。 陆野和陆昊最先吃，然后是陆爱国和宋淑芬。 现在陆昊放暑假了，也就赶着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了。 一进门，陆昊就闻到了香味，疾走了两步，进了东屋，看见满桌子的熟食，烧鸡、猪头肉、酱牛肉。 “爸，今天是啥节日啊，咋整这么多肉。”陆昊急忙坐好，问道。 “不是啥节日，这都是你哥买的。”陆爱国笑呵呵的，见两母子回来了，回身拿起瓶起子，直接从洗衣盆里捞出，用凉水泡着的啤酒。 一连起了四瓶。 宋淑芬一看看满桌子都是肉，也不见个素菜说道：“我去拍个黄瓜，这家伙的全是肉。” 在脸盆里面洗了把手，宋淑芬熟练的用抄起菜刀，洗了两根黄瓜，啪啪几下。 没一会一盘子拍黄瓜就做好了。 一家四口围坐在饭桌前，陆爱国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瓶啤酒。 “今天高兴，你们两个也都喝点吧。” 陆爱国确实很高兴，最让人犯愁的老大，虽然没有找到正式工作，没有端起铁饭碗。 但是如今算浪子回头，不再是那个街溜子了。 在外面赚了钱，也能想到家里，算是真正的长大了，陆爱国很是欣慰。 东北人在家里喝酒没那么多讲究，对瓶吹很正常。 吃了一会，陆野从兜里面拿出那沓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面。 “爸、妈，这是这段时间挣的钱，一共一万块钱，我想着咱们家要不要把这房子翻修一下，或者干脆再盖个新房？” 整整一百张百元钞票，放在桌子上既不高，又不厚。 可是这是实实在在的一万块钱。 尽管现在万元户这个词，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金贵了，可是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一万块钱，绝对是一个天大数目。 这年头，三间红砖红瓦带院子的大砖房，也才不到2000块钱。 宋淑芬看着桌上的那沓钞票，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陆野陶腾玻璃瓶子挣钱，但是却没想到这么挣钱！ 陆爱国也同样震惊，细想传统保守的陆爱国，真是不敢相信，短短的一个半月，陆野竟然就拿回来这么多钱。 “儿子，这些都是你陶腾瓶子挣的？”陆爱国小心的问道。 “嗯，干了一个半月，这次是第一回分红。” “哥，你一个半月就赚了一万块钱？咱家一下子就成万元户了？”陆昊嘴里嚼着烧鸡腿，眼睛也看着桌子上的钱。 陆野听见陆昊的话，连忙叮嘱：“啥万元户，你在外面可别乱说，可别瞎显摆，招祸。”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时候的治安，讲真的可不咋地，小偷撬锁进门盗窃的真不少。 尤其是白天，小偷提前踩好点，撬锁进门后，一顿翻找，值钱的物件肯定啥也剩不下，就算是再穷的人家也一定会被偷走点东西。 也不知道啥规矩，反正贼不走空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被陆野这么一说，陆昊心里清楚，急忙说道：“放心吧哥，我肯定不跟别人说咱家有钱，要不然都跑咱们家来借钱了。” 就这点出息。 “我看还是把老屋子修缮一下吧，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咱们再盖新房。” 陆爱国权衡了一下，觉的现在还是没有必要盖房，老屋子虽然旧了一点，但是这俩儿子老大18岁，眼看着再由两年就要到了结婚娶媳妇的年龄了，盖新房也不接在一时半刻了。 “你爸说的对，老大你都18了，再过几年就要娶媳妇了，到时候再盖新房正好，这老屋修缮一下，等你结婚了，住新房，我和你爸正好住老屋。” “听你们的，那就修老屋。”陆野并没有反对，因为他心里清楚，无论是盖新房，还是修老屋，都只是暂时的，过上几年，还会换到楼房去住的。 宋淑芬看着桌子上的钱，有心收起来，然后说上一句：妈帮你保管，留着给你娶媳妇。 可是这钱太多了，又是陆野第一次拿钱回来，宋淑芬犹豫良久，这手也没伸出去。 “爸，妈，现在咱们也算有点本钱了，我看你们干脆就别干现在的工作了，看看咱们自己家在干点什么买卖吧，现在是个好时机，干啥都能赚钱，而且现在各大厂子都不景气，我看搞不好，会有一大批人下岗。” 陆爱国闻言，陷入了沉思，他的思想比较保守，从没想过自己做买卖搞生意，一直认为有份稳定的工作，每月都有薪水才是最稳妥的。 思索了良久，陆爱国也没有想出自己可以干点什么买卖。 倒是宋淑芬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老大说的对，这年头还是干买卖挣钱快，打死工到啥时候也不是个事，既不挣钱，又没有退休劳保。” “咱们家能干啥啊，我就会点瓦匠活，再就是做豆腐，别的我也不会。”陆爱国小的时候，跟家里学过做豆腐，在生产队也做过豆腐，后来全家搬到栾城，才开始打工，干过泥瓦匠，被包工头骗过两次以后，就干脆去出苦大力了，虽然没啥技术含量，但是工资把握。 宋淑芬说道：“我看干饭店挺挣钱，我在的那个小饭店，地方也不大，一天多的时候能卖到两千多块钱，少的时候也能卖上三四百块钱，要不咱们也整个饭店？” 她是真的觉得干饭店可以，她在的那个小饭店也就一百三十来个平方，里面摆放9张桌子。 每天人来人往的，客人是真不少，有时候一到饭口，都得排队。 前厅后厨全都忙的不可开交。 对老妈的提议，陆野觉的是完全可行的，大可试试，便说道： “我觉得妈说的这个可以，咱们明天就去街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咱们盘下来。” 陆野还真就是准备说干就干。 其实他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陆爱国和宋淑芬，告别出苦力打工的日子。 而且干饭店这个想法也确实不错。 但是陆爱国心里却是起了嘀咕，他是心里没底，干饭店这活，他也帮不上啥忙，完全是一窍不通。 可是看着宋淑芬跃跃欲试的样子，又不忍心直接否决，毕竟这本钱不是自己出的，底气不足。 第二十二章 90年的商铺 有了陆野的支持，当家的也不反对。 宋淑芬这下可来了精神，抄起啤酒瓶子就灌了一大口，心里开始憧憬起来。 人要是有了目标，精气神就会变得不一样。 宋淑芬现在就是这样，一瓶啤酒下肚，愣是越喝越开心，‘砰’的又给自己起了一瓶酒。 陆昊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明白自己家里要开饭店了，以后自己想吃啥就能吃啥了， 心里也高兴的很，而且他哥现在有钱，录音机的事，他要跟陆野提一提了。 一顿饭，全家都吃的相当开心，陆昊自己就吃掉了一整只烧鸡。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都还没出门，康大爷就来了。 左手拎着两瓶上了年份的北大仓老酒，先是在外面，喊了一句：“陆兄弟在家呢吗？” 屋里，陆爱国听出了康大爷独特的嗓音，忙回道：“在家呢，快进屋康大哥。” 陆野和陆昊正在吃饭，老妈难得的开始打扮起来了，今天她要跟两个儿子一起的逛街，寻找铺面。 康大爷一进门，就把那两瓶老酒放在了桌子上，说道：“家里存的，留着喝。” 说完，伸手入怀，从里面摸出了六百块钱，送到陆爱国面前。 “昨天康健拿回来的，还得谢谢你们家的老大，你们家对我们老康家有恩。” 康大爷眼珠子有些发红，不善于表达的他，只是说了句最朴素的话。 “这说啥呢康大哥，那会我上门去借钱，你不也帮我们了吗，都是老邻居了，不用这么客气。” 陆爱国忙着拿过凳子，让康大爷坐下。 宋淑芬也忙开口，说道：“就是，这钱不用着急还，你先用着，等以后宽松了再说。” “这钱你们收着吧，康健昨天拿回来3000块钱，说是你们家老大给分的，现在钱够用，欠的饥荒也都还上了。” “那就好，这路不通别路通，康健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以后差不了。”陆爱国也知道康健被开除，这么多年学算是白上了，开口安慰着。 康大爷坐了小会，就走了，特地一大早来，就是怕陆爱国上班不在家，现在事情办完了，康大爷不想耽误人家时间，免得影响人家工作。 至于康健，一大早就去于洋家干活去了，现在的康健干活嘎嘎起劲，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的不一样了。 都收拾好后，陆野母子三人一起出门，先是去了宋淑芬工作的饭店，跟老板请了个假。 并没有直接辞职，主要是宋淑芬担心自己直接就不干了，人家店里就缺人了，对人家生意也是有影响，干了这么多年，这样多少有点不仁义。 所以先请个假，一是去找铺面，要是真有合适的，那再跟老板说，也好给人家一个缓冲。 饭店的老板是个岁数不小的老太太，人也挺不错的，看见宋淑芬带着两个儿子，啥都没说，给陆野和陆昊一人起了一瓶大白梨汽水。 宋淑芬尽管已经请完假了，但还是趁着这点时间，进后厨把厨师炒菜用的一些菜、料，准备了一下。 然后才带着陆野和陆昊离开饭店，向街里走去。 三人一路走，一路不停的张望，看哪家铺面或者临街的平房，有没有挂着出租、出售信息的。 街里，就是整个栾城商业最繁华的地方。 道路两旁大都是沿街的平房，有开饭店的，有开服装店的，这里最有名的地标性建筑就是，90今年刚刚建成的第一百货大楼。 说是大楼，其实只有四层，就这也已经是一览众山小的最高建筑了。 大楼里面一楼出租比较杂乱，糖果香料、粮食、副食等等，干啥的都有。 二楼全是卖服装的，什么女装、男装、老年装、童装等等全都有。 三楼是鞋城，和零散几家专门做裤子的裤行。 四楼是五金、线缆，大小家电。 第一百货，才开业三个多月，所有的铺面只租不卖，大楼还没建成的时候，里面所有的摊位就已经完成招租。 很多下手晚的人，甚至出高价从别人手里兑铺面。 结果开业当天，整个第一百货大楼里面，人山人海，挤满了人。 铺面涨的就更凶了，形成了一铺难求的场面。 陆野自然不会考虑这里。 他看中的，是在离这里能有百十来米距离的一间房子，这房子东西走向，南北开窗，一个单扇门，正开在主街上。 虽然房子看起来已经很老旧了，上面的瓦片都碎了不少，但是光从位置来看，这房子的地段很不错。 因为视野被这房子挡住了，看不到院子后面是什么，有没有院子也不清楚。 就玻璃上贴的字上，能够看的出来，这里现在是一家粮油店，墙上还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了急售两个字。 陆野一下子就看中了这套房子，这房子的位置简直太好了，而且坐落在这里，光是等着以后商业街开发征地，就足够发财了，绝对的稳赚不赔！ 陆野和老妈三人围着这套房子，在外面转悠，里面开粮油店的老板走了出来。 “你们是干啥的？转悠啥呢？” 粮油店的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年龄也得有四十岁了，只是这人看上去十分憔悴，头发更是白了一半，两只眼睛也是肿眼泡。 陆野见里面有人出来，上前答话：“老板，这房子是你的吗？我看着上面写着急售，想打听打听。”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陆野才18岁，粮店老板咋看陆野都不像是有钱的主。 见陆野是三个人，其中还有的中年妇女，这老板才开口说道：“小伙子，这地段可不便宜。” 宋淑芬心里清楚，对方是看自己儿子年轻，随即她开口说道：“大兄弟，我们母子的确是想打听打听，你要是房主，就给我们说道说道。” 见三人还真是要看房子的，这粮油老板才请三人进去。 进了门，是外屋地，除了火炉子，也没有别的，显然做饭啥的都不在这里，左边是粮油店，看样子以前应该是卧室，为了做生意，特地把原来的火炕给扒了，墙体上还有残留的痕迹。 正对着还有一个小门，也是敞开着的，通向后院，隔着门，陆野能看到后院还有一间土坯房，也有些年头了。 指着自己的房子，老板介绍说道：“这间房是砖房，能有个60多平米，正好是临街，后院还有三间土房，那个大一点，有110来个平米，中间还带院。” “上后面去看看吧。”老板说着，自己率先往后面走去，来到院子里面。 对着身后的三人，老板又介绍说道：“这院子也不算小，原来这院子大门开在东边，后来这边都陆陆续续的盖起房子了，东边的小路也叫人买去盖房了，这边大门就封了。现在只能从南面走。” 陆野对着个院子真的挺满意，院子南边有个木制的仓房和进来的砖房平齐，陆野目测了一下，真个院子是四四方方的，占地能有个三百多平米的样子。 宋淑芬却是有点拿不准，南面的砖房倒是可以用来干饭店，可是面积有点小，放不下几张桌子。 土房倒是可以改成厨房，可是前厅的面积实在太小了。 看的差不多了，陆野直接问道：“老板，你这院子有大照吗？” 准确的说，大照在这个时代指的是国有土地只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两者都有就是大照。 反之只有土地使用权，没有房屋产权证，就是小照。 两者不能相提并论，在拆迁、征地、动迁等事情上，规定的补偿标准是完全不一样的。 证件上通常会把，整个院子所有的占地面积，地契上面清晰的标注这从那开始到哪里借宿，横多少米，竖多少米。 很多家庭人口增多，只能在院子里面空地上，自己在加盖房子，但是后盖的房子都是没证的，属于违建，拆迁是拿不到补偿的。 但是自己后盖的房子，一般情况下也没人管，这种事在首都都是很常见的，在东北，那就更平常了。 再到后来，全民也进入到了住楼的时代，开始实行两证合一，就只有一个房屋所有权证了。 第二十三章 买房，冲动消费？ 粮店老板听见陆野问话，笑着说道:“看你年纪不大，懂得还挺多，我这院子还真有大照，土地证和房产证都还是两年前新换的。” 有大照。 这样的房子，又是这样的地段，陆野心里清楚，这房子价格肯定是便宜不了。 不过陆野也是真看上了，这房子看着是破破旧旧的，要是好好修缮一下，开饭店绝对是够用的。 陆野干脆问道：“老板，你这院子打算卖多少钱？” 房主也没含糊，直接就给开了一个价：“我这院子看上的人还真不少，我给谁都是一个价，两万。” 张口就要两万，宋淑芬闻言直摇头。 这房子地段却是不错，但是这价格实在太高，就这院子要是隔条街，最多不超过5000块钱。 她干活的那个饭店，买的时候也才8000块钱，这老板张口就要两万，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难怪会这么巧，自己三人一来就碰见了卖房子的，敢情这房子应该是已经卖了有一阵子了。 陆野心中盘算着，前世的他并不是栾城人，对这个东北小城的未来规划，也不清楚，但是陆野明白，不论是哪个城市的商业街，在未来的几年中，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都会进行扩建。 而一副食这条街道路宽，又有第一百货大楼这样的大型商场坐镇，以后这里一定会成为商业发展的一条主街。 而这房子的位置，将来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是要拆迁的，又有大照，这机会实在难得。 陆野心中一阵盘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陆野心中有了盘算，随口说道：“老板你这价格也太虚了，我们真是诚心买，你给说个实诚价。” “我要这价可不高，你不看看我这院子是啥地段？这离百货大楼才几步路？就这房子，你干点啥买卖都是稳赚不赔，我要不是等着用钱，我肯定是不卖的。” 粮油老板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这院子也就是买个地段了，你看看这两间房子，哪个不用修缮，我看后面土房的大山都裂了，这还能住人吗？光买个地，回头还要把房子扒了从新盖，这不都是钱？这里里外外一算可不少。” 接着陆野又道：“老板，你这院子，要卖也不是一两天了，要是价钱合适，也轮不到我们跟你谈，你就说个实诚价，我们也不非要捡便宜，咱们商量一个折中的价。” 见陆野是真心想买，不是胡乱杀价的人，这老板心里开始思量。 陆野说的在理，这房子自打他写上急售二字，上门看房的人络绎不绝，可是任谁一听到两万这个词，全都摇头嫌贵。 这老板自己也去附近扫听过，周边的价格，大部分都在万元左右，但是他这房子有大照，而且位置更好，最主要的是他需要钱，所以才一直不肯降价。 如今也是陆野他们赶得巧，这老板的儿子白血病，已经到了治疗的关键时期了，正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小伙子说话中听，不是那种上来就挑刺，上来就这不好、那不好的各种挑毛病，你们说个价，我听听。” 犹豫了一会，老板也算是松口，让陆野自己开价。 宋淑芬生怕陆野不懂，瞎开价，抢着说道：“街头那边像这么大的院子年前卖的8000，你这个位置好一点，一万块钱差不多。” 这价一出，老板就直接摇头了，这价早就有人给他出过，他没卖。 如今宋淑芬开这个价，老板已经连还价的欲望都没有了。 陆野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老妈给的这个价肯定是不行的。 见此，陆野悄悄的拉了老妈一下，眨眼暗示老妈。 然后才说道：“老板，按市值来说，这院子也就值一万，我妈想开个饭店，总得挑个好位置不是，你这院子我是真看上了，我也不墨迹，一万五千块钱，行的话，签买卖合同，去办更名，现金当天就能给你。” 陆野一下子把价钱提高到了一万五，宋淑芬心里急得很，心说自己这个大儿子简直是胡乱花钱。 这院子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从目前的行情来看，这房子的确不值这么多钱，宋淑芬也没有错。 但是陆野看的是长期潜力，想这条街上的其它房子，以后卖的会更少，现在能碰上一个，已经是走大运了。 以后在想买，那可真的要要掏出黄金万两了。 一万五千块钱， 这已经是房主这近乎一个月来，听见的最高价格了，但是他还觉得少，自己的房子，他心里有数，他也很看好这条街以后的发展。 可是医院那边催着要钱，他也快没时间了，犹豫再三，一咬牙，他直接说道：“再加两千，一万七千块钱我就卖了。” 陆野直接回道：“给你加一千，一万六，行的话，今天就办手续，现钱马上拿给你。” “行，就一万六，我这就去找人写文书。”房主一跺脚，应了下来。 房主将屋门锁好，让陆野三人在院子里先坐着等一下，他就急匆匆的出去找人帮着写文书去了。 写文书就是写合同的意思，老一辈人都是这么叫的。 一般情况下，买卖房屋都是找个能文会写的人过来，一是为了草拟合同，二也是找个见证人的意思，有的找两三个见证人的也不算稀奇。 陆野开价到一万六千块钱，宋淑芬心里那叫一个急啊，自己家里哪有那么多钱，满打满算也就是陆野拿回来的那一万块钱。 宋淑芬见房主出去了，这才说道：“老大，咱家哪有那么多钱啊，再说这院子也不值那么多钱啊，你可真是气死我了。” 越说宋淑芬越是觉得这钱冤枉，索性直接说道：“咱们现在直接走吧，这院子咱们不买了。” 陆野当然不会放弃，扶着宋淑芬坐在凳子上，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妈，这院子咱们说什么都得买，我有内部消息，这一片过几年就要盖商业中心，到时候一拆迁，这院子起码能换一倍以上的铺子，别说是一万六，就是两万，咱们也得买！” 怕宋淑芬别不过弯来，陆野干脆直接撒了一个谎。 “真的假的，老大你可别骗妈啊。” “真的，妈一会你可千万压住了，别让人家看出来，就假装买贵了，心疼钱，但是千万别阻拦签合同。” 陆野又交代了一下，让老妈和自己唱双簧。 陆昊在旁边听着，心想老哥的心眼子可真多，以前他居然完全没看出来。 去了好一会，这房主才带着两个人回来。 一个看着年纪蛮大的，得有60岁了，白胡子留的老长，像是个古代教书先生一样。 房主将二人请进院子，向宋淑芬母子介绍道：“这位是街道办的赵主任，是这片的街道主任。这位郑老，整条街上写文书都是郑老给动的笔。” 还别说，这房主办事还真挺利索，找的见证人还是挺靠谱的。 宋淑芬按照陆野的交代，使劲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表漏出一副肉疼的样子，但是又没有过度的让人不舒服。 “你好、你好。” 宋淑芬跟两人分别打了招呼。 郑老两腿分开，四平八稳的坐在凳子上，对着房主说道：“把地契、房照先拿出来吧，让人家看看。” “好，我这就去拿。” 开门进了后面的土房，不一会就把房照和土地使用证拿了出来。 外面包着一层牛皮纸，里面还有一层报纸，包的严严实实的。 大照拿了过来，陆野也跟着上手查看了一下。 第二十四章 大照到手 郑老不愧是湖。 写文书这活干的，人家那是完全拿捏了。 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信纸，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英雄牌钢笔。 刷刷几笔，在信纸的最上方写下一行大字：买卖契约。 陆野看着这四个字，笔锋犀利，好似剑锋。 陆野心中佩服的很，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就几笔字，绝对是大师级别的，可惜窝在这小小的栾城，这手字，也算是埋没了。 “把你们的身份证拿出来吧。”郑老又道。 宋淑芬有点不太情愿的，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放在了桌子上。 粮油老板也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放在了郑老的另一侧。 郑老桌上摆放着两家的身份证和大照，手走龙蛇，开始写了起来。 没一会，一式两份的买卖契约就写好了。 陆野对着证件，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问题，写的很详细清楚，没有错的地方。 见双方都检查完，没有问题。 郑老这才开口：“没什么问题，那就付房钱，签字画押，然后去改名。” 陆野听到郑老这话，说道：“今天临时出门，没带这么多钱，我先付2000定金，把字先签了，契约放在郑老手里，我马上回去取钱，然后郑老再把契约给我们，咋样？” 陆野的要求不算过分，房主也同意了。 陆野掏出自己兜里的2000块钱，放在桌面上，让郑老点点。 郑老点完，又交给了房主自己点，数目没问题。 宋淑芬上前，在买方那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大拇指沾着印泥盖在了自己名字上。 房主也同样签完字，盖上手印。 这笔买卖就这么成了。 郑老收起两份买卖契约， “妈，你俩在这等会，我去取钱。”陆野简单的说了一下，就出门赶紧去凑钱了。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于洋家。 自己手里只有一万，剩下的六千，得找于洋借了。 为了不耽误时间，陆野干脆打了一个三蹦子。 车夫蹬着三轮车，速度比陆野小跑快上不少。 下车给了5毛钱，让车夫等自己一下。 陆野进院，就直接进屋找于洋去了。 此刻于洋和康健两人正在屋里吃冰棍，夏天太热了，顶着太阳在外面干活，康健都黑了三度。 一进门，陆野直截了当的开口：“洋子，钱借我用用。” 于洋看见陆野好像是挺着急的，也就没多问，只是问道：“多少？” “六千块钱。” 于洋起身下地，在地砖下面抠出来一个方便面袋子。 从里面拿出来之前分到的七千块钱，也没数，直接全给了陆野。 “七千，你都拿着吧。” 陆野接过钱，直接揣进兜里，忙说来一句：“现在走了，回头再说。” 要不是陆野的表情上，从始至终都是挂着笑的，于洋和康健还真可能会误会。 陆野急匆匆的出了门，又上了三轮车，这次是奔着家里去的。 回到家，将钱拿好，这才坐着三轮车，回到了粮油店。 “行了，取完钱了。” 院子里，一帮人已经等了一会了。 陆野将钱掏出来，数清楚数目，将剩下的一万四千块钱，交给了房主。 “拿着吧，一人一份，现在去改名。” 郑老见钱款已经交接清楚了，便把买卖契约给两家分别分了一下，一家一份。 在郑老的带领下，大家一起去的房管所，这时候的房管所可不像后世的房管局一样，天天人满为患。 这个时候的房管所还是人很少的。 主要原因是后世买卖房屋，都是要去房管局办理过户更名的，更完名就算是确权完成。 而这东北的这个年代，买卖的房屋很多都没有产权证，只有土地使用证，甚至啥证都没有的，也不少见。 所买卖的房屋在房管所都没有备过案，当然也就不需要去办什么过户更名。 而有大照的房子相对较少，交易频次就更少了。 几乎都没怎么排队，宋淑芬和房主就把更名办完了。 工作人员先是做了一下记录，然后在老的证件上，用笔把旧的名字划掉，又把宋淑芬的名字手写上，然后拿去盖了一个房管所的公章，改名就这么完成了。 看的陆野心里直摇头，这个年代还真是简单粗暴。 一行人又跑去了土地局，基本上只是重复了一遍。 办完所有事，两证收在宋淑芬手中，还有那一纸契约，宋淑芬很小心的收了起来。 这以后就是他们家的家业了。 “手续办完了，房子我一周之内给你们腾出来。”现在房子卖了，身上揣着卖房的一万六千块钱，房主心里也算松了口气，他儿子的手术费，算是凑够了。 “行，那我们一周后再过来收房。”陆野也不差这点时间，哪里会不肯。 事情办妥了，按照规矩，陆野和房主两人分别给郑老50块钱，没有给那个街道主任。 人家也不是白出力的，只是碍着身份，不能明着收钱，他的那份私下里，郑老会给的。 不然写个文书当个见证人，就手一百块，这钱也就太好赚了。 办完事，陆野母子三人离开了，去了第一百货大楼，逛街。 三人谁都没想到，只是在街里溜达了一圈，就嘁哩喀喳的花了一万六千块钱，买了套房子。 宋淑芬前面心里想着陆野说的话，一直在强装。 可是这会事情办完了，宋淑芬心里又没底了，想着万一陆野的消息要是假的，那这钱花的可就是冤大头了。 越想心里越慌，宋淑芬看啥都没有心情，走马观花似的。 “妈，咱们上楼吧，给老二买个录音机去，学习英语能用上。”在一楼随意转了转，陆野提议。 “老大，咱们家也那么多钱啊，那六千块钱，你是从哪借的？”宋淑芬问道。 “我跟于洋借的，下次分红的时候，再还给他就行，没事。” 想到自己的儿子现在出息，能挣大钱了，宋淑芬这才缓了口气。 陆昊一听他哥说上楼给他买收音机，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一边在宋淑芬耳边催促：“走啊妈，上楼看看去。” 兄弟俩一左一右，架着老妈上了四楼。 一上楼，陆野最先看到的就一高一矮，两台冰箱，白色的漆面被灯光照的都泛出光芒了。 并排摆放，正对着楼梯口。 这年头的冰箱，贵的很。 一台冰箱就要两千多块钱，容量大一点的，甚至要三千多。 价值堪比一套三间砖瓦房了，根本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 陆野定眼看了一下，发现卖录音机的位置，带着老妈和陆昊往那边走去。 和后世的商店不一样，这会的商店很多都是将柜台摆放在进门的位置，身后围着铺面转圈都是货架，上面有好几种大小不一的录音机。 看着那种挺老长的大录音机，陆野突然想起自己前世看到那种老照片。 一群年轻人，扛着这种大录音机，留个挺老长的头发，走路一摇三晃悠，非说自己是玩摇滚的。 就那类瘪犊子，没少骗乡下小姑娘。 第二十五章 销售员的小技巧 很多工厂生产出来产品滞销，积压，资金流断裂，工人发不出工资，厂子还要拖着沉重的硬挺着。 为了给企业减负，各大国企开始大量裁员，无数铁饭碗就是这个时候被砸的，这也宣告着大锅饭时代彻底结束了。 从计划经济开始向市场经济快速转型。 改革是痛苦的，同样伴随着时代的机遇，无数人也从这时代的浪潮中，赚的盆满钵满，手段那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在当时，即使是再优秀的企业，也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于是就有一批人，就盯上了那些优质的企业。 经过利益输送和暗箱操作，几轮的倒买倒卖，重组后，原本很多集体的企业，摇身一变成了个人的。 而那些确确实实的不良资产，则开始大量倒闭破产。 无数靠着各大厂子生活的老百姓，全部下岗，被迫开始自谋生路。 在当时，什么下岗职工浴池、下岗女工饭店，带着下岗两字的各类小买卖多不胜数。 因为大量工厂倒闭，然后进行资产重组、合并、甚至是出售给个人。 无数人在其中发了大财，倒卖国有资产的不在少数，也有不少，最后被清算，锒铛入狱，从此铁门铁窗为伴。 当然，最后的下岗浪潮，还有两年才会彻底爆发。 也有一些企业，在陷入困境之中的时候，也在寻求生机，开始学习一些西方的经营策略。 经济管理系统下的‘市场营销专业’，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进入华夏的。从80年代初，引入市场营销理论进入国内，沉淀了10年之久，才开始寻求运用。 从1985年开始，华夏经济体制改革步伐的加快，有了这春风拂面，市场营销才算是从理论迈出，真正的往实践的道路上迈进。 有句话说的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市场营销概念从引入，到运用前后近乎15年，一直只存在于所谓专家、学者的书柜上。 可是从1988年到1992年，仅仅四年时间中，在实践的基础上，无论是研究队伍，还是教学、研究都有了大极大的发展，最重要的是真正在开始了运用。 尽管还只是早起的萌芽！ 很多先知先觉的企业，已经开始组建自己的销售网络和渠道。 售货员按销售量，可以在原有的基本工资之上，获得销售奖金。 这极大的提高了销售人员的热情。 老百姓以前购物，都要拿着各种票和现金，在供销社里面排着队，看着人家的臭脸。 可是到了现在，顾客的身份地位，被提高了无数倍。 “想选点什么？”见三人走过来，售货员小姐，挺热情的。 陆昊看着这些录音机，心里喜欢的很，身体前倾趴在柜台上，往里看。 录音机在90年已经不算什么稀罕物件了，只是对于很多贫穷的家庭来说，依然买不起。 陆野也同样在看着。 两面的货柜正中间，一个小巧的、巴掌大的录音机，引起了陆野的注意。 这东西陆野是认识的，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随身听。 可以装电池，也可以插电源上直接用。 陆野用手指着这款随身听说道：“你把这个拿给我们看看。” 顺着陆野所指的方向，售货员看去。“真有眼光啊，这个是可是日本进口的。” 售货员回身，将货架上的那款随身听取了过来。 陆昊见到随身听，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两眼直放光，死死的盯着售货员手上的随身听。 尽管陆野母子三人的穿着有些老旧，但是售货员并没有丝毫的看不起。 过去都讲，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种思想观念，其实还是挺根深蒂固的。 很多兜里有钱的主，身上依然穿的很朴实，身上带着各种补丁的万元户也不在少数。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么粗浅的道理，人家售货员每天见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当然也懂。 将随身听放在柜台上，售货员就开始给这台机器做起了讲解：“这是日本进口的，爱华今年新出的，音质老好了，你看这电池盒还能分体呢。” 售货员随手就将随身听上面的电池盒，卸了下来。 陆野看着这个设计，确实还是挺方便的。 连接电源的时候，随手将电池盒卸下来，还能避免机器电容过大而烧坏了。 陆昊已经忍不住了，伸手拿起柜台上的随身听，开始摆弄起来，整个人已经被这个小巧的随身听，吸引的死死的。 陆野问道：“能试试吗？” 售货员直接从柜台下面，随手拿了一个音乐磁带，递给了陆昊。“咋不能试呢，给你磁带。” 陆野看了一看，还是邓丽君的专辑。 年轻人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是难以想象的。 陆昊明明从没有接触过，随身听这样的机器，可是接过磁带，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如何打开盖子。 将磁带插了进去。 将电源盒安装好，按下了播放键。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随着陆昊按下播放键，邓丽君的歌声从随身听的喇叭孔传了出来。 独特而迷人的嗓音。 陆野听的出来，这是那首名叫《我只在乎你》的歌曲，是80年代的老歌。 讲真的，这随身听的音质还是挺不错的。 这个年代，陆昊要是带着这玩意去学校，绝对是学校里最靓的仔。 根本也不都不需要问，陆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就跟猪八戒见到了嫦娥仙子一样。 陆野对售货员问道：“这个多少钱？” “999块，这是今年最新款，原装进口的，保证能用住。”售货员面上挂着笑，看着陆野。 谁说90年代的人，不会做生意，999这种定价，其实在这个年代就已经有了。 这么巧？ 陆野实在无语，自己兜里整张的还真就剩下1000块钱，除此以外，就剩下一些零钱了。 随口说道：“你这是有透视眼啊，可着我兜里钱要。给便宜点吧，便宜点，我们就买了。” 宋淑芬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儿子，摇了摇头，拉着陆野说道：“老大，这个也太贵了，咱们买个便宜点的吧，我看你陈婶家买的那个也才200多块钱。” 售货员一听宋淑芬这话，连忙微笑着，用手指着货架上的一个大家伙，说道：“大姐，这不能比的，你说的那个是那种，那家伙体积大，只能在家用，这个多好啊，走到哪都能带着，还是进口的，不走音，结实耐用。” “那也太贵了，这一个小的，都能买好几个大的了。”宋淑芬还是摇头。 “你给便宜点吧，让点，我们也好心里舒服点。”陆野说道。 售货员见状，脸上假装一副肉疼的模样：“最多给你便宜19块钱，这都不挣钱。” “950吧，行的话我们就拿一个，不行的就拉倒。”陆野很干脆的说道。 售货员还是那一副肉疼的模样，嘴上一直说着：“不挣钱，这个价真卖不了。” 陆野也不再说话了，拉着陆昊，就要走。 陆昊恋恋不舍的将那个随身听放在柜台上，跟着陆野往外走。 售货员眼睛一直看着三人，心里一直盘算着，见三人走出去七八米远了，这才扯着个嗓子喊道：“回来吧，卖给你了。” 行行出状元，这售货员一直盯着三人，就是想看看陆野他们会不会回头，这完全是在打心理战。 见三人走远了，防止陆野三人后悔出价不买了，这才故意喊着说话，就是为了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给走远的顾客心理施压，让他们碍于面子，不得不回头过来买。 这种销售技巧，就是经过不断的实践，总结出来的，是早期销售心理学的一种实践运用。 第二十六章 乘兴而归 而已经走出去的陆野，心里也清楚这些人的常用伎俩。 听到售货员的声音，最高兴的莫过于陆昊了，直接定下了脚步，看着陆野。 宋淑芬心里心疼钱，今天原本就是出来先看看，自己根本没想到陆野竟然这么干脆，都不犹豫的就花了这么多钱。 如今又要买那个什么随身听，这下可要把这点家底都给花光了。 扯着陆野的胳膊，宋淑芬说道：“老大，要不别买了，这么贵的东西，有啥用啊。” 陆野左手轻轻的在老妈的手背上，拍了两下，说道：“买吧，早就答应老二了，让他没事的时候听英语磁带用，好好学习，咱们家就指望他能搞一个好大学，光宗耀祖了。” 陆昊急忙在旁边表决心：“放心吧妈，我用这个随身听学英语，肯定能考上名牌大学！” 提到高考大学，宋淑芬直接松开了抓着陆野的手，自己没上过什么学，对学习上的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 两个儿子既然都这么说了，朴实的宋淑芬也不再拦着，只要老二能考上大学，就是让她把房子卖了都行，哪里还估计这一千块钱呢。 说道：“买吧、买吧，你要是不好好学，我就把这机器给你收起来。” 老妈终于同意了，陆昊高兴的要死。 母子三人转身往回走。 来到柜台前，陆野对着售货员说道：“你给我们拿个新的机器，样品我们不要。” “行，给你拿个新的。” 售货员在货架下面，拉开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又拿出来一个新的爱华随身听。 包装盒很讲究，陆野原本以为，像这样的小电器，也就是有一个纸盒装着，没想到人家这机器整个跟后世珠宝盒子一样，里面还海绵隔层防摔。 陆野付了950块钱，售货员还特地给开了发票，填写了三包卡。 陆昊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包装，盒子里面居然还有个纯皮的保护套，可以直接挂在裤腰带上，然后把随身听放进皮套里面。 说真的在90年代，日本的产品领先华夏很多，这不仅仅体现在科技水平上，同样也体现在对产品的设计和人文便利考虑上。 陆野看了一下，包装盒自己上写着p303，这是这款机器的型号。 叫日本人鬼子，其实一点都没有叫错，他们的对于出口货物的态度很有问题，这款机器在日本的型号是p30，出口给华夏这的p303，就是为了区别本国的产品。 先不说价格，就是就是质量上也完全不相同。 但是尽管如此，在当时，进口的随身听也比国产的强上不少。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陆昊又试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兴高采烈的又把随身听，全封的放了回去，直接抱在怀里，喜欢的不得了。 离开百货大楼，陆昊难掩脸上的喜悦。 说好的，买随身听是用来学习英语的，现在买了机器，可是没有英文磁带。 这个年代，别说想买英文磁带了，就是想买一些盗版的音乐磁带都没有。 北方不像是特区那样，胆子大的人偷偷搞一些黑厂子，从港岛偷运正版磁带过来，然后开始复制。 这个时候的北方一家做磁带的厂子都没有，想买一些英文磁带，只有新华书店才有，而且普遍价格不低。 陆昊领着陆野和宋淑芬，三人又去了新华书店。 要说栾城最干净的商店，非新华书店莫属。 这里的店员每天都会把各个书柜，擦得一尘不染，地面是水泥地，虽然不像瓷砖那样平滑，但也是被擦拭的非常干净。 里面人不少，但是却很安静，不少人都在站在书架前看，或者是手中拿着一本样书，躲在角落里看。 这个年代文化娱乐啥的可怜，学校的学生休假没地方去，很多都跑到了这里，拿样书看。 一看就是一小天，一分钱都不用花。 陆昊去了左边，寻找着。 宋淑芬则是在门口那边等，这些事她也看不懂，索性也就不进去了，里面人还真挺多，挤挤插插的。 陆野慢慢的在书店里面转了转，书架上的种类也少的很，大部分都是文学作品。 有一本名叫《家》的书，在书柜上摆放的最多，陆野看了一下，店里面还有好几个小年轻手中也捧着这本《家》在看着。 陆野看了一下，售价：26元。 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几本，当然，像是红楼梦、水浒传、三国演义这些名著那还是有的。 陆野随手拿了一本水浒传，翻看了一下，便放了回去。 来到柜台前，陆野直接对着售货员问道：“这有英语学习用的磁带吗？还有英语练习册什么的。” 售货员想了一下，答道：“磁带只有一种，练习册没有。” “行，那你把磁带拿给我看看吧。” 售货员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磁带盒。 难怪自己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人家压根就没往外面摆放。 陆野接过磁带盒一看，上面写着：英语音标发音示范。 翻看了背面，上面写着：常用单词发音示例。 看的陆野直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面突然联想起起来，自己前世，大街上的摇摇车发出的洗脑单词。 还有那首无敌洗脑神曲：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妈妈叫什么？ 陆野一阵恶寒。 问道：“这个多少钱？” 售货员问道：“这个12块钱。” 这么贵！ 一本书才一两块钱，一个音标发音磁带居然要12块钱。 “我要一个。” 付了12块钱。陆野拿着磁带就去找陆昊。 这家伙手里抱着随身听，正站在一个小展柜前。 哪里有一张海报，是刘德华的专辑海报，一张天蓝色底，由几张零散照片拼成的刘德华，右手上还夹着一根烟，犹豫而又略显犀利的眼神，简直帅的要死。 海报上面还写着‘刘德华·可不可以’，想来这就是专辑的名字了。 陆野站在陆昊身后，明知故问：“啥意思？” 听见陆野的声音，陆昊嬉笑着转过头：“哥，刘德华真帅，你给我买个他的专辑呗。” 能说什么？买呗。 陆野又去柜台，给陆昊买了华仔的专辑，20块钱，这本是正版的专辑，价格不菲。 陆昊把华仔的专辑藏进了裤兜里面，生怕老妈发现，跟着陆野往门口走去，今天他是收获满满，高兴的很。 宋淑芬领着两个儿子顺手买了点菜，母子三人就回家了。 一天的功夫，陆野从万元户，一下子变成了负债累累。 不过陆野却是很高兴，他深知以后钱会越来越毛贬值，而像商业街上的房产，会越来越值钱，能用这一万六千块钱买到这个院子，自己一家绝对是捡到大漏了。 三人中，就数老妈宋淑芬，脸上有些严肃，她实在是轻松不下来，花了这么多钱，就是为了给她开饭店，万一自己要是没搞好，可咋办，宋淑芬心里已经开始有了压力。 第二十七章 市场细分，目标婚宴酒店 晚饭一家人吃着老妈宋淑芬做的几道小菜。 饭桌上，宋淑芬把买房的事跟陆爱国说了。 惊得陆爱国一顿饭上，不停的说：上当了，太冲动了，老大挣钱太快，有些忘本了。 陆野全程就当没听见。 木已成舟，陆爱国就是在抱怨，也是无用，只能期盼着真如陆野所说的，过几年真的会搞拆迁。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一周时间就一进到了。 整个院子里面，已经被彻底清空，不管是人家有用没有的，都被原房主收拾的干干净净。 宋淑芬看着手中的钥匙，这里如今已经彻底的归她所有了。 “钥匙也交给你们，我就先走了。”留下钥匙，粮油老板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屋。 他就是在那间土房里长大的，后来他有了儿子，才盖的那间砖瓦房，想着以后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用。 可是自己儿子根本没看上这个砖房，结婚的时候，买了块地又新盖的房子。 后来开个开放，这条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起了买卖。 这空下来的房子，他就用来开了粮油店，收入也不错。 可是好景不长，人算不如天算，老板的儿子突然患上了白血病，在栾城根本治不了，只能转院去了省城，好在家底比较厚实，可也禁不住这流水般的花钱，万般无奈，他才卖掉了这老房。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居住了几十年的地方，粮油老板毅然决然的走了。 现在房子拿到了，可是想开饭店还差上不少。 需要对房子进行改造，而且宋淑芬和陆野的想法上，也出现了分歧。 宋淑芬原本就是开一个小饭店，像是她之前打工的那家饭店一样。 可是陆野却不这么想。 很是认真的给老妈宋淑芬解释说道：“妈，你看现在，好多少人都开始下海，搞买卖了，小饭店以后只会更多，到时候大家竞争，比的就是谁家菜做得好，有特色，可是咱家没有一个能当厨师的，只能雇人干，这样就很难干过别人家。” “我觉着，咱们应该把目光放在婚宴上，主力做婚宴酒席，这院子面积不小，好好改造一下，把前后两个房子连起来，盖一个大的，在里面装修好，整的漂漂亮亮的，起码能放下30多张桌子。一般人家结婚办酒席，绝对够用了。” 就后面那间土房，已经快塌了，按照陆野的设计，就是要把那间土房彻底扒了，然后和前面的砖房连起来，一起重新盖一间几百平米的大房，这钱可是要花上不少呢。 宋淑芬心疼钱，最主要的是，现在还没钱。 最开始她只想开一家百来平米的小饭店，可是这事现在约搞约大，已经完全偏离她的想法了。 宋淑芬担忧的劝说道：“老大，你要盖这么大间房子，这得多少钱啊，你还要装修布置，这又是一大笔钱，咱们家哪有这个钱啊。” 陆野则是说道：“放心吧，盖房子这事，我爸拿手，钱的话在等半个月，我那边还会分红，到时候也能有个万把块钱，盖房子肯定是够了，这边开工盖房子，也需要时间，也需要个把月，等房子盖好了，装修的钱也就有了。” 显然，陆野自己也已经考虑过了。 宋淑芬明白，陆野这是想一把直接干个大的，可是她心里实在没底，因为像是陆野说的这种婚宴饭店，栾城还真没有。 农村的结婚，都还是在村里自家院子里摆席面。 城里这边都是去小饭店，一般能摆下七八张桌子的，也就那样。 眼瞅着要投进去那么多钱，干这个饭店，万一不挣钱，宋素芬都不敢再往下面想了。 陆野看出了宋淑芬的担忧，给老妈担保道：“妈，你就放一万个心，等咱们这饭店开业，那钱肯定花花的往咱们兜里流。” “老大，这么整，万一不挣钱，到时候可咋整，干个小饭店，船小好调头，也不会赔多少钱。” 现在宋淑芬是真的看不懂陆野了，这个她怀胎十月，从小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儿子。 如今依然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做事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干啥也不提前和他们夫妻俩商量了。 现在陆野铁了心，就要搞大的，任宋淑芬咋说都没用。 但是宋淑芬依然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干个小饭店，她有自信能把小饭店干好。 陆昊左看看右看看，一个是他哥，一个是他妈，他也不知道支持谁。 最后还是在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全员坐在饭桌上，商量这事。 陆野又把自己的想法，给陆爱国说了一遍。 一向小心谨慎的陆爱国，这次却是出了奇的大胆起来，一口将杯子中的小半杯白酒干了，把空杯子往桌子上一砸。 发出“砰”的一声。 陆爱国脸上十分严肃的说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往大了干！” 有了陆爱国这个户主的表态，宋淑芬也就不再坚持了，陆爱国这个当家的，在老妈的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索性把心一横，宋淑芬也就下了决心。 “我明天就去辞职，找找以前干瓦匠活的老朋友，先去量尺，把料算一下。” “现在夏天，盖房子的多，木料得早点定。” 陆爱国早起就干过瓦匠，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很有两把刷子。 之所以半路弃了，完全是因为包工头跑路，白干了好几个月的活，一分钱没拿到，对这行失望了，这才转去矿上。 陆野这么坚持干大饭店，也是存了让陆爱国离开矿上运输队的想法。 干苦力终究不是个事，现在一家人，齐心合力各展所长，挺好。 而且，陆野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有信心，毕竟他可是见识过那些专业婚庆酒店，有所暴利的。 第二十八章 陆爱国辞职 其实陆爱国工作的运输队，也面临着裁员的问题，活少人多，大家都在混那点基本工资。 陆爱国为了这家，尽管自己早就厌倦了，可还是一直在运输队坚守着。 这次，也算是一次机会，一次改变自己现状的机会，陆爱国这次也是发了狠心。 而另一方面，作为父亲的他，如今被儿子超越，这让正值壮年的陆爱国心里很有落差。 尽管嘴上没说，但是陆爱国心中确实有一种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感觉。 这次给自家盖饭店，陆爱国心里憋了一口气，这次一定要给全家人露一手。 赶早去了单位，直接找到领导说了辞职的事，运输队长，难得的给陆爱国敬了一支烟。 然后像是感谢他二大爷一样，同意了陆爱国的辞职。 嘴上巴巴的夸奖陆爱国觉悟高“老陆，咱们队上的情况，你也知道，人满为患，上头几次说要裁员，我都顶着呢，都是这么多年的老兄弟，让谁下岗，我这心里都过不去，关键时刻还得是你老陆觉悟高。” 不管队长说的是真情实感，还是装样子。 陆爱国的面子上，还挺光彩的。 离开运输队，陆爱国也没有回家，直接就挨家去找了以前一起干瓦匠活的老朋友。 有的人有活干，没时间，去了人家里，压根就堵到人。 也有不少，跟陆爱国一样上了几次当以后，转行干别的了。 陆爱国一连找了十多户人家，叫上了3个老朋友，这些都是依然坚守，还干建筑工作的人。 如今没找到活，闲在家中。 一听陆爱国说自己要盖饭店，二话没说，就准备过来帮忙。 大家谁都没提工钱的事，也都心知肚明，这钱肯定差不了。 而陆爱国没提钱的事，主要是因为这些年都没接触这行，自己也不知道给多少钱合适，万一给捎少了，那大家脸上都难看。 还剩下最后一家，陆爱国这次是提着两瓶北大仓去的。 最后一家是王老三家。 这人陆野也认识，早年跟着陆爱国一起没少干活，经常和陆家走动，陆野叫这人三叔。 后来陆爱国转行去运输队，王老三也跟着去了运输队，干了一年。 倒不是王老三嫌弃工钱少。 只是因为王老三为人比较直爽，遇事不懂得变通，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从不混淆。 上一任运输队长，比较操蛋，经常找由头，私下里跟队上的收礼，什么今天他表妹结婚、后天大舅妈去世，借故收份子钱。 王老三这人性子太直，开始两次他不知道这是运输队长敛财的手段，还真就随礼了，后面反过味来，气的要死，上班的时候，当众给那个队长一通老拳。 这事影响太恶劣，就把打人的王老三给开除了。 那个队长也因为敛财的事暴露，被撤了职务，降为运输工，可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干的了，没多久就自己离开了。 陆爱国也曾愤怒过，可是他没办法，一家四口人吃喝拉撒的开销，那个时候全靠他一个人，没有工作，全家人都要挨饿。 最后只能收起自己的脾气，低头干活。 好在有了前车之鉴，新上任的队长，收敛的很，除了平时会偷一些运输队上的汽油意外，还真没有欺负这帮苦力队员。 大家也都对他偷油的事，闭眼不看，闭嘴不说。 队长也很会笼络人，隔三差五的就会买上一两条梅花香烟，拿到队上，给大家分了。 就这样，安安稳稳的一直稳坐队长宝座。 陆爱国来到王老三家，大门是开着的。 径直走了进去，人在院子里，开口喊道：“老三在家呢嘛？” “是路哥吗？快进屋。” 屋里，王老三的声音，传了出来。 两个人太熟悉对方了，一开口听声音就知道了。 陆爱国左手开门，右手提溜酒瓶子，走了进去。 王老三穿着个大裤衩子，才从炕上下地，踩上鞋，见到陆爱国脸上挂着笑容：“陆哥来了。” 陆爱国将手中的酒瓶子，随手放在了窗户下面的案台上，说道：“我来看看你，最近咋样啊？” “你说你，来就来呗，还卖啥酒啊。”王老三憨憨的说道。 陆爱国见到王老三在家，问道：“咋，没去上班啊。” 王老三苦笑了一下，有些不大好意思是说道：“我还没班，这段时间去站点蹲站，也没啥活。” 蹲站，在东北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 很多人没有固定工作，就会去一些固定地点蹲点，等待招工人员过来找。 蹲站的人员很杂乱，雇主通常都不会看这些人的身份证，只要能干活就行，工钱也是日结。 这些人有的拎着大板锹，干一些给汽车装煤的。 有得这是带着一些其它的干活工具，瓦匠、木匠、力工、干啥的都有。 即使是到了现在，一些小城市中，还有一些这样的蹲站人员。 其实陆爱国见到王老三在家，心里就已经猜到了。 王老三不是一个懒人，如果有工作，他指定不会在家待着的。 陆爱国直接开口，说道：“老三，我家要盖一个饭店，趁着这会夏天的功夫，把房子盖起来，你没啥事的话，过来搭把手，钱差不了。” 王老三一听，直接说道：“你家要开饭店啊，挺好挺好，啥时候盖，我正好也没什么事，钱不钱的拉倒吧，管饭就行。” “这次盖得房子得300来平米，不是几天的事，钱该多少是多少，我这几年也不了解行情，你帮我拿捏一下，到时候还得给国富他们开钱呢，被给少了，伤了情分。” 对于王老三，陆爱国信任的很。 王老三一听，心里也挺高兴的：“这么大呢？陆哥你这两年整挺好，行，这事我能办，啥时候去看看活？” 陆爱国说道：“明天，你早上来我家，咱俩一起去量量尺，看看得多少料，抓紧定一下，我怕木料不好定。” “行，那就这么说，你等我一会，我去买点红肠啥的，咱俩喝点。”说完，王老三抓起上衣，就要起身往外走。 陆爱国连忙拉住要出去的王老三：“拉倒吧，大中午的喝啥喝啊，明天量完尺，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点。” 王老三不敢，还要继续往外走。 “明天在说明天的被，好不容易你们来一趟，喝点。” “真不喝，一会还有事，明天得。” 见陆爱国坚持，王老三也就放弃了。 其实他最近一年都混的很差，一直没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也是朝不保夕。 他老婆是农村人，除了种地，就剩下一把子力气，不会什么技术。 在矿办的锅炉房烧锅炉，工资也是少的可怜。 第二十九章 吃饭的家伙 约好了时间，第二天王老三个国富他们几人就都来了陆家。 陆爱国昨天回到家，翻箱倒柜，把以前吃饭的家伙事工具都找了了出来。 杂七杂八的，东西还真不少。 抹泥板、砌砖刀、托灰板、吊线坠、水平尺，要想墙立的正，吊线坠和水平尺必不可少。 这些都是放在一个麻袋里面的。 还有一个纯铜的墨线盒，被陆爱国藏了起来，这东西是纯铜的，怕丢。 也有很多工匠管这个墨线盒叫做墨斗，指的都是一个东西，盖房前，画线用的。 就是到了现如今，虽然已经有不少，开始使用激光划线仪了，但是这东西依然还在沿用。 墨线盒里面早就没有墨了，陆爱国收起来时，就已经清洗的干干净净、 家里也没有墨汁，陆爱国去小卖铺，现买的墨汁。 除此之外，陆爱国还有一个软尺，是50米长的，像是一个大圆盘，中间有一个黄铜的转把，是用来收尺的。 很多年轻人不明白，为什么很多贵重的物件，都选用黄铜。 其实就是因为黄铜不生锈，能够长久的使用。 陆爱国用家里的变质篮，装好这些工具。准备一起带去工地。 今天是去量尺的，除了陆爱国拿了工具，王老三也拿了一个软尺，其他人啥都没带，一行人就去了陆家新买的院子。 盖房子陆野绝对是个外行，但是对于房子的用途设计上，他还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面对自己的老爸和几位叔叔辈的人物，陆野在院子里面，把自己的设想说来了一下。 整个院子，是个长方形的，从南到北全长27米，临街这面是14米宽，整体全部算下来，差不多380个平方。 陆野的意思是就按照现有的土地面积，可丁可卯盖上一整间大房。 在背面余富出来4米的距离，那面隔间出来，用作厨房和单独做一个室内卫生间。 前厅三百来个平方，中间敞开，左右两边各做一排敞开式是包间，到时候安装上能够移动的活动门。 这样一来，就可以兼顾到没有包席时的，正常的饭店生意。 可是对于陆野的想法，老爸陆爱却是摇头。 这么可丁可卯的盖房子，有点不太讲究，东西两边都有人家，两家之间只用一个木栅栏隔着，如果按照陆野的想法，这边的房子墙高就已经超过了4米，这样会有影响左右两家的采光，在老一辈人的心中，邻居家的房子高自己一头，那就是欺负自己，这样的邻里关系很难融洽。 而且东西两边还不好开窗户。 陆爱国的意思是保留原本的木栅栏，在左右两边各留下一米的距离，房子起3米高，这样谁也不得罪。 对于老爸的想法，陆野并不赞同，要是这样盖的话，可就平白少了50多个平房，再去掉墙体所占用的面积，室内空间就更小了，而且3米的高度，屋里就很难在做设计了，吊灯都没法安装。 这样的影响就太大了。 王老三和国富几人，见此，也不好插嘴，这毕竟是陆爱国给自己家盖的房子，他们实在不好说什么。 陆爱国面对儿子的坚持，苦思良久，最后提出一个想法：“干脆，做双斜顶吧，这样室内的高度能保住，两边还能维持三米的高度。” 双斜顶，顾名思义，就是把棚顶做成两层斜顶，在东北，正常人家的房子屋内的棚顶是平的，房顶是斜的，这样做，房顶的中间三角区部分，就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填充上木屑，在冬天的时候，可以起到很好的隔寒作用。 而在南方的建筑上，大都是单一的普通斜顶，没有第二道平棚。 而作双斜顶，就是把平的那层棚顶，向上提，做成一个钝角，这样的棚顶就是中间高，然后逐渐向两侧降低。 这么做，不是不可以，但是就成本来说，这一下子提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木料上，就要多耗费不少。 陆野可是心里清楚的，过不几年这边一定会占地，盖商业大楼，自己下载投入过大，完全是没必要的。 陆野犹豫了良久，最后干脆，不想那么多，自己想赚钱，哪里还顾及的上别人家高兴不高兴。 坚持说道：“不行，就按照4米高墙体，单层平顶盖，这样最省钱，效果也最好。” 陆爱国这下也体会到了宋淑芬的那种无奈。 大儿子长大了，不仅能赚钱了，就连做事，也是强硬的很。 见到了陆爱国有些生气，陆野拉着老爸说道：“爸，咱们干这个饭店，可是掏空所有的家底，必须要干好，瞻前顾后的到时候，把饭店不大不小、不伦不类的可就损失大了，财发狠心人，哪个做生意的，还在乎别人高不高兴，不犯法就行！” 听到此话，陆爱国叹息了一声，也不再坚持，这院子是儿子买的，钱也是儿子出，自己这个当爹的，在一直阻拦，也是说不过去。 最后还是按照陆野的想法，可丁可卯的盖。 盖房子，多厚的墙，用多少砖，那都是有数的。 懂行的人，量尺下料，那是基本功。 墙体厚度通常分为，12公分、18公分、24公分、前三者多用于隔断墙，36公分、50公分才用于山墙。 最后陆爱国敲定，选用50公分的外墙，毕竟要考虑到安全，山墙的承重很重要。 经过简单的计算，差不多需要75000块红砖，按照现在每块红砖1毛1分钱，光是这一项，就要花上七千多块钱。 好在这里有原有的砖房，倒是可以拆除出一部分的红砖，也能剩下不少。 确定好料了，陆爱国和王老三先就去订料了，这么多年不干这行，陆爱国拿捏不准行情，怕被坑，带着王老三一起去了。 留下陆家三口和国富三人，把院子里和房子的的东西都归置一下，分下类，能卖钱的，能利用的，还有没用的废物，都归置好。 而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订料和拆除旧房，陆野能帮上忙的不多，也就是出出大力。 院子里面其实也不剩下啥了，原房主该收拾的早就收拾完了。 第一天基本上也没干啥，待到陆爱国和王老三订完料，都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 陆爱国拉着所有人，不让走，选了一个饭店，一帮人去下了一顿馆子。 席间王老三，还真没少喝，可见他心里有多郁闷。 第三十章 盖房 第二天，开始动工，拆房！ 先拆的土坯房，这房子年头太久了，大山开裂，早就成了危房，房顶的木料也都腐朽了，不能继续使用了。 倒是棚顶的瓦片，可以利用一些。 拆除的时候，几个老师傅，上房顶，有顺序的将瓦片一片一片的揭了下来，尽量保存完好。 给自己家干活和给别人干活，心态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陆爱国和王老三他们，干的格外小心，这省下来的可都是钱啊。 陆野做人也不含糊，两条红塔山，就放在院子里的茶水桌上，不限量随便抽，铁观音和金骏眉两种茶水准备好，清热解渴。 在院子里，陆爱国用拆下来的红砖垒了一个火炉子，也不用烧煤，直接烧拆下来的烂木头，宋淑芬就用这个火炉子烧水、做饭。 顿顿都有肉，伙食很不错。 拆房子，远比盖房子要容易的多，只是因为是危房，干活的时候，要十分注意才行。 但是陆爱国找的这些人，全都是老手了，都是专业的泥瓦匠，干这个轻车熟路的，一点都不慢。 一上午的时间，土坯房的房顶，就被拆了个大半。 陆野万万没想到的是，拆个房子，还能有意外收获。 王老三正土房的正梁下面面，发现了一串铜钱，没有私密下来，而是抬手甩给了陆爱国。 陆爱国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并没有很意外，看了看手里的铜钱，是清朝的五帝钱。 这东西并不算多珍贵。 五帝钱是指清朝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个皇帝的铜钱，取的是‘天、地、人’三皇加五帝之威，可挡煞、避邪，不少百姓在建房的时候，都会在自家房梁上，吊着一串五帝钱。 陆野也是第一次见到，所以比较好奇，从老爸那里拿过这串五帝钱，好奇的把玩。 这钱的品相还是相当不错的，在正梁下，没受风吹雨打，只是挂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陆野在院子里面找了一块破布，还是纯棉的，小心翼翼的给铜钱擦了干净。 心里想着，自己家盖房要不要把这东西挂上去？ 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房子没几年就的拆，到时候这串五帝钱，搞不好就成人家的了。 在说自己现在是一个大好的四有青年，哪里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陆昊在旁边急得不行，见陆野把铜钱整干净了，急吼吼的从陆野手里拿了过去：“哥，快给我瞅瞅。” 这个年代，其实铜钱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在农村很多小孩甚至用铜钱做毽子踢。 但是大都是不值钱的。 陆野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一套五帝钱，被拍出了的天价，当时知道这个事的时候，陆野也就是微微一笑，这里面对猫腻，大家都清楚的很。 把手中的五帝钱给了陆昊，这小子稀罕的很。 收废品这事，现在陆野已经成了甩手掌柜，那边现在全靠于洋和康健盯着。 不过搞到现在，于洋和康健也都不亲自上手了，雇了两个人，专门分拣瓶子，康健倒是清闲了不少。 两个人现在轮流去跟车卖瓶子去，一人留守在家中。 陆野这边着急用钱，干脆也就不再一个月一分红了，直接半个月分一次。 差不多用了10天的时间，两间房子才拆除完毕。 只要是砖房拆的很慢，为了节省，拆房子的时候，并没有很着急的暴力拆除，而是尽量多能保存下来完整的红砖。 这倒是的的确确省下了不少钱。 陆野和于洋、康健，把最近赚到的钱分了，又一次的当了过路财神，把钱交给了陆爱国，全部投入到了盖房中去。 选了一个良辰吉日，鸣炮破土，正式开工。 也没打地基，在原有的部分地基上，直接开始盖房。 原来的木制栅栏，并没有拆除，紧贴着栅栏开始垒墙，只是一天的功夫，就把要盖的房子给圈好了。 五人都是老师傅，手脚麻利，倒是出现了新的问题，和灰的赶不上他们的速度。 陆野和陆昊两人帮着运泥，就已经很费劲了，宋淑芬自己根本干不了。 陆爱国只好去站点，又找了两个蹲站的，专门给他们浇水泥沙子。 一天15块钱的工钱，在这个年代，真不少了，没办法，人力真的不值钱，就这还有不少人抢着干呢。 也算是天公作美，基本上没怎么下雨，房子盖的很顺利，陆野眼瞅着房子一天一个样，蹭蹭的往上起。 眼看着房子的外墙已经到了4米的高度，陆爱国一直担忧左右两边的邻居来找。 可是他的担忧是多余的，一左一右的两家人家，根本不是房主，都是做小买卖的租户，人家根本不管这些事。 只要不耽误人家做生意，你们爱咋盖都行。 而那俩房主，自己也不住，也不管这些事，而且还眼巴巴的看着陆野家盖房子，看有没有人管，要是没人管，他们也有心思把房子扩大，他们租的租金不菲，要是搞大点，租金就更多了。 因为房子内部是不设立隔断墙的，完全是敞开式的，陆爱国在左右两侧，各加了两根承重柱。 是用钢筋塑形，然后直接用木板封好，往里面灌的水泥，这样做很坚固。 忙碌的近乎一个月，房子终于开始准备上梁了。 陆爱国特地把以前合作过的老师傅请来了，人家是祖祖辈辈干木匠的，听说手上有真功夫，家里老人曾经给大帅府盖过房子。 是不是吹牛逼，陆野不知道，但是上梁这一天，陆野算是见识了一把。 盖房子上梁，是有很多规矩的。 第一，要挑选日子，不是随便哪一天都行的，要选好日子避过太岁，不能太岁头上动土。 然后还要挑时辰，一般都是选在正午，这个时辰阳光最盛，阴气全无，可以辟邪。 第二，要请太公，其实就一牌位，上面写着‘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这个也是老木匠拿来了，让陆爱国抱着，在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然后将其放在房子的正中央。 陆爱国抱着姜太公的牌位，在屋子里转悠，一边转，旁边的老木匠还一边喊：太公在此，诸神退位，百无禁忌；诸邪回避！ 陆野很是奇怪，这些东西是咋传下来了，当然破四久，可没毁东西。 陆爱国走完圈后，把姜太公牌位，放在中央。 姜太公手持打神鞭，各路小仙都怕他，可以吓退那些山精、野神，这么做也是图一个安生。 第三十一章 讲究 第三步，挂彩。 这一步很简单，就是在大梁的中间，系上一块红布，然后在大梁的左右两边分别贴上写着‘青龙扶玉柱’、‘白虎架金梁’两张金子红纸。 第四步、祭梁。 上梁之前，陆爱国还需要准备一些祭品，举行祭祀仪式，俗称“祭梁”。 宋淑芬端过提前准备好的三盘供果，摆上鲜花，老木匠则是将墨斗、曲尺，放在供桌上，然后点燃香烛、纸钱祭拜。 陆爱国跟在老木匠身后，一起祭拜，老木匠在前，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今日“祭梁”，天地开张，财源茂盛，人强马壮，金童玉女，助力向上，圆满封顶，齐聚华堂。 王老三则是在老木匠念叨完以后，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一股火药味，这是为了驱邪。 上梁在过去，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大梁太重，以前都是靠人力往上拉，稍有不慎就会出事故，人们就把这事搞的鬼鬼神神的。 陆野家工地这里，闹出的动静不小，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过路群众。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随即问道：“这是干啥呢？盖房子咋还摆上供桌了呢？”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大爷，笑呵呵的回道。“不懂了吧，人家这是有讲究的，再过去都是地主家才能请得起，好好看看吧，多少年都没见过了。” 说话这人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岁数依然不小。 做完这些，就到了最重要的一步。 第五步，上梁！ 这一步也是很有讲究的，需要找8个青壮年，还不是随便的八个轻壮，必须是父母双全、健在，而且还要八字够好的才行。 老木匠找了八个这样的年轻人，过来给拉梁。 就是让这八个人爬上墙头，用人力把大量拉上去。 可是陆野家的房梁有点大，人拉可不行，老木匠就让这八个人给房梁捆绳子，另一头则是早就花钱请来的起重机，绳子绑好，起重机开始往上拉。 老木匠嘴里又开始念叨：下有金鸡叫，上有凤凰来，大家加把劲，华堂盖起来。 陆野心中暗道：“我艹，这老头到底是木匠还是神棍，哪有人拉啊？” 起重机很平稳的就把房梁拉上去了。 老木匠的几个徒弟早就在上面等着了。 第六步，稳梁。 上面的木匠，需要把拉上去的房梁固定，校准位置。 大梁才被拉上去，两边的木匠师傅，嘴里喊着：咿呀，哈呀的。 这活陆野都没看清楚呢，人家卡卡的就干完了，手脚十分麻利。 然就是最后的尾声了。 第七步，抛梁。 所谓的“抛梁”，也就是抛洒高粱的意思。 老木匠将宋淑芬提前准备的，混有糖果、花生、彩纸的高粱从空中抛下。 这次是王老三和国富两人一左一右，几乎同时点燃鞭炮，下面的人，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干活的，全都鼓掌，还从地上捡起那些糖果，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从外面跑进来一大群小孩，蹲在地上捡糖和花生。 到这，整个上大梁的活动算是彻底的结束了。 陆野不禁感叹，有些传统，还真挺有意思的。 就这场面，比多少结婚办事的闹得都隆重，陆野看到自家的房子外面，起码不下百多人，站在外面围观。 今天这场“上梁”活动，是陆爱国特意搞得，为的就是闹出点动静，这效果还算是不错。 大梁上完，就要开始上其它的梁了。 盖房子有一个说话，叫做前七后八。 啥意思呢，就是房顶两个坡，南面为前，北面为后。前面有七根横梁，后面有8根横梁，而中间的大梁则是算后面，所以是前七后八。 起重机开始一根一根的往上吊梁木，上面的木匠固定。 这活干的不算快，主要是求稳。 梁木上完，开始在上面钉木板，上防水布，上木条，然后是上泥盖瓦。 这活又干了两天才干完。 房子也有了房子该有的样子。 又足足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房子才算是彻底盖好了。 扯好水电，剩下的就是内部装修的工作了。 房子盖完，陆爱国给王老三他们老哥几个，每人送去了1000块钱，前后干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给这些钱，绝对是比外面高出不少的。 拿着这钱，王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在他的想法中，自己帮忙的心思，大过打工的心思，没想过要赚多少钱。 可是他也真的需要钱，孩子马上就开学了，学费到现在还没有着落。书本费、学杂费，乱七八糟的加在一起也好几百块钱，靠他老婆那点工资可远远不够。 房子这边，陆爱国和陆野张罗着装修的事。 时间也来到了九月份。 陆昊已经开学了，这个假期，大夏天盖房子，陆昊晒黑了不少。 但是再黑，也不影响他成为全校最亮的仔。 前裤腰带上面别着牛皮套，里面是陆野给他买的那个爱华随身听，上面插着耳机线，陆昊就这么背着书包，耳朵上戴着耳机，走在校园中。 一路上，引得不少人目光。 随身听就这么明晃晃的挂在肚子前，任谁一看都能看到。 才一进班级教室，陆昊就成了焦点。 “昊哥，你这个啥玩意啊，是随身听吗？” 陆昊的同学兼死党，苗小伟手臂搭在陆昊肩膀上，眼冒金星的看着陆昊裤腰带上面的皮套。 陆昊把自己的耳机分出一个，戴在了苗小伟的耳朵上，将随身听从皮套里面拿了出来。 “我艹，昊哥你这牛逼大了，真的是随身听，这东西老贵了，我在第一百货看到了，小一千块钱呢！” 苗小伟激动的说道，满眼都是羡慕的神色。 陆昊被苗小伟搞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哥给我买的，花了950块钱。”陆昊骄傲的说道。 “你哥可真好，我哥就知道欺负我，过年的压岁钱都被他抢走了，啥都没给我买过。” 苗小伟也有哥哥，想到陆昊说随身听的他哥给买的，心里感叹真是同人不同命，自己的哥啥时候能良心发现，就好了。 “昊哥，你借给我听听呗，你在家肯定都听过了，让我听听。”苗小伟两眼放光的，看着陆昊，脸上满是期盼的神色。 “就一会，上课你就得还给我，免得被老师没收了。” 陆昊大方的将随身听，递到苗小伟面前，还把自己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 “还得是我昊哥。” 苗小伟手上拿着陆昊的随身听，把两个耳机带好，高兴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三十二章 陆昊开学 学校里面哪有什么秘密，更何况陆昊这么招摇。 只是一上午的时间，陆昊带着随身听上学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高二年级。 有和陆昊相熟的也跑到他们班，找陆昊借机器，陆昊很满足这种大家都围着他转的感觉。 刘德华的那张专辑是正版的，质量很好，陆昊早就已经听过上百遍了，他也想在去买几盘磁带听，可是现在来没有音像店，想买磁带只能去新华书店，样式也很少，而且价格贵，都是十几二十块钱的。 陆昊零钱是不少，可也是不够，他只能偷偷的攒钱，没办法，他实在不敢跟宋淑芬说自己要买音乐磁带。 至于老哥，家里盖房子忙的很，而且陆昊知道，陆野兜里的钱，都拿去盖房子了，那边花钱跟流水似的，陆昊也没有跟陆野要钱。 好在熬到开学了，这样每天陆昊就可以把午饭钱省下来，自己偷偷的去买。 不求人，就是这么牛气。 一上午，随身听几经流转，过了好几个人的手，那盘磁带被反过来调过去听了好几遍，强大的电池盒终于耗尽了自己最后的能量。 没电了。 陆昊早上带来，到现在，自己也只是在路上的时候听了，其他时间都借给别人听了。 陆昊所在是也是矿务局高中，开学才升的高二，和康健是一个同一个高中。 矿办的学校，整体来说，环境还是可以的，清一色的红砖平房，最主要的是，这里冬天有暖气！在当时，算是各个学校中的翘楚，这是才盖好两年的。 之前也还是土坯房，没有暖气的，一到冬天，各班的值日生，不仅仅需要负责打扫卫生，还要从家中往班级带木头。 老早的背着一大捆木头，前往学校，提前把班级中取暖的火炉子点着。 这会的孩子们，动手能力都很强，就连女同学也一样，生火这事对于大家来说都是手到擒来。 点好火炉子后，屋子里面才会有一点温度，但还是冷的很。 一到冬天，学习就是一件很遭罪的事，学生和老师们经常会被冻的手脚僵硬，写字都拿不住笔。 甚至冻伤，也不在少数。 陆野就有一次，冬天的时候把手冻伤了，足足养了半年，才好。 现在陆昊上课的教室，宽敞明亮，水泥地面，白灰墙，条件好了不止一点点。 可惜的是，教室里面没有插座口，没办法插电。 中午休息的时候，陆昊拿回了没电的随身听，跑到了学校大门的门卫室，借用门卫的插电口，给电池盒充电。 一分钱一分货，不像是很多国产的随身听，是放电池块的，爱华的这款随身听是可以充电的。 在电池上，倒也能节省不少钱。 陆昊一中午都没动地方，一直在门卫室充电，午饭都没吃，他要省钱。 充完电的陆昊，也没吭声，借出去一上午，他有点担心了，害怕同学不爱惜，再把机器整坏了。 但是班上有一个女同学，是个例外，她叫：袁月。 长得也蛮高的，差不多174公分的大个子。 人有些消瘦反倒是更显得身材修长，长的也很好，有一双桃花眼，睫毛开合之间，很是灵动。 皮肤也很白皙，在这个所有孩子都是那种黑黄色的年代，白皙水嫩的袁月倒是有点白天鹅落入鸭子群的意思。 袁月是后转到他们班级的，刚刚升入高二，所有的同学都要面临选择：文科还是理科。 文科：语数外、政史地。 理科：语数外、化物生。 通常情况下，男生大部分都选择的是理科，女生大部分都选择文科。 陆昊当然是选择的理科，而袁月则是那个少数女生中的一员。 从分完班，陆昊第一次见到袁月开始，陆昊就被袁月所吸了，不光是陆昊，班上九层以上的男生，都喜欢袁月。 在这个是羞涩的年代，所有的男生都不敢上前直接表白。 再加上，袁月有些清冷，基本上不跟班上的男生说话，大家就更没人能靠上前。 陆昊高调的带着随身听上学，其实也是存了吸引袁月的心思。 这次他成功了。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袁月就找了过来：“陆昊，你能把随身听，借给我听听吗？” “当然可以，给你。” 陆昊连忙拿出随身听递了过去，上面还缠着耳机。 眼睛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袁月看，嘴角挂着微笑，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是他第一次跟袁月说上话。 袁月坐在第二排，陆昊坐在第四排。 班级的座位从来都不是按照身高排的，而是按照学习成绩排的，成绩好的在前面，差的在后面。 其实陆昊心里一直都想跟袁月成为同桌，可惜在分座位的时候，他不是那个幸运儿。 “谢谢你。”袁月拿着随身听，轻声说了一句，就走了。 “不客气。”陆昊满眼都是袁月那洁白的脸颊。 倒是陆昊的同桌，有些看不下去了，小手伸进陆昊胳膊里侧，掐了一下，说道：“你不是说没电了吗，咋她借就有电了？” 陆昊吃疼，嘴上连连告急：“疼疼疼，你咋那么爱掐人！跟你一桌，真是倒了大霉了。” 陆昊的同桌叫王珊珊，两人自打从上高中开始，就是同桌，分完班以后，重新排座位，又被分到了一起。 王珊珊这人长的有点小家碧玉的，虽不惊艳，但也还算是不错，也挺漂亮的，只可惜，清秀的面孔下是一副豪迈的性格，动不动就伸手打人，没少掐陆昊。 “你说谁呢？” 王珊珊又一次被陆昊惹怒，四寸玉手怕在陆昊的大脖子上。 一招典型的东北武功：大脖溜子！ “哎呀我去，大姐，惹不起你，我错了行不。” 陆昊赶紧认错，这是一年的同桌生涯，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道歉的话，这事就会没完没了。自己又不能打女生，就是告老师也没用。 谁会相信，女生打男生，也能把人打的青皮满身？ “滚，谁是你大姐，臭不要脸。”王珊珊收起手，嘴上骂了一句。 “得，我臭不要脸行了吧，息怒啊。”没办法，惹不起，陆昊乖乖认怂。 王珊珊把脸扭过去，不再看陆昊。 这事算是过去了。 陆昊右手臂放在书桌上，托着脑袋，眼睛看着斜前方袁月的背影，瞬间忘记了疼痛，漏出一副贱呲呲的样子。 第三十三章 陆昊挨打 什么是爱？一百个人能有一百个答案。 而学生时代的爱情，纯真，但是冲动，大多源于外表，而并非内在。 袁月鹤立鸡群，自然不乏追求者，四班的赵江河就是其中最有力的竞争者。 赵江河学习很差，根本就没考上高中，还是花了不少钱，在矿办教育局找的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没人因为这事笑话他，很多人反而怕他。 赵江河自己不学习，还带着一帮后进分子不学习，在学校里面没少欺负其他同学。 还给他们这个小组织，起了一个响亮的外号“七匹狼”，他是头狼，经常抢班上一些懦弱同学的钱，被抢了的同学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自认倒霉。 时间一长，这就更是助长了“七匹狼”的威名，他们这个小团伙，开始欺负更多的人，抢更多的钱。 买烟抽，买酒喝，一个个牛逼哄哄的，在学校风光的很。 90年还没有古惑仔电影上映，但是在东北对这些古惑仔，也有自己的称呼“混子”。 早期的混子，除了挂着一个我是坏人的头衔，要钱没钱，要势没势。 完全就是一帮好吃懒做的街溜子组成的。 三人成虎，互相壮胆，这类人聚在一起，肯定就没好事，没钱花，也不能饿着，偷鸡摸狗，拦路抢劫也就开始了。 到了后来，省城出现了好几伙，成气候的大混子，最为出名的就是东北哈市的“乔四”、“郝瘸子”、辽省沈市的“刘涌”。 这些人摇身一变，全都成了当地有名的大商人，甚至都混成了人大代表。 像是哈市的乔四，到现在都还有人在追捧他。 也不知道是这些人脑子是咋想的，混子里面哪特么有好人，各个都是无恶不作的主，专门欺负弱者。 要是换在抗日时期，妥妥的都是汉奸那伙的。 “七匹狼”的在局高中，混的很出名，赵江河看上了袁月，自然不会允许别人染指。 虽然几次表白，都被袁月冷言拒绝了，但是赵江河还是经常的跑到袁月班级，趴在门上的小窗户上，往里看，盯着袁月。 很不巧， 袁月找陆昊借随身听，和陆昊说话，还有王珊珊和陆昊打闹，再之后的陆昊盯着袁月看。 这些，全部都被趴在后门的赵江河看了的清楚。 想起袁月对自己的态度，赵江河醋意大发，眼睛里都要喷火了。 嘀铃铃··· 上课铃声打响，赵江河扭头，回到了自己的班级，浑身怒气的坐在最后一排，旁边的同学，一个个的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这个时候触了霉头。 下午四节课上完，放学的铃声响起，所有的同学都开始收拾书包。 袁月起身，从书桌里面拿出随身听，来到陆昊跟前：“谢谢你陆昊，还给你。” 陆昊眼睛早就瞟着袁月呢，看见袁月过来，心里很是欢喜，嘴上故作大方的说道：“没事，你要没听完，可以拿回家去听，明天再还给我也行。” 袁月摇了要头：“不用了，谢谢你啊。” 陆昊收好随身听，袁月就回去自己的位置，收拾书包去了。 这时候，苗小伟背着书包，走了过来：“放学了，走啊昊哥。” “哦，好，马上。” 陆昊将书本装好，斜背着书包，跟苗小伟出了教室，往校外走去。 可是陆昊不知道是的，妒火中烧的赵江河，早就已经码好了人，带着“七匹狼”全员，堵在了校门外。 陆昊和苗小伟，并肩往外走，才出校门，就被守在外面的赵江河盯上了。 没有着急动手，赵江河领着人，跟在陆昊和苗小伟后面，走出去20多米远，旁边有一个胡同，赵江河一挥手，身后的六狼，快步跑了过去，将陆昊和苗小伟围了起来。 “你们干、干啥啊？”苗小伟见到这些人是学校有名的七匹狼，心里有些害怕，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甚至有点结巴了。 赵江河从后面走了过来，右手按在苗小伟的脸上，推了一把：“没你的事，赶紧滚犊子。” 苗小伟被赵江河这一下，推了一个栽楞，差点没摔倒。 站稳身子，才看清，陆昊被赵江河几个人围在中间。 显然，他们是冲着陆昊来的。 陆昊见到赵江河，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暗道：“这逼养的指定是因为袁月和自己说话了。” 要是放在以前，陆昊还真不怕赵江河，以前在学校里面，有康健护着他，康健是高三的，而且打架也是出了名的。 所以陆昊不虚，可是现在康健被开除了，在学校里面的同学也都毕业了，威慑力荡然无存，自己又是孤身，根本干不过“七匹狼”。 赵江河站在陆昊面前，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陆昊的脑门，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挺牛逼啊，谁你都敢招惹？袁月是你能动的吗？” 陆昊被赵江河的手指戳的有些疼，伸手一摸脑门，流血了。 赵江河的指甲有些长，把陆昊脑门的皮给戳破了。 见陆昊不吱声，赵江河更生气了，猛地推了陆昊一把，陆昊直接摔倒在地。 “我特么跟你说话呢，你装特么聋子呢？” 赵江河还不解气，一脚踢在陆昊的肚子上。 陆昊吃疼，身体缩在一起，跟个大虾米一样。 苗小伟在旁边看着，心里也很着急，可是让他冲上去，他也没那个胆子。 陆昊强忍着，说道：“她只是跟我借随身听，这你都管？” “借随身听？好啊，那你也借我听听呗，十年八年的我再还给你。”赵江河蹲下身子，直接伸手去抢陆昊腰间的随身听。 陆昊哪里肯，死命的护着。 这下赵江河更来劲了，抡起拳头，照着陆昊的脸上，就是两拳。 其中一拳正好打在陆昊的眼眶子上，陆昊一下子就感觉自己的左眼冒金星。 手上的力度也松了。 赵江河硬生生的，把那个皮质的保护套给拽坏了，从陆昊腰间抢下了随身听。 “你不牛逼吗，大款是吧，这东西，我借着玩几天，等哪天我心情好再给你，这次就先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干死你。” 赵江河手里攥着随身听，又结结实实的给了陆昊一脚。 陆昊躺在地上，也没站起来。 “走！” 赵江河打了陆昊一顿，心里的妒火发的差不多了，犹如一个大哥一样，一挥手，带着七匹狼走了。 陆昊吃疼，站不起身。 苗小伟见赵江河他们离开，这才上前，扶起陆昊：“昊哥，你没事吧？” 陆昊一句话没说，只是心里感觉很委屈，16岁的他，一直活在父母的溺爱和陆野的保护之下，他从没有受过今天这样的委屈。 第三十四章 伊人眼中泪 捂着肚子，陆昊往家走去。 一路上陆昊都在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说。 随身听被赵江河抢走了，950块钱买的，陆昊心疼的要命，又很后悔，自己要是不拿着随身听去学校，不这么招摇，今天也就不会出这事了。 回到家中，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下来，白色的半截袖汗衫上，还印着赵江河的鞋印子呢。 陆昊洗了把脸，陆昊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左眼睛已经成了熊猫眼，整个眼眶子都是青色的。 这下，想藏都藏不住了。 陆爱国和陆野两人在工地指导装修，宋淑芬在那里做饭，三口忙的很。 天黑了，才回来，宋淑芬用饭盒给陆昊带的晚饭，家里这边也就不用生火了。 陆昊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满脑子都的今天挨打的场景，心里很憋屈。 听见院子里传来老爸老妈的声音，陆昊也不敢出屋，开始假装学习，生怕自己的青眼眶子被爸妈发现了。 宋淑芬一进房门，就看见西屋的灯亮着，隔着门喊了一句：“老二，出来吃饭。” “哦，好，我一会就过来。”陆昊心虚，嘴上回应着，身体却没动。 陆昊累了一天，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了，一股馊了的味道。 进屋后，就赶紧把衣服脱了，然后打了盆水，也不在乎凉不凉，直接就往身上整。 “这一天都热透了，爸，你也洗洗吧。”陆野洗完了，舒服得很，又给陆爱国打了一盆水。 “搁那吧，我算下账，一会洗。”陆爱国把这两天的花销，一笔笔的都记在小本子上，回到家，两腿盘坐在炕上，用笔在那计算着。 陆野把洗脸盆放好，就回了西屋，准备上炕拿身干净的衣服。 才进屋里，就看见陆昊故意把脸侧了过去，用后脑勺对着自己。 这太反常了。 其实陆昊就是怕陆野看见自己的青眼眶，故意转过头去的。 陆野没有上炕拿衣服，而是咱在陆昊身后，双头抱着陆昊的头，伸头看去，之间陆昊左眼框子乌青，显然是被人打的。 经常跟人干架的陆野，并没有当回事，问道：“咋了，跟人干架了？” “嘘嘘···” 陆昊生怕被老爸老妈听到：“小点声。” 陆野微笑着，小声问道：“跟谁打架了？” 陆昊哭丧着脸，眼珠子发红，隐隐约约的有泪水打转：“不是跟人打架，是被人打了，我没敢还手。” “哥，你给我买的随身听，被人抢走了。” 陆野一听这话，原本嬉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咋回事，你跟我好好说说。” 而这时候，外面又传来了老妈的声音：“老二先吃饭，吃完再学习。” 陆野闻声，回头对那屋喊道：“让他在这屋吃吧，学习重要，都高二了，得加把劲了。” 说完起身，陆野去东屋把饭盒拿了回来，放在陆昊面前。 “说吧。” 陆昊耷拉个脑袋，把今天的事，一字一句的跟陆野说了个清楚。 “哥，真不是我惹的事。” 陆野听完陆昊的话，心里气的要死。 随身听被抢了、被砸了，都无所谓，左右也不过是点钱的事，跟人干架打输了也无所谓，东北孩子干架再正常不过，他也是这么打过来的。 可是陆昊先是被打，再后被抢，愣是看对方人多，没敢还手，陆野这就比较生气了。 夫战，勇气也！ 跟几个学生赤手空拳干架，尚且不敢还手，今后面对如狼似虎的社会怎么立足？ 人不狠，站不稳的道理，蹲过监狱的陆野最是清楚不过。 陆野暗道：“看来有必要，让陆昊了解一下，什么是狼性法则了！” “你明天该上学上学，中午我去找你，你到学校跟老师请个假，就说下午要去医院，知道了吗？” “去医院干啥啊？”陆昊问道。 “验伤被，能干啥，明天我教你点东西，你给我好好学，以后可别在这么怂包，丢人。” 陆野说完，也不再搭理陆昊，翻身上了炕，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大裤衩子，给自己换上。 陆昊沉默着，静悄悄的把饭盒的饭菜给吃完了。 把书桌收拾好，跟着也躺进被窝里，只是半天也睡不着。 第二天，陆昊眼睛上的乌青，并没有好转，反而颜色更重了，不过倒是有点消肿。 早上吃早饭，陆昊没能藏住，还是被宋淑芬给发现了。 “老二，你这眼睛是谁打的？你给人打架了？”宋淑芬惊呼。 陆昊平时很懂事，从小也不曾跟谁动手打架，是宋淑芬最省心的孩子。 皇帝爱长子，百姓疼老末。 从小宋淑芬就是比较偏向陆昊的。 陆野见老妈心痛，说道：“打架么，算什么事，谁家小子没干过架，挺好，练练血性，免得以后跟个二椅子似的，娘唧唧的。” 宋淑芬心疼，哪里听得了陆野这话：“竟说风凉话，你老弟都让人给闷成乌眼青了，你还说没事？” “打就打了，多大个事，心里有点轻重，别耽误了学习。”陆爱国放下筷子，显然他也没当回事。 在这年代，东北人家，像陆爱国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同样的事，要是放到后世，不闹个鸡飞狗跳，赔上足够的钱，这事根本完不了。 陆昊吃完饭，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陆野将自己碗中的饭吃干净，放下碗筷，说道：“爸、妈，我今天不去工地了，我得去回收站那边看看。” 陆爱国说道：“去吧，装修我看着，回收站那边是大事，你得盯好了。” “嗯，那我先走了。” 陆野穿好汗衫，出了门。 这边，陆昊来到学校，同学们看见陆昊眼睛上的乌眼青，就是他肯定是被打了。 袁月也看到了，稍作猜想，心中已然明白，陆昊肯定是因为自己被赵江河给打了。 看着陆昊，满眼都是歉意，可是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陆昊也看见袁月眼中的歉意，原本酸楚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桌王珊珊抓着陆野的胳膊，凶凶的问道：“你跟谁打架了？这么熊呢，咋让人给你打了个乌眼青。” 陆昊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就你话多。” 放好书包，陆昊眼睛看着前面的袁月，正巧和袁月四目相对。 袁月眼中泪水打转，满是愧疚。 看的陆昊心疼不已。 “你这人，咋这么不知道好赖呢。”王珊珊被陆昊没好气的怼了一句，有些生气。 顺着陆野的目光，王珊珊看见袁月歉意的眼神盯着陆昊。 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是被四班的赵江河给打的吧，活该！打得轻！”王珊珊气呼呼的，语气一点都不善。 光说感觉还不解气，王珊珊还故意给了陆昊一肘子。 正好顶在陆昊的肋骨上，疼的陆昊直呲牙。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王珊珊的眼中，也有泪水打转。 第三十五章 报仇 第一节课下课，陆昊就去找了班主任，按照陆野交代的那样，以去医院检查为由，请了一下午假。 这大乌眼青，班主任当然同意。 陆昊是班上仅有的几个听话，学习又好的男生之一，班主任还是很看好陆昊的。 最后一个课间，赵江河又趴在后门窗户上，看见陆昊顶着个乌眼青，坐在教室里，很是轻蔑的瞪了一眼。 丝毫不避讳的，高声说道：“我就说，这小子没啥能耐，窝囊废一个，看他那个逼样，跟个熊猫似的。” 赵江河说话的声音不小，走廊里面听得很清楚。 而从外面回来的王珊珊，手里拿着个有包装袋的冰棍，正巧听了个清楚。 赵江河的话，彻底激怒了王珊珊，她毫无顾忌的冲了上去，右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个巴掌扇在了赵江河的脸上。 力量不小，这一巴掌把赵江河整个人都扇懵了，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王珊珊用力过猛，打的自己的手都生疼。 没有在意自己的手，王珊珊彪悍的指着赵江河的鼻子开骂：“赵江河，你就算一个欺软怕硬的臭狗屎，带几个狗腿子欺负人，算什么本事？就会躲在门后扒门，你是属狗的吧，给我们班看家门呢？” 一连串的骂声，响彻整个走廊，这么大的声音，惊动了办公室里面的老师。 也惊动了各个班级里的学生。 陆昊也听到了王珊珊的骂声，看向后门，也只看到玻璃外面，人影晃动。 陆昊跑出了教室，看见王珊珊还在指着赵江河的鼻子在骂，连忙跑过去，拉住王珊珊。 “别骂了，要上课，赶紧回班吧。” 陆昊拉着，王珊珊往回走，而王珊珊还没停下，依旧骂个没完。 远处几名老师已经在往这边走了。 赵江河被王珊珊骂的，面红耳赤，被打的那一巴掌，热的发胀，火辣辣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当众被打，顿时感觉自己颜面尽失，心中怒火中烧，对着陆昊恶狠狠的喊道：“我艹尼麻的陆昊，这事没完，你等放学的。” 陆昊回头看了一眼赵江河，眼中一丝戾气若隐若现。 “都干什么呢，在走廊大呼小叫的，赶紧回自己班去。” 几名老师走了过来，也只是吆喝了几声，喝散了聚在一起的学生。 而走廊中，发生的这一切，都被提前赶来的陆野尽收眼底。 “臭小子，女人缘还真不错。这姑娘也是够彪悍的，她就是袁月？” 站在远处，陆野心中猜想着。 回到班级，王珊珊怒气未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是犹如斗鸡一样。 陆昊见王珊珊替自己出头，心里感动的非常：“你可真厉害的，你也不他动手打你。” 王珊珊这时气冲冲的说道：“我怕他个臭垃圾？借他几个胆子，敢碰我一下，我就撕烂他的脸！” 这一场风波过后，全班同学都对王珊珊这个，娇小身材的女生有了全新的认识。 勇敢、暴力，真是难以想象，如此娇小的身躯中，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胆气。 袁月转着头，心里有些的担忧的看着陆昊和王珊珊。 刚才赵江河最后的喊声，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事还没完。 屋里上着课，陆昊也没心思听，眼神不定左右乱飘。 看见外门，陆野的身影矗立在那里，正在隔空对着自己打招呼。 陆昊悬着的心，一下子安定了。 他哥，从没让他失望过！ 嘀铃铃··· 苦熬着，下课铃声响起。 苗小伟有些担忧的，来到陆昊身边：“昊哥，赵江河这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了，你小心点，要不你就别出去了，我帮你买饭回来。” 陆昊看向门外的身影，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放心吧，没事。” 说完起身，向外面走去。 而此刻，王珊珊则是跟着陆昊起身，一起出了教室，紧紧的跟在陆昊身后。 出了教室，陆昊来到陆野跟前轻声说了一句：“哥。” 陆野右手在陆昊的头上一顿搓，笑着说道：“傻小子，还挺招人稀罕，这是你同学？” 陆野是看到了王珊珊，这丫头真是不错。 顺着陆野的目光看向身后，陆昊才发现王珊珊：“这是我同桌王珊珊。” 不是袁月？ 陆野听见陆昊的介绍，心里诧异，感情自己这个弟弟，还挺招风。 “走吧。”陆野说道。 两人往校外走，王珊珊也不吭声，就是紧紧的跟着。 陆昊回头对着王珊珊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哥在这呢，别担心。” “加上你哥，你们也才两个人，赵江河他们那么多人，现在肯定在外面等着你们呢，你们出去会吃亏的。”王珊珊拉着陆昊的胳膊，想阻止他出去。 这丫头还挺有情义，陆野对王珊珊的好感大增，像这样的女孩，可真不多见。 自己这弟弟倒是有幸碰见了一个，可惜还不知道珍惜。 “放心吧，我在这他就不会有事，一会我们出去就不带你了，不方便，下次再请你吃饭。”陆野对着王珊珊担保说道。 王珊珊心里担忧，可是人家兄弟俩不带自己，也没办法。 停下脚步，王珊珊不再跟着陆昊。 兄弟两人一起出了校门。 隔着大铁门，陆昊就看到了守在外面的赵江河一行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赵江河看到陆昊出来，身边跟着一个陌生人，也毫不在意，几步就要上前把陆昊围住。 陆野则是拉着陆昊，往左侧快步跑去。 脚下不慢，拉着陆昊，两人就开跑。 跑了二十多米，陆野拉着陆昊拐进小胡同。 后面赵江河领着手下，见陆昊要跑，就开始追，跟着进入了小胡同。 胡同里面，一侧是学校的外围墙，红砖盖得挺高，另一侧则是一排排的公房，同样是红砖的。 都是实心墙，视线受阻。 陆野和陆昊在前面跑，赵江河和一众小弟在后面追。 赵江河报仇心切，跑的最快，眼瞅着就要追上了，陆野拉着陆昊又是一个拐弯，闪身跑进另一排公房的门前小路。 赵江河毫无顾忌，使劲的追，全完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和身后的小弟们脱轨了。 赵江河跟着拐了进去，继续猛追。 而身后的六狼和几个小弟，却是被一群从胡同里，突然冲出来的人拦住了。 领头的正是康健！ 这群人数众多，起码有三十几个，各个拎着一截塑料水管，将六狼他们围在中间。 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六狼他们哪里还有底气，吓都吓了个半死。 “艹尼麻的，谁你们都敢惹，给我打！”康健一声令下。 三十多人，抡起水管子就往六狼他们身上招呼。 特意避开了头部，这些人专门往身上打。 用这种塑料水管子打，最多在皮肉上留下一条红印子，不容易造成硬伤。 这些人下手也有分寸，留着力，不至于把人打坏。 不过场面就有些吓人了，三十几个人围着一帮学生，一顿抡，被打的六狼他们个个躺在地上，抱头哀嚎。 大都是吓得。 “就你们这逼样的，也敢号称七匹狼？来让我看看，你们的狼在哪了？”康健嘴上骂着，手上没停，所料管子抡在一个小子身上。 “大哥，我不是七匹狼，他们几个才是。”被康健打的那小子，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嘴里连连大叫。 “艹，你不是七匹狼，你跟着追特么什么玩意？” 这边康健带人截住六狼他们，一通乱棒。 那边陆野拉着陆昊一路小跑，眼瞅着赵江河追了上来。 陆野停下脚步，也不跑了，原地等着。 赵江河追上陆昊他们，才要喘口气，突然身后一股风袭来，一个麻袋正好当头罩下。 将赵江河套在了里面。 “我艹你麻，谁偷袭我？赶紧放我出来。···” 赵江河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麻袋套住，然后被人一脚踹倒。 倒在地上的赵江河，只感觉自己正被人拖着走，可是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嘴上嗷嗷叫骂，也没人应答。 第三十六章 上刑 拖行挺远的一段距离。 在麻袋中的赵江河就感觉一松，紧扎着的麻袋口被解开了。 连滚带爬的，挣脱了麻袋，赵江海还没看清楚环境，自己被两个人给按在地上。 “放开我，艹尼麻的陆昊，我一定整死你！” 一左一右，两人死死的压着张江河，用透明胶带把他的双手反绑在一起。 好像是担心被赵江河挣脱，胶带从手腕一直捆到小臂上，黏黏的胶带，任由赵江河怎么挣扎也无用。 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赵江河这才看清楚，自己身处在一个破旧的老房子里面。 屋里面破破烂烂，窗户上的玻璃都没有完整的，墙壁上四下漏风，一看这就是废弃的破屋。 而陆昊就站在自己的眼前，旁边还站在一个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陆昊，你牛逼，找人阴我是吧，你给我等着，我要是不整死你，我名字倒过来写！” 就是到了这个时候，赵江河也丝毫没有害怕，依然还在叫嚣着。 陆野对这种二逼，毫不留情，直接就把从地上捡起一块破布，团成一个球，上面全是泥巴。 走向被架起来的赵江河，右手捏着赵江河的下巴，生硬的掰开了赵江河的嘴，然后左手直接把那团破布，按进了赵江河的嘴里。 对着赵江河身后的于洋说道：“把他嘴粘上。” 两个人中，其中一人正是于洋，也是他趁着赵江河不注意，从后面罩的麻袋。 于洋手上麻利，扯开胶带就在赵江河的嘴上来来回回的转了几圈。 把赵江河的嘴巴粘的牢牢的。 这下赵江河再也喊不出来了，只能不甘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眼神凶狠的盯着陆野，好似要把陆野千刀万剐一样。 陆野右手按在赵江河的头上：“别怂啊，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 “动手！” 陆野一声令下，于洋和另一人将赵江河放倒，正面朝上，把赵江河身上的汗衫拉起罩在他的头上。 然后两个人坐在赵江河身上，死死的压着他。 陆野从旁边取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的慢慢的一瓶水。 蹲在赵江河头上，将手中的水瓶，一点点的倾倒在赵江河脸上。 “呜呜··” 穿棉的汗衫，被水打湿，密不透风的。 赵江河被汗衫罩住，嘴巴还被封住，只能靠鼻子艰难的呼吸着，吸进去不少水，被呛的嗷嗷叫唤。 “别急，还有几十瓶水呢，咱们慢慢玩。”说着，陆野又是一瓶水，倾泻而下，浇在赵江河脸上。 赵江河双腿不停的乱蹬，可是身上坐着两个人，手又被帮着，任他怎么挣扎都是无用。 浇完一瓶，停一会，陆野掐着时间计算着，免得真把他憋死。 渐渐的力气也越来越小，连抬腿都费劲了。 陆野前前后后浇了6瓶水，感觉差不多了，扯下赵江河头上的汗衫。 这时候的赵江河再也没了刚才的凶狠了，眼神涣散，不停的咳。 陆野扯下赵江河嘴上的胶带。 赵江河不停的往外咳水：“我服了，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惹你了。” 这种话，陆野前世蹲在牢里的时候，听过无数遍，要是真信了，那他可就真成了傻瓜。 陆野一点都没有心软。 “别急，还没玩完呢。” 见赵江河已经喘过气了，陆野又重新把赵江河嘴上的胶带封好。 然后陆野对着于洋伸手。 于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纸包，递给陆野。 这是陆野安排于洋去买的，里面是一包包的针！就是家中缝补衣服的那种，细细的。 陆野拆开包装，从里面抽出一根，故意在赵江河眼前晃了晃，然后猛地一下，将针扎进赵江河肩膀上。 整个针几乎扎进去一半！ 这种痛苦虽然有限，但是吓人无比。 赵江河双眼瞪的溜圆，死死的看着陆野，眼神中的恐惧，显露无疑。 陆野又抽出一根针，噗呲，又扎在了另外一个肩膀上。 “呜呜呜···” “我是祖传的老中医，专门给你这种装逼犯治病的，怎么样，现在给你免费针灸，你好好享受。”陆野说着，第三根针扎进赵江河胳膊上。 第四根、第五根。 然后整整一包全新的钢针，都被陆野扎在了赵江河身上，两边的肩膀、胳膊上，插着二十多根细针。 这些针扎进了肌肉，赵江河越是挣扎，就越疼，只能忍着不动。 面对陆野的折磨，赵江河实在是吓坏了，眼睛里泪水打转，已经哭了出来。 陆昊在旁边，看着陆野近乎变态的折磨赵江河，有些不忍，几次想叫住陆野停手，可是想起赵江河打自己时的凶狠，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陆野手上又拿出一包针，全新的，还没拆封。 就这么明晃晃的，在赵江河头上慢慢的拆。 随着针包给陆野一下下的撕开，赵江河眼里充满了绝望。 一排排针尖，闪着刺眼的光芒。 极度紧张的赵江河，只感觉自己下身一松，竟然不受控制的尿了出来。 裤子湿了一大片，一股子尿骚味，充满了狭小的屋子。 “我艹，你也太没用了，这就尿了！” 于洋，捏着鼻子躲避，他坐在赵江河的身上，担心自己沾上。 躺在地上，身上无人的赵江河委屈的哇哇哭，他真的害怕极了，即使现在没人压着他，他也一动都不敢动，因为只要一用力，扎在肌肉上的针就会移动，巨疼无比。 陆野扒开赵江河嘴上的胶带，将破布拽了出来：“听说你有个外号，叫什么七匹狼？” 赵江河嘴里没了阻碍，对陆野的问话，也不回答，只是一咧嘴，哭出了声音。 “问你话呢！” 陆野猛地提高音量，吓的赵江河一阵激灵。 “我在也不敢了，在也不敢了。” 被陆野吓了一跳，赵江河哭着说道，言语中满是委屈。 陆野伸手拉起赵江河，说道：“我弟弟是你打的吧，听说你在学校里面挺猖狂啊，你是大哥呗？” “不是，我不是大哥，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马上就把随身听给你送回去。” 赵江河害怕极了，连连给陆昊低头鞠躬。 陆野见事情差不多了，这个赵江河已经吓破胆了，该出的气也出了。 可是看着陆昊那副优柔寡断的样子，陆野很失望，对着陆昊说道：“你去把这包针，扎他身上。” 陆野手里攥着拆开的那包针，递到陆昊面前。 陆昊没有接，摇头对陆野说道：“行了哥，他都已经认错了，算了吧。” 陆野眼睛立了起来，面目狰狞的说道：“我说，让你扎他！” 凶狠的，犹如一只发狂的狮子，这次不光是陆昊吓到了，就连于洋和旁边那人也都吓了一跳。 陆昊战战巍巍的接过陆野手里的针，有些不忍的抽出来一根。 赵江河已经吓得，连连后退，嘴上一门叫喊：“饶了我吧，求求你，不要在扎我了。” 陆昊看了陆野一眼，拿着针就向赵江河。 “扎他！” 陆野在后面高声惊喝。 陆昊从没见过这样的陆野，他心里有些害怕。 陆昊拿着针，心里一横，对着赵江河的胳膊就扎了下去。 “啊~~~，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们了。” 赵江河哭求着，直接跪在地上，给陆野连连磕头。 没有搭理赵江河，陆野趴在陆昊耳朵边上，说道：“记住这种感觉，不要当个懦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陆昊又抽取一根针，这一次快稳狠的扎在了赵江河身上。 一根又一根。 陆野见效果已经达到了，满意的点点头：“行了，先把他身上的针都拔下来吧。” 拉回陆昊，陆野对着于洋说道。 于洋得令，和另一个人一起，将扎在赵江河身上的钢针一根一根的拔了出来。 拔的很仔细，一根都没有落下。 又检查了一边，发现没有遗漏，这才对着陆野点点头。 “今天先放过你了，以后有机会再陪你玩。” 陆野随口说了一句，于洋又将麻袋罩在了赵江河身上，只是这次不再是拖行，而是推着赵江河走出了破屋子。 第三十七章 陆昊的选择题 几人出了这个破屋子。 于洋抓着赵江河的肩膀，在原地一顿转圈圈。 转的赵江河昏头涨脑的，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然后推着赵江河开始走，走了有一段路，陆野示意于洋把麻袋收起来。 重见光明的赵江河这才看清，自己现在站在学校不远的一个小胡同里面。 而他正被几十个人围着，这些人手里各个拿着那种白色的塑料水管子，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 顿时，赵江河两腿一软，差点没跪倒在地。 这些人，正是康健带领的那三十多人。 收拾完六狼那帮人，他们就在这里等着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陆昊也震惊了，他没没想到，陆野竟然叫来这么多人。 看着赵江河那怂样，陆野已经没有再收拾他的兴致了。 陆野对着赵江河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走吧。” 赵江河哪里还敢停留，见陆野让自己走，抬腿就向学校的方向走了几步，见陆野他们没动，这才大跨步的跑了起来。 跑的很用力，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他真的是害怕了。 陆野见赵江河已经跑远了，对着陆昊说道：“老二，我昨天跟你说过，让你好好学学今天的事，你告诉我，今天你都学到什么了？” 陆昊不明所以，他想不明白，陆野既然叫来这么多人，为啥还要出门就跑，引诱赵江河追，然后才动手收拾他。 按说自己这边有绝对的实力，完全可以正面轻松击败赵江河，甚至让赵江河当众被打，脸面丢尽。 “说啊，看明白了吗？”见陆昊不吭声，陆野催道。 陆昊也是一知半解，只是把自己猜想的说了出来：“哥，你是怕在学校门口打人，影响太大，才引诱赵江河跟着追的。你折磨他，就是想吓唬他，让他以后不敢在找我麻烦。” 陆野听到陆昊说的话，一阵摇头，自己这个弟弟，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这么蠢呢。 陆野转身对着于洋和康健说道：“剩下的事，你们两个办吧，低调点，别出去嘚瑟，我还有事办，先走了。” 于洋点头说道：“行，这边你就不用管了。” 康健性子太直，拉着陆野追问：“你还要干啥去啊？” “别管了，我去给这小子上上课。” 陆野拉着陆昊就走。 这群人都是于洋找来的，是混迹在夜市和各个公园的一群街溜子。 一人出场费30块钱，于洋一口气找了三十多个。 于洋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钱，当场给这些人分钱。 陆野拉着陆昊一边走，一边说：“我只跟你说一遍，你往心里去，以后遇事一定要先动脑子，不要怂，更不能冲动，学会谋而后动，万事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 “知道了，哥。”陆昊静静的听着陆野的话。 陆野慢悠悠的说道：“我自己进学校里面找你，没带人，这是因为，我在示敌以弱，这样既能让赵江河大意，又能防止他得到消息提前逃跑。这是示敌以弱。” “第二，出大门我就拉着你跑，这是为把赵江河吸引到埋伏地点，那边的环境，上午我们就踩好点了，在那里收拾他，不会被人看到。这招就叫诱敌深入。” “第三，我让康健提前带人埋伏好，阻断后面的人，独独放赵江河一个人过来，这就叫半渡而击。而我收拾赵江河，除了咱们自己人，他的那群小弟，谁都没有看到他挨打，他没有人证，这就是死无对证。” “第四，我用水呛他，用针扎他，可不仅仅是在吓唬他，这两招在古代，那可都是常用的上刑手段，呛水可以让他在生死之间，不断游走，这种折磨，没人愿意在受第二次，而针扎在肌肉里面，只要一动就会钻心的疼痛，而以现在的医学手段，本根就验不出来伤，只要一天的功夫，皮肤就会愈合，他想报警都没用。” 陆昊听着陆野说话的，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从陆野的身上，感受到的，是陌生，是恐惧。 他不明白，这个和自己一个炕上长大的亲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狠，这么能算计，陆昊感觉无比陌生，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而陆野那副运筹帷幄，出手狠辣的形象，也深深地印在的他的脑海里。 “哥，你要是上学，准保比我学的更好。”陆昊说道。 “上学不是我的路，那是你的路，我这样做，也是想让你明白，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要做狡猾的猎手，而不是冲动的野猪！” 陆野摇头，让他去上学？开玩笑，他的脑子里面，可是装着一个博士学历的灵魂。 但是，不管陆野愿不愿意承认，前世自己在监狱中的生活，对他人格的影响很大，暴力、狠毒已经渗透了他的血液中。 两人边走边说话，陆昊只是跟着陆野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陆野带路，看见前面不远处，那个白蓝相间的建筑物，自己的目的地已经到达了。 陆野拉着陆昊，说道：“好了，现在教你最后一招，斩草除根！” 陆昊不明白陆野是什么意思。 “前面就是派出所，我们现在去报警，你昨天晚上放学，价值950块钱的随身听被人抢了，这可是拦路抢劫，得立案的。”陆野指着派出所，对陆昊说道。 “哥，这样不好吧，咱们已经收拾完他了，再报警，这事不就闹大了吗？” 陆昊心里担忧，他不想把事情闹到警察那里，更不想把事情往绝了做。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你能保证，以后赵江河不会报复你？”陆野悠悠的说道。 见陆昊一副为难的表情，陆野又道：“这次，我让你自己选，报不报警，你自己说了算。” 陆昊闻言，内心中一阵强烈的挣扎。 报警还是不报警？ 陆昊左右为难，举棋不定。 良久。 “哥，我想好了，不报警！”陆昊最后下定决心，语气坚定的说道。 “想好了？” “想好了！如果赵江河再找我麻烦，我下次一定让他更惨！” “好，有了决断就行。” 陆野见陆昊如此选择，心中叹息，终归还有一丝善心，只是希望今后不要后悔才好。 但是终归迈出了第一步，陆昊不在那么优柔寡断，这到也没白费自己的一番心血。 第三十八章 七匹狼内讧，饭店开业 赵江河逃也似的跑到了学校大门口，这才回头，发现身后没人追赶。 进了大门，没有向着教室那边走，而是向房子后面走去。 那边平时都没人，杂草众多。 赵江河躲在房后，眼泪不争气的哗哗流，哭了好一会，才把调整好情绪。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赵江河用衣服在脸上胡乱的擦了几下。 这才走出房后。 教室那边，走是来不少学生，大家都向着厕所走去。 赵江河逆着人群，走进了教室，回到了自己班。 见到赵江河回来了，六狼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上全是泥巴印子。 “你回来了，你没被他们堵住吧？”二狼迎了上来。 “我··我没事，你们跑哪去了？追到最后，就我一个人，跟他们三个干了一场。”赵江河没有说实话，反而是抱怨六狼他们。 “我们跑哪去了？我们还想问你跑哪去了呢，我们被人堵住，一大帮人给我们一顿抡，你看看，哥几个哪个不带伤，倒是你跑得最快。”三狼听见赵江河的话，有些刺耳，积攒下来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要不是赵江河，他们根本不会挨这顿毒打，四个人围着他一个抡，打的他浑身上下都是红印子，尤其是屁股，上课坐着都疼。 反而是赵江河，大家挨打的时候，他不在，回来倒是先抱怨上了，而且从赵江河的身上，出了一副脏不拉几的，一点伤痕都没有。 三狼的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就是，江河你看我们身上，全是伤，兄弟们哪个没出力，你跑了，你想过我们吗？我们不也是给你出头吗！”四狼也撇着嘴，语气不善。 其实大家心里头都有怨气，让人打了一顿倒是没啥，关键是领头挑事的丝毫无损，干架是时候，直接不见人了，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大家都有一种冤大头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陆昊找了那么多人啊，我也不是故意跑的，非要丢下你们，我是被··” 赵江河犹豫了，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小破屋子里面，他的那副屁滚尿流的怂样，磕头认错的场景，赵江河根本不会说出口，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被啥啊？” 三狼伸手拉开赵江河的衣服，身上背上，大家全都看的清楚，啥都没有，一点伤痕都没有。 “你他么就是看见他们人多，直接跑了，还哔哔什么啊，你看看我们，哪个没挨干？” 三狼见赵江河身上完好无损，这下更生气了。 赵江河有口难言，他总不能说，自己尿裤子的事。 几个闹了个急头白脸的，谁都不理谁。 下午陆昊没去上学，而是跟着陆野回了家，在家休息了一个下午。 而“七匹狼被人收拾了”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传遍了各个班级，不少学生都拍手称快，可算有人给他们出了口恶气。 看他们以后还怎么牛逼。 第二天陆昊上学，才到班级见看到随身听在自己是书桌上。 这是赵江河提前送过来的。 为了避免见面，赵江河老早就来到了学校。 陆昊并没有对外说，是自己找人收拾的七匹狼，赵江河见到陆昊也有意的回避，就这样，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都没有再提及。 陆野每天跟老爸老妈上饭店搞装修，进度还是挺快的。 陆野有自己的想法，希望可以赶在国庆假期前完工开业，国庆节是结婚办事的高峰期，他不想错过。 说是装修，其实并没有多豪华，只是不同于其他饭店，陆野在这饭店的中心，设计了一条长长的小梯台。 两边全是用假花装饰的，都是红色的玫瑰，间隔的地方是两边对称摆放的百合花。 梯台上，铺的红地毯，整的还挺像回事的。 北墙做成了典礼台，也是红地毯的小高台，背景墙上全是假花做成的玫瑰爱心墙，上面做了几个红字：我爱你。 棚顶上，特意安了几个射灯，对着典礼台。 新人典礼的时候，照明灯一关，射灯开启，对着典礼台，新郎新娘到时候就是全场的焦点。 这个时候的音响，可没有后世那么发达，陆野花了不少钱，也只是淘换到了一个二手的破机器，没办法，只能将就用了，可以连接录音机，播放磁带，上面还有一个挺老长，带线的麦克风。 对于一个饭店来说，最重要的还有门面。 陆野直接按照现有的14米宽，将整个南墙全部做成了一个大的门头，红色的牌匾烫金色的字，在这时候，算是最洋气的了。 一左一右是两只石狮子，一公一母。 这下子就更突显大饭店的逼格，更是提高档次。 ‘聚丰大酒店’，这是陆野给起的名字。 宋淑芬原本是想要叫‘淑芬饭店’，被陆野果断拒绝了，太土了。 这边爷俩负责装修这一块，宋淑芬倒也没闲着，后厨厨师、面案、砧板师傅，都是宋淑芬找的。 主厨是原本饭店厨师的师弟，名叫李登峰，三十多岁，还挺胖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见陆家这饭店规模不小，待遇又高，李登峰还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一桌，让大家试菜。 一手东北菜，做的确实很地道。 因为这里主做婚宴，陆野特地让李登峰出了几款包席菜单。 在婚宴，鸡、鱼、肘子，那是必须有的，四凉八热十二道菜是标配。 只是这个时候太穷了，婚宴也不像后世那样，什么烤乳猪、龙虾、鲍鱼、海参，各种珍品全都有，90年婚宴能满足四凉八热就不错了，很多都还拿红肠作为一道主味凉菜呢。 88套餐、188套餐、288套餐，还有一款588至尊套餐。 陆野设立了四个档次的席面，这些还不包括酒水，酒水都是另收费的。 9月29日，吉，宜：搬家、装修、开业、入宅、开工、出行、安葬、上梁。 特地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开业。 陆家全家四口，全员到齐，亲戚朋友，老邻居也来了不少。 现场司仪是陆野请来的郑老，一身长袍，白发留须的郑老，派头十足。 “黄金宝地喜接四海宾客，吉星高照笑迎八方财神！” 接着高声喊道：“鸣炮！” 两条万响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燃放着，不像后期那样偷工减料，这时候是一万响，那就真的是一万响。 待到鞭炮明芳完毕，郑老又道：“喜鹊登枝、嘉宾盈门、丽日当空、吉星高照、主家揭匾、洪福齐天！” 随着郑老的话音落下，陆爱国和宋淑芬一左一右，分列两边，各自扯着一头红布，一用力，将罩在牌匾上的红布扯了下来。 “礼成！” “嘉宾入内，主家请客！” 郑老喊完话，侧开身子让开门，一手做出请的动作。 陆爱国和宋淑芬也同样站在郑老身前，跟着做请，把门前的亲戚朋友都请进饭店。 里面的饭桌上，早都备好了茶水、饮料，花生瓜子、糖果。 门侧一张桌子，哪里是礼账台，进门的宾客，大都直接在礼账台上直接随份子。 陆野家的‘聚丰大饭店’就这样隆重的开业了。 第三十九章 宴请亲朋 饭店的服务员，可是花了高价请的，清一色全是年轻漂亮的小姐姐。 上菜端盘子的，清一色都是干净体面的小伙子。 门前两个服务员一左一右分列两边，当迎宾，每一位顾客光临，姑娘们都会客气的打招呼。 在这里的服务员工资是外面的15倍，而且不需要端盘子，没有那么累，服务生不需要跟客人点菜，只管上菜就行，他们也很乐意这样，大家都很珍惜这份工作。 饭店大厅里面开着空调冷气，这在栾城的餐饮界是独一份！ 一个4匹的中央空调，让陆野又跟于洋张嘴，借了5000块钱。 也愧得是好兄弟，不然这钱，还真没地方去掏弄。 饭店今天开业，这第一顿饭，就是陆家摆的席面。 宴请所有前来的亲朋好友、邻里街坊。 摆的是288的席面，北极大虾、红烧羊排、金牌肘子、八宝鸡，糖醋里脊···还有胖头鱼。 这鱼在90年的东北并不常见，栾城并不靠海，是一个内陆煤城，夏天常有的鱼类就是鲤鱼、鲫鱼、老头鱼这些，像是胖头鱼，这都是陆野在水产市场提前定好，从外地来过来的。 陆野都不用看，就知道今天这席面肯定是要赔钱的。 这个时候随份子也就是20块钱上下，直系亲属能给50块钱就算高的了。 一桌坐满10个人，都有都是一家子的，大人带小孩，这礼肯定是收不回来的。 按照宋淑芬的意思，就摆88套餐的席面就很好了，鸡鱼肘子啥都有。 可是陆爱国的意思就是摆288套餐的，家里条件好了，不能太小气，开这么大饭店，抠抠索索叫人戳脊梁骨就不好了。 陆野倒是无所谓，摆288套餐的也行，虽然赔点钱，但是也能赚点吆喝，打打广告。 屋里面上百人热热闹闹的，还有一帮大老娘们，手里攥着提前准备好的塑料袋，时刻准备着，一旦有人开始撂筷子，他们就准备开始打包了。 吃席打包，这事太过常见，几乎谁家办事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情况。 甚至有的主家，都会提前准备塑料袋给宾客。 肘子上桌，十双筷子同时上前，顷刻之间，诺大的一个肘子，就连骨头都没剩下，只剩下空盘子里面的酱汁。 吃席就这样，手快有，手慢无，大家谁都不客气，北极大虾上桌，有的嫌弃筷子夹不稳，急的直接上手，也不去皮，直接进嘴就开吃。 这东西，平时可是难得吃上一回。 一把帮小孩子，人手一瓶大白梨饮料，一口饮料一口肉，傍边的家长还一门说：少喝饮料占肚子，多吃菜。 陆爱国和宋淑芬要照顾场面，只是随便垫了吃的，就起身，各自拿着酒杯，挨个桌子敬酒。 “老三、国富，你们几个吃好喝好，都不是外人，自便啊。”陆爱国笑呵呵的，端着酒杯。 “陆哥，你这是发了，可别忘了咱们几个老兄弟，要是有啥赚钱的活，可别忘了老哥几个。”国富举杯说道。 他是打心眼里羡慕陆爱国，当年一起干活的这帮兄弟们，就陆爱国一个人混起来了，在街里开了这么大的一个饭店，而且还是自家的房子。 “恭喜啊陆哥、嫂子，祝你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王老三举杯祝贺说道。 “谢谢兄弟们捧场，干杯、干杯！” 两口子跟王老三他们，一起喝了一杯。 两口子倒也不傻，用的是啤酒，这要是白酒，几桌下来就得倒下。 陆爱国和宋淑芬去到了别桌敬酒。 老同事们落座，一人开口对着国富说道：“国富竞整那没用的，人家老陆家里这么大饭店开着，还能跟你去干瓦匠活啊，真有赚钱的买卖，人家也不能找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二斌，你这是羡慕了吧，人家老陆以前在工地的时候，可没少帮咱们，他啥人，谁心里没数啊。”国富开口反驳说道。 “你都说那是以前了，现在你看看，人家发了，哪里还会记得咱们这帮苦兄弟。”二斌摇头撇嘴，他可不认为，陆爱国还会想着他们。 而王老三则是一声不吭，只顾吃喝，一只八宝鸡，被王老三自己干掉了大半。 陆野跟郑老坐在主桌上，他不用去敬酒，陪着郑老，陆野有个想法，正好和郑老聊一下。 陆野凑到郑老跟前，说道：“郑老，我有个想法，您听听？” 跟陆野两次打交道，郑老都没有空手而归，对于陆野所谓的想法，他还真有兴趣：“你说吧，我也想听听。” 陆野说道：“郑老对传统文化了解很深，我这正好缺一个婚宴司仪，郑老感兴趣不？三七分成怎么样？” “三七分？”郑老眉头一挑，有些不悦，以前出去办事也只是和揽活人五五分，这三七分有点过分了。 “对，我三，你七，咋样？”陆野说道。 郑老听得清楚，陆野说的是他三，给自己七。 这下由原来的不悦，一下子变为了惊讶，他实在没有想到，陆野说的是这么个三七。 “你小子，做得了这个主吗？”郑老问道。 “当然，这事我说的就算。”陆野信誓旦旦的回道。 “好，那就这么定，我以后就只在你们这一家当司仪，老了也跑不动了。”郑老笑呵呵的说道。 陆野心愿达成，高兴的很，举起酒杯，对着郑老说道：“我敬郑老一杯，咱们合作愉快。” 这一老一少，都喝酒喝的，美得很。 陆昊对这些事也不大明白，只是顾着吃，别说是宾客了，这席面上的菜，他都没吃过几个。 于洋、康健两人和康大爷一家坐在一起，也是吃的满嘴流油。 “野哥家里开饭店了，这以后咱们也别吃面条子了，中午就过来这吃大户得了。”康健嘴里嚼着北极大虾，说道。 康大爷闻言，直接给了康健一筷子：“一天天的，有点正事，老陆家对咱们家有恩的，你跟陆野好好学学，以后有点出息。” “我知道了爸，我这不跟陆野学呢吗，再说你看我现在赚的也不少。” 康健还要接着往下说，桌子底下，却是被康大爷狠狠的踢了一脚。 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康健赶紧就闭上了嘴巴。 康健跟着陆野收瓶子这事，周围邻居们都不知道。 虽然陆野没说，但是康大爷心里明白，老早就叮嘱康健，这事别往外说。 免得其他邻居去找陆野，到时候给人陆家添麻烦。 饭桌上，可就有好几个老街坊呢。 第四十章 第一桩生意，郑老加盟 这边宴会还在继续，宋淑芬却是被服务员给叫了过去。 在门口那里，有一老两少三个人正站在那里。 宋淑芬迎了过去，笑着说道：“几位是要订婚宴酒席是吗？” 刚才宋淑芬正在和陆爱国挨桌敬酒，突的被服务员告知，有要订婚宴的进门，宋淑芬连忙放下手中酒杯，满心的欢喜跟着服务员走了过去。 “我们是要办婚宴，你们这办的话，多少钱一桌？”年长那人说道。 宋淑芬打量着三人，两个年轻人看样子应该就是准备新婚的夫妇，而那年长的大人，从站位上来看，应该是男方的家长。 “我们这有好几个套餐可以选，从88元到588元的都有，你们先坐下，我把菜单拿来给你们看一下。” 宋淑芬连忙招呼三位客人坐下。 服务员拿过来事先准备好的菜单，递给三人。 每个套餐的包桌酒席都是四凉八热，一共十二道菜。 三人看着菜单，在188套餐上面，停留的最久，看的最仔细。 这一切当然也被宋淑芬看的清楚，陆野给她说话，干销售，要学会察言观色，还要找准决策人。 这三个人中，明显是年长的爸爸是最终的决策人，三人之中，两个小年轻对酒席菜单，看的并不热切，反倒是对饭店的环境更为感兴趣。 而看的最仔细的就是那个中年爸爸。 宋淑芬看到这里，心里也就有数了。 开口问道：“怎么样大兄弟，婚礼准备哪天办？我得看看，时间上有没有空档。国庆节结婚的太多，酒席都排的差不多了。” 听老板娘这么说，那人连忙说道：“6号，上午十点，行吗？” “6号是好日子，吉祥，还是星期六，六六大顺。你等会啊大兄弟，我去看看有没有预定。” 宋淑芬先是夸了一下日子选的好，又装模作样的去柜台翻看了一下记事本。 假装看了几眼，这才又回转过来，对着那人说道：“挺好，6号那天还没人定，10点的话没有问题。” “咋样，你看咱家这婚宴大厅，栾城独一份，屋里有空调，宾客来了也不会热得难受，你看那个婚庆的典礼台，又气派又浪漫，年轻人都可喜欢了，孩子们就结一次婚，可不能就糊弄了事了。” 宋淑芬侃侃而谈，又是吹嘘，又是打感情牌的。 “你这里有司仪吗？”那人问道。 这话还真就把宋淑芬给问住了，司仪还真没准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说没有吧，怕跑单，可是说有，这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司仪。 正在焦急的时候，陆野从旁边插了一句嘴，说道：“司仪当然有啊，咱家的司仪那可是远近闻名的，这条街上谁家办事都排队找郑老，没的说。” “正好，现在郑老就在这，我给请过来，你们见见。”陆野对那人说道。 郑老一身学问，人老成精，平日里专靠这些营生过活，这套活计手熟的很，肯定比陆野说的清楚。 不一会，郑老就被陆野请了过来：“这位就郑老，咱们聚丰大酒店最好的司仪。” “你们这司仪是咋收费的？”那人问道。 郑老听到那人问话，没有着急报价，而是反问道：“不知道你们是准备办传统中式婚礼，还是办西式婚礼？” “这有什么区别吗？”对面的年轻男子问道。 郑老呵呵一笑：“当然不一样，华夏传统婚礼，讲求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最是讲求礼仪，所准备的物件也多，女子身穿凤冠霞帔，盖头遮面，脚不落地，男子身穿大红锦服，持聘书，花轿迎亲，跨火盆，拜天地，签婚书，虽然礼节反锁，但是婚礼庄重、又气派，又大气。” “而西式婚礼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只管吉日、吉时迎亲，典礼之后就算礼成了，好处就是简便很多，开销节省不少。” 郑老开口，一顿输出，这一席话，别说对面三人了，就是陆野都暗中竖起大拇指：老头牛逼！ 郑老见三人已经有所动容，接着说道：“要是办传统婚礼，三书六礼，我可代笔，你们只管签字，凤冠霞帔、麒麟锦衣、迎亲花轿，我这里也有，可租借给你们，抬轿子迎亲的人你们自己准备，整套全算下来，收500块钱。西式婚礼只收200块钱。” 陆野听到这，不由得为自己点了一个大大赞，万万没想到，自己慧眼识人，竟然挖出郑老这么个大宝贝。 宋淑芬听到这里，心里也是震惊，儿子请来的这老头，还真不是一般人。 对面两个年轻人，眼巴巴的看着那个中年人，不用说都明白这俩人是啥意思了。 那人略一犹豫，见自己儿子渴望的眼神，便开口说道：“行，那就定中式婚礼，婚宴就定188元套餐，20桌。” 宋淑芬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这可是开业的头一单生意，就这么成了。 “那行，20桌婚宴，我再给你多预备4桌的菜。”宋淑芬笑着说道。 “先付下定金吧，500块钱就行，剩下的婚宴结束再给。” 那人从兜里掏出钱，数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 宋淑芬给人家写了个收条，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送走了这伙客人，约定好，提前一天再来饭店取衣服行头，和花轿。 第一单生意，就这么完美的谈下来了。 二十桌婚宴就是3760块钱，再加上酒水，这笔生意，净赚起码2000块钱。 宋淑芬高兴极了，对着郑老就是一通感谢：“今天可是多亏了郑老，不然这笔买卖，可不好谈了。” “哪里哪里，还要感谢你们，给我立足之地，混口饭吃。”郑老笑呵呵的说道。 陆野解释说道：“妈，郑老以后就在咱家当专职司仪了，以后咱们就是永久的合作伙伴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老话就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郑老给咱们坐镇，那可太好了。” “郑老，我得敬您一杯。” 宋淑芬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掉。 第四十一章 奉子成婚 这边的酒席渐渐的散场，很多亲朋已经陆续的离开了。 宋淑芬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现场，服务员陆陆续续的开始撤桌子翻台，陆爱国跟家里的几个亲戚，坐在一起，喝着酒聊天。 康大爷已经走了，按照他的性子，是最不希望给人家添麻烦的，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康健，少喝酒，别添乱。 陆野和于洋、康健还有一个叫阿飞的小兄弟一起喝酒。 这个阿飞正是之前跟于洋一起，帮着陆野收拾赵江河的那个人。 阿飞也是个苦命人，跟于洋一样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不想于洋那样还有个窝，阿飞是被遗弃的，还大名都没有，就这是阿飞，也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 尽管如此，阿飞有一项十分牛逼的技能，开车！而且是那种大货车。 这是他混迹江湖时，跟一个货车司机学来的，学成后他不要钱，白给人家司机干活，管饭就行。 跑长途的司机，经常是一个人，连轴转，疲劳驾驶是常态，可是再雇一个司机的价格又很高，所以，有这么个不要钱的免费劳动力，人家当然高兴。 这在90年，算的上是技术工种了。 原本也挺好的，阿飞也挺知足，可是一次，教他开车的那个师傅，疲劳驾驶出了车祸，阿飞担心自己没户口，被查出来，阿飞就果断跑了。 只可惜，阿飞是盲流子没有户口，一般单位，都不敢用他。 来到栾城，跟同样瞎混的于洋，成了好朋友。 阿飞这人不大爱说话，却是一个非常有毅力的主，一天学没上过，愣是凭借在学校里面，偷来的几本语文书，自学把字认了个七七八八。 要知道，这会走在大街上的，起码一般人都还不认字呢，扫盲班天天抓人去学习。 陆野听闻阿飞的遭遇，都要感叹，阿飞生错了年代，这种人要是生在后世，绝对是清北的材料。 “野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们不嫌弃我，跟带我玩。”阿飞双手举起酒杯，对着陆野说道。 “说的哪里话，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大家一起好好干，一起赚钱！” 陆野也同样举杯回应。 两人几乎是同时，一口饮下杯中酒。 这边四个小兄弟坐在一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 饭店的大门开打，迎宾小姐姐推开了门，引着身后的几位客人进门。 “几位这边请坐一下，我去叫老板过来。” 迎宾小姐姐微笑着说道，言语之间很是客气。 进来的可是四老两少，一看就是知道这是两户人家。 宋淑芬打眼一看，心里就猜到了七七八八，这应该也是要办结婚酒席的。 忙招呼着，走了过去。“几位是要订酒席？我们这的环境您都看见了，在这办酒席，绝对是有面子的。” 宋淑芬熟练的把菜单送到几人面前：“几位看看，这是我们酒席的套餐。” 四老中，明显是男方的爸爸，伸手翻开了菜单，身子往后面靠着，右手还扶了一下眼镜，一副领导做派。 下巴抬得老高，眼睛往下面瞅，看着菜单上的字。 “你们这的菜还算可以嘛，样式倒是不少，嗯，还不错。” 这人看着上面的菜名，一副品头论足的样子。 宋淑芬心里膈应的很，但还是笑脸相迎，做生意嘛。 “我家的菜，除了食材新鲜以外，样式还多，在这办酒席，包你满意。” 那人翻看了一下，撇了撇嘴。 手中的菜单，一直就没撒手，也没有给女方的家长看。 宋淑芬也有些奇怪，按说定酒席这事，既然是四个家长一起过来的，就算是女方家不出钱，男方这边出于礼貌也该让让才对啊。 “小李，再拿一份菜单过来。”宋淑芬对着一个服务员喊道。 将送过来的菜单，推到女方家长面前，也不见女方家长那边有所动作。 这时宋淑芬才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女方家长肯定是不大同意这门亲事，这才掉脸子。 可是看着男方家长上身白色板板正正的衬衫，下身黑色西裤，还穿着一双牛皮鞋，一看这家人家就是当官的，条件不差。 反观女方家长这边，穿着就要朴素很多，夫妻的手上，还有老茧，应该是出苦大力的人家。 按说自家姑娘嫁的也是不错的，宋淑芬倒是看不明白了。 陆野这桌，四人喝着酒，回收站那边今天放假了，回去也没事，索性就吹着空调，喝着酒，大家这段时间都挺忙，难得清闲聚聚。 康健谨遵康大爷的圣旨，一直都是搂着喝的，并没有喝高，举杯之际，正巧看到了，坐在远处那张桌子上的两个年轻人。 康健只是一瞬间，两只眼睛就赤红无比，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是牙咬的咔咔作响。 陆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康健的异常，急忙问道：“你咋地了？” “野哥，就是那个逼养的，害得我被开除的那个！”康健咬牙切齿的回道。 顺着康健的目光，陆野看去。 见到老妈正在跟对方一伙交谈着。 “你说那个小子就是？” “对就是他，他旁边的那个女的，就是那个被他，用青蛙塞到胸口里面的那人。” 康健继续说道。 “我艹，这事有意思了，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什么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康健你可别冲动。” 陆野交代了一句，起身往老妈那边走。 康健手里攥着酒杯，一口闷了的干净，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陆野蹭到老妈跟前，坐到旁边一句话不说，只是安静的听着。 “那就这样，288的席面摆上30桌，白酒我自己带，啤酒从店里拿。”那个领导模样的人拍板下决定。 “行，那就这样，我这就给你写收据，先交800块钱定金，我就开始准备酒席了。”宋淑芬高兴的说道，拿出小本子，就开始写。 原本还有所猜想的陆野，听到这，更是印证的他的想法。 这些人果真是来订婚宴，办婚礼的。 眼睛看向那对年轻人，只见这两人没有一点要结婚的喜悦，反而那个男的一副愁眉苦脸样子，而那个女生则是满面的委屈样。 敢情这两家人，没一个是满带笑容的。 一直到谈完，那个女孩起身，陆野瞟了一眼，心中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的肚子已经明显的突起了，这起码是有几个月的身孕了，才能这么大。 原来人家这是奉子成婚！ 陆野脑子回忆了一下，康健是5月份出的事，现在马上就是10月份，而那个姑娘的肚子，起码也是4个月以上。 这么一合计，这事也就明显了。 返身回去，陆野把这事跟康健说了一下。 康健听完后，一句话没说，又一瓶啤酒下肚子。 冤枉吗？不冤，怪只怪自己，就特么多余管这闲事。 第四十二章 上香 饭店开业当天，一连接到了两笔生意。 原本还有一丝担忧饭店能否盈利的陆爱国，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而事情也正如陆野所说的那样，整个国庆节，前前后后一共订出去9家婚宴。 只有一家是订的88套餐，一家订的288套餐，剩下全部都是188套餐。 而定价588的至尊套餐，根本没有人订。 整个国庆节日，陆野家的饭店，忙的要死，后厨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上午忙包桌婚宴，下午也不得清闲，国庆老百姓放假，很多人都出来下馆子。 每天接待这些散客，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经历过了国庆档的洗礼，饭店的团队也都适应了这样的节奏，大家也都熟悉了自己的工作。 钱还真没少赚，一周的时间，光是那9家婚宴包席的，就净赚了小两万块钱。 零零散散的还有一些，差不多也有5000块钱。 不过也把大家累的要死。 厨房实在忙不过来，陆野都亲自上阵，一手拿着汽油喷灯，一面放着成排的猪肘子，干起了燎猪毛的活计。 没办法，肘子的用量大，切菜改刀的活，陆野又干不了，只能干这种不需要啥技术含量的活了。 总算是忙完这一段了，陆野整个人都胖了两圈，在饭店吃的实在太好，比在家里的伙食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晚上回到家，锁好大门。 陆野看见老妈在炕上数钱，一困困的钞票，宋淑芬那是越数越开心。 陆爱国坐在一边，喝着茶水，也是挺美。 陆野进屋，对老妈宋淑芬说道：“妈，这段时间可把大伙累坏了，国庆现在过去了，给员工们发点奖金，省的人家背地里骂咱们黄世仁。” “给点奖金，大家干的也能更起劲。” “你妈不抠啊，你看，这不早就准备好了吗，服务员和服务生每人50块钱，李师傅200块钱，其他人也都有。”宋淑芬指着旁边一摞红包，对陆野说道。 红包按照金额不同，有所区别，陆野想着，老妈还挺细心。 “那我去睡去了，太累了。” 陆野回到了西屋，早早的就睡下了，他实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饭店早上9点开门，宋淑芬把所有的员工都叫到了一起，挨个给发红包，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手上拿着钱，身上的疲惫一下子就一扫而光，打扫卫生，切菜备料，大家也都干的更起劲了。 宋淑芬在柜台里面，整理账本。 外面走进来两个人，身上穿着制服，一进门，隔空就开喊：“老板呢？老板在吗？” “在了，在了。”宋淑芬本能的应道，抬头一眼，却见两人身穿蓝色制服，手上还拿着个皮包。 “两位是？” “我们是工商所的，把你们的执照拿出我们看看。”那人说话很冲，态度特别差。 宋淑芬一听，忙说道：“有、有，我这就拿。” 蹲下身子，从柜台底下，拿出了营业执照。 “你们看，我们是有证的。” 那人上前，拿起营业执照，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然后又说道：“为什么不挂起来？” “我这就挂，这就挂。”宋淑芬接过营业执照，连连说道。 可是这两人似乎还不满意，又问道：“不按照规定悬挂营业执照，第一次罚款警告，第二次停业整顿！另外，你们家的卫生、食材是否新鲜，这些我们都要检查，不合格立马停业整顿！” 宋淑芬听到这里，心里明白了，这俩人根本就是来找事的。 她以前在老太太的饭店打工时，也看见过，每次来就是各种找事，这不合格、那不合格，反正就是给你挑出一大堆的毛病。 老太太每次都是把人请到包间，在里面坐一会，然后再出来，就是满脸欢笑，啥都没问题了。 老太太每次在人走之后，都会骂上几句，周扒皮、蓝皮狗什么的。 大家都明白，这就是借由头来要钱来了，宋淑芬学着当初老太太的样子，也将这两人请到了侧面的包间。 现包了两个红包，每个里面是200块钱。 宋淑芬以前听老太太叨咕过，给的就是这些钱。 给两人各拿了一瓶冰镇的饮料，然后才拿出来两个红包，悄悄的递了过去。 宋淑芬送红包送的很小心，好似做贼心虚一般。 可是那两个工商所的，人家接红包可是大大方方的，接过红包，当着宋淑芬的面，就把红包拆开了。 见里面是两张白眼钞票，直接把钱单独拿出来，装进自己口袋里，空的红包顺手就给丢在桌子上。 然后说了一句：“行了，给执照挂好，按规矩办事，谁都不会为难你们商家的。” 这话说的，一语双关。 宋淑芬心里骂道：蓝皮狗，没好揍。 面上却还是微笑着，嘴上连连说道：“我这就找钉子挂上。” 此刻宋淑芬你的样子，跟老太太如出一辙。 送走了工商所的这两位，没过多久，又来了消防、税务、乃至卫生费！ 好像都跟排队似的，一伙接着一伙的登门。 这是国庆假期结束了，各大衙门都开始上班了。 宋淑芬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各界领导，原本赚钱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不少，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做生意、开饭店的不易。 老百姓想做点买卖，还真的是哪路神仙都得拜一拜，哪个庙门没上香都不行。 第四十三章 新年后的矿难 陆野家的饭店生意很红火，老妈宋淑芬现在走到哪里都是挺胸抬头的。 人也开始变得时髦了不少，手里有钱了，也就不再那么苦哈哈的过日子了。 一家四口的衣服全都换了新的，时不时的就去百货大楼逛逛的，实在是太近了，百来米的距离，两分钟的事。 陆昊跟着老妈，再一次去逛商场，这次是陆昊的主意，因为他看中了一辆山地自行车，软磨硬泡了几天。 老妈这才带着他来看看。 其实家里面有一辆二八大杠，以前都是陆爱国骑着上班用，现在丢在家里，没人骑。 按照宋淑芬的想法，让陆昊骑家里的二八大杠得了，可是这死孩子，死活不肯，非要买什么山地自行车，她也没见过啥是山地自行车。 架不住陆昊天天念叨，宋淑芬只好带着陆昊去了百货大楼。 大街上最多就飞鸽和凤凰的自行车，山地车那还真是新鲜玩意，街面上一辆都没有。 这个年代的自行车，还是可以办理自行车牌的，车上还一个专属的编号，在给自行车办理牌子的时候，会一并记录下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盗，可是效果却是不咋地。 小偷一般把车偷走后，都会用锉刀把号码搓掉，然后再拆了重新拼凑，根本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后来慢慢的，也就没什么人去办这费事，却又用处不大的牌子了。 陆昊拉着老妈，进了一楼的自行车行。 都不用找，进门一打眼，就能看到那辆黄色的山地自行车，明晃晃的挂在墙上，独一无二。 陆昊指着墙上的自行车，对宋淑芬说道：“老妈你看，就是那个，多好看，还能变速呢。” 宋淑芬都不用问，就知道，这车一定不便宜。 20分钟后。 陆昊骑着栾城唯一的一辆山地自行车，心满意足的离开第一百货大楼。 他明天要骑着这样山地车，去上学，腰上别着随身听，再骑上这辆车，陆昊想都不用想，自已一定会成为全校的焦点。 陆野每天和于洋他们一起经营着回收站，现在有钱了，已经不仅仅只做瓶子回收。 铜、铁、铝这些金属也有资金去做了，之前不做，最主要的是没钱，这些东西比较压钱，兜里没点银子，还真不行。 收废品的生意，现在是越做越大，于洋家的前院子已经全部腾出来专门堆货，后院子也全部堆放金属材料。 陆野还特意跑到了狗市上，买了两条大狼狗，专门用来看家护院。 就这样，忙碌的1990年，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年后，一场决定很多人命运的大事发生了。 栾城是一个煤城，这里因煤而生，同样也因煤而兴。 地下的煤炭储量十分丰富，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走在栾城的每一个脚印下面，都有煤炭。 这里国矿有几十个，矿工就有20余万。 每天下井工作，都是一场冒险，这个时候机械化生产，还只是一种口号，更多的还是人工。 打眼放炮，将煤层炸碎，然后人工爬进去，用短把铁锹往外面铲煤，然后人工装进翻斗车里面，绞车再给拉上去。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生产方式。 而常伴随左右的，就是伤残甚至是死亡。 煤层之上是岩石，谁都无法断定头顶上的石头会不会掉下来，什么时候掉下来。 只能提前用挺老长的铁钳子，一下又一下的试探，敲击着上面的岩石。 即使是这样，也无法将危险全部排除。 有时候，掉下来的不是一块岩石，而是整片岩石，发生这样的情况，行话叫做：冒顶。 每次，都会带走不止一条生命。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瓦斯爆炸，和地下河透水。 有煤的地方就是煤气，这是煤的半生产物，可以用来直接点燃，跟天然气差不多，只是煤气燃烧后，比较脏，味道也大的很。 井下作业，会用大功率的鼓风机，将井下的煤气冲散，然后抽走，将其控制在一定浓度以下，这样才不会引发爆炸。 井下作业，铁器很多，尤其是矿车在井下的铁轨上跑，经常会撞击出火星子，而煤气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有点火星子，就会发生爆炸。 整个地下矿井，就会变成人间地狱，狭小密闭的空间，爆炸后的高温，比蒸锅的温度还高。 人在其中，想想都是够恐怖的。 而另一个就是透水，地下上百米深，突的打穿了地下河，发生渗透，地下水倒灌井下，矿工们几乎很难逃生，几分钟的时间，地下水就会灌满整个矿井，人都成了鱼。 而就在年后，1991年3月7号这一天，栾城双龙煤矿，发生了大规模的瓦斯爆炸，遇难者人数不详。 消防在全力营救之中。 整个井口都被强大的冲击波，给摧毁了大半。 这件事震动了整个栾城，很多老百姓都堵在了市政府门前，高举血书，要求严惩双龙煤矿老板陈东升。 因为双龙煤矿，是私企！ 准确的说是国营后转的民营。 不知道陈东升到底是有什么背景，人家却是硬生生的将这个‘亏损’的双龙煤矿给承包了。 自从双龙煤矿姓陈了之后，每天三班倒的大搞生产。 加大了产量，却是疏忽了安全。 如今瓦斯大爆炸，发生事故时，整个井下工作的人，有上百个，到如今已经是两天两夜了，救援队还没有打通坍塌区，还没有成功解救出任何人。 陈东升在煤矿发生爆炸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逃跑！ 抛妻弃子，只身逃走了。 警方也在全力的抓捕陈东升，整个栾城的各大煤矿，全部停工，所有人都将目光盯着双龙煤矿的救援现场。 而陆野也在盯着这件事的时时进展。 第四十四章 人间地狱 双龙煤矿从里到外被封了个严实，在警戒线外面，是大批的矿工家属，人数上千。 大家都期盼着，能尽快打通井口的塌方区，能够打通这条生命线。 时间就是生命，多延误一分钟，救援的希望就会少上一分。 从爆炸发生，已经过去的4天的时间，救援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小了。 呼···· 因为两边的温度差，形成了气流，喷涌而出，直接将救援人员吹倒在地。 那人没喊疼，而是激动的大喊着:“通了、通了！” 救援队长也是激动的很，大喊着：“加把劲！赶紧清空这里，把路打通！” 一众救援人员，在不停歇连续作业4天的情况下，终于看到了希望。 因为矿井下航道空间有限，又面临二次塌方的危险，只能是一边加固，一边人工清理塌方。 本就不多的机械设备，更是难以派上用处。 就这样，每半个小时，就换一拨人挖掘，终究靠着人力，挖穿了塌方区域。 井下一片漆黑，照明电源已经被坍塌的碎石压断了。 不能立刻恢复供电，这是井下救援的常识。 因为井下气流流动不畅通，瓦斯会形成二次聚集，这个时候一旦通电，短路的电线就会产生火花，很有可能再次引发爆炸。 救援队，用大功率的鼓风机，扯着个长长的通风管，扎到井下，开始做通风处理。 技术人员开始拿着仪器，采集井下瓦斯浓度数值。 一线的救援队员，已经带着防毒面具，顶着头灯，手持消防斧，先行深入井下，展开救援。 这样的救援队，有着另外一个称呼，叫做：敢死队！ 因为没有人知道井下的情况，二次爆炸和塌方的危险，随时都有可能降临，而他们也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 他们的目的是寻找幸存者，而对于已经遇难的矿工，也只能是先行放弃处理。 一路上，敢死队仅凭借着头上的矿灯照明，向下摸索着走去。 矿车被爆炸的气流，推的翻滚，撞击在一起，到处都是一片残垣断壁的景象。 一具尸体，就静静地躺在矿车的下面，只露出一双腿。 救援队员赶紧尝试呼唤，三个人合力，搬开压在他身上的矿车。 下面的场景，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了，半截身子，都化为了肉饼，红的、白的和地面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呜哇···” 一名新人队员，看着矿车下面的景象，没忍住，扭过头扶着墙壁，一把扯下面具，开始呕吐起来。 摘下了防毒面具，一股恶臭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里，胃里一阵痉挛，人却是吐得更凶了。 “小李，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任务，难免的，以后就好了，防毒面具赶紧戴好，不然你一会都得把胃给吐出来。” 队长轻拍着小李的后背，第一次执行井下救援，这样的表现再正常不过。 只是呕吐的话，还不算什么，很多人承受不住，吓傻的，也不是没有。 担心小李一会承受不住，队长说道：“你留在这里，清理一下矿车，把通道打通，我们继续往下走。” 小李心里清楚队长的意思，强忍住胃里的翻涌，重新戴上面具，说道：“队长，我行！我跟你们一起走。” 队长见小李如此坚强，也就没有再坚持，不经历风雨，怎么成为尖兵。 敢死队将挡路的矿车搬开，继续向下走去。 走走停停，不断清理路障，足足用的30多分钟，敢死队才下到大航道。 这里就是平时矿工们作业的地下空间。 这里有一些机械设备，皮带传送机，鼓风机都在这里。 如今也都被炸的支离破碎，严重变形。 而在这里，横七竖八的，有着十几具尸体，大都是受到了致命的硬伤。 队长查看了一下，初步可以判断，应该是爆炸的热浪，将这些人冲击，撞向了机械设备和墙体。 冲击力实在彭烈，有的人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并不完整了。 “全部散开，寻找幸存者，注意安全！” “是！” 可是终究是，无所收获。 在这里，同样没有发现幸存者，队长的心咯噔一下。 这里是最有可能有生还者的地方之一，而且这里远离爆炸中心点，相对开阔，如果这里都没有幸存者，那么救援的希望可就更渺茫了 “我这边也没有发现。” “这边也没没有。” ··· “队长，大航这里全都找遍了，没有发现幸存者。” 散开的队员，一个接着一个的汇报着，每汇报一声，队长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继续搜索！” 队长下令，一众敢死队员，继续深入。 越往里面走，恶臭的味道越是浓烈，温度也越来越高。 井下本来温度就不低，加上爆炸后的空气流通受阻，更是闷热无比，氧气稀缺。 渐渐地敢死队员一个个的汗流浃背，汗水从脑门上，顺脸往下淌。 前面就是采煤段了，那里就爆炸的中心点，同时也是作业人数最多的地方。 由远及近，到处都是碎片残骸，破碎严重的安全帽，巴掌大小燃烧后的衣服碎片。 不知道归属的残缺肢体，断手、断脚。 一时间，敢死队员们，根本就统计不出来遇害者有多少。 因为现场入目的，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首。 小李再一次的呕吐起来，现场的景象，已经把他吓坏了。 实在是太惨了，血水侵染，墙壁上、地面上，头灯照射在这些混有血水的地方。 墙体和地面都泛着暗红色，黑漆漆的矿井里面，犹如地狱血窟。 恐怖无比！ 尽管见过大场面的队长，面对这样森罗地狱，也是不禁面露骇然。 干他们这一行的，心里素质都嘎嘎的，不说坚硬如铁石吧，也是差不多少，一般人跟不干不了。 可是队长知道，这一次任务后，自己的队伍又要损失不少好手了。 回身看向自己的队员。 面对这样的场景，不只是小李，其他几位队员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反应。 在这个年代，哪里有什么心理医生。 想他们这些队员，一旦心里出了问题，要么自己扛过去，成为想队长这样的精英，要么申请调走，不在出现在救援现场。 第四十五章 唯一的幸存者 敢死队再次启程，向更深处去寻找。 再往前，就是打眼放炮的掘进区了，这里的层面很低，敢死队只能弯腰向里面前进。 不敢大声呼喊，狭小的空间，又经历过爆炸，那样做的话，无异于找死。 继续深入进去，里面并没有发现幸存者，而且里面因为爆炸，煤层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坍塌，救援队进不去，也看到里面的情况。 只得后队变前队，退出了这狭小的空间。 “队长，爆炸中心点找到了，这条航道里面，已经全部搜寻过了，我们是不是去下一条航道？” 一名老队员，说道。 井下的航道通常都有好几条，延伸向不同方向，只是有的航道非常小，发现没有煤层后，一般也就废弃了，然后继续寻找其它煤层，在修建新的航道。 像是那些个大的煤矿，井下四通八达的，犹如蚁穴，而井下出口，也不只一两个。 “去下一个航道吧。”队长情绪低落的说道，这里的情况，如此糟糕，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已经很难再有幸存者了。 敢死队又重新回到大航里，选了另外一条支线路。 里面的情况强上不少，这里不是爆炸的中心点，不过也有瓦斯灼烧的痕迹。 出事时，这里的工人显然不多，敢死队这条航道里面，发现了7具尸体，这应该是一个班的作业单位，只可惜，这些人也全部遇难了，不过却是尸身完整，队长检查了一下，他们都是死于高温。 这也是井下瓦斯爆炸中，最可怕的，在密闭的高温空间中，人就好比蒸锅里的肉。 “下一条航道！” 队长命令道。 一条岔路，又一条岔路。 敢死队逐一排查着，可是仍然没有发现幸存者。 队员们的情绪都很低落，现在已经没人再开口说话了。 队长又一次的带着众人，拐进了最后一条相对较小的航道。 突然，头顶上一碎石低洒落。 “小心！” 队长惊呼！ 伸手一把推开跟在身后的小李，自己也转身向后扑去。 轰！~ 棚顶上，一块巨石整片的掉落下来，直接拍在了地上，飞溅起无数灰尘。 “啊！！！” 小李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就被身前的队长推了一个大跟头。 然后耳边便传来队长痛苦的嘶吼声。 “队长！” 一种敢死队员，急忙惊呼。 小李定眼一看，这才注意到，队长为了救自己，一条腿从膝盖位置向下，全部压在了巨石下面。 “我的腿！啊···” 队长疼痛难忍，右手捶打着地面，防毒面具下的五官已经扭在了一起！ 队员们上前，尝试着合力搬开巨石，可是这块石头太重了，几人使了全力，巨石仍是纹丝不动。 队长的痛苦呻吟声，响彻整条航道。 随后队长脑袋一沉，人就昏过去了。 队员们见此，一个个急的不行，可是无论他们想什么办法，都无法移动这块巨石。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有人吗？谁能救救我？” “有人吗？求求你，救救我！”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用微弱的可怜来形容。 “谁？你在哪？”一名老队员，听见这个声音，身体本能的一个激灵，回应道。 “怎么了老唐？” 老唐说道：“我刚才听见有人呼救。” “有人呼救，我怎么没听到？你们听到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 几名队员摇头，他们把心思都放在那块巨石身上了，什么都没有听到。 老唐却是十分坚持：“我肯定听到了，有人呼救！” “应该就在里面！” 老唐一指漆黑的洞内，言语十分肯定。 “老唐，你是不是听错了，咱们都进来这么长时间了，一个幸存者都没见到，现在队长又出了事，当务之急是怎么救出队长！” “是啊！” 几名队员点头，他们都没有听到。 “先救队长要紧！那先把队长救出来，我一会陪你进去再搜寻一遍。” 那名老队员双手放在老唐的肩膀上，用力的摇晃。 “好，大家一起，用力，我喊到3，大家一起用力，小李注意，随时把队长拖出来！” 老唐吩咐说道。 小李用力的点头，双手托在对上的腋窝处，眼睛死死的盯着巨石。 “1、2、3！” 老唐大喊！ 所有发了，使出全身力气，撬动巨石。 “嘶···” 巨石终被众人撬开了一丝缝隙，巨石挪动，牵动了队长的伤口。 已经昏倒的队长，被这股剧痛又给整醒了。 小李眼疾手快，在巨石翘起时，一把将队长拉了出来。 可是队长的腿，已经成了饼状，骨头已经完全破碎，眼看着这条腿是保不住了。 “队长！” 小李嘴上叫着，眼睛里面却是哭了出来，作为救援队一员的小李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救救我！！” 那个求救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要比前一次更加清晰不少。 不只是老唐，这次好几名队员都听到了呼救的声音。 “在里面！” 老唐这次听到清楚，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快去救人！” 队长咬着牙说道。 此刻的队长，满头大汗，这不仅仅是热的，更是疼的。 老唐对着队长点了下头，说道：“小李、兴国马上送队长上去，剩下的人跟我进去！” 说着，老唐打头阵，第一个向里面冲去，几名老队员都跟在他后面。 而兴国则是迅速的抽出身后的折叠担架，三两下就组装好了。 小李和兴国小心翼翼的抬起队长，放在折叠担架上，接着头灯照亮，向着井口跑去。 老唐这边带领剩余队员，终于在煤洞的尽头，发现了那名呼救的幸存者。 这人趴在一个水坑里面，身上倒也没什么破损，就是皮肤通红，显然也是被高温伤的不轻。 见到头顶矿灯的救援队，这人十分激动，嘴巴张开，啊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整个人脸上沾满了煤面子，也看不出长相。 “赶紧营救！”老唐见状，赶紧说道。 将人捆在担架上，老唐用一个白毛巾轻轻的盖在了这人的脸上，这是为了防止二次伤害。 快速的向井口冲去，因为是大上坡，几名队员为了争取时间，轮流抬着担架。 “上来了！上来了！” 井口处，几位市里领导和一众工作人员，守在那里。 现场的新闻记者，和摄影师一个劲的往上挤，却是被警察人墙挡住。 靠的近的几名家属，哭嚎一片，听到有人喊上来了，乌压压的往前冲，都想看到第一眼，辨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亲人。 第四十六章 低调落幕，运输公司 救援工作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这个年代，购买电视机虽然已经不再需要票了，但是普通人家还是依然买不起。 陆野家的电视，也是年前才买的，37寸的大彩电，熊猫牌的。 之前也是一直买不起，当时86版的西游记，一经播放，震惊全国。 陆野和陆昊就经常跑到别人家，去蹭电视看。 这下家里有电视了，还是彩色的，也算是一步到位了。 栾城电视台，每天晚上6点开始播新闻，往常陆野是不怎么看的，但是双龙煤矿爆炸这么大的事，陆野哪里能不关注呢。 现在外面满城风雨，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没几句是真的。 陆野只能从栾城新闻中，进一步的了解事件的发展情况。 老早的守在电视机前，陆野提前调好台，等着栾城新闻联播节目。 而陆昊就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盯着陆野： “哥，你就让我看动画片呗，‘动画城’一会就要开始了。” 陆昊所说的‘动画城’是中央一套在晚6点播放的少儿节目，自从家里买了电视机，陆昊每天晚上这个点看动画片。 已经是17岁的大小伙子了，成天盯着看猫和老鼠，也不嫌弃幼稚。 陆野直摇头：“不行，我等着看新闻呢，看完新闻就让你看。” “哥，等你看完新闻，动画片就演完了。”陆昊赖唧唧的。 陆野哪里肯惯着，直接说道：“赶紧滚回屋里去学习去，成天看电视、看电视，看电视能上大学啊！” 陆昊在陆野这里吃瘪，讨了个没趣，气冲冲的回了西屋，把耳机一带，随身听开始放歌，坐下一边听歌一边写作业，嘴巴翘得老高。 没有搭理陆昊，陆野苦等的栾城新闻联播，在6点钟，准时开始了。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的晚间新闻，将继续为您播报双龙煤矿爆炸事件的进展情况，下面进入今天的新闻要点···” 电视机中，两位主持人男左女右的分坐两边。 很快，新闻进入到双龙煤矿爆炸的播放中。 陆野仔细听着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主要的内容有那么几条： 第一，双龙煤矿的老板陈东升被抓捕归案了。 第二，遇难者遗体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市政府就抚恤金问题成立专案小组。 第三，没收陈东升所属双龙煤矿全部资产，并依法追究陈东升的刑事责任。 ··· 看完了整个新闻，陆野不近感叹，还是老一套，人命还是那么不值钱。 整件事经过了两个月，才算有了结果，改发的抚恤金全部发放完毕，至于丧失壮劳力，无人赡养的老人和孩子，也都有相应的抚恤补偿款。 震惊全省的特大矿难，就这么平息了。 老百姓总是健忘的，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没什么人在谈论这件事了。 而就在两个月后，双龙煤矿在悄无声息之中，已经完成了资产的转让工作，通过公开招标，全部打包、卖给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宏图矿业有限公司。 而这时已经是5月底了，陆野后面也没有在继续关注这间是事，这么大的蛋糕，惦念的人太多，凭借他现在的实力，想都别想。 不过陆野倒是也有了新的想法，现在栾城发展的速度还是挺快的，老百姓的收入在缓慢的提高着。 第一百货里，一到周末，就有大批的购物者，前去逛街。 陆野离得近，没事的时候，就蹲在商场门口，见人群进进出出，其中大部分离开的人群，都不会空手而归，买衣服的又是最多。 陆野稍微的打听了一下，这里的商铺转让费，已经涨到了5000块钱！ 一间毫不起眼的20平小隔间，每年的租金也才1200块钱，可光是转让费，就已经是4年的租金了。 可即使是这样，仍然是一铺难求，可见这里的生意有多火爆。 而陆野又发现，这些售卖服装的商户，全部都是从省城的服装批发城进的货，然后再乘坐火车，大包小裹的带回来的。 因为人力一次能带的货有限，太多的话，上不去火车。 而公路客运，能带的就更少了。 就这样，他们经常会每个月跑一次，甚至是半个月跑一次。 陆野敏锐的发现了这种情况，心里想到了一个发财的办法。 陆野带着康健，又一次的跑去了工商所，没有进工商所的大门，而是直接去找了代办大刘。 一进门，陆野就看见了大刘，这会看着好像更胖了，肚子大的堪比弥勒佛，整个人更显油腻了。 “刘老板忙着呢？” 大刘抬头一看，见是陆野，笑呵呵说道：“小兄弟来了，你这饭店干得不错啊，老哥我还去捧过几次场呢，怎么样，发财了吧。” 陆野上次带宋淑芬办理饭店的执照，也是找的大刘，这人确实有门道，能省下不少事。 大刘见过陆野几次，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也就多留意了一下，两人算不上朋友，只是客户之间的关系。 陆野谦虚的说道：“刘哥说笑了，小生意不值一提，跟您这是没法比的。” “怎么想起到我这来了，又要办证？”大刘笑呵呵的问道。 陆野拉过康健，说道：“我这兄弟要办个运输公司，这不我带他来找刘老哥了吗。” 大刘一听，也不推辞，生意上门，哪有拒绝的道理：“搞运输可不光是工商，还要道路运输许可，当然了，我这都能办，就是这价钱可不低。我事先给你们说清楚，面的以为我大刘宰你们。” “刘哥哪里话，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的能力和为人，咱们都是清楚的，你就直说吧。” “3000块钱，两个证都给你们办利索。” 大刘开口就要了三千，可是一点没客气。 “行，那就拜托刘哥了。” 陆野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只要这证件能下来，这钱花了也就花了。 第四十七章 租房，货运站 3000块钱付完，大刘如约，将两本证件交给了康健。 简单的跟个一一样。 可是光有证件也还只是一个空壳公司，一没有业务，二没有车，连个空架子都没有。 不过陆野倒是不急，因为他心中早就有了想法。 带着康健来到了，位于第一百货大楼后身的，那片平房区。 这片平房区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距离第一百货大楼很近，而且道路还算比较宽，运输车通行不在话下。 沿着大道两侧，陆野和康健，两个人挨家挨户的打听，有没有出租房子的。 “大娘，这边有房子出租吗？我想租套房子。” “你们是干啥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赶紧走，不然放狗了！” 一个彪悍的大佬娘们，不分青红皂白，叫嚷道。 碰了一鼻子灰，陆野赶紧离开人家大门口，说到放狗，他还是真挺怕的。 东北的大狼狗，真不是闹着玩的，咬合力十分凶悍，早先就听说过，小偷进院子偷东西，被狼狗咬断手的事。 后来自己也养了两条，见识过这狗的凶猛，心里对狼狗的战斗力，再清楚不过了。 继续前往下一家，挨家去问，这办法虽然笨，不过目前也只能用这个笨办法，没别的好招，房产中介这时候可是没有的。 一连走了几十户人家，功夫不负苦心人，还真就有一户人家整户的出租。 这户人家的院子靠着路边，进出很方便，土坯房子也有些年头了，玻璃窗户上满是灰尘，外面钉的那层保暖塑料布还没有揭开，看上去应该是没什么人住。 只有一位大嫂在院子里面，收拾菜地，院子不小，种了挺多东西，都已经长出了绿苗。 “大嫂，这房子是你的吗？出租吗？”陆野隔着栅栏，向里面喊道。 “咋，你们要租房子？”大嫂停下手中的铲子，抬头看向陆野二人。 “对，我们想租房子，当库房用。”陆野喊道。 院里的大嫂隔着栅栏仔细看了一下陆野，想了想说道：“你们进来吧，这房子有两年没人住了，你们先看看吧，看完咱们再商量。” 大嫂将手里的长柄铲子贴墙根放好，动手打开了木制大门。 陆野和康健走进了院子，在这位大嫂的引领下，看了一下房子。 这土坯房子里面没啥家具，空荡荡的，好在火炉子什么的都还完善，各个窗户上也都有防盗的铁栏杆。 转了一下，陆野对这房子和院子还是很满意的，问道：“大嫂，您这房子，我觉着还行，想租下来，这租金你看多少合适？” 这年头，租房子住的也有不少，有整个租一套院子的，也有和主家分东西屋子住的那种合租的。 租金大都在50块钱一个月上下，高一点的差不多也有100块钱的。 陆野这么问，大嫂一时间到不知道开什么价格好了。 脸上尽是犹豫的神色。 陆野见此，主动开口，说道：“大嫂，我们是诚心租，这么得你看行不行，连房子，带院子，每个月100块钱租金，你这院子，我看你都种上菜了，我在给你额外拿100块钱，算是把这些菜也偶读买下来了，咋样？” 这个租金对于土坯房来说，不算少了，大嫂有些心动。 “价钱倒是行，但是···”这位大嫂还是有些顾虑，这两个大小伙子，她看着面生的很，心里有些打鼓。 “我叫陆野，他叫康健，我们家就是在那边那条街上，开聚丰大饭店的，你放心好了，我们不是坏人。” 陆野见大嫂有所顾虑，自报家门，以求对方安心。 果然，大嫂一听陆野是聚丰大饭店的，顿时安下心来，聚丰大饭店离这里不远，那门头，那气势，是整个山下一百这片最大的饭店了，她自己也去聚丰大饭店吃过席，结婚在那里办事，场面的很。 “那聚丰大饭店是你们家开的？”大嫂问道。 “嗯，是我妈开的。”陆野肯定的回道。 得到的肯定的答复，大嫂也就不再顾忌了，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租金每个月100块钱，菜地里的菜也都归你了。” 陆野付了700块钱，半年房租和100块的菜地钱，就这么顺利的租到了房子。 而那个大嫂也高兴的很，这老房子是以前家里老人住的，后来老人都没了，也就空下来了，卖又没舍得卖，想着以后把土坯房子扒了，给儿子盖大砖房，结婚用。 这两年就一直种菜了，房子就那么闲置着。 现在一年光租金就能收1200块钱，这要是租上个今年，那盖大砖房的钱可就都出来了。 大嫂当然也是高兴的很，把钥匙交给了陆野，大嫂美滋滋的赶回了家，跟掌柜的汇报这件大好事去了。 现在货站的地址也有了，陆野交代了一下康健，让康健去采买一些生活物资，把这屋子收拾收拾，两年多没住人，这屋子里面潮气重的很。 康健去里街里， 陆野在院子里面随便找了一些烂木头、干草，把屋子里的火炉子点着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生过火了，炉子里面冒出滚滚浓烟，并没有很快被烟囱排走，而是从火炕的各个缝隙中往出冒。 整个屋子里面全是浓烟，呛的陆野根本无法在屋子里面立足，干脆跑到院子里面，把窗户上的塑料布都给扯掉了，把窗户打开，通风排烟。 这烟冒了好一会，康健买完东西回来，这烟都还没散完。 “我说野哥，你这是干啥呢，这活你交给我呀。”见到陆野被烟熏得灰头土脸的，康健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新买的锁头买了吗？” “买了。” “给我把钥匙，剩下的交给你了，回收站那边，你就不用插手了，你分红的股份以后就转给阿飞了，那边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陆野用手擦着脸，说道。 “啊，那我，那分红··” 康健一听陆野的话，心里大惊失色，虽然只是15的分红，可每个月能分到多少钱，康健心里清楚的很，那可是一个月好几千块钱，现在陆野一句话，说给阿飞，就给阿飞了，康健心疼的要命。 对于康健的想法，陆野哪里会不清楚，开口说道：“眼光放长远一点，你现在已经是万通货运公司的总经理了，把货运公司经营好，不比收破烂强上一百倍？你要是想当破烂王，那你就回去，我让于洋过来。” “别、别、别，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陆野一说要换于洋过来，康健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可不想当什么破烂王，还是这货运公司总经理的名头，更气派一点。 没有继续理会康健，陆野独自回到了饭店。 现在货运站地址有了，心里又开始盘算着运输车的事，这事自己是没什么好路子，但是他老爸陆爱国却是能够帮上手。 借鸡下蛋的事，这次还真就得看老爸的了。 第四十八章 老爹出马 来到陆野回到自己的饭店，这会正是午间饭点时间。 陆爱国坐在最靠近吧台的包间里，正在吃着午饭，面前四个分量不多的小菜，这些都是每天厨师在给客人做菜的时候，特地加大分量，顺手把陆爱国吃的那份给做出来的。 一瓶冰镇啤酒，陆爱国独自吃的好不快活。 这样的生活，陆爱国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这酒喝的也是美滋滋，可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饭店开起来了，做菜的有厨师，点菜的有服务员，端菜的有服务生，收钱有他老婆宋淑芬。 唯独他自己倒是成了一个闲人，每天除了吃就是吃，自己颇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感觉。 陆野一进门，就钻进了老爸的包间，陆野清楚的很，这个点，他老爸指定在这里面吃饭呢。 进去一看，两荤两素这饭菜还真不错，陆野倒是感觉自己肚子有些饿了，伸头出来，对着一个服务生说道：“帮我盛碗饭。” “好嘞。” 服务生转身去给陆野盛饭去了。 陆野在老爸面前坐好，说道：“爸，我陪你吃点。” “你小子这两天忙得很，天天也不着家，饭店也看不见你，你干啥呢？”陆爱国放下酒杯，问道。 自己的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听话，主意正的很，陆爱国以前就有点管不住，现在更是管不了了，只能嘴上偶尔念叨一下。 “我这可都是忙正事呢，而且这次还得要，老爸你帮忙才行。”陆野从筷笼子里拿出双筷子，夹起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 服务生端着米饭，走了进来，将饭碗放在陆野前面，转身又走了出去。 陆爱国差异的很，自己的而儿子，他当然清楚的很，陆野很少找自己帮忙的。 这倒是激起了陆爱国的好奇，问道：“找我帮忙？你说我听听。” “我搞了一个货运公司，但是需要几辆往返省城和栾城的运输车，这车太贵，我现在还买不起，但是可以借别人的用，爸，你以前不是在矿办的运输队上班吗，我记得，矿办的拉煤车就有不少往省城跑的，拉煤过去，空车回来，找你们队长出来聊聊呗。” 陆野一边吃着，一边对陆爱国说道。 这就是陆野的打算，利用矿办运输队空车往回返的机会，让这些车给自己运货。 这样做有很多好处，不用自己买车当然是最重要的一条，其次矿办的车，都是有特殊备案的，在公路上，一路畅通，根本没人检查，这样既能保证货物的安全，还能保证时效。 “你又搞了一个货运公司？”陆爱国有些惊讶，但是联想到陆野好折腾的性格，也就释然了。 “老大，你说的整个能行吗？上哪里找那么多货物往栾城拉啊。”陆爱国有些担忧。 “放心吧爸，你看见百货大楼里那些卖服装的了吗？他们全都是在省城往回拉货的，一个人扛着两三个大包，坐火车往回运，这样运的数量有限，人也累的半死，咱们专门光是做他们的生意，就能赚上不少。”陆野自信的说道。 “能行吗？”陆爱国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放心吧，货不是自己的，车也不是自己的，咱们就是一个搞运输的，没什么投入，稳赚不赔。” 陆野十分确定的说道，这句话，也给了陆爱国不少信心。 “行，那我一会去运输队，把队长约出来，到时候你再跟他谈。” 对于这个事，陆爱国没什么好说的，能出力帮忙，当然不会说不。 以前的陆爱国或许会有所质疑，毕竟这是利用公家的车，往小了说，这是薅社会主义羊毛，往大了说，这就是就是侵占矿办资产。 可是次有家里开上了饭店，陆爱国每天在饭店里，接触到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后，陆爱国也受其影响，思想上发生了改变。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只要不触及法律，在边缘线以内，能赚多少就赚多少。 吃完饭，陆爱国就出发去了运输队，没有空手，陆爱国衣服里面夹着一条红塔山烟，可见陆爱国的改变，也不是一星半点。 来到运输队，看到了不少以前的工友，大家都知道老陆现在发财了，家里大饭店开着，美得很。 见到陆爱国来，大家也都挺热情的，跟陆爱国打着招呼：“老陆来了啊，发财了吧，天天晚上躲被窝数钱呢吧。” “就是，我上去还去看过呢，你家那个饭店，客人多的很，你老小子，可是发了大财了。” “啥时候请我们这帮老兄弟喝酒啊。” 几位老工友，一个个的嬉笑着，打趣陆爱国。 陆爱国拿出口袋里的红塔山，挨个给他们发烟，嘴上只是笑说着：“还行、还行。” “你看，都抽上红塔山了，以前咱们可都是抽琥珀的，还说没发财。” “就是。” 跟几位老工友寒暄了几句，陆爱国就去了队长的办公室。 队长人在里面，躺在一张行军床上，正半眯着眼，假寐。 见到陆爱国进门，队长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一下子坐了起来，嘴上寒暄道：“老陆来了，快坐、快坐，你这可是稀客啊。” “队长，给你拿了条烟，别嫌弃，留着抽。” 陆爱国从怀里拿出那条红塔山，放在队长的办公桌上。 “你看你，来就来呗，客气什么呢，当初你辞职，我就知道你老陆肯定是有好路子，还真就打这话来了，现在你可不得了，搞的那么大，羡慕死人了。”队长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可不慢，伸手就把没拆封的红塔山给拆包了，从里面抽出两包，拆开后还给陆爱国递过来一只。 掏出打火机，给陆爱国点上烟，队长这才问道：“老陆，你来是有事吧，有事直说，咱们直接就不整那些没用的了。” 陆爱国抽着烟，环顾看了一圈，悠悠的说道：“是有点事，晚上去饭店吧，好好喝一顿，也挺长时间没一起喝酒了。” 见此，队长心里明白陆爱国的意思，这事看来还不能在这说，他倒也不拒绝，开口便应承下来，晚上下班就过去，肯定赴约。 陆爱国又坐了一小会，抽完手中的烟，这才离开运输队。 第四十九章 酒桌谈事 陆爱国在自家的饭店中，特地摆了一桌，和陆野父子二人等候着运输队长。 晚上6点，运输队长下班之后，只身前来赴宴，进门直接找陆爱国，被服务员领到了包间之中。 “老陆，你这到底是有啥事啊，还这么兴师动众的。”队长一进来，笑么呵呵的说道。 “先吃饭，一会再说，咱们啊先把酒喝透了。” 陆爱国见队长进来了，起身相迎，也不马上说事，只是转身又对服务员说道： “香秀告诉厨房，可以上菜了。” “来嘞。” 被叫做香秀的服务员，应了一声，便出门，去了厨房。 陆爱国这才对着队长介绍说道：“这是我家大小子，你应该见过，老赵家儿子结婚，办事那回我领他去过。” “见过、见过，这一晃都这么大了，时间可真不抗混啊，都成大小伙子了。”队长应声说着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杨叔，好。”陆野问候了一声。 “快坐吧，这么客气，整的跟个外人似的。”陆爱国拉着队长入席，一副老朋友的样子。 倒是不他假热情，他在运输队这么多年，跟大伙的关系都不错，其中也包括这个后上来的队长。 三人落座，服务生这个时候也开始往包间里面端菜。 一盘盘的，都是厨师提前准备好的，人一到下锅就开槽，快得很。 ‘松鼠鲤鱼’、‘葱香手把排骨’、一道道菜端上桌子，个个全都是硬菜。 队长看着这些菜，说道：“老陆你这可是破费了，整这么大席面，你不说事，我都不敢下筷子了。” “先喝酒，这都多长时间没见了，咋都得先喝一杯。”陆爱国拧开一瓶陈年的北大仓，被队长先满上了一杯。 随后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看了眼陆野手中的酒杯，又给陆野倒了一杯。 “来，队长，我先敬你一杯，这么多年了，感谢你一直在运输队对我的照顾。”陆爱国高举酒杯，送到队长杨中兴的面前。 “哪里的话，大家都是一个锅里下马勺的，都是兄弟。” 队长也端起酒杯，赔了一个。 要说杨中兴这个人能安稳的，做了这么多年的队长，人家还真是有点本事的。 前任队长王老三暴打一顿后，丑事被公开，撸下马。 杨中兴就被派到了运输队当队长，人家会来事，知道笼络人心，从不欺负运输队里的手下，谁家有事，也都跟着随礼，没多久就把运输队的人全都给拿下了。 等候坐稳之后，这才开始搞些小动作，运输队的柴油都是在一个库房里面的，杨中兴经常偷着往外倒腾，私自就给卖了。 这种事，队里的人大都知道，可是没一个人往外说，杨中兴为了封住大家的嘴，经常在他的办公室里面，用卖油的钱，搞些烧鸡、花生米，啤酒、烟啥的，把队里人都叫过去，一起吃喝。 这么一来二去，大家都跟着沾到了好处，就更没人说了，甚至还替他打掩护。 如此可见这杨中兴的手段高明。 酒杯撂下，陆爱国手上作着请的动作：“吃菜、吃菜。” 可是队长杨中兴连筷子都没动一下，又一次的问道：“老陆，你到底有啥事，赶紧说吧，你不说，这筷子我都不敢动了。” 陆野见杨中兴谨慎如此，这事也没必要再等，于是开口说道：“爸，要不我先说吧，要不这顿饭，杨叔肯定是吃不踏实了。” 陆爱国点了点头，示意陆野说吧。 陆野看着杨中兴，轻声说道：“杨叔，今天是我想请您过来，有个事想跟您谈个合作。” “合作？我一个小小的运输队长，咱们怎么合作啊？”杨中兴故作诧异，问道。 “杨叔，我这边呢筹备了一家货运公司，这不是缺少能拉货的车吗，您手底下那么多拉煤的空车，从省城往回跑，顺道帮我运点货呗？”陆野说道。 “空车倒是空车，可是运管处有规定，拉煤的车，不能随便运别的东西，这要是抓到了，麻烦可就大了。”杨中兴嘴上回道，说话的语气，可不像话里的意思那样坚定。 陆野闻言又继续说道：“运管处哪里有那个功夫挨个车查啊，再说现在运输队啥情况，开工资都费劲，大家再不搞点外快，那还不得饿死了，杨叔，你是队长，你得给那些个叔叔伯伯们想想活路啊。” “你这小子啊，心思倒是活泛，那你说说吧，怎么个弄法。”杨中兴笑呵呵的。 “这事简单，我在省城搞个货站，运输队的车送完煤后，空车直接去货站，装上货后，再返回栾城，到这边的货站卸货，然后再返回运输队报到，每趟车多出的那点油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谁都看不出什么，每趟车司机拿100块钱，您这在抽50块钱，神不知鬼不觉，大家都能贴补点家用，这不挺好的吗。” 陆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杨中兴听见后，闭着嘴一句话不说，脑子在不断的演练着，排查其中的风险，考量着这事的可行性。 良久，杨中兴这才问道：“你那个货站每天能走多少货？” “这个还不好说，前期的话，肯定是少一些，后面的话量会加大，每天走个三四车，算是保守估计。” 陆野略微思索，脑海里面算了一下回道。 “要是这么量的话，还有一关需要打通，运管处这边肯定是瞒不住的，想要一路通行，还得需要那边有自己人才行。”杨中兴右手在自己的下巴上，来回的搓着，脑海中思索后说道。 “杨叔，运管处这边您肯定有办法，你就给我指点指点吧。” 陆野见到杨中兴这么个态度，心里就明白了，这家伙在运输队这么多年，跟运管处没少打交道，他一定有自己的关系。 “我这还真有个办法，运输管理科这边的科长，我跟他还挺熟的，这事只要他肯点头，准保没问题。” “按照杨叔你的了解，你觉的他怎么才能点头呢？”陆野问道。 “我听说他老婆开了一间茶馆，卖些茶叶，要不我请客，明天咱们去茶馆喝喝茶水去？” 杨中兴已经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了，陆野哪里还会听不懂，不过有杨中兴牵线，陆野倒是可以少跑不少门路，也乐呵的很。 “哪能让杨叔请客，必须得我请。” 这话聊到这个份上，该说的全都说完了，陆爱国招呼道：“吃菜、吃菜，老领导今天必须得吃好、喝好。” 杨中兴这才动筷子，推杯换盏，开始跟陆爱国喝了起来。 陆野中途实在喝不下来，借由子跑了，再喝下去，他准的趴下。 出了饭店，这会天色已黑，天上星光点点，陆野坐在门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想起自己老爸陆爱国刚才的表现，不由的感叹。 原本的陆爱国，勤勤恳恳不善言辞，尤其是对那些的场面上的事，大都不懂，可是家里开饭店到如今也才大半年的时间，陆爱国就已经能够，和杨中兴这样的老油条推杯换盏，附和吞酒了。 真的是，世事多变化，造物弄人心啊。 第五十章 买茶 陆野的离开，并没有让杨中兴有什么不悦，跟一个小年轻喝酒也没什么意思。 倒是跟陆爱国喝酒比较投缘，两人都没少喝，一瓶一斤装的陈酿北大仓被两人喝了个干净没够，陆爱国又打开了一瓶。 一顿饭下来，两人人均喝掉了一斤白酒，每人又喝了四瓶啤酒。 就这，杨中兴离开的时候，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走路都不带打晃的，是真有量。 论喝酒，陆爱国也不是对手，一斤白酒下肚，陆爱国已经有些上头了，满脸通红的。 “儿子，送送你杨叔，给找个车送家去。” 陆爱国跟着出门，还不忘叮嘱陆野。 这事陆野当然不会含糊，只是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租车，摩的都没有出现呢。 街面上只有那种倒骑驴，拉人挣钱。 陆野叫了一个倒骑驴过来，杨中兴一门挥手，示意自己没事，不用陆野送。 陆野几次想跟着上车，都被杨中兴给拒绝了，这才罢休。 指挥着倒骑驴三轮车，杨中兴回家了，跟陆野约定好，明天上午带着陆野一起去茶馆。 今天这顿饭，还真没白安排，陆野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是杨中兴能够把茶馆，这么重要的信息透露出来，这说明杨中兴心里是有数的，那个科长的关系想打通，也只是上多少香油钱的问题，这样更符合陆野的心思，够简单，也够直接。 第二天上午，陆野就在自家的饭店等着，一直快到十点，杨中兴才过来。 招呼了几句，陆野就跟着杨中兴走了。 两人直奔位于运管处单位不远的，一家茶馆而去。 路上的时候，杨中兴跟陆野交代了一下，自己已经跟对方提过这事了，一会见到人，不论对方开什么价，陆野要是不能接受，也不要把人得罪了。 陆野哪里不清楚杨中兴是什么意思，嘴上也是回应说好。 二人来到茶馆前，陆野看了一下。 这间茶馆，地方不大，也不临街，就连牌匾都是那种，直接用油漆在木板上写的。 看着可是毫不起眼，要不是杨中兴领路，陆野自己还真找不到这。 杨中兴在前，拉开了铁皮包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才一进门，杨中兴就笑呵呵的喊道：“老板娘，我可是听说你这又上新茶了，赶紧泡一壶，我可是很久没喝上好茶了。” 一张很考究的红木茶桌，横放在屋里，老板娘正坐在茶桌后面，见是杨中兴来了，一点都不稀奇，只是照常招待：“老杨来了，快坐，你这耳朵到是灵的很，我这碧螺春可才到两天，自己都没舍得喝呢。” 这老板娘就是运输管理科科长的老婆，她把店开在这里，长脑子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陆野自然是也是清楚的很，前世像这种台前的代言人，他见的多了去了。 见杨中兴带着一个小年轻，老板娘也不感到意外，昨天晚上，杨中兴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直接来到了这，昨晚上就已经见过了老板娘，把事也都说了一边。 这老板娘也跟她老公通过气，早就商量好了，这才在这等着杨中兴带着陆野上门。 “给你介绍一下，这小伙子是我的一个大侄子，也喜欢喝茶，老板娘你这有什么好茶，可别吝啬，拿出来让我这大侄子开开眼。”杨中兴嬉笑着说道。 “最好的就是这个碧螺春了，这可是才到货，我也是好不容易从南方那边运过来的，我就泡上一壶，你们品品看看怎么样。”老板娘取出一个金属罐子，从里面取出颗颗饱满的碧螺春茶，投入壶中。 陆野打眼一看这金属罐，是个锡罐，用来盛放茶叶倒是再合适不过，以前他自己也是用的锡罐。 锡罐具有抗氧化能力，而且气密性好，透氧率低，传导性好，又没有金属异味，用锡罐装茶叶算的上是最佳容器，比陶罐和瓷罐好上不少。 老板娘泡茶，手上的功夫娴熟，从煮水、洗杯、投茶、冲茶，再到倒茶，一系列行云流水。 陆野坐在茶桌前，看到这里，心中暗道：“倒是个懂茶的行家。” 像这样的茶艺师，陆野的公司里面也专门高薪聘请了一个，招待客人时，多有展露。 杨中兴端起茶杯，先是在鼻子下面，闻了茶香，叫了一声：“好茶” 这才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而陆野同样也是先闻了茶香，但却没有急于饮茶，而是先小口啜汤，让茶汤在舌头上缓慢流进咽喉，细细品味着，如此三次，陆野才喝了一口。 陆野的这番动作，被对面的老板娘看了个清楚，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对陆野有了新的认识。 小小年纪，却是个茶道中人，比旁边的杨中兴不懂装懂，可是强的多了。 杨中兴放下茶杯，这才开口问道：“老板娘，我们的来意，想必您这清楚了，您看这茶，能匀给我们一份吗？价钱您说，我们不还口。” “都是老朋友了，老杨你都开口了，这茶再难得，我也得割爱不是，茶叶都给你准备好了，只是这极品茶叶却是不便宜，这一罐够喝一个月，进货价5000块，小兄弟舍得吗？” 老板娘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盒茶叶，不是刚才喝的那种，而是一个铁的茶罐。 放在茶桌上，老板娘笑眯眯的看着陆野。 “茶叶有价，爱好无价，我虽然年轻，但还真就好这一口，老板娘肯割爱让给我一罐，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可得谢谢老板娘了，以后还请老板娘多进些货，这茶，我每个月准保按时来取。” 陆野脸上挂着笑容，伸手拿过拿过罐茶叶，也不细看，直接揽入怀中，好似宝贝一样，一副生怕老板娘反悔的样子。 “你小子倒是还挺滑头，行，我以后进货就多带你一份。”老板娘看着陆野的那副样子，一副无奈的表情，点头应道。 陆野送兜里，直接取出一沓百元大钞，捆好的，一万元整，放在桌子上，恭敬的推送到老板娘面前。 “老板娘，这是这罐茶，和下个月的茶钱，您先收着，后面还要多有叨扰，您可别嫌我烦。” “哪里的话，我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欢迎还来不及呢。” 老板娘不动声色，伸手将面前的一万块钱收了起来。 杨中兴见事情办完，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带着陆野告辞了。 老板娘也没有起身，只是目送二人出了门。 第五十一章 火车上的惊险一刻 陆野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办的出奇的顺利。 而且这点代价，对于陆野来说，简直是少的可怜。 可能在别人眼中，每个月5000块钱的过路费，已经是天价了，毕竟这个年代，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100来块钱，可是在陆野看来，这简直就如同是廉价的白菜一样。 个人眼界不同，想法自然也是不同。 陆野拉着康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花了大价钱，去给自己租的房子，安装了电话线。 好在他们租的房子，距离第一百货比较近，不需要用到太长的线路，初装费只花掉了2400块钱，再加上固定电话机，一共花了差不多3000块钱。 以后每打一个电话，每分钟要还在缴纳6毛钱的通讯费，如果是长途电话，那就更贵了。 安装完电话，陆野跑到了印刷厂，偷偷塞了点钱，搞到了一批名片。 就这么筹备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运输公司基本成型，开始收揽业务。 陆野和康健，两个人跑到第一百货，可着挨个档口去发名片，口若悬河的各种推销自己。 一个上午下来，说的口干舌燥，却是一家都没谈下来。 陆野和康健坐在第一百货大楼门外，嘴上抽着烟。 “野哥，这也不行啊，一上午了，一家都没谈下来，我一过去说是货运公司的，这帮人摇头晃脑的说不要，整的我跟个小偷似的。”康健巴巴的说道，他有被好几户商家给骂出来过，灰头土脸的。 “谈不下来，也得谈，现在他们骂咱们，那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咱们，他们上一次货，都是押上不少钱，人货分离，最担心的就是这帮货主，所以他们才宁愿自己扛大包，也不用咱们运输。” 陆野抽着烟，脑子里面不断的分析，这一上午，陆野聊了十多家，总结了一下自己得到的经验。 思索了一会，陆野说道：“去省城！今晚就出发！” 将手中的烟头丢掉，陆野起身，这个倒不是他突然决定的，而是原本计划中，他也是要准备去省城建立货站的。 既然栾城这边碰壁，那就先去省城，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行，我先去买票，然后回家收拾一下，晚上火车站见。”康健也发了狠心，现在他回收站的股份没了，全指望这个货运公司了，要是没干起来，康健可就啥都没有了，这可不是他能接受的。 风风火火的，陆野和康健踏上了前往省城的火车。 栾城距离省城不近，有450多公里，一天只有一趟火车，晚上7点10分发车，哐哧哐哧的，需要一整夜的时间，直到第二天上午9点多，才会到达省城哈市。 而省城发往栾城到达火车是在晚上8点05分发车，一路向东，在第二天的10点多到达。 而这也不是准确的，火车在这个年代，经常会出现延误、晚点的情况。 有时候晚上几个小时，也是常有的。 几乎每节车厢都是超载的，有的人为了逃票，藏在座位底下，整宿整宿的也不出来。 就连厕所也是一样，一旦快要到站时，乘车员都会提前把厕所门给锁上，就是为了防止逃票人员躲在里面不出来。 而这个时候的软卧铺票，很难搞到，都是各个机关单位的分发票，根本不对外出售，软卧车厢和普通车厢中间有一堵门，是锁着的，两者不互通。 宁愿空着，也不让其他人进入。 而硬卧票是可对外销售的，但是价格贵上不少，很多老百姓也不舍得花这个钱，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选择硬卧。 可就是这样，硬卧的票，也是一票难求，普通人是搞不到的。 康健自然也没有买到卧铺票，陆野和康健两人就窝坐在硬座上，有尿都憋着，轻易不敢起身上厕所，车上人实在太多了，想过去都要挤上半天，而自己一起来，屁股下的座位保不齐就被谁给占上了。 到时候人家两眼一闭，任你咋叫，人家就是不起来。 火车上经常因为霸座的事，发生争执，东北人大都又脾气冲，动手打架也不在少数。 车厢里面孩子的哭喊声吵着、老汉的臭脚丫子味熏着、身上人贴人汗液粘着，那滋味就别提多难受了。 陆野也算是吃过苦的，可是这种苦，他还是第一次受，强自把火车窗户拉开一道缝隙，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这才缓解不少，不然陆野非吐出来不可。 火车外面漆黑一片，陆野只能听到外面，蒸汽火车头发出的哐嘁哐嘁声。 走走停停，是站就停，是站就有人上下车，车厢里面的乘客也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人数却不曾变少。 陆野苦熬着，直到后半夜，3点多，实在是熬不住了，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人也昏昏沉沉的。 陆野靠在硬座上，渐渐的失去了意识，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 迷迷糊糊之中，陆野只感觉自己腰间皮肉，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 这本没什么，迷迷糊糊的陆野在没有在意，可是想到捆在腰间的布口袋，和刚才肉皮上，被人的指甲戳到的，那种接触感，陆野猛一下惊醒，看向自己的左侧。 只见原本坐在陆野傍边的老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车了，而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并不高大，大热天的还穿着的大褂子，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陆野看向自己的腰间，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上面有一条很长的口子，而且十分的整齐，一看就是用锋利的小刀割开的。 好在，自己赚钱的口袋，是在右侧，而坐在自己右侧的是康健，这家伙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 陆野用胳膊肘压在钱袋子上，感受了一下，钱还在。 眼睛不由的看向坐在自己左边的男子。 那人见陆野盯着他，知道事情败露了，藏在褂子底下的左手直接抵在陆野腰上。 一股冰凉的感觉。 陆野低头看去，那人左手中，攥着一把寒光森然的刀子，正顶在自己的腰上。 刀子夹在那人食指和中指之间，形状如同柳叶，一看就知道是特制的。 陆野毫不怀疑，自己如果喊叫，这把刀子一定会插进自己身体里面。 那人用刀顶着陆野，也不转头看陆野，只是眯着眼睛，假装睡觉。 陆野一动不敢动，这刀正好从侧面顶在自己的腰子上，稍有不慎，可是会影响自己一生幸福的。 陆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句话都没有说，也跟着继续假装睡觉。 可是这哪里睡得着，闭着眼睛的陆野，一直在通过身体的感觉，判断着身边的这人动向。 过了有一会，陆野只感觉腰间一松，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那个人起身了。 这才睁开眼睛，看到那人离开的背影，可是那人猛地回头，正巧和盯着他背影的陆野四目相对，这人眼中满是戾气，盯着陆野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满满的警告意味。 陆野收回目光，坐好，一声没出。 那人这才压低了头，缩起身子，挤了出去。 经过了这件事，陆野彻底没了睡意，一直熬着，直到天亮。 第五十二章 抵达省城 火车哐哧哐哧的还在向着省城前进，这速度可真是不敢恭维。 那人再也没有出现在这这节车厢上，陆野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同伙，也不知道那人下车没有，一直没敢报警。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尽管这次遇到事是自己，可是陆野还是想息事宁人。 而且就算是自己报警，基本上也抓不到那人，耽误时间不说，还有可能给自己留下祸患。 前世自己死在监狱，见过了太多黑暗，也彻底让他明白了，有白就有黑的道理。 上午9点多，外面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的。 烧煤的内燃机车头，冒着滚滚白烟，停靠在了省城的火车站。 火车上的车门一开，人群就疯也似的往下挤，有的人等不及，甚至从火车的窗户爬了下去。 陆野和康健挤开人群，下了火车，这一次陆野更是长了一个心眼，右手臂死死的压在藏钱的腰上，怎么都不肯移动一下。 好不容易挤下了火车，跟着人流，向站外走去。 “野哥，这省城的火车站可真大啊，比栾城的大多了。” 康健第一次出门，看什么都很新奇，栾城火车站只是个小站，还非常破旧，哪里比得上省城这里。 “这里是省城，当然比栾城大，跟紧了，先去上个厕所。” 陆野定睛看了看路，寻找着卫生间，在火车上，临近省城时，火车上的卫生间老早就给锁上了，一直憋着呢。 拉着康健，向地下通道走去。 顺着地下通道，直接来到了出站口，一路上也没有找到厕所，检票出了站，外面是诺大的站前广场。 乌泱泱的全是人，人来人往，一个个都行色匆匆的。 到处都能看到手上拿着小牌子的人，牌子上面写着‘住店’、‘宾馆’。 这些人逢人就上前问：“住店吗？要去哪啊？” 陆野和康健出来，第一时间就被这群人给盯上了，两个中年大妈，上来就拉住了陆野和康健：“小伙子住店啊，我们价格便宜，住一宿才10块钱。” 这群人，全都是常年在这揽客的，给那些个开黑旅店的拉人，挣点缝子钱。 可是这些人中，也有不少败类，把人骗到那种不安全的小旅店，一到晚上，就会有小偷光顾，把人的钱财偷个精光，被发现后就直接改为明抢。 有不少人上当受骗，报警都没用，站前的警察接警后，往往一调查就是个把月，受害者一般都是出门办事的，不是本地人，谁也不能一下子等这么久，最后大都不了了之了。 就是这帮人，陆野前世的时候，也依然活跃着，打击了多少次，没用，上面的警察前脚走，后脚这边人就又回来了，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陆野深知其中的道道，哪里敢跟他们走，急忙说道：“大娘、大娘，我们是本地学生，不住店，回学校住。” 两个大老娘们见陆野和康健手上也没个行礼，年纪轻轻的到还真有点学生的样子，这才放手。 不再理会陆野二人，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赶紧走！” 陆野对康健说道，他还真有点急，这泡尿憋半天了。 按照前世的记忆，陆野选定大致的方向，疾走在前面，后面康健紧紧的跟着。 这会是91年，省城的样子和陆野前世大不相同，但是基础道路还是在的。 路边停着很多摩托车，司机坐在摩的上，逢人就大声问：“去拿啊，坐车吧，很快的。” 这些大都是铃木的摩托车，一个个被擦得锃亮。 康健哪里见过这场面，看到那些摩托车，眼馋的很。 出了站前广场，顺着大马路向南走，过了一个横道，这里人群才稀少一些。 陆野急忙的钻进了街边一个小二楼的房后，解开裤子就开始放水。 “呼··憋死老子了！” 陆野这边放着水，康健从后面来，也跟着开始放水。 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 在这个年代，随地大小便十分严重，但这也是有原因的，公厕实在是太少，想上个厕所，也挺难的。 “又特么在那尿尿，赶紧滚！马勒戈壁的，都特么在那尿，骚了吧唧的，我窗户都不敢开！” 陆野放完水，正在提裤子，冷不防的一声怒吼，从二楼响起，下来两人一跳。 陆野提起裤子就跑，康健还没尿完，被这一嗓子给吓回去了，提起裤子就跟着陆野跑。 上了大街，陆野就停下了脚步。 “这也太特么吓人了，给我尿都吓回去了。”康健手上攥着裤子，显然刚才跑的太急，还没来得及系好扣子。 连忙给扣子系好。 “得了吧，没泼你盆水，就算人家心善了。” 陆野也不跑了，沿着马路，按照自己记忆中地点，向北走着。 他要去的地方就是省城最早的服装批发城，位置就在省城火车站的北面，正常步行15分钟的路程就能到。 很多外地人来的时候，不知道位置，都想着干脆坐摩算了，殊不知，这就短短的几步路，摩的却是每次张嘴就是5块钱，专门宰外地人。 一路上，康健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止不住的张望。 这也不是怪他，在栾城高层建筑少的可怜，除了市政府大楼，就是那个四层的第一百货，像是这里到处都是高过六层的建筑，康健从没见过。 省城哈市，曾经被俄国和日本长期的占领过，在那期间，俄国和日本都曾经修建过不少建筑，其中最出名的当属：中央大街，每年都有无数的游客，踩在用花岗岩铺就的地面上。 是1924年俄国的工程师设计建造的，整条街全程用力大约87万块花岗岩，每一块长18厘米，宽10里面，跟一块面包那么大，而在那个时候，每一块这样的花岗岩石砖价值一个银元！ 整条中央大街，号称是黄金铺路！繁华无比！ 俄国爆发十月革命，不少俄国老白党逃到哈市定居，同样也修建了大量的俄式建筑。 走了十多分钟，陆野终于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批发广场！ 这里是省城最早的服装集散中心，全省的服装中转、批发都是在这里进行的，后来规模越来越大，在这里更是修建了闻名全省的宏博广场。 说是服装批发市场，当然不仅仅只有做服装生意，这里其实包罗万象，做什么的都有，只是做服装的最多而已。 来到这里，时间刚刚好，上午9点多，这里人山人海的，进货批发的、卖货的、本地人图便宜来逛街买衣服的。 没有着急往这边赶，陆野带着康健，先是在街边的一家早餐店做了下来。 “老板，四根油条，两碗豆腐脑。”陆野隔空喊道。 “油条四根，豆腐脑两碗！” 老板一手一根长长的木制筷子，正翻滚着油锅中的油条，听见陆野喊话后，嘴上大声的又吆喝了一遍。 第五十三章 吃瘪 老一辈的买卖人，对传统还是很敬畏的。 很多买卖都有着自己的独特吆喝声，最让人熟悉就那声：“磨剪子嘞···，戗菜刀喂···”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小竹篓装着四根油条，就被端了上来。 还有两个大号的白瓷腕，装了大半下子的豆腐脑，这分量十足。 “野哥，把辣椒油递给我一下，还有醋。” 康健也不顾手脏，直接用手抓着一根油条，就开始大口的吃上了。 将桌子上的辣椒油和陈醋瓶子，推到康健跟前。 陆野这才从筷笼子里，拿出一双筷子，夹起油条，沾着豆腐脑的汤汁开始吃。 填饱了肚子，陆野起身。 “吃好了？大果子5毛一根，豆腐脑一块钱一碗，一共4块钱。”老板乐呵呵的对着陆野说道。 这个钱是偏贵了的，但是陆野也没在意，交完钱带着康健，两人一头扎进市场。 说是市场，里面挨排的全是那种自己用木头打的货柜，高矮不一，大小不同的。 每个商家都有一个圈定的位置，有的大，有的小，地上都花着线呢。 这里面从服装鞋帽、再到五金电器，卖什么的都有，陆野挨排走着，时不时的问着价。 期间倒是也看到有好几个空着的档口，在成排的档口上，很扎眼，就像是整齐的门牙上，缺了一颗，变成了豁牙子。 陆野走向傍边临近的一家搞服装的，客气的问道：“老板您这生意不错啊。” “对付吧，不挣啥钱，看看衣服啊？我这的衣服都是从特区那边进的货，全是当下最时髦的，拿回去一准好卖。” 这老板笑呵呵的，嘴上说着不挣钱，可是连山干的表情，却是骗不得人。 陆野知道，早年在这里搞服装批发的，全都发了，就是现在，这里面的小老板，看着不起眼，里面说不定有多少个百万富翁呢。 “实不相瞒老板，我是想跟您打听一下，旁边的这个档口租不租，我想在这边租个摊位。” 陆野手上拿出烟，递给服装老板。 那老板，一听陆野是要搞档口的，也没有接烟，原本笑呵呵的脸上，立马挂上了寒霜，很不乐意的表情。 “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挥着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这人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和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碰了一鼻子灰的陆野，也没说什么，继续开始转悠。 可是一连转了好几圈，基本上都是这种情况，这里的人都很排外，一说想租档口，个个都跟要抢他生意一样，没有好脸色。 转悠到中午，陆野和康健友也是毫无收获。 出了市场，陆野带着看见又回到了吃早饭的哪家路边摊。 左右一看，陆野诺优所思，拉着康健又去坐了下来。 隔空喊道：“老板，两碗汤子面。” 里面的煮面老板吆喝道：“两碗汤子面！” 康健有些不解，问道：“野哥，咱们才吃完不大一会，你刚才没吃饱啊？” “不是为了吃，咱们在里面一点收获都没有，出来想想办法。”陆野说道。 不一会，两碗汤子面就被端了过来，康健嘴上说着不饿，可是汤子面里面加了点辣椒油，咔咔就开始吃了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一大碗的汤子面，就进了康健的肚子。 两碗汤子面又花了四块钱，这价钱，对比栾城高了四倍不止。 将钱放进钱篓里面，陆野随口问道：“老板，你知道想在这边租个档口，得找谁吗？” “租档口？那你得找人再打听打听，这边的档口里面水挺深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老板没有多话，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 陆野知道这老板没有说实话，他能把摊位就开在服装批发城的外面，而且是必经之路上，说他不明白这里的道道，陆野肯定是不信的。 “叔，我是真想在里面找个档口，您就给晚辈指条道，帮帮忙，我也能少走不少弯路不是。” 陆野继续说道，手上不停，从兜里面掏出红塔山和打火机，熟练的给老板点上了一根。 “你这小子，还挺会来事，你们先坐一会，我炸完这锅，再跟你说说。” 这老板将两手的筷子，归拢到左手上，右手夹着烟，吞云吐雾的说道。 油锅里面是炸的麻团，有些人中午也点这玩意，黏米面子做的，不好消化，抗饿。 “谢谢叔，您先忙，我俩正好也没啥事，收拾收拾桌子，捡捡碗。”陆野笑着说道，也没回去坐着，而是伸手开始收拾桌子，把几张桌子上的碗筷都给收了起来，桌子也擦得干干净净的。 老板也没阻拦，只是看着陆野和康健两人忙活，暗自的点了点头。 翻滚着锅里的麻团，见炸的差不多了，直接用铁丝篓捞出，放在控油的铁篮子里面。 拿过毛巾擦了擦手，早餐摊老板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别忙活了小伙子，过来坐吧。”老板说完，自己率先坐下，还对着陆野和康健招了招手。 将最后一张桌子擦干净，陆野和康健来到老板跟前，这才坐好。 “你们两个挺会来事，行，我也不能叫你们白忙活，我就给你们说说。” “看见没，那边那个木方子。” 早餐店老板用手指着，在市场外围，挨着教堂墙下，有一个木屋子。 那个木屋子，挺不起眼的，看上去像是修鞋匠用的那种房子。 陆野看到那间木屋，挺普通的，也没看个出来啥，随口回道：“我看了，墙根下面的那个。” 老板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那个木屋，那里面有个人，是这个市场的‘这个’，想在这找档口，找他就行，以后的什么卫生费、摊位费，也都是交给他。” 嘴上说着，这老板伸手竖起一根大拇指，用手跟陆野比划着。 隐晦的向陆野表达着，那个破木屋之中的人，就是这个市场里的地下大哥。 “叔，您能在干这独门的买卖，您和那位大哥，肯定有关系，您给帮忙牵个线呗，放心，这事不能让您白忙活。”陆野说道。 陆野初来乍到，想要快速的摸清这里的门路，可不那么容易的，有的人混迹在这里，花费上好几年的时间也未必，就能吃得开。 而陆野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熟门熟路的中间人。 从看到这个摊位的第一眼，陆野就知道，这个早饭店的老板，一定有门路。 这么大个市场，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搞吃的肯定赚钱，这有点脑子的人就能想到。 而且油条、豆腐脑也算不上什么独门手艺，可独独就这一家能够练摊，可见一般。 陆野正因为看出其中的意味，这才拉着康健，坐下来吃的这顿饭。 第五十四章 刀哥 刚才陆野和康健在等待的时候，手脚挺勤快，帮着老板没少干活。 现在陆野直接开口有求自己，倒是不好拒绝了。 这个小摊的老板，在这干了不少年了，也认辛苦，起早贪黑的忙乎，钱是没少赚的，所以人家对陆野所说的必有重谢，压根就没在意。 他能独守着这个买卖，只是因为他是这片管理员的三舅，站着亲戚，而且每个月也要交不少份子钱，这才能安安稳稳的做这独门生意。 人家吃肉，他跟着喝汤，倒也喝的盆满钵满。 想了想，说道：“小伙子，见你们年纪轻轻出来闯荡不容易，我就帮你一次。” “媳妇，看会摊，我出去会。” 起身，带着陆野，向那个破旧的老教堂方向走去。 陆野和康健跟在后面。 “叔，要不我先去买点烟酒啥的吧。”陆野问道。 “不用，等你选好了摊位，后面要交的钱，也免不了，这烟酒啥的，现在买了也是白买。” 这老板倒是实在，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穿过马路，就到了教堂前面。 来到那个小木屋子前，这人喊道：“小刀，在呢嘛？” “在屋呢，进来吧三舅。” 里面那人听着声，就认出了来人。 拉开木门，里面的空间并不大，一张木床，一个板凳，一张办公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木床之上，一个30来岁的中年人，躺在那里，正看着门外。 这人剃了一个大平头，脸上还有一道挺老长的疤痕，看上去特别凶。 “咋地了三舅，不是找我要刚才的面钱来了吧。”小刀见到自己的这个三舅，开玩笑说道。 “净扯淡，我还能要你钱，找你有事。” 说着话，面摊老板就已经进了木屋，后面陆野和康健也跟着走了进去。 “刀啊，这俩小伙子想在市场搞个摊位，这不求到我这了，给我干了半天活呢，你就给帮帮忙呗。”面摊老板坐在椅子上，对着木床上的小刀说道。 陆野和康健则是站在一旁，这屋子里面，实在是太小，也没个坐到地方。 陆野等到面摊老板说完话，手里拿着烟赶紧给小刀递了过去，嘴上说道：“刀哥好。” 小刀也没拒绝，结果烟掉在嘴上，借着陆野奉上来的火，吸了一口，这才问道：“你们想干点什么，要用多大的摊位？” “实不相瞒，我们是搞运输的，我们那边有不少人都是来这批货，然后再扛回去，我想把这个运输的活给拦下来，这不才把线路搞起来，苦于现在没什么业务，所以干脆在这边自己搞一个摊位，这样那些货主，能放心不少。”陆野说道。 “搞运输的？”小刀坐起身子，半靠在木板墙上。 眼睛扫视着陆野和康健，眼里满是不信的神色。 “狼狈了点，出门没什么经验，闹得狼狈了点。”陆野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不管人家怎么看自己，左侧的衣服被人割了一个大口子，还皱皱巴巴的，却是有点不像个样子。 这年头，特区别年的一些风气也随着货品一道，流传到了东北。 大背头、大金表、左手小牛皮包，右手大哥大，再配上一副墨镜，这些才是实力的象征。 “你们用什么运啊？” 小刀又问道。 “汽车，东风大货车。”陆野说道。 闻言，小刀想了想，说道:“我这还真有批货，要往栾城送，你要是能把这事给我办成了，市场的档口，你随便挑。 陆野听到这话，本能的先是提高了警惕，干运输的可不能是两眼一黑，啥都运，不然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略一思索，问道：“不知道刀哥要运的是什么货？” “当然是服装了，校服，你们栾城的两所高中，一共定了3000多套校服，怎么样？能办吗？” 小刀说这话，眼睛看着陆野，一眨不眨的，配合上那道恐怖的刀疤，显得既凶狠又狡诈。 “如果都是衣服的话，那就没问题，一天之内就能搞定。” 陆野这次倒是十分干脆，自信的很。 “这运费怎么算？”小刀又问。 “刀哥说的哪里话，举手之劳，哪里能收您的钱，以后还要您多加关照才好。” 陆野连连摆手。 “什么时候能运？” “今天下午就可以，只要货准备好了，我这边就没问题。” 两人没两句话的功夫，就把这事谈完了。 小刀手底下把控着批发市场，有心要试试陆野的斤两，而陆野有求小刀，他也明白小刀是在试探他，有意想要展示一下，两人一拍即合。 谈完，约定好，下午4点，就在服装批发市场这里，开始装车送货。 陆野赶紧找了个公共电话，给运输队长杨中兴打了个电话。 之前早就谈好了的，杨中兴把运输队的车次、时间都跟陆野核对好了，就等着开工呢。 要说这杨中兴能力真不小，运输队上的十几个司机都听他的安排，跑一趟的就能赚到100块钱的外快，这帮司机一个个的激动的不行，都盼着能早点开始呢。 杨中兴这边按照陆野的指示，调动了三辆车，这些都是拉煤送往省城的车，原本是要空车往回跑，得到了指令，这三位司机，个个开心的很。 还特意把车斗里面，残存的煤渣滓给扫了一遍，把车斗整的干干净净。 掐着时间，看差不多了，然后才开往服装批发市场这边。 下午3点40分，三辆东风货车，排着队停在了服装城外面的大街上。 陆野和康健一直留在这就没走，见三辆车，挂着栾城的牌照，迎了上去。 “三位师傅，辛苦了。”陆野招呼着。 “你是老陆家的吧，别说长的和你爹还真像。”领头的那个司机下车后，看见陆野，说道。 杨中兴跟他们交代过，这边接头的是两个年轻人，见到陆野的第一面，这人就认出来了。 “是，陆爱国是我爸。” 陆野这边和司机交上头。 木屋那边的小刀，透过窗户也看到了停在外面的三辆大货车。 拿着自己手里的大哥大，就出了门，向着陆野这边走来。 小刀说道：“行啊小老弟，还真可以啊，让他们把车开到教堂后面吧，货都在那里呢。” “行，几位师傅，咱们把车开到教堂后面去，在那里装货。” “好嘞。” 三位司机又重新上了车，发动汽车，把车开到了教堂后面。 这个教堂是以前俄国人盖得，早就已经破败不堪了，后面被围了起来，做成了一个大仓库。 小刀用力的砸了几下大铁门，发出哐哐的巨响。 不一会，里面就会有人过来将大铁门打开，里面阴凉的很。 “去叫几个力工过来，装货。” 小刀对着开门那人吩咐道。 那人闻言，点头，直接就去了服装市场那边，在那里外围大道上，有很多蹲站的力工，专门干扛包的力气活。 司机下车，将后车板放下来，等着装货。 这时陆野叫过三位司机，说道：“几位师傅，这货得装一会，你们先吃口饭，一会往回开，也得好几个小时，路上就没啥吃饭的机会了，我在这盯着，你们放心吧。” “那行，那我们先去吃饭。” 陆野又对着康健说道：“你跟三位师傅去吃饭吧，给我带回来一份，完事你买单。” 康健说道：“野哥，你去吃吧，我在这看着。” “你去吧，第一桩买卖，我自己盯着才放心。” 这边康健带着三位司机师傅去吃饭，那边一群力工，在先前那人的带领下，走进了院子。 在那人的指挥下，开始往车上扛着大包。 陆野和小刀则在下面，看着一包包校服被整齐的码放在车上。 第五十五章 运货 三车货，整整装了一个小时，才装完。 车上用苫布盖好，两侧用绳索捆好，防止运输途中，有货掉下来。 这苫布是车上原本就有的，是用来防止运煤途中，风把煤灰刮的到处都是，污染环境。 司机师傅们吃完饭，各自回到自己的车里，等待着。 “刀哥，货装完了，送到栾城的那里？交给谁？”陆野问道。 刀哥则是将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看着陆野回道：“我跟车走，去栾城。” “好，那咱们出发？”陆野也没说什么，跟着去，他反倒能省下不少事。 小刀跟陆野坐在第一辆头车上，安排自己的手下跟着康健坐在最后一辆车上押尾。 三辆东风老式大货车启动，开始驶向省道。 出城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这些车都是常年往返这里的，一看见运煤车，全都是一路绿灯。 小刀躺在后排上，陆野坐在副驾驶上。 三辆大卡车，呼啸在高速公路上。 一路上经过了好几个大小城市，栾城距离省城不近，中间夹着的大城市就有两三个。 这一路上小刀也没有睡觉，而是躺在后面，时不时的透过车窗户，看向外面。 陆野倒是有点扛不住了，坐在副驾驶上，汽车晃晃悠悠的，本就昨晚没睡好，这一摇，立马困得不行，450多公里的路程，起码要五六个小时的时间，陆野索性闭目，缩在副驾驶上，睡了过去。 倒是最后面那辆车上，康健和小刀的那个马仔，两人一路上各种侃大山，很快的就熟路了起来。 晚上10点多，三辆大货车减慢了行驶速度。 前方不远处就是进入栾城的收费站了。 汽车一减速，车一晃，陆野就醒了过来。 抬头看向前方，‘栾城收费站’几个大字，亮着灯光。 小刀也坐了起来，人在后面，看着前方。 司机师傅从储物盒里面，拿出来一个茶叶罐，红色的，放在了车的挡风玻璃上，然后轻踩油门，手打方向盘，向着货车专属通道驶了过去。 这是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杨中兴特意给每一个司机都交代过了。 其实本身运这些服装，没有什么，但是用矿办运输队的车来运，就是公车私用，被举报上去的话，麻烦就大了。 果然！ 通道那里的几名工作人员，看见挡风玻璃上的茶叶罐后，根本都没有上前查问，直接就是一摆手，示意货车司机赶紧过去。 司机脚下油门一踩，大货车顺利的通过了收费站的检查口。 陆野坐在副驾驶上，见就这么轻松的过了收费站，心里感叹，自己的这笔钱茶钱花的太值了。 后排的小刀，见到如此轻松的，就通过了检查站，心里惊讶的很。 眼睛不由的看向坐在副驾驶上陆野，也没了先前那般慢待之心。 进了栾城，陆野这才问道：“刀哥，送到哪里啊？” “你有地方放吗？先存一夜，我明天再联系人，送到学校去。”小刀说道。 “没问题，那就先运到我那里，明天咱们再说。” 陆野指挥着头车，向自己租的那套土房开去。 这时间段都半夜了，街上哪还有什么行人，车开到地方，卸货倒是遇到了最大的问题。 一共七个人，都不是干力气活的，三千套校服，从车上搬下去，也是够费劲的。 连踢带踹的，将这些校服从车斗里面踢了下去，就这么堆在院子里面。 陆野私下里，找到三位司机，将数好的钱，递了过去，说道：“今天辛苦了，多的这50块钱，拿去喝酒。” 每人给了150块钱，多给了50块，主要是因为三人也都没少出力气，帮着卸货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领头的那个司机，累的满脑子汗水，手上原本白色的尼龙手套，也变的脏不拉几的。 “快拿着吧，别客气，天晚了，赶紧回去吧。” 陆野也没管那些，将钱直接塞到了他们手里。 “那咱们就拿着，走了，还的回队里呢。” 带头的司机，也不再说啥，将钱揣好，招呼另外两人一起将车开走了。 按照运输队的规矩，他们回来以后，是要先去队里面还车的，然后才可以下班。 将院子大门锁好，现场只剩下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一大堆的校服，堆在院子里面，想要收进土房里面，可挺费劲。 这个时候，也找不到力工了，没办法，自己动手干吧。 四人开始，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屋子里面抬。 也不码放了，抬进去就是一撇，杂乱无章的随意堆放在了西屋里面。 实在是不敢就这么堆在院子里面，是真的怕丢。 这个年代的小偷，实在太多了。 等四人把这些校服全都搬进去后，都已经是半夜一点钟了。 好在陆野之前就交代过康健，把这里收拾好了，被褥啥都不缺，四人累的够呛，干脆就在这住下了。 四个老大爷们，躺在一张炕上，倒也不挤，还挺宽松的。 锁好门，躺下就呼呼大睡，显然都累的不轻。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陆野第一个起来，端着脸盆打好水，在院子里面，洗了一把脸。 第五十六章 成了 睡到将近十点多，小刀才醒过来， 桌子上，陆野已经买好了早餐，正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吃着。 “你小子怎么自己吃独食？”小刀从炕上爬了起来。 “这可不是吃独食，你们的那份，我可都准备好了，谁让你们不起来了。”陆野边吃，看着小刀说道。 小刀穿上了裤子，人就下了地，环顾了一下，看见洗脸盆里面，是新打的水，就在脸盆里洗了把手，然后就噗呲噗呲的往自己脸上泼水。 也没用香皂，就这么洗了一下。 收拾完，这才坐好，看见桌面上的包子和油条，抓起包子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嗯，还是这包子好吃，天天吃油条，都吃恶心了。”小刀一边吃着，嘴上还评价着。 服装批发市场里，只有一家早餐店，干的是独门的买卖，每天人流太大，蒸包子太麻烦，所以他三舅干脆就不卖包子，只卖简单的油条、面条这些。 小刀每天老早就去守着市场，也就只能在他三舅那里对付吃。 “乐意就可劲吃，这玩意管够。” 陆野嘴里也不停，一根油条不一会就下肚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炕上的康健和那个小弟。 康健揉着眼睛，挺不情愿的起炕，也不去洗漱，一屁股坐下，伸手抓着油条，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还在睡着。 就这么吃了起来。 小刀混迹省城这么些年，什么样的糙人都见过，对于康健这样的举动，也不在意。 反倒是对陆野介绍了一下，自己带来的兄弟：“这是我最好兄弟，大鹏。” 大鹏年纪也只是比陆野大上两岁，今年也才21岁，只是然看上去长得有点显老而已。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大鹏小学都没念几年，就辍学下来干活挣钱。 扛沙子、水泥当力工，走街串巷卖耗子药，啥都干过，苦没少吃，风吹日晒的，人就更显老了。 后来在服装批发市场那里，当力工扛大包，因为没有跟脚，时常让人欺负，后来遇到了小刀，便跟着小刀混。 自从大鹏跟了刀哥混，原来的那些个力工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反倒是谁见到他，都要递上根烟，叫着鹏哥。 大鹏对这种得来不易的尊重，很珍惜，给刀哥做事，越发的用心卖力，就这样，渐渐的成为了小刀的心腹。 而且大鹏虽然没上几年学，但是脑子却是好使的很，帮着小刀管理货仓，货物进进出出的，从没有出现过差错。 “鹏哥好。”陆野开口招呼道。 “不敢当，啥鹏哥啊，你还是叫我大鹏吧。”大鹏跟着小刀混了这么久，眼力劲还是有的。 三车货，一分钱没花，陆野轻轻松松的就安排了，这份实力，大鹏心里哪能没有数，他可不敢让陆野叫他哥。 “快坐下吃饭吧，一会联系一下那边，赶紧把这批货送完。”小刀说道。 这3000套校服，是栾城教育局那边下的订单，栾城没有服装厂，小作坊接不了这么大的活，教育局这才找到省城那边。 而小刀也只的中间的一个环节，他上面的人接了这个订单，又甩给了小刀，就这样层层转包，层层刮油，到了小刀这里，也赚不到什么钱，要是在花钱开条子雇车，那就得赔钱，这才迟迟没有雇车送货。 四个人起了咔嚓的，吃完了，陆野直接回了一趟家，他还穿着那件坏了的衣服，要回去换下行头。 康健留在这里看家。 小刀从皮包里面拿出自己的大哥大，拨通了栾城教育局这边的联系人，开始联系起来。 小刀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地址，还是问的康健。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两辆大货车，拉着几个力工，来到了货运站。 每个麻袋上面都有记号，这是区别两个学校校服，特意留下的。 矿办的局高中，把自己学校的校服拉走了，用的还是矿办运输队的车。 反而是的市里市高中，没有货车，而是发动学生们，浩浩荡荡的步行来到了这里，四个人各扯着一个角，拎着一麻袋校服。 整的队伍挺老长，浩浩荡荡的，颇有一种解放军抗洪抢险，扛沙包堵堤坝的架势。 看的陆野直摇头，早知道是这样，昨天还不如直接开到市高中去，直接在那里卸货好了。 到了晚上，陆野带着小刀和大鹏、康健一起去了自家的饭店。 从货运站到饭店，一共也没多远的路，溜溜达达的就走到了。 小刀跟着陆野，看着聚丰大饭店的门头，面露微笑。 聚丰大饭店的门头，自然是跟省城里面那些大饭店没法比的。 人才一进门，老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又跑去了，一天天的也见不着个人影，总理都没你忙！” 宋淑芬正站在柜台里面，饭店的生意还不错，大厅里面半数以上的桌子都有客人。 要知道，聚丰大饭店是主做包席婚宴的，晚上能有这么些散台客人，已经很不错了。 “这不是搞了个货运公司吗，去省城跑业务去了，以后咱们家的海鲜，自己就能从省城往回运，又新鲜，又省钱。”陆野赶紧跑到老妈面前，从柜台上拿了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后塞进自己嘴里。 “下回你在出门，跟家里说一声，这一天天的经给你操心了。” 宋淑芬嘴上说着，眼睛看向才跟着陆野进门的几人，见有一个30多岁的中年人，料想是陆野的客人。 话头一转又说道：“赶紧去包间吧，三个六没人，少喝点酒，今天早上水产公司运来一批连城那边的大螃蟹，我抢到一箱，一会让师傅给你吃，可好吃了。” “得嘞，还得是我老妈，有好吃的就想着我。” 说完，陆野走向小刀三人，招呼着一起进了666包间。 “野哥，阿姨刚才说有螃蟹？”康健趴在陆野旁边，贱呲呲的问道。 “就你耳朵尖，离这么远都能听到，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陆野一把推开康健，这家伙口水都差点沾到自己的衣服上。 “这饭店不错啊，你家开的？” 听到陆野和宋淑芬说话的，可不只是康健，小刀他们自然也听见了。 “嗯，我妈开的，刀哥想吃点什么，尽管点。” 陆野点头，应声说道，拿过桌上的菜单，推向小刀。 小刀也没客气，翻开菜单可着硬菜，连着点了好几道，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陆野，似笑非笑的。 不一会，就开始陆续上菜。 最后一道菜是宋淑芬让厨房给做的：香辣飞蟹，才一上桌，康健就等不急了。 康健可不管那些个，提着筷子就开始吃，毫不在意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开了一瓶茅台酒，陆野这一次可是下了血本了，这酒可是店里最贵的白酒了，平时陆爱国都不舍的喝的。 小刀完全是来着不惧，酒杯送到陆野面前，就让陆野倒酒。 几人你一杯，我一杯的，不一会一整瓶茅台就见了底。 小刀脸上也不见红，悠悠的说道：“你小子有点意思，先是免费给我送了这批货，现在又请我喝这么好的酒，行，我小刀也不能白占你便宜，服装批发市场那边的档口你随便挑，另外，我会吩咐下去，以后栾城这边去进货的，都让他们走你的货运公司。” 折腾了这么久，陆野就等着这句话呢，端起酒杯，说道：“谢谢刀哥，这杯我敬你。” 话音落，陆野一口干了杯中酒。 康健在一旁高兴的不得了，心里总算是见到点希望了。 第五十七章 盗版磁带 小刀不需要留下来收货款，这都是经过了层层转包的，到时候会有人跟他结账。 吃完了这顿饭，陆野说给小刀兄弟找一个招待所。 小刀拒绝了，坚持要回货站去睡，倒是不因为小刀有多节俭，主要是因为这个时候，住招待所还需要一些证件，比较麻烦。 所以小刀索性还是回货站住，最方便。 陆野也没回家，陪着刀哥和大鹏住的货站。 康健回家去洗漱换衣服去了，顺便在拿下行李，明天还要跟送煤的车，去省城，这次要在那边住上一段时间的。 康健回家顺便跟家里说一下，免得康大爷他们担心。 第二天，四人吃饱饭后，在路上一边抽烟，一边等着货车，陆野实在是不愿意坐硬板火车了。 一路上毫无波澜，五个半小时，便到达了省城。 这次轮到陆野和康健住刀哥的地盘了，虽说省城这里不像是栾城那样麻烦，住招待所也不需要证件。 但是这边的小旅馆是真的不安全，小偷实在太多，遇到那种睡得死的，裤衩子能给留下就不错了。 到达省城的时候，也才下午2点左右，小刀知道陆野着急，所以干脆就让大鹏带着陆野和康健，去市场里面先挑档口。 为了运货方便，陆野干脆就挑了市场最外围的一块地，圈定好以后，每天就在那里开始收货。 上午收完只要够一车的货，下午就会运走。 而下午接的货，则是第二天再运走，这样可以尽量控制空车率。 除此之外，陆野自己也在市场里面，开始转悠，看有什么比较有销路的货。 其实陆野早就盯上了盗版磁带，现在很多人家都有录音机，但是一本正版磁带的价格，实在太贵，而且还只有新华书店才有的卖。 所以很多人家的录音机都成了摆设，用一块花布盖着，多久都不会动一下。 一连好几天，陆野和康健都在服装市场里忙活，有了刀哥的支持，市场里面的那些商户也都客气了不少。 “康健，下午没事，交给你个任务，去找那帮扛大包的力工，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往咱们这拉客户，一单生意，给他们提10块钱，让他们都跟货主推荐咱们。” 陆野叫过康健，嘱咐康健把这事办了。 市场经济了，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陆野现在最急迫的，就是拓展客源。 “野哥，要说还是你脑袋好使，这帮扛大包的，天天跟各个地方的货主接触，最能说上话了，让他们拉人，应该挺有效果。”康健巴巴的说道。 右手拍在左手上，感叹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我这就去，跟那帮力工说这个事去。” 康健越想越觉得这招太好了，也不等下午了，起身就往力工等活的聚集地走去。 有样学样的，一手拿着一包烟，康健混进力工人群，高声吆喝着，聚拢了一帮力工围在他身边，发了一圈烟，这才把自己来意说清楚。 这帮力工干的活不轻快，每天要扛上千斤的货，而收入却是很微薄。 因为没有技术含量，只要肯出力气就行，门槛几乎没有，很多下岗的工人一时没有出路，也会选择来这里干力工。 康健的性格外向，很快就和这帮等活的力工混了个熟络，抽了康健的烟，而且每介绍成一笔，还有钱可以拿，大家也乐的试试。 慢慢的往栾城的运货的人，越来越多。 这帮卖服装的商贩，从栾城过来，在这边上完货，也不用自己搬运了，直接由力工扛着去陆野在这边的档口，称重后报价，然后就会被码放标记好，等待大货车运输回栾城，然后货到栾城后，货主直接去货站取。 现在的很多服装商贩，也已经有钱了，条件变好之后，人也就没有最初那般能吃苦，现在有一个能让自己放心的货运公司，这些货主自己也乐得清闲。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运的货都很多，都是几吨几吨的，以前光靠人力坐火车往回背，效率低，人还累，上的货还少，现在这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 这边进展的很顺利，留下康健在这边驻守，陆野自己则是跟着大货车，先行回了栾城。 货站那边也不能离开人，现在创业初期，人员还是太紧张了，这些日子，栾城货站那边都是于洋在盯着，倒是做的很好。 “野哥你先回去了，那我自己留在这，我啥时候能回去啊？” 被留下的康健，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只能是他留下，没别的办法，可是理解归理解，康健还是挺不情愿的。 “目前是没啥办法，你先顶一段时间吧，公司开起来了，人员招聘、培训，这也需要时间，我回去再想想办法吧。” 这事急不来，能坐镇省城这边，必须是要能信得过的人才行，不然很容易出问题。 陆野自己目前，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财锦动人心，陆野不得不加小心，前世教训今犹在。 “你在这边也可以试着招人，帮你分担点，但是钱一定要自己过手，货一定要亲自查看！别让人钻了空子。”想了一下，陆野对康健说道。 “嗯，我记住了野哥，放心吧，我肯定加小心，”康健点头，正儿八经的回答说道。 这里面的风险，陆野已经不只一次的跟他说过了，知道其中的厉害后，康健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是公司执照的注册人，万一真让人钻了空子，到时候吃官司的，可就是他看， 陆野可不是两手空空回栾城的，而是自己足足运了一大卡车的盗版磁带，这些都是陆野准备来回来。 第五十八章 渠道雏形 在早期的时候，像这种磁带，根本没什么盗版正版的概念，特区靠近港城，人家那边流行什么，特区这边就模仿什么。 就连在的个大老板的行头，和发型，那都是模仿人家港城那边。 像是最经典的莫过于发哥赌神中，高进的大背头、黑西装，带着墨镜抽着雪茄。 简直是气派的不得了。 港城有一个别名，叫东方之珠，是整个亚洲经济最繁荣的城市之一，娱乐更是引领一个时代。 特区有不少商人发现其中的商机，从港城搞到正版磁带，然后偷着复刻，虽然质量没有正版的好，但是胜在廉价。 这些盗版磁带开始流入市场，在南方已经是逐渐开始普及了，而东北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渠道一直没有打通，而直到这时候，这些盗版磁带也才堪堪流入省城，还没有流入各地级市。 陆野跟车回到栾城，于洋在货站清点着今天运送回来的货品。 这边招了四个常驻的力工，每天装卸货，于洋自己不用上手，只需要点清数目，整理账目。 又一辆车，开了过来，于洋招呼工人们上前卸货。 陆野从车上下来，正见于洋一手拿笔，一手拿着账本，正在点货。 于是出口调侃道：“行啊，大秀才，干得不错啊。” “你回来了，我说野哥，这边是真得招点专业的人了，这么多货进进出出的，我头都快大了，前两天货少还行，你看现在，这么老多，我真搞不定了。” 于洋见是陆野，连连叫苦，这活让他一个没上过学的人干，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陆野说道：“是得招人了，康健在那边盯着呢，也不能让他这么一直在省城杵着。” 现在的草台班子已经是捉襟见肘了，招兵买马迫在眉睫。 陆野说道：“先不说这个，我拉回来一批磁带，回收站那边的人，抽出一批，让他们带着磁带去赶集。” “我说野哥，你是真能掐会算啊，现在瓶子都换不到多少了，外面有好几家也在收瓶子，跟咱们抢生意，整的大家现在都不挣钱，一天换的那点瓶子，也就勉强能维持雇员的费用，有时候还得赔钱。”闻言，于洋苦着脸说道。 这一段时间，收瓶子陷入了瓶颈，有人看见了其中的利益，也跟着收，而且还抬价收。 市场就这么大，瓶子就那么多，一家可以干可以肥的流油，两家干大家都能吃饱，三家干，那大家就都吃不饱了，何况现在已经不只是三家了。 回收站的雇员，都是于洋找的老街坊邻居，要么是下岗职工，要么就是没有固定工作的，然后人介绍人，人员也就越来越多，尽管已经不赚钱了，但是于洋念着情分，也一直不好意思撵人走。 如今陆野倒是提出了一个好办法，给于洋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收瓶子的事，不行就停了吧，本来就不是个长久的买卖，现在有人跟风，已经是鸡肋了，早点放弃也好。” 陆野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按照国人的模仿能力，现在才有人跟分，这已经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了。 这也只是因为收瓶子这种事，走街串巷的，很多人不愿意干，绝对丢脸面。 就算是开废品回收站，在别人的眼中，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收破烂的，叫人看不起。 “这些磁带，倒是稀罕物，咱们怎么安排？”于洋问道。 “两个办法，第一种，磁带批发给他们，3块钱一盒，赚多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第二种，他们去给咱们代卖，按照销售量，给他们发工资。” 对于怎么销售，陆野自己心中早就有了打算，按照他的想法，大部分人都会先试水，等确认这能赚钱，就会都转到批发进货上去，而这也是正陆野希望看到的。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一早就把这事传下去。”于洋说道。 对于陆野的方案，于洋是举双手赞成的，这办法确实很好。 “现在回收站那边的收益怎么样？”陆野问道。 “下滑了不少，现在主要靠着收铁铜铝这些金属，每个月能有三四千块钱的收益，瓶子这边去掉给工人的工资，就剩不下多少了。”于洋想了想回道。 金属回收，很压本钱，在这一点上，倒是有点门槛。 陆野闻言说道：“那你就干脆撤出来吧，回收站交给阿飞打理，你专门负责磁带这边的业务，把手底下这帮人归拢好，让他们成为咱们的分销商，这条渠道好是搞成了，那咱们可就是躺着赚钱。” 于洋点头：“行，我这没什么问题，听你的，倒是阿飞没有户口这事，得想办法给他解决了，不然早晚是个麻烦事。” 闻言，陆野也跟着点了点头，想了想，自己还真没啥这方便的人脉，脑海中翻过了所有的关系，唯一的有可能办这事的，也就那一个人：“行，这事我知道，我打听打听。” 陆野心中想到的人就是办证的大刘，可是于洋和大刘之间有过不愉快，陆野心里清楚的很，这才没有直着说出来。 一整车的盗版磁带，全都卸完，整齐的码放在土房西屋里面。 现在业务量开始扩大了，屋子里面堆的全是货，再怎么整齐，也是满满当当的。 “这房子，还是小了点，现在勉强够用，后面量再加大的话，肯定就不行了。”于洋对着陆野说道。 外面的院子倒是不小，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盖房子的话，还是很麻烦的。 “打听打听，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家卖房子，买下来盖仓库。”陆野说道。 现在陆野的经济实力，还不允许他去买商业用地，买民宅盖仓库，既能解决目前的需求，又能花小钱办大事。 晚上一起吃了一顿饭，陆野和于洋两人开始分头行动，于洋回去动员回收站的工人去了。 陆野则是挑着拿了几盒磁带，回到了家，这一次去省城，也有一周多没回家了。 “哥，你回来了。” 陆昊见陆野进屋，丢下手中的笔，就跑了过来。 “这次去省城也没带啥，这些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歌，给你的。”陆野将手中拎着的口袋递给陆昊。 接过口袋，打开一看，里面装了大半袋，满是不重样的磁带。 陆昊可是高兴坏了。 这段时间他天天偷偷的攒钱，去新华书店买磁带，然后腰上别着随身听，骑着山地自行车，在学校里不要太潇洒。 这一下，有了这么多新的磁带，陆昊开心的很，急忙拆开一盒beyond乐队的磁带，跑回房间开始试听了起来。 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 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 纵使啰嗦始终关注， 不懂珍惜太内疚。 beyond的一首‘真的爱你’，从陆昊的随身听中，缓缓响起。 第五十九章 赶大集 于洋晚上回家，跟阿飞谈了一下，把回收站的业务全部交给了阿飞。 并且还特别跟阿飞说了一下，陆野正在托关系，给他搞户口。 不善言辞的阿飞，热泪盈眶，感动万分，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好，以前流浪的时候，走在大街上，真的是狗都嫌。 自从认识了于洋，后又跟着陆野，无根的阿飞，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于洋就带了一大批人，赶到货运站。 这些人每个人都都推着自己的板车，或者是加了斗的自行车，这是他们吃饭的家伙，自然是要带着的。 陆野的两种办法，于洋都跟大家伙交代多了，这些人干了很长一段时间走街串巷的活计，已经磨练出来了，让他们去赶集，这些人倒是没人反对。 只是他们有一个提议，希望可以先赊货，卖完再回来在结账，大家都想选第一个方案，可是苦于手里都没有多少钱。 这些人中，就刘二夫妻最是宽裕，两口子一个月600块钱的收入，干的也是最久的。 见别人都来赊货，刘二用胳膊肘，捅了自己媳妇两下，示意别出声，随大流。 货运站的院子里面站了30多人，现场七嘴八舌的，吵闹的很。 陆野听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考虑了一下，这帮人都是在废品回收站，也算是有日子了，倒还是信得过。 陆野只是担心，自己一旦开了这个头，怕是以后每次，大家都要来赊货，那就麻烦了。 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了想法，陆野这才开口：“大家都安静一下，听我说，这次呢就赊给大家，但是也就只有这一次，后面大家都赚钱了，在来赊货，可就说不过去了，所以话说在前面，之后大家业就别再开口了。” 于洋在一旁，给敲着边鼓：“就是，做生意讲的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次大家也是第一次做买卖，就先这么地了。” “谢谢陆老板，谢谢小于洋···” “好人哪。” ··· “我们要是没卖完咋办？” 一人问道。 陆野闻言，说道：“这次没卖完，那就明天再卖，还没卖完，那就后天再卖，实在卖不掉，拿回来，我给你们退货。” 听到陆野这话，现场的众人，就更安心了。 卖一盒挣一盒的钱，卖不掉还能退，这下可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每人先领200盒，排好队过来取货，点好数了，就在账本上签个字。” 陆野见差不多了，让力工从屋里面搬出，成箱子的盗版磁带。 每箱正好是一百盒，都是随机装的，重复的也有不少。 开始领货的几个人，比较小心谨慎，领到两箱后，都拆开箱子，挨个数了起来，查看数目对不对。 一连七八个人，都数完发现数目都正确，排在后面的人，干脆也不再数了，拆开看了一看，见没什么问题，就去于洋那边签字了。 刘二夫妻领了四箱子，两人一起去了同一个集市。 趁着时间尚早，两人各自推着板车，一前一后的赶路，从货运站到他们要去的集市，可不算近。 但是两人一点都不感觉累，以前是给人打工，现在自己是老板，卖多少都是进自己的腰包。 刘二两口子，拉着板车，越走越起劲。 赶大集，在东北的一件十分热闹的事。 一周有七天，其中会有两天在固定的街道上，展开集会。 商贩们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分列两排，队伍一眼看不到头。 卖各种瓜果蔬菜的、卖鸡鸭鹅、猪肉的，现场制作的熟食、糕点，小五金道、刀具的。 集市上琳琅满目，卖啥的都有。 管理员会根据各摊位的占地面积大小，收取卫生费，也不贵，一般都几毛钱，最多一块钱。 只是到后来，这笔费用，越收越高，很多都进了管理员自己的腰包。 刘二拉着板车，去了集市的街尾，而他媳妇李香芹则是在街头，两口子一人守着一头。 陆野给他们统一了定价，全部都卖5块钱一盒，谁都不许低于这个价卖，不然陆野不仅仅是，收回自己的货，并且以后也都不会在提供任何货物。 这些人也很自觉，同时也是防止有人故意举报自己，大家全都按照陆野的规矩，5块钱一盒，在全市个各个集市上，开始销售这些盗版磁带。 李香芹找一个没人的位置，将板车横着放好，直接拿板车当货柜，先是将自己带来的一个破布盖在板车上，然后将箱子里面的磁带一盒盒的，整齐码放好。 “呦，这还有卖磁带的呢，这么多，全是新的！” 一个路过的小姑娘，见到板车上，一排排码放好的磁带盒，惊喜的拉着顺便人叫道。 随即两人就站在车前，眼睛从一盘盘磁带盒上划过，开始找寻自己的喜欢的歌星磁带。 “老板，你这磁带是咋卖的？” 小姑娘问道。 李香芹一边忙乎着，一边回道：“5块钱一本，全都一个价，随便挑。” “这么便宜，这盒邓丽君的，我才在新华书买完，要二十多块呢。” 那姑娘手上抓出一盒邓丽君的专辑，苦着脸说道。 手指继续在成排的磁带盒上划过，不一会，脸上就漏出了惊喜：“还有黎明的专辑呢，这个我要了！” 旁边的那个女生也在挑着：“这是华仔的专辑，唉呀妈呀，他可老帅了，我要这个。” 两位姑娘挑挑拣拣，不一会的功夫，每人选了三盒磁带，各自付了15块钱，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李香芹将钱收好，美的不行，每盒在陆野那里的进货价是3块钱，卖5块钱，就这么一会的功夫，6盒净赚12块钱，这可比她之前收一天的瓶子赚的多。 这也更加的坚定了，李香芹要自己做生意的想法，这钱也太好赚了。 同样的场景，也在别的集市里，正在上演着，运气好的一人，才把摊位摆好，磁带码好，就被一群年轻人给围住了，就跟抢购似的，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卖出去30多盒，嘴巴都笑的合不拢了。 第六十章 小人物的小聪明 陆野此次运回来的磁带，正好是一百箱，现在赊出去七十多箱，已经所剩不多了。 也没着急，陆野想先观望、观望，看看这这批货要多久能散完。 而且陆野的进价其实十分的低廉，每箱子130块钱，他在批发给这些散户，每箱磁带毛利润170块钱。 陆野感叹：在这个年代，还是当倒爷，赚钱快啊。 整整一天的功夫，出去的三十多人，大都收获不错，赊的两箱磁带，仅仅一天的功夫，就买到了不少。 刘二夫妻两人四箱，摆了两个摊位，直到散集，两人一合计，差不多卖掉了两箱半，还剩下140多盒。 去掉交的卫生费和摊位费，两人一共毛钱卖了1200多块钱，就算是去掉进货成本，这里面也有500多块钱，是两口子净赚的。 两人激动的不得了。 刘二眼睛似要喷火，对李香芹说道：“媳妇，这下咱们可发了，这一天都赶上之前一个月的了。” 李香芹也很激动：“可不咋地，早先听别人说，做买卖挣钱可快了，咱们还没信，这下我可是信了，以前大半年工，也就挣这些钱。” “走，今天咱们也去下顿馆子，犒劳犒劳你。”刘二说道。 “得了吧，孩子上学哪哪都要钱，咱们还是省点花吧，有钱了也不能霍霍，买点菜，回家我做一顿好的。” 李香芹是农村人，骨子里刻着勤俭节约的天性，即使现在生活条件已经好了很多，可她还是最喜欢攒钱，看着自家的存款数额，越来越多，李香芹睡觉都能笑醒。 “对了，剩下的货不多了，咱们是不是去货站再上点货？”刘二问道。 李香芹赶紧点头，突的想起，早上领货的时候，她看见屋里剩下的货并不多了，自己这边卖的这么好，别人那里估计也不会差，要是大家都回去补货的话，剩下的那些，肯定是不够的。 想到这里，李香芹赶紧对刘二说道：“咱们赶紧去货站，先把货补齐，早上我看见剩下的货可不多了，去晚了，怕是轮不到咱们了。” “那咱们现在直接去货站，上完货再回家！” 听自己媳妇这么说，刘二心里也有点发毛，磁带现在这么好卖，要是断货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两口子拉着板车，也不去买菜了，一前一后的，直奔货站赶去。 李香芹的想法是对的，他们去的集市离货站比较远，即使这边散集，他们夫妻就直接赶往货站了。 可在他们两口子赶到时，货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眼睛随便往别人车上一看，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了，都卖的不错，缺货都回来补货来了这是。 陆野人在自家饭店吃晚饭，完全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还是于洋特地从货站跑到饭店来叫的他。 “陆老板，这是赊的货钱，一共600块钱，你点点，我要再进两箱。” 见陆野回来，堵在门口的老季，手中掐着钱，一个劲的往陆野手上塞。 老季是后去的回收站的人员之一，这次提议先赊货，他就是其中的一个带头者。 而这次，老季没有去赶大集，而是拉着板车直接就在第一百货外面，找了一个位置，摆摊开卖。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季就这么明晃晃的杵在那里，明目张胆的卖，一整天愣是没人管。 而他也是唯一一个，将两箱磁带，近乎全部卖完的人。 “这么快把赊货钱还上了，老季你这是没少赚啊。” 陆野接过老季递过来的钱，放在手里，开始数了起来，大都是零散的面值，九百块钱还现的挺厚一摞。 “六百正好。” 陆野数完，对着老季说道。 “进货的钱可就得，另算了，说好了得，只能赊一次。” 陆野将钱收好，对老季说道；“在进货，得付现钱。” 老季又从兜里拿出三张百元钞票，递给陆野，然后说道：“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了，差的三百，明天肯定给补上。” “那不行，说好的规矩，哪能早上刚说完，晚上就破了，朝令夕改可不行，先给拿一箱货，要不要？” 陆野摇头，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可不想坏了规矩。 “要、要！那就先要一箱。”老季连忙回道，见陆野咬死不放，他可不想吃飞蛋打，连一箱都没捞着。 收好那三百块，陆野才回头，对着后面的工人说道：“给他拿一箱。” 老季抱着那箱货，挤出人群，放在自己的板车上，拉着走了。 刘二看到这里，心里盘算着，现在两口一共有1200多块钱，可是两人也都欠着货款钱，这要是把欠的钱都还上，自己两口子可就连一箱进货的钱都没有了。 院里这么多人，现回家去取，怕是来不及了。 刘二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伸手将数好的那1200块钱，全部交给了李香芹，刘二小声在李香芹耳边说道：“你一会把你欠的两箱货钱还了，用剩下的600块钱，在进两箱货，我不进去了，外面等你。” 刘二这么一说，李香芹也明白了刘二的用意，攥着手里的钱，李香芹点了点头。 出去的三十多人，有一半都回来补货，这是完全超出了陆野预期的。 陆野原本以为起码要一周时间，才能销售个差不多，可是他还是低估了人们的消费能力。 十几个人大都是像老季一样，只补了一箱货，拿着自己的货先回家了，等待明天继续去别的地方赶大集。 轮到李香芹这，她递给陆野1200块钱，是唯一一个还了钱，又拿走两箱货的人。 见刘二没来，陆野和于洋相视一笑，彼此也都猜到了，刘二肯定是在外面等着呢。 也不揭穿，反正陆野要的就是一手钱一手货，只要不破坏这规矩，他才懒得管。 将所有人送走以后，陆野回到屋里，给在省城的康健拨了一个电话。 康健住在刀哥教堂的仓库里面，和大鹏一起，两人也算有个伴，陆野没走之前，也在这个仓库里住。 仓库也有一部座机电话，平时安排进出货，方便联系用的。 第六十一章 招聘 拨通了电话，陆野交代康健去找批发市场里，那个倒卖盗版磁带的南方人。 那人说着一口粤语，要不是陆野前世，经常跟那边的人有生意往来，他还真听不懂。 第二天，康健过去找那个南方人的时候，就面临了这个状况。 “磁带啊，我来进货啊。”康健急赤白脸的说道。 他是真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 “要100箱！” 连说带比划的，总算是让那个南方人明白了。 陆野也没闲着，第二天跑去信用社，给康健汇款。 然后，就开始琢磨着招聘的事。 现在摊子铺的越来越大，各个地方严重缺人，可是一些重要的位置上，陆野还不放心交给不托底的人。 而且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专业的人才，比如会计、出纳，这些一般人是上不了手的。 陆野手上没有这些资源，于是就跑了的市里的下岗就业培训基地，这里是政府专门为了解决大量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特意开办的。 在这里有专人教授一些技能，例如：厨师、电焊等等。 这群下岗的职工之中，可不仅仅只有一线的生产人员，而是全方位的各岗位的都有。 以前厂子都是国家的，每一名职工都是有编制的，就连厂长通常情况下都没有权利开除任何一名职工，哪怕他是一名门卫都不行。 大锅饭的生产模式，导致了各大工厂里的人员越来越多，负担越来越大。 毫不夸张的说，一个财务办公室，里面就塞了十几名会计，就连门卫里面都有七八个人。 下岗浪潮开启后，各个工厂都开始给自身减重，一大批有技术的专业人才，都被迫离开了公工厂，失去了铁饭碗，开始自力更生。 陆野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这些人中，搜罗一批人品不错的人员。 陆野买了一张大红纸，用毛笔沾着墨汁，写了一个招聘告示。 上面写着，万通货运公司招聘会计、仓库管理员，省城外派员等等，林林总总的写了好几个岗位。 留下联系电话，和地址，最后再加上，一切职务待遇从优的字样，就这么明晃晃的贴在了培训基地外的，告示板上。 尽管没有写具体的薪资待遇，可还是有很多人打电话咨询，甚至还有不少人，特地找到货运站去了，陆野见状，则是定了一个时间，专门用来面试。 陆野也小心，前世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教训。 这些下岗职工中，也有不少在原单位就是混饭吃的，没什么真本事，看似工龄很长，经验丰富，其实都是纸上谈兵的高手。 上班就是一手报纸，一手茶杯的，踩点来，卡点去。 陆野在货站里面摆了张桌子，就在东屋子里面，一个一个的面试。 反复对比了一下，最后选了一个原国营面粉厂的会计：刘有福，今年已经38岁了，三个月以前下岗的。 陆野跟他聊了很久，刘有福这人不太善于交际，从两人交流的谈吐上，陆野能够感觉到。 为了剔除那些滥竽充数的，陆野将于洋做的那份账本和货物进出登记表都拿了出来。 放在桌子上，让面试者看，并且要求面试者能够找出其中的错误。 而之所以选他，陆野最看重的就是刘有福做账的能力，刘有福是唯一个带着空账本来的。 当着陆野的面，对照着陆野提供的货站这段时间的自己记录的账本和清单等材料，刘有福当场就给陆野做了一本新账，一笔笔记录的十分清楚。 整整一天的时间，陆野挨个见了排队找工作的人，挑着不错的，陆野第一批招了十多个人。 之所以招这么多人，陆野有着自己的考量。 现在货运公司开始起步了，但是业务太过单一，而且太过依赖运输队那边，只能是送从省城往栾城运输，这样就很难将公司业务扩大。 要想发展壮大，就要提升运输能力，将业务扩大到别的城市中去，这不仅仅需要车辆，还需要人。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陆野才多招了一些人，留作储备。 从这些人中，挑选了三个年轻人，陆野给他们买好了硬卧车票，送他们上了火车，去往省城。 这三人是陆野安排给康健的，跟着康健干一段时间，再从中选优，挑一个人出来顶替康健。 至于磁带销售这边，陆野已经交给于洋打理了，刘有福不仅仅要做货运公司的账，还要兼顾给于洋做销售的账。 每个月，工资700块钱，外加奖金。 这是陆野给刘有福的待遇，远远超过他在工厂时的工资。 第六十二章 在找大刘 这边暂时解决了人员不足的问题，陆野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才腾出时间，又去找了办证的大刘。 来到大刘办证的网点，陆野在工商所外面，找到了大刘。 此刻大刘正在向排队的人群中，拉着客人。 “我说刘老板，您都这体型了，还亲自出来找客户呢？” 离着老远，陆野就瞧见了大刘。 大夏天的，大刘身上的肥膘又厚了几分，在太阳底下，活像是一只猪八戒游走在人群之中。 “是你小子啊，怎么又给我送生意来了？” 大刘转过身，一见，原来是陆野这个小子，这小子每次来，都能给自己送点钱，大刘这才说道。 “还别说，还真是有事，这才特地来找你的，咱们去边说吧。”陆野见四下人太多，指了一下拐角处那边。 “走着。” 大刘率先走了出去，因为太胖，走路看着都有点怪怪的，一扭一扭的。 两人来到墙角处。 “说吧，找我啥事？” 大刘问道。 陆野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户口能办吗？” 大刘闻言，看了眼陆野，随口问道：“咋了，你犯事了？要改名换姓啊？” “不是，我有个小老弟，从小就是孤儿，打小就没人管过，连名字都没有，更别说户口了，现在跟我干，也不能让他这么一直黑着，刘哥人脉广，给想想办法。” 陆野连忙说道。 “能办倒是能办，可是你小子可别坑我啊，要是逃犯你可得提前说，不然出事了，可就麻烦大了，出事了，你小子真好使蹲笆篱子了，可别怪我提前说。” 大刘想了想，盯着陆野看了一会，犹豫了一下说道。 “肯定不是逃犯，放心吧，我也不会自己找麻烦。” 陆野信誓旦旦的回道。 “行，7000块钱，这事我给你办了。” 见陆野这么肯定，大刘也就不再说什么，反正他就是个中间人，给陆野报了一个价，这种事大刘也接过不少，每次都会先吓唬一番，说一下厉害关系。 “钱，没问题。” “那就都没问题了，办户口这事需要点时间，得碰，你给我留个电话，随时等我联系你。”大刘说道。 陆野将货站的电话号码，写在了纸上，交给了大刘。 “得等多久？” 陆野问道。 “说不准，这事急也没用，全看运气，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就难办，没个准确的时间，我这边尽快吧。” 陆野对大刘如此的回答，心里还是很不满意的。 作为一个商人，还是希望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期限，这样才能更有力于把控。 可是现在形势比人强，自己是有求于人，倒也不好太过强势。 “那行，这事就靠老哥了，我等你电话。”陆野说道。 “小事一桩，定金1000块，先付一下。” 大刘肥腻腻的大手一摊，对陆野说道。 陆野憋着嘴，从包里数出1000块钱，递给了大刘。 “刘哥做事还是那么小心，放心吧，这钱差不了的。” “行啊老弟，看来最近生意做的不错，要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可以找我一起，老哥在上面还是有一定关系的。” 大刘笑呵呵的说道。 他对陆野印象很好，年轻人敢打敢拼，小小的年纪就已经闯出来一些基业了，聚丰大饭店大刘也去过，办的挺不错。 尽管没有在饭店里面看见陆野，但是那张营业执照大刘可是比谁都清楚，他当然清楚，这家饭店是陆野一手开起来的。 还就那个货运公司，这年头，私营的货运公司，就没有一家是简单货色，一台车要多少钱？一般人肯本玩不起。 “刘哥说笑了，您这家大业大的，哪里能看得上我那小买卖，” 陆野，连连摆手，摇头回道。 “谦虚了不是，别人不清楚，那我还能不清楚吗，怎么样这些日子，没少赚吧。” “也就是对付个温饱，跟刘哥这日进斗金的，比不了。” 陆野谦虚的说道，两个人又闲聊了两句，陆野才离开这里。 回到货站，陆野找到于洋，跟他说了一下，自己找了人帮着阿飞办户口，让于洋回去，转告阿飞一声。 现在阿飞管理着回收站，也赚了不少钱，这7000块钱，自然是要阿飞出的。 于洋听到陆野的好消息，聪明的他，心中大致猜到了陆野应该是去找了大刘，尽管陆野没有说自己找的谁，但是于洋对陆野太了解了。 两个人很有默契，一个不说，另一个也不问。 于洋只是将这个好消息，当晚就带了回去，告诉了阿飞。 第六十三章 峰回路转 陆野回去后，在家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大刘的电话，也没有着急，这不是急就能解决的事。 这几天，一则劲爆的消息，在东北各个地方，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野在自己的饭店中，也没少听人议论：称霸东北的乔四爷，判了死刑！ 对于乔四的发家史，众说纷纭，传到后来，都快成说成一本演义了。 乔四，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泥瓦匠，而且是那种懒汉，属于三天筛网两天打渔的那种。 平时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经常在外面跟一些街溜子一起混，打架斗殴的是家常便饭，还曾因此被关过几次。 后来，靠接政府的拆迁工程起家，纠集一群心狠手辣的流氓，大搞暴力拆迁。 他不仅仅对别人很，也对自己也很！ 在城市发展初期，因为补偿问题，旧房改造工程经常遇到钉子户，拆迁工作迟迟得不到进展。 乔四得知这事后，认为这是一次发财的机会。 于是主动提出自己来承包拆迁工作，等到签好承包合同后，乔四带着人，手持菜刀、斧子去了钉子户家。 威逼钉子户搬家，可人家既然是钉子户，自然不会轻易松口，死活不搬。 乔四一发狠心，当着钉支户全家的面，乔四一菜刀剁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然后忍者剧痛，怒吼道：这第一刀他剁了自己，第二刀就剁他们。 这一举动可是吓坏的众人，钉子户也不敢在阻拦了，任由拆迁队将自家的房子拆了。 从此，乔四一战成名，各个开发商都开始找他，将拆迁工作交给他来做。 就这样，渐渐的名声越来越大，赚到的钱也越来越多，更是纠集了不少劳改释放人员，手段也越来越狠。 直到后面发展成为东北最大的黑恶势力！ 有人说，乔四夜夜当新郎，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是也的确从侧面反映出了一些东西。 乔四直到一审判处死刑的时候，还在跟政府谈买卖，说是自己愿意出资给国家修一条高速公路，起点和终点由国家来定。 修高速公路的费用，那可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91年的亿，是什么概念？ 如此可见一斑。 陆野在自家的饭店里面，听着食客们侃侃而谈，几个人绘声绘色的，陆野觉的很好玩，就当是听相声了。 可是陆野怎么都没有想到，乔四的落马，会为自己带来一次机会。 习惯性的，陆野打开了电视，调到了栾城电视台，晚上的新闻联播，陆野只要有时间就会看，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新闻联播有限的三十分钟里面，就是最好的接收信息渠道。 新闻联播中，一男一女两名主持人，正在播报着新闻，而其中的一则新闻，引起了陆野的关注。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市的宏图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为魏光明，因组织黑社会、暴力伤害、行贿等罪名，已被我市公安机关抓捕归案，经过审讯，魏光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魏光明曾采用行贿、诈骗，伪造标书等手段，以低价收购原双龙煤矿，····” 陆野看着电视机，听着里面的新闻。 宏图矿业的魏光明，原来是乔四的手下，而这个魏光明在去年乔四被捕时，带着资金逃到了栾城，并且用行贿的手段，打包买下了双龙煤矿。 可是事与愿违啊，魏光明在栾城躲了一年，可还是被查出来了。 “也不跑远点，真佩服你们这帮人的胆子。” 新闻结束的时候，栾城电视台发布了一则公告，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容是双龙煤矿将会进行资产分割拍卖，所得钱财，将会用于支付煤矿爆炸时，遇难者的抚恤金。 “这钱还没给完呢？” 尽管是有短短的几秒时间，陆野却还是看了个清楚。 距离爆炸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那些死者家属，居然还没有拿到钱。 “资产分割拍卖，倒是可以研究研究。” 想起双龙煤矿的运输车队，陆野眼睛放光，新车他买不起的，但是这些拉煤的二手车，他还是可以研究研究的。 至于双龙煤矿，陆野是想都没敢想，这可不是他现在能染指的。 而且现在的煤炭价格很低，煤老板们大都还在紧巴巴的过日子，每天求着找人下井采煤，可没有十几年后那么风光。 按照拍卖的规矩，标的物一般都会提前公示。 双龙煤矿的运输车队，都被法院查封了，一共是四辆老式东风货车，车不算太旧，全部都在法院的后院里面停着。 陆野不懂车，只能找老爸陆爱国帮忙。 “爸，你们运输队的车，都是在哪里维修？” “还上哪修？运输队里的哪个司机不会修车？一般小毛病都是自己解决了，大修的话就送到汽修厂。” 陆爱国回道。 “爸，汽修厂你有认识人吗？我要找一个懂车的师傅跟我去看几辆车。” “汽修厂的老李，我倒是挺熟，我给你问问，倒是你，要看什么车？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陆爱国问道。 “开运输公司，没有自己的运输车，那怎么能行，我想买几辆二手的大货车。” “买车？还几辆？” 陆爱国被陆野的话惊讶到了，不是陆爱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只是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让他无法接受。 一辆新的大货车的价格，就要六位数以上，就算是二手的，这价格也要大几万。 家里虽然开饭店赚了不少钱，可是买一辆车还能勉强，几辆？哪有那个钱啊。 “老大，你这步子迈的，是不是有些大？咱家哪有那么多钱啊。”陆爱国问道。 陆野回道：“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试试看看，要是太贵，也就只能算了。” 陆野这么说，陆爱国也就不再问了。 陆爱国去了汽修厂，找了老李帮自己的儿子看车。 陆野带着老李和陆爱国，三人一起去了法院。 陆野特地按照公示的地址，陆野三人进了法院的后院，在那里四辆东风货车，并排停在一处。 陆野填了一张表格，登记了一下信息，就被放行进去，李师傅熟练的开打了车前盖，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这些车辆，看的很仔细。 因为没有车钥匙，无法发动引擎，李师傅只能凭借经验判断。 第六十四章 办户口 “这几辆车的还行，发动机都没拆卸过，三大件都没啥问题，保养一下，差不多的就能上路。”李师傅逐一检查了一遍，看得很仔细，确认之后这才跟陆爱国和陆野说了下情况。 这些车其实都是去年，双龙煤矿新购置的，根本没用多久，随后就发生了矿难，而且这个年代的货车大都是抗造牌的，皮实耐用的的很。 “李师傅，给这些车，估个价吗？还能值多少钱？”陆野问道。 陆野很关心这一点，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二手车贩子，这些车的估值很难有个准确的定数。 “呦，这可难讲了，像这种东风eq153都是去年的新车型，我大家都叫它‘八平柴’就是载重八吨的柴油车，这车新的要13万多，这几辆嘛，倒也挺新的，遇到出高价的每辆11万上下也值得，便宜点的话，8万也算合理。” 李师傅给了一个他认为比较中肯的答案。 陆野算了算，这四辆车，就算是按照8万每辆的话，那也是奔着30万以上跑了。 自己的那点家底，也就够买一辆的，饭店的收益是不错，可估摸着，也就能在凑个四五万块钱，自己要是想这四辆车吃下来，难度不小。 既然车子都没什么问题，也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三人离开了法院，陆爱国请李师傅去家里的饭店喝酒去了。 陆野回到了货站，将手头上的钱，都集中了一下，能动用的所有钱，一共是9万4000块钱。 差距不小。 “看来还是的找点过桥资金，不然这事成不了。” 陆野思索了片刻，拿起电话给大刘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我说老弟，你这是能掐会算还是咋地，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电话那头，大刘的声音传了出来。 “怎么，户口的事有着落了？”陆野随后问道。 “没错，现在可以办了，你带着人，先来我这一趟，有些事，我得提前交代一下。”大刘说道。 “那行，我这就带人过去，正好我这还有个别的事，想求刘老哥帮帮忙，咱们见面再谈。” “还有事？好啊，见面再说吧，我等着你。” 撂下电话，陆野出门，直接去了回收站，也就是于洋家，现在于洋已经不管回收站的买卖了，都是阿飞在打理。 而于洋主要是负责货运站，自家的货，分散销售的事，经常往街里和集市上跑，了解最新的市场动向，这些都是陆野教的。 只有把握力市场的第一手消息，才能够子以最快点速递应变。 这是陆野对于洋说的原话。 “野哥来了，快进屋，我给你倒杯水。” 阿飞正在院子里干活，分拣着新收的一堆钢铁废料，见到陆野进院，急忙打着招呼。 “不用倒水，不渴，你收拾一下，换身衣服，跟我走，我带你去办户口。” 陆野拉住阿飞，嘴上说道。 一听陆野要带自己去办理户口，阿飞高兴万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行，那野哥你等我一会，我去换身干净衣服。” 手在脏不拉几的毛巾上，擦了擦，阿飞转身折进屋子，鼓捣了好一会。 出来后的阿飞，不仅换了一身衣服，还给自己好好的梳了一个头，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身上斜挎着一个包，阿飞满心欢喜的跟着陆野走。 锁好门，陆野低带着阿飞，去找了大刘。 三人一见面，大刘就乐呵呵的将陆野迎了进去，给足了面子。 “老弟，这就是要办户口的人？”大刘见到陆野和阿飞，直接问道。 “对，他叫阿飞。”陆野回到。 “刘哥好！”阿飞主动跟大刘打了招呼。 “行，那咱们进屋说去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大刘将二人领进了自己的小小办公室。 “我现在给你们说一下，你这种情况，户口这么办。” “按照正常的规定，上户口是需要出生证明的，你的情况陆小子都跟我说了，从小就没家，那我估计，这个出生证明你是没有了。” 大刘说道。 阿飞闻言。径直接点头。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说你们听着。” “方法其实也挺简单的，我给你找了一个户口，正主死了，以后阿飞你就顶替正主的名字，一会我带你们去派出所，拍照，重新办个身份证，在把户口分出来，单立一个户，这事就成了。” 陆野和阿飞听着，也不插话。 “派出所那边都安排完了，如果有人问的话，小老弟你就说自己的身份证丢了，补办一个，还有就是你以后的名字叫薛鑫，这个名字你记住了，去派出所，让你签字，你就签这个名字。” 大刘说着，还用笔，在纸上写下来‘薛鑫’两个字，让阿飞看。 “上过学吗，认不认字？” 大刘问道。 “没上过学，不过这两个字还是认识的，我记住了，没问题。” 阿飞回道。 虽然阿飞没有上过学，不过通过自学，汉字也认了个七七八八，这难不倒他。 “认字，那就没问题了。” “我现在带你们过去，赶着中午没人的时候，单独给你把事办了，这事别往外说，别给自己找麻烦。” 大刘又叮嘱了一遍，这种事，见不得光，最好就是眯着。 “另外，尾款交一下。” 阿飞闻言，从自己带的斜挎包里面，将自己提前准备的钱拿了出来，递给了大刘。 “这是六千块钱，你数数。”阿飞说道。 大刘这人做事心很细，接过钱就开始数，确认无误，这才收了起来。 大刘带着陆野和阿飞，来到宏伟派出所，此时正赶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接待窗口根本没有人。 “你们两现在前门那里等会，我去找人。”见派出所大门紧锁，大刘说道。 “嗯，好。”陆野应了一声。 大刘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绕到了派出所的后门，门没锁，大刘径直走了进去。 陆野在前门抽着烟，等了半支烟的功夫，就听见正门的里面，传来锁链的声音。 咔嚓！ 派出所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名穿着绿色警服的中年男子露出了半个身子，正好瞧见门外不远的陆野两人。 “进来吧。” 那名警察对着两人喊了一句，便又缩了回去。 陆野将手中的半支烟随手丢在地上，踩了一脚，就进了派出所，阿飞跟在后面。 一进门，陆野就看到了大刘。 两人进了门，那名警察又把大门给锁上了。 随后说了一句：“先过来填表。” 阿飞应声，跟着那名警察后面，坐到窗口那里，接过那人递过来的一张表格，开始填了起来。 在姓名的那一处，阿飞颤抖的写下了‘薛鑫’两个字。 ‘薛鑫’以后就是他的名字了！ 阿飞这个从小流浪，靠着要饭，捡垃圾长大的，无名少年，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大名，尽管这曾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但是阿飞依然激动的要死。 将填好的表，递还给那名警察。 “行了，跟我过来拍照。” 阿飞又跟着那名警察，进了一个小房间，不一会里面传出来‘咔嚓’一声。 拍完照，那名警察自己走进了办公区域。 陆野三人在外面，顺着窗户向里面看去，之间这人在一张纸上，不断的写着，一连写了好几份，然后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了，这才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几个印章，沾着印泥，在那几张纸上，卡卡就是几下。 盖完戳，这人还用嘴吹了吹，加快印泥干燥。 见没什么问题了，这人走了出来，直接将东西递给了大刘，嘴上说道：“这是户口本，身份证一个月以后过来取。” 说完，转身就去开了门，示意三人赶紧出去，多一句话都没有。 陆野三人从正门出了派出所，门又被重新锁好。 就好像从来没有开过一样。 第六十五章 拆借 资金过桥 三人走远了一些后，大刘这才将手里的户口本，拿了出来，交给了阿飞。 “拿着吧，这就是你的户口本了，一个月以后，你直接过来去窗口，取身份证就行，谁都不用找。”大刘说道。 阿飞接过自己的户口本，打开看了看。 最上方，户主：薛鑫，下方姓名：薛鑫，还有红色的户籍印章，看了一会，阿飞才收起来。 “谢谢刘哥。” “谢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都是生意。”大刘笑呵呵的。 这次大刘买户口花了两千块，给刚才那个户籍警分了两千块，自己则是赚了三千块，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笔生意。 “刘哥，我正好还有个事，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陆野说道。 “好啊，不怕有事，就怕没事，去哪？你说个地。” 大刘笑呵呵回道，每次陆野找他，都是一些给他送钱的买卖，有多有少，大刘还是挺满意的。 “那就去我的货运公司坐坐吧，刘哥正好给指点指点。” “你小子，肚子里面弯弯绕还少了？哪用得上我指点。” 大刘可不以为然，陆野这小子精明的很，胆大细腻，大刘可没把陆野当成小孩。 陆野带着大刘去了自己的货运站，阿飞没有跟着去，而是跟两人告辞，直接回了废品回收站，他得回去照看生意。 自从于洋将回收站彻底交给他打理，阿飞全天24小时都在废品回收站，没事从不外出，十分用心。 他很感激陆野和于洋，没有陆野和于洋拉他一把，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此刻会在哪里，又会在干些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阿飞，还是那个荒野中一个一根无名草。 摸着斜挎包里面的户口本，阿飞神情激动，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陆野将大刘请到了自己的货运站，院子里面堆了不少货物，这些都是不怕风吹雨淋的。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便将大刘请进来屋里。 “我说你小子，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看你这小小的货站。” “刘哥，你跟银行这边有关系吗？我想贷点款。”陆野问道。 “贷款？不是哥哥我打击你，银行贷款是有规矩的，要么的中大型企业，或者国企，要么是有等值的抵押物，就这两样，弟弟，你占哪一样？” 大刘撇了一下嘴，言语之中，带着一丝不屑，倒不是看不起陆野，而是他这人就这习惯。 “抵押物我有，只是现在还不在我手里而已，这事还是得请刘哥帮忙，才能办成。”陆野说道。 “那你说吧，我怎么个帮法？”大刘坐在椅子上，右手扶了一下自己硕大的肚子，饶有兴致的问道。 “法院要拍卖一批东风货车，我想拍下来，但是我现在手里的钱不够，需要跟刘哥你借笔钱，做过桥资金，付给法院，然后再用这些拍来的车做抵押物，跟银行贷款，贷出来的钱直接还给你，当然，利息我肯定不会差了你的。” 陆野早就算计好了，这事是完全可以操作的。 “跟我借钱？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跟我混熟了，算盘都打到我身上来了？”大刘眼睛一翻，语气生硬了很多。 “生意吗，我也不是白借钱，我是付利息的，而且这笔资金你可以全程自己拿着，直到我成功的拍下这些车辆以后，你再跟我一起给法院付款，不用怕我拿钱跑路，另外这些车辆也可以先交给你保管，直到银行贷款下来，你拿到钱以后，在将这些车还给我。” “银行这边的关系也是在你手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刘生硬的语气，陆野毫不在意，直言继续说道。 陆野的话，让大刘陷入了沉思，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事还是可以考虑的。 “你准备借多少？利息怎么算？”大刘问道。 “20万，四辆东风大货车，抵押给银行贷款个20万，应该也不是问题，利息一次性结算2万。” 陆野很干脆的说道。 大刘闻言，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20万他有，他家里光是现金，都远远不止这些。 银行这边他也有关系，如果按照正常的抵押贷款程序，用四辆东风货车贷款20万，确实不难。 大刘心里权衡着利弊，思量了几次都觉的这事还是可行的，最多20天的时间，10的收益，还是挺划算的。 “车在那里？我得先看看，别是一堆废铜烂铁，到时候贷不出钱来，可就麻烦了。”大刘问道。 “车在法院的后院里面停着呢，都是去年出厂的，我找人看过了，都没问题。”陆野回道。 “我得亲眼看见了才算，而且拍卖的时候，我得跟你一起，全程参与，不然这事免谈。” “没问题！” 陆野答应的很爽快，他根本不在乎大刘参不参与，只要大刘肯借这20万的过桥资金就行。 陆野先是带着大刘，又跑了一趟法院，让他亲眼看了一下那四辆大货车。 大刘见到车之后，心里有了数。 回家后，大刘动用了自己的一些关系，跟法院这边打听了一下，确认了这事的确如陆野小子所说的一样，大刘这才放心不少。 随即大刘根据这四辆车的情况，又跟栾城信用社的一个副行长，打听了一下，用这四辆车抵押贷款20万，得到了副行长的肯定答复：毫无问题。 大刘感觉自己已经将这件事都摸清楚了，这才放心，只是心里又开始琢磨起来，“10的利息，是不是太少了？要不要考虑一下跟陆小子要个‘九出十三归’？” 民间高利贷，有一种说话叫做九出十三归，什么意思呢？ 就是借10块钱，放贷的人只会给你9块，并且约定归还的时候，要还13块。 如此高利，堪称扒皮喝血了。 大刘随即拿起电话给陆野拨了过去。 嘟嘟嘟··· “刘哥，我等你电话，可是等的花都花谢了。”陆野接起电话，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你是不想借了？”大刘反将一军。 “借，当然借。”陆野说道。 “利息4万，这事我就帮你了。”隔着电话，大刘眼皮一翻，随口说道。 “刘哥，杀猪也没你这刀狠，两万，不能再多了。” “四万，少一分我都不借！” 电话那头的陆野沉默了，大刘也不出声了。 两人丝毫不顾及每分钟的一毛钱的电话费，就这么浪费掉了。 良久，陆野说道：“3万，再多我就不借了。” “成交！” 大刘爽快的答应，语气轻快的很。 第六十六章 拍卖场，大刘往事 公示期是一个月的时间，陆野老早的就交了保证金，报名参加拍卖。 这个时候的拍卖流程，还没有后世那么完善。 但是大体上流程相同，法院先行查封标的物，但是法院不会自己亲自拍卖，而是将拍卖委托给一些专业的拍卖公司。 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公示，并且在此期间，凡是有意向参加拍卖的，都可以对标的物进行查看。 待到公示期结束，在指定日期、指定地点，在开始进行买卖。 凡是提前交过押金的参拍方，都会得到一块自己的号码牌，按照拍卖规则，每次举牌便视为加价一次。 为了防止标的物被贱卖，在设定拍卖底价之前，都会由专业的评估公司，对标的物进行评估，然后出具评估价格，在以此，设定底价。 这般的想法是好的，可是这里面有几大漏洞，这么多年了，却是从未修补。 第一，法院对标的物，只进行查封和暂时保管，不对标的物的具体价值负责，啥意思呢？ 也就是说，法院查封了一块名表，评估鉴定机构鉴定完，认为价值10块钱，拍卖公司就会按照这个价格，进行拍卖。 然后有人拍下后，付完钱，拿着表去了名表的厂家，结果发现这表居然是假的，a货，就值200块钱。 这个时候，法院是没有责任的。 评估鉴定机构，最多也就是一个疏忽责任，钱照样还是拿不回来的。 第二，法院对拍卖的标的物，信息收集不完善，导致隐患。 比如你看中一套法拍房，价钱非常低，于是想捡漏，就拍下了，拿着法院出具的文件，也过户，拿到了房本，本该欢欢喜喜的去收房，结果却发现，房子里面有人住，而且拿着一纸租约，告诉你这房子，他们要租20年！而且房租已经一次性的付给了原房主。 这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按照法律规定，房屋买卖不破坏原租赁合同，而租期最长的期限为20年。 这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即使你是新的房主，但是也不能破坏原有的租赁合同。 出了钱，却拿不到房子，有苦有泪也只能自己吞了。 法院对此是不负责的。 所以一般人，千万不要图便宜，不然到时候真金白银很有可能，化为乌有。 陆野前世，见过不少这样的荒唐事，所以陆野还是比较警觉的，提前找人看了车，确认无误后，这才下场的。 拍卖现场的人，并不多，下面稀稀疏疏的，也就坐了7个人。 这其中还算上了大刘，只是此刻的大刘，肥腻腻的脸上，尽是怒气，原本不大的眼睛，更是直接化成了一条缝，阴气森森的，盯着斜前方的一男一女两人。 陆野和大刘坐在一起，手上拿着号码牌，上面一个硕大的数字3，代表着他。 见到大刘脸色不对，陆野问道：“刘哥，你咋了？从一进门，你好像就不高兴啊。” 大刘嘴里咬着牙，回道：“谁一早上就看到狗屎，能不晦气？” 嘴上这么说，大刘眼睛却是不曾离开前面两人，死盯着不放。 陆野闻言，眼睛顺着大刘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的一男一女，好似一对夫妻，挽着胳膊坐在一起。 从后面看去，这两人拉着手，倒好似挺恩爱的样子，穿着上，二人就更是考究了，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有钱人。 “刘哥。前面这俩人，你认识？” “化成灰我也忘不了，那个臭娘们是我前妻！” 大刘恶狠狠的说道，嘴里的牙，咬得卡蹦卡蹦响，显然是恨意不轻。 “这娘们是个见钱眼开的主，我家里有点背景，这娘就主动贴了上来，也怪我自己眼瞎，见她漂亮，就搞在一起了，没多久我俩就结婚了，生了个女儿。那个时候我是厂子里车间主任，官不大挣得也少，这娘们就天天撺掇我下海经商。” “别人给我家老爷子送礼，这娘们明目张胆的就收，把老爷气的不行。” “后来，这娘们竟然和我们大院里的一个二世祖，搞在了一起，丢人啊，老爷子当场发飙了，将她赶出了家门，这么多年了，我怕后妈对璐璐不好，就一直单着。” “为了璐璐，我才从厂子里面辞职，这才当上了黄牛。” 也许是憋在心中，压抑的太久了，大刘一口气，将自己的婚姻故事，吐了个干净。 陆野坐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联想起之前，大刘见到于洋觊觎他女儿的场景，陆野倒是理解了大刘的不易。 “难怪刘哥那么宝贝你女儿，怕是从小也没少吃苦吧。” “我闺女苦啊，被人暗地里指指点点，还被其他小孩欺负，骂她是没妈的野孩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些都是前面的，那对狗男女造成的，我真恨不得把他们抽筋扒皮！” 大刘双目充血，钢牙紧咬，话说到狠处，十指紧握，肥胖的身躯里，酝酿着狂暴的戾气。 “别冲动刘哥，来日方长，你还有女孩要照顾，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见大刘好似有失控的架势，陆野赶紧按住大刘，嘴上宽慰着。 “我等了何止十年？放心吧，我不会冲动的，不然他们根本活不到现在。” 大刘重新坐好，强行压下了怒火。 “那个男的叫张飞，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但是人家有个好爹，他爹是张弛！” 张弛！栾城市委书记，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听到这里，陆野摇头嬉笑着说道：“刘哥，我这会是不是应该抬屁股就走，免得跟你吃瓜捞，毕竟市委书记，我可得罪不起，人家一根小拇指都能碾死我。” “怕他个屌毛，我跟他对着干这么多年了，我不是活的好好的？” 大刘丝毫不以为意。 “刘哥，你家啥关系，给老弟漏漏底被，万一一会你们两家神仙打架，我也好死个明白不是。”陆野问道。 “我姓刘，跟市长一个姓。” “刘市长是你爹吗？” “有这么问的吗？” “得这么问，姓刘的多了，我哪知道你是不是根正苗红啊？” “是！市长刘兴业我是亲爹，这下行了吧，你是不要琢磨琢磨，怎么巴结我啊？” 大刘嘴巴一撇，很是不耐烦。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吗，装什么深沉啊，巴结你有啥用？能免利息不？”陆野抱怨了一句，言语中多有不屑。 陆野这番话，倒是勾起了大刘的好奇心。 这小子知道自己是市长的儿子，却是没有一点要巴结的意思，这可不像是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一个个挖空心思的拉关系。 第六十七章 拍卖冲突 两人之间说话时，特意压低了声音，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大刘的前妻跟那个干瘦的男子，坐在最前面，一副傲然的姿态，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也就没有发现大刘和陆野。 时间差不多了，拍卖主持人，走到了台前。 因为此次拍卖的标的物是那四辆东风‘八平柴’大货车，现如今还停在法院后院。 这在里就没有在展示，主持人只是在写字板上，贴了一张照片，并且写下来车牌号，以此来分辨区别其他三辆车。 这四辆车并不是打包一起拍卖，而是四辆车分开，逐一拍卖。 做好准备工作，拍卖也正式开始了了。 主持人，带着个白手套，像模像样的，拎着个小木槌。 说道：“各位先生、女士晚上好，我是本次拍卖的支持人，第一辆东风eq153车型，起拍价68000元，每次加价不低于2000元，有看中的朋友，现在可以出价了。” 台下，手上拿着4号牌子的人，率先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68000元，这位先生出价68000元。” “7万，2号出价7万。” “72000元，1号先生出价72000元。” 按照拍卖规则，竞拍者根本不需要动嘴说，只需要举一下牌，便被视为在上一个出价上加价一次2000元。 陆野并没有急着举牌，而是在观望着，随着其他人一次次的举牌，陆野发现，只有自己和张飞两伙一次都没有举过牌。 随着其他几人的叫价，第一辆东风货车的拍卖价，已经被叫到了88000块钱。 主持人还在吐沫横飞的，不断询问是否还有人继续加价。 直到主持人喊道第二次的时候，坐在前面的张飞才举了一下手中的号码牌。 “9万，5号先生出价9万，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了？” 见有人出到了9万，其他人，纷纷收起了手中的号码牌，都退出了这次的竞争。 陆野举起自己的3号牌，示意了一下。 “92000元，3号先生出价92000元。” 张飞随即又举起手中的牌子。 “94000元，5号先生出价94000元。” 陆野继续，又一次举起手中的牌子。 “3号先生出价96000元，5号先生还要不要跟？”主持人很有经验，见其他人已经不在跟举，直接开口就对着张飞一人问，大有挑动张飞火气的意思。 听见主持人的话，张飞果然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见此，陆野嘴角一副坏笑，用手虚掩着，不叫人看到。 右手跟着举牌。 两个就这么看似较劲一般，硬生生的将第一辆车的拍卖价，喊到了124000块钱的高度。 张飞气的火冒三丈，他就是再傻，也知道此刻的陆野就是在故意跟他过不去。 收起了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张飞直接站了起来，回头怒视着，看了过去。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跟他张飞过不去！ 回身一见，正好瞧见大刘，大腹便便的坐在后面不远处。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怎么，放着好好的老黄牛不当了，特意跑这来跟我过不去？” “你也配？” 大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对前面的张飞，十分不屑。 大刘的前妻见到大刘，那副老鸟伊人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犹如泼妇一般对着大刘破口大骂：“大刘，你个杀千刀的，老王八，绿毛龟，怎么在那里都能碰到你···” 泼妇骂的起劲，手脚并用，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张飞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伸手阻止女人的叫骂。 “嘿嘿···” 张飞伸手拉过自己身边的女人，搂在怀里，像是宣誓主权一样，右手狠狠的在这女人胸前捏了一把。 得意洋洋的，看着大刘，说道：“咱们一个大院一起长大的，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不得不说，大刘你老婆是真不错，又滑又润，我用着那叫一个舒爽，这么多年了，我都不舍得丢。” “王·八·蛋！” 大刘被张飞给刺激的，‘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中杀意外漏，已然愤怒到了极点。 陆野见此，直接挡在了大刘身前，同时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嘴上高声喊道：“12万6000元，你要是出得起更高的价，这车就归你了。” 张飞见一个年轻人，挡在大刘身前，皱眉看去。 他当然不认识陆野，只是恼怒陆野坏自己好事。 “小子，见过钱吗？区区十几万而已，我会出不起？” 张飞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主持人及跟着喊道：“5号先生出价12万8000元。” “12万8000元第一次！” “12万8000元第二次！” “12万8000元第三次！” “12万8000元成交！恭喜5号先生，竞拍成功！” 主持人一连数了三次，手中的木锤便急不可耐的敲了下去。 这辆东风eq153的新车价格是13万出头，张飞花费12万8000块钱，买了一辆用了一年的二手车，自然是不值的。 陆野之所以前面一直咬着加价，也是存了故意抬高价格的心思。 朋友妻，不客气，这样的人，陆野也恶心很。 张飞拍下车，对着陆野和大刘冷笑：“怎么样小子，就这么点魄力？后面还有三辆车，咱们继续？” 陆野却是反驳说道：“张老板要是后面三辆也都是12万8000块钱拍，那你尽管继续，毕竟低于这个价格，可无法展现出张老板的魄力，再说了，张老板不就是喜欢二手货吗，车和人都是被人开过的那种。” 张飞被陆野揭短，一时被气的语塞。 “小子有种。” 张飞冷冷的说了一句，大跨步的出了拍卖厅。 大刘的前妻则是追在后面，脚上穿着高跟鞋，疾走两步，还把脚给崴了，整个人砰的一下，摔在地上。 “哎呀···啊！”发出一声惨叫。 张飞却是连头都没回，脚下丝毫没有停顿，径直出了拍卖场。 大刘的前妻，见张飞走远，强忍着剧痛，起身在后面追着张飞，嘴上还喊着：“等等我···” 现场终于恢复了宁静，大刘重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也不说话。 主持人继续开始换上了新的照片，开始拍卖第二辆车。 陆野右手在大刘的背上，轻拍了两下，也没说话。 “谢谢！” 陆野耳边传来大刘的声音。 男人有时候并不需要言语上的安慰，一个动作，一个手势，足矣。 第六十八章 拍卖收获 现场没了张飞的阻碍，陆野接连顺利的以80000元和82000元，排拍下了两台东风货车。 现场开始准备竞拍最后一辆东风货车。 主持人在更换标的物照片，下面其他的几位竞拍者不约而同的，都把目光看向了陆野。 脸上似笑非笑的，对着陆野轻轻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陆野见此，心中顿时明白了，这几位，应该都是一伙的，而他们这么统一的动作，分明就是在向自己传达一种信号，叫自己放手，不要搅局。 想到这里，陆野对几人回以微笑。 “最后一辆东风eq153型货车，起拍价68000元，现在开始竞拍。” 随着主持人的喊话，最后的竞拍开始。 陆野第一个举了一下牌，叫了个底价。 随后4号，也跟着举了一下，把价钱叫到70000元。 “4号先生出价70000元，还有没有更高的了？” 主持人现场喊道，语速也快上了不少，好像赶着下班一样。 陆野将手中的号码牌，收了起来，根本没有在跟举的意思。 大刘见陆野这幅举动，很是不解，犹豫了一下问道：“怎么不拍了？才喊到7万。” “拍下两辆就不错了，不能太贪心，得给别人留点汤。”陆野小声的说道。 台上，主持人嘴上不停，还在继续叫价：“7万第二次，还有出价的吗？” “7万第三次，成交！” 木锤落下，最后一辆东风大货车，以7万元的价格成交了。 拍卖结束，其余几位竞拍者，纷纷起身，其中一人主动过来，跟陆野握了下手。 “谢谢。” “恭喜、恭喜。” 看到这里，大刘才明白，感情其他三位竞拍者都是一伙的。 联想起，前面两轮的拍卖叫价，几乎每次价格才一被喊道8万以上，只要陆野举牌，这些人就全都放弃。 原来是在最后一辆车上，等着陆野相让呢。 大刘人精得很，虽然不懂这里面的事，看了下现场的气氛，心里也猜了个大概。 看破不说破，大刘也只是表面上，寒暄两句，敷衍了事。 其实另外三人还真就是一伙的，为了防止报名人数不够，而造成流拍，他们先是故意分散报名。 然后看情况，寻找竞拍机会。 搅局者张飞负气而走，高兴的可不止是陆野，他们其实也是高兴的很。 见陆野的目的明确，这三人才故意不和陆野纠缠，将前两辆车轻松放过，在最后一辆的拍卖前，这才对陆野表露出来。 陆野也是足够上道，最后一辆车，果断的放弃，双方各取所需，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拍卖结束，陆野带着大刘，一起去将拍卖款交完。 接过一沓材料，陆野开始按照对方的要求，开始签字。 陆野最后签署了拍卖确认函，所有的材料就都签署完毕了。 “这是两辆车的钥匙，这是两辆车的证件材料，拿着这些，去车管所变更一下姓名。”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将东西全部都交给了陆野，叮嘱了一遍。 陆野翻开车辆登记证，上面所有人，写着陌生的人名，不过没关系，陆野手中的这些材料，再配合上法院出具的那份协执文书，拿去车管所，办理更名，只是分分钟的事。 办完所有的手续，陆野将这些东西全都放在大刘的手中。 “说好的，车先放在你这保管，等贷款办下来，你再把它们给我。” 大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车钥匙，随手又塞给了陆野。 “算了，我又不会开大货车，你还是赶紧去法院把车取回来吧。” “就这么信得过我？不怕我赖账不还你钱？” 陆野接过车钥匙，调侃说道。 “在栾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还真不怕你赖我的账，再说，咱们不是签过借款协议了吗，我有什么好怕的。” “倒是那三万的利息钱，一分都不能少。” “刘哥，我可没用上20万，两台车也才16万多点，咱们这利息是不是也该重新算啊？” “那我不管，看见没，这些是剩下的38000块钱。” 大刘说着，将自己背包打开，露出里面红红的钞票。 三个整捆，和一沓零散的百元大钞。 大刘伸手进包里，将所有的零散钞票收拢在一起，然后塞在了陆野手中。 “这些是8000块，凑整正好是17万，包里还剩下3万，就充当你付给我的利息了，记住了，你小子还欠我二十万！” 大刘说道。 “到啥时候，都不是个吃亏的主。”陆野一撇嘴，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这点演技，大刘哪里看不出来，重新背好包，伸手揽着陆野肩膀，向前走。 边走边说道：“别装了，贷款的事，我给你找了一个副行长，你赶紧把车的过户给办了，抓紧办完贷款，好还我钱。” 大刘这么说，别人听了多半以为大刘是为了自己的钱，但是陆野心里清楚的很，大刘这是在帮自己的忙。 在这个年代，老百姓都还在拼命的攒钱，像是贷款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民营的小企业想贷款，那就是少林寺的和尚叠罗汉，难上加难！ 陆野拱手说道：“那我可得谢谢刘哥了。” 大刘却是摇了摇头：“别急着谢我，倒是你这次因为我得罪了张飞，只怕是以后会有麻烦。” “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难道他一个市委书记的儿子，是吃人长大的？” “张飞我太了解了，这人心思很沉，而且为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你让他当众下不来台，我担心他会报复你。”大刘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再说，我不是还有你这个市长儿子吗，真要是顶不住了，我就把你搬出来，你要是不管，我就叛变，跟他一伙，天天背地里骂你。” 陆野没心没肺般的傻笑，装出一副街边无赖的样子。 大刘看的直摇头，心里却是对陆野愈发的亲近起来。 其实陆野从大刘口中得知，他就是市长刘兴业的儿子时，陆野就已经有了决断。 大树底下好乘凉，自己若是想要快速发展，大刘的关系网，就是最好的登天梯。 正是明白这一点，陆野才会如此的维护大刘，甚至不惜得罪张飞这个栾城第一公子。 大刘和张飞不同，张飞太过张扬、高调，十足的坑爹货色。 而大刘虽然也依仗家势，但是却十分有度，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也更让陆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六十九章 货车到手 送走了大刘，陆野先是去回收站，叫上了阿飞，然后又让老爸陆爱国，帮忙找了一个会开车的师傅。 时间还早，陆野拿着手续，急不可耐的带着人，去了法院，找到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官，费了半天劲，这才办理完交接，终于是可以把车开走了。 来到停车场，原本四辆的东风eq153型大货车，现在只剩下了三辆，陆野看了一眼，那几个合伙的二手贩子拍下的那辆车，已经不在了。 按照车牌号找到了自己拍下的两辆车，没有急着开走，陆野先是自己的核对一下车辆的大架号码，又确认了一遍。 陆爱国也算是跟这些大货车，打了半辈子交道，可惜他并不会开，以前也只是一个装卸工。 如今自家儿子，一下子买了两辆大货车，陆爱国高兴的很，心中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陆爱国用手拍着引擎盖，发出‘咣、咣’的响声。 “儿子，办完了，咱们走吧，老爸我也兜兜风。”陆爱国说道。 “上车，咱们直接去老李的修理厂。” 陆野也不在墨迹，拉开和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阿飞和请来的那位司机师傅，也都各自上了一辆车，陆爱国跟着那位师傅坐后面那辆，阿飞跟陆野坐一辆。 阿飞将车钥匙，开始发动引擎。 “吱吱··轰··” 大货车成功发动，整个车上，发出一阵震动。 阿飞操控着大货车，跟着前面陆爱国的车，出了法院后院的停车场，陆爱国在前面领路，后面阿飞紧跟着，两台大货车，径直驶向修理厂。 陆野准备先将这两台车保养一下，这样能排除一些隐患。 讲真的，陆野并不喜欢坐这种大货车，颠簸的很。 现在的路，没有几条是好的，地面上坑坑洼洼，车轱辘也是深一下浅一下的。 没过多久，两台大货车，并排停在了李师傅的修车厂外。 李师傅原来是国有公司里的，汽修班的老技术员，下岗后，自己拿出积蓄，开了这家修理厂。 手艺不错，生意也挺好的，带了一帮学徒，修车厂慢慢的也就搞起来了。 陆爱国下了车，正好见到李师傅走过来。 “老李，还的麻烦你，这两辆车，你给收拾收拾。” 下了车，陆爱国迎了上去，隔空对着老李说道。 老李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车牌，说道：“呦，还真给拿下了，不少钱呢吧。” “十好几万，都砸这上面了，老李你可给好好看看，让这车多跑两年，把这钱给挣回来。” 陆爱国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可是美的不行。 “来我这，你还不放心，我亲自上手，准保没问题。”老李自信满满的回道。 这两辆车，之前他就看过了，都没什么问题，保养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陆野见自己老爸，和李师傅聊得欢，他也就没有插话，只是在一旁看着。 第二天一早陆野一行，按照约定时间，又来将车取走了。 老李做事，确实周到。 人家不光把车做了保养，还顺带着把两辆车给洗了个干净。 干干净净的两辆大货车，看上去，比新车也没差上多少。 先是去了车管所，拿出法院出具的文书，陆野很顺利的就将两辆车过户到了自己的名下。 办完这些，陆野这才联系了大刘，约那个副行长见面。 这边陆野忙的很。 而那边的张飞，却也没有闲着，从拍卖那天开始，张飞就开始找人打听陆野。 富华区，万华建筑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我就让你们找个人，有那么费劲吗？三天了，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都是干什么吃的？我特么养条狗，都比你们有用！” 愤怒的张飞，抄起手中的杯子，朝着面前的人砸了过去。 被砸之人，连躲都没敢躲，闭着眼睛，任由玻璃杯砸在自己的头上。 砰！ 玻璃杯的质量非常不错，砸在这人头上，并没有碎，却是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这人头上被玻璃杯砸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飞少，我这两天一直安排人，跟着大刘，可是真的没有见到您说的那个年轻人，圈子里面也都打听了，没人见过这人，我、我需要点时间。” 强忍着头上的疼痛，这人战战兢兢的回道。 “废物！最多一周，一周之内你要是还没有把人给我翻出来，你就自己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吧。”张飞凶相毕露，恶狠狠的说道。 诺大的一个城市，想要找一个寂寂无名的人，哪有那么容易。 陆野又是个十足的草根，根本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光凭借简单的长相描述，就想在这百万人口的栾城里，将陆野翻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张飞身子向后靠去，真皮的老板椅被张飞压得有些变形，静静的思考了一会，猛地想到了什么。 将身子坐正，张飞吩咐道：“你去拍卖公司那里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那人的信息，上次他们既然是参加拍卖，应该能调查出来。” “是，我这就去办！” 那人右手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闻言一怔，然后马上应道。 “滚吧！” 也不待那人再开口，张飞直接喝骂道。 见此，那人只能灰溜溜的出了张飞的办公室，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好。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这人嘴里小声的咒骂着：“不就是摊上一个好爹吗，装什么，早晚有一天你们张家得倒霉！” 当然这话，房间里的张飞，肯定是听不见的。 这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上面已经沾满了鲜血，这一动，头上的伤口却是又疼的他一咧嘴。 “王八蛋，不得好死~！” 心里的怨气，更重了几分。 不再停留，这人快步走出了万华建筑公司的大门，找地方包扎头上的伤口去了。 第七十章 被跟踪，彪悍母老虎 大刘约的是建设银行的一位副行长，姓魏，40多岁的一位中年男子，看上去比大刘还要大上一点，地中海发型十分显眼。 地点约在了银行的贵宾接待室里，主要是为了方便办理手续。 大刘介绍来的人，魏副行长给面子的很，而且陆野贷款是有抵押物的，而且抵押物的手续也很全。 像是这样的贷款，魏副行长办理起来，任谁也是挑不出来毛病的，他倒也不怕有心的挑刺。 “魏行长，这次还要多谢谢你啊。” 手续办完，陆野高兴的主动伸手，满脸堆笑的感谢着人家。 “都是正常手续，谈不上谢不谢的，倒是大刘，以后没事多出来一起坐坐，咱们好联络联络感情。” 魏副行长只是象征性的跟陆野握了一下手，走了一个过场，一转脸，就跑去和大刘寒暄去了。 根本没把陆野当回事，这次贷款的事，他要不是看在大刘的面子上，根本不会搭理。 陆野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越是官场上的人，骨子里就越是势利。 商人互相攀比谁的钱多钱少，官场上的人，比的是屁股底下的位置，够不够高。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刘这个货真价实的市长公子，自然是魏副行长巴结的对象。 “一定、一定，等过段时间，我请客，咱们一起再出来聚聚。” 大刘脸上笑着回道，只是陆野看的真切，大刘眼睛里面可没有一点真诚。 事情办完了，大刘也不想多待，举手抱拳，说道：“我一会还有事，这还真不能多待了，不然一会来不及了，魏行长，那我就先行一步，咱们回头见。” “这才来多大一会，就急着走，茶都还没喝完呢。”魏行长说道。 “下回再喝，这次的事还真挺重要的，没办法，天生劳碌命。” 大刘执意要走，话说到这里，魏行长自然也不会再出言挽留，恭敬的将大刘送出门外。 陆野也跟着出了门。 “别送了，都不是外人了，快回去吧。” 出了门，大刘可以了一下，便带着陆野，向远处走了。 大刘这么多年，自然是没少赚，但是大刘也知道，自己赚钱的路子并不那么正规，所以他也一直都很低调。 赚的大部分钱也都投资在自己的女儿身上了，小的时候，闺女喜欢唱歌，大刘花费了大价钱，请来川音的退休老教授，来教自己的女儿。 结果学着学着，又死活不肯继续学了，看见照相馆里的照相机，女儿刘璐璐又爱好上了摄影，大刘又发费重金，托了不少人，这才从日本带回来一台最先进的单反照相机。 大刘对于女儿刘璐璐的爱，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赚到的钱，却是极少花费在自己身上，除了必要的行头以外，大刘平时穿着跟陆野差不多，跨栏背心配大裤衩，一双懒汉鞋。 除了那一身的大肥膘，论谁都看不出来大刘是市长的儿子，还是个有钱人。 大刘和陆野两人溜溜达达的，离开了建设银行。 陆野将那张存折，塞给了大刘。 这样存折是银行发放贷款用的，过几天，银行就会把贷款直接存进去，大刘到时候可以叫上陆野，直接取出来就可以。 两人边走边闲聊，却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此刻远处正有两个人，躲藏在墙角后面，四只眼睛正贼溜溜的盯着他们。 “飞爷让找的人，应该就是他了。田鸡，你把罩子放亮点，千万别把人跟丢了，我去给大哥回电话，你跟紧了，记住，重点跟那个年轻人，看看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说话之人，长得尖嘴猴腮的，身材矮小，被人起了一个外号，叫做猴子。 “行，瞧好吧，我这双眼睛，不是我吹，苍蝇飞过去，几条腿我都能看的清楚。” 被叫做田鸡的男子，回道。 “跟紧上去，人都快走没影了，还尼玛吹牛逼。” 猴子见大刘和陆野已经走远了，心急之下推了田鸡一把。 田鸡出了墙角，在两人后面，紧紧的跟着，眼珠子透过厚厚的眼镜片，被放的老大，看上去倒挺像是两只青蛙眼。 猴子跑了最近的电话亭，急急忙忙的给自己的老大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却是一直无人接听。 嘟嘟嘟···的声音，足足响了快一分钟，电话才自动挂断。 “奇怪，老大干嘛去了？” 猴子放下电话，嘟囔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小卖铺里面的老板娘，急忙追了出来，喊道：“喂，你打电话还没给钱呢！” “电话没打通，我给什么钱？”猴子脖子一梗，问道。 “没打通你也得给钱啊，一分钟，五毛钱，麻利的赶紧拿钱。” 老板娘可不认这个，既然用了他们家的电话，那就得按时间算钱。 见老板娘这幅蛮横不讲理的样子，猴子来劲了，停下的脚步，反而朝着老板娘走了回来。 “你这老娘们也太特么不讲理了吧，打电话没打通，你要什么钱？开黑店啊？你特么的信不信老子抽你？” 猴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撸胳膊挽袖子，好似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似的。 可单身的猴子，显然是对这些已婚东北女人缺少认知。 还没等猴子怎样，对面的老板娘，一把就抓住了猴子的大脖领子，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的抽在了猴子的脸蛋子上。 “啪！” 那叫一个响亮。 挨了一巴掌的猴子，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可是老板娘的连招，却是没有停下，左手抽完巴掌，顺势也抓在了衣领子上。 身体一转，直接给猴子来了一个过肩摔！ “扑通··”一声。 猴子给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四脚朝天的。 老板娘竟然直接坐在了猴子身上，两个大巴掌，左右开弓，对着猴子就是一顿大嘴巴子。 抽的猴子抱头大叫：“打人啦，打死人了，救命啊···” 啪啪··· 老板娘这顿大耳刮子，打的猴子左右两边脸，红肿的老高，牙都松动了。 猴子的呼救声，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围观，大家围站一圈，见一男子被一女子骑坐在身下，一时间也不知道拉还是不拉。 还有好心人，腿勤的，跑去了隔壁街上的派出所，报了警。 两名民警，跟着报警人一起来到小卖铺这里。 “住手，别打了。” 两名民警上前，拉开了老板娘，这才让躺在地上的猴子，躲过了一劫。 “怎么回事？怎么能乱打人呢？” 民警制住了老板娘。 谁知道老板娘一见警察来了，直接往地上一瘫，鼻涕一把、泪水一把的，边哭边喊：“我不活了，警察同志，这个人耍流氓，用我家的电话不给钱，还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没脸活了啊···” 一哭、二闹、三上吊，直接把两位年轻的民警同志，搞得不知所措。 而地上的猴子，才缓过一点神来，两边脸上被抽的火辣辣的，见到警察来了，正要起身叫嚣、诉苦，却是被老板娘先行了一步。 周围人群听见老板娘的哭诉，一个个义愤填膺的盯着猴子。 耍流氓，在东北那可是最让人看不起的，有不少人因为耍流氓，被愤怒的群众，当街暴打成重伤的，这种事，在东北不算少见。 “你起来，跟我们先回所里，配合调查。” 民警上前，拉起地上的猴子。 “警察同志，我是好人啊，你们可不能听这老娘们瞎说，一直都是她打我啊，你们看看，她给我打的！” 可是无论猴子怎么说，民警依然还是把他和老板娘一起带了回去。 第七十一章 被跟踪2 陆野准备请大刘吃顿饭，两人虽然年纪差上不少，但还是挺对脾气的。 “刘哥，中午饭口到了，去我那里，咱们连个整一口。” “喝酒是不行了，医生都跟我说了，我现在是出了身高不高，其它是那那都高，在喝的话，容易嗝屁。” 大刘连连摇头，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死了，心里最挂念的还女儿成家呢，他可舍不得。 “你可是该减减了，你这一身肉，我瞅着都累，好家伙，天蓬元帅也没你肉多吧。” 看着大刘身上的那一身肥肉，陆野撇了撇嘴，实在是太油腻，就这身材，起码能炼出来50斤油来。 “臭小子，你这是变相骂我是猪八戒，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呢，是吧。” “哪能呢，就是比喻一下，大哥，现在这年月，你满大街看看，能吃饱就算是幸福的了，就你这身材，满大街估计也就你这独一号。” “我也不想啊，我特么是喝口凉水就长膘，一点整没有。” 大刘摇着头，他就是这样的体质，不论吃什么，身上的肉就像是打了激素一样，呼呼的长。 “回头我给你，写一个减肥餐，你以后照着吃，试试效果。” 陆野前世还是很注意保养的，有钱人都是怕死的，陆野有自己专门的营养师和厨师，每周的食谱都是按照体脂检测后，根据报告特别定制的。 最基础的减肥营养餐，陆野心里清楚的很，此刻正好拿出来给大刘试试。 “你小子靠谱吗？我可是试过很多种减肥的方法了，都没用。” 闻言，大刘问道。 “靠不靠谱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一不吃药，二不节食，三不运动。” 陆野的这话，让大刘很是心动。 “行，那我试试。” 两人一路走着，谁都没有回头，肯本就没有发现伸身后四眼田鸡在跟着他们。 两人走了一会，大刘有些气喘嘘嘘，身上的汗水都把身上的汗衫给浸透了。 “咱们还是叫个三轮车吧，我走不动了，这天，太热了。” 大刘实在走不动了，体重三百多斤的大刘，实在是迈不动步子了。 “得，那就叫个三轮。” 陆野眼睛开始左右瞭望，寻找着附近有没有三轮车。 这个时候的人力三轮车，还是挺多的，尽管公交车会跟他们抢生意，但是现如今，还没有出租车，所谓的滴滴，那更是没有。 在大街上等了一会，这才等到有人力三轮车经过。 陆野连忙招手，叫停了三轮车。 “师傅，去聚丰大饭店。” ··· 这边，陆野和大刘坐上了倒骑驴，后身的田鸡也想叫停一辆，可是，附近还真就没有人力三轮车。 实在没有办法，田鸡只能是跟在三轮车后面跑，两条腿累的跟灌了铅一样，越跑腿越沉。 终于，就在田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远处的倒骑驴三轮车，终于是停下来了。 看见陆野和大刘两人下了三轮车，田鸡的双腿颤抖着，人直接就坐在了原地。 田鸡感觉自己腿上的肌肉，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自己都会动了。 不敢丢失目标，田鸡坐在地上，双手揉搓的大腿，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远处的陆野和大刘。 亲眼看见，两人进了聚丰大饭店，田鸡能够猜想到，那两人应该是进去吃饭去了。 “艹，把爷累个半死，你们踏马的倒是够逍遥的。” 田鸡伸手，在自己的兜里摸了一把，掏出仅有的3块5毛钱，又抬头看了看聚丰大饭店的招牌，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跟进去。 饭店中，陆野领路，跟大刘一起进了自己常用的包间。 “刘哥，店里从省城那边，运过来一箱虾爬子，个顶个的肥，咱们尝尝？” 陆野将菜谱递到大刘面前。 大刘直接将菜谱推到了一边，说道：“你家的点，你做主吧，我只管吃。” 陆野挑着自家的一些特色菜，点了几道。 饭店中，陆野和大刘二人美美的吃着饭，外面的田鸡坐在马路对面，身体靠在一根水泥电线杆子上，眼睛一直盯着饭店门口。 “咕噜···” 田鸡的肚子，发出叫声。 “哎，也不知道猴子跑哪里去了，他这一跑，我这中午饭都没着落了，这道上，也太难混了吧，一天天的连饭都混不上。” 田鸡缩了缩身体，手掌按在肚子上，嘴上抱怨着。 苦熬着得有一个来小时，田鸡饿的胃里直泛酸水。 终于，大刘和陆野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聚丰大饭店。 “刘哥，那我就不送你了，咱们电话联系。” “回去吧，我直接就回去了，今天这顿饭，我这血糖又上来，得回去先迷瞪会。” 陆野对着不远处，在路边等活的倒骑驴，招了招手。 那人脚下卖力，踩着脚蹬子，将车骑了过来。 大刘坐上倒骑驴，摆手说道：“回去吧，外面死热的。” 陆野见倒骑驴走远了，这才转身又进了饭店，饭店屋里面有空调，凉爽的很。 田鸡瞪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陆野又返回了饭店。 “你特么拿这当家呢，吃完了还不走？” 田鸡有些绝望，肚子饿的叽里咕噜的，可是这陆野又赖在饭店里面不走，他又怕自己跟丢了，左右为难，实在是难受的很。 陆野也是吃的有点太饱，又是大中午的，困劲上来了，回到饭店，跑到包间里，把几个凳子排好，陆野直接躺在上面睡了一觉。 这几天，陆野也的确有些累。 就这样，田鸡在外面，顶着大太阳，蹲坐在水泥柱子下，忍着饥饿，苦苦的耗着。 另一边，猴子被抓进派出所，那老板娘咬死了就说猴子耍流氓，打电话不给钱，还摸她。 进到派出所，两位民警的态度，一下子发生了大转变，哪里还像是在外面执法时那边和蔼。 二话不说，先是将猴子拷在地环上，言语不善的对着蹲在地上猴子问道：“家里电话多少？” 猴子就是一个街溜子，穷的叮当响，家里哪有电话啊。 “没电话。” “大街上，公然调戏妇女，这可是犯法的，要么罚款500元，要么拘留十五天，你自己选吧。” “我没耍流氓，警察同志，我真是冤枉的，···” 还没等猴子把话说完，身上就重重的挨了一脚。 “我让你说话了吗？我是让你选，交罚款还是拘留？” “我没钱。” “那就是拘留了。” 民警也不再废话，踹了一脚猴子，转身就走出了小号，出去后，还将大铁门直接锁上。 猴子自己在里面，大夏天的，这里却是阴冷的很，穿着个短袖背心，猴子蹲在地上，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七十二章 暴露了 陆野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直接睡到了下午3点多，这才神清气爽的出了自家饭店。 他准备回货运站看看。 这几天都是于洋在货运站盯着，现在的货运站，属于是超负荷在运转。 究其原因，就是货运站的房子太小，货物太多，原来是三间土坯房，早就不够用了，现在很多货都是直接堆在院子里，用防水布盖着。 陆野原本是想着尽快再租一套房子，可是如今看来，就是再租一套院子，只怕是也不够用。 陆野出了饭店门，径直的向货运站走去。 出门的时候，陆野目视前方，还真就看到了坐在马路对面的田鸡。 只是此刻的田鸡，蔫头搭了脑袋的，整个人缩在水泥柱子下面。 只是扫了一眼，陆野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田鸡缩在那里，又饿又困，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陆野再出来的时候，田鸡已经看到了，只是此刻的田鸡，大脑反应迟钝的很，实在强忍着才没有睡过去。 “出来了。” 田鸡脑海中，还是本能的反应了一下。 “嗯？出来了！” 田鸡一下子惊醒了，猛地一下站起身子，刚要迈步去追陆野，可是双腿却是一阵酸痛。 坐的时间太长了，两条腿已经酸麻了。 “哎呀··呲·” 酸麻的两条腿，怎么都不肯挪动步子，田鸡只感觉双腿上，一阵酸爽。 过了好一会，双腿才渐渐的恢复知觉。 试着走了几步，见双腿恢复了行走能力，田鸡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向着远处追去,走路的姿势一摇一摆的，别提有多难看了。 陆野已经拐进了岔路，身影消失了，田鸡火急火燎的一顿追，他已经搭上了一整天的时间了，如今要是再跟丢了，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腿脚越来越利落，慢慢的可以适应，奔跑着，也拐了进去，大道上有几个行人，田鸡的四眼，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脚步没定，继续追了过去。 一连跑出去几十米，田鸡这才看清楚远处的陆野。 放缓脚步，田鸡跟在陆野后面，见到陆野进了路边的一个院子里面。 田鸡站在院子外面，抻脖子箱里面看去，之见院子里面有五六个精壮的汉子，正在院子里面码货。 犹豫了再三，田鸡也没敢进去。 继续在外面蹲守着，担心自己被人看见，田鸡灵机一动，还特地找了一个死角，隔着老远的看着院子里面的情况。 陆野回到货运站，就直接进了屋子。 里面，于洋正在跟来取货的客人，核对着货品。 都是一麻袋又一麻袋的服装，里面用防水塑料袋子装好，外面用麻袋装好，放水又不怕压。 看见陆野进门，于洋打着招呼：“野哥，你可算是来了，我这都忙死了。” “能者多劳，你继续努力。” 陆野找了个地，随便的就坐下了。 地方太小，现在只要是有点空地方，就全都堆上了货，原本的东屋也都堆满了，只有靠近窗户的地方，那张办公桌还在。 坐了一会，于洋点完货，那位客人自己把提走了。 “野哥，我都扫荡两圈了，这跟前还真没人往外租房子，你说这可咋办啊，外面那么老些货，冬天可咋办。” 于洋说道。 “是的想想办法了。” 陆野也是着急，他想建立一家正儿八经的货运公司，可是土地可不是那么好批的，而且陆野现在手里资金，全算在一起，也才十万块钱左右。 原本是都准备用来买车的，结果没全用上，两台东风火车，在银行那里抵押了16万之多，陆野自己只出了3万块钱多点，就拿下了两辆车，近乎是空手套白狼。 只是依照目前手里区区的十万块，还真不够拿地盖货运公司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哎，第一百货的货，实在不行就直接拉到百货大楼后面，直接联系货主接货，先不往这堆了。” 陆野想了想，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还有，外面的空地上，得修建个大棚，快到雨季了，就算那些货在不怕水，可是一直这么淋雨，也不是个事。” 陆野又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中，看着满满当当的货物，有木头箱子，也有麻袋装的。 “洋子尽快找人，先把棚子搭起来吧。” “行，我这两天就办。” 陆野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院子里，给于洋说了和一些关于搭棚子的事。 院子外面，一双贼眼，始终盯着陆野的身影。 田鸡看见目标出现在院子里，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可是离的太远，听不大清楚。 “野哥，最近磁带的销售越来越好了，回收站那边的工人，大都跑来拿货，可那赶集，这帮人吃到了甜头，心思活了，有几个想跳出去单干了。” 于洋站在陆野旁边，轻声地说道。 “单干？他们从哪里找的货源？”陆野诧异的问道。 “省城，不知道是谁，跑去了省城，在那边打听到磁带的进货价是2块5，回来就开始私下里散布消息，说他可以低价给大家供货，不少人都动心了。”于洋说道。 “自作聪明，知道是谁干的吗？”陆野问道。 “我刚刚得到消息，还不知道是谁，但是刘二他们两口子肯定知道。” “那就去刘二两口家，好好问问，我还真想好好看看，是谁吃着咱们的饭，还要砸咱们的碗。” 陆野眼中寒芒一闪。 不跟他这里拿货，倒是没什么，陆野也没准备搞垄断那一套，但是再跑回来挖自己的人，陆野可就真的生气了。 这时，院子外面，第一百货，卖女装的顾老板两口子，进来院子。 一进门，顾老板见到陆野在院子里，天生的大嗓门喊道：“哎呦，小陆老板在呢，生意兴隆啊，看这满院子的货，小陆老板这可是发大财了吧，以后可得多多大关照啊。” “哪里话，还有感谢顾老板，你们家的货，一周发一次，生意更是好的很吧。” 陆野连忙回敬，说道。 “小意思，小意思。” 顾老板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可是美的很。 于洋见顾老板两口子进门，院子外面的倒骑驴三轮车停着不动，知道顾老板是来提货的，翻开货单，开始给顾老板找寻起来。 于洋说道：“顾老板，你们的货在屋里，我这就让人搬出来。” 顾老板回道：“嗯，好，于老板做事我们放心的很。” 院子里面，几人说话。 院子外面，田鸡揪着耳朵听着。 这次他倒是听了个清楚，看了一眼院子里，田鸡这才心满意足的悄悄离开，准备先去找猴子回合，再去跟老大报告。 第七十三章 暴露了2 田鸡直接去了猴子家，扑了一个空，猴子根本没在。 田鸡也想不到猴子会去哪里，嘴上低声骂了两句，就在猴子家门口蹲着等了起来。 晚上9点钟，天都黑透了，也不见猴子回来，田鸡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起身对着猴子家大门，踹了一脚。 转身往自家走去。 他那里知道，此刻的猴子，蹲在派出所的小耗子里面，手背拷在地环上，站不起身来，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坐着太凉，都能拔出尿来，蹲着膝盖又受不了。 坐蹲都难受的要命，可是兜里又实在是没钱交罚款，只能是咬牙硬挺。 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猴子在小号子里面，大喊：“警察叔叔，我交罚款、我交罚款！” “喊什么，都下班了，你的事明天再说，再乱喊乱叫，小心收拾你！” 值班的民警被猴子吵醒，隔着拘留室的门，吼道。 猴子被吓得不轻，就没敢再叫，这些身上披着老虎皮的家伙，他怕的很。 就这么硬挺着，猴子一夜几乎都没合眼，坐一会、蹲一会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猴子听见有民警上班，有人交谈着。 急忙喊着：“警察！同志，我交罚款，我认交罚款！” 哐当！~~ 拘留室的门，这才被打开，是昨天抓他的那个民警。 “想明白了？快点的吧。” “我身上没有这么多钱，让我打个电话，我叫人给我送钱。” 这民警闻言，走了过来，掏出钥匙，将猴子手上的手铐打开。 “过来吧。” 猴子跟在民警的后面，走出了拘留室，两条腿的肌肉都在颤抖着。 “用这么打吧。” 猴子看着眼前的座机电话，心里想着自己大哥家的电话号码。 号码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伸手拿起话筒，开始拨号。 嘟嘟嘟··· 电话响了老半天，也没人接，猴子的心也随着时间，越发的提了起来。 “喂，谁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明显这人还没有睡醒。 猴子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说道：“涛哥，我是猴子。” “猴子？你他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你要死啊！”被扰了清梦的涛哥，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愤怒的骂道。 “涛哥，你救救我，我昨天看到你要找的人了，刚要给你打电话，结果我就被抓到派出所，这都关了我一夜了，说是要交500块钱罚款，才会放我走，涛哥，你快救救我吧。” 猴子说到后面，几乎是带着哭腔。 “我特么也没有那么多钱啊，再说了，你看见谁了？” “就是飞少要找的那个人，我看到他了，涛哥，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飞少要找的人？你确定？” 涛哥闻言，原本睡意朦胧的样子，直接变得清醒无比。 “我确定，我真的看到他了。” 猴子赌咒发愿的，表示自己自己绝对没有撒谎。 “在那叫派出所？” “我在···” 一个多小时以后，涛哥带着500块钱，来到了派出所。 替猴子把罚款交完，这才见到猴子。 猴子被民警从拘留室中提了出来，看到涛哥真的来救自己了，激动的要死。 “涛哥，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您的恩情，我猴子上刀山、下油锅，以后一定报答。” “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涛哥可不在乎猴子的死活，他在乎的是那个人的消息。 民警也懒得搭理猴子，随口直说了一句：“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别在干违法乱纪的事了。” 猴子哪里还敢啊，骨子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冤枉。 “是是是，警察叔叔，我出去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猴子脸上可没有再表达出来。 跟着涛哥出了派出所。 涛哥已经急不可耐了，问道：“你说见到了那个人，在那？” “昨天我和田鸡是在建设银行那里看见的，然后我让田鸡去跟着，我去给你打电话，结果你家电话没人接，接着我就被抓这了。” 猴子悻悻的说道，唯唯诺诺的，生怕涛哥翻脸。 “田鸡在哪里？” 出奇的涛哥并没有爆发，而是平淡的问了一句。 “我带你去田鸡家，他应该在家呢。” 猴子一副献媚的样子，记着领路。 两人一路走到了田鸡的家门外。 “就是这。” 猴子伸手拉开了田鸡家的大门，恭敬的请涛哥进去。 “记住了，你小子还欠我500块钱，一周之内，你要是还不上钱，后果你是知道的。” 涛哥迈着步子，进了院子，嘴上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猴子呆立当场，看着涛哥的背影，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陆野自然是无法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每天还是忙碌于货运站这边，货物进进出出，陆野也忙的是焦头烂额。 第七十四章 被查封 当天下午，涛哥特地将头上的纱布又加厚一层。 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捂着脑袋，出现在张飞的总经理办公室中。 “飞哥，那个人我找出来了，嘶··哎呀。” 涛哥嘴上话还没说一半，就假装头疼，演的还的真。 “涛子，上次哥实在是没搂住火，你多担待点，这一千块钱你拿去，用最好的药，赶紧把伤养好了。” 张飞随手从抽屉中，取出一沓钱，数出10张百元钞票，放在办公桌上。 “谢谢飞哥。” 涛子也不客气，捂着头，表情很是痛苦，可手上却是不慢，十分麻利的将桌上的一千块钱，收了起来。 “飞哥，那小子叫陆野，在第一百货后面，开了一家叫‘万通’的货运公司，生意红火的很。” “陆野？万通货运？特么的，就一个小小的货运公司，也敢跟老子作对？活腻味了吧！” “飞哥，咱们怎么收拾这小子？” 涛哥捂着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陆野怎么得罪他了一样。 张飞略一思索，便说道：“他的小公司不是生意很好吗，那我就让他关门大吉！” “敢得罪我，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张飞右手用力的拍在桌子上，一副要生吞活剥了陆野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 陆野照常去货站，院子里堆了不少，昨天晚上运来的货物，等待着今天货主来取。 几名工人，正在院子里吗，忙碌着，这会天气还不热，太阳也不毒，这时候干活，最是舒服不过了。 陆野正在查看着货物登记表。 院子外面，一辆老旧的桑塔纳，停在了门口，正好堵住进出的路。 车上下来四个人，都穿着深蓝色的工作制服。 四人径直走进院子中，看见忙碌的工人，一人开口，语气不善的问道：“谁是老板？我们是工商局的！” 陆野就站在院子里，明显看得出，这些人是来者不善。 皱着眉头，上前一步说道：“我是这的负责人，几位有什么事吗？” 那人见陆野站了出来，掏出自己的证件，在陆野面前晃了一下。 “我们是市工商局的，你把营业执照拿出来，我们要检查。” “好，你等一下。” 陆野进屋，将营业执照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营业执照在这。” 陆野将营业执照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看了看，问道：“你是康健？” 陆野摇头：“康健在省城，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我们这都是合法经营的。” “合不合法，你说的算吗？我们现在怀疑你们超业务范围经营，暂时没收营业执照，责令立即停业整顿，你通知康健，到市局来处理一下。” 那人下巴壳子抬得老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随手将营业执照对折一下，递给了身后的一人。 “我们这运输的，大部分都是服装，根本没有超出经营范围，你们这么滥用职权，我会去纪委投诉你们的。” 陆野冷声说道。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这帮人摆明了就是来找麻烦的，辩解根本没用。 “投诉？看把你能的，你去啊，我告诉你，现在立刻停业整顿，否则后果自负！” “来，把封条给他们贴上！”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后的三人开始忙碌起来，先是驱赶着工人，将屋里清空，随即白色的封条，便贴在了门上。 不仅如此，就连院门也被贴上了封条，陆野新按的对开大铁门，中间直接就被贴了一个大x形。 做完这一切，这帮人才重新坐上车，扬长而去。 陆野看着那辆破桑塔纳，恨得牙直痒痒。 “老板，现在咋办啊？”被从屋里驱赶出来的刘有福低声问道。 “放假，你们先回去休息一天，明天等我消息，打更的，留下看守货物，注意点，别出了岔子。”陆野说道。 现在形势比人强，大家在这围着，也是无用，陆野打算让这些工人先回去。 可事情到此，还没有结束。 又是一辆车，上面写着消防两个字，缓缓的开了过来。 汽车停在陆野跟前，车上又下来三个人。 三人看着大铁门上的新鲜封条，浆糊都还没干呢。 “工商这帮人，腿还挺快。”一人说道。 “咱们根本不用进去，你看那满院子的货，就这么直接堆在那，这都是隐患，直接下令停业整改，另外罚款2000。” 陆野全程都看着，三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根本没把在场的工人当回事，自顾自的说了几句，就把事给定了。 “你们是这的工人吧？这张是消防罚款通知单，你们谁转交给你们老板，让他赶紧去公安局消防队把钱交了。” 陆野上前一步，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接过处罚单，脸上阴沉的都快滴出水了。 “把封条贴上。” 就在工商局的封条上方，消防的封条，也被贴了上去。 周围的工人们见此，大都摇头叹息，在他们的眼中，这份工作多半是要完，一连两张封条，封住的可不仅仅是这两扇门，封住的更多还是希望。 “你们都先回去吧，休息几天，等我通知，放心，工资不会差了大家的。” 陆野见工人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开口说道。 刘有福见此，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里猜到了，多半是这位年轻的老板，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 可是自己也是个无权无势的下岗工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看着满院子的货，刘有福问道：“老板，这么多货，人家都等着取呢，门上贴着封条，咱们可怎么办啊？” “没门，咱们就走窗户，大门不能开，就把围墙拆了，先把这些货都交了再说。” 看着满院子的货，陆野咬牙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些货不能烂在院子里，不然光是赔偿的钱，他就得破产。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谁在搞他，但是能指挥的动工商局和消防队的人可不多，而自己偏偏还就得罪了一个，陆野心里有了答案，只待验证。 第七十五章 酝酿 让工人们先回家了，留下更夫守在院子里，看守货物。 陆野直接就去找了大刘，现在能帮上忙的，只有他了。 来到大刘的黄牛公司，陆野径直走进了大刘的办公室。 “老弟来了，这是遇上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野一进门，大刘就看见陆野脸色阴沉的很，随即问道。 “刘哥，今天一早先是工商局，后又有消防队，脚前脚后去货运公司找麻烦，二话不说，直接门上给我贴了两份封条，你帮我问问，看看是哪路神仙，这么关照我？” 陆野径自坐在大刘对面说道。 大刘一听陆野这话，原本的微笑的脸上，也严肃了起来。 随即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翻开电话本，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王叔，我是刘国栋啊。” “王叔，我有个事，想请您帮我打听一下，我朋友的货运公司，今天一早就被你们市局的人给贴了个封条，我在里面有点股份，你帮我问问看，我不小心得罪哪位大哥了，不行我大刘去给他赔礼道歉去。” “行，那就谢谢王叔了，我等您电话，好嘞、好嘞，您的问候，我肯定给您带到，那就先这样。” 大刘撂下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李哥，我大刘。” “我还能干啥，现在可就差要饭了，我跟人合伙搞的货运公司，今天一早就被你们消防队的人给贴个封条，这不是砸我饭碗吗？我不要饭咋整啊，总不能去你们消防队吃食堂吧。” “那行，我等李哥电话了。” 大刘当着陆野的面，唰唰两个电话拨了出去。 大刘心里也在猜想，是谁在背后搞鬼，他心里也清楚，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死对头：张飞！ 可大刘更希望不是张飞，只要不是张飞，凭借他的背景，这事好办多了。 可如果真是张飞，那这事的根子在他，不但这事难办，而且他还不能脱身不管。 “老弟，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打完电话后，大刘才问陆野，这也充分体现出来，大刘对陆野的事，还是很上心的。 “我得罪的人里，有能力指挥得了工商和消防的，只有张飞。” “如果真是他在搞鬼，那这事，可就真不好办了，他爹是一把手，各地方都给他三分面子，即使我出面，这事也没那么容易。” 大刘一边说，一边将桌上的餐具摆好，从壶中，给陆野倒了一杯龙井绿茶。 “我也希望不是他，可如果真是他，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 陆野端起茶杯，小品了一口。 清茶入口，陆野身上的戾气，消了不少，整个人倒是更显的更加阴险、狡猾。 “你小子身上的这股劲，我是真喜欢，放心吧，如果真是张飞干的，我绝对不会撒手不管的。” 陆野所表现出来的从容和不屈，大刘看眼里，他是打心眼里喜欢。 两人相对而坐，一壶茶的功夫。 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大刘放下茶杯，接起电话：“李哥。” 没几句话的功夫，大刘脸上就挂了一层霜，冷的要死。 陆野看大刘这幅表情，心底了然。 大刘放下电话，粗壮的五指，握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斗大的拳头。 “艹踏马的，还真是张飞这个王八蛋！” 一想起张飞，大刘就恨得牙痒痒，夺妻之恨，本就不共戴天！ 自己女儿因为这个人，从小被人指指点点，被人骂是没妈的野孩子，更没有母爱关怀。 现在张飞更是摆明了，搞他的朋友，这次他要是再不反击，那他大刘以后在栾城那可就真成了软柿子，谁还敢跟他打交道？ 闻言，陆野说道：“行，既然确定是他，那就好办了，明面上的敌人总比暗处的敌人要容易对付。” 大刘问道：“你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人家老爹大权在握，硬拼，我会死的比屠宰场里的猪还惨，货运公司干不下去了，那就不干喽，我来给你当黄牛。” 陆野嘴上嬉笑说着，整个人又重新换上了一张笑脸。 “你能这么说，就代表着你还有办法，不论怎么样，我都挺你，我大刘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就是希望女儿能够健健康康长大，现在璐璐已经长大了，还去了美国读书，我也该跟他好好算算旧账了！” 大刘严肃的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杀机。 又坐了一会，陆野才离开大刘这里。 而那位工商局的‘王叔’却是迟迟没有回电话，大刘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出了门，陆野回了自己的家。 现在还没有互联网的出现，各部门之间也都不联网，这倒是无形之中，给陆野上了一层保护。 张飞想要调查陆野有多少产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陆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筹谋如何反击。 陆野独自躺在炕上，闭着眼睛，脑海之中，人、事、物，一桩桩一件件的不断闪过。 渐渐的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的在陆野脑海中成型。 第七十六章 货主上门 陆野的货运公司被封，大门上明晃晃的封条，吓坏了不少前来取货的货主。 一传十，十传百，到了第二天的早上，货运公司门外聚集了一大帮人，都是前来提货的。 大家吵吵嚷嚷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敢闯进院子里。 于洋被围在人群中间，面对众人，也是无言，他也是昨晚上得知的消息，还不是很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先别急，你们的货都在里面，没不了，封条也只是贴在门上，又不是查封你们的货，你们不要怕。”于洋喊道。 “你说的好听，货现在拿不到，你让我怎么办？这新上的服装，就是卖个样式新，要是等上几天，别家也有了，到时候我还怎么卖货？” “可不是吗，你这门上，两张大封条，谁不怕啊，货还拿不到，我们心里能放心的下吗？万一你们人跑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就是，我们不管，要么今天把货给我们，要么这些货钱，你们赔！” 现场几十人，吵吵嚷嚷的，大家七嘴八舌，闹得很。 于洋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陆野终于是赶了过来。 现在明知道是张飞在背后搞鬼，大刘这边昨天下午也联系了自己的关系，消防这边走个过场，把罚款交了，就算完事。 可是工商局这边，却是沟通无果。 这大大的出乎了大刘的意料之外，要知道，大刘可是做工商代办黄牛的，在工商这口里，大刘自认关系是最硬的，可是现在就是自己最硬的关系，却是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而且工商局那边的态度十分强硬，根本没得谈。 陆野明白，如今货运公司想要重新恢复营业，怕是十分困难了。 来到货运站，陆野是有准备的。 前面买的两台东风大货车，都是落在陆野自己名下的，名义上和货运公司没有关系。 陆野安排司机，特地将两辆车开了过来。 “你们直接把车倒进院子里，就从栅栏那边压过去，不用管别的。” 陆野在副驾驶上，又交代了司机一句，然后才从车上下去。 门口围着的众货主，见陆野从货车上下来，急忙喊道： “陆老板来了，你这是咋弄的吗，我们可都是信得过你，才从你这运货的，现在搞成这样，你得赔！” “就是，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你就别想走。” ··· 陆野才一下车，就被众人围住了。 “别急，安静！听我说！” 陆野见此，只好又站在货车副驾的踏板上，高声呼喊着。 “大家放心，你们的货在我这，绝不会出问题的，我来就是解决这个事的，请大家配合一下，先把路让开，让车开进院子里，我先把大家的货装上车，然后咱们在车上，给大家当场提货。” 陆野竭力的呼喊。 众人闻言，互相都看了一眼。 “让吧，咱们只是要拿到货，别的咱们可不管。” 有人带头，众人纷纷的往道路两边站，把中间给让了出来。 陆野指挥道：“装卸工先下车。” 货运站的装卸工，纷纷从货车的后车斗里，跳了下来。 “从栅栏那边，压过去，直接进院子。” 大货车，调整好角度，倒着车往院子里开，后车斗直接撞在栅栏上，木制的栅栏毫无抵抗力，轻易的就被货车压倒了。 货车倒进了院子里。 “你们把货都装上车，于洋跟着点货。” “好。” 于洋应了一声，跟着装卸工们，一起进了院子。 “大家别急，等一会货都装上车，咱们去外面，挨个领货，谁都不会落下。” 陆野担心自己如果现场就给这帮货主领货，会把时间拖得太长，万一工商这个时候搞个突然袭击，可就麻烦了，所以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先把货装上车拉走，才是最稳妥的。 陆野就站在人群中间，也不进院子，跟这帮货主在一起，倒是让大家安心不少。 装卸工们心里有数，陆野前面就已经交代了，一定要快，个个手上麻利的很，先是将院子中堆积的货物都装上了车。 七八个人一起干，速度倒也不慢。 不到一个小时，院子里的货，全都装完了，第一辆货车也严重超载。 司机发动汽车，将大货车开出了院子，停在路边上。 第二辆货车，这才开进院子。 “把窗户拆了，把货从窗户都抬出来。” 有门不能走，陆野只能狠心，将土房的东西屋窗户，整个拆除，这两扇窗户，上面都有铁栏杆，原本是防盗的，现在却成了阻碍。 几名装卸工一起上前，撬棍、铁锹、大斧子全都用上了，十分暴力的把木制的窗户框，给拆了个七零八落。 屋里屋外分工协作，里面的往外抬，外面的接着往车上装。 于洋从窗户翻了进去，把所有的账本和货单，全都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他比陆野还要清楚。 又过了一个来小时，整个货站的所有货物，全部都被装上了车，房子里面，除了一些生活用品以外，再没有任何东西，依然被彻底搬空了。 “走，大家都跟我一起到前面，咱们在那边把领货。” 陆野招呼着众人，一起往拐角走去。 两辆货车缓慢的行驶在众人身后。 过了拐角，视野上，已经看不到货站了。 陆野这才停下，让于洋在车上点货，喊名字，然后逐一将货取给人家。 至于不在场的货主，只能是先略过，等后面电话再联系货主取货了。 现场围着的人越来越少，车上的货也少了很多，人群后面停满了三轮车，都是过来拉活的。 领到货的人抬不动，就跑到大街上，叫来了三轮车，结果这帮车夫一看是这情景，直接喊来不少同行。 倒也是解决了这帮货主的燃眉之急。 眼前的这些货主，各个都领到了自己的货，两辆货车上，还有不少货。 “先将车开到饭店去，于洋你挨个通知货主，去聚丰大饭店领货，抓紧时间，能散出去多少，就散出去多少。” “嗯，好。” 于洋手里拿着运货单，点了点头。 陆野自己则是给远在省城的康健，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他，暂停收货。 “野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康健焦急的问道。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会去省城，到时候再说，你在那边等我，别惹事。” ··· 没说几句，陆野便挂断了电话。 第七十七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于洋在陆野家的饭店，用座机挨个给货主们打电话，尽可能的把货都疏散掉。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废品回收站那里，又出了问题。 跑来报信的，是在废品回收站干活的工人，一脸焦急的神色，见到于洋正在饭店外面，急忙跑了过去。 “老板，你快去看看吧，回收站一下子来了两辆小轿车，来了一大帮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查封回收站！” 于洋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说是工商局的和税务的，都穿着制服呢。” “行，我知道了，你先走，我一会就赶回去。 “嗯，老板，你小心点，我看那帮人是来找事了，一个个凶的很。” ··· 先是货运站出事，现在回收站也跟着出事，于洋心里明白，这次陆野得罪的人，来头一定不小。 于洋进了饭店，对着陆野招手，示意陆野过来，跟自己去外面谈。 陆野见状略一点头。 凭借两人多年的默契，陆野当然明白于洋这是什么意思。 “出什么事了？” 才一出门，陆野就问道。 “废品回收站，工商和税务的一起上门了，估计也没好事。” 说到这里，于洋欲言又止，看了看陆野，又把心底的话，噎了回去。 “去看看。” 将这边交给了刘有福，陆野和于洋坐着倒骑驴三轮车，赶往了于洋家。 还没到地方，陆野就听到于洋家院子里面，吵闹的很。 “坏了，要出事，阿飞把回收站看的很重，这帮人过来找麻烦，阿飞非拼命不可。” 吵嚷声传进于洋耳朵里，于洋猛地一怔。 “师傅，再快点。” 陆野心里只期盼着，阿飞千万别冲动。 倒骑驴骑得飞快，老到门口，陆野随手抽出五块钱，甩给师傅，便率先跳下来车，冲进院子里。 于洋紧跟其后。 “我看谁敢动！今天谁要是敢往门上贴，我就剁了他！” 只见一帮人穿着制服的人，聚拢在一起，围在于洋家的土房子前。 “还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公然抗法，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报警、马上报警，把这个狂徒抓起来，让他去监狱里吃牢饭！” 站在最后面的一个中年男子，大腹便便的模样，躲在人群中，嘴上叫嚷着。 陆野和于洋挤过人群，见到阿飞右手捂着菜刀、左手拿着镰刀，守在房门口，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 陆野急忙喊道：“阿飞，别冲动，把刀放下，放心，有我们在呢。”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陆野可不希望阿飞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到时候再想捞人，可就更麻烦了。 宁愿废品回收站被查封，阿飞也绝不能出事。 “野哥，洋哥，他们要查封回收站，还要往门上贴封条，我们犯什么法了？他们要做的这么绝，今天我豁出去了，谁敢动回收站，我就要谁的命！” 阿飞的情绪非常激动，双目赤红，陆野是真的相信，阿飞会说到做到。 阿飞从小生活无依无靠，是靠着要饭长大的，从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的，因为缺少，所以珍惜。 阿飞把回收站当成了自己的家，他怎么会允许别人毁了他的家。 “阿飞，听话，放下刀，让他们封，回收站没了我们可以再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于洋直接走了过去，伸手抓在阿飞握刀的手上，一点点的从阿飞的手中，将菜刀夺了下来。 “阿飞，钱没了，可以再赚，家没了，可以再盖，但你如果出事了，我和洋子就少了一个兄弟，别干傻事。” 陆野上前，右手放在阿飞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进屋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陆野揽着于洋和阿飞的肩膀，将他们两个推进了屋里。 关上门，陆野这才转身走向，那个大腹便便，领导模样的人。 “是张飞让你们来的吧，公权私用，打击报复，玩的挺顺手。” 陆野平淡的说道。 “小子，你无凭无据，就敢在这信口开河？你信不信，我再告你个污蔑公务人员的罪？” 那大腹便便的领导，从鼻子里哼道。 “看你吃的这么胖，都是民脂民膏吧，也对，在工商局这么个油水充足的地方，吃成这样，也不奇怪，小心点，别撑死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你敢污蔑我，你个收破烂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死鸭子嘴硬，我看你这回收站，这辈子都别想再开了。” 陆野哪里还在乎这点家当，都到这份上了，对方显然就是要往死里整，他哪还在乎这点瓶瓶罐罐。 于洋和阿飞收拾完东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人一人一个行李卷，衣服就卷在被子里面，扛着就算完事了。 于洋手中还有一个拎包，陆野直接就接了过去，拎在手中。 于洋顺手用铁锁，将房门锁好。 “收拾完了，野哥。” “嗯。” 陆野看了一眼，转过头，说道：“你们不是要查封吗，赶紧的吧，我们还要锁大门呢，手脚麻利点，别浪费时间。” “小子，你是真有种，我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 几人上前，一人往门上刷着浆糊，一人贴封条，三两下就贴好了。 陆野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咱们走。” 陆野率先走在前面，路过那中年领导时，陆野充满阴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胖子。 胖子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随时都会咬他一口，将他置于死地。 工作人员跟在后面，出了院子，待于洋锁好大门，又将大门给贴上了封条。 虱子多了不痒，陆野已经不在意了，于洋锁好大门后，陆野直接领着于洋和阿飞就走，任由那些工作人员怎么折腾。 肩膀上，扛着自己的行李卷，于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 他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洋子，咱们今天失去的，明天就一定会拿回来，我保证！” 陆野铿锵的声音，传进了于洋的耳中。 “我相信！” 于洋回了一句，脚下不再留恋，步子迈开，跟在陆野身后。 大马路上，三个年轻的身影，一人拎着包，两人扛着行李卷，顶着烈日阳光，向远处走去。 第七十八章 患难见真情 于洋和阿飞暂时先住进了招待所，两人开了一间房，三人坐在屋子里，陆野点了根烟，缓缓的抽了一口。 吐出烟雾，陆野开口说道： “我得罪了个人，货运站和回收站被封，都是他搞得鬼，这人叫张飞，是栾城市市委书记的儿子，有权有势。” “按照现在的局势看，他是想搞死我，连累你们跟着吃瓜捞了。” 于洋看着陆野，闻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在栾城根本斗不过他，吃瓜捞的话，就别再说了，没有你，我还不定在那给人刷盘子呢，野哥，你有什么打算？” 阿飞也插口说道：“没有野哥和洋哥你们关照，我阿飞到现在还是没名没姓的野鬼，不管你们想干啥，我阿飞跟定你们了，上刀山、下油锅，我阿飞绝不邹眉头。” “好兄弟！” 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实在难得。 陆野前世给自己的亲信出卖，这一世，陆野已经很难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所以他做事，一直很小心，对人更会留心三分，从不把自己的老底交给任何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阿飞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可谓考验不浅，陆野最担心的就是阿飞无法承受一无所有，从而心生怨气。 现在看来，阿飞还算不错。 “洋子说得对，在栾城，咱们斗不过他，我准备先去省城，跟康健汇合，到那边，再想想办法，你们跟我一起走吧。” 于洋说道：“好，那咱们就去省城，我就不信，咱们两手空空都能在栾城混起来，现在兜里有钱，在省城就不能混出头？” 阿飞说道：“就是，只要野哥在，咱们一定还能东山再起！” 两人的话，让陆野很是感动。 将手里的烟头掐灭，陆野轻声说道：“你们先休息，我回去了，走的时候我叫你们。” “我跟你走野哥，货都在饭店呢，我过去尽快处理完。” 于洋也跟着陆野一起站了起来。 “也好，这些货抓紧送出去，留在手里早完事麻烦。” “我也去帮忙！”阿飞也起身，跟在两人身后。 陆野带着于洋和阿飞，又回了饭店。 三人才到饭店，却见大刘已经在饭店里等候多时了。 于洋看见大刘，满脸的不自在，对着陆野说了一句：“我先去货车那边。” “嗯，好。” 陆野知道于洋放下脸，大刘护女心切，之前的话，戳伤了于洋内心。 见陆野进门，坐在饭店中，吹着空调的大刘，笑着说道：“我说老弟，找你可真费劲，给你打了一上午电话，都没找到你，我只能上这来守株待兔了。” “怎么，这是有事？”陆野问道。 “给你送点东西。” 大刘说着，手中一张红色的存折，拍在了桌子上，送到了陆野面前。 陆野看了看桌上干的存折，问道：“这是？” 大刘嘿嘿一笑：“这是之前的那笔贷款，我一分没动，又往里面存了点，一共三十万，你拿着。” 闻言，陆野一惊，三十万，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大刘能做到这样，可见其的确仗义。 “刘哥这钱，我不能拿。” “拿着吧，这钱不是给你的，而是借你的，拿着当本钱，以后赚了再还我。”大刘说道。 “那万一要是赔了呢？”陆野笑呵呵的说道。 “以你的头脑，根本不可能赔，如果真赔了，那就算我的，不用你还了。” 大刘也笑呵呵的回道，他很看好陆野，从几次打交道上，陆野每次都是有把握才会做，所做的事，看似简单，实则都是错综复杂，惯用借力打力，不动本钱，所以大刘根本不相信陆野会赔钱。 “刘哥大气，三十万啊，说借就借，大气！” 陆野右手歘的一下，就把存折抓在手里，生怕大刘反悔一样。 这幅表现，看的大刘哭笑不得。 “连累你公司被封，这件事根源在我，你放心，我已经跟我家老头子打过招呼了，饭点这里不会有人找麻烦，老头子快要退了，工商局那帮摇尾巴狗，这是要抱大腿，改换门庭了，我也无能为力，见谅。” “刘哥哪里的话，你能帮我守住饭店，我已经很感激了，谢谢了。”陆野说道。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先去省城，看看情况再定，栾城这里有张飞在，我没有立足之地，不走也不行啊。” “兄弟，是我害了你，老哥对不起你。” 大刘脸上不见笑容，取而代之的，却是惭愧。 “跟你没关系，我就是看不惯张飞那副小人嘴脸，再说老哥你这三十万，可比我那点家当贵多了。” “行，不说了，这临走之前，咱们怎么着也要喝上一杯。” “那就开整吧，点菜。” 陆野随便点了一些自己家的招牌菜，还开了一瓶茅台酒。 又特地跑了出去，把于洋给拉了回来，四个人也没有换位置，直接就在大厅里面坐下了。 陆野和大刘的谈话，声音不算小，而且还是在大厅里面说的，被陆野的老妈听了个清楚。 宋淑芬站在柜台里面，震惊之色，无以言表。 她知道自己大儿子搞货运公司，也知道陆野买货车，原本以为公司搞得不错，可这怎么就被封了？而且那个长得跟弥勒佛一样的大刘，她是见过的，这人不是搞代办的黄牛吗？怎么这一出手就是三十万？ 这么多钱，宋淑芬开这么大饭店，每月流水也是上万的，可是她还真就没有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钱，这人借给儿子这么多钱，到底是因为什么，宋淑芬既担心、又好奇。 桌面上，于洋闷头不说话，只是自顾着吃菜喝酒。 陆野和大刘两人倒是频频碰杯。 而这时，门外却是来了不速之客。 张飞领着涛子、猴子和田鸡一帮狗腿子，推门而入。 “哎呦呦，看看，这不是陆老板吗，都喝上茅台了，生活不错啊。” 陆野四人坐在大厅里，张飞进门只是稍一扫视，就找到了陆野。 “呀，大刘也在，听说你这老黄牛也干不下去了？老窝被端了吧，你看看，我早就跟你说过，投机倒把的事不能干。怎么样，过来跟我干，工地上搬搬砖头，抬抬钢筋，又能减肥，又能赚钱，多好。” 张飞一边说着，一边往陆野那桌走，嘴巴贱的不行，身后的狗腿子紧紧地跟在张飞后面，跟个保镖似的。 只是，涛哥头上裹着纱布，伤员一个，猴子脸上被人抓的跟个血葫芦似的，田鸡眼睛上卡着啤酒瓶底那么厚的大镜片，这些人一个个，千奇百怪的，跟一帮喜剧演员似的。 第七十九章 大刘酒胆揍张飞 陆野看着这帮人，一个个的，好笑的很。 这会发哥的《英雄本色》都已经上映四年多了，江湖上各种真、假大哥，都留起了大背头。 堂堂市委书记的儿子，领着这么几个料，也算是独一份了。 大刘看见张飞过来，红红的脸上，顿时火冒三丈，手中尚未放下的酒杯，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就砸向张飞脑袋。 哐当！ 酒杯擦着张飞的脸颊，飞了过去，直接砸在了站在张飞身后的猴子脑门上。 猴子吃疼本能的捂着脑门，酒杯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艹尼玛张飞！” 大刘大喝一声，猛地起身，肥大的肚子，撞在桌子上，把桌子撞的一阵晃动。 刚刚拿一下，张飞还没缓过来，大刘已经冲到近处。 大刘浑身肥肉，体重都300多斤，整个人借着冲起来的惯性，一下就将张飞扑倒在地。 大刘骑在张飞身上，借着酒劲，也没有什么章法，只是一顿王八拳，照着张飞头上就是猛轰。 “哎呀··” 张飞被大刘压在身下，挣扎了几下，可是早就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哪里能挣脱300多斤的大刘。 被大刘一通王八拳，打的嗷嗷直叫。 “上啊，还看尼玛个逼呢？给我干他！” 张飞双手捂住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听到张飞的叫声，涛子和猴子一帮人，就要冲上去，对大刘动手。 陆野哪里会坐视不管，只喊了一句：“干！” 自己便率先冲了上去，飞起一脚，直踹最前面的涛子。 于洋和阿飞紧随其后，各自冲向目标。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干起来了！” “咋还打起来了呢？” ··· 周围不少正在吃饭的食客，见这边干起来了，纷纷起身后退，以免受到无妄之灾。 乱战之中，阿飞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子，直接砸在了田鸡的脑门上，啤酒瓶子当场粉碎，田鸡头上受到重创，直接当场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水，顺着头开始往下流。 “我的眼睛呢？” 田鸡的眼镜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高度近视的他，犹如一个睁眼瞎一般，挣扎着在地上爬着，寻找着自己的眼睛。 只是现场哪里有人还关心什么眼镜？ 于洋跟猴子厮打在一起，于洋跟陆野一样，从小就在外面混，没少干架，打架斗殴很有经验，脑门上挨了一下的猴子，根本不是对手，肚脐下方膀胱处，被于洋狠狠的踢了一脚。 猴子只感觉自己下体已经不受控制了，浑身没劲，躺在地上，佝偻成一个大虾米。 现场两帮人马四对八，大刘骑在张非身上，不管不顾，憋着一口，王八拳不停。 陆野和于洋、阿飞三人对付七个人，也不落下风。 宋淑芬见自己儿子跟别人打起来了，两边加一起十来个人，现场太乱，生怕自己儿子吃亏，受伤，急忙喊：“都别看着，快去把他们拉开。” 饭店里的几个服务生，听到老板娘的指示，一个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纷纷上前，开始拉人，只是这帮人心里有数的很。 个个嘴上高声喊着：“别打了！都停手。” 一副拉架的样子，只是出手拉的，全是张飞一伙的人，给了陆野、于洋他们不少机会。 陆野也不客气，拳拳专挑对方软肋上锤，哪疼打哪。 没几下的功夫，张飞一伙就被都被放倒了，现场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是盘子、碗、筷，散落一地，摔碎不少，乱的不行。 大刘也没劲了，胸中的那一口气泄了，手上也就没了力气，坐在张飞身上，右手按着张飞的脖颈。 “我早就想干你了，知道不？来，叫爷爷，不然今天我就干死你！” 大刘从地上，顺手捡起一块碎盘子，用断口处，抵在张飞脖子上。 大刘按着张飞，心中压抑多年的仇恨，犹如火山喷发一样，全部释放了出来。 陆野见此，暗道：“不好！” 光是打架的话，顶破天也就是治安处分，可大刘如果真要是做了什么过激的举动，那性质可就全变了。 “刘哥，打两下出出气就得了，千万别上头！” 陆野赶紧来到大刘跟前，伸手拦住大刘，竭力的从大刘手中，抢下那块碎盘子。 张飞被大刘压在身下，头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两眼框子都是乌青的，嘴巴两侧也肿的老高。 见大刘一副欲要吃人的模样，张飞识趣的，一声没敢吭。 大刘泄了那口气，身上一阵无力感袭来，手中的碎盘子也被陆野抢走，扔在一边。 陆野拉起大刘，坐到了椅子上。 张飞这才从地上，一个骨碌爬了起来，身后的几个狗腿子也跟着爬了起来，捂脸的捂脸，捂肚子的捂肚子，都被收拾的不轻。 张飞恢复了自由，虽然看着挺惨的，可是嘴上却还是依然叫嚣：“大刘，你爹马上就要退了，老王都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看你们刘家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你今天敢打我，这笔账，咱们以后慢慢算！” “别等以后了，来咱俩接着练练！” 大刘叫嚷着，就要再度起身，只是气喘吁吁的，也是没什么力气了，刚才借着酒劲，不知道疲倦，拖着300多斤的肥肉，猛的不行。 如今卸了劲，斗大的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 大刘强挺着上前几步，吓得张飞连连后退，几乎就要走出饭店大门。 “大刘，咱们走着瞧！还有你，陆野是吧，你们给我记住了，只要有我一天，你们在栾城，就别想混下去，老刘头没几天了，到时候看我怎么玩死你们！” 张飞站在饭店门口边缘，冲着大刘和陆野威胁喊道。 大刘有件事没跟陆野说，他在工商所外面的办公点，也被工商所取缔了，公安系统是刘家派系的，所以并没有对大刘有任何行动。 但这也算是当众打了刘家的脸，刘家老爷子马上就要退休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有不少原本刘家派系的人，如今都改换了门庭，虽然老爷子嘴上没说什么，却也有一种壮士暮年的感觉。 张飞叫嚣了一通，嘴角脸上，阵阵疼痛，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身后的众人，一个个狼狈的样子，更是气得要死：“一个个牛逼吹的上天，还特么练过，看你让人打的那个逼样，你练的沙袋啊？” “真特么没用！” 骂了一句，张飞右手捂着脸，气冲冲的走出了饭店。 对于他和大刘这样的身份，他们之间的事，报警是没用的，反而会给各自的家里带来麻烦，尤其是公安系统还是亲刘的，张飞很清楚这一点，根本就没想过叫警察。 第八十章 准备离开 张飞带人离开，服务员们开始打扫，一片狼藉的现场，凳子桌子里倒歪斜的。 摔坏的大都是一些盘子碗啥的，也不算多大的损失。 “早就想干他一顿了，今天真解气。”大刘坐在凳子上，喘的厉害，人却兴奋的很。 “你是爽了，这满地的盘子可遭罪了。” 陆野随口说道。 几名服务员，拿着扫帚打扫着，倒是没感觉怎么害怕，打架在东北太常见了，有的女的干架，比男的还猛。 “摔了几个盘子怕什么，以后你家饭店，我罩着，别看我老头要退休了，我们刘家在栾城那还是有点份量的，准保这里啥事没有。” 大刘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给陆野一个定心丸，张飞接连打击陆野的生意，这饭店已经是陆家最后的产业了。 如果这里再出问题，大刘这里，那就真的没法给陆野交代了。 “行，有刘哥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陆野也找个了凳子坐下，挺长时间没有活动了，这么一剧烈运动还真有点累挺。 宋淑芬见陆野没啥事，放心不少：“你这死孩子，又打架，都多大人了，还让人这么操心。” “我没事妈，放心吧。” “你这性子，我放心的了吗？” 大刘也只比宋淑芬小上几岁而已，他管陆野叫兄弟，看着宋淑芬，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称呼好了。 陆野见大刘颇为尴尬，忙介绍道：“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刘，是咱们栾城市刘市长的儿子。” 市长儿子？ 宋淑芬一听陆野的介绍，心中吃了一惊，眼前这个胖子她之前见过，胖的跟个弥勒佛似的，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市长的儿子。 宋淑芬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您就叫我大刘就行，我跟陆野虽然差着岁数，但是也是兄弟称呼，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见外。”大刘笑着说道。 “那行，我就叫你大刘了，你们赶紧去卫生间，洗洗吧，这一身都造的没个样了。” 宋淑芬见大刘这么说，也就没再见外，放松了不少。 刚才这一架打的，一桌子的菜，摔在地上，几人又在地上摸爬滚打，身上沾满了油污，一个个脏的不行。 几名服务员手脚挺麻利的，说话的功夫，地上就被扫了一遍，几个服务生拎着水桶，拿着墩布，又仔仔细细的拖了一边地，免得地面都是油污，又滑又脏。 “走吧，刘哥，先去洗洗。” 陆野说了一句，自己则是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大刘和于洋、阿飞跟在后面，四人在卫生间里，简单的清洗了一下。 “我就先回去了，我电话号码留在这，饭店有任何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这边全力解决。” 大刘从洗手间里出来，径直去了柜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了纸上，还特意叮嘱了一下。 “回去吧，路上注意点，张飞刚才吃了亏，别再被他堵住了。” “放心吧，张飞我太了解了，就会背后玩阴招，真要是自己上去动手，他还真没那两下子。” 大刘撇了撇嘴，提到张飞，大刘打心里是既看不起、又恨得牙痒痒。 送走了大刘，于洋也出去外面，坐在货车里面，开始和刘有福一起，给前来取货的货主找货。 阿飞跟着于洋一起出去了。 宋淑芬这才把陆野叫进了包间，焦急的问道：“儿子，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人家都追到这来了，你还不跟家里说？” “也不算是啥事，就是货运公司和废品回收站都给封了，短时间内没办法营业了。” “这还没什么事？公司都被查封了，你也不跟家里说，难怪你把车开到这来，还让货主都来饭店这取货，原来遇到了这么大的事。” “真不算啥事，只是暂停营业，停业整顿而已。” “啥停业整顿啊，不就是不让你干了吗，到底是因为啥啊？” 宋淑芬焦急的问道，陆野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还毫不知情，当妈的心里满是担忧。 “今天被大刘压在身下的那个人，叫张飞，是咱们栾城市委书记的儿子，他和大刘有仇，搞不了大刘，就拿我们这样的人出气，所以就这样喽。” 陆野轻飘飘的说着。 “哎，真是造孽啊，一个是一把手的儿子，一个是二把手的儿子，哪头咱们都得罪不起啊。” 宋淑芬闻言，叹息一声。 她在饭店中这么久，耳聋目染的对这种事，也听到不少。 栾城市委书记和市长不和，两派人马长期斗法，偶有食客在这里吃饭，喝酒之后几人都会高谈阔论一番。 而最多的话题，也莫过于政事，宋淑芬还也没少听。 “没啥惹得起惹不起的，妈，正好我有个事跟你说，过几天，我准备去省城，得挺长时间不会回来，家里这边如果有什么事，你该联系的就联系大刘，放心，他会帮忙的。”陆野说道。 “你要去省城？去那里干啥啊？” “那个张飞有一点说的没错，刘市长要退休了，而张书记还会在位很久，栾城有张飞在，我干啥都会受阻，先转去省城，那边机会多，发展的也快，我准备去省城拼一拼。” “儿子，你长大了，咱家的这点家底也都是你赚的，妈能有这么大的饭店，妈心里是高兴，可是儿子，你才是妈的心头肉，我宁可还过以前的日子，也不希望你出啥事，你能明白吗。” 宋淑芬略带哭腔的说道。 “放心，我保证不会出事的，犯法的事，咱们不干。” 陆野说话间，给老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接下来的两天，于洋将那些存货基本都发了个干净，能自己来取的，都取走了，不能来取得，阿飞开车，也都给送上门去。 陆野特地跑去找了一趟，货运站的房主。 自己将人家房子给折腾的够呛，原本就年久失修的土坯房子，这次一拆窗户，更是破败的很。 现在是四下漏风，已经不能住人了。 “大姐，那房子搞成这样，我也挺不好意思的，你看，我是陪你钱，还是找人给房子修好？” 陆野来之前，心里就有了打算，自己搞货运公司也赚了不少，盖间房子千把块钱，是赔钱还是盖房，那样他都能接受。 “那房子现在整成这样，也住不了人了，我想租也租不出去了，要不，你就赔我2000块钱算了，房子我们自己修。” 她这么说，狮子口开的不算小，2000块钱，完全够重新盖上三间红砖房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房主大嫂原本以为陆野会租上几年的，到时候光凭借租金就够给儿子盖新房的了，至于以后土房塌了她都无所谓，不塌还的拆。 可是如今这才多久，陆野这边就不租了，还把房子搞成这样。 房主大嫂张嘴要2000块钱赔偿，说话间，自己心里也是底气不足，脸上火辣辣的，红的很。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野直接答应，2000块钱，完全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从包里数出两千块钱，陆野直接递给了房主大嫂。 手写了一个和解协议书，两人签完字，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陆野也不再租她家的院子，房主大嫂拿钱，自行收拾房子，是拆是盖都随意了。 第八十一章 出发，远走 安排好了所有事，晚上一家人在自家里，一起吃了一顿饭。 儿大不由娘，饭桌上，宋淑芬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有种恍惚，就好似又回到了两个儿子童年的时候。 “哥，你真要走啊，省城有那么好吗？” 陆昊看着自己老哥，问道。 “省城比栾城大，人口也多，赚钱的机会也更多。”陆野随口说道。 “那在栾城不是一样能赚钱吗，干嘛非要跑那么远的地方。” “大人的事，你别管，眼瞅着你就快要上高三了，把学习搞好，比啥都强。” 陆野最担心的，就是陆昊的学习成绩，再有一年的时间，陆昊就要高考了，在这个年代，考大学那真的是千军万马独木桥，别说清华、北大了，谁家儿子要是考上个普通本科，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 而且这年代人们思想保守，考大学都爱往师范类，医学类考，要是自家孩子考上师范院校，将来那是妥妥的要当老师的。 “老大，你要干事业，家里支持，你自己到省城，一定要多小心，那边人多，太乱了，坏人不少，大地痞癞子多，都是一帮黑社会，你在那边可得小心着点。” 陆爱国说道，手里拿着他常年用的那个酒杯，只是今天这酒，咋喝都不是个滋味。 “放心吧，我会多加小心的，再说省城离这边也没多远，开车也就六七个小时的事，我会经常回来的。”陆野安慰说道。 陆爱国也不再说什么，雏鹰长大了，终归是要离巢，去到外面的世界飞翔，现在大儿子陆野是这样，明年二儿子陆昊也会是这样。 晚饭过后，宋淑芬给陆野收拾行李，将一个四方的花布单子，展开铺在炕上，从衣柜里面，翻出一件件陆野的衣物。 这两年日子变得好了，手里钱充裕了，宋淑芬没少给自己的这两个儿子买新衣服。 夏装一件件的叠好，码放在花布单子上。 “再带几件秋装吧，再过几个月就上秋了，带几件备着。” 宋淑芬嘴上说着，又从衣柜里面抽出几件外衣，归置好，放在花布单子上。 “不用拿太多，到不了秋天，我就回来了，现在有车，来回方便的很。” 陆野在一旁，看着忙碌的老妈，轻声的说道。 陆野能够感觉到，自己老妈心中的那份不舍，和那浓浓的舔犊之情。 “拿几件备着吧，万一下雨天凉了，没厚衣服，现抓瞎。” 宋淑芬还是装了几件厚衣服，留做准备。 收拾完衣服，宋淑芬又开始给陆野收拾牙刷毛巾，总感觉像是有遗漏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查看，生怕落下什么。 夜里，陆野躺在炕上。 耳边传来陆昊的声音。 “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陆昊问道。 “怎么这么问？”陆野反问道。 “原本好好的，你也有公司要忙，可是突然你就要走，我感觉你是遇上事了。” 陆昊猜想着说道。 “别乱琢磨，该你知道的，会让你知道的，我好的很，你只管好好学习，考上个大学，到时候也好让咱爸妈高兴，等你成了大学生，人生的选择就会更多，你就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 “知道了，哥。” “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提了提身上的被子，陆野翻身侧躺，背对着陆昊。 双目睁着，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 第二天，上午。 陆野背着自己的行李包，和陆爱国、宋淑芬一起前往了自家的饭店。 他跟于洋和阿飞约定好的，在这里碰头，直接开车去省城。 两辆东风货车，暂时先开走一辆，另一辆留在家里，三人之中，只有阿飞会开车，之前雇的司机，在栾城有家，没法跟着去省城长住，而却陆野本身也不带着去。 不是自己的亲信之人，平常干活用用还行，这种时候，不合适。 陆野到的时候，于洋和阿飞已经在等着他了。 “野哥，行李我帮你放车上。” 见陆野一家人过来，阿飞快步迎了上去，伸手从陆野的肩膀上，接过了行李包，拉开车门，将行李包放在了车座后面。 “行，都到了，那咱们就走吧，现在出发，天黑之前到。” “行，我们都准备好了。”于洋说道。 陆野又转身，对着老爸老妈说道：“爸、妈，你们进屋吧，我们这就走了，到地方，我给你们打电话。” 宋淑芬叮嘱道：“开车路上小心，千万别着急，慢慢开。” “放心吧，阿姨，我知道深浅，会加小心的。”阿飞笑着说道。 他可是个正八经的老司机，以前可是拿驾驶楼子当家住的人。 “到那边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陆爱国再一次的叮嘱着。 “嗯，放心吧，我上车了，你们进屋吧，别送了。” 陆野说着，毅然的拉开车门，窜上了驾驶室，挥手说道。 轰··· 阿飞发动货车引擎，大货车发出轰轰的响声。 “走了。” 陆野挥手告别，下面陆爱国和宋淑芬看着车上的大儿子，眼珠子发红。 雏鹰展翅，远走高飞。 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不舍。 只是这一次，陆野是被逼走的，既是被张飞这股强劲的外力所迫，也有自己的内力所逼。 陆野不甘心只做一个平凡人，创业是必然的，可是栾城有张飞这么个强劲的敌人，陆野在栾城两年的努力，顷刻被摧毁，想要东山再起，陆野只能是另寻别处。 阿飞驾驶着大货车，缓缓的开走了，出了主街，阿飞向着出城高速路段驶去。 这辆东风货车，载着陆野三人，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速度80迈，陆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栾城收费站的大牌子，语气坚定的说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回来的！” “那个时候，咱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第八十二章 目标倒爷 阿飞开车，一路上也不停歇，这时候的高速公路上，还没有什么服务区一类的休息场所，只有当地居民，有的在路边支起一个小摊，卖一些瓜果、烤玉米什么的，主要就是卖给那些过往的货车司机。 政府里面小轿车都没几辆，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在这一点上，北方的确是落后南方不少，像是特区那里，很多先富起来的人，都已经开上了大奔，凌志，次一点的也有捷达、桑塔纳、夏利。 而在北方，这会能开上捷达的，都是凤毛麟角。 高速路上，除了货车，是很少能看到轿车的。 三人到达省城时，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阿飞一路上开的很稳，并没有着急，足足开了将近7个小时。 陆野指路，阿飞开车，直接来到服装城边上的老教堂。 康健一直住在这里，跟大鹏一起。 陆野下车在大铁门上，铛铛敲了两下。 “康健、大鹏···”隔着大铁门，陆野向里面喊道。 “野哥，可想死我了。” 康健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没几秒，大铁门哐当哐当的，从里面打开了。 “野哥，我在这可都快闲死了，你可算来了。” 康健开门后，见到陆野，也不管热不热，直接给陆野来了个拥抱。 “快快松开，热死了。” “先把车停进来，给我打盆水，我洗把脸。” 陆野笑着说道。 “得嘞。” “来，把大门打开，让车进来。”康健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两个小伙子，上前，一左一右各自拉开大铁门。 陆野看去，这两人正是自己之前招聘的，但是特地送了三个人过来，原本想着从其中选出一人，顶替康健坐镇都城。 陆野顺口问道：“不是三个人吗？” “啊，少一个人，跟一个广东老板走了，说是去南方倒腾服装，我上次打电话原本要告诉你来着，后来给忘了。”康健闻言悠悠回道。 随后又说道：“我跟刀哥说你要来了，刀哥说晚上给你接风，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再有半个来小时，服装城那边就关了。” “行，一小天没吃东西了，还真有些饿了。” 阿飞操控着大货车，一点点的倒进了院子里，停车熄火，于洋和阿飞跳下车来。 “洋子，好久不见啊！”康健看见于洋下车，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在于洋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谁让你在省城耍的高兴，都不会回家了。” 于洋也是笑着，回了一句。 “天地良心啊，我这在那真是忙的脚不沾地，都累脱相了，要不是有他俩帮忙，把我分两半都不够用。” “得了，逗你玩呢。” “先进屋歇一会，里面凉快。” 康健拉开仓库大门，对几人说道。 陆野率先走了进去，这里他来过，原本是教堂的大厅，废弃很久了，直接用来做仓库，再合适不过。 里面确实凉快很多，到处都堆满了货。 这些货大都是服装城里商贩的，把货存在这里，交给刀哥一笔费用，这样自己就不用费心、费钱的去租仓库了。 而且这里距离服装城非常近，临时取货也方便的很。 此刻大鹏正在仓库的正门那边，应付着那些前来存取货物的商贩，这是他日常的主要工作。 三张上下铺的大铁床，间隔着放在靠墙一侧，这是康健他们平时睡觉的地方。 几人进了仓库，各自找地方，或坐，或靠。 康健用自己的洗脸盆，给陆野打了一盆水，陆野也不用香皂，就那么干洗。 “野哥，家里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为啥不接货了？” 到底，康健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我得罪人了，货运站和回收站都被工商给封了。”陆野回道。 “什么人啊，这么牛逼吗？说给咱们封了，就给咱们封了？”康健不可置信的说道。 “市委书记的儿子，你说牛逼不牛逼。” 康健耸了一下肩膀，嘴巴一撇：“那是挺牛逼，惹不起。” 在都城这边这么长时间，摸爬滚打的，康健也已经不再是那个鲁莽青年了，跟着刀哥，也涨了不少见识。 康健见识过了什么是权贵，在都城这段时间，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少。 陆野洗完脸，抓起马扎凳，坐在一边，伸手抽出一根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这帮小兄弟中，康健、于洋、阿飞都不抽烟，只有陆野自己一个老烟民。 抽着烟，陆野说道：“这次出来，虽然是被逼着出来的，不过倒也是一个机会。” 康健闻言笑嘻嘻的问道：“野哥，你老整的神秘兮兮的，你有啥想法，就给大家伙说说呗，我们几个人的脑子，加一块也没你脑子好使，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到不是我藏着掖着，以前不干一是因为咱们没本钱，二是因为咱们人太少，怕支不起来不说，还不安全。” “啥买卖啊？” 陆野越是这么说，康健就越是好奇想知道。 “国际贸易！” 陆野吃着烟圈，轻飘飘的吐出四个字。 “啥毛衣啊，咋还扯上国际了呢？” 不光是康健没听懂，于洋、阿飞还有另外两个小伙子，没一个明白的。 大家都纷纷把目光看向了陆野。 “就是‘倒爷’！”陆野看着众人，随即说道。 “切！” 几人一致哼道。 倒爷这个词，在80年代末就已经兴起了，在东北的并不算什么新鲜词，很多人都听说过，也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还意外是什么买卖呢，服装城这边有不少人就是往黑河那边倒货的，听说走一趟货利润少说能翻五倍，那帮人都发了！”康健兴奋的说着。 哈市是黑省重要的货物中转城市之一，很多倒爷都是从这里转车去黑河，扛着大包小裹的，在黑河边境火车站直接就地卖给俄国老毛子。 这是一个时代的风口，无数人在这风口中，赚的盆满钵满，也有数不清的人，在这风口中，永远埋骨它乡。 有‘暴利’的地方，就一定伴随着‘暴力’！ 有人专门倒货赚取超高利润，自然也就有人把目光盯上了，这些身带巨额现金的商贩身上，大大小小的匪帮、强盗经常拦路抢劫这些商贩，持枪的不在少数，有的甚至是中外团伙作案，不光华夏人，老毛子也抢。 陆野清晰记得，两年以后，也纠结是1993年，将会发生一起震惊全国的‘华俄列车大劫案’，这趟列车上基本上都是倒爷，各个携带货物和财务前往俄国，乘坐k3次跨国列车。 这趟列车从首都出发，前往俄国首都，一共要经历13天的旅程。 因为是跨国，华夏的警察必须在货车使出华夏的最后一站二连下车，不可以在境外执法，而俄国的警察也根本懒得管满车的华夏倒爷生死。 而这起‘华俄列车大劫案’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了。 13天的旅程，在华夏警察下车后，接连前后有四伙匪徒，轮番对车上的乘客进行了洗劫！长达6天6夜的时间里，列车上没有任何一名警察，这些匪徒手持砍刀和枪支，在车上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陆野之所以不敢轻易涉足，也正是因为这其中伴随着巨大危险。 第八十三章 刀哥接风 于洋问道：“野哥，你怕是不想往黑河倒货吧？” 众人之中，就数于洋头脑最好用，也是最明白陆野的人。 陆野闻言，看着于洋轻轻笑了笑：“的确不是黑河。” 陆野的话，让康健大为意外，哈市这么多小倒爷，可都是往黑河倒货的，哪里跟俄国仅仅隔着一条黑龙江，很多远东地区的俄国人，都是在那里和华夏人通商。 “那咱们往哪里倒？”康健很是诧异的问道。 “绥河！”陆野轻声说道。 陆野记得，黑省有好几个城市和俄国都是有交界的，可是真正能算作贸易港的，其实并不多，而最大的是黑河、其次的就是绥河。 陆野记得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港口‘抚远港’，那是走水路前往俄国哈巴罗夫斯克市的重要口岸，只是现在应该还没建成，还是个小村庄。 “没听说有往哪里倒货的啊，那个绥河在哪啊？”康健是想了半天，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地名。 “在东边，挨着国境线，归牡丹市管。你没听说，那很正常，现在的生意人一个个聪明的很，都是闷声发大财得主，没几个说真话的。” “呸，这帮奸商！” 铛铛··· 几人说话间，外面的大铁门，传来哄哄的敲门声。 康健听见外面的声音，说道：“应该是刀哥回来了，我去开门。” 说完，康健就起身去了屋外。 陆野也起身，跟着出来仓库，自己毕竟是客，哪能直愣愣的等在屋里。 康健将大门打开一道缝隙，一见之下，还真的刀哥。 “刀哥回来了，野哥他们已经到了。”康健边开门，便说道。 “已经到了，那感情好，晚上说什么都要多喝两杯。” 刀哥迈步，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院子，正好看到前来迎接自己的陆野。 刀哥还是老样子，倒也没什么变化。 “刀哥，好久不见啊。”陆野打着招呼，说道。 “可不是吗，上次你一走，可就在也没回来，怎么嫌弃我这小地方了吧。”刀哥打趣说道。 “哪能呢，这地方，冬暖夏凉的，还有神明保佑，我可是没住够。”陆野上前，跟刀哥握着手。 “你小子这回跑省城来，是又看上那块肥肉吧，给我说说，让我也跟发点小财。” “刀哥高看我了，我这是被人逼走的，说是丧家之犬都不为过。” 陆野摇着头，一副被收拾了的惨样，装的跟个丧家之犬似的。 “行了，你小子就别跟我在这装了，我定了地方，给你们接风，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康健，你过去叫上大鹏。”刀哥对着康健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 康健应声说道，便去了仓库的另一边，去叫大鹏去了。 不一会，康健和大鹏两人，一起回来了。 一行人跟着刀哥出发，前往饭店。 陆野还真有点饿了，坐大货车，一天没吃饭了。 ‘官府私房菜’。 刀哥定的地方，是省城里很有名的一家饭馆，这家饭馆的主做的就是地道的东北菜，炒菜的手艺是传承清朝的，祖上是给道台大人做菜的，所以才起了这么一个名。 据传东北名菜‘锅包肉’就是这里始创的。 一行八人，围坐一桌，刀哥尽是点的这里的拿手菜。 菜齐，上酒。 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刀哥作为东道主，率先提了一杯：“今天兄弟们过来，我很高兴，不管之前好坏，到了省城，有事只管找我，来，咱们一起干一个。” “干！” ··· 众人也都举杯，互相碰了一下。 “吃菜、吃菜··” 刀哥放下酒杯，招呼众人。 “这菜真不错，地道，感谢刀哥盛情款待，我敬刀哥一杯。”陆野放下酒杯，又再一次的举了起来。 “都是自家兄弟，别那么客气，来干。” 刀哥也举起酒杯，两人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落座之后，刀哥放下酒杯开口问道：“你后面有啥打算？” “我准备往绥河那边倒货。”陆野说道。 “绥河，你小子的消息倒是灵通，是个好想法，听说绥河那边正在建市场，你有车有人，在那边站住脚不是问题，至于这边供货你可以放心，我包你能拿到最新的货。”刀哥信誓旦旦的说道。 刀哥混迹这里这么多年，是明面上，这个服装批发市场的管理者，各种消息当然是清楚的很。 陆野要往绥河倒货，刀哥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陆野自己有车，手下也有可用的人，唯一缺的就是货源，而刀哥掌控批发市场，自然是不却货源的，这也是他能给予陆野最大的帮助。 “那可真是要谢谢刀哥了，这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必须得再敬一杯，不！三杯！哈哈···” 陆野满上酒举杯，很是兴奋的说道。 其实他此行先来省城，本意上就是想请刀哥帮忙，如今刀哥主动开口，倒是随了陆野的心思。 酒席上的气氛也打开了，三杯酒下肚，众人也不再拘禁，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的，开怀畅饮。 于洋和阿飞也一扫以前的阴霾，喝的很是高兴。 饭后，一行八人，喝的里倒歪斜的，走在大街上，离着老远都能闻到浓浓的酒味，几个孤身赶路的姑娘，甚至不敢和陆野一行人靠得太紧，生怕这些人耍酒疯。 陆野看着接连几人，都是捏着鼻子，加快脚步，隔着老远跑了过去，眼神中，分明就是充满了鄙视。 见此陆野说道：“得，这是把咱们当成坏人。” 谁知康健喝得烂醉，意识早已不清醒了，光听见陆野说了坏人两字，眼珠子立马瞪得溜圆，嘴上吼道：“坏人在哪呢，马勒戈壁的，看我不削他！” “你可消停会吧，就这酒量，你还充什么好汉。” 陆野笑骂道。 八人摇摇晃晃的，回到了仓库，也不管是谁的床，也不管有没有床，反正是逮到一个地方，躺下就就睡。 好在是夏天，小伙睡凉炕，全靠火力旺，这帮小伙子一个个的，喝完酒，浑身更是热的发烫，仓库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鼾声震天。 第八十四章 倒货，前往绥河 睡到日上三竿，陆野才悠悠转醒。 起身环顾四周，其他人大都已经睡醒了。 刀哥和大鹏已经消失不见了，康健拎着早点才回来。 “醒了野哥，洗把脸，先过来吃饭吧。”说着，康健将早点放在桌子上，往空的洗脸盆里，倒了两瓢水。 陆野走了过去，脸上才一沾水，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一会吃完饭，跟我去市场上转转。”陆野说道。 “没问题，野哥真不是我吹，现在市场上我可是门清儿，谁家卖啥，谁家货质量好，我都清楚的很。” “那就好，咱们在市场上先挑着进点货，不用太多，拉到绥河那边先探探路，看看那边的行情。” 洗了把脸，陆野感觉舒爽不少，从自己的包裹里找出了老妈给放好的牙刷、牙膏。 吃完早点，陆野见于洋和阿飞还没睡醒，也没叫他们，直接和康健两人去了市场。 在市场上，陆野和康健慢悠悠的转着，这里多是经营服装的，也有鞋帽这些。 走着走着，陆野看到前方有一家档口，里面挂着的样板衣服，全都是皮夹克。 看到这里，陆野眼前一亮。 走上前去，陆野仔细的看了看，问道：“老板，你把那件棕色的皮夹克拿给我看看。” “野哥，这皮夹克老带劲了，要不是现在是夏天，我高低整一件，这皮夹克穿在身上，酷毙了。”康健在旁边兴奋的说道。 档口老板拿过陆野指定的那件棕色皮夹克，放在柜台上，说道：“小老板真识货，这件皮夹克，是小牛皮的，你看这皮面，多板正，一点毛病没有。” 陆野没有回话，自顾自的翻看着这件皮夹克，还别说，这件衣服质量确实不错，皮面处理的很好。 “再把那件黑的拿给我看看。” 放下手中的衣服，指着另外一件，陆野说道。 一连查看了四五件，陆野发现，这些皮夹克中，大部分都是上等的，只有一件应该是老牛皮，皮面粗糙而却十分厚重。 “老板，你这货什么价，我批发，量大。” 陆野问道。 “批发，你能拿多少货？”摊主一听陆野要批发，没有先报价，而是反问一句。 这些人长期在这做买卖，一个个跟人精似的。 “看价格，合适的话，先拿一百件，价太高，那就算了。”陆野回道。 “一百件的话，那这么地，每件我给你算180块钱，准保都是好货。”摊主闻言，心中盘算了一下后，一副爽快的样子说道。 听见摊主报价，康健率先摇头，说道：“老板，你这是拿我们不识数呢？你这些货都存在旁边教堂，我就住在哪里，白天黑夜的给你守着，免得被老鼠吃了，你可倒好，上来就宰我们一刀。” “你们是刀哥的人啊，早说啊，这扯不扯呢，180是给那帮外地客的价，你们要拿的话，150一件，这可是最低了，这都不挣钱。”摊主手一摊，一副肉疼的样子，表现的很不情愿。 “120，我先拿一百件，次品不要，那种老牛皮的，你就别给我拿了。” 陆野心里盘算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 “不行、不行，120我上都上不来，最低150，真的不能再低了。”摊主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可是他说的话，一句陆野都是不信的。 陆野也不着急，就慢慢磨，一刀一刀的砍价。 最终，以135块钱每件的价格，陆野敲定，先进货一件。 摊主的货都存在教堂仓库中，倒是省了不少事。 “老婆子，你看好摊，我去仓库提货。” 刚刚谈成一笔大单子，摊主高兴的很，说话语气都明显不一样了。 摊主跟陆野康健一起，去了仓库，准备直接在库房中，现场点货。 摊主的皮夹克都是放在一个个大木箱子之中的，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止老鼠和虫子啃食，箱子四角放了不少樟脑球子，一开箱子，一股味，冲得很。 “没办法，皮夹克就怕虫子老鼠，樟脑球放多了点，味有点大，拿出来风一吹就好了。” 摊主早就习惯了这股味道，见陆野被熏的连连捂着鼻子，这才尴尬的说道。 “没事，咱们点货吧，完事箱子也给我带着吧，我运货也方便点。” 陆野捏着鼻子，说道。 “行，箱子给你带着。” 几个杨木箱子，并不值什么钱，摊主这回大方的很。 仓库中，于洋几人也都起来了，纷纷跟在陆野身后，看着箱子里，一件件漂亮的皮夹克，一个个的喜欢的不得了。 “这箱是二十件，你们看看货。” 摊主一件件的把皮夹克从木箱子中取出，每一件都是用那种带拉锁的布袋装着。 拉开拉锁，他住将皮夹克从布袋中取出，递给陆野。 “大家都帮忙，检查一下，没有问题的再收好，残次品剔除出来。”陆野直接对着于洋几人说道。 “小老板放心吧，这些都是上等品，你们是刀哥的朋友，我忽悠谁，也不会忽悠你们的。” 摊主笑呵呵的说道。 陆野可不在乎他说什么，依然还是让大家，一件一件的检查，没问题后才重新收起来。 一百件皮夹克，六个人没一会的功夫，就检查了一遍，正如摊主所言，这些都是上等品，都没什么问题。 一共五个木箱子，清点好后，又重新都装了回去。 陆野从随身携带的钱袋中，数出一万三千五百块钱，递了过去。 这钱袋是用布缝的，缝在松紧带上，直接贴身捆在腰上，外面穿着衣服，通常都看不出来。 “这是一万三千五，你点点，没问题的话，咱们就钱货两清了。”陆野说道。 “我还能信不过你们吗。”摊主嘴上是这么说，手上接过钞票，顺手就开始点了起来，左手掐着钱，右手拇指和食指配合间，飞快的数了起来，动作娴熟无比。 “我就说没问题吗，钱我收好，咱们钱货两清，这些货都好卖的很，下次再进货，记得还找我啊。”摊主收起钞票，乐呵呵的说道。 “好，那就一起发财了。”陆野也客气的回了一句。 送走了摊主，陆野则是带着康健，继续在市场上转悠起来，又进了一些秋衣秋裤和针织毛衣、棉裤什么的，这些货，装了整整一车。 康健不解，问道：“野哥，你整这么多毛衣、棉裤能好卖吗？现在可是夏天，谁穿这些啊。” “现在是夏天，咱们不穿，但是老毛子那边的夏天可没几天了，现在运这些，才是正好。” “听说老毛子那边冬天下雪，能把房子都给淹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阿飞在一旁说道。 “差不多吧，他们那边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是冰天雪地的。”陆野说道。 前世陆野去过俄国首都，对其印象最深的，就是到处都是冰雪。 “车上用苫布都盖好，捆结实了，今天晚上，我和康健坐火车先出发去绥河，于洋和阿飞你们四个在这等我电话，我们安顿好，你们在开车过去。” 货车上，坐不下6个人，而且目前还不清楚绥河那边的情况，陆野准备自己先过去。 留下于洋和阿飞一起开车过去，有于洋在，陆野可以放心不少。 到了晚上，陆野跟刀哥简单的告了个别，便带着康健，匆匆忙忙的赶往了火车站，踏上了前往牡丹市的火车。 要去绥河，火车只能从牡丹市中转一下才行，目前从省城并没有直达绥河的火车。 吃一堑长一智，陆野花了高价，从票贩子手中，买了两张卧铺票。 晚上8点23分，陆野和康健躺在卧铺上，火车匡次匡次的开向牡丹市。 第八十五章 烂尾的青云市场 牡丹市是黑省第三大的城市，火车站里也是人山人海的，陆野和康健在此中转，人也没有出站，下了月台直接走的换乘通道。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火车，陆野和康健在上午10点多钟，抵达了绥河。 “野哥，这地方啥也没有啊。” 才走出火车站，除了对面有一个客运站以外，映入眼帘的，尽是空地，要不是火车站上醒目的绥河火车站几个大字，康健还以为两人这是下错车了呢。 “那边有倒骑驴，咱们坐车直接去青云市场。” 陆野环顾四周，周围的确太多空旷，在车站外围，零星的有不少倒骑驴，在等活。 两人也没什么行李，径直走向离得最近的一辆倒骑驴。 “师傅，青云市场走吗？” 陆野张口问道。 “走，两人5块。”车老板爽快的说道。 陆野直接坐了上去，康健紧随其后。 “坐好了，出发喽。”车老板踩着脚踏板，为了增加力道，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脚下越蹬越顺，倒骑驴骑得倒是一点都不慢。 “两位小老板，也是想去青云市场倒货的吧。” 车老板随口问道，拉车的，和乘客拉拉家常，也算正常。 “你怎么知道的？”陆野反问道。 “你们一看就是外地的，下车直接去青云市场，还一件行李都没有，不是倒货的，肯定就是来办事的，又不会长待。而且，绥河本地的都知道，工商所没钱盖楼，到处凑钱，大楼都盖到4层了，听说又没钱，已经停工了。”车老板巴巴的说着。 “已经停工了？”陆野吃了一惊，他虽然知道绥河的青云市场全国有名，在早年间，可是号称扛着棉花进去，抱着银子出去。 陆野万万没想到，如此传奇的市场，怎么会因为没钱盖楼而停工？ “那市场不是市里高度重视的吗，怎么会没钱停工了呢？”陆野问道。 “你还别不信，一会到了你就看见了，市场是工商牵头盖的，上面压根就没给批钱，全是靠着这边的工商到处许愿，跟不少老板集资，这才勉强动工修建的。你说绥河这么大，你看看大街小巷，那帮倒爷在那里不能‘欠欠’俄语交易的意思，谁还非要花钱去市场里面租摊位，让人管着还的给人送钱。” 车老板的话，听得陆野心潮翻涌，如果真如这车老板所言，工程因为没钱，而陷入危机，那这可真是上天砸下的馅饼。 “野哥，你看，金毛的外国人，我勒个乖乖，野哥你看那个俄国大妞，这大个，眼珠子都是蓝色的。” 车上，康健眼睛四顾乱飘，周围偶有不少外国人，或是走在大街上，或是在街道边，扯着衣服，跟倒爷正在讨价。 康健紧盯着其中一个俄国女人，金发蓝眼，皮肤白皙，夏天穿着短裙，一双大白腿，晃得康健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瞅你那点出息，没见过洋妞啊。”见康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陆野说道。 “这不就是第一次见吗，野哥你还别说，这俄国妹子，长得可真好看。” 这还真是康健第一次见到外国女人，虽然在省城服装批发市场混迹良久，可是省城不是边境，那边还真没有什么外国人。 这时的省城，还不像后世那样开通了贸易口岸，此刻还很闭塞。 “行了，收起你的哈喇子，咱们应该是要到了。” 青云市场距离火车站，其实并不算太远，满打满算也才三公里的路程。 车老板脚下不慢，道路上也没什么车，畅通的很，只是10多分钟，就到了。 “到了，这就是青云市场，说了你还不信，你看这是不是停工了，白扯，谁有钱往这砸啊，这不就是花钱给政府盖楼，自己个打水漂玩呢嘛。” 一脚刹车，倒骑驴停在市场外的马路上，车老板接过陆野给的5块钱，嘴上不停，看着眼前已经停工的红砖四层建筑，夸夸其谈的说道。 下了车，陆野在工地外围，向里面看着。 工地确实已经停工了，不过看着大楼的基本矿建早已经盖好了，都已经盖到了四层，按说不应该停工才对，难道真的是缺钱？ “野哥，这不就是烂尾楼吗，哪有什么市场啊。” 康健看着眼前的四层建筑，说道，在他的想法中，陆野这次是判断错误了，只是康健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走，跟我去工商所！” 机会不等人，陆野激动万分。 “野哥，咱们先吃点东西吧，这都一天没吃饭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康健滴米未进，此刻肚子早已哇哇叫了。 “挺着，天予不取，反受其害，说不定这次，是上天给了咱们一步登天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了。” 陆野眼冒精光，哪里还顾得上吃什么饭，他此刻恨不得有双翅膀，立马飞到工商所。 “不就是一片烂尾楼吗，能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吗？”康健有些不信。 “只会更邪乎！” 陆野语气坚定，也不顾康健饿不饿，直接对着远处的倒骑驴招手。 “师傅，去工商所。” “去哪？”车老板好似没听懂，又重新问了一遍。 “去工商所！” 陆野大声的，又重复了一遍。 “两人5块钱，先给钱。”车老板作势伸手要钱。 陆野心急，直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五块钱，递给了车老板， “师傅，赶时间，你骑快点。” 给了钱，陆野还不忘嘱咐一句。 “放心吧，保你来得及。” 说着车老板踩着脚踏板，倒骑驴沿着街道就往东驶去。 才骑出去，不到100米的路程，车老板控制着车，向右拐去，紧接着便停下了车。 “到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 “哎呀我艹，就这么近啊。”康健抬头看了一眼，绥河工商所，五个大字的牌子，明晃晃的挂在门边上。 “就这么近，师傅你到时给我们直接指个路，告诉我们一声，不就得了。” 康健抱怨说道。 “你们也没问我啊，往车上一坐，上来就说要去工商所，我还特意跟你确认了一遍，谁有钱不挣啊？傻啊！” 康健还欲再争辩，陆野却先下了车，回头对康健说道：“办正事要紧，别墨迹了。” 康健见陆野这么说，直接跳下了倒骑驴，跟着陆野后面。 “野哥，这人摆明了是坑咱们，这都不到100米，要了咱们5块钱，难怪他要先收钱呢。” “跟我进去吧，西瓜才是最重要的，现在那5块钱，连芝麻都算不上。” 陆野率先走进了工商所的大门。 第八十六章 参与集资，利益谈判 进了工商所，没有往窗口区域走，陆野却是径直往办公区域走去。 走廊两边有好几个办公室的门，好在上面有门牌，提示这是谁的办公室。 “青云市场统筹组，应该就是这了。” 陆野看着门牌上的字，抬手在木制的门上连敲了三下。 铛铛铛··· “请进。” 屋内传来一个中年男声。 陆野推门，径自走了进去。 屋里空间不大，也就有个十五六个平方的样子，却是满满当当的摆了四张办公桌，两边墙壁上，还有几个书柜，看上去也颇有些年头了。 两位中年男子，各自坐在办公桌前，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见陆野和康健，两个半大小子进门，有些谢顶的中年男子问道：“你们找谁啊？” “请问青云市场的建设，是归这里管吗？”陆野开口问道。 在墙上，陆野看到一张施工图纸，上面写着青云市场设计图的字样，不自觉的，陆野走到近处，仔细的观看了起来。 “是这没错，你们是干啥的啊，有啥事啊？”谢顶男子再次问道。 “我听说青云市场是工商所通过集资，施工建设的，有这回事吗？”陆野眼睛看着图纸，双手背负身后，悠悠的问道。 神态放松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在门外时的那种火急火燎的紧迫感。 康健站在陆野身后，见陆野反复如此，很自觉的闭上嘴，一个字都没说，心里却是明白的很，他的野哥，这是要使活了。 “你们到底是啥干的？这里是工商所，国家机关，你们跑着来问东问西的，有什么权利？”谢顶男子见陆野再次如入无人一般，厉声说道。 “别激动，我们是来送钱的，我们也希望能够参与集资。” 陆野转身，面对谢顶男子，这才说出自己的来意。 “参与集资？你们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你们两个半大小子，赶紧找地方凉快去，别在这逗闷子。”谢顶男子闻言，很是不悦，见陆野不是机关上的人，言语上就更没了好气。 “钱我虽然不多，几十万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我出了这笔钱，市场能给我什么好处，总不能让我们白白出钱，无私奉献了不是。”陆野也不生气，轻声说道。 “你说我们就信？赶紧出去，我们这忙着。”谢顶男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陆野也不说话，转身背对着谢顶男子，撩开衣服，从贴身的钱袋中，取出一张红色的存折。 正是大刘交给他的那张，钱袋中，还有一张存折，陆野没动，里面是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赚的钱。 走到办公桌前，陆野将存折打开，摆在了办公桌上。 “建设银行的存折，里面有三十万，不信的话，你们自己看。” 三十万不是个小数，整个青云市场计划建设五层高楼，3750平米，全部的建设费用也才四百多万，这其中汇集了几十人的资金，都是小组专员一点一点求来的。 陆野这三十万，在这些人中绝对称得上是大额了，而且还是在已经停工的现在，更是如同救命良药一般，所起到的作用，绝对非同小可。 谢顶男子拿起桌上的存折，数着上面的余额，一连串的零，最前面是一个数字3，不多不少，整整好好三十万。 “坐坐···” 谢顶男子一扫脸上的寒霜，顷刻间换得笑脸相迎。 拉过凳子，就让陆野和康健赶紧坐下。 “老李，你赶紧去叫组长过来。”谢顶男子起身，给陆野和康健倒茶水，并让另外一人，赶紧去找他们的小组领导回来。 送上门的财神爷，这是天上掉下了个大馅饼啊。 老李四十多的岁数，腿脚利落的很，急急忙忙就跑来出去。 以前搞资金，那都是他们这帮人求爷爷告奶奶，四处拉人集资，许愿、送礼那也算得上是无所不用了。 自己上赶着送钱的，陆野这还是头一份。 “两位老板，你们真是有眼光，我们青云市场，可是如今绥河唯一的正规市场，等到建成以后，必然会一改绥河经商混乱的局面，届时必定会成为市里乃至是省里的示范市场。你们投资我们市场，前景远大的很啊。” 谢顶男子，将茶水送到陆野和康健面前，嘴上侃侃而谈。 陆野心知，眼前之人做不了主，索性也只是应付着，喝了两口热茶，空荡荡的肚子里，倒是舒服不少。 等了一会，门外响起脚步声，老李找来了工作小组的组长和另一位领导，三人相继走进了这狭小的办公室。 “两位好啊，我是青云市场建设小组的组长郑为民，这位是负责市场日后的管理领导赵康同志，我们听说你们想要参与集资，而且还是一次三十万，如此年纪就能够为国为民，实在难得啊。” “两位领导好，如果我们能够参与此次集资，也是我们的荣幸。”陆野很客气的，跟两位领导，分别我了握手。 “那咱们就言归正传？”郑组长随即说道。 “好，您请说。” “我们小组集资是有规定的，凡是参与集资者，市场会提供相应便利条件，参与集资者是可以优先选择承租摊位，当然为了公平公开，这些摊位也是有数量限制的。关于集资者的本金，会在日后市场盈利后，从这些利润里返还给出资人，并且会按照银行的存款利率支付利息。” “青云市场项目，已经完成了80，很快就会建成，投入使用了，你们的钱也很快就会连本带利返还的，这笔买卖划算的很。” 郑组长坐在办公桌前，介绍道。 只是这话中，避重就轻的，给陆野放了不少烟雾弹。 “郑组长，坦白的说吧，青云市场现在的情况，我们也都看到了，没钱开工，项目建设已经停了，大家都缺少对项目的信心，后面再想集资，怕是千难万难。” “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钱我可以出，但是市场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如果只是有限制的优先承租权，就换我三十万的真金白银，怕是远远不够的。” 陆野喝着茶，轻声说道。 现在他手握资金，而项目又缺钱，正是等米下锅的时候，如此这等机会，陆野怎么会轻易放过？ “那不知道，陆老板你有什么想法？”赵康急切的问道。 若论心急，赵康第一，郑组长第二。 这个市场项目，郑组长虽然是挂帅，可是就算项目烂尾，郑组长顶天也就是政绩上留下个污点。 可是赵康就不一样了，市场若是建成，他就会凭此连上两个台阶，而且未来手握省里标兵示范市场，前途自然是一片大好。 如今项目搁置，最急的，当属赵康。 “我也不贪心，我看设计图上，青云市场一共有560个摊位，我要60个摊位的承租权，而且！这60个摊位在未来十年内，承租权市场无权收回，租金定价不高于市场的平均租金，而且我有转租权，租金差额收益归我个人所有。” 陆野说完，眼睛看向那两位领导。 “60个摊位太多了，整个市场一共也才560个摊位，你一个人就占了十分之一，老百姓会说闲话的。”郑组长开口说道。 “是啊，其他三点，我都可以做主答应你，就是这数量，实在太多了。”赵康也是连连摇头。 他虽然想要这笔钱，让市场建起来，可是如此数量，他也无法接受。 这小子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两位领导，虽然我要租的摊位多，但是我出的钱也多啊，三十万也近乎占总投资的10了吧，现在项目停工，我可是冒着项目烂尾的，三十万白白打水漂的风险，参与集资，没有足够的利益，搁谁谁能掏这笔钱？”陆野这边也不急，嘴上极力力争，可谓是寸土不让。 “真的不行，50个，最多50个摊位！”赵康心一狠，咬牙说道。 “老赵！”郑组长闻言，心里想要出言阻拦，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30万站项目总投资大约8，50个摊位占总摊位差不多9，只是多了1而已，只要市场能够按时建成开业，绥河的混乱商贸现场就会改善，老百姓的利益也能得到保障，老郑，益大于弊啊。” “好，50个，就50个，我同意！”不待郑组长说话，陆野率先说道。 “不行，老赵这样你会犯错误的，按照出资比例，50个摊位，必须出资36万以上，不然我绝不会同意的。”郑组长厉声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见此，陆野心中简直乐的开花，嘴上说道：“我出36万，就50个摊位，不让两位领导难做。” 第八十七章 听风酒楼 一纸参与集资协议书，白纸黑字上面清楚的写明了各项条款以及约定事宜，双方落字签名，盖上印章。 不光如此，陆野还特意提前对照着设计图，率先选择了50个摊位，特意分为了两个楼层，各25个摊位，在协议书上，明确的标注了这些摊位的位置以及标号。 如此陆野才放心的将36万巨款，转到了青云市场项目的集资专用账户。 贴身收好协议书，陆野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一天没吃饭，丝毫感觉不到道饿。 倒是康健，不明就里，他根本想不明白，陆野白白的将这么多钱，上赶着送到人家面前，究竟是为了什么。 “野哥，咱们还是先找地方吃口饭吧，还得找地方落脚呢。” “走，看哪家馆子好，就去哪家，一会敞开了吃，咱们庆祝一下。” 陆野实在是高兴的很，豪迈的说道。 “得嘞，就前面那家吧，这绥河实在太小，一眼能从街头看到街尾，我就看前面那家有门面，估计能不过。” “那咱们就走着。” 顺着康健指的地方，陆野迈动脚步走去，人逢喜事精神爽，陆野此刻感觉自己走路都有香风伴随。 ‘听风酒楼’ 饭店的名字倒是很有意思，看不明白老板为何如此取名。 进了饭店，里面倒是别致的很，不像是外面的那些饭店，这里却是经过了细心的装修，虽然用材不是那么名贵考究，但却也算得上的精致，颇有一种古色古香，传承老店的韵味。 找个了位置坐下，陆野让康健随便点，康健倒是没客气，一连点了四个硬菜，两人各自一瓶啤酒，就喝了起来。 “野哥，这边的人还真挺有意思，你看那边，老毛子买货，都跑到饭店来交易了。” 陆野闻言，向身后看去，果然如此。 两名俄国人，一人扛着一个大包站在旁边不说话，另外一人一嘴俄语，偶尔吐出两句汉语，正在和一个华夏倒爷，因为价格问题，争执着。 连说带比划的，吵了一会，陆野也没看明白，这买卖双方到底动没动对方的话，反正这笔买卖就这么达成了。 老毛子付钱，货主当场交货，反正两个人看着都挺高兴的。 转过头，陆野对康健说道：“看来，得找几个会俄语的翻译，不然也是个麻烦。” “可不是吗，这帮老毛子，连说带比划的，嘴里叽里呱啦的，我是一句都没听懂，没个翻译，这买卖可咋干啊。” 康健连连摇头，嘴上不停，边说边吃。 两人说话间，也没有特意避人，正赶巧，老板娘端着一盘拌拉皮，走了过来。 “这是本店的敬菜，吃点素的解解腻。” “谢谢老板娘。” 将菜盘放下，老板娘却是没急着走，反而开口说道：“刚才听你们说，想找俄语翻译？” 陆野闻言，回道：“是啊，怎么老板娘有合适的人推荐？” “我还真知道点，倒是可以给你们指个道。”老板娘笑着说道。 “那敢情好啊，这事要是成了，你的店，以后那就是我们的食堂，今后下馆子，绝对不去第二家。”陆野很是畅快的说道。 “行，就冲你的这句话，这个道我给你指了。” “老板娘敞亮。” “咱们这是边境，有不少俄国人，在建国后，就一直留在了华夏，人是外国人的长相，但却是咱们华夏人，是俄罗斯族的，他们很多都会说两国话，你找翻译，找他们最合适。” “那去哪里找他们？老板娘，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就再给我说说。” 陆野闻言，追问说道。 “得，我这后厨，还就有俄罗斯族的人，我问问他，看看有没有人介绍一下，不过提前说明白，成不成的，我就不管了。” “真的太谢谢了，老板娘已经够仗义，这事成不成，我们两兄弟，都记着这份人情。”陆野说道。 老板娘轻笑一声，转身向后厨走去。 先前陆野没有注意到，这老板娘走路，那真是扶风弱柳，摇曳生姿。 康健看着老板娘的背影，低声对陆野说道：“野哥，这老板娘，走路也太风骚了吧，你看看这屋里的这帮人，一个个的魂都给她勾走了。” 陆野看着老板娘的背影，也不说话。 且不说这老板娘的长相如何，单凭这身段，的确勾人，也不知道她家的老爷们守着这样的老婆，身体受不受得住。 不一会的功夫，老板娘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金发的俄裔男人。 这人满脸胡茬，膘肥体壮，硕大的鼻子，很有特点，身上穿着白围裙，两只手上分别还带着套袖，俨然一副厨师打扮。 “就你们两个要找翻译啊？” 突的，那俄裔厨师开口，一口浓烈到极点，地道到极点的东北话，从这俄裔厨师嘴里蹦出，简直毫无违和感。 “我艹，这东北话，说的比我还溜。”康健没憋住，顺嘴就说了出来。 “跟谁俩艹艹的呢？再这么说话，信不信我削你。”厨师也是个火爆脾气，很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兄弟就是太惊讶了，不是有意冒犯你的。”陆野出来打了个圆场。 “我不是故意的，就你这外国人的样子，开口就一嘴大碴子东北话，我是真没憋住。”康健自知理亏，也赔了个不是。 “以后说话注意点，说话嘴巴郎当的，在外面容易挨揍。”这厨师径自坐在了陆野他们一桌。 老板娘没跟着，直接回了柜台那边。 “你们找翻译要干啥啊？”厨师坐下后，直接开口问道。 “我们是倒货的，来到这边不懂俄语，想找个会俄语的人，帮我们翻译。”陆野回道。 “哦，那你们能给多少钱啊？现在会俄语的工资可都不低，起码一个月也要1000多块钱，你们不懂行情，我提前给你说，免得到时候你们以为是在宰你们。” 一个月一千块钱的工资？ 这也太划算了。 可是陆野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绥河这边倒货也开始没多久，不想黑河那边那么疯狂，这里算是才起步，翻译的价格还没有涨起来，倒也正常。 只是这价格，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再度疯涨了。 “没问题，工资都好说，如果干的好，额外我们还会给奖金，只要人踏实肯干，我保证每月薪水不低于2000块钱。”陆野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这价格说的可不低，比起给刘有福会计的工资都要高出两倍还多。 只是陆野也清楚，这价格能维持一年也就不错了，往后再想用2000块钱招翻译，那真是想都别想。 “你说的，能保证吗？”厨师反问道。 “我野哥说话，那是一个吐沫一个钉，说不低于两千，那就绝对不低于两千。” 康健闻言，倒是有些不乐意了，先前这厨师说的那话，康健就已经不高兴了，要不是因为有求于人，康健哪里会忍到现在。 如今这毛子却又质疑陆野，康健哪里还忍得住，直接开口反驳。 “行，明天你们上午10点过来，我把人领过来，你们见见，具体的明天再谈。” “好，那就明天上午10点，咱们还在这见。” 敲定了时间地点，厨师也不多待，起身就回了后厨。 陆野和康健继续吃着喝着。 第八十八章 美女翻译-伊娃 当晚，陆野和康健找了一个宾馆，就地住下了。 提议用宾馆里的电话，给远在省城的于洋打了个电话。 “你们原地等待一下，这边的情况有些变化，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在你们再过来。” “野哥，那边不顺利，是出了什么事吗？”于洋担心的问道。 “好事，天大的好事，这次咱们可算是掏上了，一两句说不清楚，等你们过来就知道了。”陆野电话中说道，隔着话筒，于洋都能听出来陆野那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那我和阿飞准备好，随时等你电话，我们就出发。” 陆野的状态，让于洋安心不少，人也放松了下来。 “嗯，那就先这样，挂了。” 挂完电话，阿飞就急切的问道：“咋样，咱们啥时候出发？” 货都在车上装着呢，几人也都是准备就绪，就等那边电话呢。 “不急，野哥说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咱们再过去。” 阿飞闻言说道：“也不知道野哥和健哥在那边咋样，就他们两个人在那边，要是有什么事，身边两个帮手都没有。” “不用担心，刚才野哥说他在那边很顺利，还说有个天大的好事，应该挺好的，不用担心。” 这边于洋和阿飞焦急的等待着。 那边陆野却是兴奋了半宿，这和他前世经商，完全不一样。 前世依仗身后的权势和自己的头脑，在商界迅速崛起，创下诺大的基业，在行业中堪称霸主，可是自己终究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身后权势倒台，心腹亲信背叛，自己的商业帝国顷刻间便易主。 而自己更是被身后的利益网推出来，成为了所有人的挡箭牌。 而如今，自己重生在这个年代，家境贫寒，一切都靠自己，再无权势依仗，而自己能在这时代的浪潮中，赶上如此机遇，当真是造化弄人。 第二天，陆野和康健如约，来到听风酒楼。 约好了的，上午十点见面。 因为还没有到饭口，听风酒楼里面也没什么客人，相比昨日，倒是冷清不少。 还是那个座位，陆野和康健径直走了过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女孩，高挑的身材，凹凸有致，虽然人是坐在角落之中，但还是扎眼的很。 酒楼的老板娘见陆野和康健进门，笑着说道：“来了啊，快坐吧，我去给你叫人。” 说着，人便进了后厨。 还是那身厨师打扮，搞得粗犷的毛子，扒着门帘从后厨走了出来。 “你们来了，翻译我给你们找了，不过咱们是第一次打交道，你们得先付一半的工资，免得到时候你们人跑了，工钱没地方要了。” 厨子还是那副脾气，开门见山。 “总得让我们先见见人吧？”陆野说道。 厨子点了下头，对着墙角处的金发女人喊道：“伊娃，过来吧。” 陆野顺势看去，正是那个坐在墙角的俄裔女子。 “这是我妹妹，伊娃，今年19岁，俄语和汉语都会说，给你们当翻译，绰绰有余。” 伊娃走了过来，站在桌子边上。 “请坐，不用这么见外。”康健见如此美女，站在旁边，抢着说道。 随时还帮着，把凳子抽了出来。 “你好伊娃，我叫陆野。” “我叫康健！”康健笑嘻嘻的说道。 “我们准备在这里做生意，找你的目的是希望你做我们的翻译，也需要你来协助我们把货卖给俄国人，差不多工作内容就是这样，每周上班6天，休息一天，每月基本工资1500元，外加奖金，不知道你有没有问题。” 陆野说道，这是他原本就定好的工资。 伊娃听见陆野的话，自己并没有急着表态，眼睛看着她的哥哥，也就是那个说话满嘴大碴子味的哥哥。 “工资要先付一半。”厨师说道。 “这没问题，但她还没有表态，愿不愿意接受这份工作。”陆野回道。 “我愿意，我明天就可以工作。” 伊娃这时激动的说道。 看得出来，她还是很渴望这份工作的。 “那就好，希望今后我们一起工作愉快。” 直到伊娃自己开口，陆野才算满意，如果自己花钱请的翻译，是一个见谁都不愿意开口说话的人，拿这钱岂不是白花了，还耽误工夫。 陆野掏出800块钱，放在了桌子上，8张百元钞票，罗成一沓，陆野推倒伊娃面前。 “这是预付的半个月工资，你数数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收下了。” “谢谢。” 伊娃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并没有急着拿桌子上的钱。 “伊娃，你已经长大了，钱你自己收着吧，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跟哥说。” 厨子虽然是个大老粗，对自己的亲妹妹还算不错。 伊娃这才拿起桌子上的钱，没数，就要收起来。 “等一下，你还没数，这个习惯不好，钱财过手，必须要数清楚，确认没问题后，才可以收起来入账，做生意绝对不能马虎大意，你现在还是数一下，今后你为我们工作，货款过手是必然的，我可不希望你数都不数，就收起来。” 陆野见伊娃不数钱就要收起来，连忙出声阻止。 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在东北像是这样的人很多，钱财过手以为不数，是对别人的尊重，其实这可是陋习，陆野可不希望伊娃还保持这样的陋习。 伊娃被陆野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拿在手中的钱摊开，这才一张一张的数了一遍。 “八百块钱正好。”伊娃说了一句，这才将自己的第一份薪水，收起来，心里却是高兴的不行，这可是她人生中，赚到的第一笔钱，而且还这么多，顶的上别人全家两个月的收入了。 “老板，我今天就可以上班。”伊娃心里高兴，脸上的笑容的多了起来。 陆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急，今天你休息，明天还是这里，10点钟，我们还在这里见面，我的货还没到绥河，所以不急着卖货，你可以先跟着我们，大家熟悉熟悉，后面也工作也好开展。” “好的，老板。” 伊娃点头，应道。 又简单的聊了聊，正好也差不多到了饭口，陆野随性也不走了，直接请客在这听风酒楼，吃了一顿午餐。 第八十九章 建立根据地 伊娃是本地人，是华夏的俄罗斯族人。 因为特殊的血脉，她从小被家里看管的很严格，带有传统华夏女性的那种保守，并没有俄国女子那么开放。 并不像是俄国人那样，华夏的俄罗斯族，大都接受的都是华夏的文化，虽有语言因为地域的关系有不少人都保留着双语。 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俄罗斯族人，只会说中文，俄语早已忘却。 陆野和康健通过一天时间，在绥河的各个街头巷尾转悠，一方面是观察这里的商业交易形态。 陆野所得到的结论就是‘糟糕’两个字。 在这里，人们管买卖、交易，叫做‘欠欠’。 而不管是外的来的倒爷，还是本地下海的商贩，全部都是在各个胡同或者是隐蔽的场所进行‘欠欠’。 陆野不明就里，如今已经是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做生意也不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不知这里为何还是如此遮遮掩掩。 第二个方面就是要找个固定居所，作为落脚点。 绥河并不大，陆野为了方便，还是想租一个或者买下一个带院子的房子，方便作为根据地。 而这里仅有两条马路，一条是跨国公路，自西向东直通国界，可以到达俄国，另外一条就是仅有的那水泥路，沿途两侧有不少小商店，听风酒楼就是在这条马路上。 马路两侧基本上就全是民房了，一户挨着一户的平房。 而陆野最终找到了一家要出售的民宅，虽然不在主街上，但是挨近马路并不远，门外路也挺宽的，陆野目测自己的大货车通行是毫无问题。 花了5000块钱，陆野连房子带院子，一共四间大房，全部买了下来，这个价格很高。 房子还算不错，原房主原来是赶大车的，后来跟着别人一起干起了倒爷，只一年就赚大发了，在自己的宅基地上，盖起了三层小洋楼，全家都搬到了洋楼里，这老房子也就空置出来了。 房子里的很多老家具，都留了下来，原房主都没有带有，洋楼里的家具，全都是新打的，这些老的家具，就都送给了陆野。 康健看着光秃秃的炕上，对陆野说道：“野哥，咱们这根据地也有了，我去供销社买点被褥什么的。” “多买几套被褥，把洋子他们的也给带出来。” 陆野嘱咐了一句，别的也就不用再特意嘱咐了，这方便康健有经验的很，以前租房，就是康健搞的后勤工作。 “知道，放心吧。” 康健心里当然有数，回了一句，便出门去了。 陆野也出门，去外面找了电话，打给于洋，让他们自己安排时间出发，还特意叮嘱了一遍，不要赶夜路，注意安全。 而后陆野又往自己的饭店，拨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喂，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自己老妈的声音。 “妈，是我。”陆野说道。 “老大啊，你可算来电话了，你在那边过的咋样啊？要是那边不好，你就还是回来吧，咱们家就靠着饭店，也能过的不错，不用非得跑那么远。”宋淑芬电话中的语气明显一变，有些酸酸的。 “我挺好的，在绥河呢，离栾城不算太远，有时间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你去绥河了？去那边干啥啊。”宋淑芬对绥河并不了解，也只仅限于听过绥河的地名而已，知道大致的方向。 “这边马上就要开通商贸口岸了，我在这当倒爷。”陆野回道。 “你这孩子，当倒爷哪有那么容易，我听说有不少去俄国倒货的，后出事了，你咋还去当倒爷了呢。”宋淑芬一下子急了。 “我不去俄国，就在绥河，这边有市场，我在市场里面搞了些摊位，就跟第一百货里面一样，俄国人来市场里面买货，挺安全的，不用担心。”陆野赶紧说道，真话中掺着假话，好打消自己老妈的顾虑。 果然，陆野这么说，宋淑芬倒是放心不少，第一百货商场，她不要太熟悉，如果是在这样的商场中卖货，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老大，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别不舍得吃，想吃啥就吃啥，可别太累着自己。” “嗯，放心吧妈，我好的很。” ··· 简单的又聊了几句，陆野这才挂断电话。 付完电话费，陆野心里嘟囔道：“没有手机，还真是太不方便了。” 只是这个年代，手机只在南方火热，在北方却是还不太行，信号基站都没几座，就算买到了大哥大，没信号，也只能当板砖用。 联系完，陆野径直的回去，等待康健回来。 而康健却是买了足足一辆三轮车的东西回来，六套被褥，锅碗瓢盆，脸盆牙缸，香皂洗衣粉，可真是样样俱全。 陆野见此，都不得不佩服康健这后勤做的实在到位。 “我说你真可以啊，过日子，你真是把好手。” “那可不咋地，野哥现在你知道，我康健的用处了吧，你别看我外表粗，可我这心那可是细着呢。”康健毫不脸红的说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看你是让人家售货员给忽悠了吧，被褥你买六套是对的，那洗脸被子你买十二个是啥意思？” 陆野跟着往下搬东西，一摞花瓷脸盆，摞在一起，挺老沉的，陆野一数，足足有十二个，满打满算也六个人住这，这连门却是多出一倍。 “一人俩，整好，一个洗脸，一个洗衣服，没毛病啊。”康健说道。 “健哥牛逼！” 陆野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给康健一个大写的服字。 两人一通忙活，将这些东西，全都搬进屋去。 康健又在院子里，收了一些木柴和干枯的玉米杆，将已经许久没有点燃的炉子，给重新生了把火。 长时间不起火，炕会潮，人睡在上面并不舒服，而且屋子里面也会有股子霉味。 康健将炉火生好，整个炉子开始四下冒烟，这是必然的，火炕里的空气长时间不流动，阻碍了通烟，需要烧上一会，才会正常。 陆野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康健生活的时候，人干脆就没进屋，一直在院子里待着了。 “咳咳··” 康健将所有的门窗全都打开通风散烟，这才也出来，跟陆野站在院子里。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烧火了，这烟我是吸的够够的了。” 康健抱怨说道。 “小同志，革命尚未成功，你还仍需努力，等过几年，咱们住上楼房，到时候就不用再烧火了。”陆野则是自顾自的，抽着烟。 “我信你个鬼！新力矿的家属楼筒子楼，我又不是没去过，不照样还得烧火。”康健嘴一撇，反驳说道。 第九十章 到达，动员 省城，于洋这边终于等到了陆野的电话。 一个个的都高兴不已，这两天阿飞在这诺大的仓库里面，可算是待够了，整天无所事事，不是吃就是睡，实在闲着难受，就跑去市场上瞎转悠。 于洋提前跟刀哥和大鹏打了招呼，这段时间住在这里，可没少给人家添麻烦，临走之前，于洋还特地往那张老旧的办公桌里放了1000块钱。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草草的吃了一口，阿飞就驾车，出发前往了绥河，700多公里的路，只有早点出发，才能在天黑之前到达。 绥河，工商所得了陆野的资金，青云市场已经恢复了施工，几十人的建筑队，在工地上忙碌着，一车车的红砖水泥，钢筋建材被拉进了工地。 青云市场的建设原本就是计划修建五层，已经盖完了四层，如今只差最后一层，便可封顶了。 有了陆野的三十六万资金，虽然不足以支撑全部完工，但随着工作组的继续筹钱，项目的资金缺口也不大了。 项目组也有了前车之鉴，得益于陆野的办法，项目组灵活运用了一下，将给陆野的条件，略微削减了一下，承诺给其他的出资人，如此又拉来不少资金。 工地上，工人们拿到了钱，每天工资都是日结，一天一利索的，也都更有干劲了，施工速度也是不慢。 陆野和于洋在电话里中约定好，在听风酒楼碰头，时间进入下午的时候，陆野和康健便前往了听风酒楼，在此等待着。 而伊娃也在这里，拿了工资，虽然还没有正式展开翻译的工作，但也还是要跟着老板。 阿飞驾驶着货车，直到下午3点多，才开进绥河，人生地不熟的，边走边打听，这才找到听风酒楼。 阿飞将车停在酒楼外面，留下两人看守车上货物，自己则是跟于洋一起，进了酒楼。 “野哥洋子、阿飞他们来了。” 于洋和阿飞一进门，就被康健看到了，急忙招呼陆野。 陆野应声看向门口处，抬起手臂，冲着于洋二人招手。 “洋子、阿飞，这边！”康健说完，便起身冲这样于洋和阿飞摆手叫到。 于洋和阿飞看到康健，满脸笑意，快步走了过去。 “野哥、健哥。” “快坐，这一路上辛苦了，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陆野问道。 “挺顺利的，一直走的国道，没遇到什么麻烦。”于洋回道。 这条线路，直接关系着今后运货是否畅通，陆野还是很关心的。 “那两个弟兄在外面守车，货都在车上，一件没丢。”阿飞看着陆野说道。 闻言，陆野点头：“好样的，你们一路上也没休息吧，先坐下，吃点东西，吃完饭，我再带你们回去好好睡一觉。”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伊娃，本地人，今后是咱们团队里的翻译，后面在这边卖货，有伊娃在，语言不通的问题就算是基本解决了。” 陆野对着于洋和阿飞介绍了一下。 于洋看着伊娃，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阿飞见伊娃竟然是个外国人，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好，我是伊娃。”伊娃也同样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大家都青年人，在这个年代，面对异性都还娇羞的很。 陆野让康健点菜自己则是起身出了饭店，货车就停在外面，车斗上，盖着苫布，用麻绳捆的紧紧的。 韩东和方兴两个小兄弟，没有坐在车里，而是站在下面，活动着腿脚，连坐了8个多小时的车，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韩东、方兴，一路上辛苦了，你们进去先吃饭，货车放这，我看着你们不用担心。” “野哥，那怎么行呢，你们先吃，我们俩在这守着。”韩东回头一见陆野这么说，他哪里肯，嘴上连连拒绝。 “是啊，野哥你们先吃，不用管我俩，路上我俩都吃过了，现在还不饿呢。”方兴也说道。 “听我的，你们先进去吃。” 陆野脸色一怔，假装不高兴了，走上前去，伸手将二人推进了饭店：“那边那桌，你们赶紧过去，坐了一天车，还能不饿？” 将二人推了进去，陆野独自一人，站在货车边上，看着车斗里，满满当当的一车货，陆野抽出一支烟，吸了起来。 能不能东山再起，就看这一把了，青云市场集资，已经将陆野手中的资金给消耗了七七八八，手里还剩下几万块钱，进货出货，这些钱要留作备用资金。 而这上这批货，陆野可是指望着能卖出个好价钱呢。 “野哥，兄弟们吃饭，让你看车，那我们这饭还吃的下去吗，我刚才跟老板娘说了，搬套桌椅放在门外，咱们就在外面露天吃。” 身后传来于洋的声音，陆野只见于洋身后康健和阿飞四人抬着桌子，正往门外搬。 “好，那咱们就在外面吃。” “来，把桌子放车阴凉处，正好货车能当不少光。” 陆野丢掉手中烟，过去伸手帮忙。 伊娃跟在后面，一手拎着一个板凳子。 一张大圆桌，围了七个人，陆野起身提着酒，看着眼前的六人，这些班底之中，有于洋康健这样的元老，也有韩东、方兴这样，后应聘加入坚持下来的，还有伊娃这才上船的。 “今天，是咱们一起在绥河吃的第一顿饭，也是咱们团队再次创业，迈开的第一步，昨天我们黯然离开家乡，今天我们矗立在此，为的就是证明自己，我们依然没有被打倒，我们在这里，将会创下新的天地，未来，我们也终将强势回归，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为了梦想！” “为了钞票！” “为了美女和权势！” “为了踏马的世界和平，干杯！” “干杯！” ······ 陆野简短的几句话，引得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一个个豪情顿起，解救抒发。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第九十一章 欠欠 如今正直夏日的尾巴的8月份，马上就要进入禁秋天了。 东北的秋天很短，常常感觉落叶是一夜之间变黄，随风飘走，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枝，然后就进入了冬季一般。 距离青云市场建设完成，投入使用，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 按照陆野提前踩好的地点，陆野一行人，选择了一个规模不大的集市，开始练摊。 这个集市，每天都有人再次练摊，全都没有固定摊位，你走他来，随意的很。 只是随意的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摆了几件皮夹克和秋衣秋裤、毛衣棉裤，这生意就算是这么开展了。 就在昨晚，陆野一行人吃完饭，回到住处，陆野给大家紧急的做了个培训，内容也是相当的简单，那就是要高价，往死吹捧自己的货好。 反正核心就是每件商品，必须卖出5倍以上的价钱，上不封顶。 “走一走看一看了啊，最好的皮夹克，价钱公道了啊。”阿飞守在摊位后边，嘴上开始吆喝。 集市上，俄国的老毛子不少，但是大都听不懂阿飞的吆喝。 只是本能的顺着声音，看了一眼，然后就被桌子上，油亮的皮夹克所吸引住了。 买卖才一支棱起来，就有不少俄国人围了过来。 “欠欠、欠欠··” ··· 几名俄国人，围着阿飞和于洋他们，嘴上说的什么，两人完全听不懂。 “他们问这些皮夹克，多少钱一件，可不可以拿别的东西换，他们想要交易。”伊娃站在旁边，赶紧给于洋和阿飞翻译。 “伊娃你告诉他们，800块钱一件，批发的话750一件。”于洋对着伊娃说道，这价格是昨天他跟陆野商定好的，先这么卖试试看。 伊娃按照于洋的话，用俄语开始给那些俄国人翻译着。 “成交！” 根本没有还价，现场就有数名俄国人，直接伸手将桌子上的皮夹克抄在手中，就跟抢货一样，生怕别人抢先一步，自己没抢到。 “别抢，别抢！都有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于洋赶紧吼道，七八个俄国人抢着桌子上仅有的5件样品，而外面还有不少人在往这边聚。 而像是陆野他们摊位这样的情况，在这个不大的集市上，还有好几家也在上演着。 陆野站在车斗里，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整个集市，卖货的其实并不多，但是前来买货的俄国人，那还真是不少。 自打1991年，俄国官方宣布，允许俄国人前往华夏购物，每个人可以往回带不超过70公斤的货物，在这一法令下，无数俄国人涌入华夏，大肆购买轻工产品。 “老板，这个人问可不可以从咱们这里拿货，他想要批发价格。” 伊娃站在车下，对车斗里的陆野喊道，而她的身边这是站着一个大鼻子的俄国人。 红红的酒糟鼻子，即使是在夏天，也是那么明显。 “哈啦硕··” “哈拉少、哈拉少。” 陆野对着伊娃说道：“你告诉他，批发可以，问问他想要多少件？” 伊娃转头开始跟那个大鼻子交流。 “他说他想要很多，但是一次他只能背走差不多30件，他说他希望你能在价格上给他一些优惠，他会长期在你这里买货。” “你告诉他，每件750块钱，我只有100件，卖完了就要等很久。” 伊娃继续将陆野的话，讲给那个红鼻子的俄国人。 “他说，他这一次先要40件，再多他无法一次运回去，他想要700块钱一件成交。” “可以，那就让他过来交钱，然后上车来取货。” 陆野高兴的说道。 言语不通也有言语不通的好处，少了不少来回砍价，墨迹的环节。 “契科夫··”那个俄国人对着陆野不断的说道。 “他叫契科夫。” “你好，陆野。” 陆野站在车上，向下伸手，将契科夫拉了上去。 而车下面，于洋则是不停的催促方兴：“快快快，赶紧把货再搬下来一箱···” 韩东和方兴兴奋的往下搬着木箱子，里面是一件件的皮夹克。 谁都没有想到，在如此小规模的集市上，一箱20件皮夹克，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被这帮老毛子抢购一空。 现场不少已经付过钱，拿到自己心仪皮夹克的老毛子，当场就将皮夹克穿在了身上，一个个左看看右看看，美得很。 战斗民族，对这种皮夹克，喜爱的很，但是俄国的轻工业，自从前苏解体后，几乎是面临着全停的局面，在俄国像是这样的皮夹克，特别少，想买都买不到。 车都上，契科夫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里面装了不少人民币，这些俄国人经常来这里倒货，往回运，身上带换取了大量的人民币现金。 厚厚三沓百元钞票，单数出来20张，契科夫重新收好，余下的两万八千块钱，契科夫直接交到了陆野的手中。 陆野当即数起了钞票，一边数着，心里一边感叹：“不干不知道，一干吓一跳，这也太暴利了，难怪啊，难怪能有那么多的倒爷传奇故事。” 数完手中的钞票，陆野比划了一个‘ok’手势。 当场打开了一个木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皮夹克，棕色和黑色的都有。 让契科夫当场验货。 契科夫也是一名倒爷，调的很仔细，整整两大箱子，一共四十件皮夹克，陆野帮着忙，四个人合力，搬下了车。 “老板，他说他一周后还来这里，到时候希望多卖一些皮夹克给他。” 伊娃翻译着。 “你告诉他，只要他付钱，就没有问题。” 也没看到契科夫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绳索，将大木箱子捆绑了个结实，还余出来两个绳套，就像是行军背带一样。 契科夫和另外一个青年壮汉，一人背着一个木箱子，朝集市外走去。 “这帮家伙真有劲啊，那箱子少说得有140多斤吧？” 韩东见那两个俄国人背着木箱子走，惊讶地对方兴说道。 陆野这次运来的货，还有不少秋衣秋裤，和毛衣棉裤，这些倒是没有向皮夹克那样被疯抢，但是却也卖出去了不少，基本上都是俄国人买的，十几块钱的东西，转手就卖到了上百快。 第九十二章 收获满满 出摊到了下午4点钟左右，市场上就有人开始陆续收摊了，再往后基本上也不会再有老毛子过来了。 陆野见此，也宣布今天的战斗结束，开始收摊。 韩东和方兴合力将桌子搬上车，后面还得继续用，于洋也在留在了后车斗里，阿飞驾车，径直开回到了住处。 停好车，关上门，于洋几人全都一溜烟的钻进了屋子里面。 几人围在火炕前，于洋率先把自己的那个帆布包拿了出来，将里面的钞票倒在火炕上。 “我得了个乖乖，这么多。” 绿色帆布军工单肩包，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倒在炕上，层层叠叠的堆了一大堆。 “归置一下，数数看，有多少。” 陆野发令说道。 百元的钞票放一堆，五十元的又单放一堆，很快就清点出来了。 一共是38720块钱。 在加上陆野自己的收起来的28000块钱，但是这一天的流水，就已经超过了六万五千块钱，要知道，这可是91年啊。 陆野亲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疯狂。 “今天的收获很不错，大家都辛苦了，一会听风酒楼，咱们一起庆祝一下。”陆野笑着说道。 于洋重新把钱收收好，这么多现金，放在家里肯定不安全，只能随身携带。 “野哥，咱们运来的货，已经销出去了大半，皮夹克剩下的也不多了，要是这样的销量，咱们用不了两天就得断货，眼下得赶紧补货了。” 于洋收好钱，对陆野说道。 其实不用于洋说，陆野也清楚的很，他一直坐在车斗里面，看着一箱箱货被抬下去，心里清楚的很。 陆野点头赞同说道：“是得补货，而且量还要加大，要进更多的货才行，不急这一时半会的，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先去吃饭。” 众人却是都挺累，这一天下来，全都是一直在忙活着，嘴上不停的吆喝，忙的一个个口干舌燥，午饭也是就地买了点干粮，随意垫了一口。 “野哥说得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会饿得慌，我现在可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跟个纸片人似的。”康健悠悠的说道，人干脆就往炕上一躺，彻底挺尸了。 康健是既跟着吆喝，有跟着卖货，还跟韩东和方兴一起搬货，像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忙碌了一天，身上的白色纯棉半截袖，早就已经被汗水浸透，湿湿的黏在身上，还有着一股子酸臭味，康健很不讲究的把半截袖撸到胸前，楼出白花花的大肚子。 “你注意点形象，这还有女同志呢。”陆野见康健如此模样，用脚踢了康健脚丫子一下。 “哎呀，实在对不起啊，见笑了，这人差点没丢国外去。”陆野这么说，康健这才赶紧坐了起来，把半截袖重新放了下来。 “我是华夏人，你也就是在我面前丢人，不算太难看。”伊娃站在墙边，轻声说道，跟大家相处了一整天，大家也都是同龄人，伊娃也和大家算是混熟了，不再那么拘禁，如今也开始开玩笑了。 “那也不能在大美女面前失礼，我这养了20年的腹肌，可不能白白让你看去了。” 康健巴巴的说着，脸上丝毫没有不乐意。 大夏天的，男的光膀子实在是太平常不过，可是叫康健这没羞没臊的这么一说，伊娃反倒是脸红了起来。 “行了，大家赶紧洗把脸，换身干净的衣服，咱们出发，这一身汗味，都能当醋用了。” 伊娃很识趣的，自己出了屋子，在院子里面等候。 屋子里面，陆野拿起自己的洗脸盆，打水洗了把脸，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换了个干净的半截袖，这才走出房门。 还是听风酒楼，这次是七人全员坐在雅间之中。 老板娘摇动的着身姿，缓步而来：“呦，瞧你们这一个个的，容光焕发的，今天没少赚吧？” “老白娘吉言，今天的收成还行、还行。”陆野回道。 “对了老板娘，一直好奇，你这酒楼为什么叫听风？这里面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吗？” “咱们这是哪啊？东北的绥河，一年之中只刮两次风，每次刮半年，所以我才起名叫做‘听风’，也是希望这家酒楼能够日日听风、年年听风。”老板娘细语细声的说道。 “好寓意，好名字。” 菜单轮转，大家尽挑自己喜欢的菜点，今天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这次可是放开了可劲造。 陆野出了雅间，来到柜台:“老板娘，我借用一下电话” “随便用。” 陆野也是常客了，老板娘自然不会吝啬这点电话费。 陆野掏出电话簿，翻找着，选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你还找谁啊？”电话那头，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 “你好，请帮我找一下沈江，沈师傅，就是开大车的那个，就说我叫陆野，他就知道我是谁了。”陆野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行，知道了，我现在去他家找他，让他给你回电话，你电话多少号？” 那妇女问道。 座机来电显示，在当时，是需要额外收费的，很多人家装电话后，根本就不开通这个功能，所以她才会这么问。 陆野闻言，看向柜台里面的老板娘，问道：“老板娘，你这座机电话，多少号？” 老板娘眼睛从账单上离开，看向陆野：“0453-3949596” 陆野又对着电话那头，说道：“0453-3949596，打这个就行，就说找陆野。” “等着吧。” 说完，电话那头便挂断了。 陆野放下话筒。 “老板娘，我来了这么多次，怎么从没有见过你家掌柜的？”陆野随口问道。 陆野要在这里等沈江给他回电话，随性闲着也是闲着，开口跟这满满女人味的老板娘闲聊起来。 “我男人？还是不提他的好。”老板娘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可这话中隐情，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说说你吧，我看你们一伙，全都是20冒头的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出来当倒爷，还是开着货车，整车拉货，按说不应该如此，怎么你是在原来的地方，遇上难事了吧？” 老板娘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陆野问道。 “老板娘火眼金睛，我的确是被人从老家赶出来的，对方权势太盛，我只能是另寻它路，远离家乡了。” “你这么年轻，就能攒下这么多家底，怕是不会甘心失败吧，我猜你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气，想要重回老家，想要跟他人斗上一斗。” 老板娘柳叶弯眉轻轻挑动，嘴角上扬，轻声说道。 “呵呵，来日方长吗，不争一时意气。” 陆野却是打着哈哈说道。 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陆野也没有等到沈江回电话。 雅间之中，菜肴已经上的差不多了，陆野不在，雅间中的众人也都不好动筷子。 老板娘心有玲珑，见服务员端着菜，进进出出雅间几次，心里有数。 “你先回去入席就餐，这电话，我帮你守着，到时候我去叫你。” 陆野回身望了一下雅间，见服务员端着空托盘走了出来，心里了然，回身说道：“那就谢谢老板娘了，我先回去。” 陆野回到雅间，招呼着，大家这才开始动筷子。 又等了足足二十多分钟，沈江的电话才打回来。 “喂，是沈师傅吗？我是陆野。”来到柜台，陆野抄起放在柜台上的话筒，对着话筒问道。 “是我啊，沈江，陆总你找我啊？”沈江急切的对着话筒说道。 这段时间沈江过得很不好，虽说有一技之长，会开车，可是如今各个单位都在裁员，他这一技之长，根本没有地方展露。 第九十三章 腾飞商贸 矿上的运输科，已经接连有不少司机下岗了。 没办法，本就是车少人多，如今矿上开始收缩开支，裁了不少人员。 沈江托人找关系，想去小车班，给领导开车，结果人家中间人上来就要1000块钱的好处费，沈江工作都没影呢，哪里肯先付钱，走后，这事也就没办成。 之所以这么久才回电话，也是因为沈江才回到家的缘故，小卖铺的老板，拿着一张纸条，记着一个号码，找到了他家，可是沈江人不在。 老板留下了纸条，便回去了。 沈江突的听说陆野找自己，原本阴郁的心里一下就敞亮了。 沈江猜测，陆野找自己一定是想让自己接着去给他开车。 “沈师傅，最近怎么样，找到新工作了吗？”陆野问道。 从货运站被封，遣散几位司机，到如今时间过去也没多久，陆野自己也不太确定。 “还没，现在工作不太好找，我又只会开车，也不会别的。”沈江说道。 “沈师傅，我这还需要两个司机，跑长途，往返省城到绥河，可能几天都回不了一次家，这活你愿意干嘛？” 省城到绥河走国道，虽然是同一个方向，但是却并不路过栾城。 跑这趟线，那沈江回一趟家，也挺费劲。 “我就是干这个的，老在外面跑，以前一两个月回不了一次家，也有过，这都没事，就是不知道，这工资···” “你是老师傅了，跑线运货，我放心，工资你不用担心，在你原来的工资基础上，我再给你加五层，车不出问题的话，每个月额外在加奖金。” “谢谢陆总，我这没问题，我干活你就放心吧。” 沈江高兴坏了，他的预感果然准，陆总找自己，还真是大好事，不仅工作有了，这工资又涨了不少，沈江兴奋的不行。 “那好，你跟张师傅是朋友，你再帮我问问他，这活他愿不愿意干，然后明天这个时候，你给我回个电话。后天一早你去我家的饭店取车，直接开到省城服装批发市场那边，找康健，我让他在那里接你们。” 陆野安排说道。 “行，没问题，我都记住了，后天一早我去饭店取车，然后直接开到省城老地方，完了我就听康健安排，就行了呗。”沈江重复了一遍陆野交代给他的任务。 “对，就是这样。” “放心吧陆总，那我现在去找老张，问完之后给你回电话。” 沈江挂断电话后，高高兴兴的付了电话费。 “老沈，这是遇到喜事了，这么美呢。”小卖铺老板娘打趣道。 “那可不，涨工资了，还能不美。”沈江笑着说道。 转身出了小卖铺，沈江没急着去老张家，而是先回了自己家。 人逢喜事精神爽，沈江兴高采烈的迈步进来自家门，迎面撞见了自己媳妇。 “老婆，我又有工作了，工资还涨了五成，每个月600块！干的好还有奖金。”沈江美的不行，双手托着自己老婆的脸蛋子，一顿揉搓。 “看把你美的，赶紧说说是咋找到这么好的工作的？”沈江媳妇扒拉开脸上的双手，高兴的问道。 “小陆总刚才不是打电话找我吗，还是让我给他开车，跑省城到绥河的线，这不是不能经常回家了吗，这才把工资涨起来了。”沈江说道。 “小陆总人不大，但是工资倒是把握，家里开着那么大饭店，工资不怕要不出来。” “可是你这么一来，不又跟以前一样了吗，十天半个月的都不见人影。” “不能啊，小陆总说找两个人，除了我，还有老张，老张也是老司机，我俩到时候轮岗，私下里调整一下时间，我估计差不多隔两天能回来待一天吧。省城到绥河一条线，绥河可以绕路先到栾城在去省城。” 沈江是正儿八经的老司机，省里的这些个高速公路，他基本上都走过，一说起线路，心里门清。 “那老张去吗？” “我这不是先回来跟你说一声吗，我这就去老张家找他，这么高的工资，他肯定干。” “那你赶紧去吧，跟老张商量好，隔两天能回趟家，可倒是也行。” 沈江出了家门，直奔老张家，人高兴，脚下轻盈的很。 果然，正如沈江对他媳妇说的那样，同样闲置在家的老张，一听说工资给到600块钱一个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就地找了个座机电话，沈江赶紧通知了陆野。 司机已经确定好了，陆野直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老妈把车钥匙交给沈江。 如此，运输车的安排，算是做好了。 陆野之所以选定沈江和老张两人，其实是经过几层考虑的。 第一，他们两都是自己以前用过的老人，驾驶技术没得说。 第二，沈江和老张的家庭情况，陆野之前就调查清楚了，算是知根知底。 司机开着车，独自在外，如果要动些小心思，实在是难以防范，不是妥帖之人，直接连车带货都给开跑了，那都是有可能的。 陆野不得不小心谨慎。 饭后，伊娃留在了听风酒楼，她要等她的厨师哥哥，一起回家。 陆野喝一瓶冰镇啤酒，凉快不少，和于洋几人散着步，徒步走回了家。 “大家都坐过来，咱们开个会！”陆野高声喊道。 收起了嬉笑，陆野此刻十分严肃。 几人见状，也都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的听着。 房子里面六个大小伙子，围坐在炕上。 这是陆野召集的小型会议。 陆野坐在中间，认真的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但是大家辛苦换回来的，是数倍的回报，为了今后咱们事业进一步扩大发展，我决定从分工上，进行调整。” “今后，于洋负责销售，韩东协助，后面扩大规模，自行招聘销售人员。” “阿飞负责运输，现有两辆后车归属运输车队，司机沈江和老张后天会把另一辆车开到省城，沈江和老张归阿飞管理，自己决定还要不要增添人手。” “康健负责货源采购，方兴协助，同样自行决定增添人员。” 陆野十分干脆的，接连宣布了人事任用和职权划分，蛇无头不行，权不放不长。 虽然现在陆野的整个团队，还是只是小小的6人团队，可是麻雀再小，那也是五脏俱全。 职权划分清楚，有利于团队的发展，陆野这样安排，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此可以充分的发挥每一个人的长处。 “都听明白自己应该干什么了吗？”陆野严肃的问道。 “听明白了。” 众人异口同声，大声的回应道。 “下面说第二件事。” “韩东和方兴，算是最后加入到咱们团队的，但是在咱们最不好，最难的时候，你们两个选择的留下，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新公司中，你们两个每人有5的分红股权。”陆野说道。 “野哥，这是不是太多了？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韩东闻言，急忙说道。 “是啊，我们还没有立功，就先拿好处，这样我们受之有愧啊。”方兴也说道。 “给不给是我决定的，今后看你们的表现，表现不好，我随时收回分红股权。” “是，我们一定好好好干。”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阿飞获得10的分红股权，于洋和康健各15的分红股权，有没有问题？” 宣布完，陆野眼睛看向三人，随即问道。 “没有问题。” “我也没有问题。” “我也没有。” “那好，新的公司就叫‘腾飞商贸有限公司’。诸位，公司能不能一飞冲天，可就看大家的了！” 陆野站起身来，伸出手放在圆心。 于洋几人也都伸手，放在中间。 “1、2、3，干！” 第九十四章 各自进入角色 分配完每个人你的工作，这个简短的会议最核心的内容也就结束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韩东和方兴二人了，他们这算是从外围成员，一跃变成了核心成员，以后在新人面前，那也是可以挺直腰杆，让人叫上一声总的人。 康健说道：“野哥，货不多了，我和方兴明天就去省城，开始进货采购了？” 陆野闻言，说道：“嗯，皮夹克这次再多进一些，看看那个南方人，还有多少存货，不行就给他包圆了。” 康健说道：“嗯，明白了，放心，这次回去我直接去仓库，到时候他有多少存货一目了然。” “行啊，才给你封官，你小子就知道动脑子了，看来我是封官给你封晚了。” “以前不是有你吗，你指东，我就打东，简单省事。现在我得靠自己，不一样。”康健笑嘻嘻的说道。 “那我也去去省城吧，开车过去，尽快把货拉回来，这边的货不算多了，卸载来，用板车拉到集市上卖。问题应该不大。” 阿飞也开口说道，他现在负责所有货物的运输，手下管理着运输队，在其位谋其政。 于洋听了阿飞的话，点了点头：“行，这边不用担心，本身也没多远的路，我明天看看去掏一个板车，集市上卖散货，有批发的，就把人带到这来，集中拿货。” 三位小头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工作就这么简单有效分配了。 陆野对此满意的很，按照现在的趋势来看，后面的销售量只怕是还要更大上几倍，采购和运输，是重中之重。 “大家的任务都很重，以后像是这样的例会，要经常开，各部门之间一定要勤通气，这样才能及时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另外，我在说一下招聘新人的事，大家现在就可以把这事提起来，别等到脚踢后脑勺了，再去现抓人，招人最重要的先是忠诚，其次的是能力，不能对公司忠诚的，偷鸡耍滑的人一律清除绝不姑息。” 陆野说道。 “野哥，我建议等货充足以后，咱们多开几个销售点，把销售渠道铺开了。”于洋这时说道。 于洋是最早跟陆野一起搞买卖的人，从最开始大米糖换瓶子起，就在一起。 那个时候就雇了很多人，出去换瓶子，人越多，赚的钱就越多，于洋从中学到了不少。 想要尽快的占领市场，卖更多的货，自己这边就要多点开花，绝不能单一的指望一个销售点完成爆炸式的销售量。 “我同意，这事你看着办，具体怎么执行，你自己做决定，我这无条件的支持。” 陆野颔首点头，对于洋他是最放心的。 说完正经事，几人合力将车上剩余的那些货，全都搬进了屋子。 做完这一起，天色也不早了，几人各自回到了自己房间，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阿飞老早就起来，去外面买了早饭回来，都是一些油条豆浆、豆腐脑。 见康健还在被窝里，睡得的跟死猪似的，阿飞上前想要叫醒康健。 “健哥，起炕了，赶紧洗洗脸，吃完饭，咱们就得出发了。” 谁知道，被窝里的康健，却是连动都没动。 “健哥···” 阿飞一连叫了几次，康健赖赖唧唧的，就是不起，在被窝里，黏糊的很。 逼得阿飞没招，扯过康健的毛巾，泡在水里，拿出来拧两下，借着水的凉意，阿飞直接把毛巾盖在了康健的脸上。 “哎呀呀呀，干啥玩意，啥情况···” 康健被湿毛巾激了一下，直接从被窝里窜了起来，嘴上嗷嗷直叫。 见是阿飞，康健这才放松。 “哎呀我的妈呀，我刚才正做梦呢，正在瑶池边上看嫦娥洗澡呢，那身段、那漂亮，哎呀，老带劲了，就是不知道谁啊一直在大喊大叫，结果我就给嫦娥发现了，一把水花就泼我脸上。” 康健意犹未尽的，口水都流了半张脸。 “不行，我得再睡会，看看这梦还能不能续上。”说着，康健就要再度钻进被窝。 “健哥，别睡了，赶紧吃点东西，咱们今天得去省城，你忘了？”见康健又往被窝里钻，阿飞急忙说道。 一提起去省城，康健这才彻底醒了过来，一拍脑袋：“对啊，今天得去省城进货，睡蒙了，忘得死死的。” 起身出了被窝，抄起自己的衣服裤子，三两下穿好。 康健问道：“方兴呢，这小子起来了吗？” 阿飞回道：“起来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正洗脸刷牙呢。” “行，那叫他过来，咱们赶紧吃一口饭，然后出发。” 康健穿好了衣服，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拽出一个布包。 这是昨天晚上，散会后，陆野给他的，里面是钱，足足六万块的现金。 给他这么多钱，是用来这次进货时用的。 “我刚才叫过他了，估计很快就来了。”阿飞说道。 康健将布包裹在自己身上，盖在衣服下面，只是这次的布包装的有点多，康健的肚子像是个孕妇一样，鼓鼓囊囊的。 “健哥，我看你这肚子，也太明显了，你没事还是别下车了，免得被人惦记上。”阿飞皱着鼻子说道。 康健看着自己的肚子，也是直摇头。 说话间，方兴进了门，看见康健这副模样，差点没笑喷了：“健哥，你这是干啥啊，装孕妇呢？咱们不是坐货车去省城吗？又不是坐火车，也不用别人给你让座啊。” 康健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上一边啦去，我这肚子里，那可都是硬货，进货的货款，那可都在这呢。” “那，健哥你可小心点，上厕所你还是叫上我和飞哥吧，你这也太不保险了。”方兴也同样出言说道。 不怪阿飞和方兴，康健的肚子又大，又棱棱角角的，任谁看了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遮遮掩掩的反而更招贼，更让人惦记。 “算了，我还是拿下来吧，这么放不等于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吗。”康健又把捆在身上的布袋，取了下来。 三人起得早，也没有叫其他人，只顾着吃完早饭，阿飞就上了驾驶室，发动了货车。 康健和方兴，一左一右分列两边，把着大门。 待到货车开出了院子，方兴重新将大门锁好后，也跟着康健上了货车。 也不用通知谁，三人直接就出发了。 “我先睡会。”康健这货，上了车，直接钻到了驾驶室后排的睡铺上，把装钱的布袋子枕在头下，躺着就要开睡。 阿飞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健哥，你睡觉把那个安全带扣上，别睡毛楞了，再掉下来。” 康健这才伸手，扯来那两条安全带，扣好。 汽车一路疾驰，很快就上了国道。 第九十五章 病了 这边于洋清晨起来，去茅厕放水，见院子里的货车不见了，便往西走了两步，来到阿飞和康健的那间房，却见房门上，已经上了锁。 于洋心里明白，阿飞和康健这是赶早就走了。 都很努力啊，自己这个元老，更是不能落后呢。 回到屋子，于洋轻手轻脚的穿戴好衣服，小心翼翼的，不想吵醒陆野。 翻出货品清单，于洋来到韩东的房间，却见韩东也已经起来了。 于洋说道：“你起来了，正好，咱俩把剩下的货，都点一遍，今天我去掏个板车，咱俩抓紧把这些货卖了，等着上新货。” 韩东见于洋进门，人就站起来了，闻言回道：“行，方兴他们一早就走了，估摸着今天晚上就能到省城，快的话大后天也就差不多回来了，正好趁着这几天，把这些货清一清。” 于洋点头说道：“嗯，现在咱们人太少，野哥说的对，咱们得抓紧招人。我想着等招到人，咱俩就分开，各自带着新人，去一个点，这样卖货肯定能更多。” “行，那就按洋哥你说的办，这两天，看摊是活交给我，洋哥你想办法招人。” 如今韩东是于洋的副手，两人分管整个销售工作，这么多的货，说没有压力，那是扯淡。 但是见识过了昨天的疯狂，于洋和韩东心里都有了憧憬，一天流水6万多，翻了几翻的价格还能被哄抢，这钱赚的比抢来的都要快。 只要两人能够把卖货的网点搞起来，那这钱都不跟自来水一样，哗哗的往口袋里面流啊。 “洋哥，飞哥买的早饭，我去拿给你，你先吃，这点货，我自己点就行。”韩东说道。 早上阿飞买完早饭，就都放在了厨房里，韩东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于洋摇头，说道：“不用，咱俩一起点，点完了再吃。” 两人来到外屋地，离着堆满了一个又一个大木箱子。 昨天晚上几人从车上往下抬货的时候，特意分了一下类，此刻清点货物，倒是方便了许多。 没几十分钟，于洋和韩东就清点完毕了。 端着碗，喝着豆浆，两人就在厨房里，直接吃了起来。 “我去早市场上看看，有没有卖板车的，你守在家里，野哥还没起来，我八点半之前回来，咱俩再去出摊。” 于洋几口就吃完了手里的油条，喝干碗里的豆浆，对韩东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韩东说着就要放下手里的半截油条。 “不用，我自己起就行，你在家看家。” 于洋伸手按下正要起身的韩东，自己独自一人出了院子，锁好大门，朝着早市走去。 绥河的早市就是在主街旁边的一条胡同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早市那边传来的，蒸包子味。 东北的早市，人很多，这里不仅仅有卖早点的，还有不少卖些农副产品的，自家种的一些青菜，养的鸡鸭禽类，或是土狗，都有卖的。 于洋缓步来到早市上，浓浓的烟火气息，伴随着清晨的阳光。 早市上，碗口大的肉包子，在蒸笼里，呲呲的冒着热气，就在两年前，于洋看见这样的大肉包子，回回都要吞上几口口水。 朝着胡同里面走，于洋一边走，一边左右两边的看，不是看人，也不是看摊，于洋专挑停在路边的板车看。 这里的板车总共也没多少，陆野从进到胡同里，也没见到几辆，而且都很破旧。 继续往里深入，胡同后半段卖早点的就几乎没有了，全都是一些赶早来卖菜的，装在藤条编的篮筐里，在东北，这种筐叫做土篮子，一根扁担挑起两个土篮子，装着清晨掐的新鲜蔬菜，几分钱到几毛钱一斤的开卖。 于洋直到走完整条早市，都没看到合适的板车。 只能是带着失望，两手空空的离开这早市。 没有了拉货的工具，于洋和韩东，干脆就用布包了两个大包，又把大包捆在桌子上，两人一人一边，抬着去了集市。 陆野一个人在家，足足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抬头一看，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陆野只感觉自己浑身酸痛，鼻子憋闷，脑子里面跟灌了铅一样，沉的厉害。 伸手一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厉害。 嘴巴干的很，陆野忍着酸痛，坐起身来，见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于洋的被子都叠好了。 起身下地，陆野从水缸里，打了一瓢水，直接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凉水下肚，浑身发热的陆野，感觉舒爽多了。 “我这是感冒了？”鼻子不通气，陆野说话都是闷声闷语的。 这周围哪有卖药的，陆野还真不清楚。 这年代，卖药的一般都是俗称‘小大夫’的人家，都是在自己家里卖，专门给附近的邻居看病，打个点滴、卖点消炎、感冒药啥的。 因为都是无证行医，大门上根本没有什么标识，只有少数有点门路的，才会在大门上挂个‘诊所’的牌子。 陆野才来这里没几天，根本不知道谁家是诊所，身上又没有备着感冒药，这冷不丁的一发病，还真是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这么点小毛病还真不值得去趟医院。 陆野把自己的毛巾打湿，盖在自己的额头上，给自己进行物理降温。 又重新躺下，嘴里发苦，也没什么胃口，好在陆野也丝毫不感觉饿。 可是进了被窝的陆野，刚才明明热的要命，想着按照土办法，捂着个大被，发发汗，排排毒，可是谁知道，这大被捂得严实的，人却越来越感觉冷。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又忽冷忽热，陆野蜷缩在被子，实在难受的要命。 肚子也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陆野又抬头看了一眼表，都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自己还是浑身酸痛，难受的很。 扯掉了被子，陆野把衣服穿好，用凉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一点，离开了家，陆野朝着听风酒楼走去。 一路上昏昏沉沉的，陆野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今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陆野才一进酒楼，守在柜台的老板娘便看到了陆野，见陆野只有自己，随口问道。 “老板娘，你这有感冒药吗？”陆野身体有些虚弱，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呦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直到陆野走到了柜台前，老板娘这才看清陆野脸红的厉害。 伸手按在陆野额头上，热的烫手。 “这么烫，你这都烧到多少度了，怎么不去医院？”老板娘惊呼道。 赶紧冲出了柜台，扶着陆野的胳膊，向身后的凳子坐去。 “我就是感冒发烧，没啥大不了的，吃点感冒药就好了。”陆野说道。 “你等着，我给你拿药。” 老板娘连忙拉开抽屉，翻找着，找出一盒感冒胶囊和止痛片。 倒了杯白开水，老板娘拿着药，送到了陆野面前，陆野看了眼药片上写着止疼片和感冒胶囊，这才放心塞进了嘴里。 倒不是怕老板娘害自己，陆野是怕老板娘不懂拿错药，他怎么看老板娘都不像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 “怎么，还怕我给你吃毒药啊，看把你小心的，给你水。” 陆野的小动作，哪里逃得过老板娘的眼睛。 陆野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将嘴里的药咽了进去，才回道：“不怕你给我喂毒药，就怕你给我下迷晕药，毕竟我这么帅，谁都惦记，出门在外，我不得保护点我自己吗。” 老板娘没有生气，反而是娇声骂了一句：“德行，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也这么自恋，不要脸起来，一般人还真比不过你。” “男人在男人面前才要脸，男人在女人面前要什么脸？好女怕缠郎，不要脸才能抱得美人归不是吗。”陆野悠悠的说道。 见陆野歪理邪说一大堆，老板娘回道：“你人不大，歪理还不少，都是跟谁学的这一身土匪气。” 咕咕咕···· 两人说话之际，陆野的肚子，却是又叫了起来。 “还没吃饭呢吧，还挺会挑地方，等着。”老板娘凤眉一抬，起身向后厨走去。 不一会的功夫，一碗炖的黏糊的小米粥，一盘白灼秋葵，和一碟小咸菜，就被端了过来。 老板娘将小米粥放在陆野面前的桌子上：“这是我早上剩下的小米粥，你有病在身，不适合吃油腻的，喝点粥吃点青菜，病好的快。” “你剩下的？不会有你的口水吧。”就连陆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说了这么一句。 说的老板娘整个人都是一愣。 老板娘随即又娇怒骂道：“小白眼狼，好心伺候你，你倒是嫌弃起我来了，不吃拉倒，我倒了喂狗。” “吃吃吃，这小米粥一看就是熬了很久的，这么好的东西，喂狗多可惜。” 陆野连忙端起碗，说着就往自己嘴里扒拉两口小米粥。 第九十六章 睡了老板娘的床 陆野一口口的吃着小米粥，老板娘扫了陆野一眼，也不再同陆野讲话，走路摇摆着身姿，又重新回到了柜台里边。 中午饭口时间，老板娘熟练的扒拉着算盘，给每一桌的单据，算总账。 只是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瞄向饭桌前的陆野。 陆野吃了几口软糯的小米粥，热食进腹，感觉好受了很多。 虽然嘴里发苦，陆野还是将碗里小米粥和秋葵吃了个干净。 也许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也可能是吃了饭，身上了有力气，陆野干觉自己身上没有那么酸痛了，只是人却是愈发的感觉昏沉。 将面前的碗盘子推到了桌子中间，陆野就这么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眼休息。 没两分钟，陆野就沉沉睡了过去，完全忽视了周围吵闹的环境。 老板娘算完最后一桌的账单，抬头向陆野看去，见陆野就这么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 挪步来到陆野跟前，见陆野呼吸匀畅，老板娘这才放下心来。 见陆野穿的单薄，自己手边也没什么毯子之类的，老板娘看着陆野，心里犹豫了一下。 听风酒楼，后院。 陆野足足睡了5个小时，才悠悠转醒。 “这是哪里？” 陆野环顾四周，周遭的一切，全都陌生的很，低头看了眼，才发现此刻自己正不知道睡在谁的床上。 准确的说是‘榻’上，黄花梨木的床榻，看上去应该是个老物件了。 身上盖着绢丝绸缎的被面，上面还绣着一直凤凰，陆野伸手摸了一下，丝滑无比，里面是纯棉的白色床单。 被子翻动之间，阵阵幽香传进了陆野的鼻腔，陆野情不自禁的还多嗅了两下。 “这是个女人的床？”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被褥干净整洁，还伴有幽香，这一看就是个女人的床，而且，周遭陈设也印证了陆野的猜测。 造型古朴的红木梳妆台，台面上还有一个女人用的娟扇。 “我不是在听风酒楼吗，怎么躺这了？这是老板娘的卧房？”陆野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却还是只记得自己困得厉害，想趴一会，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穿上鞋子，陆野下了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陆野看到茶几之上，有一尊紫铜香炉。 这屋子的家具，全都是复古的红木家具，古香古色的，墙上还有几幅水墨画，倒是点缀了整个房间，突显出了一种高雅之气，犹如古代大家族中的女儿闺房一般。 “这里怎么跟古代似的，难道我又穿越了？发烧、感冒也能死人？” “不对，头上的那个，是电灯，梳妆台上的那几个小瓶瓶，分明是雪花膏。” 陆野发现，屋子里，尽管是在古代装扮，可是仍有不少现代的东西。 嘎吱··· 房门被人拉开了，陆野望去，只见老板娘摇动着身姿，走了进来。 见陆野站立在屋中，老板娘轻声说道：“你醒了啊，正好，你的那帮小兄弟过来找你了，睡醒了你就赶紧出去吧。” 见到老板娘进门，陆野问道：“这是你的房间？” “废话，你大中午的，吃完饭就趴在我桌子上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让人家看到，还以为我这里的饭菜有问题呢。”老板娘不知道怎的，心里却是一阵发虚，嘴上却是不肯弱上一分，故意抬高音量说道。 “谢谢你老板娘，真没想到，你这卧房里，竟然是这样的，我这一睡醒，还以为自己回到古代了呢。”陆野嬉笑着说道，这一觉醒来，陆野舒服不少，头也不昏了。 “别贫嘴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听说你生病，都急的直跳脚，你还是快去看看吧。” “是吗，那我过去看看。” 陆野说完，便向房门走去，到了房门口，陆野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娘，见老板娘没有要跟出来的意思，心虚的陆野，脚下加快了脚步，一步迈了出去，顺手将房门重新关好。 ‘当’ 老板娘直到听见关门上，才缓步挪动身体，几步来到床榻前，看着翻开的绢丝杯子，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了陆野躺在自己被窝中的画面，白皙的脸颊上霎时间红晕了起来。 看着茶几上的紫铜香炉，此刻香已经燃尽，余温不在，只剩下一抹香灰。 “小没良心的，可惜了我的安神香。” 老板娘伸手将紫铜香炉盖好，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这香炉可是个老玩意，传承她的手里，已经有几百年了。 陆野出了门，才看出来，这里是听风酒楼的后院，前面不远便是进入酒楼的后门。 陆野顺着酒楼的后门，来到了前厅，见到于洋和韩东正杵在柜台前面，满脸急迫的样子。 “洋子，韩东。”陆野招呼了一声。 “野哥，你没事吧，我们下集市回家，发现你不在，找到这，老板娘说你病了，咋样，啥病啊，哪里难受？”于洋三两步冲到陆野面前，焦急的问道。 “我没啥事，就是感冒了，吃了感冒药，睡了一会，现在好多了。”陆野笑着回道。 “野哥，要不咱们还是上医院去检查检查吧，我去外面拦车。”韩东说着，人就要往外走。 陆野急忙拉住韩东：“我真没事，感冒发烧小毛病，啥事没有，你们放心吧，正好你们俩过来了，咱们在这吃完饭，再回家吧，” 于洋见陆野好像真的没啥大事，说道：“野哥，身上要是难受，千万别硬撑着。” “我是真没啥事了，吃完药好多了，就一个感冒还算病啊。” 三人说话之间，老板娘的身影出现在陆野的身后。 听见陆野的话，老板娘随即出言说道：“你啊，才好点，忘了中午那会的难受劲了。还是吃清淡的吧，你们去那边坐，我让后厨给你们做点小菜，就不用你们点了。” “行，那就听老板娘的。” 陆野闻声，转身看见老板娘，冲着老板娘笑嘻嘻回道。 三人来到边上的桌子坐好，于洋这才低声，一脸坏笑的对陆野说道：“野哥，行啊你，这脸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你看老板娘对你可是很不错。” “得了吧你，人家那是仗义好吗，都是江湖儿女，互相帮助。”陆野巴巴的说道。 于洋说道：“对对对，野哥说的对，江湖儿女情更长吗。” “你也没上什么学，这些词你都是搁哪学的呢？”陆野诧异的问道。 “射雕英雄传啊，你不看电视剧啊。”于洋回道。 “我家穷没有电视机。”陆野双手一摊。 “跟我比穷呢？我家啥样你不知道啊，不都是谁家有，大家伙跑谁家去看到的吗。”于洋嘴一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扯了一小会。 老板娘便端着两盘炒好的青菜，亲自给陆野他们上菜。 盘子方才一上桌，三人不约而同的都皱起了眉头，好家伙，绿汪汪的，跟清水煮的一样，一点油腥都没有。 于洋看着这两盘青菜，抬头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你也可怜可怜我俩啊，这都扯嗓子喊了一天了，连点油水都没有，光吃这个，不顶用。” “急什么，肉菜慢，得等会。” 说完，转又转身离去了。 之后都是服务员上的菜，老板娘并没有再过来。 倒是饭后，服务员又给陆野上了一杯水，还拿了两盒药，一盒是消炎药，一盒是感冒药。 “老板娘让给你的。” 见状，于洋砸吧着嘴，起哄说道：“呦呦呦，野哥就是有面子，看看这待遇。” 第九十七章 刀哥找上门 每天按时吃药，没两天的时间，陆野的病就好了个七七八八了，除了鼻子依然还有点不通气，发烧什么的，都好利索了。 而阿飞和康健他们，在第三天傍晚，开着两辆大货车，拉着满满两车的货，回到了绥河，而同行的，还有刀哥和大鹏。 大货车开了自家门口，方兴和康健下车开门。 原本种菜的菜园子，如今倒是最好的停车场，阿飞和沈江一人开着一辆车，进了院子。 “野哥，快出来，你看看谁来了。” 才一进院子，康健就扯着个嗓子喊。 屋里，陆野听到了汽车的声音，就已经下地，往外走了，正开门就听见康健的喊声。 “回来了，这大嗓门，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陆野说道。 “野哥，你看谁来了。”康健一指后面的那辆货车。 陆野顺势看去，只见刀哥和大鹏两人正从驾驶室里，跳下来。 “刀哥，你咋来了呢。”陆野见到人刀哥，高兴的说道。 “咋地，不欢迎啊，不欢迎我现在就走。”刀哥开玩笑说道。 “说啥呢，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赶紧的，进屋。”陆野迎着刀哥，走过去，说道。 陆野对刀哥，还是很感激的，货运站才起步的时候，多亏了刀哥在省城服装批发市场的支持，陆野这边才能那么快的打开局面，虽说自己免费帮他运过一次货，可跟人家的人情比起来，还还差的太远。 老人们经常说，人要是想混起来，得有贵人相助，这话其实一点都不假，钻石、黄金本身就算再有价值，可也是深埋土里的，需要有人开采，才能耀眼于世界，而这开采之人就是贵人。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趴下的，这才几天，你就又混起来了，当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刀哥笑着说道。 陆野说道：“小打小闹，不值一提，快进屋，我刚烧好一壶水，正好泡茶，歇会咱们去酒楼，好好喝两杯。” 刀哥点了点头，跟着陆野往屋子那边走去。 陆野边走，边冲着阿飞喊道：“阿飞，沈师傅和张师傅，你给安顿好了。” “放心吧，野哥，晚上他们睡我那屋，行李都带着了。”阿飞跟着大家，正一起揭着车斗上的苫布，站在车斗上，回道。 刀哥和大鹏，跟着陆野进了屋子。 “快坐，刀哥。” 陆野拿过玻璃杯子，挨个往里面放了一捏茶叶，拎起茶壶往里面加上人说。 “来，喝茶。” “别忙活了，过来说两句话，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刀哥接过茶杯，一脸正经的对陆野说道。 其实陆野在见到刀哥和大鹏的第一眼时，就已经猜到刀哥是特意过来找自己的。 服装批发市场那边，那么忙，市场管理，仓库货物进出，平时刀哥基本上是不会离开市场的，如今不远几百公里跑到绥河，绝不是简单的叙旧。 “刀哥有啥事你就直说，咱们之间不用客气。”陆野很是豪气的说道。 “我听康健说，你在这边的青云市场搞到了50个摊位，这事准成吗？”刀哥开口，也不拐弯，直奔主题的就问道。 “有这个事，青云市场是这边集资盖的，我来的时候，正赶上他们没钱停工了，我就投了三十来万，要了50个摊位的承租权。”陆野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认真。 刀哥上来就提起这50个摊位，陆野是万万没想到的，这50个摊位是陆野现在所拥有的最大依仗了，陆野不得不谨慎对待。 “好，你既然承认了，那我就跟你直说了。”刀哥喝了一口手中的热茶，润了润喉咙。 陆野两眼盯着刀哥，静静的听着下文。 “因为政策的原因，明年绥河很有可能会成为开放口岸，原本一个青云市场算不了什么，可如果这里一旦成为通商口岸，到时候青云市场作为绥河唯一的正规市场，那背后的商业潜力，就不用我多说了。” 陆野静静的听着刀哥的话，脸上故作镇定，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刀哥能在这个时间段，就提前知道明年的政策走向，可见其背后的人能量之大，要知道绥河是否能成为工商口岸，这可是要中央那边决定的，这事就连省里也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着。 而刀哥话里的意思，虽然没有说死，可是陆野明白，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然他怎么会跑这么远，来找自己。 刀哥见陆野脸上如此平静，心里不由的更是抬高了陆野。 暗自感叹：听见这样的消息，还能沉稳如此，真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啊。 “想必你也猜出来了，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后面的人，手里有几家服装厂，可惜之前没看上青云市场这边，如今在想下手已经晚了，这事还得怪你小子，搞出了个什么协议，结果工商所那边有样学样，把铺子都给定了出去。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谈一下，你手里有这么多铺子，转给我一些？” 刀哥开口说道，一边说，一边盯着陆野的微表情。 闻言，陆野心中一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收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听康健说的，就连自己都不知道那帮人会用自己的办法，把商铺的承租权都给签了出去，康健就更不会知道了。 可是刀哥却知道，那就只能说明，他的消息来源根本不是康健。 陆野大脑一阵思索，这50个摊位，再过上两个月，就会变成会下金蛋的母鸡，他如何能够轻易的说让就让出去。 脸色微寒，良久也没有回答刀哥的话。 刀哥见此，心有明悟，知道陆野明白这里面的巨大利益，不愿意割舍，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好在，刀哥背后的人，做事还算本分，没有让刀哥强取。 “行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不愿意，也是个属狼的，吃到嘴里的肉，说啥都不愿意往外吐。我还有个方案，你想不想听听？”刀哥说道。 “刀哥，你说。”陆野抬头看着刀哥。 “大家合作，我负责提供货源，你负责运输和销售，利润两家平分，咱们样，这回没有为难你吧。”刀哥笑着说道。 “不为难、不为难，就是不知道这成本定价怎么算？”陆野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笑嘻嘻的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很尖锐，货物成本进价如果胡乱漫天定，那还有什么利润可言，陆野可不想白白的给人家打工。 刀哥闻言，一拍大鹏的肩膀，哈哈大笑说道：“我就说这小子猴精猴精的吧。” 大鹏也跟着哈哈笑。 “放心吧，既然是合作，那就绝不会坑你，货源成本绝对低于你在任何地方，拿到同等质量货物，咱们这边是厂子直接生产，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而且咱们这边还可以根据市场行情，调整服装款式，老毛子喜欢啥，咱们就做啥，咋样？”刀哥说道。 “那感情好，这事太可以了，刀哥你可真是我亲哥啊，啥好事你都想着我，走走走，喝酒去，我必须连敬我刀哥三杯。”陆野脸上挂着笑，说话的语气也变了。 “你看，这小子，这脸变得多块，刚才还一副割肉，难受的样子，现在又立马要请咱们喝酒，我翻书都没你快。”刀哥见陆野又恢复了神采，打趣说道。 “我这是病了，这的，不信你问问洋子他们，发了三天的烧才好，你看我兜里还揣着药呢。” 陆野说着，伸手进口袋，把那两盒药掏了出来，展示给刀哥看。 “可得了吧，感冒胶囊，那还算个病啊。倒是刚才跟你说的事，你上点心，你有五十个摊位，起码你得匀出来20个摊位来专门卖这些货，必须要把销量搞上去，我这可是带着任务呢。” “放心吧刀哥，只要你说的准，厂子那边能调整服装款式，我保证绝对不低于20个摊位。” 陆野笑着说道。 拉着刀哥和大鹏，三人出了屋子。 院子里，众人还在卸货，一件件的抬进屋子里，这次的货太多，屋里凡是有点空间的地方，全都堆上了货。 搬到最后，就连陆野和于洋睡觉的屋地上，也堆的满满当当的。 第九十八章 大楼封顶 见众人忙碌着，刀哥和大鹏也跟着伸手，一起往屋里搬货。 陆野拉着刀哥和大鹏去饭店，刀哥说什么都不肯，非要等活干完了，大家一起去。 实在没办法，陆野也只能是作罢，也加入了搬货的行列。 同样累的呼哧带喘的。 “一会必须点几个硬菜，好好犒劳犒劳我们，我跑了这么远，结果上这给你当力工来了。” 刀哥拿起旁边的水瓢，见里面还有半瓢水，卡卡就喝上了。 “必须的，啥菜硬，就上啥菜，桌子上必须不能留空地。”陆野巴巴的说道，一副包满意的样子。 众人搬完货，都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 众人简单的擦洗了一下，就出发前往了听风酒楼。 来到酒楼门前，复古的招牌门头，引起了刀哥的注意。 “这个酒楼有点意思啊。” 刀哥看着‘听风酒楼’的牌匾，说道。 刀哥是个老食客了，平时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但是省城里的大小馆子，刀哥却没少吃，谁家才地道不地道，刀哥可以说是门清。 “刀哥，咱们进去吧。” 陆野把着大门，对刀哥说道。 “走，大鹏，今天咱们吃大户，一会你看着点，啥贵，咱们就吃啥。” “放心吧刀哥，这事我一准办好。”大鹏嬉笑着，回应道。 刀哥最先迈步，进来酒楼，陆野后面跟上。 一行十个人，堵在门口，还真有点气势。 “老板娘，给我们个雅间。” 才进门没走几步，陆野就走到前面，便冲着柜台里的老板娘喊道。 “呦，今天这是又添新朋友了啊，你这队伍发展的还挺快。”老板娘见是陆野身后除了早先的几个小青年，如今却又多了四个人。 老板娘眼睛毒，一眼便看出来，这四人中，像是沈江和老张虽然年岁大，但却是走在人群之中，并不明显，倒是另外一个年近40岁的男子，神情自若的走在陆野旁边，明显不是陆野的手下。 “去颂字号吧，正好空着呢。” 老板娘走出柜台，亲自给众人引路。 老板娘风姿独特，却是引起了刀哥的注意，面对弱柳扶风，风韵满楼的老板娘，刀哥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咱们北方还有这样的女子。” 刀哥不是没有见识之人，早年走南闯北，在南方，却是见过此类气质的女子。 众人进到颂字号雅间，老板娘亲自伺候点菜。 将菜单放在桌子上，人却是对陆野开口说道：“你今天吃药没有，头孢就酒，可是会出人命的，你可别自找苦吃。” 老板娘这话，本就是有意说给在场众人听的，刀哥明显是原来的客人，一会众人必然是要饮酒的，当众这么说，就是想给陆野找一个台阶，提前做个铺垫。 康健却是傻愣愣的，看着陆野问道：“野哥，你有病了，啥病啊，严重不严重？” “我没事，就是感冒发烧，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陆野看了老板娘一眼，然后对康健说道。 刀哥是个明白人，哪里听不出老板娘的言外之意，开腔说道：“陆野吃了药，就别喝酒了，咱们剩下人随意，能喝的就多喝点，酒量差的就少喝点，开心就好。” 陆野见刀哥如此三言两句，就把调调给定下了，干脆借坡下驴，他是真吃药了，死过一次人，对生命和健康自然是更看重的。 陆野小哥几个，都是半大小子，对酒本就不贪恋。 沈江和老张是职业司机，对酒更是敬畏有加，搞到最后，所有人全都喝的啤酒，白酒一杯没有。 点完菜，老板娘离去，到厨房下单去了。 刀哥这才小声的伏在陆野耳边说道：“你小子这人缘可以啊，这老板娘对你可不一般。” 陆野闻言，只好尴尬的笑了笑：“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你这小子。” 第二天，刀哥和大鹏跟着陆野，一起去了青云市场的建设工地，陆野也有几天没来了，这里是绥河仅有的几栋高层建筑，陆野平时在家，都能离着老远看着那里。 大楼盖的很快，只是十来天的功夫，第五层楼都盖完了，按照设计，就差最后的封顶工作，整个青云市场大楼的主体，就算是建设完毕了。 刀哥围着工地转了两圈，对着陆野问道：“你的那50个摊位，在几层？” 陆野闻言回答说道：“一楼25个，二楼25个。” “你小子，还真够贪心的，到了年后，只怕你这50个摊位，可是要让无数人红眼啊，别怪我没提醒你，财锦动人心，一定要多加小心。”刀哥悠悠的说道。 “这不是还有刀哥你吗，到时候我真要是遇到了麻烦，你可不能不管，现在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陆野嬉笑着，赶紧跟刀哥扯关系。 “你小子，沾上毛立马就能变成猴，真够鸡贼的。” 刀哥接着说道：“如果真要是有人找你麻烦，私下里的，你自己解决，官面上的，我帮你解决，我老板要是也解决不了的话，那我劝你就赶紧乖乖的把摊位双手奉上吧。” 陆野闻言，笑着说道：“得嘞，有你后面的高人护航，那这船，肯定沉不了。” “行了，这边的情况，我也看到了，省城那边离不了人，我得抓紧回去，大鹏就留下来帮你，有事你可以吩咐他去做，放心，大鹏跟我是过命的交情，绝对靠得住。” 刀哥看完了青云市场的工地，心里已然对这边的情况有了了解，至于为什么留下大鹏，那就是别有一番用意了，陆野心里明镜似的，也不说破。 “刀哥，你真舍得让大鹏留下来帮我，那我可不客气了，我这最缺的就是靠得住的人，现在那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忙不过来啊。” “行了，你可别装了，你长几个心眼，我还能不知道，别多想，我让大鹏留下来，是因为最近省城那边不太平，大鹏之前身上有点事，出来避一避，等这股风过去，就让大鹏回去，我可舍不得把人给你。” 陆野和大鹏一起将刀哥送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刀哥就这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像是一阵风一样刮过一样的离开了。 “走吧，鹏哥，咱们回去。”陆野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揽着大鹏肩膀说道。 “你还是叫我大鹏吧，听着舒服。”大鹏却是腼腆一笑。 “说真的，我挺好奇，你到底是犯了啥事，刀哥这么大的背景，都需要你跑这么远来避风头，你给我讲讲呗。”陆野问道。 大鹏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眼神犀利的看着陆野，良久说道：“杀人！” 冰冷的声音，落在陆野耳朵里，犹如冰坨掉在了脖颈子里，浑身阴寒。 陆野不是没见过杀人犯，前世在监狱中，同号子里的犯人中，杀人犯不在少数，可能把杀气练到这个地步的，陆野也只见过一人！ 大鹏在说完前两个字后，顿了一会，嘴里又冒出来两个字：“未遂！” “我靠！”陆野一口口水差点没呛到自己。 带着大鹏，两人回到了居所，此刻于洋已经带着众人出去练摊了，像是阿飞和康健、方兴，都被于洋抓了壮丁，分散成两个销售点，于洋和韩东两帮人马各自开始卖货。 销量上增长了不少，效果很好。 一周后， 大中午的，陆野就听到一阵刺耳的鞭炮声，连绵响了好几分钟。 “这谁家啊，这么豪气吗，这炮少说得有十万响吧。”陆野走屋子，听着鞭炮声。 “不对，这是青云市场的方向，大楼封顶了！” 陆野顺着鞭炮的声音看去，只见远处的青云市场大楼之上，一阵烟雾缭绕，陆野这才反应过来。 第九十九章 摊位到手 让陆野没想到的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青云市场的建设进度大大的加快了，而青云市场的开业时间，整整提前了两个多月。 开业典礼，定在了9月29号，讨个吉利长长久久的意思。 这可算不得什么封建迷信，更没人敢请什么风水先生一类的指手画脚，选择这一天，只是单纯的想赶在国庆之前完成开业。 领导的意思就是借着国庆假期，举国欢庆的日子，一举将青云市场的成交量提升到最高，只有数据漂亮了，领导脸上才有光嘛。 大楼还没有完成内部装修，陆野就被工作组召唤过去了。 好家伙工商所像是被围攻了一样，里三层外三层，乌央乌央的全是人，数量起码有上千，人挨着人，现场拥挤不堪。 而造成这一场面的根本原因，竟是工商所，提前发布的一则公告：关于严厉打击无证经营、占道经营、违法经营的公告。 其内容林林总总的，不外乎就是说，要开始打击那些胡同里、大街上违法‘欠欠’的倒爷了。 这公告一出，绥河所有的倒爷，全都把目光盯上了即将开业的青云市场。 一听说青云市场工作小组今天要分发市场里的商铺，绥河里的大大小小的倒爷，全都跟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全都聚拢在了这里。 工商所的办公会议室，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人，没办法，只能是把会议的地点，设在了青云市场门前的大街上。 即使是这样，原本宽敞的大街上，仍然拥挤的很，队伍排得老长。 一共就560个摊位，再去掉像陆野这样提前就选走了大把摊位的人，和最早参与集资的商贩有优先选择权，现场的这些人，真正能够最终成功租到铺子的人，五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外面已经传出了不少求购消息，有人愿意出三倍的价钱买参与集资人手中的优先承租权，可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肯卖，如今更是有人出到了十倍，可仍然是一铺难求。 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自己能不能被馅饼砸中。 工作组今天主要是本着三公原则公平、公正、公开招租，并向青云市场所有的业主，做动员工作，以确保在9月29号，开业的当天各摊位的摊主，能够备足货物，正常营业。 陆野也不去人群之中挤，只是在最靠边的地方，等候着。 工作组通知他过来，就是要签署正式的租赁协议，然后按照规定，要向青云市场管理处，缴纳一笔管理费，就可以进场认领自己的摊位了。 管理费每个摊位每月固定20元，说贵真不算贵，比起每日的几万块的流水，这点钱，也就是根毛。 可是相对于普通工人的工资，这20块钱，可就相当于五分之一的月薪了，也实属不少。 除此之外，就是租金，因为市场才开业，租金并不高，改革开放吗，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每个摊位的月租金才100块钱。 陆野腰里捆着钱袋子，里面是现金一万块。 现场人太多，陆野为了以往万一，全程都用手按在肚子的钱袋子上。 这个年代的小偷，手段厉害的很，手艺都是有传承的，讲究：观、捏、划、顺、夹，各门派手法不一而同，不像后世那帮小偷，开个锁都算是技术性盗窃了。 这些小偷，身上必备的工具就有好几种，像是刀片、镊子这些，则是最常见的。 这里上千人，起码三分之一的人身上有大笔现金，犹如一块大蛋糕放在孩子面前，要说这里没有小偷，陆野打死都不信。 现场人群涌动，不少人挤来挤去，对于这种地方，陆野那是躲得远远的。 青云市场门前，临时的搭了一个小的台子，陆野看的清楚，台上的人正是工作组里，自己最早见到的那个人，手持着个大喇叭，在那高声喊着。 先是一顿毫无营养的片汤话，陆野一点都不感兴趣，心里只是盼着赶紧往下进行，他好抓紧把协议签了，到那个时候，才是万事大吉，说其它的，都是扯淡。 好几个领导，轮着番的上去讲话，有好几个，陆野见都没见过，反正沾边不沾边的，都跑着露脸来了，陆野挑着脚看到，临时的台子下面，有好几拨记着，举着照相机，卡卡的一顿拍。 等了一个来小时，台上的各位领导可算是都讲完了，终于开始分摊位了。 下面的上千人，一下子炸了锅，乌泱泱的，吵闹得很，陆野都听不清台上大喇叭，喊的什么了。 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台上大喇叭喊着人名，凡是被叫到的人，拼了命的往前挤，个顶个的喜笑颜开，就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好在对于每个人有多少承租摊位，工作组是不公开的，就想是人家出的集资款一样，都是个人隐私，不对外公开。 台上的人，都是现场签约，当场缴费，然后下台，下面的人都不知道台上的人到底租了几个摊位。 只是凡是租到摊位的人，下台后，都会被人群围住，全都是要出高价求转让摊位的倒爷。 还真有人下台后，就开口转让摊位的，引得无数人上去争抢。 陆陆续续的上去了将近百人，时间也到了下午。 原本上千人的队伍，也少了将近一大半。 在这期间，果然有不少人，发现自己的钱被偷了，在现场嗷嗷直叫，可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小偷早就不知所踪了。 不少失主当即跑到派出所，可是警察也无能为力，现场人太多了，很多人都带着钱，逐一排查的难度太大，只能是先在现场维持治安，震慑一下小偷。 “下一个陆野，请陆野上来选摊位。” 台上大喇叭喊道。 陆野手按着肚子，沿着街道边上的墙根往前挤。 上了台，陆野在桌子上，看见了一份租赁合同。 “这是你的合同，你小子这回就偷着乐吧，以后你可要配合市场管理处的工作啊。”台上，赵康满脸堆笑的看着陆野。 青云市场项目成功落地，赵康终于如愿以偿的，被任命为青云市场管理处处长，算是连跨两级。 “一定配合，咱们官商鱼水情嘛。” 陆野这话一出，自己都感觉尴尬，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陆野的这份合同和其他人的合同都不一样，是按照陆野和工作组最早签订的那份协议，特别起草的。 厚厚的好几张纸，陆野翻开后，逐字逐句的一点点看，耽搁了不少时间，陆野可不在乎别人急不急，直到反复确认，合同没有问题后，陆野这才签字画押，合同也正是生效。 挪动脚步，陆野去缴费的桌子面前，那里坐着两个专职收费的会计，陆野背对着台下，从钱袋里掏出现金，足足数出6000块钱，放在桌子上。 “同志，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负责收钱的会计，大感诧异，见到那一摞蓝幽幽的百元大钞，惊讶的问道。 陆野却是十分小声的说道：“我租了50个摊位，这是租金5000块钱，和1000块钱的管理费，正好6000块钱，麻烦你们小声点。” 两人见陆野说话都偷偷摸摸的，心里拿捏不准。 别的人，最多也就是拿个几百块钱，租了六七个摊位已经是最多了，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他租了50个摊位。 两人全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陆野。 陆野见此，翻开自己刚刚签好的租赁合同，翻到标注有摊位号的地方，给二人看了一下。 “真的这么多？” “这小子是干什么的，怎么有这么多摊位？” 两位会计，都被陆野一个人拥有如此多的摊位，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个摊位现在代表着多少钱，二人不清楚，但是台下有人开到了数万的转让费，可还是收不到摊位。 陆野手里有50个摊位，他现在只要冲着台下大喊一声转让摊位，顷刻间就会立马变成百万富翁！ 91年的万元户虽然不算值钱，可是百万元户，那绝对是万中无一有钱人！ 两位会计清点完这6000块钱后，将钱入账，给陆野开了两张收据，一份是租金的，一份是管理费的。 这手续就算是办完了，陆野只待青云市场内部施工完毕，即可按号入驻自己的摊位了。 第一百章 招兵买马 工商所的公告，那还真不是摆设，上面也是下了大决心，要彻底的整顿绥河混乱的交易市场。 据刀哥给的消息，绥河的领导班子已经正式的向中央递交了文件，申请将绥河列为通商口岸。 中央的工作调查组，不久就会前往绥河做最后的调研，用不了多久，这事就会有结果了。 现在各个大街小巷上的野摊，已经成了重点打击对象，陆野让于洋他们，全都撤了回来，没剩下多少天，就可以进驻青云市场里面了，到时候在大楼里，即遮风又挡雨的，自己一伙根本犯不上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不过大家倒也没有干闲着，全都跑到了外面，到处发信息，搞招聘。 绥河这里原本只是个小村落，没有什么工业，居民也大都是农民兄弟，对打工挣钱这事，还是比较抵触的。 “野哥，咱们这两天招聘，真的是太费劲了。”韩东忙了一天，绥河这不大的小城，他跑了大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招到。 “我知道，这事急也没用，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陆野说道，他也愁，这眼瞅着没多少时间了，康健和阿飞他们，已经跑到省城，和刀哥去服装厂拉货去了，可是如今这售货员，却是还没有招到几个。 于洋说道：“野哥，要不我去劳动就业办，问问看？” 闻言，陆野却是摇了摇头：“没用，绥河这里没有什么工厂，这里大都是种地的农民，都听说过有下岗职工，谁听说过有下岗农民的？这眼瞅着没多久，就快秋收了，这个时候招聘，的确困难。” “我看这事啊，可以让伊娃试试，他是本地人，还是俄罗斯族的，让她回村里试试，应该能有效果。”于洋又说道。 陆野回道：“这个倒是可以，我明天跟伊娃谈谈，看看她愿不愿意。” 伊娃给陆野做翻译的这段时间，对这个小团体的印象很好，大家平时都嘻嘻哈哈的，相处的也很愉快。 第二天陆野找到伊娃，将自己希望伊娃可以帮忙，招聘一些销售员的想法，简单是说了一下。 伊娃并没有拒绝，相反，伊娃还很乐意帮忙。 她在农村里，有不少一起长大的玩伴，这些孩子上学的很少，大多的是读完小学，便辍学闲置在家，农忙时大家跟着家里大人一起下地种田，农闲时就在家里，闲得发慌。 陆野给的工资不低，凡是只要像伊娃一样，会俄语的全部都给发1200块的月工资，不会俄语的，每月500块的月工资，并且承诺，只要表现良好的，工资还会继续涨，而却还不定时的给发奖金。 别怪两者的差距有些大，知识就是力量，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伊娃高高兴兴的，跑回了屯子里，挨家挨户的，去找自己熟悉的小伙伴。 每月1200元的工资，在农村，近乎是一个成年人的全年收入了，朴实的农民，很多都不相信伊娃的话。 但是伊娃是屯子里，大家看着长大的，而且伊娃还有一个很有出息，在大酒楼里当厨师的哥哥，渐渐的由完全不信，演变到半信半疑。 有几个伊娃的闺蜜，选择相信伊娃，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答应过来当售货员。 伊娃用了一天的时间，找到了7个愿意跟着自己来的小伙伴，三男四女，全都是年轻人，其中只有3个人会俄语，一男两女，全都是俄罗斯族人。 伊娃带着他们，来到了陆野的家里，而陆野见到这群年轻人，自然是十分满意，不满意也不行，实在是人手不够啊。 陆野为了激发这群年轻人的斗志，特地为了他们，准备了一场别样的见面会。 院子里，陆野迎接着伊娃和她带来的人，笑着，很友善的说道：“都进来吧，正好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可以互相了解一下，大家有什么问题，一会都可以问我，我也好跟大家熟悉一下。” “老板好。”伊娃看见陆野，问候了一句。 “伊娃，你带着大家伙先进屋吧。”陆野对伊娃说道。 “大家跟我来吧。”伊娃回头小声喊了一句，自己率先进了屋子。 屋子是陆野睡觉的屋子，炕上摆了一张不大的炕桌，上面盖着一方红布，于洋就盘腿坐在炕桌后面。 陆野进屋后，给几人分别拿了一听健力宝饮料，这东西号称华夏魔水，是最时尚的饮料了，贵得很，平时这帮农村孩子根本喝不到，有的甚至都没听说过。 就这些健力宝，还是阿飞大老远，从省城特地拉过来的，想着给野哥和于洋留着喝的。 果然，陆野看到有几个女孩，拿着听装的健力宝，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打开。 “来，这上面有个拉环，顺着有印的方向，慢慢拉一下，就开了。” 陆野做着示范，伸手拉开一个易拉罐。 这里面，伊娃是喝过健力宝的，他哥是听风酒楼的厨子，好东西自然少不了。 伊娃帮着几个闺蜜拉开易拉罐，带气的饮料，呲出来不少。 “大家都随便坐，不用那么拘谨，咱们边喝汽水边聊天。” 陆野嘴上说着，自己却实直接盘腿上了炕。 在东北坐炕上唠嗑，最是平常不过了，陆野如此这般动作，倒是让有些拘谨的一帮同龄人，放松不少。 “伊娃都跟大家说了吗？你们要做的工作？”陆野问道。 “说了，让我们当售货员，就像是供销社里面的柜台员一样。” 坐在伊娃旁边，和伊娃挽着胳膊的金发女孩，开口说道。 “对啊，说的没错，跟供销社里的售货员，差不太多，只是我们的顾客呢，会比供销社那里多得多，这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大家要有个心理准备。”陆野笑呵呵的说道。 “俺们不怕累，伊娃说每个月工资能给500块钱，是真的吗，供销社的售货员，一个月也才80多块钱，你不是骗俺们呢吧。” 说话的是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男生，他是随大流来的，对于这么高的工资，心里一直都是将信将疑的。 “我刚才说了，我们这的售货员，将要面对的顾客，会比村里供销社多很多，所以这工作会很累，当然挣的钱也会比供销社多很多，每个月500块钱的基本工资，如果干的好，表现优秀，还会涨工资，还会发奖金，所以大家不必但心。而却我们是尊重人才的，凡是会说俄语的，每月基本工资是1200块钱，这一点也是没错的。” 陆野面对那名男生的质疑，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的说道。 听见陆野的话，下面几名年轻人，窃窃私语起来，都在小声的交流着。 “我会俄语，我是俄罗斯族的。” “我也会···” “我会说，也会听，但是我不会写，可以吗？” 一连几个声音响起。 “不会写没关系，会说会听就行。”陆野回答说道。 那个汉人的小伙子，听到陆野说可以，脸上挂起了笑容，一个月1200块，和一个月500块，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小伙子和伊娃是一个屯子的，他们屯子里有很多俄罗斯族人，所以平时他没少听俄语，大体日常交流是没问题，可就是不认识俄语字母。 “凭啥差这么多啊，都是当售货员，就因为不会俄语，每个月就差了700块钱，这不公平。” 还是那个坐在门口处的小伙子，他就是不会俄语的一个，此刻见两者相差这么多钱，心里很是不平衡。 “我们的顾客，基本上都是俄国人，他们大都不会说汉语，所以这份工作会俄语的售货员，做起来会很容易上手，不会俄语的，就会被动，需要在工作中去学习和适应。” 陆野解释说道。 第一百零一章 招兵买马2 陆野的话，显然并没有说服那个年轻小伙。 开口反驳说道：“既然大家都是第一次做售货员，你又怎么知道不会说俄语就一定卖不出去货，而且你也说了，既然是让大家有个学习和适应的时间，那就应该都一视同仁，不应该只给我们开500，而给他们会俄语的开1200，这差距也太大了。” 还真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陆野心里直摇头。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接连质疑陆野的安排，陆野再好的脾气，也被他搞得有点恼火了。 “首先，你得明白，我是老板，拿钱发薪水的人是我，我喜欢多给谁发薪水，那是我的权利。” “其次，我想问问你，上过学吧，你去学校上学，是学校给你发工资？还是你给学校交学费？我这里花钱请你在这里，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学好了涨工资，有什么问题？你出门去打听打听，谁家的学徒能领到每个月500块的基本工资。” “你跟我说公平，农村大锅饭公平吗？村里的老师，教了一辈子书，赚的还没有一个要饭的多，这公平吗？” 陆野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很高了，言辞犀利，已经是丝毫不留情面了。 其实年轻小伙的话，不光是惹得陆野不快，就连和他同村的几个同伴，也被他的话，惹得不高兴。 人家会俄语，有优势，能拿到一个月1200块钱的超高工资，自己然是心里美美的，可是他接连没完的搅和，大家都怕他影响到自己，一个个含怒的盯着他。 “就是不公平，都还没干呢，凭什么就判定我们比他们差。” 年轻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还是强撑着说道。 “那你说说，你都会啥，比他们强在哪里？种地的那套把式就不要说了，我招的是售货员。” 陆野问道。 “我、我···，我就是不比别人差。”小伙子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不服输是好事，但是正面的面对自己的短板，也很重要，盲目的自信，那不是自信，那叫自以为是。” “这里这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就有好几千块钱，你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别到时候我们给你干了一个月活，你连工资都发不起，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小伙子也被陆野说的恼羞成怒了，面红耳赤的，吼道。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说的没错，陆野一个月光是发工资，就要大几千块钱，这帮农村来的孩子，谁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不由得心里打起了鼓。 “大家别担心，我已经在这干了一个多月了，我的工资就是一分没少的全部按时拿到了。” 这时伊娃站了起来，冲着大家伙说道，她本是好心，陆野这边给的工资确实高，这才由衷的帮着陆野，也是帮着村里的小伙伴们牵线搭桥。 “切，你说我们就信啊，你挣多少钱，我们又没看到，说不定你就是帮着他骗我们呢，把我们卖了拿好处。” 小伙恶意揣测着伊娃，这话说的犹如泼脏水一般。 “你血口喷人你，我才没有···”伊娃被男子两句话，说的激愤不已，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陆野见此，连忙出言安抚伊娃。 “别激动，不就是几千块钱吗，这点小钱，还叫个事？” 陆野说着，伸手扯掉了炕桌上的红布，只见红布之下，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五摞，格尺那么高的百元大钞。 蓝哇哇的一片。 农村孩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平日里能见到几张一百的，就算不错了，如今那小小的炕桌上，却是堆得满满当当的。 “这得多少钱啊？” “得好多万吧。” 下面的几个人，小声议论着，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到底有多少，他们跟们没有概念。 看见几个年轻人眼冒金光，陆野知道，自己的这手准备，效果算是达到了。 “这里是五十万，足够支付你们100个月的工资了，你们还担心我发不出来工资吗？” 陆野问道。 “不担心了，老板我们以后肯定好好干活。”先前揽着伊娃手臂的女孩，嬉笑着说道。 而坐在门口的那个青年，此刻却是骚的很，脸红的先是个苹果一般，可是看到炕桌上的巨额现金，青年又羡慕的很，恨不得这些钱，都是他的。 “小伙子，门就在你身后，话我就不用多说了吧。”陆野看向那个一直事事的小伙子说道。 “谁稀罕啊！”咬牙硬气的留下了一句，那青年摔门走了出去。 “什么人啊，就是看不别人好。”伊娃那个闺蜜，嘴巴一撇，她很不喜欢那人，尽管是一个屯子的。 “呵呵。”陆野看向留下的几人笑了笑：“现在你们不担心我发不出工资了，但是，我可是开始担心了。” “我现在不能确定，你们到底能不能对得起，我出的这么高的工资，你们有这个能力拿这么高的工资吗？或者说，你们为这份工作的付出，值这么多钱吗？” 陆野撅着嘴，摇了摇头。 “老板，我们都会认真工作的，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放心，庄稼地里的活我们都干下来了，我们都吃过苦，不怕吃苦的。” “是啊，我们不怕吃苦，多累，我们都能干。” 开什么玩笑，一个月1200块钱的工作去哪里找，自己这里干一个月，顶得上家里种一年的地了，都这时候了，一个个自然是要抓住机会。 “既然大家这么有信心，那好，那咱们就赌一把，大家基本工资都不变，但是在这里先进行培训学习销售技巧，学得好的，正式录用涨工资，学的不好的，留岗保留原有工资，继续学习，还不行的，淘汰。” 陆野此言一出，下面几人一个个的面面相觑，都有些担心。 这帮年轻人，要是让他们去劈柴，一个个的都不虚，可是说到学习，那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一个个的心里都没底。 “放心，学习期间，就算是你们已经上班了，是发工资的，只要认真听，认真学，没有学不会的，都是一些简单的话术，多练几遍总能学会的，又不是让大家背诵古诗词，不用怕。”陆野见状，笑着对众人说道。 还特地对那几个不会俄语的同伴，特意说了一句：“另外不会俄语的那几位同伴，你们这期间正好可以跟着伊娃，学习一些工作时，常用的俄语，提升一下自己，学好了还是可以涨工资的，我这里不怕你们的工资高，就怕你们不努力。” 果然，陆野这么一说，大家一个个的全都喜笑颜开，一个个咧嘴笑了起来。 陆野随即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趁着现在赶紧问。” “老板，你这里还还需要人吗，我家里有个小妹，能来吗？”靠在货箱子边上的男子问道。 “要人，越多越好，欢迎大家踊跃介绍亲戚朋友过来，但是有要求啊，必须年满18周岁以上，咱们这不招童工，也不招35岁以上的，所以不符合年龄的，就不要介绍了。” 陆野回答说道。 “知道了，老板，我小妹今年刚好18周岁。”小伙子开心的说道。 一个人一个月500块钱，加上他妹妹，两个人那就是1000块钱，只要努努力，几个月家里就有钱盖新房了，到时候在屯子里，起上三间大砖房，那还不气派死了，小伙已经开始幻想了。 “还有没有要问的？”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啊？”伊娃的那个闺蜜问道。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从明天开始，地点就在这，早上9点开始学，晚上5点下班。”陆野说道。 这时伊娃却是站了起来，对陆野说道：“老板，他们大家都是住在农村屯子里的，每天往返到村里的客车下午四点就没有了，5点下班的话，大家就都回不去了。” “这样啊。” 陆野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心里略一思考，说道：“那这样吧，这些天大家先辛苦一下，咱们改成下午3点下班，等过几天公司安排好宿舍以后，大家就都搬到宿舍来住，省着来回折腾了。以后每周放假一天，可以回家看看。” “谢谢老板，我也可以住宿舍吗？”伊娃开心问道。 “当然可以。”陆野回道。 伊娃自从给陆野一伙当翻译，便一直借住在她哥哥家，亲哥哥当然没有问题，可是毕竟要和嫂子同一屋檐下，伊娃心里还是希望不要给哥哥添麻烦。 第一百零二章 招兵买马3 陆野见大家都没要问的问题了，伸手冲向于洋，对着大家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腾飞公司的销售部门总经理于洋，于总，也就是你们的直属领导，未来一段时间，就由于总给你做岗前技能培训，大家鼓掌欢迎。” 大家听闻陆野的话，全都跟着陆野一同鼓起了掌。 “行了，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陆野冲着于洋说道。 自己却是出了屋子，跑到院子里抽了根烟。 伊娃是根据是这里的员工，主要就是翻译工作，并不需要留在屋里，见陆野出了屋子，伊娃想了想也跟着走了出去。 “老板，对不起。”站在陆野身后，伊娃轻声说道。 听见伊娃的声音，陆野这才回头，发现伊娃，笑着回道：“干啥说对不起，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你带来了这么多新员工，给公司解决了大问题了，你是功臣啊，应该奖励你才对。” “我应该带陈笋过来的，在屯子里，他就傲的很，跟大家都玩不到一起，这次也是他爸爸找到了我家里，我才带着他一起来的。”伊娃解释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跟你没有一点关系，而且我也没有因为他而生气，真的。” 陆野连忙说道：“而且伊娃，这次你做的很好，你看看没有你，屋里那六个人，大概率还是在农田里除草种地，而此刻他们却是坐在这里，即将成为咱们公司的一员，每个月赚的钱是种地的十几倍，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才会改变的。” “谢谢老板。”伊娃见陆野这么说，心里放松不少。 “老板我还继续给你招人的，这次大家回去，村里别家的孩子知道这是真的以后，肯定会有更多人来的。” “那可太好了，多来点才更好，咱们需要很多很多的售货员。”可以笑着说道。 屋内，于洋对着大家伙笑了笑说道：“大家好，很高兴今后能跟大家伙一起工作，我叫于洋，干勾于的于，海洋的洋，咱们大家也做个自我介绍吧。” 下面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太好意思先开口。 还是那个伊娃的闺蜜先主动说道：“我叫娜塔莎，今年20岁，初中毕业，俄罗斯族的会说俄语和汉语。” 很是简短的自我介绍。 “很好啊，下一个谁来？”于洋鼓励说道。 “我叫罗存孝，今年21岁，小学毕业，我只会说汉语。”另外一个男生说道。 “···” 六个人，都依照着娜塔莎的介绍模板，纷纷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于洋心中暗自记下了每一个人的名字，这些，今后就都是他的兵了。 想起那50个摊位，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六人，缺口还是很大，于洋心急的很。 经过简单的一阵互相了解以后，一样就让大家都回去了，明天开始正式展开培训。 其实所谓的培训，内容也是简单很，主要就是交给大家，不通货物的一些基本情况，都是不难里的内容，只要是上点心，根本就都不是问题。 这些人全都是农村来的，平时粗狂懒散习惯了，陆野的意思就是在开业之前，一定要让大家把身上的那股子坏毛病戒掉，绝不可以待到工作上去。 像是动不动就冷言热讽的，态度蛮横的，那是绝不允许的，虽然现在是卖方市场，在绥河手里有货不愁卖，但是陆野也绝不允许有狗眼看人低的现象出现。 伊娃见屋里已经解散了，自己的小伙伴们都走了出来，便又和娜塔莎挽着手，站到了一起。 “老板，这边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跟他们一起回去了。”伊娃对陆野说道。 陆野闻言回道：“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现在外面没办法出摊，市场又没有彻底完工，伊娃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现在还需要伊娃回农村，去招聘更多的人过来。 得到了应允，伊娃欢快的又带着这些人，离开了院子，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这个年代，公交车的频次很低，尤其是乡镇开往各农村的客车，一天就那么几趟，错过了就要等很久。 才走出不久，娜塔莎就拉着伊娃，快走了两步，故意甩开身后的人群。 “娜塔莎，你这是干什么？”伊娃问道，她俩从小就是玩伴，伊娃自然知道娜塔莎这是有事情要说。 “咱们是好姐妹，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可不能骗我。”娜塔莎小声说道。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问什么问吧。”伊娃叹息一声回道。 “老板和那个叫于洋的，他们都是外地人吧？”娜塔莎问答。 伊娃回道：“对啊，他们都是外地的，特地跑到绥河来做生意的，我也是被我哥叫过来，给他们当翻译的。” “老实说，你的工资肯定比我们高吧，到底是多少？”娜塔莎手臂挽着伊娃的手臂，使劲往自己的怀里一拉，两人靠的更近了。 “是高一点，我是翻译，每个月工资是1500块钱。” 伊娃看了一眼身后，见其他人并没有跟上来，这才小声的继续说道：“这个工作是我哥帮我谈的，我爸妈都知道，我上个月一发工资，就都被我妈要走了，但是老板额外给我发了1000块钱的将奖金，我没跟任何人说，我妈不知道。” 娜塔莎闻言惊愕的说道：“这么多！我的天，你现在可是小富婆了，不行，你得请我吃好吃的，补偿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娜塔莎心思聪慧，更是了解伊娃，知道伊娃的工资肯定比她们要高，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就干了一个月的伊娃，竟然就赚了这么多钱，比她们全家的一年收入都要多得多。 伊娃说道：“你想吃什么，我请客，但是奖金的事，你回家以后可不能跟别人说，不然我这些钱可就保不住了。” 娜塔莎眼睛向上一翻，开始思索起来，要吃些什么呢？ 想了半天才说道：“我们去吃驴打滚吧。” 伊娃闻言，却是说道：“瞧你那点出息，快中午了，走，我请你下馆子去，咱们去吃锅包肉。” 跟着陆野一伙混，伊娃也被他们这些懒家伙给带坏了，陆野和于洋他们根本就不做饭，每天一到吃饭时间，只要时间允许，准保就会跑到听风酒楼去吃。 伊娃跟着大家一起，自然是没少蹭吃，每次陆野在的话，就会由陆野结账，陆野不在的话就是于洋结账。 反正伊娃一次饭钱没有结过，倒不是伊娃不懂事，而是几次伊娃想要主动结账，都被陆野和于洋给阻止了，陆野美其名曰：翻译的工作，公司管饭。 时间一长，伊娃的消费观念，也被带着跑偏了，偷偷的留下1000块钱的奖金，就是想馋了的时候，有钱打打牙祭，女孩子吗，哪有不嘴馋的。 娜塔莎一听伊娃说要去下馆子，顿时有些心疼钱了，说道：“下馆子太浪费了吧，还不要了，你辛辛苦苦才赚到的钱，别乱花了。” 伊娃拉着娜塔莎就要往另外一条街上走，回头跟身后的几位小伙伴说道：“我和娜塔莎还有事，晚点走回去，就不和大家一起走了。” 罗存孝听见伊娃这么说，知道人家两个女孩肯定是有事，不希望大家伙跟着，这次他能找到这份工作，还多亏了伊娃，随即说道：“谢谢你伊娃，帮我们找到了这么好的工作，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咱们回屯子再见。” “谢谢伊娃···” 另外几人也都向着伊娃道谢，搞得伊娃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大家不用客气，咱们都是一个屯子的，当然要互相帮助，而且以后咱们大家还在一起工作，互相也有个照应，挺好的。”伊娃有些娇羞的说道。 和大家伙分开后，伊娃带着娜塔莎去了主街，绥河仅有的一些商店全都坐落在这条街上。 两人没有着急去饭店，伊娃带着娜塔莎先是逛了几家商店，买了一些头绳、发卡子什么的，对着镜子，两位金发蓝眼的俏丽女孩，照个不停。 女孩子爱美，根本不分人种、地域，更不分年龄。 第一百零三章 意外的麻烦 娜塔莎选了一个头绳，伊娃则是选了两个两个蝴蝶结的金属发卡，亮晶晶的十分好看。 “这个给你，咱们两个一人一个。”伊娃将自己选的两个蝴蝶发卡，分出一个送到娜塔莎面前。 “这个太贵了，四块钱一个呢。”娜塔莎没有伸手接，而是心疼的说道。 “没关系，我的奖金还有很多，不怕。”伊娃直爽的说道。 “真羡慕你，有那么多的奖金，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一提起奖金，娜塔莎羡慕的说道。 “很快你也会有的，老板不是说了吗，只要表现的好，就会发奖金。” “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发，而且售货员的工作也不知道难不难。”娜塔莎心里也很没底。 “你就放心吧，他们那一套我早就看透了，简单的很，你就按照老板给的定价卖，很多人根本都不讲价，就会直接卖，想上次老板拉来了好多皮夹克，那些俄国人都抢疯了，根本就不瞅卖，你又会俄语，简单的很。”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吗？我可是他们唯一的翻译，全程都有参与的，最清楚了。” 伊娃一脸的骄傲神色。 娜塔莎看着伊娃这幅表情，心里放心不少。 “伊娃，我看老板他们那个屋子里，乱的很，老板还没有结婚吧？”娜塔莎笑嘻嘻的问道。 “没有，他们跟咱们差不多大，不只是老板，今天你见到的于洋，还有几个管事的，他们全都没有结婚，都是一帮小光棍。”伊娃想了想，回答道。 “今天桌子上竟然放了那么多钱，这还是给我们看的，伊娃你说老板到底有多少钱？他怎么那么有钱呢？”回想起那张小炕桌上，堆得老高的钞票，娜塔莎感慨着。 “具体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但起码是个百万富翁。” “哎，我要是也有这么多钱就好了，就再也不用住在农村，再也不用下田种地了。” 倒不是娜塔莎嫌弃自己的农民身份，而是下田种地实在太过辛苦，都说春播一粒种，秋收万颗粮。 可是没下过田的人，永远都不知道，种地究竟有多辛苦。 早春的水田里，冰冷刺骨，穿着高腰的靴子，都无法阻隔那股凉意，无数老农都患有风湿骨病，大都是被冰冷刺骨水田，生生的拔出来的。 农村的女子当男子用，男子当牲口用，在这个时候，拖拉机那是有钱人家的专利，一个屯子里也不见的谁家买得起。 各家各户大都还都豢养着老牛，作为春耕时翻地的主要劳力，一天劳作下来，牛累得要死，人更是累的要死。 而女子们大都要完成选苗、种稻子的工作，一手持苗，一手种，弯着腰，站在冰冷的水田里，退一步，种一颗苗，如此劳作一天，人累的直不起腰来，脚更是冻得没有知觉。 “想要有钱还不容易，你嫁给他不就得了。”伊娃没羞没臊的说着。 “说什么呢死丫头，我看你才是对人家动了心呢，说，你是不是相中老板了？”娜塔莎伸手在伊娃的腰上，不停的抓痒。 两个丫头，疯闹在一起，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快别闹了，到中午了，咱们就去前面的那家饭馆吧。”伊娃指着前面不远的一家小饭馆说道。 “好啊，吃大户喽。” 两人嘻嘻哈哈的，进了小饭馆。 伊娃和娜塔莎回到屯子里时，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而此刻，伊娃的家里，却是来了不少住在附近的乡亲。 伊娃才一进家门，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自家屋子里或坐或站，挤满了人，农村人爱抽旱烟，屋子里人多，烟民也多，你一根他一根的吞云吐雾，搞得屋子里烟雾缭绕，呛人的很。 “伊娃回来了，哎呀，这姑娘现在长得可真俊啊。” 屋里的人见伊娃进门，纷纷都把目光看向了伊娃。 “妈，这是咋回事啊？”伊娃看向自己老妈问道。 “都是来找你的，中午那会屯子里的几个孩子回来了，一个个兴高采烈的，都说你给找了个好工作，一个月成百上千的工资，现在周围的几个屯子都传遍了，都想让你给找工作呢。” 其实伊娃的妈妈对这些人，是很厌烦，说话间，语气也不那么和善。 这么一大群人，往屋子里一待，把屋子造的埋了吧汰的不说，一个个的还净想好事，这么好的工作，伊娃凭啥白帮忙啊，就算是招人，也应该是先可着自己家亲戚来啊。 说着，伊娃妈妈伸手就拉着伊娃，走向了外面。 “你这傻孩子，这事咋不先跟家里说一声，你看现在，全都跑咱们家来堵着了，撵走撵不走，你二姨家的你老弟，你咋不想着让他去上班呢？回头你二姨知道了，不得挑我理啊。” 老妈拉着伊娃，却是一阵埋怨。 “我老弟才多大啊，还不到16岁呢吧，也不念书了？” “去年就不念了，各家待着呢，正好，这次你让你老弟跟你去，他也会说俄语。” “不行妈，我们老板说了，18岁以下的不要，他不招童工。” 伊娃连连摇头。 老妈说道：“你不说，你们老板怎么知道，你老弟长得人高马大的，看不出来的。” 伊娃还是摇头：“真的不行，我们老板人很好，我不能骗他，不然我今后还怎么在那里上班啊。” “你这丫头，死气我得了，他不要小的，那老的要不要？我和你爸也去你那里上班，咱们一家三口都去，一个月那就是好几千块钱呢，咱们家还不发了啊。” “老板说，35岁以上的也不要。”伊娃怯生生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老板啊，怎么这么多事啊？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想要什么样的，选花啊！” 伊娃的话，彻底断了老妈的美梦，惹得老妈很不高兴。 伊娃的父亲从后面走了过来，刚才她们母女的话，他都听见了：“行了，人家大老板出这么多钱雇人，有点要求，不算啥事，姑娘在那里干的好好的，你就别人她找麻烦了。” 老妈听着话，心里更是不乐意了：“我添什么麻烦？你看那一屋子的人，那才是麻烦吧，人家老板用得了这么多人吗？用谁不用谁的，没捞着活干的，肯定埋怨咱们，咱家到时候一分钱没捞着，还落地一身不是。” 老妈这话说的的确在理，这里的人太多了，肯本不可能用得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人拿着高工资，有人啥都没捞着 如此一对比，肯定会心里不舒服，到时候必然会埋怨伊娃他们家的。 老爸手上的烟斗子一磕鞋底子，将里面的烟灰磕了出来，脖子一梗，很是硬气的说道：“那能咋办，帮一个算一个吧，买卖也不是咱们家的，还能咱们说让谁去，就让谁去啊，谁爱埋怨，谁埋怨去。” 伊娃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也是有些发酸，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心之举，竟然会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我去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办。” 说着，伊娃便转身跑出了家门。 陆野电话中一听伊娃说有好几十人，心里也是一惊，这还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啊。 陆野略一思考，说道：“你让他们全都来，只要是符合年龄要求的，都可以过来参加老板面试，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一人发5块钱路费自己回去，这样这事就和你没关系了，别人也就没理由埋怨你们家了。” 伊娃闻言，原本委屈的心里，一下子放晴了：“谢谢老板，那我就按你说的办。” 高高兴兴的回到了自己家。 伊娃按照陆野的交代，给等在家里的乡亲如实的传达，约定好明天上午9点，大家在绥河街里的车站见，到时候一起去面试。 第一百零四章 浑水摸鱼 结果第二天，伊娃按时赶到约定好的车站时，只见车站后面乌泱泱的，站了得有六七十人。 大都是20多岁的年轻人，只有少数十来个上了岁数的家长，不放心自家孩子，想跟着一起过来，亲眼看看工作的地方。 “大家都别着急，再稍微等一会，还有20分钟才到9点，咱们到时间一起出发。” 伊娃看了眼手上的，上海牌手表，冲着大家喊道。 在这个年代，手腕上有这么一块手表，可是不容易，主要是这东西太贵，平常人家根本舍不得买。 伊娃的这一块还是他的厨师哥哥，花光了自己的一个月工资，给她买的，那个时候哥哥还没有结婚。 “伊娃，干活的地点在哪里啊？听说他们上一批的人说，这里的老板给提供宿舍，是真的吗？”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问道，他也是伊娃他们屯子的，比伊娃大了不少。 “是真的，铁蛋哥，你们看见那边的那个高楼了吗？以后上班的地方就在那个楼里面，老板说大家屯子城里来回跑，太麻烦，他找附近找找房子，给大家免费提供宿舍。”伊娃指着南边，已经建设好的青云市场说道。 “真气派啊，你看那楼，盖那么高。” “可不是，二娃子你可得好好表现，到时候你被人老板相中，以后就能在大楼里面上班了，政府大楼都没有那个高。” 人群里大家七嘴八舌的，闲唠嗑。 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吸引了不少目光，车站人群来来往往的，见这里站了这么多人，都很好奇。 一辆客车到站停车，车上走下来一个背着一个挎包，穿着一件劳动服的中年男子，从模样打扮上来看，这人应该是个外地人。 这人下车之后，看了看车站周围，两眼放空，见到车站后面聚集了大批的农村人，这人好奇，找了个角落，便蹲了下来，看似休息的模样，实则竖着耳朵听人群之中的谈话声。 静静的听了一会，这人凑合到人群里，找话头，问道：“兄弟，你们这么多人，在这是干啥啊？” “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一会要去面试，找工作的。”一个外表看上去比较憨厚的小胖子，回道。 “什么工作啊，能用这么多人？”那人又问。 “售货员，工资给的可高了，每个月都上千呢。”小胖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信誓旦旦的说道。 “每个月上千的工资？你就吹吧。” “切，骗你又不给我钱，真的，你看见那个金发的小姑娘没有，她就是我们屯子的，人家都干好长时间了，一个月好几千呢。” 三人成虎，屯子里这种风气更甚，原本都说伊娃一个月肯定也是上千的工资，结果流言传来传去就变成了好几千。 那人见小胖子，还真不像是在说谎骗他，心里信了七八分，想到小胖子说的每个月上千的工资，这人心里泛起了刺挠，对着小胖子说道：“一会，我跟你们一起去呗，带我一个。” “那不行，这些人都是我们村的，你去了，别人就去不了了，不行不行。”小胖子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胖娃子，你干嘛呢，时间到了赶紧跟上。”同行的另外一个年轻人，见小胖子还在跟一个不认识的人闲扯，赶紧叫了他一声。 “哦，来了。”小胖子扭头就跑了过去，跟在叫他那人身后。 那中年男子，见人群全都向着西面走，也没人注意到自己，人在后面，挪着小碎步，悄悄的跟在人群的后面。 伊娃见时间已经到了9点，也就没有再等，带着这里的六七十人，浩浩荡荡的就去了陆野家里。 步行了不到十分钟，拐了两个弯，就到了陆野家里。 推开小门，伊娃率先走了进去，身后的村民们，跟着伊娃鱼贯而入。 好在院子够大，原本的菜地如今也都成了院子，容纳这么多人，倒也不算什么。 “你们看，这里还有两辆大货车呢。”农村里平时还是很少能够见到汽车的，秋天卖粮，各家都是赶着牛车或者马车，亲自把打下来的粮食，送到粮站卖钱。 “乖乖，这两台大货车，就值不少钱吧。” 那名背着包的中年男子，走在最后，悄无声息的跟着人群进了院子，找了个角落，低着头钻了过去。 现场人太多，很多都不是一个屯子的，同一个村的人都认不全，还真就没人认出他来。 “大家先等一下，我去叫老板。” 伊娃冲着大家喊了一句，转身便进了陆野的房子。 其实在刚才伊娃带人进院子的时候，陆野就已经发现了，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动身。 屋子里不只他一个人，于洋和昨天入选的6个年轻人，也都在屋子里，此刻于洋正在给大家做着简单的销售培训。 伊娃一进门，就看到了屋里的人，没敢大声喧哗，只是走到陆野跟前，小声的说道：“老板，来了好多人，得有六七十个，咱们怎么办啊？” 伊娃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陆野也小声的说道：“越多越好，走，咱们出去看看，别打扰他们培训。” 陆野本就是坐在炕沿边上，抬屁股就下了地，跟伊娃出了屋子。 “呦，这么多人啊，挺好挺好，诸位见谅啊，我这地方有限，屋里坐不下这么多人，咱就5个人一组，咱们去旁边的这屋里面试，好吧，没什么问题，咱们就开始吧，也别耽误大家时间。” 出门后，陆野就冲着大家伙，高声说道。 没什么感受。 “伊娃，你负责在这边维持一下秩序，搬两箱汽水，给大家分分。”陆野说道。 “好的老板。”伊娃点头说道。 陆野自己的屋子是不能用了，于是来到了康健和阿飞的屋子里，这里也是堆满了货物，房间里拥挤的很，不过还是可以容纳五个人的。 “康健你帮伊娃搬两箱汽水出去，给外面的人分分，一会我在你这屋里面试。” 陆野进门后，对着躺在炕上抱着14寸黑白电视机的康健说道。 “哦，好。”康健闻言，直接窜下地，直接从墙角处，抱起两箱健力宝汽水，就往门外走。 康健来到外面一看，好家伙这么多人，这两箱子肯定是不够的，索性又进屋抱了一箱出来。 “伊娃，你给大家分吧。” 康家徒手撕开纸壳箱子，从里面拿出灌装的健力宝，递给伊娃。 “嗯好。” 每人一罐，伊娃走到那个背包的中年男子面前时，看着这人面生的很，本想开口问问，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出口。 递给那人一罐健力宝，就走向了下一个人。 那人拿着健力宝，随手就拉开了易拉罐，噗呲噗呲的，就灌了两大口。 “这东西还真挺好喝。”那人赞叹道。 现场不少人，拿到饮料以后，都不舍得喝，小心翼翼的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伊娃，开始吧，你先让五个人进来。”陆野对着伊娃说道。 “哦，好的。” “你们五个先去吧，大家别着急，都能轮的上。”伊娃指挥着说道。 陆野面试的方式也很简单，主要就是让这些应聘者，每个人都能发言，因为是做销售工作，太过内向的人，是很难胜任的。 至于什么人品啥的，通过面试，是很难看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需要时间慢慢才会表露出来的。 就像陆野说的那样，面试不合格的，陆野在面试结束的时候，就会出言把人留下，然后当场每人发5块钱，作为这一次面对的往返路费。 而差不多人，陆野基本上就都留了下来，他现在实在是太缺人了。 50个摊位，哪怕是重新调整布局，一人看守两个摊位，陆野起码也还需要至少25个售货员，这是最低要求了。 至于将这些摊位转租的事，陆野想都没想过，开什么玩笑，这时候估计只有傻子才这么干。 两个来小时的面试，渐渐的接近了尾声，伊娃带来的人已经已经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只有最后几个人，还没有面试了。 “下一组。”房间内，传出了陆野声音。 “你、你、你，嗯，还有你，你们进去吧。”伊娃点到最后的几个人，看着那个背包的中年男子，伊娃总感觉这个人很陌生。 中年男子背着包，跟着前面的三个人一起走进了屋子。 第一百零五章 千门赵齐生 中年男子一进屋，陆野便看出了不对劲，也不点破，按照整成的流程，让分别做了一下自我接受。 5分钟之后，陆野让另外三个人先出去了，独独留下的那个背包的中年男子。 “老板，我只超了3岁，今年才38，卖服装，搞销售，我肯定没问题。”中年男子急忙说道。 他是最后一组进来面试的，前面的那些人，但凡是被留下，后出去的人，全都是没有被录取的，男子在外面观察的很仔细，早就摸透了。 如今自己被留下，男子以为自己也没有通过，这才开口，极力的争取着。 陆野直直的看着他，也不言语，就那么盯着他。 良久，陆野开口说道：“你才下山吧。” 陆野说的下山，可不是真的下山，前世陆野在监狱中，犯人们管刑满释放，叫做下山。 中年男子听闻陆野如此问，心里一下子就慌了神，表面上仍自强作镇定。 “什么下山，我又不是和尚，不用拉倒。”中年男子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我又没有恶意，你急什么。” 陆野在后面喊道。 那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陆野奇怪的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才下山的？” “你这头型，一看就是在里面推的，虽然长出来不少，可还是能看得出来，说说，什么事进去的？” 陆野嘴上说着瞎话，陆野也在里面蹲过，进去过的犯人和没进去的普通人，在行为举止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尤其是才释放的犯人，身上更为明显。 陆野才重生那会，也是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彻底摸去了那股劲。 在监狱里，说话要喊报告，吃饭要喊报告，上厕所也要喊报告。 立正站好，左右看齐，凡是进去的犯人，全都被管教治的服服帖帖的，包括那些重刑犯也是一样，有人不怕死，但是没有人不怕折磨！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中年男子嘴上说着，人却是走了回来，坐到了陆野面前。 两人说话的声音，传到了对门的另一个屋子里，大鹏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靠在了门框子上，眼睛盯着陆野这边。 中年男子的警惕性很高，尽管大鹏走路丝毫没有发出声音，可这人本能的还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回头看去，正和大鹏四目相对。 被大鹏那毫无感情的双眼，盯的发毛，这人赶紧把头转了回来。 “狠角色！” 光从气场上，这人就是知道，身后的人，他惹不起。 “说说，犯了啥事？” 陆野又一次的问道。 “我，我是偷东西，被抓了。”中年男子，鬓角冒着细微的冷汗。 “偷的啥啊？”陆野又问。 “偷的金银首饰啥的，被判了5年。”中年男子说道。 “不对吧，你们千门的人，不都是靠骗行走江湖的吗？啥时候改成偷了？”陆野悠悠的说道，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对方。 “什么千门，我不知道。”男子连连摇头。 陆野却是说道：“你从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是刚刚才下山的，你左右手，手指修长，两手会不由自主的经常做着放松的动作，看似只是随意的活动一下，实在是在活动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韧带，时刻保持着手指的灵活性，这一招是你们千门的必修功底，我说的没错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巧了，我以前就认识过一个千门高手，色子麻将、牌九，无所不通，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为难我呢，我又没有骗过你。” “你不是找工作吗，你找工作，我招工，怎么算是为难你呢。” “你要用我？”中年男子惊愕的说道。 他实在是搞不太懂，眼前这个半大小子，简直就是个妖怪，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沉稳老练，犹如一只老狐狸。 “用，为什么不用？你可是个人才，我正求之不得呢。”陆野开心的笑着。 “说说你的真名，别再用你刚才的那个假名糊弄我。” “我还没答应要跟你干呢！”中年男子说道。 “不跟我干，你又能干什么？扛大包？就你这身板，也不会有人要你，出去打工，你一个劳改犯谁又敢用你？用假名字没身份，当一个盲流子，你能赚到钱吗？” “说到底，你出了我这个门，早晚还是要继续靠着行骗过活，命好一点被再被抓进去吃牢饭，运气不好，那就是被人打残丢在街上，说不定死在那条臭水沟里，下场都不会太好。” 陆野轻声的说着，这倒不是他夸大其词，胡乱邹邹，而是自古千门的人，下场大都如此。 一入了千门无善终，这是陆野前狱中那个千门高手，亲口对他讲的。 “可是跟着你，一样不还是要做老本行，继续行骗吗？” 中年男子厉声问道，陆野招他入伙是存了什么心思，中年男子不用细想，也能猜到，自己乃是千门中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对方拉自己入伙，自然是要让自己继续行骗的。 “没错，你要是身上没有千门的这手绝活，我还真不会用你。” 陆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不过你跟着我，我可以保证你荣华富贵，多了不敢说，让你当个百万富翁，还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你大可以收山，提前退休，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过着小地主般的生活。” “我凭什么相信你？”男子问道。 “你不用相信我，你相信钱就行，只要你帮我把事情办完，你随时都可以选择拿钱离开。”陆野摇头说道。 “怎么样？想想看，你现在两手空空，有家难回，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与其继续流浪到处行骗，不如跟我，只做一次，到时候你可以拿着一百万的巨款，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安稳日子，不好吗？” 陆野右手竖着一根手指，轻轻的晃动着，不断地诱惑着中年男子。 “你真的肯给我一百万？” “当然，我自认不是什么大好人，但是我这人说话，向来算数，而且我还不至于为了区区的一百万，就把你杀了灭口吧。”陆野嬉笑着。 中年男子盯着陆野双目，面色凝重，心里不断的权衡着。 陆野说的没错，他现在是有家不能回，自己蹲大牢的事，给家里带来了很大影响，一家人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来，自己在监狱里蹲了7年，父亲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更是通过大哥的口，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所以他在牡丹市出狱后，才没有回家，进厂找工作，他一个劳改犯就别想了，打工更是没人敢用，听说绥河这边有不少倒爷在这边做买卖，他这才用释放证明，免费坐火车来到了绥河。 身上也没什么钱，所以才急着找工作，混进了人群。 “考虑好了吗？你要知道，人生的机会可就那么一两次，错过了，那就是永远的错过了。” “我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跟我干？”陆野大声的问道。 “我干！但是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我一定跟你鱼死网破！”中年男子双目赤红，心里下了好大的决心。 “ok，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真名到底叫什么了吧，毕竟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也不放心啊。” 陆野笑了，笑的很开心，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契机！ 第一百零六章 阿飞密探赵家村 陆野强行的要过了赵齐生刑满释放证明，几页纸上，清楚的记录了赵齐生的所有信息，包括户籍地家庭住址。 陆野让阿飞假借出门运货的名义，跑了一趟赵齐生老家。 阿飞驾着车，在省城里，拉了不少陶瓷盆，然后才前往了赵齐生的老家。 按照陆野提供的地址，阿飞找到了赵家村，村子并不大，大概也就有五六十户人家。 阿飞驾车，假装走错路了，开着车一头扎进了赵家村，就地开始甩卖那些陶瓷盆，一边卖，一面打探着情况。 赵齐生的老家，的确是在这里，赵齐生的父母和亲大哥，还住在老房子里，家里穷的很，大哥的媳妇几年以前跟别人跑了，然后就一直这么打光棍了。 阿飞嘴甜，在一个农村大嫂的嘴里，阿飞得知，赵齐生的大哥叫赵齐文，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却还是个本分人，干活也很勤快，可是摊上了这么个穷人家也就算了，谁承想，还摊上了个诈骗犯的弟弟。 周围十里八村的人家，全都知道了赵齐生是个诈骗犯，根本没人愿意把姑娘嫁给他们老赵家。 赵齐文走又不敢走，家里的老爹常年身体不好，下地都费劲，家里他是长子，老二蹲监狱，这个家全靠他一人支撑，40岁的人，在农村娶不上媳妇，赵齐文受尽了无数白眼，听尽了无数恶言。 阿飞听闻了老赵家的事，心里还是不放心，陆野曾经再三的跟他叮嘱过，千万不能大意，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核实。 事后，阿飞找了个机会，手里拿着个崭新的陶瓷盆子，跑到了老赵家。 阿飞站在这间老破的房子外，冲里面喊道：“有人吗？讨口水喝。” “谁啊？” 屋里，一个老太婆拄着个木棍，推门走了出来，老人家走路颤颤巍巍的，浑身没有几两肉，瘦的犹如皮包骨一般。 “大娘，我是开大货车的，走错了路，把车开到了村里，口渴的厉害，到您家讨口水喝。” 阿飞担心老太太清不清楚，还故意提高了音量。 “要水啊，快进屋吧，我给你拿水。”老太太不作他想，便邀请阿飞进屋。 她也不担心阿飞是坏人，家里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困难户，坏人除非是脑子坏了，不然怎么也不把主意打到他们家。 阿飞跟着老太太进来屋子，眼睛四下打量着屋里的情况。 老太太战战悠悠的，从水缸中，打出一瓢水，家里也没有什么盛水的器具，直接便是将水瓢递给了阿飞。 阿飞一手接过水瓢，却是将手中准备好的陶瓷盆送了过去。 “大娘，这个脸盆，送给你，我不能白喝您家的水。”阿飞说道。 “你这孩子，喝点水又不费钱，你慢慢喝，这盆看着怪好的，可是我不能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老太太并没有接过脸盆，很真挚的说道。 阿飞见此，也不强求，只是随手将陶瓷盆放在了地上，手里端着水瓢，好似很随意的问道：“大娘，我看你这身子骨也不太好，儿女怎么都不在身边照顾啊？” 阿飞故意将话头，引向孩子这方面。 “哎，儿子多了都是债啊，不说了，我家老大，去地里干活去了。”老太太叹息了一声。 阿飞在墙壁上挂着的镜子沿上，看到了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应该是一对夫妇。 “这是您儿子啊。”阿飞看似无意的问道。 照片上的男人长的，倒是和赵齐生有着七八分的相像。 “是啊，那是我大儿子。”老太太说道。 “您还有别的儿子？”阿飞接着话头，继续问道。 “还有个老二，可惜，走上了歪路，造孽啊。”提起二儿子，老太太明显激动了很多。 阿飞见此担心老太太身体出问题，拿着水瓢连着喝了两大口水，顺势将水瓢放回了缸盖上。 “我喝好了，谢谢大娘了，我就先走了。” 阿飞借故，便要往屋外走。 “你的盆忘记拿了。”老太太在后面喊道。 “送您了。” 阿飞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便快步出了院子。 可即便是如此，阿飞还是没有离开赵家村，因为陆野还有最后一个交代。 阿飞回到了车上，开着大货车，出了村子。 在外面的乡间小路上，阿飞重新换了一身行头，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脚上蹬了一双牛皮鞋，手上还拎着个公文包。 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阿飞径直向着村委会，赶了过去。 来到村委会，阿飞一副城里人的模样，才一进门，见村委会里就两个人，便主动开口问道：“村主任在吗？” “我就是，你是？” 一个年近五旬的庄稼汉子，站了起来，见阿飞穿的如此气派，拿不准这是哪里来的领导。 “你好，我是省城过来的特派员，你们村里有赵齐生这个人没有？”阿飞脸不红，心不跳的问道。 “你好特派员同志，快请坐、快请坐。” “老杆子，快去倒茶。”村主任一听阿飞自称是省城来的特派员，哪里还敢怠慢，急忙起身，给阿飞让座。 另外一人闻言，就要起身去倒茶水。 “不用忙乎了，公务在身，咱们不用那么客气，我还急着去下一个地点呢。”阿飞摆手，示意两人过来自己身边。 村主任见阿飞如此干练，也并没有怀疑，站到了阿飞跟前。 阿飞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村主任。 “你们看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你们村的赵齐生？”阿飞问道。 “我看看啊，是，这是老赵家的那个二小子，他不是进去了吗？”村主任捏着照片说道。 “我看看，还真是，这就是赵齐生，没错。”老杆子凑了个脑袋，点头确认道。 “那就没错了，赵齐生，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而且在劳动改造过程中，英勇的拯救了其它服刑人员的生命，对于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上面特别颁发了嘉奖给赵齐生，这里是奖状和奖金，麻烦你们代为转交给赵齐生的家人。” 阿飞将一张红色的大奖状，和一封红色密封信封，从公文包中，抽了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赵齐生他不是诈骗犯吗？怎么还会见义勇为呢？”老杆子在一旁不可置信的说道。 阿飞闻言，脸色不悦：“你这个老同志，觉悟怎么这么低，赵齐生原来的确是诈骗犯不假，但是他在监狱之中，已经接受了改造，能在危难之际，舍己救人，这说明是我们的政策好，是监狱的教育做的好。” 老杆子一听特派员语气明显不对劲，急忙改口。 “对对，特派员说的对，认认真真改造，清清白白做人，赵齐生一定是改造的非常好。” “没错，这说明监狱的工作做的非常好，把我们村的一个诈骗犯，改造成了见义勇为的青年，这得花了多大的功夫啊。” 村主任在一旁，也是急忙开腔，替老杆子解围。 “行了，奖状和奖金，我已经送到你们村委会了，后面就由你们村领导班子代表政府，去赵齐生的家里颁发奖状和奖金，我还要趁着天黑之前，赶回镇上火车站，去其下一个地方，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阿飞轻声说道，手上重新将公文包的拉链拉好。 “我们去颁奖？”村主任问道。 “你们是村领导，你们不去谁去？还有啊，奖金你们可一定要送到了，这些钱，在省城的表彰会上，可都是挂了号的，要是少了一分钱，小心你们的乌纱帽不保，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阿飞板着脸，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那哪能呢？这钱我们肯定原封不动的送到，绝不会出半点岔子。” “那就好，你们抓紧办吧，我赶火车，先走了，还有，把你们村委会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份，我回去还要向领导汇报。” “好好，我这就写。” 村主任闻言，急忙用桌上的笔，写下来一串电话号码，撕下纸条，递给了阿飞。 阿飞收好纸条，拎着公文包，出了村委会，见身后无人，阿飞脚下越走越快，最后悄么声的钻进了大货车里，驾车扬长而去。 第一百零七章 收服赵齐生 阿飞马不停蹄的，驾着货车往省城赶。 路上，阿飞寻了个公共电话，打给了远在绥河的陆野。 “野哥，事情调查清楚了。”阿飞电话中说道。 “说说，他家里现在什么情况。”陆野说道。 “你给的地址是对的，他家的确是住在赵家村，自从赵齐生被判了以后，他们家在村里过的很不好，大家都管他们家人叫诈骗犯。” “老爷子受不了这个气，一股火躺下了，现在只能躺炕上，下不了地，他老娘身体也不好，瘦的跟皮包骨似的。” “他大嫂嫌弃家里穷，负担大，老赵家名声还不好，就跟别人跑了。现在家里只有他哥赵齐文在照顾，过的挺惨的，我按照你的要求，给他们家留了一笔钱，用红信封着，说是奖金。” “可以确定是他吗？”陆野问道。 “应该不会有错，我假装是省城的特派员，让他们村主任和会计看过照片，两人都认出照片上的就是赵齐生。”阿飞回道。 “好，这次的事错的不错，你开车，直接去找刀哥，跟他去取货，路上小心点，不用急，注意安全，我让康健、沈江他们在省城教堂等你。” 又交代了点其他的事，陆野便挂断了电话。 得到如此信息，陆野心里踏实了不少，掌控赵齐生，他也更有把握了。 在听风酒楼里，陆野打包了点饭菜，拎着两瓶烧刀子酒，来到了赵齐生的屋里。 “老赵，赶紧把炕桌拿过来，咱们两个好好喝一杯。” 陆野拎着酒肉，进门喊道。 赵齐生自打几天前，答应跟着陆野，到现在除了吃就是睡，整天没有任何事做。 赵齐生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心里明白，陆野还没有完全信任他，让他住在方兴和韩东的那间屋子里，多半是也让另外两人监视自己，赵齐生自己心里也并不是很踏实。 今天方兴和韩东，都不在，陆野这个时候找自己喝酒，肯定有事。 赵齐生摆好炕桌，陆野顺手将酒菜放好。 “好家伙，这炒肝，我可是好久没吃过了，今天还就赶巧了，酒楼新到的猪肝，正好拿来下酒。” 陆野笑嘻嘻的说着，将桌子上的塑料袋逐一打开，一阵香味飘散出来。 陆野拧开烧刀子酒，分别倒了一杯。 赵齐生问道：“老板，这几天，我除了吃就是睡，你要是对我不放心的话，我大可以立马离开。” 陆野闻言，也不抬头，径自夹起一块炒肝，塞进嘴里，细嚼慢咽的品着滋味。 “吃啊，这厨子手艺不错，味地道的很。” 赵齐生坐在一旁，也不动弹，呆愣愣的看着陆野自己吃。 “我派人去了一趟你的老家。”陆野悠悠的说道。 赵齐生一听陆野的话，顿时就惊了，整个人突的就窜了起来。 “别激动，我的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你家里送了笔钱。”陆野手中捂着筷子，盯着赵齐生说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齐生咬着牙问道。 “我不想怎么样，你是个人才，我有大用，自然要先摸清你的底，不然关键时刻，你反咬我一口，我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死的？”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赵齐生低声怒吼道。 “你就不想听听，你家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的老爹老妈，过的怎么样？还有你的哥哥嫂子，他们又过得怎么样？” 赵齐生闻言，急切的问道：“他们现在过的好吗？” 陆野微笑着，看着赵齐生，沉声说道：“不好，很不好。” 赵齐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陆野眼睛盯着赵齐生，不放过任何微表情，继续说道：“你老爹身患重病，现在卧床不起，你老娘也是心力憔悴，瘦的跟个皮包骨似的，你嫂子嫌弃家里穷，跟别的男人跑了，还有你哥。” 陆野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赵齐生闻言，在已经是泪如雨下，抓手抓着陆野的肩膀，追问道：“我哥他怎么了？你快说啊！” 赵齐生摇晃着陆野的肩膀，幅度过大，将炕桌都给撞的里倒歪斜的。 桌上的酒菜，撒了不少。 “你哥没事，只是你嫂子跑了这么多年，你哥一直一个人过，因为家里有一个诈骗犯的弟弟，十里八村的女人，没人愿意跟你哥过日子。” 陆野说完，伸手掰开赵齐生的双手。 “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赵齐生疯也似的嚎叫着，泪如雨下。 “你现在身无分文，还顶着一个劳改犯的头衔，回去能做什么？看看你现在落魄的样子，比外面的野狗强不了几分。现在回去，村里人谁拿眼皮夹你？你回去，只会让你爸妈继续蒙羞，老爷子身子骨可不比从前了，你再刺激他一次，没准人就没了。” 陆野嘴上说着，重新将炕桌摆正，将酒杯扶了起来，向里面又倒了满满的一杯白酒。 然后送到赵齐生面前。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心塌地的跟着我，竭尽全力的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任务，然后拿着钱，风风光光的回到赵家村，盖全村最大、最好的房子，给你哥找最漂亮的女人，让你爸住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让你妈吃最美味的菜肴，喝最好的酒！” 陆野面露狰狞，对着赵齐生一字一句的吼道。 陆野的每一句话，犹如炸雷一般，响彻在赵齐生的脑海中，父母的凄惨，大哥的孤苦，犹如一张张带血的照片，不断的浮现在赵齐生的脑海中。 悔恨、痛苦、自责。 赵齐生的心理，不断的受到摧残。 “我干，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我要钱！我要钱！” 赵齐生嘶吼着，陆野却是在笑着。 赵齐生是千门的人，最擅长的便是骗人，陆野不得不谨慎，而且陆野从心里，对赵齐生就是不信任的，更是憎恶的。 所谓千门，不过就是一群骗子，聚在一起，给自己披上的一块遮羞布，这些人上骗官商庶民，下骗老弱病残，可以说是毫无底线可言。 对于这样的人，陆野使用起来犹如手握一柄双刃剑，必然要防范其随时倒戈。 让阿飞前去赵齐生老家，可不单单只是调查，陆野更多的也是为了要挟，以赵齐生家人的安全相要挟。 这一点，陆野自己明白，去赵家村的阿飞明白，蜷缩在陆野对面的赵齐生自然也明白。 赵齐生蜷缩着，痛苦的嘶吼了一会，才逐渐平息。 “我让人给你家留了5000块钱，短时间够你父亲看病用了，你不用担心。” “谢谢。” 赵齐生渐渐开始冷静了下来，缓慢的坐起来，双目赤红的看着陆野，说道：“说吧，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我让你做的事，很简单，发挥你的特长，帮我去骗一个人。” 陆野自顾自的喝了一口白酒，火辣的烧刀子，才一入喉，就将那股火热的灼烧感传遍了整个食管，完后传遍了周身。 “够劲！舒服！” 陆野舒爽的喊道。 第一百零八章 市场开业 1991年9月29日。 对于绥河地区的很多人来说，这一天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日子，是许多人命运的转折点。 上午10点整，青云市场外人潮涌动，现场黑压压的，近乎有万人。 开业仪式做的十分隆重，省里还有专门的领导前来特意参加剪彩仪式。 原本陆野作为青云市场里，最大的商贩，被工作组请去做为商户代表，上台宣读诚信经营誓词，可是陆野却拒绝了。 陆野不想出这个风头，他只想悄悄的在幕后，做一个安稳的小老板。 市场外面，鞭炮齐鸣，热闹的很，市场里面各个摊位，却是已经都做好了准备，摊位前，售货员们个个严阵以待。 陆野的50个商铺的分在两个楼层的，一楼25个，二楼25个。 一楼的25个连在一起的商铺，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展厅，陆野把里面没有个隔断全部拆除了，总体面积差不多有1000个平方。 展厅里面全都是刀哥提供的货，春夏秋冬四季的衣物全都有，在东北过了十一就如入冬，尤其是黑省，每年国庆过后，就是开始降温，所以展厅之内，按照陆野的要求，大部分所展示的都是秋冬衣物。 为了能够打响第一炮，刀哥在货源的选配上，下了一番苦功夫，给陆野这边配送的全都是最时髦的，在其他地区，销售的最好的一些款式。 不同于别家的摊位，都是将衣物挂在墙上。 陆野的展厅里面，选用了大量的假人模特，将一些时髦的衣服，套在假人上，显得整个展厅里面，顿时高大上了起来。 展厅里，20多个年轻销售员，穿着统一紧身西装制服，脖子上带着彩虹丝巾，分别站在入口两侧，女的亭亭玉立，男的利落帅气。 这些都是用了近乎半个月的时间，训练出来的，陆野为了这些统一制服，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自己亲自画的图给刀哥，让服装厂的老师傅，打板赶工做出来的。 这些售货员身上的西服，面料很好，穿起来各个有型，比起外面很多的领导人看起来都要体面。 楼上的25个摊位，是由于洋在打理，于洋带着30多个售货员，在上面严阵以待。 每个摊位里面，也都备满了货物，只是不同于楼下的服装展厅，楼上的摊位货物种类繁多，鞋帽袜子、裤行，皮装，内衣内裤等等，各自都有专属的摊位，不一而足。 “野哥，外面的开业典礼结束了，人马上就进来了！” 康健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从开业典礼开始，他就一直守在入口那里，随时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行了过来歇一会吧，一会可有得忙了。” 陆野招呼康健坐下，眼睛却是看向大楼入口。 一楼的展厅里在大楼的左侧，霸占了一大片的面积，陆野还特地做了个门头，挂上了彩灯，醒目的很。 只见市场的入口处，乌泱泱的一下，涌进来一大批人，就跟学校放学时一样，只是这时是进，而放学是出。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咱们备战了这么久，现在可是到了检验大家战斗力的时候了，干好了，给大家发奖金！” 陆野见人流进场，转身对身后两侧的售货员们说道。 “加油、加油、加油！” 如同培训时一样，大家都右手握拳，上下晃动着手臂，整齐的高呼了三声加油，给自己打气。 陆野满意的点了点头。 展厅外，最先进来的一批客人，已经注意到了陆野的专厅，不少人在外面伸头，向里面张望着。 “你好，请进来随便看，我们这里都是精品服装，今天开业特价酬宾，款式也非常多，肯定你喜欢的。” 售货员按照顺序，站在最前的人，率先迎向了门外的顾客。 “哦啊，那我进去看看吧。” 那位客人见迎面走来一个金发蓝眼的美女，看的眼睛差点都直了，站在最前面的售货员正是娜塔莎，一席贴身的女士藏蓝西装，脚上穿着黑色牛皮高跟鞋，玲珑有致的身材，在人群中惹眼的很。 男的顾客，女售货员去迎接，女的顾客，男售货员去迎接，这是陆野特地这么安排的。 因为很简单，就是利用这些顾客的消费者心理，没有几个人谁在异性面前，会展露自己刻薄、小气的一面，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包装自己，隐藏自己。 果然，陆野这样的安排，很有效果，进入展厅的顾客，在异性的售货员面前，都会大方的购买上几件服装，即使是真的没有自己喜欢的、又或者原本只是单纯的好奇才进来的，不管怎样，也都会挑着买上一件。 看着展厅里，满满当当的客人，康健兴奋的很。 “野哥，还是你厉害，想到这么个办法，这么多客人就没有空着手出去的，这得卖多少货，赚多少钱啊。” 康健脑子里，浮现出的全是蓝汪汪的钞票，激动的直咽口水。 展厅里，有一个专门的收款柜台，韩东和伊娃两人穿着区别于其他的人颜色的西服，正在那里忙着收钱。 大鹏则是站立在收款台的后方，时刻的盯着展厅里的人群，和收款台下面的保险箱。 韩东和伊娃，每隔一会，就会往保险箱里面放入一笔现金，这些都是他们整理过的，每次数额都在万元以上。 “你在这边看着点，别让小偷什么的，在展厅里面搞事，客人进了咱们展厅的门，那安全工作，就得咱们负责。” 陆野对着康健说道。 “放心吧，我这双眼睛，亮着呢，准保没问题。” 康健闻言，信誓旦旦的说道。 一楼的情况非常好，陆野在这里盯了一会，见大家工作的积极性都非常好，20多个售货员，全都各自服务着顾客，精神面貌也都非常不错。 陆野见此，心里是很满意的。 “你在这看着，我去楼上看看。” “好的野哥，这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康健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陆野出了一楼的展厅，顺着步梯走上了二楼，二楼的人群，也是不少，两侧摊位中间的过道，乌泱泱的，也是挤满了人，大家走马观花一样，边走边看各个摊位的货物。 陆野跟在人群中，一点点的往自己的摊位那边走去。 “都来看看啊，纯棉的线衣线裤啊，全国最低价，一件也批发嘞，15块钱一套，随便挑随便选，过来看看嘞。” 还没到地方，陆野便听到了于洋的吆喝声。 陆野好不容易，挤到了近前，却见此刻于洋正站在摊位上，脚下两侧全都是一袋袋包装好的线衣线裤，摊位前围满了人，于洋站在上面，一手攥着一沓钱，一边吆喝，一边收钱。 腰上的腰包鼓鼓囊囊的，显然，他这边的生意很不错。 而旁边的另外一个售货员，则是忙着搬货，一箱箱的线衣线裤，被他抱到摊位的上。 陆野没有打扰于洋，而是顺着人流继续往前走，同样是挨排摊位，陆野顺着人流基本上都看了个大概。 各个摊位的情况都很好，买货的人，络绎不绝，售货员们一个个的忙的脚不沾地，甚至都没有时间喝水。 于洋忙活了半天，见摊位前的人少了很多，这才将工作交给了另外的售货员，自己则是沿路向每一个摊位去视察情况。 这些也都被站在摊位对面的陆野看在眼里。 “人手还是不够啊。” 青云市场开业第一天，火爆的景象，震惊了各界领导，绥河商业乱象治理，效果显著。 而如此火爆的交易景象，也被记录了下来，形成文字，传到了中央。 绥河申请成为第一批工商口岸城市，材料早就递交上去了，如今火热的青云市场，更是为这一申请，狠狠的添了一把助力。 第一百零九章 前往特区 青云市场这边销售火爆，只是一天的营业额，就超过了千万。 整个国庆假期，青云市场都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很多的俄国倒爷，得到消息，纷纷跑到了这里，大肆采购。 一包一包的货物，通过这些俄国人的肩膀，被他们扛出了国界，大笔大笔的外汇，流入进了绥河。 日次火热的场景，代表着绥河工商所的工作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青云市场的项目更是成了全省的示范项目，改革开放要大胆，干部思想要活跃，这样的口号已经变成一股风，吹向了全省各市。 绥河政府更是百般的呵护这来之不易的成功，为了方便青云市场里面的商户存取现金和兑换货币，市政府特地跟银行写上，在青云市场旁边，专门开设了一家可以兑换外币的银行。 这极大的解决了商户的麻烦，而这家银行每日的存款量，甚至比其它所有银行的存款量加在一起还有要多，支行长简直乐的合不拢嘴。 一个月后，时间进入到了11月份，青云市场的这股风，也终于彻底的在全省范围内，吹完了。 陆野感觉时机已经到来了，便将绥河这边的大小事务，全部交给了于洋和康健打理，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大量的钱财，带着阿飞和赵齐生悄悄的消失在了绥河。 一辆通往特区的绿皮火车上，软卧车厢里。 陆野正斜靠在床铺上，正翻看着报纸。 “野哥，快到特区了。”旁边阿飞听着乘务员的广播报告，提醒说道。 “好，那东西收拾一下，咱们准备下车了。”陆野回道。 坐起身子，将手中的报纸随手放在一边。 陆野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才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拎了起来。 而坐在一隔壁床铺上的赵齐生，却是一直不曾开腔说话。 呜呜呜··· 绿皮火车终是缓缓的停在了特区火车站的月台，陆野和阿飞三人各自拎着自己包裹，走出了车厢。 跟在人流的后面，穿过通道，在出口处，检票后，三人这才出了火车站。 比省城火车站还要乱，这是陆野对特区的第一印象。 各种拎包、拉客的乘客不计其数，人潮如有蚂蚁一样，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好像都很赶时间一样。 “野哥，我们去哪里？” 阿飞问道。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 火车站附近是不能住的，贵不说，最主要的是不安全，陆野自然不会选择住在这里。 跟省城不一样的是，特区这里已经有了出租车公司。 陆野带着阿飞和赵齐生，径直上了一辆出租车。 “老板，去哪里呀？” 司机问道。 “去工商局。”陆野直接说道。 “好的，老板。” 司机脚下轻踩油门，出租车就驶出了火车站。 这是一台夏利车，隶属于出租车公司，在这个年代，出租车司机可是一份十分高薪的职业，一个月起码有三四千的收入。 出租车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才达到特区的工商局，到地方一算车费85块钱。 这个年代的出租车，还真是不便宜。 拎着自己的包，陆野站在工商局门外，看着这里人来人往的，还有不少黄牛掺杂其中。 “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宾馆，招待所什么的。” 陆野当即说道。 阿飞闻言，开始四处寻摸，赵齐生也挪步，在傍边开始找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特区，外地人已经非常多了，大都是来此务工的。 像是宾馆、酒店、招待所一类的，也发展了不少。 “野哥，这边有个宾馆。” 不一会，阿飞返了回来，对陆野说道。 “走，咱们去看看。” 阿飞引路，三人来到了那间宾馆。 陆野看着门脸感觉还不错，三人进门，开了一间有着三张床的大房。 进屋放下东西，陆野一看时间也才上午10点多，还早的很，便说道：“放下东西，咱们出去买点东西。” “好的野哥。” 阿飞也不问去哪里，也不问去买啥，反正陆野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齐生更是不问，只是全程都很是留心的观察着陆野的一举一动。 将房门锁好，陆野三人下了楼，在工商局门前再次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赛格。”陆野对着司机师傅说道。 赛格商场是1988年成立的，里面有3000多家商户，是华夏当时最主要的电子产品集散地，成交额大约占比全国的三分之一，号称特区打喷嚏，全国就感冒。 陆野带着阿飞和赵齐生过来这里，一下车，就钻进了商场里面。 整个商场很大，有40000万多平，一个摊位挨着一个摊位的，几乎家家都是做电子产品的，什么打印机，传真机，手提电话大哥大，一应俱全，全都有，还有在当时算是十分昂贵的微机电脑，也都有的卖。 陆野随便找了个卖大哥大的摊位走了过去。 “老板想要点什么？” 陆野才一靠近摊位，摊主立马就站了起来，说着一口粤语，陆野也算是听了个半懂。 “大哥大，拿两个我来看看。”陆野对着摊主说道。 “有哇，你看看这款摩托罗拉的啦，信号特别棒的。” 摊主当即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黑色的大哥大，长长的天线，硕大的机身，说是板砖一点都不为过。 陆野也是第一次看到真的大哥大，如此奇特的造型，陆野拿起在手上掂了掂，这份量还真够沉的。 虽然机身笨重的很，但是材质还真没的说，握在手里，很有质感。 “难怪港片里面，那帮黑老大，都喜欢用大哥大砸人，这东西用来砸人的确合适。” 陆野感慨说道。 “可不是啦，大哥大往腋下一夹，很有派头的嘞。”摊主笑哈哈的，给陆野溜着缝。 “有没有小一点的，这家伙太大了，不好用。” 陆野问道。 “有啊，就是那种价格贵，但是体积小很多。” 说着他住又拿出了一个相比起来，算是小巧的大哥大电话。 “这款是最近的款式了，看见没有，这个天线是可以缩进去的，打电话的时候要是信号不好，还可以拉出来，下面这里还有个翻盖，盖住按键，这样就不会进灰了，打电话的是，拉开翻盖，也是气派的很。” 摊主拿着那个小体积的大哥大，不断的给陆野做着演示。 陆野问道：“这款怎么卖？” “给你一个整数，两万块，怎么样。”摊主报价说道。 “你也不诚心买啊，我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陆野摇头，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别走啦，我算你便宜点了，一万八你拿去。”摊主又道。 “老板，你不能看我们是外地人，就这么漫天要价，你看看你这里有多少同行？我主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行，干嘛要在你这当冤大头呢？”陆野回头说道。 “算啦算啦，一万五啦，这是最低价格了，不信你就去别家，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你小子也太精明了，我算服了你了。” 摊主摆着手，假装丧气的说道。 陆野这才又走了回来，说道：“别装了，真不赚钱，你就不会卖给我了，给我拿四部大哥大，全都要全新没拆封的，不要拿翻新的糊弄我，不然你麻烦，我也麻烦。” “你小子这么懂行，你是做背包客的？”摊主问道。 “算是吧，以后有机会，咱们到时候可以合作。” 陆野脸不红，心不慌的说着假话。 付完钱，陆野拿到了四部全新的大哥大。 转身出门，走向不远处的电信公司，陆野分别将这四部大哥大，开通了入网。 第一百一十章 准备就绪 将大哥大分别给了阿飞和赵齐生每人一部，三人互相都记好了对方的号码。 找了个面馆子，陆野三人中午就地吃了一顿饭。 “阿飞，刚才在商场外面，有很多站街扛大包的力工，你看到没有？” 陆野吃着碗里的面，对阿飞问道。 “看到了，有很多。”阿飞回道。 “一会你去找几个力工，要带身份证的，三个人就行，让他们后天再到这里来上工，记得要留他们的身份证复印件，每人给他们一百块钱，做定金。” 陆野交代说道。 “明白，我一定办好。”阿飞应声说道。 赵齐生偷偷的看了一眼陆野，也不吭声，只是低头吃面。 自从陆野带着他出门，一路上赵齐生都沉默的很，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 陆野心里明白，赵齐生担心自己会害他，所以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过问的样子。 阿飞啼哩吐噜的，几口就将碗里的面，吃了个个干净。 当即起身，小声说道：“我先去办事了，野哥。” “去吧，小心点。”陆野点头示意。 阿飞出门，先是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路边等活的力工。 锁定好目标之后，阿飞将大哥大往自己腋下一夹，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陆野则是和赵齐生，在面馆里面，继续吃面，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飞来到这群力工身边，才一靠近人群，就被好几个等活的人给围上了。 “老板，我什么活都能干。” “老板，啥活啊？” 围住阿飞的人，七嘴八舌的，有问阿飞的，也有自我推荐的。 “我找三个能搬家的，都是古董家具，毛手毛脚的就不要往前靠了。”阿飞一副大老板的做派，言语之中，张狂的很。 “我行啊，老板，搬东西我最在行了，让我去吧。” “我也没问题，搬家具我稳的很。” “停停停，你们人太多了，我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就要三个。这样，你们谁身上有身份证的，拿出来跟我走。” “搬个家用身份证干嘛” 有人听阿飞是要身份证，立马提出了质疑。 “那不废话吗，我家的家具，那都是古董家具，好贵的，你们半道上给偷走了怎么办？我只能留你们的身份证，不过你们放心，我只要个复印件，而起我工钱给个也高，三百块钱一个人，我先付一百块钱的定金。” 阿飞解释说道。 “我带身份证了，让我去吧。” 顿时一个汉子，手里攥着一张黑白的身份证，挤到了阿飞的面前。 阿飞接过了那张身份证，对照着，仔细的打量了下，见确实是本人后，这才点头。 “行算你一个。” 阿飞说着，从兜里数出一百块钱，递给的那个汉子。 “定金你先收着，身份证一会我去复印一下，原件你就可以拿走了，后天还是这个时间，咱们就在这见，我再带你去搬家。” 阿飞手脚利落，说给一百块钱定金，就真的立马给了一百块钱的定金。 众人一见，这老板还真的给钱，像是那么回事。 “哥，咱们也带身份证了，这活咱们去不去？” 人群中，一个半大小子，对着身边的一个青年，问道。 “去，只要挣钱，咱啥都干，咱妈的药就快要吃没了，再不挣钱，就要断药了。”青年回道。 两兄弟也掏出了各自的身份证，死命的往前挤，冲到了阿飞的对面。 而其他人很多也就不再犹豫，凡是身上带着身份证的，大都攥着身份证，喊着。 阿飞见正对面的，是一对兄弟，年龄和自己相仿，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这对兄弟都瘦的很。 没有接这对兄弟的身份证，阿飞直接转了一下身，拿了旁边两个中年汉子的身份证。 “你们三个跟我来吧，去旁边复印一下。” 阿飞对着三人说道，自己率先走出了人群。 那三个中年汉子，则是各自拿到了一百块钱的定金，跟在阿飞身后，一起去复印去了。 阿飞才走出去没几步，不成想，身后的那对兄弟，却是跟了上来。 “老板，你就让我们去吧，你放心，我们有劲的很。” “是啊，老板，你就让我们去吧。” 两兄弟跟在阿飞后面，一再恳求道。 “我用不了那么多人，你们还是去找别的活吧。” 阿飞摇头，任他们兄弟两个说什么，他就是不肯答应。 旁边的三个中年汉子，见这对兄弟一直纠缠，取笑道：“看你们俩，瘦的跟个皮包骨似的，能有什么力气，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时间。” “可不是吗，赶紧走吧。” 阿飞也不多言，只是移步继续朝着写着复印的门面，走了过去。 身后的那对兄弟，看着过街的阿飞几人，心有不甘的退了回去。 阿飞将三张身份证，放在了桌子上：“全都复印一份。” “好嘞，老板。” 没到两分钟的时间，阿飞便拿到了复印件，将原件还给了三人，阿飞又再一次的叮嘱了一番：“后天还是这个时间，还在这里见。” 三人都是满口答应着，收好了各自的身份证，一个个的高兴不已。 阿飞也不再停留，夹着大哥大，转身就走向了远处。 看着阿飞离去的背影，一人心里有些犯嘀咕，不由得说道：“后天他要是不来怎么办？” 另一人却是毫不在意，说道：“不来就不来呗，反正这定金到手，说什么都是不会退的，他不来，咱们白得一块钱，不也很好吗。” “也是，反正这一百块钱算是赚到了。” 三人嘻嘻哈哈的，又回到了远处，继续等活去了。 不到10分钟的时间，三人各自有一百块进账，都美的很。 阿飞在外面特意绕了一圈，才回到面馆之中。 “野哥，搞定了。”阿飞坐到陆野旁边，小声的说道。 陆野擦了擦嘴巴，起身说道：“吃饱了，那咱们就走吧。” 三人起身离开了面馆，就像最平常不过的客人那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出了面馆，陆野三人便再次上了出租车，回到了宾馆。 回到房间，阿飞将三张身份证复印件，拿给了陆野。 这三人的年龄各异，户籍地也是大不相同，但都是南方这边的。 陆野从三张之中，随便挑选了一个，抽了出来，放在一边。 陆野说道：“这张不用，另外两张收好，明天有用。” “好。”阿飞将两张身份证复印件收好。 第二天一早，陆野便带着阿飞出了门，径直来到工商局门外，找到了代客办证的黄牛。 用那两张身份证复印件，陆野花了不少手续费，注册了两间空壳公司。 至于阿飞说的后天搬家，自然是不可能兑现了。 陆野按照自己的设计，逐一的做着准备，在特区这一待，就又是一个月。 这期间赵齐生，被陆野强制要求，学习客家话，每天都要去公园里，和一帮本地的老大爷，一边下棋，一边闲聊，跟着这群老大爷偷学。 而阿飞则是跟着陆野，各个地方的跑。 做完最后的准备工作，陆野心中再次做了一次复盘，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之后，这才退掉了房间，踏上了回去的道路，只是这一次，陆野三人并没有乘坐火车，而是开着一辆崭新的虎头大奔，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野哥，这车真是带劲，你看看这一路上，多少人都在看咱们呢？”阿飞开着车，不断的加着速，超过了一辆又一辆货车。 “你开慢点，注意安全。” “放心吧，野哥，我就是在驾驶楼子里长大的，对我来说，开车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阿飞不以为然的回道。 陆野闻言，却是说道：“撑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车祸撞死的那个不是老司机？” 阿飞见陆野如此说，也不敢再犟嘴，悻悻的回道：“知道了野哥。” 而车上的赵齐生，身上穿着一身气派的港式西服，眼睛上还带着一个茶色的名贵眼镜，头发被头油梳的锃亮，看上去气派十足，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投资商 车开了三天，才堪堪驶进黑省省城。 一路上，陆野一再叮嘱，安全为主，坚决不让阿飞疲劳驾驶，更是不开夜车，所以才跑的这么慢。 不同于南方的冬天，12月的东北，已经是白雪皑皑了，大地被积雪覆盖，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 高速公路上有时候也会有积雪，所以陆野才更加的担心，一再叮嘱阿飞注意安全。 阿飞驾驶着汽车，缓缓的开进了省城的收费站。 陆野看着坐在自己边上的赵齐生，问道：“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你跟我讲咩啊？” 赵齐生身子向后靠着，一副大老板的样子，说话也是一腔的客家话。 陆野见状，很是满意。 “野哥，前面有人接车，应该是过来接咱们的。”阿飞车速放缓，轻声的说道。 进城的道路边上，连排的挺着两辆车，都打着双闪，车下还有一人冒着天寒地冻的，手里举着一块大牌子。 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深圳万维科技有限公司来我省考察。 陆野坐在后排，透过车玻璃，看了一眼那人高举的牌子，知道这些人，就是来接自己一伙的。 “一切按照之前演练的进行，一会就看你的了。” 陆野对着赵齐生说道。 “洒洒水了，我没问题的得啦。”赵齐生应道。 阿飞驾驶着虎头奔，缓缓的停靠在了路边。 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一辆桑塔纳，车门打开，走下来好几个人，一个个的都喜笑颜开的。 阿飞也下了车，小碎步跑向了车后排，亲手给赵齐生打开了车门。 赵齐生脚上穿着鳄鱼皮鞋，一脚迈出了奔驰车气派的很。 几位领导，迎面围了过来，上前打着招呼：“是王总吧，我们是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 “你们好、你们好，你们这个天，太寒了，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雪，原来是长成这个样子滴啦。”赵齐生一口方言混合普通话。 “王总，快穿上。” 陆野拿着一见羊毛呢子大衣，上面还带有黑色的狐狸领子，十分拍马屁的，给赵齐生披上了大衣。 “王总好啊，我们省招商引资办，对贵公司打算到我们黑省投资搞建设，那是一万个欢迎啊，天气太冷，这样你们车跟在我们后边，咱们先去招待所，晚上的酒宴已经准备好了。” “客随主便的啦，听你们安排，这里实在太冷了，哎呦呦，我先上车了。”赵齐生被冻得呲牙咧嘴，直跳脚，没两句话的功夫，已经冻得不行。 “好好好，王总先上车，咱们出发去招待所。” 几位招商引资办的领导，也都各自回到了车上。 阿飞驾驶着虎头奔，跟在前面的桑塔纳后面，向城里驶去。 省城的招生引资办，是陆野在深圳的时候，以万维科技公司的名义联系的，为了增加对方的信任度，陆野还特意向其传真了许多资料，证明万维科技是一家大型的科技公司。 材料内容里，把万维科技，吹的一塌糊涂，什么资产上亿，手握上百科技专利等等，任谁看了都以为这是一家高薪企业。 而这材料都是陆野东拼西凑，在深圳收集的，里面没一样是万维科技的。 完事有一样倒是真的，那就是钱，陆野是带着大笔的资金回来的。 绥河的青云市场自打建成，每日的俄国客商络绎不绝，每个摊位都犹如有一个印钞机一样，每天都有大把的现金入账。 陆野的25个摊位，每个月的营业额已经达到了一千万这个层次，而一楼的那个精品展厅，每月更是营业额直逼两千万。 陆野的两台大货车，几乎是昼夜不停的跑在路上，不断的运送这一车有一车的货物，即使是这样，运力也跟很不够用，还的刀哥那边出动五两货车，参与运货，这才缓解了，运力不足的压力。 这些假的资料，并没有引起招商引资办的起疑，随着几次的电话联系，双方倒是很谈得来，陆野这边表达了强烈的投资意向，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阿飞驾车，又开了半个来小时，前方的桑塔纳停在了一栋红色的砖楼前面。 这里是招待所，是不对外营业的，平时只招待各部门的客人。 “王总，咱们到了，您屈就，这些天暂时就住在这里，晚宴咱们就在这里进行。” “好啊好啊。” 赵齐生满口答应着。 一行人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先是给赵齐生一行三人，开好房间，阿飞主动的将三人的行李，搬到了楼上卧室之中。 而赵齐生和陆野，则是跟随众人，先去了包间。 “王总，咱们都是初次见面，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招商引资办的罗主任，这位是····” 随着那人的一一介绍，赵齐生很是客气的，分别跟大家握着手。 “王总，咱们这是初次见面，一会可要多喝两杯，在我们东北，讲究以酒会友，朋友之间见面，一定要喝好，喝高兴。”罗主任笑哈哈的说道。 “这个我知道的，我身边的这个小兄弟啊，就是你们东北人呀，酒量厉害的很，我不是对手啦。”赵齐生指着陆野说道。 三人的身份，都是一早就定好的，陆野的身份就是王总身边的秘书。 “是吧，陆秘书是咱们东北人，那感情好，都是家乡人。” 陆野闻言，微笑着说道：“是啊，要说投资，我第一个就是向王总推荐的咱们省，咱们黑省的资源得天独厚啊，广阔的黑土地，最适合农作物的生长，我们科技大棚这个项目，放在咱们黑省，那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说的好，说的好，还得是家乡人最了解家乡，一会咱们说啥都要好好喝几杯。” “王总，您这次过来考察，能说说，是怎么章程吗？”罗主任旁边的一人问道。 “这个吗，我是打算搞一个生态科技大棚产业园，利用这边的黑土资源，进行生态科学的反季节果蔬种植，科技大棚的技术，在我们公司已经很成熟了，现在就是在对比，你们几个省份能给到我，怎样的优惠政策了。” 赵齐生巴巴的说着，话里倒是变着法的，试探着。 罗主任闻言，问道：“陆秘书上次在电话里中说，贵公司这次的项目投资额在8000万以上？” 赵齐生闻言哈哈一笑：“陆秘书谨慎习惯啦，他讲的比较保守，这次的项目，是我们公司未来三年内，最看重的一个项目，项目投资拟定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投入2000万修建大棚以及基础设，后面会根据实际情况，在分批进行投入，总的投资应该会在一个亿以上。” “所以，我们很需要在做的领导，多多给我们一些扶持，多多给我们优惠政策了，毕竟我们大家都是为了搞经济建设吗。” 赵齐生笑呵呵，开口闭口的，就是要扶持，要政策。 赵齐生的话，往罗主任心里一喜，投资上亿，这可是大手笔啊，如果比投资能够拉过来，那今年的招商引资的指标可就一下子达成了。 算算时间，如今已经是12月份了，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很多部门都已经在做年底总结了。 指标未达成，和达成，对于工作考核，那可是天差地别。 罗主任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在盘算着，如何才能把这个王总拿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演戏 不一会，招待所的酒菜就已经上齐备了。 圆桌最中间，是一本独具特色的东北杀猪菜，里面文火炖了几个小时，此刻正是最入味的时候，口感也是最佳。 “王总，来尝尝咱们东北最地道的一道本地菜，杀猪菜，这在平日里，那可是吃不着的好东西，要么说，王总和咱们黑省有缘呢，你来的可是太巧了。”罗主任笑哈哈的。 “杀猪菜喽，我听说过的呀，上一次还在吉省的春市，吃过一次，那个味道啊，好得很哪！” 赵齐生嚼着舌头说话，一直都装的很像那么回事。 “哦，是吗，那王总这回尝尝，咱们黑省的杀猪菜，味道怎么样？”罗主任见赵齐生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上亿的投资啊，放在哪里，那都是一笔不小的政绩，临省必然不会轻易放手，而他更不会轻易放手。 表面上，不动声色，罗主任给旁边的属下，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你心领神会，知道该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主动地起身，端起白酒瓶，就开始打着圈的给大家倒酒。 罗主任见众人酒已满上，主动的提了一杯：“诸位，我就厚颜代表咱们黑省招商办，对万维科技的到来，更对王总不远千里，冒着严寒，赶到咱们黑省，表示由衷的欢迎，对于万维科技的生态大棚项目，我们招商办，一定全力支持。” 赵齐生也跟着端起来酒杯，满面笑容的说道：“有罗主任的这番话，我就放心多了，对于生态大棚项目的落地，我信心更足的啦。” “来来来，干杯，干杯。” 罗主任张罗着，众人皆一饮而尽。 随即罗主任的秘书小宋，手持酒瓶子，又开始给赵齐生和陆野满上。 “吃菜、吃菜。” 赵齐生自顾吃了两口杀猪菜，味道的确是好的很。 两口菜刚下肚子，招商办的其他成员，就开始了敬酒。 “王总，在我们东北，喝酒可是有规矩的，每个人那都是要打一圈的，刚才罗主任起了头，那就从我这往后传，王总，我敬你一杯。” 说着，这人端起酒杯，一口就把杯中白酒全都闷了。 陆野对此自然是见怪不怪，前世这种场合，他见过太多了。 赵齐生笑哈哈的，也不失礼，嘴上说道：“慢点喝，慢点喝，我陪一个。” 罗主任见赵齐生跟着陪了一个，心里高兴不已。 招商办的这些人，一个个，根本不给赵齐生喘气的机会，一个接着一个的，就开始给赵齐生灌酒，不光灌赵齐生，还拉着陆野一起灌。 陆野哪里不明白这些人的用意，大家都是老演员了，陆野和赵齐生十分配合的，跟着一起演戏。 一圈打下来，赵齐生已经是满脸通红，他这人只要一喝酒，脸就红的很。 陆野桌子下的脚，不留痕迹的轻轻的踢了赵齐生一下。 赵齐生心领神会，右手杵着脑袋，眼睛不断的开了又合，装出一副，酒精上头，已经醉了的样子。 罗主任哪里知道，赵齐生这是装出来的，见赵齐生如此，还以为是自己得手了呢。 罗主任这时才开始问道：“王总，吉省那边，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你就给我们说说吗。” 赵齐生闻言，心中暗道：“正题来了。” 继续假装醉么哈的，赵齐生捋着个大舌头，回道：“他们好啊，不光给我们见面税务，还给我们联系地方，给我们很低价的土地。” “有多低？” 罗主任追问道。 “那，那我不能说，反正是很低得啦。” 赵齐生继续演着戏，一副已经喝大了样子，脑袋一沉，赵齐生直接趴在了酒桌上，睡了过去。 “王总，王总。”陆野见赵齐生趴下了，顺势装模作样的喊了几句。 罗主任赵齐生趴下，却是丝毫没有结束酒宴的意思。 罗主任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哪里肯轻易放过，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便又开始将主意打到了陆野身上。 “陆秘书是咱们黑省人，可是不能忘了家乡，你们放心，吉省给的优惠条件，我们黑省绝对不会少，只会给的更多。” “那是、那是，我对于家乡，还是很有感情的，家乡培养了我，如果有机会我也自当报答家乡。”陆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陆秘书，吉省那边到底给的什么条件，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应对的准备不是，你是不是，现在咱们黑省的经济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家乡需要新鲜的血液，都是家乡人，你得给家乡的经济建设出出力啊。”罗主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陆野闻言，脸上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又看看了身边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赵齐生，陆野这才鼓足勇气，对着罗主任说道：“为了家乡，我告诉你们，完事，你们可要假装不知道啊。” “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说出的，出了这个门，我们自当是啥都没发生。” “对对，主任说的对，出了这个门，啥都没发生。” 旁边几位招商办的人，也都跟着表态说道。 陆野这才开口：“吉省那边给了三年免税，免费的土地使用，而且只要的第一期工程建设完成，投入使用后，吉省政府还会补贴给我们300万。” “还有补贴？”罗主任惊愕的问道。 “是的，吉省对这个生态大棚项目，很看重，已经有地方政府，在联系我们开始商谈具体投资建设的问题了，那边的进展很快。”陆野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们不是才开始立项吗？他们怎么会速度这么快？” 罗主任诧异的问道，按照他们招商办的工作流程，凡是已经拉上地方开始商谈，那几乎就代表着，这事要成了。 “我们的生态科技大棚，在吉省之前就做过试点，技术研发的所有数据采集，也是那个时候完成的，所以吉省对这个项目其实是早就已经知道的，所以才这么快，我也是因为自己想着如果能把项目拉回来，我也算是锦衣回乡，这才跟王总提了一下，到咱们黑省来考察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那可就有点难办了，这么看的话，时间可是不多了。”罗主任闻言，捏着下巴，脑子里，急速的转动着。 “罗主任，我再告诉你一个，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这是我能为家乡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罗主任一听陆野这么说，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支着耳朵凑了过去，认真的听陆野说。 陆野凑了过去，小声说道：“王总其实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想出资，和地方的一些村集体，合办一个新的公司，他出钱盖科技大棚，村里出土地入股，政策上再给与免税的扶持，然后在雇佣当地农民进行科学种植反季节果蔬，这样不是四全其美吗？” “跟村里搞合办企业？”罗主任闻言，陷入了沉思。 “对，你想啊，这样一合作，王总这边前期的资金投入就可以大大的节省，而且还会少去不少麻烦，这集体的公司谁也挑不出理来。农户这边也都是合办企业的股民，收入上可以大大的提高，那未来建设小康新农村，那还是问题吗？” 这个想法，的确不错，村里出土地，代表集体和企业合办公司，这样一来，也是兼顾了集体利益，大棚建好雇佣本地村民，也能提村民的收入。 而自己这边只需要为他们争取到几年的免税即可，工作上好做不少，最主要的，如果这个方案一旦落实下去，真的搞成了，那对于整个东北三省来说，都极为具有代表意义的。 罗主任心里反复的权衡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深邃。 “这个想法，是真的好，我看在咱们黑省，那是完全有可行性的。”罗主任正色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黑省可是全国有名的农业大省，可是咱们的农民收入，却是还不及大部分的工人。如果生态科技大棚项目，变成农企合作，那咱们这可是在全国开了先河了。” 陆野眼神放着光，一副很是向往的神色。 “小陆，你放心，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让小刘带着你和王总，好好在咱们省城逛逛，我回去就立马组织开会研究，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事给促成了！” 罗主任也是心里发了狠。 陆野说的话，直冲他的要害。 当官的，谁不想立碑留名，他罗主任虽然只是一个招商办的主任，可那颗进步的心，还火热的很，如果把这个项目促成，农商结合，那真真的是在全国范围内，开了先河了。 到时候作为一手促成项目落地的罗主任，那是必然要进步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游玩 陆野见罗主任已经上头了，也不在多言，事情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陆野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今天谢谢几位领导的盛情款待，那我就扶王总回去了。” 陆野双手合十，对着几位招商办的领导，感谢说道。 “哪里，哪里，陆秘书客气了，今后咱们还有多多沟通，才好啊。” “一定，一定。” 起身扶起趴在桌子上的赵齐生，陆野说道：“王总，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啊，我没醉，我能行，还在干一个。” 赵齐生一副醉汉的模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迈着步子。 陆野扶着赵齐生，两人在招商办的众人陪同下，出了包厢，等在外面的阿飞，赶紧跑了过来，跟陆野一起扶着王总，上了楼。 送完了陆野他们，罗主任几人，又回到了包厢之中。 “刚才陆秘书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诸位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吧，都有什么想法，大家说出来，咱们讨论一下。”罗主任对着几人说道。 “主任，我反复思量了一下，这个项目如果我们想把它抢过来，难度也不小，毕竟邻省那边可是占了先机，如果要抢，那咱们这边给出的力度，那一定要尽可能的大才行。” “我同意老李的想法，要抢，而且要快刀斩乱麻，趁着邻省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就给它按了。” “主任，陆秘书给出的信息，很关键，农商合作的事情，不算新鲜，可是农商合作办企业，在全国范围内，还没有这个先例。科技大棚种植反季节果蔬，这条路是经过科学论证的，可行性非常高，而且万维科技的技术，是很成熟的，这说明，这个项目的成功率是很高的，我们绝不能白白的让这次机会溜走啊。” “是啊主任，万维科技出钱，出技术，这大的风险都在他们万维科技的身上，老百姓这边可没什么风险，毕竟土地又跑不了，即使是项目失败了，农户们也没有经济损失，可是一旦做成了，那这可就是难得的，利民的好项目。” 罗主任听了大家的意见，基本上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 见所有人都开了口，罗主任这才慢条斯理的总结说道：“同志们的想法，我总结一下，第一：这个项目是个难得的好项目，可行性非常高，我们完全可以引进。第二，对于这个项目，我们要主动去接触，而且要快，绝不能落后邻省的同志。第三···” 罗主任在楼下的包厢之中，开着小型会议，楼上的陆野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刻陆野已经和阿飞，把赵齐生扶进了房间。 锁好门窗，陆野检查了一番屋内，见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说道：“行了，起来吧。” 趴在床上的赵齐生，闻言，直接坐了起来。 “怎么样，我演的还行吧。”赵齐生嬉笑着对陆野说道。 陆野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我估计这会他们应该正在合计呢，咱们不急，得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时间，明天咱们就好好的玩，关于项目的事，他们不提，我们就不提。” “明白，那我就该吃吃该喝喝。”赵齐生回道。 “你休息吧，我们先出去了，待的时间长了，容易出问题。” 陆野说着，便和阿飞离开了赵齐生的房间，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安宁，陆野接着酒劲，睡的很好。 第二天早上8点多，陆野三人便起了床，洗漱完毕后，陆野和赵齐生阿飞，一起去了餐厅，吃早餐。 全程陆野和阿飞都对赵齐生毕恭毕敬，给赵齐生端茶倒水，像极了老板的亲密员工。 罗主任的秘书，在上午9点的时候，来到了招待所，通过前台的座机，拨打了陆野房间的电话，却是没人接听，最后是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在餐厅找到了三人。 “王总，陆秘书，我是罗主任的秘书，你们叫小宋就行，罗主任有会来不了，今天由我给你们当向导，带你们游览一下咱们哈市。” 一见面，罗主任的秘书小宋，就对赵齐生恭敬的介绍道。 “你好，小宋啊，今天那就辛苦你了，早点用过了没有？坐下来一起吃点啊。” 赵齐生笑呵呵的，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邀请小宋坐下来一起吃早餐。 “我吃过了王总，你们慢慢用，我先到前台大厅哪里等你们，有事的话，您可是随时跟我说。” 小宋摇了摇头，很是客气的说道。 “那好，劳烦你了，我们用过早点，就过去找你。” 三人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又上楼去换了身衣服，这才下楼。 来到楼下酒店大厅，阿飞主动说动：“王总，我先去热下车，这边天气太冷了，估计车里也会很冷。” “好的啊，那你手脚麻利点，不要让人家等太久。”赵齐生点头说道。 阿飞快步的走出了招待所，来到了停车场，冬天的省城，气温长长处于零下20-30度左右，泼水成冰，尿地成柱。 阿飞钻进驾驶位置，发动汽车，经过了一夜的冷冻，虎头奔只一下就打着了火，上百万的车子质量还是很有保障的。 阿飞把暖风开到最大，然后下车开始清理车上的积雪，都是风刮到车上的，阿飞轻轻的扫了几下，就扫掉了。 将车子开到招待所的门口，阿飞进门对赵齐生说道：“王总，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走吧，小宋，咱们出去。” 赵齐生说着，一马当先的，走出了招待所，腋下夹着大哥大，派头十足。 陆野和小宋则是跟在后面。 小宋坐在了副驾驶，方便引路。 第一站，小宋带着陆野他们去了省城里，最有名的中央大街，这条又俄国人修建的街道，如今已经成了商业集中地。 街道两侧全都是俄式建筑，很有异域风情。 街道上，挤满了人，两侧的建筑前，还有不少在叫卖的商贩，诸如糖炒栗子，大麻花，还有各式小吃。 虎头奔行驶在中央大街上，引起了周围一边躁动，两侧的人流，都主动的避开了缓慢行驶的奔驰车，大家纷纷都把目光投向了这辆气派的轿车上，有好奇，也有羡慕。 “前面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小宋指着前面，轻声说道。 阿飞将车靠边，停了下。 小宋推开车门，走下了车，跑去旁边的一个很不起眼的商铺里。 不一会的功夫，小宋手里拿着几个用彩纸包好的雪糕，重新回到了车上。 “王总，这个可是我们省城里，最有特色雪糕，叫马迭尔雪糕，您尝尝。”说着，小宋将手里雪糕递了过去。 “陆秘书，这是你的。” “小兄弟，这是给你的。” 小宋将手里的雪糕给三人分了。 赵齐生拿着手里的雪糕，佯装好奇,故意说道：“这里的人冬天还吃雪糕吗？不怕冷的吗？” 小宋闻言，笑呵呵的回道：“冬天吃雪糕，在东北是一种独特的文化，王总你可以试试，很好吃的。”说着小宋自己率先吃了一口。 赵齐生装着样子，也跟着吃了起来。 就这样一整天都功夫，陆野三人都在小宋的安排下，在省成里到处游玩。 第一百一十四章 达成意向 一连三天的时间，罗主任那边，每天就是派遣小宋，过来带着陆野一伙，在省城里面闲转，自己却是一直都没有在露面。 陆野心里盘算着时间，三天，应该已经足够罗主任将事情通报上去了。 傍晚，游玩了一天的三人，回到招待所。 陆野来到赵齐生的房间，反手将门锁好。 陆野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明天给他们点压力，不能这么一直拖着。” 赵齐生闻言点头，说道：“那咱们明天退房？” “嗯，省城咱们也都玩的差不多了，你这个大老板，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游山玩水的，咱们该走了。” “好，那明天咱们就走。” 两人商定好，陆野便退出了赵齐生的房间，敲开了阿飞的门，陆野让阿飞，把行李收拾一下，明天退房走人。 自己则是回到自己的房间，也将行李收拾好。 来到卫生间，洗了一个热水澡。 第二天一早，陆野老早的便跑到了前台，提前跟前台说了三人退房的事。 然后才赶去餐厅和赵齐生两人，一起吃了顿早饭。 三人随后掐着时间，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取出自己的行李。 阿飞站在后面，帮赵齐生提着行李箱，三人下了楼。 来到前台大厅，赵齐生见小宋秘书没到，看了一眼身傍的陆野，说道：“大哥大给我，咱们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临走之前，处于礼貌，咱们也要电话通知人家一声才好呀。” 陆野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从皮包里面，将大哥大取了出来，递给赵齐生。 赵齐生接过大哥大，在里面翻找了一下，选中了一个座机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那边响个不停，却是一直都没人有接。 “怎么没有人接嘞？” 眼睛飘着招待所的大门处，看见罗主任已经和几个招商办的人员走了进来，赵齐生却是故意假装没看到，自顾自的装模做样的说道。 罗主任进门没走两步，就看到了赵齐生三人，各自拿着行李箱，穿戴整齐，显然招待所的服务员所说的不假，他们这是要准备走了。 紧走两步，罗主任迎了上去：“王总，你们这是干什么？” 赵齐生闻声看去，一副很意外的样子，说道：“罗主任啊，我刚刚还在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来着，一直没人接，没想到你却是到这来了，正好，我可以当面跟你辞行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款待啊，有机会去特区，记得联系我，到时候我做东。” “王总说的哪里话，你这么急着走，不会是生气了吧。我这两天可是一直忙着生态科技大棚项目的事，可不是放你鸽子，千万别见怪啊，现在这件事有了很大的进展，咱们先坐下来，我给你慢慢讲。”罗主任抓着赵齐生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我真的没有不开心，只是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等我回去处理，这边是真的不能再待了。” “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咱们先坐下来，喝点茶，慢慢聊。” 罗主任拉着赵齐生，就往茶室那边走。 赵齐生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半推半就的跟着罗主任进了茶室，作为秘书的陆野自然也跟了进去。 “坐坐坐，服务员赶紧上茶。” 赵齐生在罗主任的对面坐好，服务员连忙端进来一壶热茶。 “王总，你是有所不知，这个项目，我们可是高度重视的，领导班子更是开会讨论，一致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利民项目，为此，我们还特地跟农业局的同志，一起论证了项目的可行性，大家都是一致认可的。” “谢谢领导们的认可啊，只是我们这边，目前还没有定好，所以现在也没有办法，给你们准确的答复。”赵齐生按照剧本，继续打着太极拳。 “王总，咱们还是直说了吧，把项目留在我们黑省，你有什么条件？”罗主人直接问道。 “我吗，自然还是希望从政策上，能给我一些优惠了啦。” “王总，既然您这边不愿意开口，那我们这边提出一个方案，咱们探讨一下如何？” “好啊，罗主任请说。” 赵齐生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的听着罗主任的讲话。 “我们招商办个地方这边经过了讨论，认为不论是提供免费土地，还是租赁现有的耕地，这些都免不了一大笔的成本之处，免费的土地大都是荒地，光是开荒，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而租赁耕地，既麻烦，费用也不低。所以···” 罗主任说到这里，眼睛盯着赵齐生。 “所以我们谈论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如万维科技出资，村集体出土地，咱们成立一个合作企业，这样既能解决了优质土地长期使用的问题，又能节省大笔的成本，这个方案怎么样？” 罗主任说的方案，完全就是陆野之前跟他说的那个方案。 赵齐生，听闻罗主任这么说，神情先是一惊，转头看了看陆野，又看了看阿飞，然后摇了摇头，随后便又装作兴奋了起来。 “罗主任啊，不瞒你说，你的这个方案，我也考虑过，咱们这是不谋而合啊，天意，真是天意啊。” “哦？王总也曾想过这个方案？那可真是太巧了，这就是缘分，说明您和咱们黑省有缘分，这个项目和咱们黑省更有缘分，如果这个方案王总满意的话，不如咱们先签一个投资意向书，置于细节嘛，咱们在一起讨论讨论，毕竟落实的话，还是需要地方政府出面的。” “好好好，这份意向书我签，我们客家人信神，这一定是神的指引，这个项目一定会成功。” 赵齐生很是高兴，双手合十，一副拜神的样子。 罗主任的秘书小宋，很合时宜的，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还特地将自己的钢笔，送到了赵齐生的面前。 “王总请，这是投资意向书，您看要是没问题的话，签这里就可以。” “好好好，这几天啊，多亏了小宋忙前忙后的，照顾我们呢，是个很好的秘书呢。” 赵齐生接过文件和钢笔，还不忘在罗主任面前，夸奖了小宋一番。 小宋自然很是高兴，连连回道：“王总过奖了，照顾好客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罗主任看向小宋，眼神中充满了赞许。 赵齐生翻看了一下投资意向书，在最后的签字处，写下了特区万维科技的公司名称。 见赵齐生签好了意向书，秘书小宋，恭敬的收了起来。 “王总，关于项目的选址，不知道贵公司有什么打算？”罗主任问道。 赵齐生说道：“陆秘书之前一直推荐他的家乡栾城，说那里的黑土资源十分丰富，而且地两座大型城市之间，交通很是便利，很适合这个项目，市场可以辐射到黑省的整个东部地区，不过还需要实地的去考察一番。” “陆秘书这一点，说的没有错，栾城地处交通要道，北上200公里可到黑省第四大城市佳市，南下200多公里可到第三大城市牡丹市，周边还可以直通很多县级市以及乡镇，如果把项目落再栾城，的确是最好的选择。”罗主任看了陆野一眼，赞同的说道。 反正不管这个项目，放在哪个城市，这笔功绩，终究是算在他的头上的，罗主任自然不会拆陆野的台。 赵齐生说道：“只是不知道，栾城那边的投资环境如何啊，罗主任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重资产项目，一旦地方不给支持的话，我们的钱可就算是打水漂了，他们的态度很重要了。” “这点王总放心，我们黑省的整体投资环境，那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栾城那边我们去联系，咱们一起去实地考察一下。”罗主任摆着胸脯，对赵齐生说道。 “好的啊，那就劳烦罗主任了。” 陆野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目标栾城 在茶室里面，一直商谈了很久，直到午饭时间到了，罗主任干脆又拉着赵齐生，往餐厅包厢里钻。 看见三人的行李箱，罗主任给小宋一个眼神，说道：“小宋，赶紧的，把行李箱拿楼上去房间去。” “不必麻烦了，我们自己来，自己来。” 赵齐生连忙推脱说道，阿飞这时很是配合，主动又提起赵齐生的行李箱，和小宋一起拎着上了楼。 罗主任始终拉着赵齐生扯东扯西的，其实就为了消耗时间，一顿中午饭，从11点多开始吃，生生的，被罗主任他们给拖到了下午两点多，就连阿飞都被小宋拽着，灌了好几杯酒。 喝了酒，就不能开车了，人就走不了，这就是罗主任的目的。 好不容易，这顿午饭散了局，陆野和赵齐生三人干脆上楼去睡了回笼觉。 罗主任则是回到了招商办，电话联系了栾城的市委招商办的领导，将这边的情况进行了说明，要求市委招商办那边极力配合。 栾城那边招商办的领导，一听说是上亿的大投资，哪里还用罗主任叮嘱，当即表示全力配合。 放下电话，就立马将电话打到了栾城市委书记的办公室中。 按说各地方的招商办那都是副市长分管，市长统管的部门。 可是栾城的情况特殊，石匠即将面临退居二线，市委书记大权独揽，在栾城说一不二，在常委会上，甚至都搞起了一言堂。 “张书记，我是招商办的董建飞啊，我有个紧急的事情，向您汇报。” “啊，是小董啊，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张书记，我刚刚接到省招商办罗主任的电话，他说省招商办新引进了一个科技大棚项目，总投资额过亿，项目已经签署了意向书，项目选址很有可能就在咱们栾城，这两天罗主任就会亲自带投资方到咱们栾城实地考察，让咱们全力配合。” 张书记听着电话中的汇报，高兴不已,当即回道:“小董啊，招商引资的工作一直是咱们栾城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你作为咱们栾城的招商办主任，一定好切实的落实本质工作，出色的完成组织交给你的任务，这次一定要全力配合省招商办的同志，一定要把我们栾城热情、好客的一面展示出来，更要把我们栾城优良的投资环境展现给投资方。” 董主任在电话里这头，犹如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头：“是，我一定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绝不辜负书记您的栽培，我一定竭尽全力，促成这笔投资落地咱们栾城。” “好啊，你有这样的觉悟，我相信你一定能行，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出面，跟投资方见面谈一下，也好给投资方一定的投资信心吗。” “明白，栾城能有您这样的书记，真的栾城百姓的福分啊，我会将项目的进展随时跟您汇报的。” “嗯，好，去做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书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董主任得张书记的口谕，整个人更是神采奕奕的，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便让秘书召集了所有人，进到会议室开会。 “这都快下班了，怎么还开上会了？” “就是，二组那几个，人都走了。” “可不是吗，要不是我指甲没涂完，我刚才也跟着走了。” 办公室里，仅存的人，嘴里嘟囔着，很不情愿的走进了会议室。 董主任这会已经坐在的了会议室的主位上，桌子上放着已经摊开的笔记本，右手边还有一个灌满水的茶杯。 见进入会议室的人，零零散散的，没两个人，董主任皱着眉头，问道：“其他人呢？没通知到吗？” 帮面的秘书，贴着董主任的耳朵，小声说道：“办公室里就剩下这些人了，其他人都提前下班走了。” 董主任闻言，气得要死，右手猛地拍在桌面上，当即吼道：“岂有此理，迟到早退，作风散漫，哪里还有一点点责任心，就这样的工作态度，对得起组织对我们的信任吗？年年招商下指标，年年指标完不成，年终做总结报告时，一个个的不脸红吗？” “去，挨个通知他们，回来开会，少一个人都不行，大家都给我在这等他们，凡是不回来的，全部给予内部处分！” “是，主任，我这就去通知。”秘书战战兢兢的，跑出了会议室，翻出自己的电话簿，对照着上面的电话信息，挨个给早退的人员家里打电话，通知他们尽快回来。 可是有的人，下班根本就没回家，打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人不在家，没找到。 只有少数几个，早退直接回家的，接到了电话后火急火燎的，死命往回赶。 吃着公家饭，抱着铁饭碗，迟到早退在这样的衙门里，那还真不算是个事，有多少部门窗口也只是上午有人，一到下午便是铁将军守门，一个人都找不到了。 长此以往，愣是逼得老百姓们倒是养成了一个习惯，去公家办事，一定要赶早，去晚了，堵不到人。 董主任坐在中间，下面仅有的几个科员，一个个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 过了半个多小时，会议室门外才有人敲门，走了进来。 “抱歉，主任，我刚才去厕所了，今天有些不舒服，拉肚子，这才来晚了。” 进来之人，人是畏畏缩缩的样子，可是这嘴上却是谎话连篇。 董主任哪里不知道，这人分明就是接到了自己秘书的电话，才匆匆赶回来的。 不过他也不当面戳穿。 继续坐在那里，冷着脸，继续等着。 后面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返回，只是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5点钟，仍然有三个人还没有赶回来。 董主任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对着下面说道：“不等了，刘秘书把缺席的三人名字记下来，党组会研究后再决定他们的处分，咱们先开会。” 下面众人，纷纷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一个个的跟上学的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一样。 “今天开个紧急会议，省招商办引进了一个投资过亿的项目，极有可能落户在外面栾城，虽然这是省招商办牵头，但是对对于我们市招商办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指标。” “新的项目是一个有关农业的生态科技大棚项目，投资方很快就要跟着省招商办一起到咱们栾城进行实地考察，市委张书记的已经明确指出，要竭尽全力，把这个项目留在我们栾城，现在大家都说说吧，各区县在农业方面，都有哪些优势，我们要怎么才能留住这个过亿项目。” 董主任言罢，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目视前方，看着下面的人。 “怎么都不说话？” “难道我们栾城在农业方面，一点优势都没有吗？” 见下面无人回应自己，董主任更是恼怒，这般家伙，陪客商喝酒各个是能手，可是业务方面，那真是拿不出手。 见主任如此恼怒，一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主任，这个项目用地，预计需要多少？” “这个，应该需要很大。” 董主任哪里知道这些，顿时被问的蒙住了。 还用预计用多少土地都不知道，下面的人只能是凭着自己的猜测、估计来评估各区县的优劣势。 只是他们所说的，也只能是起到一个推荐的作用，至于项目的选址，那还要看市里领导和投资方的意思。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回栾城 董主任只是在电话中，跟罗主任有过一个简单的交流，一听见是上亿的项目，人就只顾着忙着高兴了，关于项目的具体事宜，一点都说，如今开会每每说要要害处，却都是两眼一抹黑。 “这样，反正罗主任那他们就快来了，大家全力做好接待工作了，只有考察地，我会上报后，由领导统筹全局，再定夺，今天的会议先到这，今后大家都要引以为戒，都把散漫的性子收一收，别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散会！” 董主任厉声说了一句，自己率先起身，收好自己的笔记本，拿着茶杯，第一个离开了。 身后秘书，赶紧跟随在身后，出了会议室。 见董主任离得远了，屋里的一众人员，才开始动。 “这都是什么事啊，我打了两把牌，就被家里给叫回来了。” “谁不说是啊，我也是，这屁股才坐下，我老婆就追到了麻将馆，这会开的稀碎，啥有用的都没有说，这不是折腾人吗。” “行了行了，都别抱怨了，还有三个没来的，老董还不定怎么收拾他们三个呢，说不好，得停职。” “真的假的，没那么严重吧？” “你们啊，也都小心点吧，听说这批新招的人员里面，有不少都是有背景的，咱们招商办也算是个肥水衙门，向来这的人可不少，位置就那么几个，你们说咋整？” “难怪老董赶着这个时候开会，这不就是变着法的整咱们那么，我看啊，大家还是小心点吧，枪打出头鸟，咱们还是注意点吧。” 会议室里，几个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 回到了办公时间，罗主任琢磨了一下，拿起电话，给张书记拨了过去。 嘟嘟嘟··· “张书记，我是小董啊，又来打搅您了。” 电话中，罗主任唯唯诺诺的，陪着笑脸，说道。 “啊，小董啊，什么事？” “张书记，是这样的，科技大棚这个项目，需要不少的土地，而且考察团很快就要来了，您不是常说栾城经济一盘棋嘛，这个项目的用地选址，您看咱们推荐哪里合适？” 董主任这一番话，问的是又小心，又马屁。 张书记回道：“嗯，说的好啊，小董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吗，栾城的经济发展很需要像你这样的好干部！至于土地这方面，我认为文泉乡比较合适，毕竟那里有农业基础，很适合作为这个项目的选址。” 董主任当即表态说道：“好的张书记，我明白了，我们市委招商办这次一定竭尽全力，一定把这个项目按死在温泉乡。” “好，我在市委，等待你胜利的消息，再见。” “再见，张书记。” 挂了电话，董主任心里暗骂自己糊涂，文泉乡那不就是张书记的半个老家吗，自己之前一定是猪油蒙住了眼，才没有想到文泉乡。 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罗主任拎着公文包，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出门，径直坐上了招商办唯一的一辆配车。 司机小王，早已经等候在车里，空调开的足足的，将车厢里搞得十分暖和。 “回家。” 罗主任坐进后排，将公文包丢在一边，对着小王说道。 “好的，主任。” 小王驾驶着车子，熟门熟路的，开去了罗主任的家中。 栾城市这边，具体是怎么准备的，罗主任并不知道，此刻罗主任已经和陆野一伙，驾车前往了栾城。 阿飞开着虎头奔，跟在招商办的车子后面。 陆野坐在副驾驶上，而罗主任和赵齐生两人则是舒舒服服的，坐在虎头奔宽敞的后排。 轿车的车速，比大货车的快上不少，一行人早上在招待所吃完早餐，便出发上路，到达栾城时，也只是下午三点多钟。 董主任为了表示尊重，特意同交通部门借调了一台警车，再加上招商办的那辆车，一起等候在了高速收费站。 离着老远，董主任便看到了两辆小轿车，一前一后的开了过来。 尤其是后面那辆，车体宽大，霸气十足，一看就是十分昂贵的车辆。 待到近处，董主任这才看清楚，那是一辆超百万的奔驰车，看的董主任暗自咂舌：“乖乖，有钱可真好。” 对着那两辆车招了招手，示意停下。 董主任走了过去。 罗主任也看到了董主任，将车窗户降了下来，伸头出来，喊道：“老董，你先上车吧，我们跟在你们后边，咱们先进城。” “好的，罗主任。” 回到车上，前面警车开路，三辆轿车在后面跟着。 径直的开进了城，走的正巧是陆野老妈饭店所在的那条街，一路上四车首尾相连，警车开路，引得两侧百姓，纷纷回头。 “瞧瞧那车，真气派啊，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有钱人啊。” “那辆车得多少钱，怎么的也得20多万吧？” “谁知道了，反正看着就不便宜。” 沿路百姓，纷纷议论着，很多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车。 车队前行，前边不远处，就是陆野家的饭店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陆野，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自家的饭店。 除了门头上，一层厚厚的积雪，其它的陆野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那么一丝丝的陌生感。 车队呼啸而过，将饭店远远的落在了后头。 来到市委招待所门前，车队方才停下。 前面的警车，径自开走了。 董主任率先下来车，来到奔驰车前，罗主任和赵齐生也都下了车。 “哎呀罗主任，我们这可真是盼星星盼月亮，今天终于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来老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万维科技的王总，这位是陆秘书，陆秘书可是你们栾城本地人啊。”罗主任笑着，给董主任介绍了一番。 “是吗，那可是真是太好了，我代表家乡人民，欢迎王总的到来，欢迎陆秘书回家。”罗主任笑哈哈的说道。 “王总，这位是栾城市委招商办的董主任。” “董主任好啊，这次我们到栾城考察，很需要您们的支持啊。” 赵齐生装模作样的，用着客家话掺杂着普通话，说着。 “哪里哪里，这些都我们的本职工作，全心全意照顾好客商，这是我们的本分，快请进吧，里面都安排好了，咱们进屋谈。” 董主任恭恭敬敬的，引导着大家，而身后的秘书，则是在一边拉着门。 进了招待所，一切流程和在省城都差不多，不是吃饭，就是喝酒，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酒桌上，直接完成一样。 董主任也是提前安排好了一桌饭菜，只是这桌酒菜之中，像是野鸡、狍子、鹿筋这样的野味，占据了主要位置。 “王总是南方人，我们北方的野味，你肯定是没有尝过，这些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好吃的话可要多吃两口。”董主任说道。 “早就听说过的呀，在东北有着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这样的说法，野鸡我们那里也有，只是没见过狍子。” 赵齐生回道。 “王总，这个就是狍子，这次你可以好好的尝尝了。”董主任信誓旦旦的说着。 可是桌子的另一头，罗主任看见这满桌子的野味，却是皱起了眉头。 他们招商办，在招待客商酒宴上，是有相关规定的，虽然吃吃喝喝是免不了的，但是这满桌子的野味，可是大大的超出了规定，而且甚至都有可能涉及违法了。 罗主任看着眉飞色舞，正在给赵齐生挨个介绍菜肴的董主任，罗主任已经有些后悔听从陆秘书的推荐，来这里考察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芥蒂 尽管罗主任对董主任的做法，已经是非常的不满意了，可是当着赵齐生和陆野的面，他也是不好发作。 再看着桌子上，一连摆放着8瓶茅台，罗主任这酒杯，实在是提不起来。 罗主任脸色有些不对，陆野和赵齐生都是看在眼里的，两人也都是心知肚明，对此也是一直保持着沉默。 董主任说了半天，酒菜已经齐备了，桌面上职位最高的罗主任却是迟迟不提杯，大家也都不好下筷子，一时间，场面倒是颇为尴尬。 董主任也不明白，罗主任刚还好好的，只是短短几分钟，却是变得这么严肃。 见场面逐渐的冷了下来，董主任低声问道：“罗主任您来提一个？” 罗主任心里的一万个不乐意，可是事情已经进展到了这一步，他也实在不能半途而废，若是当着赵齐生的面，招商办就闹起了窝里反，那这笔上亿的投资，可就泡汤了。 强自压下心里的火气，罗主任很不情愿的端起了酒杯。 “今天咱们考察团，初到栾城，对这边你的情况还不熟悉，这第一杯酒就预祝咱们此行能够圆满成功吧。” 罗主任心里有气，说话也是没了好脾气，不温不火的，说了这么一句。 董主任见此，连忙打着圆场：“罗主任请放心，这次的项目，落户在我们栾城，那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我们这里有优势啊，地理位置那真是得天独厚···” 董主任滔滔不绝的的一顿说，罗主任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对眼前这个董主任，已经是产生了极坏的印象。 赵齐生打着哈哈，一副纯粹商人的做派，谁敬酒就喝一杯，全程都是笑嘻嘻的，谁也不得罪。 陆野更是极少说话，不点到自己头上，干脆就一句话不说。 整个饭局上，罗主任更是很少发言了，筷子放在餐盘上，就没动过，酒也只是喝了那么一杯。 只有董主任，几杯酒下肚子，人就放开了，不断的拉着赵齐生拼酒，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便潦草的散了，满桌子就董主任自己算是喝好了，赵齐生也是脸色红红的，满嘴酒气，全程两人互动最是亲密，装的好似多年老友一样。 才出包厢，董主任就揽着赵齐生的肩膀，醉醺醺的说道：“王总，刚才咱们没喝尽兴，走，咱们转场子，去下一个地方，咱们在慢慢喝。” “算了吧，我就酒量不行的了，再喝可就醉倒了。”赵齐生，装着样子，说话舌头都硬了。 “没关系，喝酒了，咱们就住那边。”董主任旁若无人似的，说道。 罗主任见此，此刻脸色已经的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董主任你的，秘书全程也没怎么喝酒，清醒的很，见罗主任脸色不善，急忙上前扶着董主任。 趴在董主任的耳边小声提醒道：“主任，你喝多了，罗主任还在呢，注意影响！” 董主任耳边听见自己秘书的提醒，大脑恢复了一丝清醒，这才放开赵齐生，回身对着罗主任说道：“抱歉啊，罗主任，你看我，这酒量实在不行，沾酒就多，我胡言乱语，出丑了，您可别见怪啊。” “喝多了，就赶紧回去吧。”罗主任很是不悦的说了一句。 “那罗主任、王总，你们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慢走啊，董主任，明天再见啦。”赵齐生回道。 秘书扶着董主任，出了市委招待所，罗主任冷着脸，和几人一起上了二楼。 市委招待所是一个三层的小楼，此次考察团的人，全部都被安排在了二楼住。 将赵齐生一伙送回了房间，罗主任冷着脸，把考察团的几位省招商办的成员，叫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简直是岂有此理，可这个栾城市招商办的董主任，竟然堂而皇之的在市委招待所里，当着我们的面，就敢整了一桌子的野味，这其中，有多少保护动物？有多少明令禁止的？还有那些茅台酒，还一上就是8瓶，这已经是严重的超标了，他怎么做，简直就是视禁令如无物！” 罗主任简直是大发雷霆。 “主任，栾城这边的情况，我们还不了解，后面的很多工作，我们还需要他们市委招商办的配合。”一人说道。 “这个董建勋这么搞，后面的考察，大家都提起精神来，各项数据一定要落实准确，千万别让他们给糊弄了，这些数据，也是今后咱们工作的重要参考资料。” 罗主任吩咐说道。 “好的主任，我们一定提高警惕。” “行了大家也都做了一天车了，都回去休息吧，对了刚才大家都没吃饱吧，这样，小宋你去让厨房，给咱们再做一顿，这顿饭我出钱请大家。” 小宋闻言，忙说道：“主任，哪能让您请，我们各出各的就行。” 铛铛铛··· 正在小宋说话之际，罗主任的房门却是传出了敲门声。 铛铛铛··· “去看看谁。”罗主任对着小宋说道。 小宋来到门前，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隙：“谁啊？” “宋秘书，是我。” 站在门外的，正是陆野。 “原来是陆秘书啊，快请进。”小宋故意提高了一丝音量，让屋里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呀，大家伙都在呢，那正好，刚才我看大家伙都没怎么吃，就让餐厅做了点家常菜，正好大家都在，省着我挨个房门敲了。” 说着，陆野便推进来一个小餐车，里面是几盘炒菜，和一盆白米饭。 罗主任说道：“有劳陆秘书了，饭局上我态度不怎么好，陆秘书可不要在意啊。” 陆野连连摇头，回道：“怎么会呢，那一桌子菜，吃的我都胆战心惊的，我都怕这边正吃着呢，那边警察再闯进来。” 陆野伸手将铲车里的菜，端上了茶几，旁边的几人，也都伸手跟着一起帮忙。 罗主任说道：“都别愣着了，吃吧。” 几人各自拿起筷子，围着小茶几，开始吃了起来。 “陆秘书，这次的考察，王总那边有什么打算吗？”罗主任吃着饭，看似随意的问道。 可是陆野明白，罗主任这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嘴，了解更多的信息。 “王总是个纯粹的商人，万事都以利益为重，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吉省那边已经给出了极好的条件，可是王总依然还要来到黑省考察的原因。” “如果栾城这边给的政策利益足够大，王总落户在这里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陆野放下手里筷子，轻声的说道。 “栾城是你的家乡，如果这个项目落户在栾城，那对对于栾城的经济发展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刺激。” “是啊，我出生就在栾城，在这片土地上长大，能为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做些什么，我也不枉费这片土地的滋养。”陆野很是感慨的说道。 “好啊，没想到陆秘书竟然有如此的情话，只能是了不起。” ··· 一顿饭的功夫，罗主任对陆野的形象，有了很大的改观，两个人谈了很多，上到经济发展，下到地方商业治理，陆野的种种新奇想法，给力罗主任不少启迪。 更是对陆野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情怀跟见识，尤为震惊，可谓是满满的欣赏。 考察团的行程，都是由地方招商办安排的。 第二天，董主任便带着考察团，开始对栾城的各区县进行了实地探访。 不同于其它几个区县的走马观花，在董主任的带领下，考察团在文泉乡的红星村进行重点的考察。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红星村 文泉乡，是是为张书记的半个家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张书记最早，就是在文泉乡政府当秘书，一步一步的爬起来的。 而且张书记的爱人，就是文泉乡的红星村的本地人。 红星村是栾城的第一村，居民堪称收入领跑全市，而且红星村的交通状况是很好的，在全市都没有几条水泥路的情况下，红星村里已经的总横交错，拥有了自己的水泥通村路。 陆野跟着考察团，一行人在董主任的带领下，在红星村考察着情况。 乡长李长贵老早的就和董主任通过气了，红星村里也早就得到了通知，家家户户都把自己家的门前雪，清理的一空，整个村子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唯一不和谐的，便是矗立在村子中央的几栋三层小洋楼，洋楼都是那种俄式的建筑风格，如同鹤立鸡群一般醒目，相比之下村子里的其他房屋，大都还是土坯房子，不少赶上去，已经达到了危房的标准。 “这几个小洋楼，盖的真不错，漂亮。”赵齐生见此，驻足在房子外面，感慨说道。 “王总，一看就是懂得审美的人，这几栋别墅，那可是都是专门请的俄国设计师给设计的。”村长张全回道。 “是吗，那这造价肯定不低吧，这几乎一看就是率先超越小康了吗。”赵齐生心里很是惊讶。 “这几个都是咱们这的农业大户，靠着勤劳致富的第一批人，是我们村里的典范啊。”村长张全，介绍说道，脸上挂着一副洋洋得意的神采，就连乡长都是跟在张全的后面，不曾插过一次嘴。 “厉害厉害，这其中也有张村长家吧，毕竟您是致富带头人吗，合情合理。” 赵齐生的打着哈哈，随口说道。 “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为人民服务。”张全也不正面回答，笑呵呵的样子，奸猾十足。 正常来说，陆野对这里的基本情况还是很满意的。 考察组在村子里转悠，一行二十来个人呼呼啦啦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村中央最豪华的那栋别墅，三楼的窗户里，此刻正有一个中年男子，透过玻璃窗，在盯着外面的考察组。 若是陆野此刻能看到此人，一定会认出来，这人便是将自己逼的离开栾城的张飞。 “大舅，外面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啊，在村子里瞎转悠什么呢？” “我看看。”被张飞叫做大舅的人，也来到了窗户跟前，看向外面的人群。 “哦，前两天张全说，市里来了一个投资考察团，要在咱们市里投资一个亿，搞生态科技大棚，招商办的董主任推荐的咱们村，这会应该是来实地考察来了吧。”大舅说道。 “投资一个亿？”张飞闻言，问道。 “嗯，这次的客商是特区来的，很有实力，省招商办那边带过来的。” “大舅，他们搞什么科技大棚，又是这么大的项目，得用不少土地吧？” 张飞看着自己的大舅，咧嘴笑着问道。 张飞的大舅回道：“肯定不少，就是不知道，最后是怎么个征地法，这不是才刚开始吗，八字还没一撇呢。” “大舅，你就别蒙我了，这是哪啊？这是栾城！他们想投资，那还不是咱们想让他征哪里的地，他就只能征哪里的地，上亿的项目，落户在红星村，大舅你手里有那么多耕地，这回你还不要他一层皮啊。” 张飞哈哈大笑，看着窗外的考察团，犹如在看一群肥羊。 突的，张飞眼睛一眯，他在人群之中，却是看到了陆野的面孔。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眯着眼睛，张飞仔细的看了过去。 “还真是这个小混蛋，他怎么混到考察团里面去了？”张飞不可置信的说道。 傍边的大舅，不解的问道：“谁啊？” 张飞用手指着窗外：“看见那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了吗，就那个穿黑衣服的。” 顺着张飞所指，大舅也看到了外面的陆野。 说道：“看到了，怎么你认识他啊？” “何止是认识，这小子在拍卖会上，帮着大刘那个废物，跟我叫板，害的我多花了好几万，买了一台货车。”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张飞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吗，按照你的性子，也没少折腾他吧。” “那我能惯着他吗，他以为有大刘在，我就动不了他了？想抱大腿，也不会挑人，我把他的一家货运公司，和一家废品收购站都给查封了，把这小子吓的，直接就跑了。” 张飞轻飘飘的说着，以他手里的权势，做这样的事，还真不叫个事。 “那看来，这小子在外面也没少折腾，现在这是又杀回来，你可得小心点，别让人给你来了个回马枪。”大舅笑着说道。 “蚂蚱子再能跳，不也还是蚂蚱子吗，在栾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孙悟空来了，也能给他按在五指山下。” 张飞自信满满的说道，轻蔑的看着窗外陆野的身影，张飞却是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陆野。 考察团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来到了村委会。 村长张全指着红星村的地图，对考察团做着介绍。 赵齐生全程都是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模样，时不时的跟着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倒是罗主任先是见到那几栋别墅，如今又在村委会里面，了解到了红星村的农业耕地竟然有三分之一都归属在一个人的名下时，对红星村这边的情况反倒是十分的不放心了。 临近晚上，村长张全极力的挽留考察团，留在村委会一起就餐，可是村委会就一个破小的厨房，连个正经的厨子都没有，哪里能照顾的了二十多人的吃饭问题。 考察团的人各自上了车，一起回到了市委招待所就餐。 席面上，董主任并没有像是昨天那样，搞得满桌子野味，而是按照相应的招待标准，准备了晚宴。 “罗主任、王总，怎么样，咱们红星村这边情况，您们都看见了，要地有地，要人有人，要交通有交通，这个项目落户在红星村，绝对是最佳的选择。”董主任吹嘘着说道。 “这个吗，我们还是需要再研究研究，毕竟，硬件上符合，还不行，政策上的扶持还是很重要的。”赵齐生意有所指的说道。 董主任哪里听不明白赵齐生的意思，担忧说道：“只要王总这边肯投，政策咱们可以谈吗，一定叫王总你满意。” 罗主任想要开腔，可是话到嘴边又感觉不合适，便又吞了回去。 投资商，是自己这边拉来的，考察团来到栾城也是自己一手促成了，如今事情看上去进展的很顺利，自己如果这个时候泼冷水，多少有些自己拆自己台的意思，而且还会落人口实。 陆野坐在一旁，眼神扫视着每一个人的表情，见罗主任严肃的很，知道罗主任也是看出了红星村的不一般。 跟罗主任的选择一样，陆野也是只字不提，只是选择默默的看着事情的进展。 场面上好像大多数的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少数几个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还有一个赵齐生，全程装傻，各种配合叫好。 如此一帮人坐在一桌，喝酒谈事，却是各怀鬼胎，各有各的心思。 第一百一十九章 磋商 为期一周的栾城考察活动，算是基本上结束了。 按照惯例，客商会和招商办以及地区政府代表，展开谈判。 而地点，就选在了招商办的会议里面。 赵齐生和陆野作为万维科技的代表为一方，罗主任和董主任，还有文泉乡乡长李长贵和红星村村长张全以及一些工作人员，作为另一方代表。 双方就生态科技大棚项目的投资，在会议室里面，展开了谈判。 谈判开始，赵齐生先是对罗主任说道：“罗主任，还是您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先前的投资合作方案吧。” 农商合作办企业，这个方案是在考察团出发以前，就已经确定好的，罗主任闻言，便拿过麦克风，轻声说道：“那我就先给大家伙汇报一下。” “这次的生态科技大棚项目，原定计划是由万维科技公司，出资以及提供技术支持，由地方村民集体提供耕地作为合作入股，采用农商合作创办企业的，这样一个全新的合作模式。” “这样的模式，目前在全国范围内，还没有先例，但是改革开放，总是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中央一再的提倡，改革要大胆一点，我看这一个史无前例的合作模式，就很符合这一精神。” 罗主任将先前谈好的合作大体方案，说给了在座的众人听。 “罗主任，这一模式的确是史无前例，但是没有先例，那就代表着没有经验可以借鉴，那么怎么才能确保，这一模式能够成功呢？” 董主任听完罗主任的介绍后，问道。 “这个问题我们省委招商办，也曾经为此特地的请了不少专家，进行了科学的论证工作，首选生态科技大棚种植反季节果蔬的技术是比较成熟的，基本上可以确保在种植生产过程中，产量是可以保证的。其次，对于当地农民来说，生态科技大棚建设成功后，需要雇佣大批的农民兄弟，进行耕种，农户兄弟完全不用在远走他乡，就可以解决就业的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村里集中提供土地，所有的村民，都是股东，在这个项目建成后，每年都会得到相应分红，这也是新时代的集体主义的一种全新模式。”罗主任回答说道。 众人听见罗主任的解答，各自表情不一。 董主任很满意，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农商合作办企业，全国都有先例，自己要是搞成了，那可就是一大笔政绩。 李乡长若有所思，权衡着这一模式的利弊，自己是否可以借鉴，并在其他村，进行推广。 村长张全，却是眉头紧皱，项目投资不准备花钱征地，那他想在这一项目中，搜刮油水，就会变的很麻烦。 罗主任见众人都不再发言，便问道：“对于这一合作方案，还有人有疑问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再提问。 “那好，咱们暂时先以此方案，进行下一步的磋商。”罗主任说道：“王总，您说一下，万维科技这边的基本情况。” 赵齐生闻言，当即很正式的点头说道：“好，那我介绍一下，我们万维科技的这个项目投资计划。” “这个项目，在我们公司已经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赵齐生说着，回头看向了陆野，小声说道：“小陆，你把项目计划书，给大家发一下。” “好的，王总。” 陆野说着，站了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厚厚的一沓，已经装订好的项目计划书。 这些都是陆野早就提前准备好的。 运用了前世自己的知识储备，陆野亲手将这份项目计划书，做的堪称完美。 陆野给坐在这位上的所有有关领导，都发了一份项目计划书，至于坐在第二排的人员，陆野并没有给发。 众人拿着陆野给的项目计划书，第一印象就是精美。 纷纷的翻看了起来，逐页逐字的，一行一行的看。 良久，罗主任率先放下了手里计划书。 “精彩，王总，你们的这份项目计划书，是我见过的，做的最完善，最精彩的计划书。” 罗主任问道：“王总，恕我直言，不知道这份项目计划书，是出自你们公司那位高人之手？” 赵齐生哈哈笑着，一面骄傲的说道：“罗主任你说的高手，就在你眼前啦，这份项目计划书，就是陆秘书做的。” “啊，陆秘书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罗主任一脸的错愕。 陆野很是谦虚的说道：“罗主任谬赞了，当不得您的夸赞。” 赵齐生翻开了自己的项目计划书，对着众人说道：“我们万维科技，此次的项目投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预计投资两千万，用于首批建设科生态科技大棚200栋，以及配套的基础设施，待到首批的200栋大棚建设完毕，投入使用后开启第二阶段，投资四千万，用于第二期大棚200栋建设，以及冷鲜储藏仓库的建设，还有运输车队的筹建工作。第三阶段，预计投入四千万，用于继续在扩大建设，以及育苗工程，建设优质种培基地，完成项目产业闭合。” 赵齐生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的翻着页，看着上面的信息，照着念道：“本次的项目投资，采用合作的方式，我们万维科技出资一亿元，以及有关建设、培育、种植、储存、销售等等相关的技术，作为股本占据合作公司55的股权，由合作村集体提供项目所需要的土地，共计约1000公顷的耕地，作为股本，占据45的股权，双方合作组建新的合作企业。” 村长张全闻言，插话问道：“王总，这么多的耕地，村集体只占据45的股权，这也太少了吧？” “张村长，话可不能这么说，要知道，这个项目，出资方我们万维科技，不仅如此，我们还有提供相应的技术，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啊，村集体只负责出土地，风险几乎为零，占据45已经是很多了。”赵齐生摇着头，很是肉疼的说道，一副商人的嘴脸，表露无疑。 张村长闻言，笑嘻嘻的说道：“我们村的人，那可个顶个都是庄稼把式，种地哪还用别人教嘞。” 赵齐生当即反驳说道：“张村长，农民种地靠的都是经验主义，而我们的生态科技大棚，种植的是反季节果蔬，靠的的科学，哪能混为一谈呢？” “王总说的对，经验主义平常倒是可以用用，但种植这种反季节的果蔬，还是要依靠科学的力量。”董主任一副我懂的样子，给赵齐生帮腔说道。 从他的角度来讲，村集体占多少股份，根本不重要，只要说得过去就行，他最在意的，就是这笔投资能不能拿下，那才是最重要的。 李乡长翻看着项目计划书，越看越是沉迷，这计划书做的实在是好，他都想将这计划书拿出去，在文泉乡，大力招商推广一下。 只可惜，这是不行的，他若是真的如此做了，那今后哪还有客商敢相信他们文泉乡政府了。 赵齐生继续说道：“对于新的公司，村集体可以委派代表进入公司，进行监督工作，但是无权干扰公司的正常运营以及公司领导的商业决策。” 张全一听，心里更是一下子急了，当即说道：“这就太过分了吧，毕竟村里还有45的股份的，怎么说也是大股东，不让参与公司的管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张村长，在我们国家，尤其是农村，最讲究的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村集体再弄得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全都塞进了公司，到时候怎么办？新公司讲究的就是科学化管理，本就是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不是我看不起农民兄弟，就说你们村，有多少是连字都认不全的，进公司能干什么？”赵齐生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们村也是有高材生的，只有监督权，这也太说不过去的，既然是合作公司，那怎么也好给我们村保留几个职位，不然村民们也不能放心啊。” 赵齐生闻言，心里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保留两个岗位，具体职务咱们后面再谈。” “行，那就后面再谈。” 张全好不容易，占到了一会便宜，心里美滋滋的。 第一百二十章 张飞想入局 第一轮的磋商结束，赵齐生基本上将万维科技这边的想法，全都表述完毕。 张全作为项目落成地的村长，虽然也是一直在竭力的想要争取权益，可是奈何赵齐生态度强硬，十次提议中，起码有八次被直接否决了。 李乡长虽然也是与会人员，而且还是红星村的直属上级单位代表，可是在这次的磋商之中，却是并没有提出什么有价值意见，倒更像是一个看客。 最为积极的，便是董主任了，凡是在他权利范围之内的条件，董主任那是能给的，绝对不落下，自己做不了主的，董主任也是当即表示，自己会向上级，竭力的帮助万维科技争取。 所有人都知道，这第一轮谈判，那就是一个双方试探的一个过场，只要合作的基石在，那么后续还会有好几轮的正式谈判。 到时候会涉及到很多的相关部门，参与到会议之中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利用这几天一直都是住在市委招待所之中，回到栾城这么久，陆野却是没有回家看过一次。 村长张全在会议结束以后，就急匆匆的赶回了红星村，走进了那栋最是气派的洋楼别墅。 “老张来了，快请进。”张飞的大舅，听见门铃声，开门便看见了张全。 “二斌，我才从市里回来，就赶紧上你这来了。”村长张全说道。 “急啥，我先给你倒杯水。”二斌从茶几上，翻过一个玻璃水杯，给村长倒了杯水，放在张全面前的桌子上，说道：“喝口水再说，会上都说啥了？” “那个要投资的王总，他们搞了一个项目计划书，喏，就是这个。” 张全说着，便将自己带回来的项目计划，从公文包里面，拿了出来，递给了二斌。 “他们根本不想买地，说是要和村里合作办企业，他们出钱和技术，咱们村里出地让他们盖大棚，他们占55的股份，村里占45的股份。”张全说着。 二斌翻开了那本项目计划书，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手笔不小啊，第一期投资就有2000万这么多了。”二斌看着，笑着说道。 “他们又不花钱买地，这投资多少有什么用，还不都是人家的，也到不了咱们手里啊。”张全说道。 二斌当即问道：“我看你这个村长当的，真是猪脑子，我问你，他们是不是准备用咱们的地？” “是啊。”张全不明所以，回答说道。 “咱们用地入股，在新公司有45的股份，那这第一笔的投资款，其中的45不也就是咱们的了吗？”二斌说道。 “不是那么回事，那个王总在会上都说了，不让咱们村参与到公司的管理，这钱咱们拿不出来！”张全反驳着说道。 “想什么呢？这里是红星村，还能让他一个外地人说的算了？到时候大棚一建好，开始投入使用了，他说的可就不算了，别看他股份多，没用，在咱们红星村，没有咱们的同意，他一颗菜叶子都别想运出去，到那么时候可就是他求着咱们了。” 二斌自信满满的说着，脸上一副胜券在手的架势。 “你说的倒也是，他要是敢不听话，我就让那帮子刁民，专门去他那里闹，最好到时候把他赶出去，咱们自己经营新公司。” 前面有了二斌的启蒙，张全这才反应过来，只要这个项目是在他们红星村建设，那后面他可是有得是招整治那个不可一世的王总。 想起今天在会上，那个王总屡屡顶撞自己，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张全心中就憋着一股气。 “老张你这话可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这个项目计划书，我看很好，虽然我也不太懂这里写的一些东西，但是我也能看的出来，只要是这个项目能够按照这个计划，把大棚盖起来，到时候就一定会挣钱，土地是咱们的，咱们凭啥让一个外人，把大头拿了去。” 二斌阴狠狠的说道，项目还没有定论，八字没一撇呢，红星村这边就已经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说话的功夫，门外张飞推门，径直的走了进来。 “大舅，我妈让我给你们送点海鲜过来。” 张飞进门就高声喊道。 “飞来了，快进来吧，把东西放那里就行，一会让你舅妈收拾，正好老张过来了，我们俩正说那个上亿投资的事呢。”二斌对着房门处，喊道。 “老张，听说你们今天开了一天的会，谈的怎么样？”张飞将手中的箱子，随手放在了地上，走进了客厅里面。 “是谈了一整天，这不我一回来，就赶紧上你大舅这来合计来了吗，你是不知道啊，那个王总，难搞的很。” “难搞就对了，不是个狠角色，能搞到那么多资产吗。”张飞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这时，正在翻看项目计划书的二斌，抬头看向张全问道：“对了，他们说要用多少土地了吗？” “说了，预计使用1000公顷，分两期盖400栋科技大棚，第一期盖200栋，第二期再盖200栋，说是后面还要盖什么冷鲜仓库什么的。”张全回忆着会上的内容，说道。 “这么多？” “可不是吗，我就感觉咱们拿出来这么多土地，才换了45的股份，也太少了嘛。”张全抱怨道。 张飞在一旁闻言，插了一嘴，说道：“这么多大棚，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啊。大舅，这工程咱们要是拿下了这么着也能赚他个大几百万呢！” “到不了，他们这个生态科技大棚，用的全是钢筋搭建的，不是那种红砖砌的，材料费就高的吓人，咱们自己根本吃不下来，而且你不想想，第一期就200栋大棚同时建设，咱们哪有那么多工人啊。”二斌摇着头说道。 张飞说道：“大舅你平时不是挺有计谋的吗，这么简单的办法你咋没看出来呢？咱们先把整个工程全都包过来，然后再私底下把工程分成小块，分包出去从中间扒层皮，另外咱们自己能干多少就干多少，这钱还能少赚了？” “外甥，你这脑子是好使，大舅上岁数了脑子慢了。”二斌闻言，眼前一亮。 张全问道：“可是，万一他们不同意分包出去怎么办？还有咱们怎么把这个工程接过来？”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这个工程肯定跑不了。”张飞自信满满的说道。 张飞没有在这里待多久，驾驶着自己的小轿车，老早的就赶回了家，等在他老子的书房之中。 张飞家住的是市委的干部大院，作为栾城一哥，张家是住在一栋独栋别墅之中。 家里还有专职的保姆，负责平日里打扫诺大的房子，和一日三餐。 院子里的环境也是优美的很，冬天的积雪，也是清扫的干干净净。 张书记坐着自己的专车，车牌号码0001，无时无刻不彰显着车内之人的特殊地位。 司机将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张书记的家门口，急忙先钻下了车，跑到后面，给张书记开门。 “小王，明天早上8点，你再过来接我吧。”张书记看着自己的家门，轻声说道。 “好的张书记。” 司机小王将张书记的公文包，恭恭敬敬的呈给张书记。 见张书记进了别墅的大门，小王这才重新上了车，将车子开出大院。 张飞的老妈，穿着个围裙，坐在真皮沙发上，正看着彩色电视机，狂放的笑声，响彻整个别墅。 听见大门响声，回头见到张书记进门，张飞老妈说道：“你回来了，正好，我厨房里炖了鸡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张书记脸上厌烦的神情一闪而过，直接摆着手，回道：“别忙活了，我不喝，我还有些事，先去书房了，你把电视小点声，太吵闹了。” 说着，踩着拖鞋，就往楼上走去。 “儿子在你书房等你呢，好像是有事找你。”张飞老妈又重新坐回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机，嘴上喊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开除陆野 张书记看着自己夫人的背影，无奈的摇着头。 拎着公文包，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爸你回来了，我都等你好长时间了。”张飞坐在实木椅子上，见自己的老爹进来，急忙迎了过去。 伸手接过老爹手中的公文包。 “你又有什么事，说吧。” 张书记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一架上。 “爸，我听说咱们市里来了一个大客商，要建生态科技大棚，听说工程量还不小呢，我那个建筑公司，这段时间也没什么活，这个项目，我想接过来干。”张飞当即说道。 张书记说道：“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你这就惦记上了？招商办那边今天才算是初步的投资意向磋商，这事最后能不能成，谁也不知道。” 张飞哪里在乎这些，继续说道：“爸，这么个上亿的投资项目，能成不能成，那不还是要看市里能给多少优惠政策吗？我都听说了，这个客商可是很有投资意向的，第一期的投资款，就有2000万，我要是拿到了这个项目的的施工合同，那我的那个小建筑公司，一下子可就起来了。” “这事没那么简单，那个万维科技的老板也只是表达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具体的还要再经过几轮谈判，才会看出苗头，你现在急也没有用，你的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以为这个项目为什么会选在红星村？”张书记厉声说道。 来到办公桌前，张书记坐下后，看着自己的儿子，继续说道：“他们的那个项目计划书，我看了，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计划书，这样的项目，放在哪个城市，那都是争着抢着要的，他们现在既然选择在了栾城，从市委的角度出发，一定会竭力的将这个项目留下，到时候项目的施工极有可能通过招标的形式，委托出去，你现在有时间跟我在这磨牙，不如去好好搞搞标书。” “爸，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管我的，行，那我明天就去找人做标书。” 张飞脸上挂着笑容，高兴不已。 “没事了就赶紧出去吧，别在这给我添乱了。”张书记驱赶张飞说道。 “得，我出去了，你也别忙太晚了，都多大岁数了，还经常熬夜呢。” 张飞起身，来到茶几前，拿桌子上的茶叶罐，亲手给张书记泡了一壶茶水，端了过去。 “多喝点水，我先走了。” 张书记伸手，把茶杯子正了一下位置，对着张飞说道：“你一天天的，别老瞎跑，还有那个女人是咋回事，怎么还没处理了。” “这事你就别操心，我心里有数，我走了。” 张飞有些不耐烦的，急忙出来张书记的书房。 来到楼下，张飞的老妈还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 “妈，我先走了。”张飞对着老妈说道。 老妈闻言，看向张飞，说道：“都这么晚了，你也别吓跑了，直接回家吧，你那个媳妇，这些日子可没少往我这跑，你在外面有女人，她都知道了，你啊，一天天真让人不省心！” “妈你可别听她瞎说，我在外面干工程，风里来雨里去的，哪有时间扯那些。” 张飞来到门前，换上了皮鞋。 “我走了妈。” 说着，张飞推开大门，就走了出去。 坐上自己的小轿车，张飞启动了汽车，略一犹豫，可还是没有驾车回家，而是驱车去了自己的藏娇屋。 时间过的很快。 三轮的谈判，已经过去了。 谈判内容也从最初的合作方式，转到了更为具体，合作细节。 谈判桌上，赵齐生更是直接询问了，栾城市各级政府能够给予什么样的政策优惠。 董主任早就已经做好了预案，此项投资一旦达成，政府将为出资修建红星村生态科技大棚项目的水电工程，并且会为项目建设地，修建配建公路。 同时还会在税务上，给予极大的优惠政策。 董主任淋淋总总的，说了不少，可是赵齐生对此并不满意，在谈判会议上，当场就表示了，对优惠政策的不满意，明确的提出希望栾城市委，能够从新调整优惠政策的方案。 张飞这边一直关注这谈判的进展，从张全口中，得知赵齐生想要更好的优惠政策，张飞终于感觉时机成熟了。 提前跟市委招待所，打听到了赵齐生的房间，张飞带着一篮水果，走了上去。 铛铛铛··· “请进！” 赵齐生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张飞推门，便走了进去。 赵齐生原本还以为是陆野敲门，所以才没有起身开门，一见进来之人，是一个陌生人，赵齐生这才问道。 “请问你是？” 张飞拎着果篮，笑着说道：“你好王总，我叫张飞，今天是特地来拜访您的。” “拜访我？咱们好像并不认识吧。”赵齐生很是诧异的问道，可是心里，却是暗道：“原来是你！” “以前咱们不认识，但现在不是认识了吗，我知道王总这次来栾城，是要想在这里投资，搞生态科技大棚项目，但是好像是对优惠政策并不满意是吗。” 张飞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到底是谁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赵齐生脸色有些不善，装出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飞，栾城市委张书记，正是家父。”张飞得意的说道。 赵齐生闻言，收起了戒备，转而微笑的回道：“原来是张先生啊，失敬失敬，快请坐。” 赵齐生手做着请的手势。 给张飞倒了杯茶水，赵齐生问道：“不知道张先生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飞笑呵呵的说道：“王总，我可是来为你排忧解难的，听说你们这两次的谈判进展的并不顺利，也许我能帮上忙？” 赵齐生闻言，抬起头看着张飞，思虑良久问道：“哦？张先生愿意帮忙，我当然是高兴的啦，就是不知道张先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可帮你要到最好的优惠扶持政策，作为交换，我想要生态科技大棚的建设工程。” 张飞喝着茶，轻声说道。 “张先生的胃口可不少啊，这么大的工程，你们一家怎么完成的了啊？” “那就不劳王总费心了，不是我吹，在栾城还真没有什么是我张飞办不成的。” 张飞这话说的，相当的自信，自打他下海经商，靠着家里的老爹手里权势，他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说是心想事成还真是不为过。 “工程吗，谁做都是做，就是不知道，张先生所说的优惠政策，到底能有多优惠呢？” 赵齐生饶有兴致的看着张飞的表演。 “王总想要什么样的优惠呢？可以直接说出来，给我听听。” 赵齐生闻言，心里仔细的想了想。 “五年的免税！还有项目补贴！” 张飞闻言，笑着说道：“我给你要到6年的免税政策，外加500万的项目补贴！” 赵齐生闻言，面露狂喜，丝毫不顾及形象的说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听说你的秘书叫陆野？”张飞问道。 赵齐生说道：“对啊，陆秘书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很能干的小伙子，怎么张先生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我的条件就是让他滚蛋，我永远都不想看见他！” 张飞恶狠狠的说着。 “你们有过节？” “有！那小子非常的讨人厌！” “既然这样的话，我开除他不就好了！敢得罪张先生，他以后还是不要在栾城混的好。” 赵齐生笑哈哈的说着，开除自己的秘书，对于他来说，就好似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第一百二十二章 项目终谈成 张飞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个项目的承建权拿到手，至于陆野那纯的张飞搂草打兔子，捎带手的事。 可是张飞自己都没想到，王总会这么的不近人情，为了利益，根本毫不犹豫的就说要开除陆野。 不过这也正是随了张飞的心思，一个只追逐利益的商人，远比一个有原则的商人能好相处。 张飞相信，他和王总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成功。 赵齐生话锋一转，问道：“不知道张先生的承诺，什么时候会见到效果？我已经在栾城浪费了很多时间了。” “很快，下次的会议，一定会让王总满意。” “哈哈···，那就一言为定了，下次的会议过后，我就立马开除陆野，至于工程的事，你放心，一定也叫你满意的啦。”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王总休息了，咱们下次会议结束以后，再见。” 张飞起身，伸出右手，站在赵齐生面前，轻声说道。 赵齐生也连忙起身，伸出右手，跟张飞握了一下。 张飞离开了招待所，出了楼，驾车离开了。 赵齐生一直将张飞送上车，亲眼看见张飞离开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用床头上的座机电话，通过内线，拨打给了陆野。 “到我房间来一下。” “好的，王总。” 赵齐生闻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起身将几扇窗户上的窗帘，全部都拉的严丝合缝，不透一点光。 人便来到了房门口，静静的等待着。 陆野放下电话，便出了自己的房门，来到了赵齐生的房间。 铛铛铛··· 赵齐生轻轻的将房门打开，见门外正是陆野，便让开了身子，让陆野进来。 伸头在走廊里，左右张望了一下，见两侧都没有人，赵齐生这才将房门关好，反锁上。 “那个张飞刚刚来找过我了。”赵齐生压低了音量，小声的说道。 “这么早就出现了，我还以为起码要等到项目落地后，施工招标他才会出现呢。”陆野闻言，轻声说道。 “我看他的样子，对这个项目那是抱着志在必得的心思，为了让我把工程给他，他刚才跟我说，可以让市里给我们6年的免税和500万的补贴。” “而且，他还跟我提起了你，说你得罪过他，让我把你踢出公司。” “你答应他了？” “当然，按照原计划，你也是要提前退出去的，现在有张飞的开口，你这个时候退出，那不更是合情合理了吗，趁着万维科技这边在项目落成前，把你辞退，到时候不管在发生什么事，都和你再也没有关系了。” 这是赵齐生思虑后，做的临时决定。 按照原计划，后面在项目正式签约之前，陆野也是要找由头，离开万维科技公司的，这下张飞倒是给了他们一个不会惹人怀疑的借口。 “好，那就这么办，你准备什么时候宣布开除我？”陆野思虑后，问道。 “张飞说下次谈判会上，市委的扶持条件就会落实下来，我承诺他，只要下次会上，我得到政策扶持，就会立马开除你。”赵齐生回道。 “好，那就这么办，现在鱼儿全都撒完了，就等着鱼儿上钩了，给你钱，已经准备好了，事成之后，你就可以立马退出，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然后再回家。”陆野小声说道。 提起家，赵齐生心里一股别样的情绪涌动，眼睛发酸。 陆野见状，连忙安慰说道：“你家里不用担心，一切都很好，等你回去，他们也就能够过上好日子了。” “希望这一切都赶紧结束吧，我已经破不接待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又合计了好一会，设计了几种预案，临时调整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又是三天过后，市招商办发起了第四次的谈判会议。 陆野装作没事人一样，跟着赵齐生前去参加会议。 与会人员上，也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换了人，重要的角色，一个都没有变化。 “诸位，基于前面的几次会议，我们本次商谈的生态科技大棚项目的基调，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作为主要的投资方万维科技对此是满意的，而作为土地提供方的红星村，对此也是认可的，那么本次会议，我们招商办，已经和市委报备，并同相关部门讨论后，决定对本此项目的成功落地，进行政策上的大力扶持。” 董主任，手里拿着一张a4纸，照本宣科的念到：“经研究决定，给与新的合作公司，予以六年免税的优惠政策，另外，在第一期投资建设完毕，大棚开始投入使用后，给予一次性发放补助款500万圆整。” 董主任念到这里，第一个率先鼓起了掌。 现场的其他人，也都跟着鼓起了掌。 六年免税，外加500万的补助款，如此的政策，不可谓是优惠不大。 赵齐生听着董主任一条条的继续念着，剩下的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表面上惊喜万分，内心里，赵齐生是止不住的大骂蛇鼠一窝。 如此无礼的条件，张飞竟然只用了3天的时间，就悄无声息的达成了。 如此巨大的扶持政策，让坐在会议桌前的罗主任，也是惊讶连连，他搞了十几年的招商引资工作，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遇见。 “王总，怎么样，我们栾城市委对这次的项目，够诚意吧。” 董主任宣读完纸张上的内容，看着赵齐生，笑呵呵的说道。 “我很满意啊，栾城市委真的是用心了，有了这么大力度的扶持，我相信，这次的投资，一定会很成功，新的合作公司也一定会非常成功了，我很看好啊。” 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赵齐生当即就表示，自己对栾城市委的如此决定，表示万分感谢，有了如此大力度的扶持，赵齐生表示对此次的投资，更加的看好了。 “那王总，大的内容，我们可就都说定了，剩下的都是些细节末枝，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了，我看咱们是不是可以选一个好日子，定下签约时间了？” 董主任趁热打铁，追问说道，满眼炽热的看着赵齐生，生怕从他嘴里，冒出个不字。 “好啊，好啊，我看具体时间，就由你们招商办来定吧，我们客随主便。”赵齐生笑着说道。 成了！ 有了赵齐生这句话，不仅仅是董主任，现场很多人内心都在欢腾雀跃。 张全拍着大腿，高兴不已。 对于他来说，新公司一成立，他作为村集体的代表，在这次的项目中的利益可是不少。 建设大棚的用地，是在他的主导下完成的选地，别人不知道，但是张全自己最是清楚，被选中的土地中，就有他们家的所有耕地，到时候按照土地投入多少，来分配那45的股权，落实到个人手中，那么他张全就会得到至少10的股权。 投资上亿的项目，他就占了10的股份，身价一夜之间就暴涨到了千万的级别，怎么能不喜呢。 而这些土地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张飞的大舅，也就是二斌的，换算下来，二斌一个人差不多就会拿走新公司25的股权，是当之无愧的大股东。 只有最后的10，才会落到集体村民的头上，因为被圈中的土地，剩下的那部分是归村集体所有的，以前一直是张全以个人承包的名义，自己霸占了。 本不想退出来，可是迫于二斌的压力，才不得不退出来，还给村集体。 上百户的村民，共分这10的股权，全部都将会成为新公司的股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当众除名 罗主任心里震惊归震惊，可这政策扶持上的事，他还管不到。 若是项目给的扶持力度不够，他还能帮着企业说上几句话，可是现在却是给的扶持力度空前的大，他反而是无话可说。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笔上亿的投资，毕竟是他拉来的，项目能够达成签约，作为源头的罗主任，政绩上绝对会被记上浓重的一笔。 董主任更是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了王总的点头，哪里还会放过，急忙说道：“既然王总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干脆定在后天，举办签约仪式。” “好，那就听董主任的安排，后天就后天。” 赵齐生顺着董主任的话往下说，一副都听你安排的样子。 其实董主任心里恨不得马上就进行签约，可是正式的合同文件，起草需要有专属的律师进行，需要时间。 会议大方向已经都定下来了，些许的细枝末节，大家就都没有再死扣，很快便众人便将项目的各项全部谈完了。 会议上的书记员，将会议内容全部都记录下来了，以免有所遗漏。 坐在后排的两位律师，全程旁听，也各自做了笔记，以免出差错。 “王总，这回咱们可谓是皆大欢喜啊。”董主任上前，嬉笑着跟赵齐生握手，眉眼之中喜悦之情难以掩饰。 赵齐生也是装着样子，一副喜不胜收的样子，亲切的跟董主任握手，说道：“今后在栾城，还要董主任多多关照啊。” “哪里、哪里，咱们共同发展，共同进步吗。” 谈判到此，就算是彻底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正式签约，然后便会正式启动了。 董主任欢欢喜喜的，特地让秘书去安排了一场庆功宴，说什么都要庆祝一下，拉着赵齐生和罗主任，说什么都不让走。 赵齐生也不拒绝，跟着董主任走出了会议室。 陆野默不吭声的跟在赵齐生的后面，帮着赵齐生拎着公文包。 才出了会议室的大门，没走几步路，赵齐生就看到了坐在走廊的张飞。 陆野跟在赵齐生身后，也看到了那个让他恨的咬牙的身影。 张飞见到一众人走了出来，当先的就是董主任和赵齐生，脸上挂笑，站了起来，看向赵齐生。 “王总，看你们这气氛，怎么样，今天一定是收获满满啊。”张飞迎向赵齐生说道。 “借你吉言，今天我们谈确实不错，我刚刚已经表态了，这个项目我投定了。”赵齐生看着张飞，用眼神回应着说道。 “是吗，那可真是要恭喜王总了，事业更上一层楼啊。” 旁边的罗主任并不认识张飞是谁，见张飞和赵齐生两人明显是认识的，可是两人话里话外，却是一直围绕这个项目在说，罗主任本能的感觉这事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看着张飞，罗主任说道：“王总，在栾城有熟人，你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赵齐生笑呵呵的回道：“罗主任，这位是张飞，是栾城市委书记的公子，我也是来栾城后结识的。” 赵齐生这么说，可是丝毫没有顾及到张飞的特殊身份，他是故意这么说给罗主任听到。 罗主任一听赵齐生这么说，心里本能的对这个张飞，起了警惕心。 还不待罗主任继续说话，赵齐生便看向了张飞点了点头。 当即转头，看向身后的陆野，说道：“陆秘书，把公文包给我。” 陆野心里明白赵齐生要干什么，十分配合着，将手中的公文包递给了赵齐生。 “陆秘书，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因为你的业务能力不够，你被万维科技辞退了，一会的庆功会你也不用去了，回去拿着你自己的行李，赶紧滚蛋。” 赵齐生嘴上轻飘飘的说道，但是声音却是清楚无比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王总，为什么啊，我哪里做错了？”陆野闻言，脸上尽显无可置信，颤抖着，向赵齐生问道。 “说到底，你也就是个打工的，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什么？” 赵齐生厉声喝问道，面露狰狞。 张飞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却是很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嘴：“王总，以后找秘书，可要看对人，这么重要的位置，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胜任的！” 若是张飞不说话，在场的其他人还全都是一头雾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罗主任更是完全不明白，赵齐生为什么要这么做，要知道，就那份项目计划书，可就是出自陆野之手，说他业务能力不行，罗主任根本就不信。 可是张飞在旁边一开口，所有人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这事是张飞搞出来的！ 陆野一听张飞出言讽刺，心里惊喜大叫：“我可真要感谢你八辈祖宗了。” 脸上继续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看向张飞，陆野猛地爆发，指着张飞大叫道：“张飞，我不就是以前在拍卖会上，得罪过你吗，就那么点小事，你已经害的我运输公司倒闭了，这还不够吗？你非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陆野情绪十分激动的看着张飞。 张飞看见陆野这副穷途末路，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浑身舒爽，脸上笑意更浓。 “你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能力不足丢了工作，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的员工。” “你！” 陆野气冲冲的，又看向赵齐生：“王总，我给你这么长时间，做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这么对我？” “哎，你这话可不对，你一共才跟了我几个月，算什么长时间？再说了，你给我干活，我给你薪水，有什么问题？念在你也算出过力的份上，我给你留着脸面，你自己去招待所，拿好你的行李，自己离开吧，别等我让人赶你走！” 赵齐生一脸的不耐烦。 旁边董主任心里算是明白的前因后果，见状他自然是站在张飞和王总的一边，拉着赵齐生说道：“王总，咱们先走吧，庆功宴还等着咱们呢，别因为这些小事，坏了心情。” “对对对，庆功宴还等着呢。”张全也在一旁督促说道。 赵齐生最后看了陆野一眼，从公文包里面，随手掏出一沓现金，上面还捆着封纸，正好一万块钱。 赵齐生随手将钱摔在陆野的身上，说道：“这是你的遣散费，拿着钱赶紧滚蛋。” 说完，赵齐生头也不回的，跟着董主任一行，快步离开了招商办走廊。 陆野看着砸在自己身上后，掉落在地上的那一万块钱，呆立当场，好似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罗主任并没有跟着大部队，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呆呆的陆野。 眼睛里尽是怜悯和惋惜。 良久，罗主任走到陆野身旁，右手轻轻的拍了拍陆野肩膀，轻声说道：“小陆，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你有大财，何必让自己深陷在这些污泥之中。眼前的劫难，也许就是你涅槃重生的契机，年轻人不要放弃，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你比那个王总强，他是个存粹的商人，只追逐利益，而你不一样，我能看的出来，你天生就是一个有情节的创业者，不应该屈身在像王总这样的人之下。” 陆野闻言，渐渐的恢复了一些神采，蹲下身子，默默的捡起了那一万块钱。 陆野说道：“罗主任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能安慰我，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混出个人样，到时候再回到栾城来，完成我建设家乡的愿望。” “好孩子，我相信这一天已经不会太远，等到那一天，你可别忘了找我，招商引资可是我的本职工作。”罗主任笑呵呵的说道。 “谢谢你罗主任，我先回招待所了，咱们有缘再见。” 陆野轻声说道，人却是朝着门外走去，脚步越走越轻盈，好似已经放下了这个心结一般。 身后罗主任看着远去的陆野，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哪里不明白，陆野被开除一定和那个张飞有莫大的关系，甚至就是那个张飞授意王总这么干的。 当众开除陆野，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陆野受尽了难堪，这显然不是临时做出的举动，而是蓄意为之。 “这么大力度的扶持政策，突然就在今天公布，这里面会不会有张飞的影子？” 罗主任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心里却是止不住的猜测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回家 陆野走出了市委招商办的大门，左转便要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冬天里，彻骨的寒风灌进迎面吹来，陆野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看着远去的车队背影，陆野露出了慧心的笑容。 阿飞驾着车，载着赵齐生和董主任，去了庆功宴，车上赵齐生仍然用心的在演这戏，刚刚的那一出戏，他和陆野演的很好，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陆野一路走到了招待所，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开始默默的收拾自己的行李，将房门钥匙交给了楼下的前台，陆野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缓步离开了招待所。 而此时，却是飘起了大雪，地面上白花花的一片，道路上也见不到三轮车，陆野只好拎着行李箱，顶着大雪，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自己家饭店的方向走了过去。 招待所的位置距离聚丰大饭店，属实不近，差不多有10公里的路程，正好的分属在两个区。 陆野走了好一会，才来通往山下区的公交车站。 车站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穿着蓝色工人服的人，在站台下，冒雪学等着车。 陆野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始终不曾撒手，身上穿的也很时髦，几个工人兄弟，不时的偷瞄了几眼陆野。 等了大约10多分钟，公交车尾冒着浓浓的黑烟，缓缓的停了下来。 陆野伸手掸了掸衣服上的雪，拎着箱子上了大客车。 “新上车的，起下票啊，车费两毛钱。” 售票员员坐在她的专属位置上，冲着新上来的几人，喊着。 陆野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了过去，售票员接过钱还多看了陆野两眼。 撕下一张纸质车票，压在零钱上面，又塞给了陆野。 可能是因为下雪的关系，车上的人不算多，陆野拎着箱子，走到了车尾最后面，坐了下来。 10公里的路程，大客车走走停停的，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到到达第一百货大楼，陆野下了车，看着熟悉的街道，多了很多新的各色商店，这条街道越来越繁华了。 抬腿向着自己家的饭店走了过去，陆野重新换上了一副笑脸。 拉开饭店的大门，里面为了防风，特地加了一层厚棉被。 掀开棉被，陆野这才拎着箱子走了进去。 守在门口的服务员还以为是有客人来了，连忙迎了过去，一见是陆野，赶紧回身冲着里面喊道：“老板娘，你大儿子回来了。” 陆野冲着服务员笑了笑，便继续往里走去。 宋淑芬听见服务员的喊声，从柜台后面看向前厅，正好看见陆野向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老大，你咋回来了，快让妈看看，你这一走，就这么老长时间，可想死我了。” 宋淑芬高兴的，出来柜台。 “妈，我回来办事，待不了几天还的走，等到过年再回来。”陆野说道。 “你这么就在外面，过的咋样啊？你康大爷这阵子有事没事的就来着坐坐，其实就是在等康健的电话，康健也是多老久没回过家了，你康大爷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想的厉害。” “我们都挺好的，吃得饱睡得香，你看我，都长膘了。”陆野说着，还用手戳了戳脸上的肉。 “看着好像是胖了一点，晚饭还没吃呢吧，想吃啥，妈让人给你做，你爸还得一会才会回来呢，搁家待不住，去找王老三喝酒去了，你弟得晚上7点多，才会回来，去老师家补课去了。”宋淑芬笑着说道。 陆野回道：“行，那就整个地三鲜吧。” 回到家的陆野，感觉浑身轻松，再也不用费尽心机的去演戏，更不用勾心斗角的去揣摩别人，精神上也放松了不少。 另一边。 赵齐生在庆功宴上，可谓是风光无限，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董主任更是不离身侧，一直陪在赵齐生身边。 反倒是作为牵线搭桥的罗主任一行人，坐的很靠边缘。 而张飞作为一个跟此次项目毫无关联的人，竟然也大大方方的参加了这次的庆功宴，还就坐在了赵齐生的边上。 席面上，不断地跟赵齐生套着近乎，两人犹如多年好友一般，亲热的很。 阿飞坐在角落里，眼睛一直注视着赵齐生和张飞。 不同于康健的冲动，阿飞从小的生长环境，促使他养成了隐忍的性格，所以在看向张飞的目光中，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小司机。 “王总，我答应你的事，我可是办好了， 张飞趴在赵齐生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张先生放心，我做生意最是讲信用，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的，你看，我连自己的秘书可是当场就给开除了，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我自然是相信王总的，那么后面就靠王总多多关照了。” 张飞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这杯我先干了，王总你随意。” “哪里哪里，我陪一杯。” 两个人在这边，相谈甚欢，那边罗主任见两人这幅模样，却是心里不断的猜想着，不知道为什么，罗主任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觉着这个项目里面有些事，自己被隐瞒了。 可是自己一方毕竟是外人，考察团的工作早就已经完成了，如今眼看着签约在即，这个时候罗主任一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即使罗主任想要调查一番，可也是有心无力，现在只能是保持观望的态度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齐生见时机也差不多了，又继续装出一副酒量不行的样子，说话开始咬着舌头说，不清不楚的，认可开始装傻充楞，连反应都会满上一大拍。 “我，不行了，不能再喝了，我得回去睡一觉，小陆，扶我回去休息。” 赵齐生故意装着样子，嘴里喊着小陆。 阿飞听见暗号，急忙跑了过去，扶着赵齐生说道：“王总，陆秘书被您开除了，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什么？开除了？哦，对，我都忘了，你扶我回去休息。” 赵齐生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撞的桌子一震，上面的碗碟一阵哗啦响。 “王总，喝好了吗，要不我请客，咱们转场子，继续喝啊。”张飞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你们东北人的酒量，实在是厉害，我已经到量了，我得睡了。” 赵齐生挂在阿飞的身上，脚步虚浮的就要往后面走。 “既然如此，那我们送送王总吧，后天还要签约呢，喝太多的话伤身。”董主任见此，对张飞说道。 张飞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跟着董主任一起，将赵齐生送到了酒店外面。 阿飞扶着赵齐生，坐进了虎头奔的后排座椅上，然后关好了车门。 张飞看着眼前的百万豪车，眼睛里尽是羡慕。 “慢点开，照顾好王总。”董主任对着阿飞说道。 阿飞也不言语，只是点头回应。 “再见王总。” “再见王总。” ··· 赵齐生坐在后排上，隔着车窗，挥手示意。 阿飞坐上驾驶位，启动汽车，缓缓的开了出去。 回到招待所，阿飞扶着赵齐生上了楼，因为喝的是白酒，一走一过散发出来的酒味，也是相当的刺鼻。 过往的人员，都是皱着眉头，看着两人。 阿飞用赵齐生的房门钥匙，打开门，扶着赵齐生走了进去。 哐当！ 房门被阿飞随手关上了，而挂在阿飞身上的赵齐生，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径自站稳了身形，向房间内走了走了进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签约 阿飞轻手轻脚的将房门反锁好，人便趴在房门上，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过来一会，感觉没人，便对着赵齐声点了点头。 见此，赵齐生这才拿出自己的大哥大，给陆野拨了过去。 铃铃铃··· 陆野此刻正坐在饭店里，吃着白米饭和地三鲜。 手边的行李箱之中，发出一阵紧促的铃声。 陆野放下手中的筷子，拉开行李箱，铃声响个不停，吸引了大厅之中数道目光。 陆野取出大哥大，人却是钻进了旁边的空置包厢之中，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是我，这边一切正常。” “那就好，不要急，稳住了。” “我知道，后天签完约，新公司就应该开始组建了，施工招标也会提上日程了。”赵齐生用十分小的声音，捂着大哥大的话筒说道。 “按照预案进行，张飞这么看中这次的工程，他会想办法让自己中标的，你只需要静观其变就行。”陆野叮嘱说道。 “好，那就这样，挂了。” 收起手中的大哥大，赵齐生将外套脱了下来，丢到了沙发上。 将大哥大放好，也不洗脸，直接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就这么和衣而眠。 阿飞会后看了一眼，见赵齐生已经躺好，闭眼睛开始睡觉了，这才轻轻的将门锁打开，退了出去。 赵齐生之所以不脱衣服，就是为了将细节做好，时时刻刻都在演戏，将暴露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时间转眼到了签约的日子。 上午10点钟，赵齐生特意穿上了一身名牌西装，手上戴着名贵的手表，将自己打扮的十分阔气。 坐在虎头大奔上，赶往了签约会场。 地点还是在市委招商办的大会议室里，只是今天的这里，经过了一番精心的布置。 原本的讲台上，铺上了红色的地毯，两侧还放了两盆花卉，在这个季节里，想要找到盛开的真花，那可不容易。 董主任早早的就已经等候在会场之中了，签约台上，准备了两个位置，一会赵齐生和红星村村长张全，将会在上面签字。 张全此时也穿着一身灰色的宽松西服，只是这西服明显的偏大，肩膀都有点塌下去了，显得不伦不类的。 赵齐生和阿飞两人一进门，就见会议室里，此刻已经坐满了人，粗一看去，起码有五六十人。 “抱歉啊，来晚了，来晚了。” 赵齐生双手合十，一边向里面走，一边表示着歉意。 来到台前，董主任迎了过来。 “王总，这边可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呢。” “是吗，那咱们就开始吧。” “合同在签约台上，你先看一下，没问题了咱们就开始举办签约仪式了。” “好好好。” 赵齐生上了台前，坐在那里，开始很认真的在过了一遍合同。 正是合同他昨天就已经核对过了，并且当场利用招商办的传真机，将合同传真回了特区，说是要让公司法务核验。 而今天在看一边，只是为了防止两个合同的版本不一样而已。 赵齐生看了十多分钟，见合同和昨日的一样，没什么问题。 “董主任，我这没问题了。” “那好，咱们签约仪式，现在就开始。” 董主任言罢，便示意身后的张全坐到签约台上去。 张全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啊，以前最多也就是给村民们开开会，传达传达上层的精神。 如今看着台下这么多人，还尽是带着官衔的，随便提溜出一个来，那都是比他大上好几级的。 坐在那把真皮椅子上，张全紧张的瞬间冒出了汗，但是心底，却也有一丝得意。 赵齐生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看着台下的众多领导，一副十分从容的样子，可见千门之人的心理素质，的确要远超常人。 罗主任和省招商办的几位专员，都坐在台下，现场则是由董主任进行主持。 董主任见现场一切都准备好了，便站到了发言台上，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当即说道：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好。” “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的举行万维科技有限公司，和我市红星村合作共建生态科技大棚项目的签约仪式。” “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出席本次签约仪式的嘉宾及代表：有黑省省委招商办；栾城市委办公厅；栾城市委招商办，栾城市委税务局····”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对各位领导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和最衷心感谢。” 随着改革的开放，科技的进步，生态科技大棚，种植反季节果蔬技术，已经取得了极大的成果，更是解决了百姓们在冬季的菜品种类单一，种类稀少的问题，为了进一步加大生产力度，解决老百姓的生活问题，万维科技有限公司和我市的红星村，确立了‘生态科技大棚农商合作项目’，现在，我宣布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第一项：有请市委张书记致辞。” 随着董主任的讲话，台下栾城市委的一把手，张书记起身，走上了发言台。 张书记看了眼台下，整整了嗓子，当即说道：“今天，我非常荣幸，能够再此见证这一开创历史的时刻。同志们，自古以来，农业都是历朝历代的重中之重，可是历代的农民，大都是吃不饱，穿不暖，为什么？” “一是，因为当时是生产技术水平低、产量低。二是，因为农民的地位低。” “这第三，就是历代的农业都无法有效的走上商业化的道路。” “同志改革开放，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而有的改革是怎么改的？公有化变成了私有化，多数人的利益给少数人利益让路，这是什么改革？这样的改革我看就是错误的！” “但是今天，我们即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合作机制，农商合作，这即兼顾了共产的多数人获利原则，又成功的引入了商业化的运行模式。这是划时代的合作方式，在此，我仅代表栾城市委便是坚决的支持！” 张书记一阵慷慨激昂的演讲，引得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在掌声的簇拥下，张书记走下了发言台。 董主任又走上发言台，对着话筒说道：“第二项，请万维科技有限公司代表上台发言。” 赵齐生齐声，走上了发言台，停顿了一下，当即说道：“首先非常感谢在做的各位领导，能够莅临本此的签约仪式，万维科技公司一直秉承着，求真、务实、科技、创新的四项原则，从开办企业至今，从未忘却过社会责任感，这次生态科技大棚技术的成功，更是给我们万维科技一次很好的反馈社会的机会，我们万维科技始终坚信，此次同红星村的合作，一定会成功！” 言罢，赵齐生走下了发言台，回到了签约席位。 董主任带着激动的心情，当即说道：“ 赵齐生翻开自己面前的合同书，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假名。 而旁边的张全，也学着赵齐生的样子，签下了红星村村委会的全称。 双方交换了合同书，再次的签好字后，赵齐生将签好的合同书如同奖状一样，抱在胸前，展示给台下的众人看，张全学着赵齐生的动作，脸上挂着傻笑看着台下。 看到双方终于签约完成了，董主任心里激动万分，对着话筒说道：“我宣布，本次的签约仪式到此结束，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返回绥河 签约会场，陆野自然是没有去的，此刻他已经坐上了返回绥河的货车。 没有时间在家多待，因为绥河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经过中央的决定，绥河被批准为国家首批沿边扩大开放城市，这一消息已经传去，绥河青云市场里的所有摊位，再一次迎来了空前的暴涨。 现在不仅仅是一铺难求，而是任你出多高的价钱，也没有人愿意再将手中的铺子转租出去了。 随着海关的进步一放宽，每天都有无数的俄国人，开着汽车直接顺着跨过国际公路，进入绥河境内。 青云市场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市场了，这里已经变成了俄国人大肆采购的基地。 服装、鞋帽、裤子，凡是轻工产品，几乎每天都会卖脱销，陆野的精品展厅里，就连那些摆在橱窗里的模特，都被那些前来进货的俄国人，给扒了个干净。 两辆货车现在是昼夜不停，于洋安排了八位司机，四个人一台车，人歇车不歇，全天连轴的往返于省城，可是尽管是这样，还是远远无法供应销售量，经常是这边的货车才一到绥河，就被前来进货的俄罗斯客商直接拦住，谈好价格后，直接便将货物从这车，搬到俄国人的货车上，根本都没有沾到绥河的泥土。 陆野跟着货车，直接来到了青云市场，为了防止俄国客商直接抢货，两位司机也下了车，守在货车地下。 陆野下车，看着青云市场的大门前，此刻可谓是车水马龙，专门给俄国客商搬货的力工，就不知道有多少，大都穿着军大衣，拉着各样的板车，将一箱箱货物，运出市场。 旁边的马路上，还有不少挂着俄国牌照的汽车停靠着。 这些车都有临时通行证，是从对面的城市直接开过来的。 门前，还多了一个武警的岗哨，外围还有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员维持着治安。 陆野在人群中，不断的向前挤着，进到了市场里面，到处都是人头涌动，根本看不到哪里有空隙。 现场实在是太过喧闹了，各摊位的售货员，不得不站在摊位上，使出浑身力气，高声大喊。 “这哪里像是买货的，更是抢货的。”陆野看着如此疯狂的场面，不禁感慨。 不断地往前挤着，好不容易，陆野才挤到了自己的精品服装展厅，可是不同意外面的混乱和喧闹，自家的精品展厅里面，却是人员少了不少，基本上就是一个售货员陪同一伙客商。 陆野停下脚步，展厅的门前，有一根红丝带，拉的老长，将展厅的门给拦住了，门外有很多穿着光鲜的俄国人排着队，等在外面，一个个面漏焦急的神色。 看到这里，陆野哪里还不明白，感情自己家人少，是因为玩起了限流的手段。 陆野赞许说道：“行啊，有脑瓜啊，这就开始玩上饥饿营销了。” 伸手拉起红绸子，陆野就要钻进展厅离去。 可是此举却是引起了旁边排队的俄国人强烈不满。 那俄国人突然上前，从后面一把抓住陆野的肩膀，大声用俄语说道：“你要排队才可以进去，要遵守规则！” 陆野没有防备，冷不防的被人从后面大力抓住肩膀，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个虎背熊腰的俄国大汉。 见那人怒视着自己，陆野才意识到这人应该是以为自己插队，误会了。 陆野笑着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插队，我是这里的老板。” 汉语这俄国人自然是听不懂，也不明白陆野在说什么，这俄国人手上一用力，将陆野从红绸子里面给拽了出来。 一百四十多斤的体重，在这个老毛子手上，犹如无物一般。 展厅门前，有人动手，自然引起了展厅里面售货员的注意，娜塔莎此刻正带着一名俄国客商，选购要批发的货物，抬头一眼正好看见陆野被那熊壮的俄国人，拽了出去，顿时吓了娜塔莎一跳，丢下手中的本子，娜塔莎就冲向了展厅门口。 “放开我们老板！” 娜塔莎边跑，边大喊，只是外面实在是太过嘈杂了，那名俄国壮汉，根本就没有听见娜塔莎的喊声。 抓着陆野的肩膀，壮汉就要把陆野甩到队伍的后面去。 陆野先前防备不急，已经吃了一次亏，如今见这俄国人还要变本加厉，哪里还会再配上好笑脸，顿时低下头，双手抓住那壮汉的手腕处，身体一个原地转动，借着旋转之力，将那壮汉的手腕反扣在手中。 然后双手用力向上抬去，那壮汉手臂吃疼，身体本能的向前倾斜，人也渐渐地蹲了下去。 娜塔莎这时也跑到了门口，惊呼道：“你没事吧老板。” “我没事，你告诉他，我不是要插队，是他误会了。” 陆野见是娜塔莎，赶紧让她给自己翻译一下。 娜塔莎闻言，连忙对那个俄国壮汉说道：“你误会了，他是我们的老板，这个展厅都是他的，他不是要插队。” 壮汉闻言，人也不再挣扎了。 陆野见此，也放开了他的手腕。 那壮汉站起了身子，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华人，说道：“抱歉，我并不知道你是这里的老板，这里经常有不守规矩的人插队，所以，我为我刚才的举动，向你道歉，请你谅解。” 一阵俄国，说的叽里咕噜的，陆野一句没听懂，只好看向娜塔莎。 傍边的娜塔莎，逐句的给陆野进行了翻译。 “你告诉他，我们欢迎他，前来批发服装，我们也不喜欢不守规矩的人，他的做法很对，并不需要感到抱歉，只是希望下次他能够认准人，不要在拦住我了。” 陆野微笑着说道，算是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事情说清楚了，陆野和娜塔莎一起进了展厅，看见展厅里面，所有的售货员都如勤奋的蚂蚁一般，带着客商脚步毫不停歇的，穿梭在展厅的各个位置，手中不断的记录的客商定下的货物编号已经数量。 “老板，那边的客商还在等我，我先去忙了。”娜塔莎连忙说道。 刚才她太过紧张，连手里的记录了一半的货物清单，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陆野点头说道：“嗯，刚才谢谢你了，快去忙吧。” 娜塔莎对着陆野微微一笑，便去刚才自己丢下的那伙客商去了，好在她刚刚丢掉的货物清单被那伙客商给捡了起来，见娜塔莎回来，便重新递给了她，不然她还要重新在带着客商选一边。 展厅里人来人往的，陆野自觉站在这里，十分碍事，索性干脆向最里面的收款台走了过去。 相比起展厅里售货员的忙碌，收款台这里也没好到哪里去，韩东和伊娃两个人站在柜台里面，不断的敲击着计算器，将一笔笔进货单上的数字全部都算成货款。 第一百二十七章 市场变化 两人站立的中间位置上，有一个大铁箱子，四四方方的，正面上，有几个方形的孔洞。 每手上来一笔货款，韩东和伊娃都会将货款清点完毕，然后再将货款和清单，传给坐在身后的复核人员手里，复核完毕之后，复核员在将货款按照面值大小，分别投进方形的孔洞。 陆野走过去一看，发现其中的一个复核员，自己简直不要太过熟悉，不是别人，正是刀哥！ “嘿，我说刀哥，你这干啥呢，咋还亲自上阵了呢？” 陆野走了过去，笑呵呵的问道。 刀哥人坐在矮凳子上，地面上一捆捆钞票，手中的计算器按得的飞起，见有人叫自己，刀哥本能的抬头看了过去，一见陆野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我说你可真行，这边都忙的起飞了，你老大爷似的，好几个月不见踪影，怎么着，跟我合作，委屈你是吗？” 刀哥当即给陆野甩了个脸子。 “哪能呢，你看看这展厅，我可是足足用了25个摊位才做出来的，你在看看这些会俄语的售货员，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招揽到的，我容易吗我。” “得了吧你，要不是看在这边的底子打的确实不错的份上，上面都要换合作伙伴了。”刀哥巴巴的说道。 “刀哥这话你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吧，你看看青云市场这边的局面，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你们提供这么大的铺面，专门只卖你们的产品，没有喽，你那位老板，偷着乐去吧。” “老弟，你话可别说的太满，这青云市场的确是没有铺面了，可是如果我们在旁边再盖一个红云市场、绿云市场呢？你知道我后面的那位，有多大能量吗？到时候你没了我们的货源提供，这么大的展厅，你卖什么？卖空气啊！” “得得得，说不过你，行了吧，谢谢刀哥赏口饭吃。” “你还别不服气，别人我还不愿意搭理他呢，这边现在的形势一片大好，你小子上点心，这个时候不使劲赚钱，还瞎跑什么？跟钱有仇啊。” 刀哥教训陆野说道。 “刀哥教训的是，我从今以后，已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赶紧的，别贫了，过来帮把手，这么老多单子，一个个的数钱，忙死了！” 可不是忙死了吗，每一笔单子的货款，厚厚的一沓钱，少的几万块，多的都有十数万，这个时候还没有数钞机，全靠两只手，一张张的数，可不是忙死了嘛。 陆野乖乖的钻进了柜台里面，脱下身上的大衣，拿过一台计算器。 随口问道：“这玩意在那里掏弄的，有了它，可是要省事不少。” 刀哥闻言，回道：“我带来的，于洋天天电话里面跟我抱怨，扒拉算盘实在费事，我就跟上面说了，走的外贸订购，特意从港城进口的。” “刀哥威武！”陆野连忙马屁伺候。 “赶紧干活吧，少跟我俩扯犊子，这刚查的数，又忘了，还得重新查。” “得嘞！数钱数到手抽筋，累死我也愿意。” 有了陆野的加入，复核这边的工作，要快上了不少。 时间临近晚上4点30分，商场即将要关业了，因为是在冬天，天色黑的很早，商场里原本乌央乌央的人群，也已经所剩无几。 一笔笔的货款，被装进了铁箱子里面，陆野听着成捆的钱，掉进铁箱子所发出的声音，很是靠谱，显然诺大的铁箱子，已经快要装满了。 售货员们辛苦了一天，在送走了最后一位客商后，大家合力开始打扫展厅内的卫生。 将已经满是脚印的地面，先是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然后众人人手一个墩布，又将展厅里面好好的拖了两边。 随着市场广播室的播音，忙碌的一天，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展厅里，所有的售货员一个个不见丝毫的疲惫，反而全都挂着兴奋的神采。 自从客商的大量涌入，他们每个人的销售额全部都翻了好几番，除了原本既定的底薪工资外，所有人如今全都能拿到大把的销售提成。 一个月的工资连带着提成，一起算下来，人均的收入，差不多要5000多块，如此巨额的收入，让这帮原本的农村孩子，全部都过上了好日子。 每每休息日，他们回到家中，将厚厚的百元钞票带回家，全家人的喜悦之情，成了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要不是因为此时正值冬季，天寒地冻不利于破土动工，他们村不知道要有多少家，开始准备盖新房了。 这边展厅清扫差不多了，所有的现金都已经塞进了铁箱子里，陆野和刀哥一起拎着铁箱子两侧的拎手，走出了柜台。 迎面于洋带着几个人，拎着同样一个差不多的大铁箱子，走了进来。 “野哥，你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我们哥几个可都累成狗了。”于洋一进门便看到了陆野，没有什么惊讶的，陆野回来之前，就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 “大家都辛苦了。” 看见于洋，这小子的确是瘦了不少，但是人看着好像更精壮了。 这时候挂在外面的大喇叭，传出了声音：“请各位去银行的摊主，到达一楼出口处集合，护送队伍已经在等候了。···” 一连三遍的播报，传了出来。 听见广播，于洋对着陆野和刀哥说道：“时间到了，咱们先走吧，把钱送到银行去存起来。” “嗯，走。” 刀哥跟陆野合力拎着一个铁箱子，于洋和韩东合力拎着一个。 每一个铁箱子，都十分沉重，一个人想要拿动，属实费劲。 所有的售货员，都在伊娃和娜塔莎的带领下，从市场的后门一起离开了，他们直接前往了听风酒楼，吃完饭后，再一起回到宿舍去休息。 忙碌了一天，大家实在太累了，几十个人再回去做饭吃，哪里还有力气。 于洋干脆和听风酒楼的老板娘打了个商量，晚上5点定时开餐，所有人都会过来这里吃饭，四菜一汤的标准，有荤有素，大家都满意的很。 陆野一行人，拎着两个装钱的铁箱子，和其他摊主一起，等候在正门处，唯一不同的是，其他的摊主大都是用布包装着钱，而陆野他们则是用上了铁箱子。 正门处，两排武警官兵守在两侧，荷枪实弹的严阵以待，前面还有几名警察在前面领路。 大门一开，所有要前往银行的摊主都很有秩序的陆续走出市场，在最前方警察的带领下，向着不远处的银行走去。 这间银行的规模不小，是不久前新建设的一栋独立建筑，墙体是一米多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建造的十分坚固，在地底下还修建了一个金库。 陆野看着这个气派异常的华夏人民银行，说道：“这才几个月啊，就鸟枪换大炮了？” 于洋闻言，回道：“不换不行啊，你知道青云市场一个月的现金流水有多少吗？靠着原来的那间小银行，根本顶不住，之前公安就抓到了一伙持枪的悍匪，听说就是要设计抢劫银行金库的，双方交火的时候，手榴弹都用上了，老特么吓人了，这不每天武警都会过来护航，就是怕出事。” “这么邪乎的吗？” 陆野闻言也是震惊不已，手榴弹都用上了，称之为悍匪，绝不为过。 华夏是一个禁枪的国家，但是在早期民间还是藏有大量的枪支弹药，更有很多土制火枪、土制炸弹，偶有出现。 像是才被枪毙没多久的黑省恶霸乔四，其手下就是使用土质猎枪和手枪打死打伤不少人。 “邪乎？这么钱每天定时定点的出现在大街上，谁不动心？那帮盲流子手里都有枪，干出啥事，都不新鲜，要是没有武装押运，还不定得是多少人呢。” 刀哥悠悠的说道。 陆野一听，还真是刀哥说的那么回事，财锦动人心啊，市场里的摊主们，每天流水这么多钱，只能是存在银行里最是安全保险，可是这青云市场和银行之间的这条路，却是成了最为凶险的西天之路。 这么一想，武警持枪过来押运，也就说的通了，毕竟这些摊主赚来的可都是俄国人的钱，为国家创造了大量的外汇。 银行里的所有柜台窗口，全部都有业务员在办公，不同于其它地方的银行网点，这间银行的工作时间要长上很多，可尽管如此，这里的业务员也没有一个抱怨的，经过他们的手存下的每一笔钱，都是他们的吸储业绩，和他们的工资，可是直接挂钩的。 陆野几人排在长长的队伍里面，两个大铁箱子分外显眼。 第一百二十八章 礼物 长长的队伍，人数逐渐的开始减少，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终于排到了陆野他们。 将铁箱子，放在柜台下面，刀哥拿出钥匙，将箱子打开，里面分了好几个格子，装着不同面值的钞票。 先将百元的钞票都掏了出来，码放在柜台上，里面的柜员便开始熟练的点起了的钱。 不同于其他的银行，陆野在柜台里面，居然看到了点钞机，虽然不像是前世的那么先进又小巧，这里的点钞机体型有些大，而且速度也慢上不少，主要是遇到一些旧钞时，经常会出现卡顿的现象。 陆野他们的现金比较多，所以柜台员在经理的认可下，才动用了这台点钞机，将是其它几个窗口，大都是几万块钱存钱，全部都是柜台员自行手动点钞。 各种点钞的手法也不一样，陆野等在窗口处，眼睛四处乱瞟着。 有用一阳指的，左手夹着成沓的钞票，右手食指以极快的速度点在钞票上，每点一下，便会戳下来一张，成沓的钞票，几十秒的时间里，便被清点完毕。 还有的是用右手五指，分别划取钞票的，五指一次在成沓的钞票上滑动，每次便是五张。 最绝的，当属一位有些年纪的大姐，使用的竟然是听声辨数法，捏着一沓钞票，放在耳朵边上，左右将钞票压的弯曲，右手拇指指甲按在钞票一端，然后逐一将钞票划过。短短的数秒之内，便会通过耳朵，听出钞票的数量。 堪称一绝。 “我了个擦，这一个个的，也太厉害了吧。” 陆野连连惊呼。 “我刚看到时候，我也不敢相信，看的多了，也就麻木了，行行出状元，人家这也是练出来了。” 刀哥在一旁，笑着说道。 不过人力有时穷，两只手再快，终究是快不过机器。 20分钟的时间，窗口便清完完了，陆野这边的现金，一共是一百三十五万领六千块钱。 将其尽数存进存折之中，后面的于洋才走上前去。 不像是精品展厅这边那么多，于洋这边一天的流水也有78万之多，这些是全部25间铺面的全天流水。 存好了钱，几人拎着空的铁箱子，出了银行，直奔听风酒楼。 此刻已经是晚上6点多钟了，听风酒楼里面的售货员大部分都已经吃完饭，结伴离开了酒楼，返回了集体宿舍。 只有几个售货员还在细嚼慢咽的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大厅里的电视。 伊娃和娜塔莎都没有走，同样是坐在电视机前面，边吃边看着黑白电视剧。 陆野推开了酒楼的大门，几人鱼贯而入。 “呦呵，看看这是谁回来了，摊子支起来，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这老板当得，可真行。” 陆野一进门，老板娘便看见了，杵在柜台里，隔空说道。 “老板娘好久不见啊，赶紧的吧，好酒好菜都端上来吧，我可是想你这里菜，想了有日子了。” 陆野也是笑嘻嘻的。 做在一边的娜塔莎看见老板娘竞合陆野如此熟悉，言语之中也尽是调侃，心里顿时泛起了酸意。 陆野走到里面，看见伊娃和娜塔莎两人坐在一张小桌处，便开口说道：“你们还在呢，正好，大家一起吃吧，今天可是要谢谢娜塔莎为我解围了。” “老板，我们都吃过了。”伊娃笑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饭盒，离开还有一些残存的混迹。 而娜塔莎闻言，却是当即说道：“我还没吃饱呢，正好跟你们一起吃点好的。” 此言一出，伊娃呆呆的看着娜塔莎，有些不解，自己的这个好姐妹，她最是了解了，平日里吃饭也是不肯多吃两口，以防止过早的发胖，就连娜塔莎的饭盒里，此刻也还剩下了不少饭菜，却还非说自己没吃饱，伊娃搞不懂娜塔莎这是闹哪样。 “那就一起来吧，伊娃也一起吧，人多吃饭香。” 陆野笑着说道。 众人一起进了雅间之中，也不用再单独点菜了，大家都是这里的常客，谁喜欢吃什么，老板娘早已经熟悉，已经吩咐厨房开始做了。 “怎么样，客商增多以后，最近有没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落座好，陆野问向于洋。 于洋闻言，回道：“问题还挺多的，首选就是货源的问题，很多的进货渠道，都不是很稳定，而且根本无法保持稳定的供货量，质量上那就更是参差不齐了，其次就还是运力上问题，两辆货车，现在是昼夜不停的跑，可还是运力不够，我建议在多买两辆车，只要货物足够，销售量还会再涨。” “那就买，多买几辆，那运力问题彻底的解决了。” 陆野当即说道。 运力的问题，还好解决，只是花钱多买几辆车的事情，可是货源的问题，就是一个大问题了，一时半会，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康健那边怎么样？”陆野问道。 “这段时间，多亏了健哥在省城那边揽货，不然这边在就脱销了。自从第一批开放口岸公布一来，绥河这边又聚集了一大批的倒爷，流窜在各个胡同里，这些倒爷也都是在省城进的货，还有黑河那边也的倒爷也翻了番，省城的货源压力一下就体现出来了，大家都却货缺的厉害。” 于洋回道说道。 刀哥在一旁，哼了一声，说道：“现在算是知道了跟我们合作的好处了吧，三家服装厂，全力给这边供货，精品展厅的货源，是整个青云市场里面，最充足的。你小子抱着金盆找铁盆，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 “多谢刀哥，你就是我的贵人，最贵的那个贵人，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陆野舔着个脸，很是厚脸皮的说道，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当场便一口闷了。 “好！” 旁边的众人，齐声欢呼着。 娜塔莎却是赶紧给陆野夹了几筷子的菜，放在陆野的碗里。 “你这么喝酒，一会就会醉的，快吃几口菜压一压。” 娜塔莎此举，引得现场众人一阵侧目，看向陆野的眼神，也都变了。 陆野自己也颇为有些不好意思。 门外，老板娘亲自过来上菜，小推车之中一道道各色菜肴，冒着热气。 看见屋内气氛有些怪异，当即说道：“怎么了这是？今天的菜不对味道？平时菜一上来，你们不是狼吞虎咽的开抢吗，今天大家这么都不动筷子？” 于洋帮着老板娘将菜端上桌子，回道：“哪能呢。这不是陆野回来了吗，正在这问话呢。” “他一个甩手掌柜的，还好意思找你们问话？”老板娘看向陆野的眼神，带着些许的鄙视。 “哎，再怎么说，我也是老板不是，训话的权利，还是有地。”陆野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现场的气氛又恢复了正常，唯有娜塔莎看向老板娘的眼神里有些不太正常。 众人好久不见，自然是要多喝两杯。 席间，陆野将自己的行李箱，提了过来，当场便将其打开了。 “来来来，我给你们几个人都准备了一个礼物。” 陆野从行李箱里，取出几个黑色的大盒子。 “这是啥啊？”于洋接过盒子，低头看去。 “大哥大手提电话，我特地从特区带回来了，以后用这个打电话，能方便不少。” 陆野一边说着，一边给几人发着盒子。 “刀哥，我看你那个大哥大，又大又沉，已经过时了，这部新的送给你。” 陆野说着，将盒子送到了刀哥面前。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那我可就不客气，收下了。” 刀哥说着，便接过盒子，当场就将盒子拆开了，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巧很多的翻盖大哥大。 “呦，这还是摩托罗拉的新型号呢，花了不少钱吧。”刀哥摆弄着手里的大哥大，随口说道。 “刀哥喜欢就好，提钱多伤感情啊。” 陆野笑嘻嘻的说道。 于洋也拆开了盒子，摆弄着大哥大，放在耳边听了听，没有声音。 “野哥，这玩意咱们用啊，没声音啊。” “这当然没有声音了，你得拿着大哥大去电信公司，开一个号码，然后才能用。” 陆野分了一圈，从特区回来的时候，就想着给刀哥和大鹏两每人送一部大哥大，只是没想到，刀哥却是在绥河，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伊娃作为最早跟着陆野一伙的翻译，算的上元老了，陆野也给伊娃准备了一个大哥大。 伊娃拿着大哥大，心里也是美的很，喜欢的不得了。 早在电视里面，就看到了香港那边的人，手里都拿着个大哥大，伊娃怎么都没想，今天自己竟然也可以拥有一个。 现场众人之中，唯独娜塔莎两手空空，略微有些尴尬。 陆野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又从行李箱之中，取出了一个精美的小铁盒，送到了娜塔莎面前。 轻声说道：“这个是送给你的。” 娜塔莎看着眼前的铁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在了手中。 “谢谢老板。” 开打铁盒，里面是一个精美电子手表，娜塔莎喜欢的不行。 第一百二十九章 横生枝节 这边陆野一众，正在雅间之中，聚餐。 远在栾城的赵齐生，此刻却也是怀里揽着美女，端坐在歌舞厅的一个包间之内。 赵齐生的咸猪手，在怀中女子手臂上游走，看着旁边的张飞，问道：“张总，不知道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你知道的，新的公司，虽然我还是总经理，可这不是私人公司，工程是一定要通过招标完成的。” 张飞闻言，哈哈的大笑着说道：“王总这是不相信我在栾城的实力啊，就在栾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张飞想要接的工程，就没有接不到的。”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赵齐生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后天就要开始招标了，到时候可就看张总的了。” “王总你就放心吧，招标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我已经放话出去了，在栾城没人敢跟我争。你们的这个工程，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你们干好，红星村只要我一句话，就没有一家敢跟我刺毛的，我保证那边一定不会出任何问题。” “能和张总这样的能人合作，我真是三生有幸，来，我们再干一杯，提前庆祝一番。” 赵齐生端起酒杯，隔空示意说道。 两人各自都没少喝，张飞更是喝的兴起，拉着怀里的小姐，就去了里面的休息室。 赵齐生在里面蹲了那么多年，现在闻着怀里的女人味，哪里还把持得住，跟着女子也去了其他的房间。 两天之后，红星村生态科技大棚项目工程招标活动，正式启动了。 这个项目可是一个大项目，消息已经传出，栾城里的几家建筑公司，可谓是蠢蠢欲动，一个个的都在摩拳擦掌，想要在这块大蛋糕上，分下一块。 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张飞让人传出来的消息，这个工程是他已经谈好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动，不然就是坏了规矩，他张飞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顿时，各个建筑公司老总狂笑的嘴巴里，如同飞进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的不行。 在这个行当里，一直都有一个潜规则。 政府的工程招标也好，各大企业的招标也罢，一般都会提前就已经有了内定的施工单位，而招标也一直都是走个过场的事。 各个建筑公司也都明白，自己能不能揽到活，靠的从来不是标书，而是各自的关系网。 每当一个工程放出来招标，他们都会参与竞标，而真正的中标者，早就已经提前和他们通过气了，大家就是这么你配合我，我配合你，大家一起玩这个游戏。 如今张飞老早的就把消息放出来了。 心里即使是万般不愿意，可是栾城的各个建筑公司也只能放弃，他们也都知道，在栾城他们斗不过张飞，若是惹火了张飞，只怕是在栾城里根本无法立足。 如今各个建筑公司的老板，全都找到了张飞，想着张飞能不能分点活下来给大家，毕竟这么大的工程，张飞自己的那个建筑公司，根本完成不了。 张飞也很痛快的答应了，当即表示，这块大蛋糕，他会切下来一部分，给大家分食的。 如此，栾城的各个建筑公司全都配合着张飞，准备合伙一起演好这出戏。 可是任谁都没有想到，事情看似进展的很顺利，却是突然发生了变化。 这么大的工程，实在太过吸引人，省城一家知名的大建筑公司却是横插一脚，还专门派出了一支队伍赶到了栾城，参与投标。 这一举动，不仅仅打乱了张飞的布置，更是直接打乱了赵齐生和陆野的计划。 赵齐生得知这一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陆野。 电话中，陆野听闻事情后，说道：“别慌，现在急的不是我们，应该是张飞才对，这件事，我们什么都不要做，静观其变，让张飞去对付他们。” “可是，如果张飞失败了呢？”赵齐生问道。 “你要小看张飞了，这个人睚眦必报，我们造了这么大的一块蛋糕，他是绝对不会松口的。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他真的竞标失败了，那你就直接退出来，拿着钱消失，让这个项目烂尾，计划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那我们可提前说好了，我可不想阴沟里面翻了船。” “我也不想，就这样。” 挂断了电话，赵齐生这才就着一直流淌的自来水，洗了一把脸，随后关上了卫生间的水龙头。 正如陆野所说的一样，张飞得知了这一消息，顿时火冒三丈。 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大发雷霆。 “干和我最对！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一把将手中的玻璃茶杯，甩的老远，摔在墙上，碎玻璃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老板，这帮人是省城来的，不了解咱们栾城的情况，他们未必就能中标。” 一旁的副总，战战兢兢的说道。 “你是猪脑子吗？咱们的标书是怎么做的，你不知道吗？他们是省城的大公司，要钱有钱，有实力有实力，就是他么的技术和经验也甩我们好几条街，拼标书，我们怎么死都不知道！” 张飞犹如一只愤怒的猩猩，右手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戳着副总的脑门。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敢跑到栾城来跟我抢食吃，我要是不把他们给摆平了，其他人有样学样，今后我还怎么在栾城立威，去叫阿狗过来！” 张飞对着副总大吼了几句，愤怒到火焰宣泄了不少，看着挂在墙上的装饰宝剑，张飞脸上挂上了一丝疯狂。 副总闻言，如蒙大赦般的退出了张飞的办公室，急急忙忙的找到了阿狗，让其去见张飞。 “老板，你叫我？” 阿狗推门而入，见张飞正坐在老板椅上，问道。 张飞说道：“阿狗，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 阿狗走到张飞近前，将头凑了过去，说道：“老板尽管吩咐，要让我怎么做？” 张飞亦是将头凑了过去，在阿狗的耳边说道：“带上兄弟们，去把省城来投标的人，全都给我关起来，饿上两天，等这边的招标结束，在把他们放了。” “好，我知道了。”阿狗当即回道。 “阿狗，注意分寸，别闹的太大。”张飞叮嘱说道。 “我心里有数，老板你就瞧好吧。” 阿狗说着，人就退出了办公室。 张飞看着阿狗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一丝丝的担心。 阿狗人如其名，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做事冲动且没有底线，手下也有一帮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为张飞解决了不少像是脏事，张飞搞的很多工程，在拆迁的过程中，都有阿狗一伙的身影。 第一百三十章 中标 招标会正式开始了，赵齐生一直保持着按兵不动，一切都按照流程走，表面上丝毫没有问题。 原定在上午的10点钟，准时召开招标会，凡是参与过投标的建筑企业，都会经过第一轮，进行标书的初审。 凡是价格不合适，又或者资质不达标的建筑企业，基本上在这一轮，就会被淘汰出局。 张飞早有做好的准备工作，这一轮是肯定不会出现问题的。 结果也是正如计划的那样，栾城里其他几家建筑公司，九层都是陪跑的，倒在了这第一轮上。 最后只剩下了张飞和栾城的另一家建筑公司，外加省城的建筑公司。 第二轮，需要各公司代表在招标会场上，详细介绍本公司的情况，优劣势以及和招标方进行议价工作。 因为在第一轮中，就已经筛选掉了那些不合格的建筑公司，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合格的公司，所以这最后一轮，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议价，谁家的报价最低，那基本上就是谁中标。 张飞和另外一个建筑老板，坐在会议室门外等候。 那个老板就是张飞找的最后一个托，他们的报价要高于赵飞不少。 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一分一秒的过去，招标现场却是久久不见省城建筑公司的代表，按照相关规则，如果省城的建筑公司一直没有人来的话，那便视为其是自动弃权。 张飞见省城这边无人前来，心里有了底气，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心里却是美不胜收。 正如张飞想的那样，都城建筑公司的人来不了了。 就在刚刚不久之前。 都城建筑公司一行四人，驾驶着一辆捷达轿车，正行驶在前往招标会场的路上，前方却是突然窜出来一辆箱货车，横在了捷达轿车的前面，强行将几人的车辆逼停。 轿车司机被大货车吓的不轻，一脚油门直接将刹车踩到底，捷达车当场就熄火了，缓过神来的轿车司机，死命的按着方向盘上的喇叭。 嘀嘀嘀··· 可是不管他怎么按，前方的车辆，就是不肯让开。 还以为是前方车辆司机脑子有问题，轿车司机嘴上骂骂咧咧的，可是紧接着，一连串的大汉，从货车的车厢里跳了下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铁管、棍棒，甚至还有几个人手上拿着土质的猎枪，个个头上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让人完全看不到面孔。 “不许动，乖乖的下车，不然一枪崩了你！” 一名匪徒端着锯短了的猎枪，抵在驾驶位的车窗上，大声叫喊道，伸手将车门拉开，又将猎枪抵在的司机的脑袋上。 那司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冰凉的枪口顶在自己脑门子上，顿时被吓的腿脚发软，浑身发抖。 “我不动，我不动，你小心点可千万别走了火。” 高举着双手，司机乖乖的下了车。 那匪徒伸手抓着轿车司机的后脖领子，把他的头按得很低，抓着他就往那辆箱货车里面走。 而轿车里的其他几人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全都被人扯了出来，不听话的，都会打上几棍子。 “放开我！” 轿车上还有两名女子，更是被吓得摊在地上，被那匪徒拖着拉倒的箱货车前。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犯你么得法，现在老子就是法！” 匪徒恶狠狠的说着，上去对着那领导模样的人头上，就是一枪托，顿时血流不止，那人用手捂着头，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抓上车，动作给我快点。” 几名匪徒，连推带拽的，将四人全部拉进了货车的车箱里，随即便将车箱门关好了。 如此劲爆的场面，吸引了很多路过的市民，驻足观望，这副场景，大家也只在电视里面见到过，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他们在现实里面，看到了。 “赶紧走！” 一众匪徒，又各自上了车，驾驶着箱货车，逃离了现场。 只留下了那辆捷达轿车，还停在原地。 小货车一路速度奇快，没一会就开出了市区，驶向了林场。 招标现场，按照顺序，第二轮的议价，张飞的建筑公司是第一个。 “请飞鸿建筑公司代表入内。” 会议室里面，已经全部都准备完毕，一名工作人员，走了出来，在门外喊道。 张飞面露微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这才缓步走出会议室。 只见会议室里面，犹如面试现场一样，一面坐了一排人，一面放了一张单独的凳子。 “请坐。” 赵齐生见张飞走了进来，和张飞对视了一眼，笑呵呵的说道。 张飞来到凳子前，很潇洒的坐好，身体后倾，还翘起了二郎腿。 “你能说一下，你们公司的优势吗？”赵齐生随口问道。 张飞闻言，笑着说道：“我们飞鸿建筑公司，资金实力雄厚，技术优良，在栾城业内享有非常好的口碑，近几年更是为栾城修建了不少工程，这些都足以证明，对贵公司此次的生态科技大棚建设，我们公司是完全有信心，有实力能够完成的。” 张飞侃侃而谈，这些台词他早就是烂熟于心，随口拈来。 赵齐生几人，听进张飞的回答，都很满意，互相看了一眼，赵齐生又开口说道：“张总，对于贵公司的资质，我们还是很满意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报价，还能不能在降一降？” 张飞闻言，笑着说道：“生态科技大棚这个项目，是利民工程，为了栾城的经济建设出一份力，我们飞鸿建筑公司，愿意再降一百万！” 赵齐生看着赵飞，点了点头。 “好了，谢谢张总的诚意，请您先到外面稍等。” 赵齐生再次说道。 张飞闻言，起身离开了会议室，身后赵齐生和另外的三人，小声的互相讨论着。 “请万基建筑公司代表，进入会议室。” 张飞出去后，另外一个建筑老板，便被请了进去，两人错身之时，只见那人对着张飞露出了会心一笑。 两人各自都是心知肚明。 正如提前说好的那样，万基建筑公司的报价，要比张飞的飞鸿建筑公司高出了整整三百万，而且在面对赵齐生的询问，是否可以降价时，万基的杜总，果然的拒绝了。 出了会议室，杜总坐到了张飞的旁边，笑眯眯的小声说道：“张总，你交代我的事，我可是一点没差的办好了，等分活的时候，你可别忘了兄弟啊。” “怎么会呢，杜总放心，这么大的盘子，我自己是吃不完的，我答应你的，肯定不会变卦。” 张飞此刻可谓是志得意满，这场招标可谓是十拿九稳了。 “请辉腾建筑公司的代表，进入会议室。” “请辉腾建筑公司的代表，进入会议室。” “辉腾建筑公司的代表在吗？” 工作人员一连问了好几遍，场外也是无人应答。 见辉腾公司的代表并不在现场，工作人员这才返回了会议室，将情况告知了招标工资小组。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按照规定，辉腾建筑公司就算是弃权了，几位，我看飞鸿建筑和万基建筑这两家有不用在对比了吧，我认为飞鸿建筑更有优势。” 赵齐生对着另外三人说道。 “我赞同王总的观点，飞鸿建筑的资质很好，而且报价远低于万基建筑，我认为飞鸿建筑可以中标。” “我也同意飞鸿建筑中标。” “我也赞同。” 赵齐生看着这样的局面，心里很是满意，虽然过程上有些许意外，但是结果却是没有改变，仍然还在计划之中。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我看就这么定了吧。”赵齐生说道。 “我没意见。” ··· 小组选定了中标对象，事情就开始向下进行，招标工作组这边要形成书面的文件，公开中标对象。 几名工作人员忙碌着，开始起草文书。 张飞则是和杜总一起，等在外面。 另一边，阿狗一行人，将厢货车开到了林场中，停在一个破土房门前。 这房子是早年的护林员居住的，岁数大了以后，老护林员退休就不在山上住了，这房子也就一直空了下来，倒是成了阿狗一伙的藏身地。 房子建在林场里面，平时很少有人来，周围也没有任何的邻居，倒是隐秘的很。 “下车！” 几名匪徒对着四人连踢带踹的，将四人弄下了车，并带进了土房子里面。 阿狗当即又吩咐说道：“把他们捆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放心吧大哥，他们指定跑不了。” 四人被麻绳，给捆了个结实，关在小屋子里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兽 招标组的文书，终于起草好了。 赵齐生代表小组，走出了会议室，正式的宣布了中标单位。 “本次招标工作的中标者是飞鸿建筑公司，恭喜飞鸿建筑公司！” 杜总听闻这个结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着张飞说道：“恭喜、恭喜张总啊，飞鸿建筑能够中标，实至名归。” 张飞此时更是志得意满，当即起身，双手抱拳，回敬说道：“侥幸胜出而已，后面还需要杜总多多帮衬才行啊。” 见赵齐生走了过来，张飞笑着迎上前：“王总，今后您可就是我的甲方了，先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赵齐生也是满脸奸笑，回道：“有张总的飞鸿建筑来完成这个项目的建设，我很放心得了，这方面一定没问题了。” 张飞伏在赵齐生的耳边轻声说道：“一会庆功宴，王总务必赏光，上次的那个小杜鹃可是跟我问好多次，说你什么时候再去捧场。” 张飞提起小杜鹃，赵齐生就感觉自己的腹下有一股火，心里更是奇痒难耐。 “张总有请，我哪能推辞，一定赴宴，一定赴宴！” 赵齐生将收尾工作，都交给了其他的几位小组成员，自己则是谎称身体不太舒服，就先走了。 出门上了自己的虎头奔驰，此刻张飞早已经坐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让张总久等了，真是抱歉啊。”赵齐生钻进车中，对着赵飞笑着说道。 “王总太客气了，你这奔驰车，真是带劲，我喜欢多坐一会还来不及呢。”张飞笑着回道。 “张总要是喜欢，那还不是简单的很，这车你拿去随便开啦。” 赵齐生假装出一副十分大方的样子。 张飞闻言，心里虽然是想要的不得了，可嘴上还是不断的推辞：“那怎么能好意思呢，坐坐就行了，这车子啊，就跟老婆一样，可是不能随便借的。” “哦，车子在东北，还有这样的讲究吗”赵齐生佯装不懂，问道。 “倒也不是讲究，都是说着玩的。王总，咱们出发吧。” “好，都听张总安排。” 阿飞驾驶着车子，向着饭店驶去，透过后视镜，阿飞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张飞。 饭店里，张飞定的包间里，此刻已经有数人等候在此了，其中便有刚刚从招标会场直接赶来等候的杜总，其余的几位，都是舞厅里的姑娘，一个个穿的火辣辣的，在这寒冷的冬季里，倒是不怕冻着。 张飞和赵齐生一进门，两个姑娘便各自扑了过去。 那个叫小杜鹃的姑娘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整个人都挂在了赵齐生的身上。 “王总，你怎么这么都不去看人家啊，我都想死你了。”小杜鹃娇声细语的，在赵齐生的身上撒着娇。 “哎呦，我的小宝贝，我这不是忙吗，你快下来吧，再让你挂一会，我这老腰今晚上怕是不行了。”赵齐生手掌在小杜鹃浑圆的地方，使劲的掐了一把，说道。 “讨厌。” 小杜鹃很是不情愿的从赵齐生的身上下来，娇嗔了一声。 张飞在一旁哈哈大笑：“王总一天日理万机的，你可得小心保护着点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一会多吃两个腰子，吃啥补啥，准保王总你雄风再起！” “对了，王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万基建筑的杜总，今天招标的时候，你们应该见过。” 张飞介绍说道。 赵齐生闻言看去，说道：“见过，见过，杜总今天在会场上，可是一点价钱都不肯讲啊，我印象很深。” “王总有所不知啊，我这么是听张总吩咐的。” 杜总笑呵呵的，将矛头指向张飞。 “原来如此，张总高明啊。”赵齐生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还不是都托王总的福，咱们啊今天可谓是大获成功，我高兴的很，必须不醉不归！来尝尝美国佬的洋酒，叫什么威什么忌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了，大家都来尝尝。” “是威士忌啊，这个很烈的，放一些冰块进去，更好喝。”赵齐生看了看酒瓶子，对着张飞说道。 张飞说道：“对对对，就是叫威士忌，还得是万总，见识就是广。” “去，整一些冰块过来。” 坐在张飞身边的姑娘闻言，出了包间，去找冰块去了。 赵齐生和陆野在特区的那一个来月，酒还真没少喝。 毕竟是从特区走出去的大公司老板，商业宴请招待，那是必不可少的，一些高端的酒水知识赵齐生必须要有所掌握才不会惹人怀疑。 为此，陆野几乎是卖尽了能买到的各种国内外的酒类，挨个给赵齐生喝，并且要求赵齐生记住酒的味道和喝法，还有简单的酒类知识。 赵齐生试酒，可是连醉了好几天。 这边张飞和赵齐生、杜总几人喝的高兴，不时的对怀里美女各种揩油，惹得娇嗔不断，脑子里面，早就将阿狗和那几个省城辉腾建筑公司的员工忘得干干净净了。 而阿狗此刻还带着一众手下，躲在林场里，等着张飞的指示。 一名手下，将那张老旧的桌子放好，将从车上拿下来的各种熟食摆在桌子上，将大白瓷碗摆好，就开始往里面倒酒。 “狗哥，饭准备好了，先吃饭吧。” 阿狗这人糙的很，对吃上从来也不讲究，吃啥都无所谓，但是必须要有酒，好酒还不要，最喜欢的就是小酒厂里的原浆白酒。 因为担心被发现，炉子根本不敢生火，怕冒烟引来护林员。 好在这破房子里还有电，插上电炉子，倒也暖和不少。 阿狗盘腿坐在炕上，伸手就端起自己面前的瓷碗，直接一口就给干了，火辣辣的高度白酒，烧得整个食管都火热无比，像是有小刀子在刮着胸口一样。 “舒服！” 阿狗发出一声呻吟。 几名小弟见此，连连拍着马屁。 “狗哥的酒量是真厉害。” “那可不咋滴，就这散娄子六十多度，一般人半斤不到就得倒下，你看咱们狗哥，一斤酒下肚，就跟喝水一样。” “别说废话，喝酒。” “喝酒，喝酒，来狗哥，我敬你一杯。” 几人围坐一团，吃喝起来，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的也很是尽兴。 渐渐的，酒劲上头，几人脸上通红。 突的一人开口说道：“狗哥，抓的那四个人里面，有两个姑娘，我看长的挺不错的，要不要玩玩？” 这话一出，犹如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颗炸弹一般，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强烈反应。 “走！” 阿狗晃晃悠悠的，第一个站了起来，径直走向了关押四人的小屋。 粗狂的推开了房门，阿狗双目赤红的看向缩成一团的几人。 身后几名手下也跟了过来，眼神如狼似虎的，盯着屋里的两个女生。 “你、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面对野兽一般炽热的眼神，她们哪里还不明白这些人想要干什么，可是被麻绳捆的如同粽子一般，唯一能够做到的，也只剩下惊叫了。 “带出来，让老子先尝个鲜，待会你们再刷锅。”阿狗当即说道。 几人粗暴的将两人拽到了东屋子里面。 留下的两名男子，只听得东屋之中，自己的两名女同事，尽是发出了绝望的吼叫。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调查 四人被劫持，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那辆捷达轿车，车门大开的留在原地，警察在现场勘验了半天。 根据报警的目击者口述，作案的一共有六个人，其中两人拿枪，四人是手持砍刀和棍棒，将人劫走以后，就开着一个没有牌照的箱货车，离开了。 至于其他的，目击者就啥都不知道了。 这个时候监控录像还没有出现，警察的办案效率也是低得可怜。 根据现场遗留的车辆，和部分线索，刑警队兵分两路，一路沿街走访，开始调查箱货车逃离的路线。 另一队人则是开始调查，受害人的身份。 因为这辆捷达轿车是挂的省城的车牌子，刑警队第一时间联系省城的车管所，调取了车辆信息，在省城车管所的帮助下才了解到，这辆捷达车辆是隶属于省城的辉腾建筑公司名下。 因为持枪绑架案属于特大的案件，栾城的刑警队，出动了三人，驾车一刻不停的前往了省城。 而另一组追查厢货车下落的队伍，唯一查到的信息，就是那辆箱货车，已经开出了栾城，具体下落，还在调查之中。 栾城公安局，刑警队。 此刻已经是夜里9点多钟了，刑警队的办公室会议里面，依然是灯火通明。 “现在来进行一下案情分析。”队长站在写字板前说道。 “今天上午9时30分许，这辆车挂着省城车牌的捷达轿车，经过朗云路段时，根据现场的勘察情况以及目击者的证词，一辆箱货车突然加速，从轿车的左前方强行别停了捷达轿车。” “箱货车后门打开，跳下来四个人，手持砍刀以及棍棒，而驾驶室里面则是下来两个手持土质猎枪的枪手。” “一共六名犯罪嫌疑人，全部都带着头套，看不清容貌，但是据目击者称，这六人的身材以及说话的声音，均为男性。” “逼停车辆后，嫌疑人用枪抵在车窗上，强行将车内四人拖出了轿车，这四人为两男两女，跟省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这四人全都是省城辉腾建筑公司的高级员工。” “他们此次前来我市，就是为了红星村生态科技大棚建设招标工作，这四人是辉腾建筑公司的代表。而今天上午10点钟，正好是招标会的开始时间。” “嫌疑人将四人绑架至箱货车中，驾驶着箱货车逃离了现场，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时间。” “注意，这群嫌疑人并没有索要钱财，更没有开走捷达轿车，通过对捷达轿车内部的勘察，在轿车内部，还有受害者遗留的公文包，里面还有大笔的现金，以此基本可以排出是为了钱绑票。” “通过对箱货车的逃窜路线侦查，可以发现，犯罪嫌疑人对我市的道路情况是十分熟悉，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避开沿路的交警岗哨，将车开出城内，最后消失在告诉公路上。” “以上是案情的基本情况，大家还有什么补充？” 队长将案情说道，写字板上已经被队长画出了一个简单的关系图。 队员们，看着写字板上的关系图，各有所思。 “队长，四人既然是来参加投标的建筑公司代表，那么在招标会前突然失踪，那么招标会如何对待这样的情况？” 一名队员问道。 队长回答说道：“问的好，招标会一旦开始，对于当天没有出现在会场且已经参与投标的公司，会视为其主动放弃，也就是说，辉腾建筑公司，因为没有人赶到现场，他们已经被招标会视为放弃，失去了参与的机会。” “那这样的话，其他参与投标的建筑公司，就有动机了啊，尤其是中标的公司，嫌疑最大！” “没错，这个工程可是个大工程，听说在栾城建筑行业内部，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如今省城的建筑公司也要横插一手，想吃这块蛋糕，难免惹急了本地的一些建筑公司。” 队长闻言，说道：“根据调查，今天中标的是我市飞鸿建筑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叫做张飞，他是谁？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 提起飞鸿建筑公司和张飞的名字，在场的所有刑警都不陌生。 飞鸿建筑公司在栾城主要业务，就是接一些政府建设项目，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工程里，每每一道拆迁工作，必然会出现几起甚至多起涉险暴力拆迁、故意伤害的案件。 刑警队侦办了不少和飞鸿建筑有关的案件，对其当然熟悉的很。 而张飞是市委张书记的儿子的事情，一众刑警也是清楚的很。 “队长，这起绑架案会不会是飞鸿建筑公司为了中标，故意派人做的？”一名年纪小点的刑警问道。 “目前还有证据能够证明飞鸿建筑公司和这起案件有所关联，因为张飞的身份特殊，建议大家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要妄自联想，更不要武断。” 队长当即非常严肃的对着众人说道。 “绑匪目前还没有跟受害者家属联系，也没有跟辉腾建筑公司联系，所以目前来看，绑匪为钱的可能性很小。” “时间紧迫，现在分配一下各自的任务。” “而我们唯一所掌握的线索，便是那辆厢货车，我市的箱货车保有量并不多，小李你和周汉筛查一下所有的可疑车辆。” “是！”小李和周汉两人应道。 ···· 随着队长的命令，刑警队的众人，分别领到了任务。 而此刻，张飞和赵齐生还在歌舞厅的包间里面，一边欣赏着面前的钢管舞，一边喝着洋酒，左右怀里一边一个衣着暴露的小姐，张飞志得意满，豪放的笑声不断，和赵齐生频频敬酒，早已忘却了阿狗那边的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逃亡 林场的破土屋子里，凄惨的叫声早已经停歇，黑夜中除了屋子里微弱的灯光，就只剩下了阿狗和几位匪徒的呼噜声。 冰凉的土炕上，两名被抓的女子，身无片缕的蜷缩在炕角里面，嘴上的血痕和浑身的乌青，无声的诉说着她们非人的遭遇。 他们的衣服早已在反抗中，被阿狗他们粗暴的撕碎了，消耗过度的阿狗和另外几人，各自穿着厚厚的棉袄，躺在被窝之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名女子见几名匪徒都睡了过去，忍着身上的剧痛，小心翼翼的爬下了土炕，捡起被丢在地上的破碎衣衫，悄悄的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勉强遮盖住了身体。 又见凳子上，搭着一件匪徒穿的厚军大衣，她轻手轻脚的拿起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向还缩在墙角的那个女同事，她用眼神示意对方，跟过来。 可是那人看向她的眼神，空洞的不带有一丝神采，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对她的眼神和招手，全然毫无反应。 见同伴这般模样，她只好自己悄悄的走向房门，轻手轻脚的，一点点推开东屋门，光着脚走了出去。 见土屋子的房门近在咫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占满的她的内心。 没有冲动的推门就跑，她依然还是非常小心的轻轻推房门，可是房门上，一把打铁索，却是将门死死的锁住了。 土房子里的唯一出口，被阿狗他们给锁住了，而钥匙却是在阿狗的脖子上挂着。 看向西屋的房门上，也同样是被铁锁锁着，她却是再一次的陷入了绝望。 良久，这女心中一狠，再一次返回了东屋子里，看了一眼地上的电炉子，她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鞋子，穿在脚上。 轻轻的将电炉子挪到了房门口，又拿起地上的高度白酒瓶子，轻轻的将其中的白酒倒在了地上，又将军大衣上也倒满了白酒，然后将军大衣挂在凳子上，放在电炉子边上烤着。 自己则是拿着另一凳子，悄悄的走出了东屋房门，轻轻的将东屋房门关好，这女子用手中的凳子斜靠在房门上，将房门死死的卡住。 然后捡起外屋地火炉子上的圆形炉盖子，双手紧握在手中，静静的等待着。 军大衣被电炉子烤的冒出了黑烟，随之燃起了火苗，高度白酒淋过地方更是迅速的燃起了大火。 女子眼睛时刻的盯着东屋里，见门缝处有火光已经燃起，双手高举手中的铁炉盖子，猛的向那铁锁砸去。 哐当！ 一下，铁锁无恙。 哐当！ 哐当！ 女子发了疯似的，接连使劲猛砸铁锁。 刺耳的声音，顿时惊醒了屋内的阿狗等人。 咳咳··· “狗哥快起来，着火了！” 醒过来的匪徒，见到满屋子都是黑烟，被呛的喘不上来气。 地上，军大衣已经点燃了凳子，地面上的白酒也燃着蓝色的火焰，犹如一个大火球一样，挡在了房门前。 “赶紧把火灭了！” “快灭火！” 土炕上的几名匪徒这个时候也就惊醒了，可是火焰燃烧的太旺，人根本靠不上前。 矿当！ “不好，这娘们要跑，赶紧抓回来！” 见屋子里，少了一个女人，又听见外屋地，哐当哐当的响声，阿狗意识到有人要跑，赶紧吼道。 几人闻声，便是纷纷跳下地，可是地面上的白酒也早已经被点燃了，几人下地，脚上沾染了白酒，也都纷纷燃起了火。 吓得几人又赶紧跳上了土炕，跳着脚灭火。 “白酒着火温度低，怕什么玩意，都给老子起开！” 起身阿狗便跳下了地，脱下了身上的军大衣，扯着领子用军大衣抽向火球。 一下将已经燃烧正旺的大衣抽开，又是一下将凳子抽倒了。 阿狗用脚将其踢开，飞散的火苗点燃了他的裤腿子。 阿狗根本不管腿上的火焰，伸手便向屋外冲去，举手推门，可是房门却是没有被推开。 “她把门卡住了！” 咳咳咳··· 阿狗一边踹门，一边咳嗽着。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铁锁终于被女子砸开了，她急忙的拧开铁锁推门跑了出去。 此刻天色已黑，外面黑漆漆的，周围都是树林。 来不及辨别方向，女子径直向林子里跑去，彻骨的寒风吹上身上，她根本没有感觉，唯一的念想就是跑！ 屋子里，阿狗也听见的锁头打开的声音，心中更是着急，当即用衣服捂着头，整个人小跑两步撞向了木门。 咔咔·· 木门被阿狗撞碎了好几块门板。 伸手将顶在门上的凳子推开，阿狗这才开打了房门。 “马勒戈壁的，那个娘们她跑了，都别愣着了赶紧把她给我追回来！” “老五你留下，把另外三个看住了，我们去追！” 说着阿狗从柜子底下，翻出猎枪，就率先追了出去，另外几人也是紧随其后。 出了屋子，阿狗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逃走的女子。 “分头找，一定要把她抓回来，不然大家都他么的得玩完！” 阿狗说着，拔腿沿着车辆开进来的方向，就追了出去。 其他四人互看了一眼，一咬牙，各自选了一个方向，也追了出去。 土房子里，独独独下老五一人，端着猎枪，看守炕角里的那个女子。 地上电炉子因为大火短路，已经不再提供温度了，燃烧的军大衣此刻也已经熄灭了，那个烧了一半的破板凳，被老五丢在了门外的雪地里，呲呲的冒着烟。 将房门重新锁好，老五坐在屋子里，眼睛死死的盯着炕角里的女人。 “你他么还真挺撩人，过来，让我再稀罕稀罕你。” 老五邪恶的一笑，起身跳上土炕，一把抓向炕角的女子。 而那女子，却是犹如一具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任由老五施为，麻木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艹，你特么倒是动一动，喊两声啊。” 老五脱下了裤子运动着，见女子犹如尸体一般，皱眉骂道，手中的猎枪，却是放在了身边不远处。 舒爽的老五，喘着粗气，根本没有发现，身下尸体一般的女子，右手却是缓缓的抓向那柄猎枪。 “呃···” 老五一阵抽搐后，便趴在了女子身上，脑袋侧躺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那女子右手已经抓在了猎枪的枪柄上，正缓缓的抬起了右手，将枪口对准了老五的脑袋。 砰！ 土质双管猎枪，近距离的杀伤力奇大，无数的弹珠在火药的推动下，飞出了枪膛。 老五毫无防备，脑袋瞬间便被轰的稀巴烂，犹如一个烂西瓜。 碎肉和血水，溅在女子的脸上和身上，看上去有些恐怖。 杀了一个人，女子脸上仍然是毫无表情，用力的将身上老五的尸体推开，女子坐了起来。 看了看手中的猎枪，女子伸手在老五的身上，开始摸索起来。 双管猎枪上面，是有两个扳机的，刚才女子是直接同时扣动了两个扳机，此刻的枪里，已经没了子弹。 翻了几个口袋，女子在老五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6发子弹。 这种子弹都是软壳的散弹，里面装的都是钢珠。 女子将猎枪拿在手上，因为对枪不熟悉，捣鼓了有一会，才将猎枪打开，重新换上了新的子弹。 女子拿着枪，换上了老五的衣服，就这么坐在土炕上，眼睛盯着房门，摆正了枪口。然后人又恢复了一动也不动的样子，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外面阿狗追了半天，也没有追到人，便又换了一个方向。 诺大的林场，五个想找一个人藏起来的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老六在林子里追了半天，毛都没看到一个，停下脚步，静静的听了一会，周围一片安静。 “艹，这特么上哪里追去，这大冷天的，还不特么冻死她啊。” 老六缩了缩脖子，出来的时候，他没穿大衣，身上就一件棉袄，追了这么半天，早就感觉冷的要死。 将手里的砍刀，夹在腋下，老六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我他么是不追了，黑灯瞎火的，肯定不能往这边跑。” 老六缩着脖子，被冻得够呛，回到了土房子，见房门锁着，老六在门外喊道：“五哥，快开门，我都要冻死了。” 屋内，穿着老式衣裳的女子，听见外面的喊声，起身下了地，来到房门处，从兜里摸出钥匙，单手插进了锁孔里面。 咔！ 锁被她打开了，单手将锁头拿了下来，轻轻的推了一下门。 “干嘛呢，这么墨迹呢。” 老六愣的很，见房门迟迟不开，直接伸手就拉开了房门，屋里灯光昏暗，老六看不清楚，本能的以为是老五站在门里。 “赶紧把枪放下吧，对着我干啥？” 砰！ 一声枪响。 女子双手端着猎枪，直接一枪轰在老六身上，强大的冲击力，将老六轰飞了一米多远。 噗··· 老六胸前跟马蜂窝似的，全都是血窟窿眼，嘴里大口的喷着血，一句话也说出不来，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女子一步迈出了房门，将枪收好，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六，将老六拖进了屋子里，丢在了一边。 重新将房门锁好，女子又回到了土炕上，做好。 而此刻，跑出去的女子，已经被冻得浑身僵硬，在树林子里面，沿着斜坡一直走着。 树林里，一片漆黑，只有地面上的积雪，微微的泛着月光。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远远的看见前方好似有一片房屋，黑乎乎的，没有光亮。 第一百三十四章 得救 所谓望山跑死马，前面的房屋黑影，眼睛明明看得到，可是她走了很久都没走到，山下是一片的大地，遍地的白雪将地面覆盖，每一步都会踩出一个深深的雪窝子。 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这女子终于走到了房屋近处，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农村屯子，总共也不过只有四十多户人家。 此刻家家户户全都是院子大门紧闭，房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影。 女子已经被冻得的嘴唇发紫，一句话都喊不出来了，手脚更是被冻得毫无知觉，走向了最近的一户人家。 女子颤颤巍巍的挪着脚步，浑身颤抖不止。 当、当、当。 女子的手早已不听使唤，她只得用头，在木制的大门上，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 “有人吗？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极其微弱的声音，从女子的口中发出，却是被冷冽的寒风声，压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到。 当当当··· 女子仍然在不断的撞击木门，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屋内。 “老头子，你听听，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土炕上，年过五旬的大妈，听见了院子外的动静，心里有些害怕，本能的以为是小偷，这才叫醒了身边的男人。 “啥动静啊，估计是风把吹的吧，快睡吧。” 男子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说道。 当当当··· “不对，肯定不是风吹的，老头子你快起来，出去看看，别是小偷过来偷粮了！” “小偷？” 大爷一听偷粮，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人也清醒了不少，侧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当当··· 这下老大爷也听到了响声。 “还真不是风吹你，你在屋里别动弹，我出去看看。” 大爷掀起棉被，扯过棉袄棉裤三两下就套在了身上，当即便起身下了地，也没有开灯，在屋里摸着黑从外屋地拿起挂在墙上的镰刀。 将门栓子拉开，大爷拎着镰刀便冲了出去。 来到院子外面，见自家的粮仓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毫无动静，而那当当的撞击声，却是从院门那边传出来的。 “谁啊！” 老大爷冲着大门那边高声喊了一句，天太黑，大爷心里也是有点没底。 女子终于听到了有人的声音，张着嘴想要回应，可是无论她如何使劲，就是喊不出话来，嘶哑的声音在嘴里打着转，实在是太小了。 女子只得继续用头撞着门，一下又一下的，却是更加的急促了。 “到底是谁啊？” 老大爷见响声更加急促了，提起手中的镰刀抵在胸前，挪着步子向自家大门处小心翼翼的走了过。 “谁在外面？我告诉你啊，吓唬人的赶紧走，要不然一会我怪我拿镰刀搂你！” 大爷一边走，一边喊这话，既是恐吓未知的对方，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见门外的敲击声还在继续，显然自己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老大爷悄悄的走到了大门后面。 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老大爷向外面看去。 “哎呀我的妈呀，哪来的女鬼啊！这是，我老汉一辈子都没干过什么亏心事，你走错人家了吧，要寻仇你倒是睁开眼睛看看门啊。” 老大爷只看到门外，一个女子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脸上到处都是黑紫色的乌青，披头散发的站在自家大门外，正用脑门撞着他家的大门。 老大爷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大爷艰难的爬了起来，跪在地上，一顿求神，嘴里更是急速的开始念起了词：“哎，各路神仙你请开眼，太公封神有打神鞭呐，有冤报仇你别处走，么要坏了那好人缘，家有供奉保家仙，魑魅魍魉你么近前呐，····” 大爷念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念着念着竟是唱了起来。 “老头子，你在那里干啥呢，这咋还唱上了了。” 大妈此刻身上也裹着棉袄，走出了屋子，离得老远就听到了老大爷在那里唱着跳大神的曲子。 “老婆子你别过来，这门外站了个披头散发的女鬼，老吓人了，我正请神给她吓走呢。” 老大爷回头看见自己老婆，急忙喊道。 “拉倒吧你，还想被人抓进去是不是，都啥时候了，还扯封建迷信呢。” 大妈也不是不信这一套，只是自己的老头子，她最是清楚，什么请神，都是骗人的把戏。 大妈来到大门处，站在大门后边，同样通过门缝看了出去。 “哎呀妈呀，这谁啊？” 大妈也被女子的样子吓了一跳，只是大妈本能的没有当做是什么鬼神，只是自己从不见过这人，冷不丁的被吓了一下。 “赶紧开门，这么冷的天，这人要是在咱家门外站一宿，还不冻死了。” 大妈赶紧对着老大爷说了一句 “你疯了？”老大爷当即问道。 大妈说道：“你才疯了呢！你家女鬼能被冻嘚瑟啊，这一看就是遭了难的，赶紧先救人吧。” 大爷闻言，急忙返回了屋子里，拿出了大门钥匙，将大门打开。 女子站在门外，浑身颤抖不止，嘴里只能发出蚊子般的声音：“救救我。” 大妈一见这女子，连忙说道：“老头子，快快，赶紧给这孩子抬屋子里去，这人都咋冻成这样了。” “真是造孽啊！” 见到门外女子这幅凄惨的模样，老大爷叹息说了一句。 老两口合力将已经几近冻僵的女子，抬进了屋子里面，放在了土炕的炕头上，还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床新被子，盖在了女子身上。 “老头子，你赶紧去把炉子的火，给通开，烧得旺一点，这孩子冻得不轻，得赶紧缓过来，不然，这手脚够呛能保住了。” “行，我去。” 东北的火炉子在晚上的时候是不灭的，很多人家都是用水将煤面打湿，然后用湿了的煤面压在烧得红红的煤炭上面。 这样便可以在夜晚的时候，既能保障整宿的土炕都是暖呵呵的，又不用频繁的向火炉子里面添煤。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丧心病狂 另一边，阿狗和老二老三老四几人在林子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女子痕迹，一个个的也都冻得够呛。 老二也如同老六一样，没有发现什么踪迹，便返回了那间土屋子，见屋子里面十分安静，老二走到门前，大力的开始敲门。 哐哐··· “老五开门，大哥他们回来了吗？” “老五！” 老二在外面便敲门便喊，人在门前跺着脚，根本没有发现脚下的殷红血痕。 哗啦··· 门锁被取下来的声音。 房门缓慢的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干什么玩意呢，磨磨唧唧的呢！”老二根本没有抬头看给他开门的人，头上戴着狗皮帽子，低着脑袋就要往门里走。 里面那人却是双手持枪，直接抵在了老二的头顶上。 “你他么别挡道啊。”老二见老五站在原地不动，当即骂了一句。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一声枪响。 砰！ 这次有了经验，女子只扣动了一个扳机，猎枪的枪口，喷出一股火舌，伴随浓烈的火药味的是一股子血腥味。 老二的脑袋，当场变成了烂西瓜，倒在地上。流出了大片的鲜血。 致死他都没有看到，到底是谁杀了他。 女子将老二的尸体费力的拖了进去，再一次将房门锁好，等待着下一个人回来，自投罗网。 阿狗在外面死命的追了半天，也没有追到，却是在林子里，碰见了同样追来的老三。 “大哥，没有啊，这娘们也太能跑了，这大黑天的，她随便往雪壳子里一猫，咱们上哪里找去啊。” 老三抱怨说道。 “马勒戈壁的，6个人看不住一个娘们，她要是跑出去，一报警，咱们都他么废了。”阿狗愤恨的说道。 “大哥，这可是老林场里面，离这最近的人家都有10多里地呢，那个娘们就穿了个单衣，跑出去也多半是冻死在外面了，要是跑错了方向，干大山里头去了，那肯定得喂狼了。” “走先回去，看看他们几个追没追上再说。” 眼下如同大海捞针，阿狗也没什么好办法，在外面都找了好几个小时了，他也只能是先放弃了。 老三跟着阿狗往回走，在林子里面深一脚浅一脚的。 走了半天来到了土房子门前，老三刚要敲门，却是被阿狗给拽住了。 “别动，这里怎么有一股子血腥味？”阿狗的鼻子使劲的嗅了嗅，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被阿狗这么一说，老三也本能的提高了警惕，低头在房门处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狗哥，地上有血！” 阿狗看向老三所指的方向，正见到地面上的血痕迹成发散的形状，有过多次打猎经验的阿狗明白，这是猎枪近距离击中猎物后，所产生的。 阿狗将怀里的猎枪拿了出来，端在手里。 趴在老三的耳边小声说道：“一会你这样···” 老三闻言，不住的点头：“知道了，大哥。” 阿狗自己则是躲在了墙边上，手里端着猎枪时刻准备着。 和老三对视了一眼，老三将自己的裤腰带解了下来，用卡头那边卡住门把手，然后躲在门后的墙边上，伸着手敲起了门。 “开门，我回来！” 老三隔着门，大声的喊着。 同样的没人应声。 “干什么呢老五，赶紧给老子开门啊！” 老三继续喊着。 哗啦··· 房门里面，门锁拽动的声音。 此刻门外，阿狗和老三全神情紧张的听着门里边的动静。 见房门久久不开，阿狗对着另一侧的老三，点了一下头。 老三一手抓着裤腰带，另一只手伸出三个手指头，悄悄的数着数，就在手指变为一个的时候，老三猛地一下拉动手中的裤腰带，将房门一下子拉开。 阿狗在手指变为一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在开门的一瞬间，阿狗便趴在了地上，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房门里边。 屋里的女子没有想到，阿狗他们竟然如此狡猾，房门一开，她端着猎枪，却是没有看到门外有人。 而就在此刻，一个黑影趴在了地上，手中枪口正对着她。 砰！ 阿狗几乎毫不犹疑的，便开了枪，女子腹部被散弹击中，爆出了大片的血雾，可是她却是犹如不知道疼痛一般，手中猎枪，指向地上的阿狗。 见枪口指向自己，阿狗浑身的汗毛根根炸立，强烈的危机感，遍及全身，阿狗哪里还来得及犹豫，直接一个滚动，滚到了房门边上。 砰！ 女子一枪却是打在了地上，没能伤及阿狗分毫。 女子腹部血流如注，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外面，她脸上带着强烈的不甘心，渐渐的没了呼吸。 “他用的是老五的枪，我艹他么的！” 老三躲在房门后边，亲眼看到了刚才散弹击中地面上的火星子，当即对着阿狗大吼道。 “我刚才打中他了！这么近的距离，他肯定活不了。”阿狗满头都是汗珠子。 刚才若不是他反应的快，那一枪可就干在他身上了，不由得他不紧张。 阿狗和老三两个各自在外面一边，却是谁都不敢进门查看。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阿狗这才定了定神，倾听着屋内的声音，半天也是毫无动静。 阿狗将枪口沿着门边，指向了屋内，身体躲在墙边上，胡乱的开了一枪。 砰！ 还是毫无动静，阿狗这才趁着这一间隙，闪头瞄了一眼屋内，见那人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阿狗这才松了一口气。 将手中的猎枪换好子弹，阿狗端着枪，对着地上的那人，走了进去。 “艹，这是一个娘们！”阿狗看清楚了开枪打自己的人，张嘴骂了一句。 老三这时候也跟了进来。 “大哥，老五死了！” 一进东屋，老三就看到老五碎了半个脑袋，死在了炕上。 阿狗看着外屋地上，也有大片的血痕，一条条的，沿着血痕，阿狗往里面走去，在后面又发现了老二和老六的尸体。 “老二和老六也让这娘们给崩了。”看着两人的尸体，阿狗咬着牙冲着屋里喊了一句。 “大哥，这娘们也太特么狠了，一下干死咱们三个兄弟。”老三眼珠子通红。 看着满屋子的尸体，阿狗知道，事情闹大了。 阿狗怀里抱着枪，坐在炕沿上，陷入了沉思，老三在一旁见阿狗这般模样，也不敢打扰他，嘴里念叨着：“这老四跑哪去了，咱们还不回来？” 阿狗思虑了良久，看向西屋子的房门，眼睛里透露出一丝阴狠之色。 “等会老四回来，咱们就离开，这不能待了。”阿狗说道。 “那西屋那俩怎么办？”老三问道。 “走的时候，把这屋子烧了，他们是死是活，就看天意了。已经死了四个人，多他们两个不多。” “大哥，咱们这回去哪啊，手里一点钱都没有，想躲都没地方躲。” “没钱就去找张飞要，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要是不让老子满意，我就把他也给做了！” 阿狗此刻已经是极尽疯狂，根本不在乎张飞有没有权势了，他现在只想要尽快的搞到钱，然后离开栾城。 又等了一会，老四这才冻得思思哈哈的返了回来。 一进门就被倒在地上的尸体吓了一跳。 “瞅瞅你那点出息，死人有特么什么好怕的？”老三见老四胆小的样子，扯着老四的耳朵，骂道。 “疼，三哥。”老四耳朵吃疼，连连叫着。 阿狗见老四也回来了，站了起来对两人说道：“行了，把东西带上，咱们马上离开这里。” “好。”老三闻言应了一声。 来到柜子前，将柜子搬到一边，从下面取出了一个装桃酥的铁罐子，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猎枪的子弹。 老三将铁罐子，放在老四的怀里，自己则是来到了院子里的箱货车上，从车厢里取出一个塑料桶，里面装的都是汽油。 “你要干啥啊三哥？”老四见老三这般举动，不解的问道。 “把这烧了。”老三说着，扭开塑料桶，就开始往屋子里的各处淋汽油。 老四不敢言语，抱着铁罐子，先上了车，将车子发动好。 老三将油桶里的汽油倒了个干净，随手丢在地上，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火柴盒。 划着了一根火柴，看了一眼房子里面，老三随手将火柴丢在汽油上面。 呼··· 大火瞬间燃起，将整个屋子照的通亮。 老三收起火柴盒，跳上了车。 阿狗看着燃起大火的土房子，轻声说了一句：“走。” 老四驾驶着箱货车，向山下开去，通过倒车镜，看着身后熊熊燃烧的房屋，老四心里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此刻，被困在西屋的两名男子，嘴里被封着，看见门外熊熊的火光，惊恐的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身体不断的挣扎着，想要挣开身上的麻绳。 可是西屋的棚顶，已经被熊熊的大火彻底点燃了，颇有年头的土房子，棚顶上的木梁早就已经腐朽，大火一烧，更是不时发出‘咔咔’的声响。 轰··· 棚顶轰然塌陷，两名男子被压在下面，痛苦的哀嚎着，可却是半分声音也发不出来。 没过多久，两人便再也没有了声息，已然被活活烧死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狡兔三窟 老四开着车，终于下了山，拐上了公路，眼瞅着前面便要到城里了，阿狗坐在副驾驶上，叫停了老四。 “停下。” 老四不解，但还是听从阿狗的命令，将车子停了下来。 “老四，把车开到地里去，藏在玉米杆子后面。”阿狗眼睛寻摸了一圈，见到公路下方的大地里，有不少的秸秆堆，上面落满了雪，勉强可以挡住车辆。 “嗯，好。” 老四闻言，方向盘一打，将车子开下了公路，地里的垄沟冻得梆硬，车子走在上面，异常颠簸。 未免翻车，老四不敢快开，一点点的将车子藏在了秸秆堆的后面，可还是露出了小半的车尾箱，好在货箱也是白色的，远远看去倒也不那么显眼。 “把子弹带上，咱们进城。” 阿狗率先下了车，将猎枪揣进了怀里。 头上戴着个狗皮帽子，将帽檐压的老低，低着头将双手插进两只袖子里面，顶着大风向城里面走去。 老三和老四跟在阿狗身后，一路无话默默的向前走着。 寒冷的天气，几人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大片的白雾，没多久睫毛上和胡子上，便已经挂满了白色的冰碴。 进了城，因为是深夜，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胡同里面漆黑一片，唯有月光照在白雪上，还能反射出一点光亮。 三人不敢走大道，因为大道上有路灯，怕被人发现。 一路上穿梭在各个小胡同里，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阿狗带着老三老四，来到了一个破旧的院落门前。 阿狗伸手扒开门前地面上的积雪，下面是一小堆乱石，阿狗用脚踹了几下，将石堆踹散，阿狗伸手在里面翻找起来。 从是石碓下面，翻出了一串钥匙，将院门悄么声的打开，阿狗三人走了进去，又将大门锁好。 进到屋子里，阿狗摸索着，找到了灯绳子将灯拉开。 这屋子一看就是长久是没有人住了，里面满是灰尘，温度几乎和外面相同。 “老四，你去把炉子点着，把炕烧起来。”阿狗吩咐说道。 “好。” 老四不敢多言语，应了一声便来到外屋地，寻找了一下，发现炉子旁边，备了不少木头，一看就是用来引火的。 老四将炉子里面添了几根柴火，扯了点报纸团在一起，就点了起来。 一股浓烟，冒了出来，木头被报纸给点燃了，老四见此，往炉子里面又加了一些煤块。 火炕也是年头太长了，炉子一点起来，火炕上四下也开始冒出了黑烟，呛人的很。 咳咳咳··· 老三呛的不轻，连着发出一阵咳嗽。 “老四你还行不行，让你点个炉子，你都能搞出这么大烟，真他么是个废物！”老三被呛的狠了，张口骂着老四。 “三哥，这不怨我，这炕都多久没烧火了，里面早就沉灰了，怎么都的烧一会，这烟才会好。” 老四被骂，辩解说道。 阿狗也是农村长大的，对这些自然也是明白的，看老四委屈的样子，当即说道：“行了，没怨你。” 老三看着周围的环境，对阿狗问道：“大哥，这是什么地方啊，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啊。” 阿狗看着老三，脸上阴沉沉的，轻声说道：“咱们一天天所干的这些事，就没有几件是干净的，我总得准备几个窝吧，兔子还有三个家呢。” “还是大哥牛逼，想的周到。”老三当即吹嘘说道。 老四站在一边，看了看老三，又看了看阿狗，怯声的问道：“大哥，现在死了这么多人，警察肯定会满世界调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咱们身上，咱们怎么办？” “你他么怕什么玩意？警察哪那么快就会查到我们身上啊，你以为他们都是二郎神，有三只眼啊。”老三闻言，粗暴的回道。 阿狗闻言，却是说道：“这次的事，有根可查，咱们绑的人，都是这次来和张飞抢标的，而且还跑了一个，如果那女的没被冻死，那么警察应该很快就会查到我们身上，就算她被冻死了，警察早晚也会根据张飞那条线，找到我们身上。” “那怎么办？左右不都是死定了吗？”老三一听阿狗这么说，一下子就急了。 “还特么能怎么办？事到如今只能找张飞，从他那里狠敲一笔，然后带着钱离开栾城，走的远远的。” “艹，早知道这事这么烫手，当初就不该帮他办！现在倒好，死了这么多人，老二、老五、老六，还都折里面了。”老三抱怨说道。 阿狗闻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神色不善的看了老三一眼。 “你这的在怪我？” 阿狗问道，语气极其的冰冷不善。 老三闻言，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急忙回道：“我怎么会怪你了，大哥！我就是感觉这买卖干的，有些不值，折了这么多兄弟，一定要让张飞狠狠的割下一块肉来不可。 见老三这么说，阿狗脸色才缓和不少。 “他要是不给够钱，我不会放过他的。” 阿狗轻声的说道，脸色阴沉的很。 老四站在一边，看着阿狗和老三，一句话都不敢说。 过了一会，炕上也不再冒烟了，得赖于外面的大风，火炕畅通不少。 渐渐的炕上也有了温度，康狗将身上的军大衣脱了下来，翻身上炕，从炕上的柜子里，拽出几张被子。 “老四把门锁好，赶紧休息吧。” 阿狗拽了两张被子，丢在炕头上，身上的衣服也不脱，怀里抱着猎枪，就那么躺下了。 老三看了阿狗一眼，脱了鞋子放好，也扯了两张被子，将自己的军大衣盖在被子上增加厚度，也躺下和衣睡觉。 老四见屋子里的烟，散的差不多了，将房门从里面锁好，又往炉子里面填了不少煤，这才跑到炕尾躺了下去。 三个人谁都没有脱衣，倒不是因为怕冷，而是这样可以随时起身逃跑。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阿狗便爬了起来。 其实这一宿，阿狗都没有怎么睡觉，手里一直攥着枪，小心的提防着。 见老三和老四还在睡觉，阿狗当即叫醒两人。 “都醒醒，起来了。” 老四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他倒是睡的很沉。 老三被阿狗这么一叫，当即也坐了起来，只是和老四不同，老三明显是早就已经醒了，只是一在被窝里继续眯着。 阿狗叫起了两人，自己则是又穿上了军大衣，说道：“咱们现在出发，去张飞公司堵他。” “哦，好。”老四睡得正懵逼呢，愣愣的应了一声。 老三则是坐在炕头上，自顾自的穿着棉鞋。 见老四还不下地，老三抄起自己的鞋底子，在老四的后背上，猛地抽了一下。 “还没睡呢，这回醒没醒？” 老三下手不轻，老四吃疼，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醒了、醒了。” 老四急忙的，也开始穿大衣。 昨晚上只有老三自己脱了鞋，没办法，他是大汉脚，走了那么久的路，鞋子里全是汗水，不脱靴的话，这一宿下来，他的脚肯定再也没法走路了。 出了门，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倒是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屋里的灯也亮了。 阿狗三人穿行在胡同中，向着街里张飞的建筑公司走去。 来到公司外面，阿狗见公司里漆黑一片，对着老三和老四一招手，三人便来到了外面的砖墙下。 “进去！” 阿狗见左右无人，当即说道。 三个人手脚麻利的，几下就翻过了两米多高的院墙。 轻手轻脚的来到小二楼门前，阿狗对身后的老三说道：“老三，开门。” “瞧好吧您呐。” 老三随手从军大衣身上，解下了一截下铁丝，将其对折了一下，变成了两股，对准锁孔插了进去。 不断的试探着，不一会老三一乐：“开了！” 轻轻的转动锁孔，老三将门打开了。 要说这老三，偷鸡摸狗开门撬锁的活计，的确是有一手。 阿狗打头阵，第一个钻了进去。 老三和老四紧随其后。 将房门从里面再度锁好，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阿狗三人，径直进到了张飞的办公室里面，各自找地方，藏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限期破案 而此时的刑警队，正在林场中的土屋现场进行勘验。 昨天后半夜，护林员起夜时，发现了远处的火光，急忙报了森林火警，消防队赶到现场一看，是早就废弃的护卫员房子着火了，而且此刻的房子早就烧塌架了，火苗已经所剩不多。 好在这房子是在一片小空地上盖得，倒是没有点燃周边的树木。 消防队象征性的进行了灭火，按照规定，他们必须要彻底的清除火源才行。 队员们进入现场开始清理，结果却是十分的出乎意料，这废弃的土房子里面，竟然有六具尸体！ 而且从个别的尸体残痕迹和地上遗留的弹珠来看，可以初步判定应该是谋杀！ 这可是个大案，消防队当即就紧急联系了市局的刑警队。 前面的绑架案还没有破，这下子栾城又出了这么大的持枪杀人案，刑警队队长，当即亲自带队，赶往了现场。 土屋内，技术科的警察带着手套和鞋套，在进行的勘察取证，烧毁的木梁都已经被搬走挪开了。 消防队的队员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工作。 “关队，怎么样这次的案子，可不小啊。” 消防队的队长，站在一边，隔空喊了一声。 “是不小啊。”关队长看着现场，回了一句。 “得了，这边就交给你们刑警队了，我们就先撤了。” “好。” 消防队长见关队长无心搭理自己，笑了一下，扭头看向自己的一队消防队员，当即命令道：“全体都有，上车。” 排成一排的消防队员们，当即散开迅速的登上了各自的车辆。 几辆消防车向着山下开去。 途中和一辆挂着栾·0113车牌号的警车错身而过。 警车径自开上了山，来到了现场，一个肩膀上扛着一麦二星的国字脸警察，从车上走了下来。 见到这人，现场的所有警员全部都站立当场，向其行礼。 “局长好！” 关队长当即立正，敬了一个礼。 “好什么好？短短两天的时间，在栾城的地界上，就接连出现了当街持枪绑架和特大枪杀焚尸案，我问你，你这个刑警队长的怎么当的？绑架案距离现在已过去快20个小时了，被害人家属都住到了局里的招待所了，嫌疑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我看你这个队长，是快要当到头了！” 国字脸的局长脸上黑的很，对着关队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数落。 被骂的关队长，一句话都不敢说，面对局长的口水，也只能是抬头硬挺着。 数落完，局长好似消气了不少，看着现场的一地残骸，问道：“这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关队长闻言，急忙给局长介绍说道：“现场一共是六名死者，其中两名死者是在土房的西屋里，被活活烧死的，通过现场的勘察，这两名死者生前都被绑着，嘴里也被堵着。另外在土屋的房屋抵区域，有三名死者，两男一女，经过初步勘察，这三个人都是被猎枪近距离射杀的，东屋里面也有一具男尸，也是被猎枪射杀的，凶手应该是在作案后，用自行携带的汽油点燃了土房，引发了大火。” 局长闻言，问道：“受害人的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火势比较大，现场破坏的比较严重，没有残留下来什么有用的线索。” 关队长摇了摇头。 “尽快核实被害人的身份，发生这么恶劣的案件，你们刑警队一定要全力侦破，市局全力支持你们，你给我说个时间，案子什么时候能破？” 局长脸带杀气的看着关队长。 “半个月！”关队长被局长盯着，心里有些发毛。 “一周，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局长当即留下了一句话，迈动步子，转身上了警车。 关队长看着已经离开的警车，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头，一周内破案，时间也太紧了吧。”周汉这时候来到关队长的身边，愁眉苦脸的说道。 关队长置若罔闻，看着已经收拢起来，准备带回去做尸检的几具尸体。 关队长本能的感觉，这两个案件有着莫大的联系。 “周汉，你带人，以这里为中心点，向外扩散搜索，我有一种感觉，被绑着的两人和那个女的，应该就是昨天被绑架的人质，现在还少了一个女的，我猜测她极有可能逃了出去，林场周围地形特殊，若是她真的跑了出去，匪徒未必能抓到她。” 关队长分析后说道。 “队长，这么大一片山林，我们这么几个人，不够用啊。”周汉当即说道。 “刚才局长不是说了吗，市局全力配合，我这就请求警力支援，给你多派点人。”关队长马上就是现学现用，对周汉说道。 “那可太好了。” 回到市局，关队长马上跑去跟局长打了报告，局长二话没说，就签了字。 各各派出所和分局中，抽调了大批的警力，开始在林场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山下，小丘屯。 老两口守在家里，看着躺在炕头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有些焦急。 “老头子，我看不行，咱们就把她送到医院去吧，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大妈手里端着刚刚煮好的小米粥，本想把这姑娘叫起来，可是任她怎么叫，也没叫醒。 “你说轻巧，去医院，那不得花钱吗，咱家是你有钱，还是我有钱啊。” 大爷坐在炕上，无奈的说道。 “这个咋办啊，这姑娘要是在咱们家出了点什么事，这咱们可就说不清楚了。”大妈伸手在女子的额头上，摸了一下，烫的厉害，心里一下子也是急了。 “你现在知道怕了，人都抬进屋里了，能咋整啊。”老大爷想了半天，当即又说道：“不行的话，就用土办法，用雪给她搓搓身子，看看能不能行。” “真搓啊？”大妈有些担忧。 “不搓咋整啊，她要是死咱们家里，咱俩还不都成了杀人犯了，我去外面整雪，你给她搓！” 老大爷当即心一狠，起身就往外走，来到外屋地，将自家的洗脸盆端了出去。 大妈见这个娘一动不动，长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孽啊，这谁家的姑娘落难了，那父母要是看见了，还不定怎么心疼呢。” 老大爷将盆里的水直接泼到了菜园子里，双手端着空盆，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在雪地上就开始。 装了满满一盆的雪，这才返回了屋子里。 “给你。” 老大爷将洗脸盆放在了炕沿上。 “你赶紧出去吧。” 大妈没好气的，说了老大爷一句。 “我还不愿意在这待呢！”老大爷也是犟得很，一扭头就出了屋子，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大妈脱了鞋，走上炕，将盖在女子身上的棉被给掀了开。 见女子身上的衣衫，破碎不堪，都是一些撕扯的痕迹，大妈轻手轻脚的将女子衣衫脱了下来。 衣衫下面，女子的身上，到处都是乌青，还有一道道被指甲抓破留下的血痕。 大妈看见这女子，满身的伤痕，脸色动容。 从洗脸盆中抓出一团雪，大妈小心翼翼的避开女子身上的伤口，在其身上搓了起来。 “这姑娘到底是遭了多少罪啊，真是造孽啊。” 大妈越擦越心惊，她实在是难以想象，这女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发现陈丽 白色的雪，搓在女子的身上，化成了雪水。 冰冰凉凉的，大妈趁着雪未融化之时，卖力气的搓着。 这种方法在东北的农村流传了很久，老百姓也不懂什么科学，算是一种被常用的土办法，到冬天的谁家有人若是高烧不退，便会用上这种土办法。 而从现在的医学来讲，这用做其实算是物理降温，确实可以起到一定的退烧效果。 还有一些流传下的土办法，的确是需要扫盲一下的，比如孩子发烧，用大被子捂，说什么发发汗就好了，这种做法，其实已经被辟谣很久了，大被子捂着，只会让体温升的更快，烧的更厉害，并没有什么实际的退烧效果。 一脸盆的雪，都被大妈用完了，毛巾沾满雪水，已经不知道拧干了几回，最后一次将女子身上的水擦干，大妈也是累的直喘粗气。 给女子重新盖好了被子，大妈端着洗脸盆走了出去。 老爷子此刻正蹲坐在外屋地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挺老长的黄铜烟枪，吧唧吧唧的抽着老汉烟。 “咋样，醒了没？”见大妈出来，老大爷问道。 “还没醒，不过身上到是没那么热了，这孩子浑身上下全都是伤，抓的、打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看了都叫人心疼。”大妈叹息着说道。 “你说这女子会不会是谁家跑出来的媳妇啊？”大妈胡乱的猜想着问道。 “看着不像，你看她穿的衣服料子，再看看那手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农村人，估么着是城里的人家，应该是遇上歹人了。”老大爷细细想了一下，说道。 “你这老逼灯，眼睛没少看哪！”说着大妈眼睛就要立起来了。 “都多大岁数了，你扯这个干什么，家里炕上多了一个陌生人，我不得小心着点吗。” 老大爷急忙辩解。 大妈当即怒视着老大爷，手里端着洗脸盆，走出了屋子。 将脸盆里的雪水，倒在了菜园子里，大妈却见自家门外，有不少人影晃动。 当当当··· 紧接着自家的大门，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有人吗？我们是市里警察局的，过来询问点情况。”大门外，一个男声响起。 “老头子，你快出来，有警察来咱们家了。”大妈听见门外的喊门声，急忙对着屋子里喊道。 老大爷闻言，拎着烟枪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大妈身边看向院子的大门。 门外的警察听见院子里大妈的说话声，隔着大门说道：“大妈，我们是市里的警察，过来咱们屯子调查点情况，您配合一下，把门打开，我们问几个问题就走。” 院子里，老两口闻言，心里猜测着会不会是跟屋子的女子有关。 将信将疑的，来到大门口，将院门打开了。 只见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身穿绿色军服的警察，都带着大盖帽，上面还有国徽，真的是警察。 “你们有什么事？” 大爷问道。 “大爷、大妈，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子？二十六七岁左右的。” 问话之人，正是周汉。 凌晨的时候，关队长就让他带人地毯式排查林场，几十名警员在山上寻找踪迹，还真叫他们找到了蛛丝马迹，在林子里，他们发现了一道脚印，看步伐间隔，和鞋印的大小判断，这脚印是一女子留下的。 有了这一发现，周汉大喜过望，顺着这脚印一路的追了过来，而脚印却是在进屯子后，消失不见了。 所以周汉这才分散了警员，挨家挨户的走访打听。 大爷和大妈听见警察这么问，脸色怪异的互相看了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周汉也是多年的老刑警了，看人也很有经验，一见这老两口的举动，心里又起了疑。 “大妈，我们是跟着脚印才追过来，那女子也是个受害者，很有可能是被人绑架了，还请你们配合我们警察的工作，我们得尽快找到她，这样才能尽快的抓到凶手。”周汉脸上满是赤诚的说道。 大妈闻言，这次开口说道：“昨天夜里，是有一个女子，跑到了我们家，穿的可单薄了，差点没冻死，让我们老两口给救了，那姑娘浑身都是伤，挺惨的。” “人在哪里？”周汉一听，顿时眼冒精光，急迫的问道。 “搁屋里炕上睡觉呢，还发着高烧呢。”大妈回到。 “走，赶紧带我们过去看看。”周汉这下可来了精神，着急忙慌的就往房门走去。 大爷和大妈跟在后面。 “小伙子，你等会，那姑娘身上的衣服都给撕烂了，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进去。”大妈在后面，赶紧喊住了周汉。 “小敏，你跟大妈进去看看。”周汉这才赶紧吩咐身边的年轻女警。 “嗯。” 小敏进入刑警队时间不长，还在积累经验，平日里都是跟着队里的老刑警一起行动，是刑警队里面为数不多的女警之一。 老大爷率先拉开房门，让小敏和周汉进去。 大妈和小敏进屋里屋，而老大爷和周汉则是等在外屋地。 周汉心里着急，隔空喊道：“怎么样小敏？” 屋内，小敏拿出了昨天被绑的四人照片，做着对比,一见炕上的女子，正是其中的一名女性受害人，当即大声喊道：“周哥，是陈丽。” 外面周汉一听，脸上一喜，可是随即却又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老大爷看到不懂，人找到了明明是好事啊，可这警察好像反而有些沮丧。 “抽烟不？”老大爷拿着已经卷好的旱烟，递到周汉面前，问道。 周汉此刻心情还真是有些低落，因为随着陈丽被发现，那么基本上就可证实林场土房里被捆绑的两具尸体和另外一名女尸，基本上就是其余的三位被绑人员了。 这无形之中，也就代表着他们市局刑警队营救人质失败了。 不用猜他都能想到，一会关队长知道这一消息后，会是个什么场景。 看着老大爷递过来的旱烟，周汉伸手接在了手中，顺手从自己口袋里面，拿出火柴，想要先给老大爷点上。 “我这点着呢。”大爷赶忙将手中的烟杆子抬起，给周汉看。 自顾着，周汉抽了一口老焊烟，当场被呛的连连咳嗽。 咳咳咳··· “你们年轻人啊，抽不惯这个。”大爷看着周汉被抢的不轻，悻悻的笑着说道。 “大爷你这烟可是太有劲了，整不了、整不了。” 看着手里的大半节旱烟，周汉连连摇头。 “还给我吧，别浪费了。” 大爷从周汉的手中接过旱烟，直接压在了自己的铜烟枪里，吧嗒吧嗒自己抽了起来。 屋里，女子还是在昏迷之中，任凭小敏怎么都叫不醒。 “周哥，陈丽昏迷了，怎么都叫不醒，得抓紧送去医院。” “好，我去叫救护车，你抓紧给她穿件衣服。”周汉在外面喊了一句，就立刻跑了出去打电话去了。 屋内大妈见状，从自家的木柜里，翻出来一套她的衣服，递给了小敏。 “穿我的吧，总不好叫姑娘这幅样子出门。” “谢谢大妈了，你们是见义勇为，我一定会跟局里上报的，回头局里会有奖金发给你们。” 小敏当即接过衣服，一边给陈丽往身上穿着，一边嘴上说道。 “啥奖金不奖金的，看见了，总不能见死不救，都是苦命人呐。” 小敏将自己身上厚厚的大棉袄，裹在了女子的身上。 等了一会，周汉却是带着几名警员，跑了回来。 “怎么样了？” “行了，周哥你进来吧。” 小敏对着屋外喊道。 周汉闻言，急忙冲进了屋子，见陈丽躺在炕上，周汉自己拿着照片又对照了一遍，确认的的确确是陈丽无疑。 “救护车过来还得一会，咱们先等一下吧，我刚才已经通知了局里，队长一会直接会去医院和咱们汇合。” 小敏看着周汉有些丧气的脸，小声问道：“周哥，咱们现在找到了陈丽，那另外的三个受害人是不是？” “不要乱猜，技术科很快就会有结论的。” 周汉摇头制止了小敏，他们的警察，不能随便说一些没有根据的话。 第一百三十九章 推理 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面包车改装的救护车，挂着警笛，开进来屯子，在警员的指引下，停在了院门外面。 三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了屋子。 一名急诊医生先是对陈丽进行了初步的检查，这才指挥另外两人将陈丽抬上担架。 “医生，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伤者关系到一个重要的刑事案件，我们需要跟车护送。” 周汉当即对医生表明了身份。 “可以，不过救护车坐不下这么多人，你们只能派一个人上车。” 说话间，两名医生已经将陈丽抬出了屋子，向救护车走去。 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不少周边的村民，一个个的不明所以，听着刺耳的警笛声，纷纷的驻足看着热闹。 “小敏你留下，给大爷大妈做一份笔录，完事直接回局里，我开车去医院。”周汉当即对着小敏说道，顺势将自己身上的棉大衣脱了下来，丢给了小敏。 “好。” 小敏应声说道。 周汉跟着那名医生一起上了救护车，救护车的警笛一直响着‘呜··呜·呜··呜’驶离了屯子。 小面看着救护车离去，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开始和大爷大妈，问询起有关昨天夜的事情。 大爷和大妈又绘声绘色的，将昨天晚上的经过给小敏复述了一遍，只是大爷有意的将自己被吓的跪在地上的事，忽略了没有说。 救护车一路开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此刻关队长早就已经等候在医院的急诊门口了。 见救护车回来，关队长连忙扑了过来。 “慢点、慢点，医生手里提着吊瓶指挥着。”周汉也跟着下了车，看见了关队长。 “什么情况？”关队长急忙问道。 “我们在山上发现了脚印，跟着脚印找到了山下的一个屯子里，在一个村民的家中，找到了陈丽，人已经昏迷了，根据救助陈丽的老乡口述，昨天大约凌晨3点多，他们在家里睡觉时，听见外面有动静，以为是有偷粮贼，就出去查看，这才发现陈丽穿着破烂的单衣，用头撞着他们家的大门，发现的时候，人就已经快冻僵了，老两口就给人抬屋里去，在炕头上捂了一宿，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过。” 周汉当即给关队长，详细的介绍了一下。 两人跟在推车后边，一路来到抢救室外面，被护士挡在了门外。 “你们不能进去。” 说罢，护士便将门重重的关上了。 “队长，根据那边的现场的初步判断，陈丽应该是从林场的土房子跑出去的，逃出去的时间应该早于纵火的时间。”周汉分析说道。 关队长闻言，叹了口气：“现场的死者身份，还在辨认中，咱们都是老刑警了，估计另外的三个受害者，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多出来的三具男尸，应该就是绑匪，根据目击者的证词，绑匪有六个人，也就是还有三个绑匪，逃了出去，他们回去哪呢？” “死了这么多人，他们一定也很害怕，逃！逃出栾城应该是他们最强烈的想法！”周汉当即分析说道。 “没错，根据现场的残留的血和迹弹道比对，可以得出结论，在中枪的三名男子中，一人是死于东屋炕上，是被顶着脑袋从侧面轰碎了头骨。而另外一人，是在房门口，被正面近距离轰中了天灵盖。还有一人是在房门外，被正面轰中了胸膛。这三个人，都是被同一把猎枪近距离开枪射杀，这说明，他们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偷袭打死的，而火场里的女尸，是在外屋地，面对房门被另外一把猎枪，从门外，由下至上击中倾斜约50度角，正面击中腹部而死，根底地面残留的血痕，可以判断尸体并没有被移动过，这说明什么？” 关队长，不断的做着案情分析，看着周汉问道。 周汉一直听着，脑海之中，不断的推演着现场当时的情况。 “我们在林场还发现的大量的脚印，是以土房为中心点，成发散性的，根据勘察，这些脚印都是男子的脚印，出发点是土屋，而最终的又是回到了土屋。” “也就说，当时现场极有可能是陈丽先逃出了土房，绑匪发现后，走出了土屋，开始追陈丽，而留在土屋中的绑匪，不知道怎么的，被另一名受害人季红梅开枪打死，然后季红梅又接连开枪打死了另外两名绑匪，最终被其他的绑匪开枪打中腹部，当场死亡，可是这也有点说不通啊，她既然已经打死了看守，为什么不跑？又为什么没有解救令外两名男同事呢？” 周汉摇着头，他感觉自己的推测，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关队长也是陷入了沉思。 在外面等了很久，抢救室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了。 两名护士推着陈丽，走了出来。 关队长和周汉急忙上前，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伸手摘下来了口罩，轻声说道:“病人的情况很糟糕，身上有多处外力型软组织戳伤，四肢也有不同程度的冻伤，而且我们还发现，病人下体也有严重的戳伤，判断应该是遭受过多人性侵，至于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这个不好说，应该也就是这两天。” 随着医生的话，周汉脑子里，好像是多了一根线，一下子将所有的事情都给串起来了。 关队长说道：“谢谢你啊，医生。” 医生对着关队长点了一下头，便去往了观察室。 “队长，陈丽和季红梅，应该都是遭到了绑匪的性侵，所以季红梅在枪杀了看守的绑匪后，才没有逃走，而是选择了更极端的复仇方式，守在哪里，又接连偷袭枪杀了另外两名绑匪，随后被赶回来的其他绑匪发现，并枪杀了季红梅！” 周汉在一旁，激动的分析说道。 关队长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按照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来看，现场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绑匪的绑架他们的真实目的，现在还尚不明确，但是最大的嫌疑，就是这次生态科技大棚施工招标，而鸿飞建筑公司的嫌疑最大。周汉，你带着人，严密监视飞鸿建筑的老板张飞。” 关队长思虑过后，对周汉说道。 “队长，没有证据就去监视人，有些不合规矩吧，而且张飞可是市委书记的儿子，如果被发现的话，市委书记那关可不好过，局长还不撕了咱们啊。” 周汉小声提醒说道。 “我感觉那三个绑匪一定还没逃走，从绑架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痕迹都清理的很干净，这说明他们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而且犯了这么大的案子，他们就算是要跑，也一定不会空着手跑，我要是他们，就一定会找上家，要上一大笔钱，然后再走。你说什么最有可能是他们的上家？” “张飞，他们一定会找张飞要钱！” 周汉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我这就是去盯着张飞！”周汉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绑匪有枪，你和兄弟们都小心点，都带上配枪，必要的时候，一定要果断！” 关队长叮嘱说道，现在人质死的差不多了，他可不想再有警员出现伤亡。 第一百四十章 蹲坑 昨晚上张飞和赵齐生还有歌舞厅潇洒了一夜，喝的伶仃大醉，也没有走，干脆就住在舞厅了。 直到日上三竿，张飞才睡醒。 被窝里，还躺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张飞都叫不上来名字。 张飞推开女子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起身向着床头的烟盒摸去。 嚓·· 张飞坐起了身子，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开始回神。 “哎呀，别拉人家被子。” 被窝里的女子，露出大半个后背，一丝不挂的，显然是有些冷，娇声哼了一句，便又把被子拉了上去。 张飞看向女子，嬉笑着小声骂了一句：“真尼玛够浪的。”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张飞将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拿起自己的大哥大，拨给了手下的司机。 “喂，来歌舞厅接我，快点啊。” 撂下大哥大，张飞起身便开始找寻自己衣服。 衣服丢的可那都是，张飞费了不少功夫，才逐件穿戴好。 打着哈气，张飞推门离开了这间隐秘的卧室。 从后门走出歌舞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张飞眯着眼睛，绕到了歌舞厅的前门那边。 不一会的功夫，司机小王就将他的桑塔纳车子，开了过来。 “你先回公司吧，我回趟家。”张飞直接坐进了驾驶室，对小王说道。 “好的，张总。”小王也没说什么，应了一声，便站在边上，看着张飞自己驾车离开。 而此刻，张飞的办公室里，阿狗和老三老四等的有些着急。 尤其是老三，他蜷缩在张飞的办公桌下面，腿伸不开，时间一长，有些发麻。 “大哥，他今天不会不来了吧？”老三低声对藏在书柜角落里的阿狗问道。 “我他么怎么知道，不在这等着，你还有别的办法啊！”阿狗都站了一上午了，腿脚酸疼，脾气也有些暴躁。 老四则是躺在沙发后面，地面上虽然有点凉，但是比起阿狗和老三来说，却是舒服不少，也一直没有插话。 “大哥，要不，咱们去他家堵他？”老三提议问道。 “你特么嫌命长了是吧，他家住在哪里？市委大院，那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吗？”阿狗更是有些酸臭的说道。 “那你说咋办吗？” “死磕，就在这等，我就不信他还能永远不来公司了。” 阿狗也是发了狠心，他现在根本不敢轻易的露面，他不确定警察现在有没有调查到他们身上，有了案底的阿狗，不敢轻易的冒这个险。 三人在张飞的办公室内死等，而办公室的外面，就有不少于员工，可却是没有人发现办公室内的异样。 张飞自己驾着车，哈气连天，嘴巴张开仍然满是酒气。 将车停在自家的二层洋楼下面，张飞的家是自己盖的，这一片算的上是栾城市有名的富人区，周围的房子全部都是二层的洋楼，栾城百姓给这里地方起了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叫做：地主屯！ 意思就是住在这里的人，全都是有钱人家。 张飞推开了自家的大铁门，夹着皮包走了进去，来到房门，张飞当当当的用力敲门。 “开门！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昨天又跑那个狐狸精的床上去了，看这幅样子，真叫人恶心！” 张飞的原配妻子穿着拖鞋，推开门，见张飞一身酒气，脖颈之间还有口红印，顿时火冒三丈，堵在门口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老娘们家家的，知道什么玩意，我好不容易拿下了一个大项目，不得请人家喝酒应酬一下吗。”张飞一把推开了妻子，径自走了进去。 “张飞你可真能睁眼说瞎话，你看看你脖子上，那是什么，你还敢说是去应酬了，你真当我是瞎子啊。” “我倒是希望你是个瞎子，那样我耳朵还能落得个清静。” “张飞自打你搞了这个建筑公司，你就今天的不着家，开始我还以为你是跟着太忙，可是你那是忙吗？你在外面瞎搞，你这样做对的起我吗？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都是逢场作戏懂吗？我不在外面使劲搂钱，你吃的上鲍鱼海参？我不在外面搂钱，你能穿的上貂皮？我不在外面搂钱，你能住这么好的房子？你就管好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事就去商场买买衣服，这样不好吗？还有啊，你以后少去我爸妈那边乱嚼舌根子，好像人家愿意听似的。” 张飞说完，也没心情继续跟他老婆吵架，看都不看她一眼，便自己上了楼去了。 来到卧室，张飞翻开衣柜，给自己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便开始换了起来。 “你还要干什么去？”身后张飞老婆跟了上来，见张飞在换衣，冷着脸，问道。 “还能干什么去？去公司啊。” 张飞也不回头，可以说，他已经厌烦了自己的这段婚姻，根本懒得看她一眼。 张飞的老婆叫黄娟，是原栾城市市长黄国涛的大女儿，那个时候张飞的父亲还只是一个区长，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张飞受命开始死命的最求黄娟，那个时候黄娟还在市委教育局工作，长得也很一般，属于茫茫人海中的路人乙那种，在单位，没有几个人知道黄娟的家庭情况，所以比较收冷落。 突然有人追求，对于黄娟来说，算是灰暗的工作生活中，有了一丝曙光，很快便答应了张飞的追求，两个人正式谈起了恋爱。 张飞也很会哄女孩子开心，每天各种小零食，小惊喜的，哄着黄娟，两人的关系火热，在一起三个月，就谈论起了结婚的事。 就在那个时候，张飞的父亲还在假装并不知晓黄娟的家庭情况，两家人约在一起见面，一见之下，张区长演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也如愿的攀上了黄市长的大腿。 从那之后，官途恒通，一路进步，最终走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上。 而黄市长在张飞和黄娟婚后的第五年，便调到了邻市工作，可惜，没过多久，便查出了胃癌晚期，不久后就撒手人寰了。 从那以后，黄娟没了娘家的靠山，张飞对她也就开始逐渐的冷淡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大院里有传出，张飞勾搭好兄弟大刘的老婆，给大刘戴绿帽子的事情。 期初黄娟还不信，可是没过多久，大刘便离婚了，张飞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见天的不着家，在外面养起了情妇。 张飞换好了衣服，就往楼下走。 “你走了，以后最好都不要回来，我看见你就恶心！” 张飞置若罔闻，重新拿起皮包，摔门就走了出去。 “真尼玛烦，早晚休了你这泼妇！” 上车后，张飞驾驶着桑塔纳，向着公司开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阿狗敲竹杠 周汉此刻穿着便衣，坐在张飞公司院子对面的一个小吃部里面，点了一碗汤子面，也不见怎么吃，眼睛一直盯着公司的大门口。 而在不同的位置上，还有几个警员，身穿便衣，蹲守着。 张飞开着桑塔纳，来到自己的公司，减速将车开进了院子里面。 周汉一看见这辆车，便知道是张飞来了。当即用对讲机呼唤其他队员。 “注意、注意，目标出现。” “1号收到。” “2号收到。” “3号收到。” 因为没有证据，周汉也没有打草惊蛇，所有人也只是在外围密切的监视着。 张飞下了车，径自走进了屋里，一楼几名员工，正凑在一起打牌，见到张飞进门，各自跟张飞招呼了一声。 “张总好！” ··· 张飞见他们在打牌，也不制止，看见摆在台面上的钱，随口说了一句：“你们接着玩吧。” 自己便朝着楼上走去。 像是这种情况，在东北算是见怪不怪了，东北农村人基本上就春天翻地种田，夏天除草施肥，秋天打粮晒谷子，而到了冬天，便是猫冬抽烟、喝酒、耍钱。 在个别的个人单位里，也是这样，因为工作有季节性，在闲时，员工们都很松散，领导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飞自己上了二楼，皮鞋在水泥地面上踩过，发出踏踏声。 拿出钥匙，打开自己办公室的房门，张飞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并没有发现房间内的异样。 才一来到自己的老板椅前，张飞刚坐下。 “别动！敢叫我崩了你！” 老三手中的端着猎枪，从桌子下面顶着张飞的肚子。 “哎呀我艹！” 张飞毫无防备，顿时被吓了一跳。 “老板，别害怕，是我。” 阿狗从书架角落，闪身，站了出来，轻声说道。 张飞闻声看去，一见是阿狗，颇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他么有病啊，藏那个什么玩意，还有这个是咋回事？” 老四这个时候，也从沙发后面爬了起来，走到房门处，将房门反锁好。 老三手上端着猎枪，从桌子地上钻了出来，只是枪口却不曾收起，始终对着张飞。 阿狗来到张飞面前，说道：“老板，你让我们绑的人，出了些问题。” 闻言，张飞心里一惊。 “出什么事了？” “死了三个，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另外我手下的兄弟，还折了三个，草他么的，那个娘们可真够狠的！” 阿狗一提起这事，就恨得牙痒痒。 “我不是让你把人看住就行了吗，怎么会死呢？”张飞一听说被绑的人都死了，顿时心里有些慌了。 “艹，现在说这些，还有个鸡毛用，我们死了三个兄弟，身上还背上了人命，过来找你，就跟你要些盘缠，我们拿了钱，好跑路。” 阿狗当即啐了一口吐沫，早已没了往日的低声下气。 阿狗随手拿起桌子上，张飞的皮包，将拉链拉开。 张飞见此，心里有些恼怒，阿狗在他的心里，一直也只是一个帮他干脏活的狗，只是没想到，今天自己的狗，竟然要咬主人了。 看向指着自己的枪口，张飞强自压下心里的怒火。 阿狗从皮包里面，拿出了砖头般大小的大哥大，随后丢在一边。然后又将里面的两沓现金，取了出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见里面还有一盒烟，阿狗拿了出来，当即给自己点了一支。 “拿了钱，还不赶紧跑，你等着警察抓你呢？”张飞看着阿狗说道。 “你个那我俩开玩笑呢？就这点逼钱，够干啥的？给我三个兄弟当安家费都不够！再说我也不怕警察，就算被抓了，不是还有你这个市委书记的大公子在后面撑腰吗，我怕什么。” 阿狗用鼻子哼了一下，很是不屑的看着张飞。 张飞见此，心里明白，这事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你想要多少？”张飞问道。 阿狗当即说道：“五十万现金，我们拿了钱，立马离开栾城，绝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我怎么信你？万一你拿了钱不走，我岂不还是麻烦不断？” “你也可以不信，老子烂命一条，大不了鱼死网破，有市委书记的儿子陪葬，我们几个泥腿子也是赚了。” 张飞看着阿狗，他能够感觉到，阿狗不是在开玩笑，而拿枪顶着自己的老三，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 思虑了一下，张飞说道：“我没有那么多现金。” 阿狗面露微笑，回道：“没关系，我们陪你去银行取，反正又不远。” 此言一出，老四面带震惊的看着阿狗。 三人跟着张飞去银行取钱，这也太过冒险了，银行里面可是有安保力量的，而且栾城的仅有的几家银行，几乎都是在主街上，人多不说，附近还有派出所，到时候只要张飞在银行里大叫一声，三人可就危险了！ 老三听阿狗说要跟着去银行取钱，反倒是笑的更欢，双目盯着张飞，就像是在看着钱袋子一样。 “去银行也没用，银行有规定，取现金超过五万，需要提前预约，今天肯定取不到五十万那么多。”张飞苦着脸解释说道。 “那好，你现在给银行打电话预约，我们等！”阿狗一脸的认真。 张飞见阿狗如此，小声的说了一句：“你真他么是个疯子。” 当即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通了自己常去的银行电话。 “开免提！”阿狗当即说道。 张飞看了一眼阿狗，开通了免提。 嘟嘟嘟··· “喂，周经理，我是张飞。” “是张总您啊，听说您又拿下了一个大项目，真是恭喜了。” 电话那头，银行的客户经理，陪着笑客套着。 张飞问道：“小打小闹罢了，周经理，我要提五十万现金，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取？” “您要用这么多现金啊，项目是要动工吗？眼下不还是冬天吗？”周经理好奇的问道，本意上，他是不愿意储户提现的，这和他的业绩可是直接挂钩的。 张飞想了一下，回道：“快年底了，结货款，发工资，哪哪都用钱。” 周经理闻言，也不好再阻挠，当即说道：“这要是别人一下子取这么多现金，那一定是要等好几天的，不过您可是我们行的老客户了，今天下午您直接过来取吧，我这边提前给您准备好。” 周经理本意是想给张飞开一扇方便之门，以此稳定两人的关系。 可是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方便之门此刻反而给张飞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张飞听着电话里周经理的声音，心里跟吃了狗屎一样恶心。 “我谢谢你八辈祖宗！”张飞心里暗骂。 尽管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张飞不得不的继续说道：“那好，我下午银行一开门，就过去取，你准备一下吧。” “好的张总，下午见。” 阿狗在边上听着，伸手就挂断了电话。 笑盈盈的看着张飞，怪声说道：“还是老板的面子大。” “老四，给老板倒杯水，都进屋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会来事呢！” “哦，好。” 老四连忙从茶几上，倒了两杯水，端了过去。 现在距离下午一点钟，也只有两个来小时，几个人就这么在办公室里面干等着，气氛异常的古怪。 张飞坐在老板椅上，脑海里不断的想着应对的办法。 原本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才派了阿狗去将那四人绑走，自己更是一再叮嘱阿狗不要节外生枝，看住了人就行。 结果现在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大的案子，警察那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早晚会查到自己的身上，到底该怎么办？ 张飞绞尽脑汁的想着。 而阿狗则是坐在沙发上，抽着张飞的好烟，吞云吐雾的，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老四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阿狗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表。 “时间差不多了，老板咱们走吧。” 阿狗起身来到张飞跟前，轻声说道。 “好，阿狗希望你能够讲信用，拿了钱，尽立马离开栾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张飞也站了起来，看着阿狗，正色说道。 “我阿狗说话，向来是一个涂抹一个钉，你放心吧。” 老三右手拿着猎枪，收进大衣里面，跟在张飞身后。 阿狗和老四一左一右的和张飞并肩出了办公室。 走下楼梯，下面的几名员工还在打着牌，见张飞一众人下楼，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张总好。” 便又继续的开始玩。 张飞见状，心里恨得要死：“自己真是养了一群猪，没一个顶用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抓捕 阿狗三人架着张飞，出了公司的房门，成品字型，将张飞夹在中间。 朝着车子走去。 外面周汉眼睛无时无刻的盯着这边，正好将这奇怪的一幕看在眼里。 “大家注意，目标出现，有三个人行为诡异，大家盯紧点！”周汉对着对讲机说道。 见张飞四人上了车，周汉自己则是起身，来到小吃部的外面，掏出警局的车钥匙，坐进了车里，将汽车发动好。 这车是刑警队的配车，一辆绿色的吉普212。 院里，老四接过阿狗从张飞手里抢过的车钥匙，坐上了驾驶位。 老三和阿狗一左一右的将张飞按在后排中。 “走！”阿狗当即说道。 老三坐在车上，手中的猎枪也是一直对着张飞的腰上，时时刻刻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脸上笑眯眯的。 老四开着车，倒出了院子，来到大街上，向着银行的方向驶去。 周汉看着张飞的车辆离去，这才将车开到路上，停在路边，随后几名警员飞快的跑了过来，窜上了车。 周汉这才紧踩油门，跟了上去，远远的吊在张飞他们车辆的后边。 不敢靠的太近，路上一共也没几辆车，除了公交车就还剩下一辆拉煤的大板车，如果靠的太尽，恐怕会被张飞他们发现。 “他们这是要去哪？看方向好想是要去街里。”副驾驶上的警员说道。 “刚才的那三个人，站位有些怪啊，将张飞紧紧的裹在中间，好像是怕他跑了一样。”后排的警员回道。 周汉刚才也看的清楚，那三人的举动确实怪。 差不多十多分钟的路程，周汉见张飞的车辆缓缓的停在了一间银行的大门前，脚下踩着油门，周汉开着车，超过了张飞他们的车。 错位之时，坐在副驾驶的警员，一直盯着那辆桑塔纳，正好见到老三从车里迈步走了下来，大衣怀口处，露出了猎枪的枪管子，很快便又被老三给收了起来。 尽管只是一刹那，但是还是被他看了个真切，那绝对是枪没错。 “周哥，那人有枪！” “他们八成就是绑匪！” 副驾驶上的警员，当即对着周汉喊道。 “还真叫咱们个蹲着了，哥几个立功的机会来了，小王你赶紧通知局里，派人过来支援，咱们三个，进去摸摸情况。” 周汉警车停在了不远的拐角处，分配完，便下了车。 另外三名警员也跟着下了车，而被叫做小王的人，下车后急忙去找电话，联系警局去了。 周汉四人都是领了配枪的，四把都是五二式手枪，这种专门的警用手枪，最大的特点便是小巧利于隐藏，警员带在身上不容易暴露。 其二就是威力小，子弹射出后，对人体的伤害较小，在城市中，抓捕罪犯时，子弹击中罪犯后，不容易形成贯穿伤，有利于保护普通百姓。 可是作为警员来讲，他们其实是不喜欢五二式手枪的。 九十年代，民间各种猎枪泛滥，很多混子手里都有那种土质猎枪，塞满黑火药再装上弹珠，近距离的威力十分巨大，往往都是一枪毙命。 而警员们在面对突发任务的时候，使用威力小的五二式，在凶悍的持枪匪徒面前，跟定是不够看的。 而五二式手枪最后也没有大规模的给警察配备，到了后来，改用了式手枪和七七式手枪，而作为保有量很大的五四式手枪，也给警察配备了不少。 周汉三人各自将手枪上膛收好，藏了起来，装作没事人一样，走进了银行的大门。 来到银行大厅，三人佯装着要存钱，找了一个业务员，不断的问东问西。 “你们这存钱利息咋算的啊？”一名警员对着业务员问道。 周汉站在其身后，眼睛却是向四周看着，找寻着张飞一伙的身影。 可是银行大厅的面积就这么大，屋子里统共也没几个人，张飞四人根本就不在这里。 “你们这还有别的出口吗？”周汉当即向业务员问道。 闻声，业务员一愣，不明白周汉为什么这么问，本能的不想回答。 见业余员不出声，周汉从兜里拿出了证件：“我们是警察，刚才有一伙四个人，进来以后他们去哪了？” 看见警官证，业务员这才有些惊慌的开口说道：“他们的我们银行的贵宾，去了贵宾接待室。” 周汉闻言，忙问道：“贵宾室在哪里？” 业务员当即指着身后的走廊里侧的一个门，说道：“那个就是贵宾室，我们经理正在里面接待他们呢。” “贵宾室里有后门吗”周汉又问道。 “没有，里面只有一扇窗户，上面还有铁栏杆，就这一个门能进出。”业务员说道。 见此，周汉当即决定，就在这银行的大厅里面，实施抓捕，因为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利于围困绑匪，其二，这里不像是外面的街道上人员密集，银行的大厅里此刻人员非常少。 有了决定，周汉当即对身边的两位警员说道：“疏散人群，将大厅清空，我们就在这里，把他们按住。” 两人闻言，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确实十分合适，当即便开始执行。 两人散开，开始表明身份，驱散人群。 而那个业务员此刻被吓得不轻，十分配合的跟着大厅里仅有的几个人，一起出了银行。整个大厅里面就只剩下了周汉三人。 而贵宾室内，张飞此刻正冷着脸，看着对面的银行经理在给自己数钱。 五十万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整整五十捆蓝色的百元大钞，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油墨味道。 “张总，您要的五十万，都齐备了。” 银行经理将钱点好，都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张飞，很客气的说道，手上还将张飞的存折双手恭恭敬敬的送还给的张飞。 看着这么多的钱，阿狗和老三老四，全都是两眼放光，露出贪婪的神色。 阿狗看了老四一眼，轻轻的晃了一下头。 老四心领神会，从自己的大衣里面，扯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个帆布袋子。 拉开拉锁，老四就开始往帆布袋子里面装钱。 张飞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看着老四的动作，却是一句话不敢说，因为此刻站在他身后的老三，正用枪口顶着他呢。 而那个银行的女经理，十分奇怪的看着老四。 这人明显就是个小跟班，怎么老板还没发话，他就旁若无人的开始装钱了？ 经理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张飞，发现张飞的脸色难看的要命，本能的这个女经理心里感觉不太对劲。 眼睛再看向其余两人，一个个凶煞的面孔，女经理心中一沉，手脚开始有些慌乱了。 老四的手脚很快，也不数钱对不对，直接就装，没几下的功夫，五十万的现金，就都撞倒了帆布袋子里面，然后被在身上。 阿狗这是在张飞旁边轻声说道：“老板，外面的车已经在等着了，咱们回公司吧。” 老三则是在张飞的身后，那枪口用力的顶了一下。 张飞这才很不情愿的站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的向着房门出走去。 女经理坐在那里，看着张飞起身走，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更没有起身相送，只是不安的坐在那里，神色有些紧张。 第一百四十三章 银行枪战 咔！ 房门打开，阿狗率先走了出去，张飞跟子啊后面，老三则是继续跟着张飞，老四背着钱袋子，走在最后面。 四人穿过走廊，来到大厅，只有两个人，坐在等候席位上。 阿狗看了一眼，那两名男子，却见那两人此刻也在盯着他看。 “别动，举起手来！” 两名警员，当即猛地站起了身，各自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对准了阿狗。 而此刻，走在最后面的老四，却是被人从后面按住，一把枪顶在了他的后脑上，正是周汉。 “别动，警察，双手慢慢的举过头顶！” 周汉高声大喊着，神情无比紧张。 老四感受着脑后，冰凉的枪口，心里很是害怕，当即抬起来双手，慢慢的举过了头顶。 而走在最前面的阿狗，此刻也是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的两名警员。 “别动啊，不然立马开枪打死你。”前面的一名警员，嘴上说着，脚下挪着脚步，缓慢的靠近阿狗，准备搜身。 阿狗双手向两侧，缓慢的伸出，慢慢的举过头顶，面上挂着一丝疯狂的神色。 当即大喊了一声：“老三！”然后阿狗猛地扑向自己面前的警员。 两个人几乎是瞬间就扭在了一起。 阿狗身后的张飞高举着双手，满良惊恐，一动不敢动。 而老三在听到阿狗的喊声后，第一时间便一脚揣在展飞的腿窝子上，手中猎枪瞬间抽出，抵在前方。 张飞腿窝子受力，顿时惊恐的跪了下去。 轰！ 老三手中的猎枪喷发，钢珠飞溅。 前方另一名警员，一直盯着这边，在看见老三枪口时，第一时间选择的躲避。 哗啦啦··· 这一枪的子弹，大部分都喷在了警员身后的大门上，将门上的玻璃轰的稀碎，但仍有数颗钢珠射在了那名警员的右胳膊上，带出了不少血雾。 啪！啪！ 警员当即倒在地上，对着老三进行了还击，手中五二式手枪，对着老三就是两枪，可是两枪过后，右臂传来剧痛，手中的枪再也拿不稳了。 一枪打在了老三的肩膀上，溅射出一片血雾，另一枪却是打空了，子弹打在了墙上。 张飞跪在地上，感受到身后的火药味，吓得哇哇大叫，直接趴在了地上，两腿一松，只感觉一股热流呲在了自己的腿上。 周汉听见枪声，抓着老四的手，就要发力将老四按倒，手中的枪本能的指向前方的老三。 可就在此时，老四却是猛地一低头，原地转了一个圈，一把推开身后的周汉，挣脱了周汉的束缚，闪身就往前面跑去，躲在了桌子下面。 周汉刚站稳身子，手中枪才举起来，却见老三的枪口已经在抬起，指向了他。 没有犹豫，周汉当即扣动扳机，对着老三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老三的胸膛上，打的老三一激灵，但是五二式的手枪，威力有限，老三连中两枪，仍然没有倒下，手中的猎枪对着周汉就扣动了扳机。 轰！ 周汉眼睛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浑身的汗毛全都立起来了，想都没想就趴在了地上，来了一个驴打滚。 咔！ 老三手中猎枪没了子弹，发出了空堂的声音。 啪啪！ 又是两枪，周汉在地上一阵翻滚，看准了时机连开两枪，手中枪口冒出白烟，子弹射在了老三的额头上，开出了一个血洞。 而地上的阿狗终于得到了一丝空隙，一脚踹开了跟自己撕扯的警员，扯开自己的大衣，拽出了藏在里面的猎枪。 轰！ 阿狗想都没想，对着再次扑向自己的警员，抬手就是一枪。 这一枪直接轰在了警员的前胸上，溅射出了大片的血雾。 “老康！” 手臂中枪的警员，见此情景，绝望的大喊着。 老康仰面栽倒在地上，嘴里不断的咳着血，眼睛瞪得老大，手脚不停的抽搐着。 阿狗爬起身子，猫着腰就要往门外跑。 周汉见到老康中枪，瑕疵欲裂，手中五二对着阿狗不断的射击。 却只有一枪打在了阿狗的腿上，阿狗忍着痛，拉开的银行的大门，就要钻出去。 可是迎面却是一只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放下枪！” “我让你放下枪！” 关键时刻，小王却是出现在了银行的门口，听见里面的枪声，小王掏枪便要冲进去帮忙，可是还不待他开门，银行的大门却被人从里面拉开了，小王本能的抬起手枪。 阿狗此刻哪里还会听小王的话放下手里的猎枪，蹲过监狱的他，对自己所犯罪行的后果再清楚不过了。 亡命之徒的狠毒，当即便要抬起手中的猎枪。 啪！ 小王却是早先一步，直接扣动了扳机，一枪打在阿狗的眉心，将其当场击毙。 阿狗倒在地上，眼神却依然还保留着疯狂，血洞处不断的向外面流着血。 老四蜷缩在业务员办公的桌子下面，听着外面接连的枪声，吓的浑身发抖，却是不敢出来。 小王冲进屋子，见此刻的大厅之中，倒下了一片，急忙检核现场的情况，来到老三跟前，将老三手中的猎枪，踢到远处，见老三已经没了动静，又看想趴在地上的张飞。 “别动！慢慢出来！”周汉端着枪，对准桌子下面的老四大吼道。 “别开枪，我投降！我没有枪！” 老四伸出双手，高举着，慌乱的叫着。 周汉粗暴的将老四按倒在地，跪在老四身上压着，用手铐将老四铐了起来。 小王也将张飞铐了起来。 “我冤枉啊，我是被他们劫持的，不关我的事啊！”张飞背手被按在地上，嘴上不停的辩解。 在这种环境下，小王哪里会听张飞的辩解，一律先铐上再说。 周汉扶起老康，喊道：“老康你怎么样，你挺住啊，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老康的胸前，一片烂肉，大量的血水浸红了衣衫，周汉脱下衣服按在老康的胸前，想要止血，可是很快，他的衣衫也被老康的血水浸透了。 老康，看着周汉好似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里满是鲜血，一句话也没有说话来，没再没了呼吸。 “老康！” 周汉失声的大喊着，眼里布满了泪水。 而此刻，外门的警笛声才姗姗来迟的响了起来 呜呜呜··· 一大帮警员荷枪实弹的，冲进了银行的大厅。 关队长看着眼前的凄惨情形，摘下了自己警帽。 银行外面，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一个个踮脚翘首的，使劲往银行里面看，都想知道里面的情况。 而新过来的，不明所以，也在向旁边的人打听着情况。 阿飞站在人群之中，静静的观望着，见张飞和另一个人都戴着铐子，被警察拉到了警车上。 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阿飞从怀里拿出了大哥大，打给了陆野。 “野哥，张飞被抓了。” 陆野闻言，惊讶的问道：“什么情况？仔细说说。” “看样子应该是张飞被自己的手下给咬了，绑他到银行来取钱，可是不知道怎么就被警察给发现了，警察跟绑匪在银行里面发生了枪战，抬出来三个，听说有一个警察死了，我看见张飞和一个绑匪带着手铐，给带上了警车。” 阿飞把自己刚才所看到的，复述了一遍。 陆野闻言，沉思了一下，对阿飞说道：“这下可有点意思了，你这两天盯住了赵齐生，看他的反应。我会打给赵齐生，让他什么都不要做，咱们看看张飞这次出不出得来，在做下一步打算。” “哥，要是张飞这次出不来了，那咱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不会，现在主动权在咱们手里，张飞若是完好的出来了，那计划就继续。如果他出不来了，那计划就更改一下，让他大舅来接盘！” 现在计划都已经进行了一半，却是出现了这样的意外情况，陆野也只能是临场应变。 “好的，哥，我知道了。” “嗯，有事随时向我汇报。” 挂断了电话，陆野盘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点了一根烟，嘴角这时挂起了微笑。 随后拨通了赵齐生的号码，交代了一番。 阿飞收起大哥大，转身离开了这里，返回了招待所，从头至尾，都没有人关注过他。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审讯 上 赵齐生在电话中，听到了张飞被抓的消息，还是很意外的。 昨天晚上，两个人才一起愉快的去玩耍，今天一早他才赶回招待所补觉，昨晚的疯狂让他筋疲力尽，要不是觉得歌舞厅那里终归是不安全，他恨不能干脆就住在那里了。 回来后睡得天昏地暗的，要不是陆野的电话，他还不会醒。 招标也才刚刚完事，距离开始建设，还有一段时间呢，赵齐生本来没有着急，谁承想张飞只一夜的时间，就进去了。 现在也只能是静观其变了，赵齐生躺在床上，还真有点担忧张飞出不来了，那样的话，他还怎么赚陆野的一百万？ 睡意全无的赵齐生，干脆用客房的电话，打给了前台，让人送来一桌饭菜。 想了想，赵齐生又拨通了阿飞房间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阿飞接了起来。 “喂？” 见阿飞在房间之中，赵齐生当即说道：“阿飞，是我啊，来我房间咱们一起喝点。” “好，我现在过来。” 阿飞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赵齐生起身，只穿这个大裤衩子就下了床，来到窗户边上，伸头向下面看了过去。 虎头奔还停在原地，车顶上落了不少雪，地面上的浮雪也没有被轧过的痕迹。 当当当··· 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赵齐生转身走了过去，给阿飞开门。 此刻另一边，周汉和一众刑警队的同事，正站在医院的太平间里，神色悲愤异常的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老康。 老康的遗体，已经擦洗干净了，由于是执行任务期间，被匪徒枪杀，按照规定，老康的遗体暂时还不能火化。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太平间的房门，被人大力的推开，一堆花甲的夫妇在一女子的搀扶下，扑了进来。 “儿啊！”老妇人进门看向正中间，此刻他的儿子正静静的躺在那里，脸上因为失血而显得更加苍白。 老爷子看到自己儿子的遗体，当即脚下无力，整个人瞬间垮了下去，要不是身傍的警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老人，只怕是老爷子也要摔得够呛。 进门的是老康的父母和老婆，而他十一岁的儿子，此刻还在学校中上课，并不知道这一切。 太平间中哭声一片，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妇人趴在老康的身上，悲痛欲绝。 现场所有的警员，也都是泪眼婆娑，见此情景，更是难过。 周汉看到陷入绝望的老康家人，一股强烈的自责感，袭上心头，捂着眼睛跑出了太平间，钻进了卫生间之中。 周汉拧开了水龙头，将水龙头里面涌出冰凉的自来水，一把把的泼在脸上。 强烈的冰凉感，是的周汉更加的清醒，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周汉归咎难当，左右手当即抬了起来，对着自己的脸上，就是一顿猛扇！ “老康，都怪我，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贪功冒进，你就不会跟我去银行，我明知道嫌犯有枪，却是在警力不足的情况下，还要实施抓捕，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周汉双目赤红，热泪盈眶的低吼着。 身后，关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看着周汉这疯狂的举动，关队长走了过去，伸手抓住周汉的双手大声吼道：“你特么给我冷静一点！” “出了事谁都不想，你再怎么自责也没用！咱们就是干这个的，每天都会面对各种各样的犯罪分子，受伤、死亡，对于我们刑警来说是在所难免的，老康也不会怪你。” “我对不起老康，我多希望死的那个是我，让我替老康去死！”周汉痛苦的说着。 “你给我清醒一点，老康已经牺牲了，他是为了这个案子牺牲的，我们不能让他的血白流。你给我振作起来，现在跟我回局里，咱们抓紧突审嫌疑人，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关队长抓着周汉的头，大声吼道。 这个案子，牵涉的到了栾城一哥的儿子，现在他们队里有人为了这个案子牺牲了，于情于理关队长都不想放过张飞。 周汉被关队长这一吼，人也清醒不少，当即厉声说道：“走，现在就回去！” 抢着便率先走出了卫生间。 站在走廊中，周汉看着太平间的大门，心中暗自发誓：“老康，你等着，我一定要为你报仇，把他们全都绳之以法！” 关队长驾着车，载着周汉，两个人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刑警队。 来到拘留室关队长当即便要提审老四。 此刻老四脚上带着脚铐，手上带着手铐，被两名警员抓着两只胳膊，一步步的挪向审讯室。 脚上的脚铐长度很短，差不多也就40公分左右的样子，犯人戴上这个，走路都迈不开步子，更别说什么逃跑了。 进来审讯室，老四当即便被两名警员扯下了身上的棉袄，随即又强行将老四贴身的线衣也给拽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刑讯逼供是犯法的！”老四剧烈的挣扎着，嘴上不停的吼叫。 可是不管老四怎么喊，那两位警员根本毫不在意，手上不停，一人从后面扎着老四手上的手铐，顶着老四的腰，不让他动弹，另一人则是直接将老四的棉裤退到了小腿上。 然后按着老四坐在了纯铁悍成的老虎椅子上，手被拷在铁椅板上，大腿上还有一块铁板压在上面，这块铁板一头是带着折页固定在铁椅上，另一头则是有一个铁扣子，扣子才一扣上，老四的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双腿被夹在中间，浑身一股强烈的冰凉感，激的老四直发抖。 老虎椅之所以被称之为老虎椅，那可不是因为上有老虎，而是因为犯人们都畏惧这把铁椅，才这么称呼它的。 铁板才夹上不到一分钟，老四就感觉大腿剧痛无比，可是却又动弹不的。 身后的警员这个时候，又拿出了个类似于u型锁一样的东西，直接套在了老四的脖子上，然后固定在了铁椅靠背上。 这道锁以上，老四只能是把腰杆子挺的笔直，才能勉强呼吸，像是一只被扣住了喉咙的小鸡样，抬着下巴。 队里死了警察，所有的警员都有着一股气，而负责看守老四的警员，自然也不会对他客气。 关队长和周汉坐在老四对面，看着此刻面容扭曲的老四，没有激起半分同情心。 见旁边的记录员，已经准备好了纸笔，关队长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四看着关队长和周汉，眼神闪烁着，嘴巴却是紧闭根本不搭话。 关队长见此，轻蔑一笑：“不想说，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看谁熬的过谁！” 随即转头对周汉说道：“他渴了，给他挣点水喝。” 周汉心领神会，眼神不善的盯了老四一眼，随即起身就出了审讯室。 周汉的眼神，让老四心里发毛，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不一会，周汉便从外面返回了审讯室，只是手里却是端着一个洗脸盆，里面装着大半盆水，还有好几块大冰坨子。 看着周汉脸色不善的，向着自己走来，老四惊慌的喊道：“你要干什么？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我要告你们！” 周汉哪里在乎这些，手中的脸盆里的冰水对着当头就浇在老四的头上，冰水顺着老四的脸往下流，将全身都给浸透了。 “阿嚏！阿嚏！” 彻骨的寒意，让老四止不住打着喷嚏。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审讯 下 老四本就是坐在冰凉无比的铁板凳上，如今更是浑身冰水，冻得老四嘴里嘴唇发紫。 只是如此还不算完，周汉当即又将脸盆里面的大冰块，塞进了老四的两腿之间，老四大腿被铁板压着，一动都动不了，只能任由冰块在那里不断的泛着寒气。 那股巨凉的寒意，犹如刀子在割他最脆弱的那块肉一样。 “救命啊，警察杀人了！救命啊！啊啊·啊···” 老四撕心裂肺的叫着，可关队长和周汉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间审讯室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跟刑警队里的拘留室一样，墙面上都贴了一层厚厚的海绵，这么做主要就是为了防止犯人自残，可是海绵有吸音的功能，在上厚厚的水泥墙壁，任由老四喊破嗓子，外面也是听不到任何动静。 “慢慢喊，不着急，你一分钟不想说，我们就等你一分钟，一天不想说，我们就等你一天，喝了我们这的水管够。” 关队长看着老四，一副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的样子。 老四浑身冒着寒气，嘴唇发紫，此刻两腿之间冰寒无比，可尽管如此，老四还是不说。 “这屋里太热了，你去把电风扇拿过来，凉快凉快。”关队长轻声说道。 周汉闻言，又将电风扇给搬了进来，一头插好电源，启动风扇，还特意调成了最大风力，将风扇对着老四，就开始吹了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老四两腿之间冰块的融化速度在减慢，这代表着此刻老四的双腿温度已经非常低了，没有热量驱使冰块融化。 “呦，没看出来啊，还挺能挺，不过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最多再过五分钟，你那里就会被彻底冻死，到时候你是想练葵花宝典还是辟邪剑谱，可就都没问题了。” 老四看着关队长，此刻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彻骨的寒意，让他失去了知觉，现在他真的是怕了。 “你、你想问什么，你倒是问呐，我说，我都说！” 老四再也坚持不住了，终于松口，颤抖的说道。 见老四肯吐了，关队长示意屋里的两名警员帮老四穿上衣服，周汉也关闭了电风扇。 “你叫什么名字？”关队长问道。 “我叫乔通。”老四回道。 “昨天的绑架案，是你们做的吧？” “是。” “为什么要绑架他们？” 关队长见老四开始吐口，便切入了主题。 旁边的书记员，奋笔疾书做着记录。 老四闻言，打着寒颤的回道：“是老大阿狗，让我们这么做的，狗哥说老板要接一笔大生意，这帮人半路出来捣乱，老板交代让我们把这些人绑起来，等招标会结束了以后，再把他们放了。” “谁是你们老板？”周汉厉声问道。 “张飞，飞鸿建筑公司的老板，我们都是给他干活的，以前不少拆迁的活，也都是我们干的。” 闻言，周汉和关队长对视了一眼。 终于有了突破了！两个人都很激动。 “你们怎么绑的人，又将人绑到哪里去了？”关队长继续问道。 “那帮人住的地方，是狗哥从老板那里听说的，为了方便行动，老板还给我们找了一辆小箱货车，狗哥让我开车，在路上把他们的车给逼停了，狗哥和老三胆子大，拿枪，我们几个都是拿刀，然后将他们都绑到了厢货车里面，拉倒了林场里，老护林员飞起的房子里。” “后来又发生了吗？” “后来、后来，我们一直也没有等到老板的消息，就在那房子里面喝酒，酒喝多了，老六就··” “就什么？” 光队长见老四吞吞吐吐的，大声吼了一嗓子。 “老六就说绑来的那两个女子挺漂亮的，让要玩玩，狗哥也喝多了，就把那两个女的抓进了东屋，就、就给办了。”老四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你们这帮畜生！”周汉恨得牙直痒痒。 “都有谁参与了？说清楚！” “都参与了，狗哥是大哥，他是第一个。”老四轻声说着。 “然后呢？继续说！”关队长此刻也带着火气，恨不得再给老四上点手段，好好折磨折磨这个混蛋。 “后天大家都累了，就睡着了，谁知道有个女的，竟然用白酒和大衣在屋子里面放火，然后砸门逃了出去，狗哥就让我们出去追，我也去了，可是天太黑了那么大的林场，上哪找去啊，我在外面找了好就都没找到，就反了回去。” “一进门，我就看到另外一个女的，被打死在了外屋地，肚子上流了好多的血，老三后来告诉我说，老五老六还有老二，都被这娘们偷袭给干死了，狗哥回来发现了，就把她给打死了。” “死了那么多人，我们都很害怕，狗哥怕屋子里留下证据，就一把火烧了房子，至于剩下那两个被绑的人，是死是活我们也不知道。后来狗哥说栾城不能待了，要马上离开，可是我们没有钱，跳不远，老三和狗哥就合计着找老板要上一笔钱在离开。” “后来见到老板，老板问狗哥要多少钱，狗哥就说要五十万，老板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就提议说去银行取，后面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政府，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老四激动的说道。 关队长静静的听完了犯案的经过，脑海之中结合着已经收集到的证据，互相印证着老四说的话。 见都能对的上，这才对老四的口供，信上了几分。 随后，又对老四问了几个问题，全部都没记录在案，看了一下关队长见没什么问题，便让老四签字按上了手印。 “行了，把他带回去吧？”关队长下令说道。 老四看着正要离开的两人，喊着问道：“政府，我知道的我都交代了，我这也算是坦白从宽了吧。” 没有理会身后的老四，关队长和周汉，出了审讯室，便想要趁热打铁，突击审讯张飞。 可是两人却是扑了一个空，此刻拘留室里面，哪里还有张飞的影子。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关队长当即暴怒问道：“人呢？张飞呢？” 旁边的看守警员，被关队长这一怒吼，吓得不轻，战战兢兢的回道：“刚刚被刘局带走了。” “刘局带走了？” 关队长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句。 “就是刘局，老康的事，我们大家都听说了，这么重要的犯人，我们怎么可能马虎大意，可是刘局要带人，谁敢拦啊。”小警员战战兢兢的说道。 闻言，关队直接翻身冲出了拘留室，径直向楼上的办公室冲了过去。 也不敲门，关队直接推门而入，见刘局正坐在办公椅上，当即大声问道：“张飞呢刘局？” “张飞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这件事情，我还没说你呢，正好你送上门来了。我问你，你这个刑警队长是怎么干的？银行枪战，警匪互射十几枪，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啊！现在还有警员牺牲，你知道这次的事件给我们公安系统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刘局当即拍桌子，脸上怒火中烧。 “刘局，刚刚老四已经交代，张飞就是绑架案的幕后主使，你怎么能把让给放了呢？” “证据！我们是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光靠一名嫌疑人的指认，你就要把市委书记的儿子扣起来吗？再说银行枪战，张飞是受害者，如今收到了惊吓，要去医院就医，我们有什么理由扣人不放？你知不知道，张飞前脚刚被你关起来，后脚我这边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关队长被刘局的话，说的哑口无言。 “张飞是什么身份，你比谁都清楚，不要轻举妄动，这个案子现在影响这么大，作为队长，你一定要把落实证据放在第一位，只有铁一般的证据摆在面前，坏人才能无所遁形！” “知道了，刘局。” 关队耷拉着脑袋，很是丧气的退出了刘局的办公室。 看着关队离去的背影，刘局不禁叹了口气，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探望 任谁都没有想到，下午张飞才被抓进去，还没等到天黑，人就大摇大摆的被放了出来。 人躺在医院的特护病房之中，吃着水果看着电视，一派逍遥的样子，旁边他的原配正妻黄娟守在边上，给他削水果，打热水。 “行了，我能吃多少啊，你在那削个没完。” 张飞看着黄娟，心里有烦，嘟囔了一句。 黄娟坐在那里，手的到刀子停下，怨恨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张飞，心里委屈的要命。 可是念在张飞今天经历的生死，黄娟不想和他吵架，当即一句话不说，将手中的苹果和刀子一并丢在圆几上，眼珠子里泪水打转起身出了病房。 “死黄脸婆，一天天的就就会哭丧，我这么倒霉，都他么是你招来的。” 张飞看着黄娟的背影，咬了一口苹果。 身在福中不知福，也许说的就是张飞这种疼人。 一连两天，张飞一直缩在医院里，假装受惊过度，刑警队来人几次问问话，张飞都是一副我头昏脑涨，啥都不记得了的样子，搞得外面的警察拿他无可奈何。 而对于老四的供词，因为只有老四一个人单方面的证词，证据不足，无法证实张飞就是幕后主谋，又碍于张飞的特殊身份，关队长连一次正式的询问，都没能完成，记得刑警队众人团团转，不断的调查，想要寻找出新的证据。 赵齐生跟张飞通了电话，还假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要约着张飞一起在去歌舞厅潇洒。 这才被张飞告知，他正躺在医院里。 赵齐生立马买了在医院外面买了一束鲜花和一篮水果，来到了张飞的病房，进行探望。 “呦呦呦，我说张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住进医院里来了？身体要不要紧？” 赵齐生一进病房，就假意问候，一副十分关心的模样。 “王总来了，我没什么事，就那么几个小毛贼，还吓不到我，要不是警察一天天的问东问西，我早就出院了。” “快坐、快坐！” 张飞一见是赵齐生进门，面上挂起了笑容，人也坐了起来，连忙邀请赵齐生坐下。 “小毛贼？怎么张总这是被人打劫了吗？”赵齐生故作惊讶的问道。 “哎，可不是吗，三个小毛贼拿着喷子，就是猎枪，跑到我们公司管我要钱，结果在银行大厅里就和警察干起来了，那家伙霹雳吧啦的，子弹在头上呼呼的飞，我当即趴在地上了，心里想着你们使劲干，你们再牛逼还能干过警察吗？” 张飞坐在床上，绘声绘色的对着赵齐生吹着牛逼。 赵齐生也不戳破，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配合着张飞。 “王总你是没看到啊，那场面叮咣的，比电影里的枪战可是刺激多了，最后你猜怎么着，那帮小毛贼还真不一般，当场就干死一个警察，一枪喷在那警察的肚子上，肠子都打烂了。不过后来也没警察被一枪爆头，当场给打死了，那血都流了一地，可特么吓人了。” 张飞巴巴的说着，就好像他是个英雄似的，全然忘了自己被吓得尿裤子的事情。 “这么刺激，张总真是厉害啊，这么大的场面你都没有害怕，还能谈笑风生，厉害厉害！” 赵齐生闻言，当即给张飞一顿捧，搞得张飞得意的不行。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赵齐生见张飞此刻状态不错，人有些兴奋还有些飘。 当即开口说道：“张总，我今天过来呢，第一是看看你的情况，既然你没有问题，那我们就顺便谈谈大棚建设的事情。” “王总这边有什么想法？” 张飞一听赵齐生谈起了工程，也是来了劲头，当即问道。 赵齐生缓缓开口，说道： “是这样啦，我们的生态科技大棚的一些资料呢，早就给过你们看过了。建大棚呢，需要很多的特制钢结构材料，目前国内能做合格的钢材公司，就只有一家辽省的宝业钢厂，我们之前在吉省的大棚就是采用他们的钢材。” “这次的规模这么大，需要的钢材会非常多，如果等开村再下订单，那一定会影响工程进度，所以我就想可不可以，让钢材厂那边，先生产建筑用的钢材，这样等这边一开春，这边就可以及时的动工了。” 张飞闻言，心里盘算着。 下单订购钢材，光是定金就不是一笔小数目，需要不少钱，按照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甲方也就是赵齐生，会先付20的工程款，剩下的由施工方也就是张飞的建筑公司垫资继续修建，如此一大笔钱，张飞还是很小心的。 见张飞犹豫，赵齐生问道：“怎么张总资金上有困难吗？” 张飞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不瞒王总说，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同时施工的话，我们公司的人力和物力都有点跟不上，所以···” “所以张总是想说，你有没有能力搞好这次的工程？” 赵齐生闻言，立即甩下了脸子，语气有些不善。 “你这不是乱弹琴吗？现在合同都签了，我这边的资金也都准备好了，你又跟我说自己搞不定，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呢嘛，我还要重新招标。” 赵齐生说着，一副气冲冲的样子，起身就要离开。 “王总，王总，别急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把话说完。” 张飞见赵齐生是真的急了，赶紧从床上窜了起来，一把拉住要走的赵齐生，陪着笑说道：“王总，你误会了，我们自己的人力物力不够，这不还有别人帮忙呢吗，你放心，这工程我一准被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你不大话诓我，咱们交情归交情，但是生意归生意，按照合同约定，建筑质量必须要合格，工期也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否则就会按照违约条款来执行。张总啊，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要是真的搞不定，你现在说，我不追究你责任，大不了我在从新招标，可是你要是没有金刚钻还非要揽瓷器活，那出了问题，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啊。” 赵齐生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被张飞又了回去坐在椅子上。 “王总，你急什么，我刚才的话才说了一半，不就是200个的大棚吗，你放一百个心，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怎么信你啊，定个材料的这么小的事情，你的资金都困难，后面还有这么多的工程，你拿什么来搞吗？” 赵齐生说着，脸上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不就是定钢材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放心，我这两天就腾出手来，就把这事给办了。” 张飞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拍着胸部跟赵齐生担保说道。 “你不要逞强，不行的话，你早点说，我们今后还有合作的机会的。”赵齐生说道。 “王总这是看不起我了，不是我吹牛，就你这工程在栾城，我要是干不了，那别人就更干不了！你就瞧好吧你。” 给赵齐生这么一将，张飞反而刚来劲了。 见此赵齐生装着样子，也不再说什么，两人又闲聊的一会，赵齐生便告辞了。 待到赵齐生走后，张飞却是掏出了自己的大哥大，赶紧给杜总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老杜，是我张飞。” 电话才一接通，张飞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怎么着张总，晚上这是那喝去啊？”杜总笑着说道。 “喝什么喝啊，这回是有正事，生态科技大棚的工程，准备开春就动工了，这么大的盘子我自己肯定吃不下，你把其余几家的人都叫上一起过来聊聊，我把活给大家分分，别到时候说我张飞独，只顾着自己吃肉，不让大家伙喝汤。” “张总道义，讲究！我这就联系他们，咱们约在哪见啊？” 杜总一听张飞找自己是这事，高兴的差点跳起脚来。 张飞本能的想说来医院见，话到嘴边又感觉不妥，随即又换了个地方，说道：“大家晚上6点，在红浪漫歌舞厅见吧。” “得嘞，那就这么说。” 杜总笑哈哈的回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分蛋糕 挂断了电话，张飞心里开始盘算起了转包扒皮的事。 建筑公司接到工程后，自己不干，将工程转包给别的公司干，然后从中间扒皮，这种事简直太平常了。 在业内算是公开的秘密，大家都是在这圈子里混的，有的公司能力有限，自己吃不下的工程，又或者太小，不值得自己动手的工程，都会玩转包这一手，而谁手里没活，就会接转包的项目来干，这样虽然赚的少很多，但是也总比没活可干来的好。 成手的泥瓦匠师傅就那么多，在自己的公司接不到活，就会跑到别的公司去，对于很多的建筑公司来说，有时候宁可只赚蚂蚱腿，也不希望工人们都闲着没活干。 只是这次的工程和以往的工程有些不太一样，这次是建设生态科技大棚，根据资料上来看，这种大棚是全钢结构的，不需要砖墙，主要的用材就是定制钢材和特制塑料膜。 为了保证大棚的建筑质量，在招标的时候，就已经特别提出了，钢材只能选用甲方指定的钢材供应商。 如此一来，想在材料上做文章是不可能了。 算了半天，张飞自己也没有算明白，他虽然是老板，但是对于这里面的事，还真搞不明白，想也没想，张飞又是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公司的副总，让他赶紧赶到医院来，帮着自己算算账。 飞鸿建筑公司的副总魏琦，是这一行里的老玩家了，各项事宜全都是门清，张飞可是花了高价钱专门聘请的。 张飞躺在床上，见副总魏琦急呼呼的出现在房门外，急忙喊了一句：“老魏，在这呢。” 魏琦听见声，这才看见病房里面的张飞。 “张总，你这咋还住院了呢？没事吧？”魏琦忙问道。 “我躲躲清净，说正事，这次的工程，咱们转包出去，抽多少合适？”张飞急忙问道。 现在距离晚上6点，可没几个小时。 魏琦在刚接到张飞电弧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开始盘算了，如今张飞问道，当即便直接回道： “这次材料上搞不到什么油水，大头还是在工费上，好在工费当时报的还算高，利润很不错，这次转包的话，每栋大棚的总报价是十万，咱们能抽上15，每栋净剩下一万五，200栋大棚，按咱们现有的人力和设备，自己接下来50栋，没什么问题，剩下的在分出去，皮子钱就能赚个225万，50栋咱们在自己干，还能在在搞150万，这么大的工程，咱们这次肯定是赚的盆满钵满。” 正所谓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魏副总早就用脑子将这里的钱，都算是明明白白的了。 张飞全神贯注的听着魏副总的话，心里可是乐开了花，光是皮子钱就能搞上两百多万，这下他还不是鸟枪换炮，赚翻了。 想起赵齐生的那辆虎头大奔，张飞就心里痒痒的很，等这次工程款到手，说什么也要搞上一辆，自己也爽爽！ “老魏，15够吗？还不能不再扒点？”张飞当即问道。 魏副总闻言，脑子里面又在急速的算着账，摇了摇头说道：“再扒的话，就剩不下什么肉了，估计老杜他们，就未必肯接了。除非是不转给老杜他们那样的公司，而是转给打零工的包工头，那帮人有钱挣就行，没见过什么世面，胃口也小，包给他们每栋抽25都有可能。” 张飞一听魏副总这么说，眼前顿时一亮。 这中间差的可不少，每栋一万，150栋大棚，这可又是一百五十万呢。 此刻张飞心里有些后悔，刚才打给杜总了。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早就答应过他们，会分蛋糕给大家，所以他们才会在招标上那么配合自己，如今自己要是一点都不分，倒也是说不过去。 想了想，张飞心里有了决定。 “老魏咱们这样，给老杜他们每个公司分30个咱们抽15，这样就还剩下110个大棚，咱们自己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找包工头子，就抽25包给他们。” 张飞当即做了决定，对着魏副总说道。 “那行，我听您的。” 魏琦闻言，点了点头，张飞这样做，对公司是很有利的，从魏琦的角度来讲，他也是赞同的。 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张飞起身开始脱下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老魏你跟我一起去见一下老杜他们，晚上就把这事给他们说了。甲方那边还等着看咱们这边的动作呢，这破逼工程，还得提前定钢材，要不开春施工准保来不及。” 张飞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魏琦说道。 魏琦闻言回道：“行，那我跟您走一趟。” 张飞穿好了衣服，又把那个皮包夹在了腋窝下，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病房。 见走廊内的座椅上，有两名军装警员坐在那里，张飞冷哼了一声，根本没将那两人放在眼里，带着魏琦两人便走下了楼梯。 “跟上！” 当即两名警员便跟在张飞后面，走下了楼，可却是不敢阻拦。 来到外面，张飞和魏琦直接就上了车，那两名警员眼巴巴的看着张飞驾车扬长而去，却是无能为力，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个车轮子呢。 “赶紧给关队汇报。” 两人又赶忙去找座机电话去了。 魏琦看到那两名警员，跟在后面，笑着说道：“还是张总的面子大，住个院都有警察贴身保护。” 张飞被绑架的事，他也听说了，见到警察跟着张飞，魏琦只以为这俩警察是来保护张飞的。 张飞闻言，也不解释，不屑的笑了一下，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开的更快了。 不一会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红浪漫歌舞厅。 张飞是这里的常客，才一下车，歌舞厅门前的小弟，就跑了过来，给张飞拉开车门，殷勤的很。 随后给了10块钱小费，张飞带着魏琦便走了进去。 约好的是6点见，可是杜总他们没有一个是踩时间来的，张飞五点半进的包间，里面杜总和另外两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就已经等在里面了。 “呦，我说几位可倒是够早的啊。”张飞进口打着哈哈。 “那能不快点吗，张总分蛋糕给大家伙，我们总不能还让张总等我们呀，快快快，张总请上座！”杜总也是嘻嘻哈哈的，起身赶紧迎接张飞。 张飞在几人的簇拥下，老神在在的坐到了主位上。 “张总，大家伙都到齐了，这蛋糕怎么分，您给大家伙说说吧，不然我们这心里不落地啊。”另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当时问道。 张飞闻言，也不做做，当即说道：“行，那我就给大家分分，这第一期的工程，一共200个生态科技大棚，大家伙都参与过竞标心里都有数，每个大棚的总报价是10万拿下来的，我这边抽15,你们每家分走30个大棚，但是进料的成本钱，需要先行垫付出来。” 张飞的话，简单明了，杜总几人对此其实心里也都门清。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杜总开口说道：“张总，工程是你拿下来的，15抽成大家伙也都没什么意见，垫资干活在咱们这行里也是正常，就是，你看看能不能在给大家伙多分点，每家30个，这有点太少了。” “是啊张总，八万五一个大棚，去掉材料费就差不多五万，再抛去人工和设备的钱，也就不剩下什么钱了，30个大棚全干完没多少油水啊。” 三人各自开口，希望张飞能够多分点。 可是张飞哪里肯，他早就打定了主意。 “大家别急吗，这第一期工程全是大棚，但是还有第二期和第三期工程啊，到时候可是要建设冷库和办公大楼的，你们还怕没钱挣啊。前期活少大家先忍忍，后面还有更大的蛋糕在等着咱们呢。” 杜总几人见张飞，已经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知道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自己吃大餐了，可是刀子在人家手里，怎么切，也都是张飞说的算。 没有办法，赚的少，总比不赚来的强，最后也就都应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开始下钩 大家心里都不怎么舒服，这酒才喝过三旬，酒局就草草的散了。 张飞志得意满，满身酒气的被魏琦送回到了市医院，衣服也没换，直接往床上躺。 黄娟见张飞喝的满脸通红的样子，气的要死，晚上她来医院给张张飞送饭，来到医院扑了一个空，问了值班的护士和医生，都说不知道他去哪了。 就连外面蹲守的警察，此刻也不见了。 黄娟心里有些着急，担心张飞是被警察抓了，赶紧出去一顿好找，甚至都跑到了警局去找人。 可是警局哪里有张飞的影子，只能是无功而返，回到医院楼下，才想起来张飞的车也不见了，黄娟这才安心，回到病房中等了好几个小时，才见到张飞喝的烂醉，被魏副总给送了回来。 此刻有人在，黄娟不好发作，心里有气也只能是憋着。 “谢谢你啊老魏，这么晚了送他回来。”黄娟感谢说道。 “夫人太客气了，张总也真是够拼的，都住院了还想着工作，我这个副总当得不称职啊。” 魏琦人老持重，说话办事向来是滴水不漏，为了防止黄娟乱想，魏琦不留痕迹的就把两人出去办的什么事给吐了出来。 听了这话，黄娟的脸上好看不少，嘴上说道：“公司里哪一样不是靠着你，我们心里都清楚的很，你这么说可真是自贬了。” 见张飞躺在自己的病床上呼呼大睡，魏琦明白自己不方便在这里多待，于是便起身告辞。 “张总喝的不少，辛苦夫人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魏琦说道。 “好，慢走啊老魏，这边还要收拾，我就不送你了。”黄娟回道。 “夫人留步。” 病房中，黄娟看着丈夫一副死猪米模样，很是不情愿的，帮张飞褪去了外套，将鞋子脱了下来，放好。 又给张飞盖好了被子，这才回到沙发上，开始给自己整理被子，今天她还是要睡在沙发上，守着张飞。 张飞在医院里面呼呼大睡，赵齐生可是没有闲着，此刻他正陪着杜总，在另一家歌舞厅的包厢之中。 自从上一次，张飞攒局将杜总介绍给赵齐生以后，两人便私下里互留了号码，今天张飞前脚刚走，杜总便给赵齐生打了电话。 对女人这一方面，杜总深知赵齐生和他的同一种人，所以如同张飞一般，杜总也把地点约在了歌舞厅。 “我说杜总，你这么晚了约我过来，肯定不是只是为了喝酒吧？” 赵齐生端着酒杯，看着杜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杜总这是故意做给自己的看的，故意问道。 “王总你也知道，兄弟我也是搞建筑的，就你们那个生态科技大棚的工程，说真的，我看着也眼馋，可是谁叫咱们没本事，不会投胎呢，没有一个当市委书记的爸爸。” 杜总说着，一副很不痛快的样子，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出什么事了吗？上次招标你们的价格，比张总那边高了一成，他们中标很正常得了，这事他爸爸可是没有过问过的。” 赵齐生装模作样的说道。 “王总，栾城就这么大，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张飞是怎么拿到项目的，大家心里都有数，要不是他老子发话了，6年免税？可能吗？你问问他们的水务局和招商办他们干吗？” 杜总也不含糊，当即把话挑开了说。 赵齐生闻言，脸上尴尬的笑了笑：“大家都是商人，各自有各自的资源，一起发财吗，张总不是也答应过你，会给你们分一些活计的吗，怎么还这么不开心呢？”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杜总直接借由子开始跟赵齐生抱怨道：“王总你是不知道，就他展飞，分给我们的那叫什么？哦，合着他自己没那个实力挑大梁，还非要自己硬吃，你知道他给我们三家分了多少活吗？三十个大棚，每家就三十个大棚。” “第一期的工程一共两百个生态科技大大棚，他张飞一个人就吞了一百一十栋不止，每栋大棚还抽我们15的工程款，简直也太黑了，他也不怕噎死他。”杜总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赵齐生闻言，装出啥都不懂的样子：“他还在中间抽成？” “可不是吗，每栋他给你的报价是10万的总建筑费用，中标了接到活计了，他在把活转包给我们，他们什么都不干，自己白落下一万五，还只给我们每家才三十个，这不是打发要饭的呢嘛。” 杜总一边说着，一边装着自己有些喝多了，才会说这么多的。 赵齐声也是继续假装自己的不知道，脸上漏出一层寒霜。 赵齐生想了想，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他帮我搞到了免税，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让人家赚到些钱的，这一期的工程就这样吧，既然都已经招标结束了，我看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杜总眼睛一直都盯着赵齐生的面表，见赵齐生竟然这么说，他挑拨不成，也只能是继续等待时机了：“谁让人家有一个好爸爸呢，我也就是没拿王总你当外人，喝了点酒，跟你发发牢骚，别当真啊。” “杜总说的哪里话，要不是你跟我讲，我还不知道这报价之中水分这么大，是我该谢谢你才对。不过签给张总那边的合同，也只是第一期的工程，这次做完，我也算是换了他的人情，后面的工程，教给谁做，那可就全看谁的质量好，谁的报价低了。” 赵齐生脑子一转，如此说道。 两个人都已经把话说开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对方想要什么，也不就在继续说下去了。 杜总心里打定了主意，这次虽然只有30个大棚的工程量，但是一定要干好，就算少赚一笔他也不在乎，因为按照他对张飞的了解，第二期工程招标时，张飞一定还会是给到10万每栋的报价。 赵齐生已经知道了张飞扒皮的事，肯定会心怀芥蒂，到时只要他在报价上做做手脚，那以后谁来分蛋糕，可就不一定了。 又喝了一会酒，赵齐生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留在歌舞厅过夜，坐上大奔离开了。 回到招待所，都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赵齐生赶紧给陆野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喂？” “我这边已经下钩了，张飞把工程已经分出去了，估计很快他们就会开始采购钢材了。” 赵齐生用极小的声音，捂着大哥大的话筒说道。 “好，那边你不用担心，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你在那边稳住就行。”陆野当即回道。 忙活了这么久，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候，陆野心里一喜。 “那好，就这样。” 说着，赵齐生就挂断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赵齐生抽着烟，心里盘算着，花了这么长时间，做了这么大的局，更是画了一个上亿的大饼，可是谁又能猜到他只是为了一百万。 陆野挂断了电话以后，躺在被窝里面，给辽省那边打了一个电话。 “喂，野哥，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一个男声从电话的那头响起。 “老赵那边搞的差不多了，你准备一下，轮到你们表演了。”陆野电话里轻声说道。 “可算轮到我们了，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你就放心吧！”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兴奋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九章 工程分包 没两天的时间，魏琦便按照张飞的要求，将生态科技大棚的建设工程要分包的消息散了出去，一时间栾城里大大小小的包工头，全都涌进了飞鸿监建筑公司，说是门庭若市一点都不夸张。 张飞坐在老板椅上，一副挥斥方遒的样子， 上面是建设工地的鸟瞰图，第一期工程的两百个大棚，都已经标注好了标号，还用不同颜色的彩笔，涂上了颜色。 红色的是张飞的飞鸿建筑公司，自留的建设分段，而另外三个颜色，则是代表着杜总他们另外三家建筑公司。 还余下了差不多50多个大棚，是空白的，只有一个编号。 飞鸿建筑公司的一楼大厅里面挤满了人，门外还有不少挤不进来的，魏琦也是没什么办法，这已经是公司里面最大的一块地方了。 人一多，现场就会吵闹，魏琦个头并不算高，为了突显自己，魏琦站在了办公桌上，高声喊道：“大家都安静一点，听我说，都听我说！” 这一嗓子，还真管用，大家都闭上了嘴巴，看着站在高处的魏琦。 “我们张总心善，接了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没有吃独食，心里还惦记着大家伙，咱们大家伙是不是应该谢谢我们张总啊。” “谢谢张总！” “张总大气！” “那可不咋滴，张总一看就是讲究人。” 张飞面上笑哈哈的，一副带头大哥样子，对魏琦的这一手马屁，很是受用。 魏琦指着鸟瞰图，说道：“大家伙往这看啊，这上面都画好了，带颜色的大棚那就是已经有主了，不带颜色的就是还没定是谁干的，你们谁要是包活，就从这里面挑。” 大家伙闻言，一个个的都钻着脑袋，往那鸟瞰图上看去，只见大片的面积都是带着颜色的，只有差不多四分之一是空白的。 “魏总，咋个包法吗，你给咱们说说啊。” 魏琦闻言，站在桌子上继续说道：“还挺着急，行，那我就先说说咋包，看见这大棚的尺寸了没，宽二十米，长一百米，中心最高六米，主体全部都是采用的钢结构框架，为了最大程度的利用采光，扣棚用的材料是一种特制的塑料篷布，十分坚韧，还透光保温。” 魏琦拿出了一张赵齐生提供的大棚数据资料图，夹在白板上，给大家伙讲解着。 “每个大棚的钢结构材料和特殊塑料篷布，都是要在指定的公司进货，我们公司核算过，材料成本差不多是五万块，我们给大家伙每个大棚开的是七万五千块钱的转包价，大家也都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算明白这个账。” 魏琦说完了，也不着急，站在上面看着 大家看着大棚的设计图，心里都各自开始盘算了起来，一时间屋子里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喧闹，议论声，闹得屋内嗡嗡响。 “老沈，你说这活能行吗？”一人带着个貂皮的地主帽，对着身边的另外一个老包工头问道。 “嘶···要说赚吧，肯定是能赚，就是不好说能赚多少，七万五去掉成材料钱，就剩下两万五了，不过好在这钢结构的大棚，不用泥瓦匠，只要是登高的力工和焊工就行，设备最主要的就是吊车，去掉人工和雇车这两项，再去掉杂七杂八的，估计也就还能剩下个万八千块钱。” 被叫做老沈的人，口算着，说了一遍。 “垫这么多钱，利润才万八千块钱，是不是少了点？”那人品了品，又说道。 “这活好干，只要是材料到位，顶多半个月，一个大棚就能盖好，又不是盖房子还要等水泥干了才行，这钢结构的，焊上就算完事。” 老沈由说道。 “能干？” “干不干的，那不是你自己的事吗？你老问我干啥？” 老沈撇了一下嘴，包工干活的事，大家都是垫资，两人就算是关系再好，他也不会帮着别人出主意的。 站在上面的魏琦，见大家都是老包工头了，多的话也就不用说了，先期垫资买材料，钢材厂那边好接单抓紧生产往这边运货，等一开春项目就开始动工，甲方那边先期的2000万投资款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看工期，谁的大棚先盖完，就先给谁结账。” “怎么样？现在话都说明白了，要干的留下领标号，不想接活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魏琦当即说道，手上从旁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毛笔。 其实屋子里有不少包工头，都是囊中羞涩，没什么钱的，来这里也的跟着凑下热闹，看看能不能搞到点油水，捡点便宜。 见没什么人走，魏琦当即又喊道：“好了，现在要参与的，就赶紧举手，一个一个来领标号。” 随着魏琦的话， 看到此处，张飞心里乐开了花，这些人累死累活，也就赚个万八千的，自己啥都不用干，稳稳的几百万到手。 此刻张飞看着那一个个高举的手臂，他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驾驶着那阔气无比的虎头奔，穿梭在栾城的大街小巷了。 “大家别着急啊，一个一个来。” “156号标段，沈百祥！” “157号标段，刘明川！” “158号标段，王洪亮！” “159号标段，费国庆！” 魏琦站在上面，不断的喊着，每喊一个名字，魏琦便会在那空白的大棚标号上面，写下一个名字。 这代表着这个大棚的建设承包人已经有主了，到时候只要在工地上，按照对应的标号去施工就可以。 随着魏琦不断的唱标，一共55个空的标号，全部都有了承包者。 大部分都是只包了一个或者两个大棚的工程建设。 只有两三个有实力的包工头，一次性的包下了四五个大棚的工程建设。 在九十年代初期，万元户虽然不是什么新鲜词了，但是家底几十万的肯定算的上是有钱人了。 唱标结束，接下来便是正式的签约了，只有把事情白纸黑字的签下字据，那才算是正式定下来。 不同于张飞之前参加的招标会，需要提供各种资质证明材料。 把活报给这些包工头，张飞他们什么都没要，因为要了也没有，这些包工头基本上都是野路子出身，干活一个顶俩那是没毛病，可是其中大半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靠的就多年的经验，纯纯的摸爬滚打混起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现场多余的人，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魏琦示意他们先走，给大家腾腾地方。 送走了他们，留下的，就全都是有标号的包工头了。 现场飞鸿建筑的几位员工，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书，发给众人。 因为不知道每个标号会归谁，所以合同都是一样的，只是在具体的标号位置上是空着的，等有了主人，再填写。 几个人拿着笔，穿梭在人群中。 没办法，这当大老粗中，有不少都不会写字，顶天能写个自己的名字就算不错了，飞鸿建筑的员工得帮他们把标号写清楚，然后再指导他们签字。 忙忙活活的两个多小时，五十多人的各自合同才算是签好。 魏琦将合同都收好，摞在一起整整一尺多厚。 “行了，大家伙现在合同都签完了，订购钢材的材料钱大家都准备一下，三天后我和张总还有杜总这些人就出发前往辽省，去进钢材的事了，到时候大家要是愿意，就把钱汇给我们飞鸿，直接一起就帮大家定了，信不过的，也可以自己跟那边联系，电话在你们的合同里面也都有。” 魏琦当众说道。 张飞见事情办完了，起身也站到了桌子上，双手抱拳给大家伙行了一礼：“诸位老少爷们，工程都包给大家了，我呢也再嘱咐一句，这是第一期的工程，后面还有第二期、第三期，这活啊少不了，只要是大家伙把这第一期的活干漂亮了，那后面咱们还继续合作！有钱一起赚，有财一起发！” “瞧好吧，张总！” “那还有啥说的吗，俺们干活肯定没问题。” ··· 现场气氛很是高涨。 第一百五十章 抵达鞍市 送走了满屋子的人，张飞和魏琦都是欢喜的很，忙碌了一整天，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老魏，说真的，有时候我是真服了你了，就刚才那股子煽乎劲，一般人还真没你那两下子，有你给我当副总，我这省了多少事。” 张飞连连的夸赞着魏琦。 “还是张总有本事，搞到这么大的项目，在栾城工程行当里，谁不得看咱们鼻息啊，我这也是背靠大树好当官。” 魏琦当即也是一阵谦虚，回手就给张飞轻拍了一下马屁。 “不过老魏，这次咱们自己才吃下55个大棚，是不是少了点？”张飞并不太满足，再次问道。 “张总，这可真不少了，咱们公司的实力还是差了点，起步的晚，和杜总他们还有一定的差距，这次55栋大棚光是钢材的材料费就可是高达220万，这可是一下子掏空了咱们的家底，就连后面施工的工人工资，咱们可都没钱开了。” 魏琦当即解释说道。 张飞闻言，心里也是有些担心，当即问道：“老魏，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会，咱们的工人基本上都是本地的，先干活，完工以后一起结账，工人这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另外咱们可以先集中人力屋里先干完几栋大棚，从王总那先领几笔款子，也这钱也就也就差不能倒开了。” 魏琦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魏琦不愧是建筑行当中的老油条了，脑子里面确实有点货。 张飞闻言，心里也是安稳了不少。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张飞算是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给做足了。 另外三家建筑公司的老板也是心里有些不托底，和张飞一样，准备一起去一趟辽省的鞍市。 鞍市，作为全国知名的钢材生产基地，这里可不仅仅只有鞍城钢铁公司，大大小小的钢厂还有着不少。 说这里是一座钢铁之城，一点都不为过。 张飞和杜总几人，本想着开车去鞍市，可是无奈天公不作美，大雪下了两天，高速公路全线封闭，开车根本走不了。 一行八个人只能是坐着绿皮火车，张飞的关系够硬，直接让铁路局的领导打招呼，特意给他们留了软卧车厢。 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张飞他们才到达鞍市的火车站。 这个时候，已经是临近年底了，火车站里的人不少，人来人往的大都是返乡探亲的，这个年代农村人进城务工的还在少数。 异地务工的也很少。 张飞几人下了火车，大家都是第一次来鞍市，对这里也不熟悉，都是本能的跟随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人群中有不少拎着鸡鸭，甚至是抱着小猪羔子的乘客，大包小包的挂在身上，拥挤的很。 张飞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跟着这边的宝业钢材销售公司打过招呼了，几人才一来到出站口，就看到了外面一个硕大的牌子，上面写着欢迎栾城建筑公司张总的字样。 “在那，咱们过去吧。” 张飞对着身边的魏琦和杜总说道。 来到大牌子处，张飞看见五个身穿羊毛呢子大衣的男子，整齐的站在牌子 “你们好、你们好，是栾城过来的张总是吧？” 当先一个和张飞差不多随时的中年男子，欢笑着主动赢了过来。 张飞见这人开口，也是回答说道：“你好，你好，我是栾城飞鸿建筑的老板张飞。” “张总好，我是宝业钢材销售公司的销售经理鲁有智，你们此次视察工作，就由我来全程接待你们。” “首先欢迎咱们栾城远道而来的朋友，到我们宝业来视察工作，几位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一定都很辛苦，住处都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先上车，送几位过去先休息一下。” 鲁有智经理说着，手上做着请的手势，向着旁边走去。 在外面的路边上，挨排停着四辆黑色的奥迪100，十分的有牌面。 周围过往的人群，几乎都会回头多看上两眼。 张飞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面对周围人的目光，张飞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一副成功人士，大老板的样子，走向当先的头车，身旁的魏琦紧跟着。 鲁有智带的几个人，腿脚快走了几步，过去很是客气的将车门打开。 “张总，咱们先上车去酒店，晚宴都安排好了，今天咱们就踏踏实实的吃喝玩，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我再带诸位去工厂参观一下。” 鲁有智坐在副驾驶上，对着后排的张飞说道。 杜总则是和自己的副手坐在了第二辆车上。 张飞笑着说道：“都听鲁经理的安排，我们就客随主便了，倒是给鲁经理添麻烦了。” “张总客气了，你们到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是麻烦呢。” 两人在车上，随意的闲聊了几句。 车队向着城里面最好的皇冠大酒店飞驰而去。 不同于栾城，鞍市的整体经济实力，要强上不少，这里的工人收入水平高，百姓的日子普遍都过的都比较富裕。 而鞍市更是经常会有来自全国的商人，到此洽谈生意，采购钢材。 一般的招待所早就无法满足客商们的需求，有眼光的人也自然就看准了酒店生意。 楼上住宿楼下酒楼，唱歌跳舞、台球室，皇冠大酒店就是一家集吃住娱乐为一体的大酒楼。 车队稳稳的停在皇冠大酒店的旋转门前，门童赶紧迎了上来，将车门拉开。 “贵宾晚上好！” 门童们整齐的口号喊起，张飞不由的更是神清气爽，一步迈下车子昂首挺胸的看了一眼车门后边的门童。 见门童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张飞有些不解，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呢。 鲁有智这时也笑着下了车，随手掏出了一张10元的纸币，递给了门童。 门童这才屁颠屁颠的跑去后备箱，帮着拿行李。 张飞见此，这才明白，感情刚才那门童是在等着自己给钱呢。 鲁有智这时候才笑着说道：“这个酒店是咱们鞍市最大的酒店，听说是从港城那边特意聘请的团队，主厨是港城的老师傅，尤其是海鲜做的不错，晚上张总可以尝尝。” “好啊，那还真得好好尝尝，我们在栾城也就能吃点山里的野味，早就吃腻了。”张飞当即首说道。 一众十多个人，一起进了皇冠大酒店的旋转大门，里面是金碧辉煌大厅，头上是一个十多米高的圆顶，周圈都是欧式的壁画，当中一个硕大的水晶吊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栾城里，超过4层的建筑都没有几个，更别说这么豪华的酒店了。 张飞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豪华的地方，眼神放光，心里有些惊讶。 来到前台，里面是四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各个都穿着统一的制服，紧身马甲配上纯白的衬衫，领口还有一个蝴蝶领结，就跟电影里面负责发牌的荷官一样。 恭恭敬敬的递过来八个钥匙牌，张飞看着柜台里面的女孩，嘴里咽了一口口水。 “张总，咱们先上楼去房间，安顿好了，咱们再下楼就餐。” 鲁有智一边将手中的钥匙牌分给张飞一个，一边对张飞说道。 “哦、好。” 乘坐电梯上了楼，张飞按照自己的号码找到了房间，一行八人的房间，都是连排挨着的，倒也是方便不少。 放下了随身的行李，张飞开始打量起房间。 不同于栾城的市委招待所，这皇冠大酒店的客房高档上很多很多，卫生间里配有单人陶瓷浴缸，房间里面竟然还有冰箱，张飞随后打开，发现冰箱里面装着各种酒水饮料，冰冰凉凉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开洋荤 在房间里没待太长时间，张飞便出了房门，见魏琦已经等候在走廊之中了，张飞便走了过去。 “张总，杜总他们还没出来，咱们再等一会？” 魏琦问道。 “等会吧，看这大酒店修的，都赶上皇宫了，这帮土包子还不多看两眼。” 张飞很是不要脸的说了一句。 没过多久，杜总和另外几位也都出了门。 众人结伴一起下了楼。 鲁有智此刻已经在二楼的等候区坐了有一会了，见张飞一行人出现现在电梯口，鲁有智起身迎接。 “张总，咱们这边请，包厢在前边。” 鲁有智引领着张飞一行人，进了包厢。 因为主厨是福建人，餐厅也是闽菜为主，包厢里的装修也很有地方特色。 见众人都落座好，鲁有智也不看菜单，直接对着服务员说道：“上菜吧。” “好的，请诸位稍等。” 服务员说着便退了出去。 “张总不要见怪啊，菜呢我已经提前点好了，这里最出名的一道菜就是闻名全国的‘佛跳墙’知道你们要过来，我提前三天就预定了这道主菜，主厨用文火喂了三天，现场吃正是最美味的时候！”鲁有智笑着开口，给张飞和屋内众人解释了一下。 早东北请客吃饭，通常都是主人先点几道硬菜和招牌菜，然后留下几道菜不点，等客人来了由客人点。 这样既可以避免因为主人对客人的口味不了解，而出现菜不对口的尴尬场面，又可以体现出主人对客人的充分尊重。 众人听了鲁有智的解释，心里也就都没在乎。 倒是对着传说中的‘佛跳墙’一个个的都抱起了极大的兴趣。 华夏八大菜系：鲁、川、粤、苏、闽、浙、湘、徽。 而这佛跳墙便是这闽菜之中，名气最大的一道名菜。 没多久的时间，服务员便开始上菜了，体长超过40厘米的大龙虾，浑身红鲜鲜的。 拳头大的鲍鱼，巴掌长的海参，一道道海鲜大菜，端上了桌子。 所有菜品上齐后，两名服务员这才合力抱着一个彩花大陶罐进来。 陶罐上面绘制者华夏传统的福禄寿三才仙人，美轮美奂。 将陶罐至于圆桌中央，服务员这才在鲁有智的授意下，打开了盖子。 顿时一阵香气四溢，让人闻了便不由的口舌生津。 张飞看着那陶罐，偷偷的咽了口口水。 ‘佛跳墙’之名，他也听说过，只是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 如今传说中的美食尽在咫尺，张飞还真有点急不可耐的想要吃上两口。 服务员开始为众食客分餐，大勺子每一次都会带出不少各色食材。 佛跳墙的制作对食材的选用，很是讲究，而且大都是名贵的食材，如鲍鱼、海参、鱼唇、牦牛皮胶、杏鲍菇、蹄筋、花菇、墨鱼、瑶柱、鹌鹑蛋等不一而同，在加入高汤和老酒，文火慢煨三天而成。 成菜后，软嫩柔润，浓郁荤香，又荤而不腻，味中有味。 鲁有智看着栾城来的众人，一个个迟延欲滴的样子，也不多言，这顿饭虽然花费不少，但确实鲁有智有意而为之。 为的就是震一震这帮所谓的‘总’，不仅仅是这对饭，从火车站四辆奥迪100接人开始，再到皇冠大酒店入驻，这一切都是为了在张飞他们面前彰显实力，如此自己在后面的事情上，才好掌握主动权。 鲁有智见服务员分的差不多了，诸位东道主这才开口说道： “感谢诸位老总，不远千里来此，我仅代表我们宝业公司，向各位表示真挚的欢迎，按说咱们应该先喝一个庆祝一下，可那样的话，会破坏这佛跳墙入口的口感，咱们就先尝尝这炖了三天的美食，别浪费了厨师的一番辛苦，好吧。” 张飞闻言，接话说道：“听鲁经理的，那咱们就先吃，好好尝尝这道名菜。” 率先用勺子盛了一勺，张飞破不接待的就尝了起来。 满嘴的珍材，入口根本不用牙齿咀嚼，舌头和上牙膛一抿，这些食材就全部化掉了，各种食材不同的味道，不同的口感，一层一层的传递给舌头，当真是奇妙无穷。 “鲜！”张飞当即道了一声。 鲁有智闻言笑着，能不鲜吗？这一道菜可是花了差不多快3000块钱呢，要是不好吃，那才奇了怪呢。 “张总喜欢就好，来来来，咱们喝酒！在此一次的欢迎诸位朋友到来。” 这次大家全部举杯，共饮了一杯。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大家都十分满意，没有喝太多酒，大家明天还有正事要办，鲁有智见饭局差不多了，也就果断的叫了停。 送张飞他们上楼回去休息，鲁有智约定好了明天再来接大家，这才离开。 张飞回到自己的房间，舒舒服服的躺在大床上。 随后将彩色电视机打开，张飞百无聊赖的换着台，想找个电影看看。 可这时候，放在写字台上的欧式座机电话，却是响了起来。 嘀铃铃·嘀铃铃···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张飞走了过去，伸手接起电话：“喂？哪位？”张飞问道。 电话那边一个十分悦耳的女声，轻声说道：“先生，你需要服务吗？” 声音很有磁性，张飞一下子来了精神，问道：“什么服务啊？” 那女生却是颇为调皮的说道：“我们这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还有外国的金发女孩，你想要什么样的服务都有。” 金发女孩？ 张飞眼前一亮，心里犹如有一只小鹿一样砰砰直跳，一股邪火上头，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当即，张飞就对着电话说道：“好，我就为金发女孩服务！” “好的，那请先生在房间等候，不要离开，免得女孩过去找不到您，还有关于费用，请您提前准备好钱。”电话那边女声不断的叮嘱。 “好好好，赶紧的吧，给我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张飞哪里还想听这些，急切的说道。 放下电话，张飞神采奕奕的原地扭动着，跳起了舞蹈，一边跳还一边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丢在一旁。 来到卫生间，看着洗手台上一次性的小香皂、小牙刷什么的，张飞直接撕开，挤出牙膏仔仔细细的给自己刷了一个牙。 一边刷还一边照镜子，像是一只上头的公猪。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张飞早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是迟迟不见什么金发女孩到来。 正想着要不要回个电话过去，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当当当··· “来了！” 张飞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穿上拖鞋便要去开门。 一共也没几步路远，但是张飞却是抱着激动的心，抬起了颤抖的手，将门把手压下，轻轻的拉开了房门。 门外，一个身材高挑的俄裔女孩，披着一头金发，站在门外。 张飞看去，这女孩比他还要高上一头，心里更是火辣辣的，奇痒难耐。 “你好先生，我们能进去吗？” 一个男声响起，张飞这才注意到，这金发大妹身后还站着一个男子。 “哦，进来吧。”张飞让开身子，让两人进门。 “你好先生，先把姑娘的服务费付一下吧，1000块钱。” 才一进门，那男子便直接开口说道。 “1000块钱？”张飞愕然的说了一句。 这还没服务呢，就先要钱，张飞有些担心，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对，是1000块钱，姑娘在这也住一夜，明天一早离开，这期间你想她怎么服务就怎么服务，听明白了，就先付钱吧。”男子脸上带着你懂得的笑容，对张飞说道。 二话没说，张飞当即就从自己的钱包里，数出1000块钱，塞到了男子手中。 拿到钱，男子也不墨迹，转身就出了房间。 张飞看着金发女孩，吞了一口口水，拉着她就往大床那走。 十分钟后。 “我艹，你特么有狐臭！” 张飞捂着鼻子嘶吼着。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下单 第二天，鲁有智一早就来到了皇冠大酒店，陪着张飞他们一起在酒店中吃了早餐，然后便带着众人开启了参观行程。 宝业钢材销售公司是一家专门的销售公司，本身自己并不生产钢材，但是代理合作的工厂却是有好几家，当然这种事肯定是不会告诉张飞他们的。 众人上了奥迪车，车队率先去了钢厂实地查看。 诺大的炼钢厂，鲁有智让司机直接开着车子在厂子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又带着张飞一行人来到了钢材样品展览厅。 里面就有用于生态科技大棚建设所使用的的特制钢材样品，鲁有智特意将张飞他们带到了跟前，好一顿介绍。 “几位老总，这就是你要的特制钢材，这种钢材抗锈蚀能力十分出众，虽然价格不低，但是质量也是最好的。” 宽大的展厅里面，一个缩小型的生态科技大棚，正矗立在一个小型的站台上，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介绍板。 张飞他们看到这里，心里便再无顾忌。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他们亲身考察，肯定是错不了的。 “陆总，这批材料的质量我们相信肯定都是最好的，但就是不知道这价格能不能再给我们优惠点？” 张飞将鲁有智拉到一旁，小声的问道。 闻言，鲁有智却是紧了一下鼻子，当即摇头。 “张总，真不是我不给您这个面子，这个价格还真是降不了了。不瞒您说，在你们之前，王总就已经跟吉省的官方一起跟我们谈过价了，打着惠民的口号，发动了不少关系给我们施压，这价格已经是被压倒了最低。” 鲁有智一副苦瓜脸，给大家解释说着。 见张飞他们一伙有些败兴，鲁有智随即又说道： “不过，你们要是能现在付全款的话，我都是能做主给你们打个9折，不过这可是最低了，不能在低了！” “我这人有事愿意把话说清楚，我们钢厂全年的生产任务早就完成了，眼瞅着快年底了没什么活了，但是工人们的生产热情很高，大家都想在过年前多挣点奖金，你们要是能付全款，那我们厂子就能立马开工生产，工人和我们干管理的都能拿点奖金，大家双赢吗！” 鲁有智很是认真的对着众人说道。 张飞闻言，看了魏琦一眼，眼中尽是询问的意思。 魏琦此刻心中也是盘算着，这批钢材，他们需要的量最大，按照原定的金额，全款就是220万。 在这个基础上打个九折，也就是198万，可以省下22万之多，这笔钱用于开春建设的前期各项开销，倒也是能解决不少问题。 反正离正常备货付全款的日子也没多久，魏琦心里觉的合适，便对张飞点了点头。 张飞心领神会，当即有了选择。 脸上笑哈哈的说道:“既然鲁经理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那我张某人愿意给大家都提供一个方便，我这边全款没问题。” 鲁有智闻言，不由得给张飞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脸上陪着笑赞叹了一句：“张总讲究，以后再合作，价格上我指定让您满意。” 像是一个承诺一样，鲁有智当即给张飞担保说道。 魏琦一听鲁有智这话，心思倒是一下子活了起来，脑子里一下冒出了一个想法，可是碍于现在的场合不方便，便没有直说。 而边上，杜总听见鲁有智的话，心里也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三十个大棚，对于他来说远远不够，看着张飞即将赚的盆满钵满，杜总也是眼热得很，所以他才会单独找到赵齐生试探口风，想把后面的二期工程给撬到手中。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真要和张飞拼价格，杜总还真是心里没底，眼下鲁有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杜总也想跟鲁有智拉拉关系，为以后的而起工程铺路。 三十个大棚，一共108万的货款，对于杜总来说，虽然也是不少钱，但是还不算是大问题。 杜总当即对鲁有智说道：“我杜某人也很愿意结交鲁经理这样豪爽的朋友，付全款我也没问题。” 杜总的大方，张飞看在眼里，眼睛一眯，心里有些不解，老杜在他们行当内，那可是以小心谨慎出了名的。 “杜总说的哪里话，您跟张总都是我老鲁最好的朋友！今后有事，咱们好说。” 余下两伙见此，虽然不知道张飞和杜总的打的什么算盘，但是有9折优惠，而且现场气氛已经到这了，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也答应付全款。 鲁有智自己都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这么顺利，心里高兴的不得了，这年底的奖金绝对少不了了。 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时间也临近了中午，鲁有智又特意安排众人一起吃了一顿豪华午餐。 期间鲁有智一点都没有崔楚签约，一直是不紧不慢的样子。 午饭过后，大家都喝了点酒，就各自都回到了酒店房间休息去了。 魏琦直接跟着张飞，去了张飞的房间。 一进门，魏琦就捏着鼻子，问道：“张总，你这屋子里什么味啊，怎么这么难闻？” 张飞闻言，脸上一阵尴尬。 还能是什么味？还不是那个金发娘们胳肢窝的那股子怪味。 “我也不知道什么味，我打开窗户放放。”张飞说着，便将酒店的窗户打开了。 大冬天的，一股子寒风直接吹进了屋内，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不少。 趁着这会没有外人在场，魏琦赶紧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张总，现在咱们付全款订货的话，有9折优惠，咱们何不搞什么统一采购，将包出去那五十五个大棚的材料款收过来，然后从中间一倒手赚个差价，这22万不就到了咱们手里了吗，这一来回，咱们也就剩下了44万呢。” 张飞一听，顿时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走这一趟我就省下了半个大本啊！老魏你就是咱们飞鸿建筑的定海神针！等这个项目干完，我必须给你封个大大的红包！” “呵呵，那就提前谢谢张总了。” 说到钱，谁不喜欢，魏琦也根本没客气。 “张总，我看事不宜迟，你在这签合同负责把关，我会去找那帮包工头，把钱都收上来，咱们兵分两路，来个双管齐下。” 魏琦眼神闪光的说道。 “那行，这趟就辛苦老魏你了，回去抓紧办，谁要是拖拖拉拉的，就把工程收回来，包给别人，不用惯着他们。”张飞叮嘱说道。 “嗯，放心吧张总，我知道怎么办。事不宜迟，我今天晚上就动身回去。” “好，早弄完早利索，我在这边等你的好消息。” 当天晚上，魏琦便搭乘火车赶回了栾城，也没有跟谁告别，走的悄无声息的。 魏琦回到栾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所有的包工头，让大家将钱交给飞鸿建筑，然后飞鸿建筑统一采购钢材。 而他给出的原因是，宝业钢厂那边是个大厂子，人家根本不接散户的单子，这些包工头基本上都是只包了一个大棚，自己去下单，人家根本都懒得搭理。 为了不影响后面的施工，现在飞鸿建筑只能是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将大家伙的材料合在一起下单，这样人家才接单。 这些包工头一看，是这么个情况，也是没办法，纷纷的把钱都交给了魏琦，各自领到了一张魏琦给他们手写的收条。 而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鲁有智则是带着张飞一行人，在鞍市玩了两天。 相比起来，鞍市有很多的新鲜时髦的商场和娱乐设施是栾城所无法比拟的，张飞他们玩的倒也痛快。 直到周一，各单位都开始上班了，鲁有智才安排张飞他们开始进行签约。 张飞他们直接付了全款下单，宝业钢材销售公司负责这批钢材的生产以及运输工作。 随着张飞和杜总他们，将一笔笔的货款，通过银行转账给了宝业钢材销售公司，这笔总价720万的订单，正式的签约完成了。 正事完成了，眼看着也即将过年，张飞和杜总他们也不在鞍市多待，又一起登上了返回栾城的火车。 鲁有智又亲自来到火车站送人。 而包括鲁有智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此刻趴在宝业钢材销售公司账上的那笔720万的货款，已经被人偷偷的转走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准备归乡 春节，是华夏一年当中最为盛大的节日，人们忙碌了一年，在过年时一定会尽所能的多准备几样年货。 例如鞭炮，在大年三十那天中，基本上每吃一顿饭就会放上一挂鞭炮。 还有东北的特色，猪肉酸菜馅的水饺，几乎也是必不可少的重头。 剩下的小鸡炖蘑菇、红烧大鲤鱼、酱肘子、炖排骨这些硬菜，更是很多人家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同时吃上的美食。 眼看着还有三天便要过年，青云市场也提前关闭了。 陆野特地提前准备了许多的现金，还准备了一大摞红纸。 因为还买不到那种做好了的成品红包，陆野只能是和于洋一起，窝在屋子里，手动的给大家包红包。 炕桌上有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着所有员工的表现和总业绩，最后一栏写着每一个人的奖金数额。 所有人的金额都不相同，多的有上万，少的也有三四千。 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张纸，将近70多个员工，光是售货员就有50多个，剩下的还有专门的装卸工和库管等其他工人，陆野都给准备了奖金红包。 两人对照着本子上的记录，数出一沓沓现金，用红纸包了个严实，然后再用黑笔在上面写下名字，以免弄混。 没一会，两人的手上就已经被红纸给染的通红。 这种老式的红纸，掉色非常严重，通常只有在婚庆的时候剪喜字和包红包用，平时很少能用到，只是有不少女同志，用这种红纸当做口红使用。 七十多个红包，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两人一起，倒也没用多少时间。 将所有包好的红包，放在了一个木箱子之中，差不多有三十多万的现金，占了不少面积。 “大功告成！”陆野放进去最后一个红包，让头欢呼了一声。 “野哥，咱们明天回老家，不准备点东西吗？”身边的于洋问道。 “我都给大家准备完了，都在西屋子里放着呢，明天咱们把奖金一发，装车就出发回家。” 陆野将装钱的木盒子盖好，回道。 “你啥时候准备的？我咋不知道呢？” “你们一天天的在前线打仗忙的很，我这后勤保障肯定是要做好的啊，这么点小事，我随手就拿捏了。” 陆野笑呵呵的说道。 “挺长时间没回家了，还真有点想家，也不知道陆昊这个臭小子，现在学习咋样了。” 一旁的于洋，坐在炕上，有些沉默。 想家吗？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家，家对于他来说，就是那个破旧的土坯房子，以前住在里面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出来这么许久，还真有点怀念以前的生活。 只是除此之外，于洋举目无亲，有时候于洋看着自己银行存折上面的诸多钱财，他都不知道拿给谁花，好似这些钱对于他来说，永远只是一些冰冷的数字。 陆野见于洋沉默，诸多他肯定是伤感了，两人在一起多年，每到过年的时候，于洋都是这幅模样。 “今年你跟我回家过年，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陆野当即对于洋说道。 “算了吧，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一家人难得团聚，我就不去了。”于洋摇头说道。 陆野笑呵呵的说道：“那么墨迹呢，不让你白去，你准备点贵重的礼物，去给我爸妈当干儿子，以后给我当干弟弟。” 于洋闻言，脸上有些腼腆的回道：“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真的，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特意说的，让我把你带回去，她要认你当干儿子，扩充一下我们老陆家的队伍。” 于洋心里对家早已经是向往已久，如今陆野这么说，于洋心里感动的不行。 “野哥，我出一趟。”于洋看了陆野一眼，当即跳下炕说了一句，就要往外跑。 “你要干啥去啊？傻了？”陆野问道。 “我去准备礼物！” 于洋回头喊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看着于洋的背影，陆野不由的轻声的骂了一句“这二逼，市场都关业了，还上哪里去买礼物，等你自己准备黄花菜都凉了。” 果然，几个小时以后，于洋有些失落的回来了。 “市场都关了你上哪买礼物啊？”见于洋回来了，陆野调侃道。 “我在外面转了个遍，也没看见啥合适的。”于洋有些失落。 “行了，早就给你准备好了，都在屋子里面放着呢。” 不忍心继续捉弄于洋，陆野这才告诉他。 “在哪呢？我瞅瞅你都准备的啥？”于洋一听陆野这话，会一下子来了精神。 要说这礼物，陆野还真没少准备。 给几人的妈妈人手准备了一件上等的貂皮大衣，皮子都是从俄国客商那里订购的，有的老手艺人，手工缝制的，既保暖又阔气。 而给爸爸们则是每人都准备了一件最好的皮夹克，内里加上了一层水貂皮，领子上缝制的大毛领。 其余的还有不少营养品，什么人参、鹿茸的，都准备了不少。 烟酒糖茶的更是装了好几箱子。 “野哥你是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东西，我都没注意。” 两人看着满屋子的东西，于洋感慨说道。 “你们太忙，就我一个闲人，没事就在外面转转，遇到好东西，我就收下了，这不就攒了这么东西吗。” 而此刻，远在栾城的阿飞和赵齐生，则是已经驾驶着虎头奔，行驶在了前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 快过年了，赵齐生的王总身份也要回家过年，不然会惹人怀疑，所以陆野便让阿飞带着赵齐生暂时去省城待着。 而鞍市通往栾城的火车上，康健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软卧席上。 没错，宝业钢材销售公司的幕后老板，就是康健。 早在陆野步下这个局的时候，康健便被安排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前往鞍市建立一家钢材销售公司，花钱在其它的公司里面挖人。 那鲁有智便是康健从别的公司高薪挖过来的人才。 整个宝业钢材销售公司里面，没有一个人知道陆野的安排，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所加入的公司只是一家新的公司而已，也都在努力的工作。 康健出手大方，给员工们的工资都不低，对客户出手也阔绰，很快就打通了本地好几家钢厂的销售代理权。 宝业钢材销售公司也接到了几笔生意，一切看上去，都正常无比。 康健按照陆野的交代，在那720万才一到账时，便将其分为两笔划走了，一笔转到了一家小型的钢厂，用于生产建设大棚的钢材。 另一笔则是，通过了层层流转，最后转到了一个隐形的账号里面。 宝业钢材销售公司的账面里几乎清空，账面上也由专业做账的会计，将其抹平，看不出丝毫的痕迹。 康健做完这一切，给宝业的所有员工各自发了一笔奖金，然后宣布公司放年假，自己则是踏上了归乡的火车。 第一百五十四章 认干儿子 第二天上午11点，陆野便召集了公司的所有员工，特地将将听风酒楼包里下来，摆了10桌。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但是每个月的流水都大得惊人，青云市场之中的各个摊位都是赚的盆满，而陆野的精品展厅更是其中的翘楚，每个月的营业额都超过了两千万的大关。 销售员们月月的工资都有好几千块钱，尝到了了甜头，一个个的更是死命的干。 陆野站在首席上，高举着酒杯，脸面红光。 “诸位，我先讲两句。”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为公司的付出，是你们的辛勤努力，换来了我们腾飞商贸公司的飞速发展，在此我谢谢大家了。” “这杯我敬大家！” 说着，陆野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继续说道：“！” 说着，一旁的于洋当即把木箱子抱了上来，放在桌子上。 哗啦啦啦··· 屋子里所有的员工，全都欢笑着，开始卖力的鼓掌，一个个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木箱子。 开打盖子，漏出一面昨天两人亲手包的红包。 陆野伸手拿出最上面的红包，看着人名喊道：“刘芳芳” 坐在 “明年继续努力！加油！” 陆野笑着，将手中的红包双手递给了刘芳芳，嘴上不忘鼓励说着。 厚厚的红包，很有手感，尽管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从手感上来看，刘芳芳猜想应该不少。 “谢谢老板、谢谢于总。” 刘芳芳接过红包，对着陆野和于洋分别鞠了一躬，然后才捧着红包美滋滋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才刚一坐下，左右两边的两个女生，就靠了过去，看着刘芳芳手中红包，好奇的说道：“快打开看看。” 这两人都是刘芳芳最好的朋友，她也就没有扭捏，当即才开了红包。 厚厚的一沓蓝钞，起码有五千多块钱。 “这么多啊！” 两人看到刘芳芳的红包，竟有如此之多，心里顿时对自己的奖金也开始期盼起来，毕竟他们三个的销售量，差距不大，料想奖金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上面陆野陆续的喊着人名，被点到的人，全都是欣喜万分。 娜塔莎和伊娃挨着，坐在第一桌上，没过多久，陆野便点到了娜塔莎的名字。 兴奋的起身，娜塔莎站到陆野对面。 陆野将手中的大红包，递给娜塔莎。 台下众人眼睛尖的，看到那厚厚的大红包，心里直痒痒，娜塔莎的奖金是最多的，有一万两千多，包在红纸里，厚厚的一沓。 “别骄傲啊，明年继续努力！” 陆野对着娜塔莎轻声说道。 谁料娜塔莎却是一把将红包抢在手里，给了陆野一个大大的白眼：“人家是销冠好吧，凭什么不能骄傲一下？” 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销冠好！” 陆野颇有些尴尬。 最近一段时间，陆野发现娜塔莎越来越放肆了，以前给自己脸色，还会背着点人，可是现在连场合都不分了。 谁让人家是销售冠军呢，惹不起，陆野也只能是忍了。 陆野继续喊着下一个人名：“邵斌” 很快，一箱子的红包便分完了，随着最后一个人领到奖金，回到座位上坐好。 陆野才继续开口说道：“大家刚才应该也都看到了，有的人红包里的钱多，有的人少一点，年终奖金的多少，都是根据每个人全年的工作表现和业绩完成量来定的，多的不要骄傲，少的也不要气馁。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明年一定能再创佳绩，公司不会忘记大家的辛苦付出，更不会吝啬奖金。” “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就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大吉！” “咱们开席！吃！” “谢谢老板···” 众人欢呼着，各自开始下筷子吃喝起来。 酒席都是硬菜，正如陆野所说的，绝不吝啬。 司机们单独坐了一桌，都没有喝酒，陆野提前交代过，一会吃完饭，就会直接开车返回栾城。 这些员工之中，大部分都是伊娃她们村的，如今各个身上都带着钱，陆野担心他们被坏人盯上，特意为他们包了两辆大客车，一伙吃完饭，客车会直接送他们回村里。 众人怀里揣着钱，心里都美滋滋的。 现如今这些农村娃，在家的地位那叫一个高，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村里多了几十户万元户，成了十里八村最富的村子。 家里的老人腰杆子也直了，头也抬起来了，家里的土灶上也满是油水了。 席间，陆野和于洋，挨个桌子去和大家热闹了一下。 直到下午1点多，饭局才结束。 看着这些员工都上了大客车，陆野才放心的回了家。 四辆大货车，其中一辆里面装着了陆野提前准备的年货，呼啸着，开往了栾城。 绥河距离栾城差不多300公里的路程，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就进了栾城。 此刻天已经黑透了，大货车队开着大灯，整齐停在了陆野家的聚丰大饭店门前。 陆野跳下车来，指挥着众人往下卸东西。 “来来来，这些年货大家一人一份，自己上手拿。” 见车上的年货搬的差不多了，陆野当即说道。 “谢谢老板。” 都是一帮跟着陆野的老人了，谁都没客气，各自拿了一份年货。 “老沈，一会你们再辛苦一下，车你们都开走吧，把大家都送到家了。” 陆野对着最早跟着自己的司机沈江说道。 “放心吧，陆总，指定没问题。” 沈江应承说道。 沈江他们几位司机开车，拉着韩东和方兴他们，一起离开了饭店。 陆野两手各自拎着几个大包裹，挤开了饭店的大门。 “快快快，过来帮帮忙。” 一进门，陆野就对着屋内的几位服务员喊道。 几人一看是陆野，连忙过来帮忙拎东西。 老妈这时候也看到了陆野进门，顿时喜出望外的迎了过去。 “老大回来了，他爸赶紧出来，老大回来了。” 路过包厢的时候，老妈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哥，你回来了。” 许久未见的陆昊，一下子从包厢里面蹿了出来，迎着陆野便冲了过来。 陆野身后，于洋也是拎着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看到宋淑芬和陆昊，还有才出包厢的陆爱国，于洋顿时有些脸红，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 “呦，这才几个月没见，你怎么又胖了，没事多运动运动，挺大个个子再吃成个胖子，那不丑死了。” 陆野见陆昊跑动时，脸上的肉都有点跟着颤了，一撇嘴巴巴的说道。 “你怎么一见面就说我呢，我吃成这样，那不得问咱妈吗，非说我学习累，多吃好补充营养，上次用大秤一量我都170多斤了。” 陆昊有些无奈的说道。 “儿子怎么样，累不累？赶紧坐下歇一会吧。”宋淑芬关心的问道。 陆野笑着摇头，说道：“不累，坐车没几个小时，妈你看，我顺道把你干儿子领回来了。” 说着，陆野把站在自己身后的于洋，拉到了跟前。 宋淑芬在就和陆野商量好了，知道今天于洋会来家里，早就了准备。 见到于洋，宋淑芬笑着开口说道：“于洋啊，你和陆野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跟着他东奔西跑的，在外面照顾我家老大，我和你陆叔就商量着，认你当干儿子，你看你愿不愿意？” 于洋脸上红红的，心里欢喜的不得了。 有些害羞的轻声的说了一句：“愿意。” 陆野见于洋跟个大姑娘似的，笑着说道：“愿意还不赶紧叫干妈，瞅你那扭扭捏捏的样，跟个大姑娘似的。” 于洋闻言，看着宋淑芬喊了一声：“干妈。” 随即又对着一旁的陆爱国喊了一声：“干爸。” “好孩子。” 陆爱国看着于洋，轻声的回了一句。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再见大刘 陆野这时候又对于洋说道：“准备的礼物呢，赶紧拿出来吧。” “哦，哦！” 于洋赶紧把手上拎着的包裹，放到了桌子上。 “干妈这是给您的貂皮大衣，您看看合不合身。” 于洋拉开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件黑的发光的皮草，送到宋淑芬面前。 这件貂皮大衣皮质非常好，每根毛都犹如细针却又柔软无比，在灯光下油亮油亮的。 宋淑芬知道，于洋跟着陆野在外也赚到了不少钱，也就没有推辞，接过大衣，当即就穿在了身上，貂皮大衣一般做的都是均码的，只要不是特别胖和特别瘦的人都能穿。 衣服一上身，苏淑芬就喜欢的不行，这种貂皮大衣，在老早以前，那可是只有达官贵人才穿的起，普通百姓连想都不要想，就是一般一点的地主家太太，也是买不起。 大衣才一上身，老妈宋素芬的气质一下就提了起来，好似一个贵妇人。 屋内有食客，看着这边，开口说道：“老板娘好福气啊，这貂皮一看就不便宜嘞。” “就是吗，哪里还有有这么阔气的干儿子，老板娘你也给我介绍介绍，我也想认一个。” 几位常客和宋淑芬都比较熟了，说话也就半开起了玩笑。 几人的话，更是让老妈宋淑芬开心。 “羡慕吧你们就。” “这么贵重的衣服，我可得收起来，平时我可不舍得穿，弄脏了可不好清洗。” 不舍的脱下了大衣，小心翼翼的将大衣给叠的板板正正，宋淑芬开口说道。 于洋看在眼里，陆续的又将其他几个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件礼物。 “干爸，这是给您的皮夹克。” 陆爱国也不矫情，直接就穿在了身上，还特意学着电影《英雄本色》中的耿龙大哥的样子做了几个动作。 “怎么样，像不像《英雄本色》里的大哥？”陆爱国问道。 “像，爸你比他还要酷！”陆昊看着自己的老爸，穿着棕色大皮夹克，脖子上还有一个精致的大毛领，竖着大拇哥回道。 桌子上一件件高档的补品，被于洋拿了出来。 “这是鹿茸吧？” “那个盒子里的应该是野山参！” 周围聚过来了不少好事的食客，看着桌子上的一件件名贵之物，纷纷议论说道。 宋淑芬见于洋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肯定是没少花钱，心里倒是有点不落忍了。 手口袋里掏出自己准备多时的一件礼物，宋淑芬递到于洋的面前：“干儿子，这是你干爸干妈给你准备的礼物，拿着吧。” 于洋看着宋淑芬手中的锦盒，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礼物。 “谢谢干爸、谢谢干妈！” 于洋很是激动的接过锦盒，握在手中。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陆野站在于洋边上，好奇的说道。 于洋闻言，便将锦盒打开了。 只见里面是一块羊脂白玉平安扣，于洋将平安扣拿了出来，见上面还有几个小字。 一面写着‘平安喜乐’，另一面‘天佑于洋’。 于洋看着平安扣，激动的直流眼泪，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这么感动过。 “谢谢干爸，谢谢干妈！” 于洋将平安扣攥在手心中，对着陆爱国和宋淑芬连连鞠躬。 “行了行了，再鞠下去，一会就晕了。” 陆野赶紧拉住了于洋。 见于洋有礼物，酸酸的问道：“妈你不能有干儿子，就把亲儿子给忘了啊，我的礼物呢？” 陆昊一听，赶忙站到了陆野的身边，小声的也问了一句：“有我的吗？” “有，都有，还能把你们忘了？” 说着宋淑芬便又掏出了两个锦盒，分别给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陆野笑嘻嘻的接过来一看，里面同样是一块羊脂白玉的平安扣，‘平安喜乐、天佑陆野’ 而陆昊的也是一样的。 三块平安扣同出一块料子。 “行了，赶紧把东西都收起来吧，让孩子们都好好休息一会，这都累了一天了。”陆爱国在一旁说道。 几人又将满桌子的名贵之物重新装好。 拎着进了包厢。 陆昊拎着包，跟在陆野身边，凑了过去小声的问道：“哥，我的礼物呢？” 陆野呵呵一笑：“少不了你的啊，你手上拎着的那个袋子里面就是。” “我看看是啥？”陆昊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抢先进了包厢。 一进去便着急忙慌的拉开了锁链，翻起了袋子。 同样是一件精致的皮夹克，带着大毛领子，内里还是短毛貂皮的。 陆昊急忙将其穿在了自己身上：“哥你看看，好不好看？” “好看，跟个大狗熊似的。” 陆野调侃着说道。 回到家的第二天，陆野便带着一颗野山参，去了大刘家。 大刘结婚之后，也没有住在大院里，同样是自己的盖了一个二层的小洋楼。 这会马上就要过年了，陆野家的饭店能够一直平安无事，全赖大刘靠着自己的关系，一直护持着。 陆野回栾城，自然是要亲自上门表示感谢的。 大刘才一开门，陆野便笑哈哈的说道：“刘哥，好久不见啊。” “来了，赶紧进屋吧。” 大刘见是陆野登门，也不意外，只是笑着请陆野进门。 陆野也不客气，直接就走了进去，来到门厅，见地面上鞋印子不少，显然是已经很久没有打扫了。 正在考虑要不要换鞋，大刘却是从后面说道：“赶紧进去坐下吧，搁我这你还装啥，不用换了。” 陆野一笑，径直进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不少的碗筷，里面还残留着方便面汤，陆野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得有个几天了。 显然大刘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的做饭了。 “刘哥，你就吃这个？” 陆野不解的问道。 “闺女去美国了读书了，家里就我老哥一个，下班也懒得做饭，对付一口得了。” 大刘看似随意的回道，可是提起他女儿，陆野能够从大刘的话语中，感到那股子深深的思念之情。 可以说闺女刘璐，就是大刘的命，如今闺女不在身边，大刘活的也失去不少精气神。 “过年不回来吗？” 陆野见大刘这幅颓废样，问了一句。 “那边机票不光贵，还非常紧张，想飞回来一次也挺费劲的，干脆就别折腾了。” 大刘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 陆野闻言，心里清楚，大刘可定不是心疼钱，他是心疼闺女才这么做的。 “行了，不聊我闺女了，你小子这么久跑绥河那边，怎么样？看你红光满面的，混的还不错吧？”大刘话锋一转，谈起了陆野。 “我挺好的，天老爷饿不死瞎家雀，栾城的生意被张飞给搅黄了，没想到我却是在绥河撞了大运。” “给我说说，在那边到底怎么样？以前电话中你老是支支吾吾的，这回给我透底地吧。” “我在绥河的青云市场，搞了50个摊位，办了一个精品展厅，生意挺不错的，每个月的成交额都过千万。” 陆野笑呵呵的说着，只是略加的保留了一下。 每个月上千万的成交额！ 尽管陆野已经搂着说了，可还是震惊了大刘，他也听说了绥河被定为第一批的通商口岸，那也一夜之间成了无数倒爷的淘金之地。 之前有心想过去试试水，可是闺女走后，大刘也就没了这份心思。 万万没想到，那边竟然如此赚钱。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串门 陆野还找大刘不可是过来炫耀来了，除了表示感谢以外，陆野其实还有一件正事。 “刘哥，我准备搞一家建筑公司，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陆野问道。 “搞建筑公司？别逗了，在绥河我也没有关系，钱的话你小子现在也不缺我这点，干嘛找我啊？” 大刘有些不信。 陆野解释说道：“不是在绥河搞，而是在咱们栾城搞，你有人脉我有钱，咱们合作一定可以干出名堂来。” 见陆野这么说，大刘却是摇了摇头。 “你小子又开始犯糊涂了吧，我家老爷子眼看着就要到站退休了，关系网也用不了多久了。倒是张飞他老子还能挺几年，咱们在栾城搞建筑公司，你是烧糊涂了吧。” 陆野当即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行，话我是跟你说了，你记着有这么个事就行，这建筑公司我肯定是要干的。” “老弟啊，老哥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人在矮檐下不的不低头，就张飞那个傻逼，你以为他的公司是怎么干起来的？还不都是他老子把政府工程全都一股脑的交给了他，咱们跟他本来就有仇，现在要是想干这行，他还不往死搅和咱们？到时候工商税务各种事，肯定是少不了。” 大刘叹了口气。 他也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混饭吃的，深知这里其中的厉害。 不想看着陆野在往坑里走，这才好心提醒。 陆野闻言，心里也清楚，想起自己的货运公司一夜之间倒闭，心里就恨的不行。 “放心吧刘哥，我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的。不是我吹牛逼，钱我见过，各种坑我也踩过不少，但是没有一次我没有找回来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陆野心里有恨，说话也是冷冰冰的。 “年轻就好啊，一往无前就是闯，你刘哥我岁数大了，成天担心这个害怕那个的，身上的那股子闯劲早就没了，我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闺女把书读好，其他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你可别扯了，你在栾城挣的是华夏币，你闺女在美国花的是美金，这中间差着多少倍呢，一张飞机票就好几万，一年学费就好几十万，吃喝拉撒的那样不要钱？一年没个百八十万的，你闺女在那边过的能舒服？” “我可是听说，美国那边种族歧视很严重，咱们黄种人在他们那，可不太受待见，而且黑人街区乱的很，有钱的白人都有自己居住的地方，你不多赚点钱，闺女怎么住进安全一点的白人街区？” 陆野看着大刘，将自己对美国了解，简单的说了一下。 “你说的好像去过似的，那边啥样你哪知道？”大刘有些不太相信。 90年代初，出国热正是发酵的时候，国家为了各行业的快速发展，大肆开启了人才引进的工作，高薪高职的招募归国人才。 海龟一次，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出国留学被很多人看成是成功的捷径，谁家的孩子若是出国留学了，那也算得上是光宗耀祖的事了。 “我是没去过，但是我却是对那边有一定的了解，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大可以等在和你闺女通电话的时候，好好问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哥，一帮资本家建立的国家，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有钱那就是天堂，没钱那就是地狱。” 陆野一脸认真的说道。 见此，大刘心里倒是相信了几分。 想起前面几次，自己和闺女通电话，她就是支支吾吾的，自己追问了几次，才知道闺女是钱不够花。 还以为姑娘在那边是又胡乱花钱，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才会这样的。 如今陆野这么一说，大刘心里倒是有些慌了，想趁着银行开门，再去给姑娘汇一些钱。 陆野说的不错，闺女要是想把书读好，每年的基本开销就差不多就要大几十万，自己这么多年虽然也攒了一些钱，可满打满算，也才有个两百多万，根本不足以让女儿安心的读完书。 想到此处，大刘看着陆野，说道:“你小子真是个天生的说客，啥话都你嘴里总是这么能鼓动人，说吧，你想咋干？哥哥我趁着老爷子还在位，多少还能用点人脉。” “不解，还是那句话，你知道有这么个事就行。张飞拦在中间，只要有他在咱们就别想安稳，只能是等他倒台子了，咱们再动。” “我说老弟，说了半天你这不是涮我呢嘛，张飞他老子一时半会可下不来，等他倒台子，你想啥呢？” 大刘有些不乐意了。 “别急啊，我是谁啊，我可是神仙转世，能掐会算。我昨天夜观星象，有灾星陨落，我估计张飞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咱们的好日子可是快要来了。” “你小子到底有没有个正经啊，净扯这些歪门邪道的，你那么会算，你咋没算到张飞会把你货运公司搅和黄了呢？” 大刘直接揭起了陆野的伤疤。 “得，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啊可不跟你在这待着了，走了。” “这张存折还给你，还有这些东西，都是给你带着，上岁数了注意保养，没事多补补。” 说着，陆野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存折，这是自己在临离开栾城的时候，大刘特意赶去饭店，拿给陆野的，当时里面有三十万，算是大刘对陆野的一点歉意，大刘当时根本就没想过让陆野还这笔钱。 “还钱来了，那可是好事，我这还真缺钱。” 大刘拿过那张存折，翻开看了看，里面不多少不少，余额上整整好好六十万。 “啥意思，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呗？”大刘拿着存折，看着陆野问道。 “拿着吧，你姑娘去美国上大学，我这个当叔叔的总得表示表示，多的钱就当是给我大侄女的一点意思了。” “行，我还真没看错人，要不是你小子就是个初中学历，配不上我女儿，我该真有点想招你当女婿了。” 大刘也不客气，直接将存折收了起来。 “那我就先走了，你没事也别老在家吃玩意，没营养，再把身子吃垮了，等你闺女回来该心疼了。” 陆野知道大刘最在乎的就是他闺女，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大刘送陆野出了门，见陆野走远，这才返回屋子。 见地上陆野拿来的那个挺老大的布兜子，大刘拎起来放在沙发上，伸手将其拉开了。 只见里面全是名贵的营养品。 “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点，哥哥我没白跟你交心。” 随手又将拉链拉好，大刘准备将这些担心，拿去给他父母，东西都是好东西，可自己一不会做，二不会吃，搁家里也就是个摆设，还是拿回去孝敬二老吧。 陆野走后，回到家，就开始跟着自己的老爹老妈，拿着各种礼品，开始挨家去串门。 过年送礼，一般都是赶早去，去单位领导家或者朋友家，大都选在年前一两天。 而亲戚一般都是在初二才开始走动，在东北也叫串门。 老陆家发了财却还住在老房子里，周围的老邻居们都知道，现在的老陆家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陆爱国带着陆野，两父子拎着烟酒扛着半扇羊，先是去了王老三家，主要是王老三家离着陆家最远。 今年快过年的时候，宋淑芬特意进了不少海鲜和羊肉，冻在冰柜里，就是想着过年送礼的时候种类能多一点。 “老三，在家呢吗？”大门没锁，陆爱国和陆野直接就进了院子。 老爸陆爱国对着屋里就喊了一句。 “在家呢，陆哥来了啊？” 隔着屋子，王老三就听出了陆爱国的声音，忙跑了过去将房门打开，见陆家父子俩拿了不少东西，陆野肩膀上更是扛了半扇羊肉。 “大侄子就这么扛过来的？赶紧放下来吧，挺老沉的。” 王老三忙伸手去接。 “没事不沉。”陆野笑着说了一句。 王老三的性格直爽不做作，最主要的是文人的确是很仗义，陆家在没发迹之前，王老三就没少帮忙，可是陆家发迹之后，王老三反而很少去找陆爱国了。 不是嫉妒陆家好了，而是单纯的不想占老陆家的便宜。 这年头，气人有笑人无的人，比比皆是，像王老三这样真心实意的朋友，可不多见，陆爱国也很珍惜。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王老三的消息 父子俩进了屋子，陆爱国顺手就将手上拎着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你看你，来就来呗，拿这么多东西干啥，我可没钱给你回这么贵的礼。” 桌子上，陆爱国光是茅台酒就拿了四瓶，还有好几条好烟，一箱飞蟹，还有一条冻着的大马哈鱼，再加上陆野扛的半片羊，这礼不可谓不重。 王老三看在眼里，也不矫情，直言说道。 陆爱国闻言笑了笑：“跟我俩唠啥嗑呢，回头把你家晾的土豆干和珍蘑给我拿点，不比啥都强，我家那口子，一天也是忙的很，家里一点都没晾，过年炖小鸡都没味。” “可得了吧你，就你家现在这条件，要啥没有啊。”、 王老三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还是起身往外屋地走了过去。 陆野在屋里就听见了王老三跟他媳妇说，给家里的土豆干和珍蘑，给多装上点，一会让老陆拿回去。 不一会，王老三便拎着两个满满的塑料袋子，走了进来，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老三，我听说红星村那边过完年有个大工程要干，现在外面一大帮包工头子可哪招人，说是开春就动工，你知道吗？” 陆爱国坐在炕沿上，喝了一口王老三递过来的茶水，问道。 “听说了，于大脑袋包了一个大棚，过来找我，让我跟着他干，说是钢材都订好了，一开村就干。” 王老三从陆爱国拿来的烟中，抽出来一条，当即便拆开了，扯开一包抽出烟，递给陆爱国，随手又递给陆野一支。 陆野见此颇有些尴尬，自己老爹在跟前，他还真有点不好伸手。 “拿着吧，你平时就偷着抽烟，一身的烟味，还当我们不知道呢？”陆爱国在旁边看着陆野，说了一句。 陆野这才接过烟。 陆爱国抽着烟，问道：“于大脑袋那人靠谱吗？工钱把握吗？” 不怪陆爱国这么问，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陆爱国当初就是跟包工头干了一年活，结果包工头直接卷钱跑了，一整年一分钱工资都没拿到，这才一气之下，丢下了瓦匠手艺，跑去干起了装卸工，虽然赚的少点，但是胜在工资把握。 “还行吧，跟他干过两次活，虽然有时候慢了点，但是钱都没差，都给开了。”王老三回道。 陆野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从王老三的话中，陆野听到出来，于大脑袋应该就是一个小包工头，只包一个大棚的工程，如今又找到了王老三，让他明年跟着干活。 可是于大脑袋是怎么包到工程的？ 从订购钢材的合同上可以看的出来，这第一期的工程，一共只有四家建筑公司，也就是说工程应该是分包到了四家建筑公司身上，这也是陆野早先就计划在内的。 陆野深知这么大的体量又是这么短的时间，张飞自己的小公司，根本完不成，势必会找其他人进行分包，而这也是陆野所期望的。 可是如今却是冒出来个于大脑袋这样的小包工头，陆野有些意外，赵齐生并没有跟他汇报过这事。 陆野不动声色，轻声问道：“三叔，我听说红星村的工程不是飞鸿建筑公司中标了吗？现在怎么分包给个人了？” “不分包行吗？那么大的项目，飞鸿建筑才有多少人？人家也是关系硬，那么小的公司愣是把省城大公司都给干下去了。工程一到手，人家就把工程都给分包出去了，听说在中间没少扒皮，包给大公司人家嫌弃扒的少，就全都打散了，包给个人小包工头子，这样抽的更多。” 王老三侃侃而谈的说着。 陆野闻言又问道：“包出去的多吗？” 王老三想了想，回道：“应该是不少，现在外面都在招工，像于大脑袋他们这样的小包工头挺多的。” 陆野听着王老三的话，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如果真如王老三所说，那这事涉及面可就太广了，一旦炸雷，可就不单单只是几家公司和几百万的事了，如果收尾工作处置不当的话，这火搞不好可就难灭了。 陆爱国又和王老三闲聊了一会，才带着陆野回家。 陆野拎着两袋子干货，心里若有所思的跟在陆爱国身后走着。 陆爱国见陆野从王老三家出来，就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随即问道：“你想啥呢？咋了地了？” “爸，你说万一于大脑袋要是，没从飞鸿建筑公司那里拿到工程款，会咋办？”陆野问道。 “能咋办啊，要么上人家离去死缠烂打要钱，要么就是跑路，反正干活的工人可就苦了，累死累活的还拿不到钱，最后白干活不说，还鸡毛没有，当初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干瓦匠活的。” 陆爱国一脸的愤怒，想起那一年包工头跑了，自己白干了一年，一分钱没有拿到，要不是宋淑芬一直在上班，那年家里可真要揭不开锅了。 陆野听老爸这么说，心里泛起了嘀咕。 无论如何这事不能让无辜的老百姓买单，自己跟张飞有仇怨，怎么设计坑他都不为过，可是要平白牵连上千人，陆野心里过不去这一关。 前世自己为了创业，面对强权屈服过，面对竞争对手更是无所不用其极，说是踩着无数人的血汗一步步走上顶峰也不为过，可是最后却是被自己的亲信出卖，被上面的掌权人抛弃，落得个人人痛骂，惨死狱中的结果。 如今自己有幸重活一次，难道自己还有再走上那条无良黑心的商路？ 不，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这一世岂不是毫无乐趣？ 这一世，我一定要成为一个让任何人都无可撼动的巨商！更要不愧于心，做一个有良知的商人，这样才有挑战，才更有乐趣！ 想到这里，陆野心里有了决断。 回到家后，陆野和陆爱国又去了老康家的串门。 康健一见到陆野，就从炕上蹦了下来。 对于陆野，康大爷是非常感激的，康健辍学后无所事事，多亏了有陆野这么个好兄弟帮衬，如今短短的一年多，便赚到了全家几十年都不曾赚到的大钱。 只是康大爷平时都十分低调，康健这么长时间往回寄的钱，康大爷也都一直存着不花，平时生活也是节俭的很，所以周围的邻居还真没人知道，老康家已经是这片第二富的人家了。 “野哥你来了。” 康健兴冲冲的，来到陆野跟前。 “走，咱俩出去溜达溜达。”陆野轻声说道。 康健闻言便知道陆野这是有话要说，穿上皮夹克，就跟陆野出了门。 两人来到外面，见四下无人，陆野这才轻声说道：“你那边都处理完了吗？” “完事了，你就放心吧，钱都转到安全账户上了，按照你说的，一点都没差。” 康健献宝一般的对陆野说道。 这次康健心里着实高兴了一把，想想之前自己一伙被张飞欺负的只能狼狈离开栾城，再想想从张飞身上薅下来的七百多万，康健就浑身舒坦。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调整计划 过年 陆野看着康健，心中捉摸了一会，说道：“你联系一下钢厂那边，把订单数目追加到两百栋大棚的量。” 康健闻言有些不解，忙活这么长时间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哆嗦吗，如今钱已经到手了，只需要将少量的钢材运送到栾城，做出一副一切如常的假象，大家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退出来了。 可是如今陆野却要追加钢材，如此可谓是多此一举，康健实在是想不明白。 “野哥，搞那么钢材没有必要啊，你难带还真想让他们把大棚都盖起来啊？” “没错，我现在就是想让他们把大棚都盖起来。” 陆野笑着说道。 “为什么啊？”康健追问说道。 陆野说道：“我听说一个消息，张飞把建设大棚的工程不光是分包给了几家建筑公司，还分包给了几十个小包工头，小包工头又招了不少工人，如今这件事牵涉的人越来愈多，计划需要改变一下。” “搞这么大？” 康健一听陆野这么说，心里有些没底了，虽然他在整件事中，都是存在于幕后，所有的文件的签署和公司的法人都不是他，但终究康健还是一个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心里素质再好，可面对这么大的事，他还是有些害怕了。 “不用担心，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会牵扯到你的身上，按我说的，把钢材的数量提上来，正常的发货就好，只要钢材一到栾城，这事就彻底把你摘出来了。钢材销售公司年后也一切照旧，正常运行。” 陆野看出了康健心里的担忧，拍了拍康健的肩膀，轻声说道。 “好，我这就给钢厂的副厂长老宋打电话。” 正如陆野所说的，自己就是一个卖钢材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要是自己把钢材全部交付到栾城，任谁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康健火急火燎的从兜里掏出大哥大，急忙打给了鞍市一家小型钢厂的副厂长。 这批钢材，其实并不是鲁有智带张飞他们参观的那家钢材厂所生产的，而是挂羊头卖狗肉，由另外一家小型的钢厂生产的。 价钱上的水分也是很大，基本上是正常价格的三倍。 原本康健按照计划，只是在这家钢材厂订购了差不多20的量，现在却是再度追加了。 嘟嘟嘟··· “喂，宋厂长，过年好啊。”康健拿着大哥大，很是自然的说道。 “是康总啊，过年好啊。” “宋厂长，我们公司刚下的那笔订单，我想修改一下。”康健也没有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只是康健的话，却是让宋厂长有些担心了，这才下的订单就要马上修改，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多半不是好事。 “康总，你看着订单都已经下了，货款我们收到后都支出去了，你现在要修改顶点，这有点···” 宋厂长有些为难的说着。 “老宋，你这是不拿我当朋友啊，得了吧，我还想着有订单关照关照你们厂，结果你就跟我唠这样的嗑，那我还是找别家下单吧。” 康健当即假装不悦说道。 老宋一听，感情康健是要在下订单，是自己会错了意，惹怒了康健。 搞清楚了状况，老宋赶紧给康健赔不是：“康总，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你也知道现在钢材市场太乱，厂子的效益也不好，好不容易收到了货款，又赶上年底，这不就都给工人发工资了吗，我这都是让钱给闹的，康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不兴记仇啊。” “行了老宋，话就不多说了，这次的订单我再追加四倍的量，价格上你看看还能给我优惠多少？” “再追加四倍？”老宋闻言，又问了一遍。 “对。” 康健故意装出一副有点生气的样子，为的就是给老宋施加点压力。 这一招还是有些用处的，老宋闻言略微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当即隔着电话说道：“康总你既然发话了，这么着，我再给你降价半层，怎么样康总，老宋我够意思了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不在鞍市，还是老规矩你去找鲁有智签合同，交货时间和上一批订单一样。”康健对着大哥大说道。 “交货时间没问题，年后我们就加班加点的生产，保证耽误不了交付，康总这批追加订单的货款咱们怎么结？” 老宋问道。 “这次先付一半当做定金，等钢材运到了，再交付尾款，放心吧，就你这点货款，对于我们公司来说，就是点毛毛雨。” 康健大言不惭的吹着牛逼，这么长时间，混迹在服装城里，康健已经将豪商的那股子装逼劲学了个通透，一副趾高气昂，胸有成竹的样子。 有了第一笔订单的全款经历，老宋对康健的经济实力，还是很信任的，而且这次追加的订单，还会有定金，完全符合规矩，老宋当即便一口应了下来。 “好，那就听康总的，就这么定了，我尽快安排时间和鲁总去把合同签了。” 大过年的，就来了这么大一笔订单，老宋欢喜不已，现在小厂难活，都是在苟延残喘着，能够这么大的一笔订单，对于钢厂来说可是一笔续命钱啊。 “行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年后银行上班，我就给你们厂转款，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康总都发话了，我老宋肯定是一百个相信。” “那就这样，挂了。” 康健挂了电话，又赶紧给鲁有智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他代表公司去跟老宋再签订一个订单合同，并且把数目和价格等一些细节，康健都一并给鲁有智好好交代了一番。 鲁有智不疑有他，也没有多想，便按照康健的吩咐去办了。 陆野看着康健的一顿操作，站在一边暗自给康健叫好，此刻的康健已经不是那个冲动鲁莽的少年了，做事有头有尾，思虑也开始从更高的角度的去看待问题了，已经初具领导的气质了。 康健打完电话收起了大哥大，对陆野点头说道：“都搞定了，后面我会盯着，这边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陆野就站在一旁，听得清楚。 “嗯，好，干得不错，没看出来这段时间成长了不少啊，康总。” 陆野点了点头，笑呵呵的对康健说道。 “小意思，毛毛雨啦。” 康健脸上有些得意。 离开了康健家，陆野和父亲陆爱国又去了几家送礼，忙碌了一小天，才算是把该串的门，都走完了。 回到家里，宋淑芬也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一家人难得的在这间土坯房子里团聚一次。 于洋是第一次跟陆野一家四口一起坐在这里吃饭，神色难免有些拘禁，吃饭的时候也不太敢下筷子。 宋淑芬见状，连连给于洋夹菜，一再叮嘱千万别客气，这就是自己家。 面对这难得的温暖，于洋心里很的珍惜。 他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自己跟家人一起吃饭是在什么时候了。 大年夜里，各家各户都做的满桌子好吃的，家家户户都将屋子里的所有灯，全部点亮，外面的鞭炮声更是不断。 小孩子们拿着一根香，在院子里放着烟花，什么串天猴、魔术弹、二踢脚，叮叮咣咣的，陆野看着火炉子上，焖罐里冲出的热气，锅里是宋淑芬刚下的水饺。 年味浓浓。 第一百五十九章 陈丽苏醒 大年已过，正月初六，各单位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恢复工作了。 鲁有智跟宋副厂长将追加合同签署完毕，特地给康健汇报了一下，年后青云市场也即将开业，陆野和于洋再次坐上了前往绥河的货车。 而康健也踏上了前往鞍市的火车，现在计划进过调整，眼下康健不得不回去，将这出戏继续的演下去，而且还要当成是真戏去演，既要演的真，还要演的毫无破绽。 而此刻最为忙碌的，应该便是栾城市刑警队了。 绑架案三名受害者家属，穿着麻布白衣，还用血在麻衣上写了个大大冤字，整个年节都堵在市公安局的大门前。 三名死者的遗体已经解剖验尸完毕，按照规定已经可以进行火化了。 可是三人的家属，全都不同意进行火化，更是拒绝在火化单上签字。 他们的孩子死得冤枉，如今绑匪五人已死，唯一的绑匪虽然被抓，可是背后的主谋却是迟迟没有动静，案子也没有了着落。 这些家属们，每每前往栾城市公安局讨要说话，询问案情，得到的答案不一而同，全部都是正在进一步的调查中，还没有切实的证据。 这些家属们怒了，十几个人身穿麻衣孝服，高举血书，堵在公安局门前。 此刻公安局长办公室内。 “你们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案子，调查到现在，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你们知道不知道，现在那些个家属整天堵在门外，给我们市局造成了多大的负面影响？” 局长拍着桌子大发雷霆。 外面的这群家属，年纪超过70岁的就有四位，全是满头白发，站在冬日的寒冷里，瑟瑟发抖却仍然不肯离开，警员们也只能的好言相劝，却对他们无可奈何，谁都怕，他们这帮老人若是在门前出了点什么事，那是可要激起更大的矛盾的。 “局长，这个案子的证据实在太少，目前只有绑匪一人的供词，证据链不完整，而且受害人还在昏迷之中，我们需要时间。”关队长苦着脸回道。 “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我不知道吗？可是现在外面的受害人家属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安抚受害者家属的？我不管你们有什么难处，我告诉你们，一定要把受害者家属给我安抚好，一定不要将事情的负面影响继续扩大，尽快破案，一定要给社会和百姓一个交代！” “都出去吧！” 局长怒气冲冲的大吼道。 下面一众警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灰溜溜的离开的局长办公室。 关队长心里也是跟吃了黄莲似的，绑匪老四供述幕后老板是张飞，可是老四并不是张飞下令的对接人，而阿狗如今已经被警方击毙，一句话都说不了了，如此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指认张飞。 而唯一幸存的受害者陈丽，到如今还躺在医院里面，仍然昏迷着，案子办到这一步，关队长再心急也是无用。 关队长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队办，他没有去大门外劝解受害者家属，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队长，刚刚医院来电话，陈丽醒了！” 才一进门，小王便冲了过来，焦急的对关队长说道。 “醒了？快快快··叫上周汉，咱们赶紧去医院！” 小王的话，让关队长一下子来了精神，焦急的就要往外走。 “周哥已经先去了，让我留在这等你回来，好赶紧通知你！”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关队长立马有冲出了队办，小王在后面紧紧的跟着。 两人出了大门，上了车便直奔医院而去。 而此刻周汉则和另外一名刑警，正守在陈丽的床前。 陈丽自从被那对农村夫妇给救了以后，就一直陷入了昏迷，意识还停留在自己逃亡的那个晚上，才一醒来，精神高度紧张，蜷缩在病床上，浑身瑟瑟发抖。 “医生，她怎么样？” 周汉见陈丽这般情况，急切的问向身旁的主治医生。 那医生看着陈丽，检查了一下情况，对周汉说道：“病人的意识还停留在被害的那天晚上，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现在对陌生的环境，还有陌生的人，都抱有很强烈的戒备心里，需要一点时间和心里辅导才能缓和。” “那怎么办？” 听见医生这么说，周汉心里有些焦急，如今陈丽好不容易醒了，却又是这么一副样子，想要进行有效的询问，还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怎么样？陈丽的情况怎么样” 关队长火急火燎的冲进了进来。 “啊！···” 陈丽发出了一声尖叫，暴躁的在床上剧烈的挣扎着。 因为关队长说话的声音太大，一下子吓到了陈丽。 医生见状，赶紧指挥一旁的护士：“注射镇定剂！” 一百毫克的镇定剂，被护士注射进了陈丽的体内，陈丽渐渐的瘫软了下来，也不再吼叫了。 两名护士将陈丽放躺好，又将被子给盖好了。 医生这才对关队长说道：“关队，病人现在虽然苏醒了，但是看她现在的情况，恐怕还需要一定时间的心理治疗。” “医生，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这对我们很重要。” “看病人现在的情况，还不好判断，刚刚给她注射了镇定剂，还的再给她一点时间吧，另外我建议你们换个女队员过来和病人接触，这样更有利一些，毕竟病人的情况你们也都了解，现在陌生的男性出现在她面前，更容易引起病人的焦虑和刺激。”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医生。” 陈丽再一次的睡着了，关队长带着周汉退出了病房。 隔着门上的玻璃，关队长看着安静的陈丽，心里再急也是毫无办法。 “让小敏过来医院，守着陈丽吧。” 关队长叹了口气对周汉说道，终究是自己心急了。 “好，我通知小敏。” 周汉应道。 看着关队长，周汉犹豫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此刻他的心里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屁就放。” 关队长见周汉这幅样子，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周汉说道：“队长，我觉得老四上次还没有全撂，他应该还有所隐瞒。” “说说你的想法。” 周汉的话，引起了关队长的注意。 “队长你看啊，上次老四虽然是吓破了胆，表面上看着好像是毫无保留的把案子全撂了，交代的内容也都和我们收集到的证据相符，基本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是我仔细的想了想，按照老四的交代，他所犯的案子第一绑架，第二参与对两名女性受害者的迫害，第三，曾经参与过暴力拆迁。” “可是他交代的这些，其中有好几个地方是很难证实的，据他交代，陈丽是在夜里放火后砸坏门锁逃走的，之后他们几个去追，没追到回来后，他发现老五、老六、老二都被另一名女子枪杀，而该女子则是被阿狗枪杀。” “而最后纵火的是阿狗的命令，老三放的火，他只是一个司机，开车逃离了案发现场。随后才在阿狗和老三的胁迫下，对张飞实施了报复性抢劫。” “如果根据他的供述，那他最多也就是个无期的量刑，而其他人都死了，死无对证。老四是个聪明人，身上有过案底，他很清楚自己到不了死刑。” 听着周汉的解释，关队长的眼睛也是渐渐的明亮了起来。 关队长看着周汉，说道：“说说你的想法。” 周汉左右看了看，见两边无人，这才小声的说道：“队长，咱们现在找不到证据，陈丽又是这样的一个情况，我们不如炸一炸老四，把陈丽醒了的消息告诉他，在添点油加点醋，把他的量刑在往上提提，看看他还能吐出点什么来。” “阿狗他们一伙，都是有案底的人，出狱后跟着张飞搞了那么多起暴力拆迁，应该有不少的收入才对，找到了钱，我们就能证明张飞和阿狗一伙之间的关系了。” 周汉当即说道。 关队长闻言，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好，就这么办！” 第一百六十章 日记本 关队长和周汉两人有了决定，当即来到了看守所，对关已经关在这里的老四进行提审。 看守所得审讯室，可不像是刑警队的那样隔音，这里的审讯室只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犯人坐在老虎椅上，和审讯的警员中间隔着一层铁栅栏。 老四坐在老虎椅子上，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关队长和周汉。 “老四，知道我们为什么过来找你吗？”周汉故意装出一副戏谑的样子，看着铁椅子上的老四问道。 “不知道，反正我上次把该说的都说了，别的我也不知道了。”老四回道。 “你上次是交代了，可是你所交代的内容，和我们调查的结果可是有很大的不同，你想避重就轻，把自己摘干净，我看是不可能了。” 周汉也没有发怒，只是很平静的说了一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都已经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老四听周汉这么说，当即反驳说道。 “真的个屁，我告诉你，你们绑架的四名人质中，有一名受害者已经苏醒了，并且经过她的辨认，她已经向警方证实，就是你亲手放火烧毁的房子，将里面两名人质活活的烧死了，当时她就躲在不远处，雪地里，看的清清楚楚！老四你现在还不老实交代的话，你多半是离死刑不远了。” 周汉故意说着假话，吓唬这老四。 “不可能，火根本不是我放的，是老三放的，她一定是看错了，我们几个都穿的军大衣，她认错人很正常！” 果然正如周汉意料那样，老四一听说，陈丽指认他是纵火的杀人犯，老四当即就急了，连连矢口否认。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法官是相信你一个犯罪分子，还是会相信受害人？纵火故意烧死两名人质，再加上你犯的其他罪，没有立功表现的，你这颗子弹可是吃定了！” 关队长见老四心态已经惶了，很合时宜的开口，给老四增加压力。 “那个臭娘们是在陷害我，她就是为了报复我，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秉公办理，要还给我一个清白啊，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老四这下心里是真的慌了，自己对那个女的干过什么，他心里清楚的很，她真的很有可能出于报复自己的心理，故意陷害自己。 如果纵火杀人的罪名一旦成立，那自己肯定是死刑没跑了，老四蹲过监狱，再回去他都是没有那么怕，可是真要是死刑吃枪子，老四哪里还能稳得住。 坐在老虎椅上，老四激动的一阵挣扎，想要摆脱这椅子的束缚。 “我真的没杀人！你们去调查啊，我真的没杀人。”老四疯狂的大吼着。 周汉和关队长互视了一眼，关队长不留痕迹的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汉继续说道：“老四，现在能帮你的就只有你自己了，我问你，你指控飞鸿建筑公司的老板张飞就是你们的幕后指使者，可是你却又毫无证据，而阿狗已经死了，现在根本无法证明你说的真实性，你在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交的？” 周汉的话，让老四陷入了沉默，脑海之中极力的回忆思索着。 关队长见老四低头不语，从旁边又补了好一句：“如果张飞是你们的老板，他养了你们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什么没有留下？除非是你撒谎，在攀诬人家。” 老四心里急得很，不断的回忆着这么长时间的种种事情。 突然，老四脑子一亮，他想起了一件事。 “我想起来了，阿狗有一个日记本！” 老司机忙喊道。 这一句话切实激起了关队长和周汉的关心，两人急切的看着老四。 “什么日记本？说清楚！”周汉急忙追问道。 “一个黑色的日记本，阿狗的平时虽然脾气大，但是对我哥几个都很讲究，他跟我们说过他并不相信老板，就是张飞，有一次，我们帮老板办完事，躲在窝里喝酒，半夜我出去撒尿，看到阿狗在往那个黑色的日记本上记着什么。” “阿狗就没怎么上过学，他动笔写字就非常的奇怪，我就顺嘴问了一句，他在写什么，他那天喝多了，就告诉我他记得都是老板派给他的任务，都是一些脏活，他记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上。我也只是见过那一次，之后他把日记本藏哪里了，我也不知道。” 老四急急忙忙的说道，表情认真又紧张，看上去不太像是在撒谎。 周汉当即又问道：“你说的窝在哪里？” “在双斜井家属区的一个民宅里，具体的位置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能找到。” 老四急忙说道。 这么重要的信息，关队长一下子来了劲头。 那个日记本对于证件案子来说，可太重要了。 关队长当即就决定，立马回去打报告，把老四从看守所提出来，去寻找那个所谓的窝。 文件很快的就签署完毕，当天刑警队便将老四提出了看守所，给老四带上了层层锁链，驱车前往双斜井家属区。 老四坐在车子上，不断的给关队长指路，左拐右拐的，绕了好一会。 “就是这。” 老四看准了一间破土屋子，指给关队长看。 关队长顺着老四的指引看去，只见是一个有些破败的院落，土坯房子的木间大门紧锁，好像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对着身后的数名刑警说道：“行动！” 当即扯开打开，周汉便率先带人赶了过去。 “我来！”周汉手握一把管钳子，直接将门上的铁锁剪断。 咔！的一声。 周汉颇不接待的一把扯下锁头，拉开的房门。 房子里面因为长期没有烧火供暖，里面阴冷阴冷的，几人呼出的哈气，都形成了白雾。 关队长随后也走了进来，当即下令说道：“搜！” 这房子里，到处都挺破的，家具也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几名警员犁地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仔仔细细的搜索者。 “头，这有发现！” 一名警员在破烂的大衣柜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把土质猎枪，枪管同样是被锯断了的。 “收起来，回去移交证物科。” “大家继续搜，一定要仔细！” 关队长最关心的还是那个黑色的日记本。 上到房梁，下到地面，现场的警员可以说是不放过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就连屋内所有的家具，都被细致的拆开了，搜索着日记本的下落，但却始终没有找到。 两名警员押着老四，站在屋内。 见抽查无果，老四也是越发的焦急，这可是他仅有的立功机会了，要是找不到，他的下场可就堪忧了。 “老四，你要是敢耍我，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关队长黑着脸，对着老四说道。 “我不敢啊，我真不敢，阿狗到底把他藏在什么地方了，我真的不知道。” 老四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你们还有没有别的窝了？” 关队长问道。 老四闻言，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当即惊喜的说道：“有有有，还有一个地方，阿狗带我和老三去过！” “这留两个人善后，其他人上车去下一个点。” 一众警员又呼啦啦的坐回了车里，老四按照记忆中的位置，继续指路。 来到之前他们下车后，来到的藏身地点，老四带着手铐脚镣指认着。 一大帮警员呼啦啦的，倒是引起了周边不少百姓，纷纷驻足看热闹。 “这人一看就是犯大事了，你看他脚上的铁链子多粗。” “我估么着也是，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咱们这片也没见过这人啊。” 周围的邻居大妈们七嘴八舌的，猜测着。 周汉又一马当先的，冲进了屋内。 警员们又开始了细致的搜索。 过了好半天的时间，周汉手里掐着一个黑色的日记本，脸上惊喜的笑着，赶紧来到关队长的身边。 “队长，找到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逮捕张飞 一本很常见的黑色日记本，封皮上有些磨损。 关队长拿在手中，轻轻的翻开了封皮，里面的字全都是歪歪扭扭，可见写字之人文化水平很低，上面记录着一些事情。 当先就的是日期，1987年7月25日，飞鸿建筑公司老板张飞给我了现金5000块钱，让我带人打断了赵凯的腿，逼迫他们接受拆迁。 1987年11月2日，飞鸿建筑公司老板张飞······ 1988年4月4日，飞鸿建筑公司老板张飞······ 阿狗的字虽然丑陋的要命，倒也能让人看的清楚。 日记本里记录的事情林林总总，差不多写满了三页纸。 关队长翻看着，却见最后一页上面正是写着，张飞指使阿狗带人绑架省城建筑公司四人员工的事情。 绑架的时间和地点，张飞给了多少钱，这些都写的也很详细。 “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关队长一见之下，欣喜若狂，有了这本日记本，也就有了充足的证据，只要按照上面记录的时间和事件一一核对后，就完全能证实这日记本的真实性。 倒是时候自己就有了充足的证据，铲除张飞这个毒瘤！ 关队长将这日记本很小心的收了起来，屋子里再没了其他的发现，这才收队。 手下们将老四又送回了看守所。 关队长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刑警队，安排队里的所有人开始调取最近几年涉及到飞鸿建筑的卷宗。 开始一一对日记本里的内容进行核实。 看着一个个的核实结果，关队长喜出望外，狠狠的敲了一下桌子，嘴里嘀咕说道：“老康，你等着，兄弟们很快就可以为你报仇了。” 为了将这个案子做成铁案，关队长将各项材料全都准备齐全，这才又来到了局长的办公室，他要申请逮捕令！ 局长看着桌子上的材料，暗自点了点头。 而此刻，张飞正在他的建筑公司内，畅想着即将迎来的大工程。 关队长和周汉一马当先，直接便冲进了张飞的公司。 一路来到张飞的办公室外，周汉根本没有敲门，直接一把推开了房门。 “你们干什么？” 办公室的房门哐当一声，吓了张飞一跳，见门外刑警队的几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张飞有些心虚的问道。 “张飞，我们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现在依法对你实施逮捕，这是逮捕令。” 关队长手上拿着逮捕令，杵在张飞的面前。 “铐上！带走！” 上面的小字张飞哪里看得清楚，他只来得及看清楚最上面的‘逮捕令’三个大字，便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的给夹在了中间。 冻得冰凉的纯钢手铐，被周汉毫不留情的扣在了双手上。 周汉心里有恨，老康的死让他无法释怀，手上的力度不轻，手铐死死的卡住张飞的手腕，疼的张飞手指都无法伸直。 “你们干什么？我爸可是市委书记，你们敢抓我，我看你们都不想敢了是吧！” 张飞被两人架着就往外拖，急得他嗷嗷直叫，心急之下，甚至搬出了他老子的名头。 可是刑警队的一众警员根本不为所动，严格的执行了关队长的命令，强行的将张飞给押到了警车上。 “搜！” 光抓了人不算，关队长当即就对张飞的办公室进行了搜查。 张飞的老板台下有两个账本，记录着一些金钱上的往来，不知道有没有用，关队长当即下令全部带回队里，再进行审查。 因为张飞不同于一般的犯人，关队长担心在他老子捞人，才一回到刑警队，就立马对张飞进行了突击审讯。 没有像是对待老四那样的手段，审讯都是遵循着相关的制度进行。 张飞坐在老虎椅上，神色有些紧张，可尽管如此，张飞依然还在叫嚣：“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法了！” “犯什么法了？你还好意思问，你做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吧，暴力拆迁致人残疾，你指使阿狗干了那么多脏事，你以为你还能藏得住？” 关队长厉声喝道。 关队长指着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道：“看见墙上的这八个大字了吗？” “我告诉你，将犯罪事实主动坦白，我们还会依法给你宽大处理的机会，如果你冥顽不灵，对抗办案，那么在最后的量刑上，会根据你的表现进行从重处理，你自己一定要想好了后果。”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我没有犯法！” 张飞激动的回道。 关队长对于张飞的变现，心里早有预期，也不生气，轻声的问道：“苟大庆，绰号阿狗，这个人你认识吗？” 张飞想都没想的就回答说道：“不认识。” “你撒谎！我们已经证实了苟大庆也就是阿狗，长期为你工作，你们公司的副总和前台都能证明这一点。” “我在问你一遍，苟大庆绰号阿狗，你到底认不认识？” 关队长大声的喝问道。 “我们们公司有很多人，我记不清了。”张飞狡辩说道。 对于张飞的回答，关队长也不继续纠缠，继续问道：“1987年7月25日，你是不是给过苟大庆一笔5000块钱，为什么给他这么多钱？” 张飞闻言，当即还是采用模棱两可的回答说道：“我记不清了，时间太长了。” 关队长一连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可是张飞就是装糊涂，什么问题都不正面回答。 审讯过了好一会，关队长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也都有预期，并没有太过失落，如今有了关键的证据，不怕他张飞后面不哭。 现在就是敲山震虎，吓吓他。 张飞才被抓到刑警队没多久，被抓的消息便传到了其父亲市委张书记的耳中。 张书记为了避嫌，自己并没有出面，也没有让身边的秘书出面，而是让秘书找了一个律师，前往了刑警队，作为沟通的桥梁。 审讯室的大门开打，一名刑警趴在的关队长的耳边，轻语着。 “这么快？” 律师这么快就到达，出乎了关队长的意料。 这次是逮捕张飞，可不是什么所谓的协助调查，根据现有的证据，即使是张飞不开口，关队长也有信心能够办了张飞。 “审问先到此结束，你家里给你请了律师，你们可再见一下。” 关队长收起手中的文件夹子，看着张飞，轻声说道。 屋内的警察都出去了，将屋内留给律师和张飞。 那名律师，穿着一件呢子大衣，带着个眼镜，看上去倒是挺像个正经人的，一进到审讯室，便观察着四周，见无人后，这才来到张飞跟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房门的方向。 “张总，我是你父亲派来的律师曹毅，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但是你有什么事情一定不能对我隐瞒，现在警察是以刑事犯罪为由把你抓起来的，我只有知道的越多越详细，我才能帮你。” “我怎么相信你不是在骗我？”张飞看着这律师，不信的问道。 那律师伸手入怀，悄悄的掏出来一个怀表，握在手里，给张飞看了看。 这怀表张飞认识，是他父亲最喜爱之物，平时自己的摸不上一次，现在出现在这律师身上，只有可能是他父亲交给他的。 其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 曹毅轻声的说着：“你可以放心的说，正义是法院的事，而我们律师只负责打赢官司！” 有了曹毅的这句话，张飞这才开口，十分小声的将有关于阿狗给自己干脏事的事情，都吐露给了曹毅。 越是听着，曹毅的眉头皱的越深。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变得十分棘手了，警察这边现在握着确凿的证据，现在局势对张飞来说是很不利的。 二十分钟后，曹毅听完了张飞的详情，方才起身。 “张总，我会去向你父亲汇报的，具体的事我们会在外面操作，你在里面一定要记住，无论他们问你什么，你都要冒出沉默，一个字都不要说。” “嗯，我知道了，你去告诉我爸，让他一定要想办法救我，老张家就我一个独苗，我要是出了事，那他可就绝后了！” 曹毅闻言点头后，便退出了房间。 张飞看着曹毅离去的背影，心里放松了不少，他坚信，他爸爸一定会救他的。 再次看向墙上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字，张飞很是不屑的嘟囔道：“切，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第一百六十二章 栾城外的神秘庄园 曹毅离开后，没有先急着走，而是利用自己的律师身份，找到了关队长。 “关队长，我是张飞的代理律师，你们抓了我的当事人，做律师我有权利向你们了解情况。” 曹毅，弘方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在栾城小有名气，专门为一些有钱有势的人做辩护，业务能力极强，而且经常钻法律的漏洞，成功的为了好几位人渣辩护成功，使得曹毅之名，在栾城圈内广为流传，借此他也赚了不少钱。 关队长看着曹毅，对于像他这样的无良律师，那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可是又无可奈何。 “你想知道什么？” 关队长冷漠的回了一句。 “你们为什么抓我的当事人？”曹毅问道。 “张给涉嫌指使他人从事暴力拆迁、恐吓、殴打他人，还有指使他们执行绑架等多起案件，我们是依法进行的批捕，有什么问题吗？”关队长冷冷的说道。 “你们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的话，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曹毅之所以这么问，其实就是在试探，张飞既然能被公安局逮捕，那说明公安局这边一定是有了确凿的证据，不然根本不会打草惊蛇的。 但是具体是什么证据，曹毅还不得而知，所以才在这里套这关队长的话。 可是关队长是什么人？那可是一个老刑警了，曹毅这么拙劣的招数，对他根本没用。 “呵呵。” 关队长只是冷笑了一声，便不再搭理曹毅，拿着手中文件便走了。 曹毅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关队长如此的态度，其实也是另外一种反馈，这说明刑警队现在所掌握的证据，绝对是致命性的。 曹毅没了心思继续留在这里，出了公安局便第一时间去见了张飞的父亲，市委张书记。 没有在市政府的办公室里，张书记特地把和曹毅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个比较隐秘的会所。 市政府里人多眼杂，并不方便。 而这会所却是栾城中的一个十分特殊的地方，位于水库边上，依山傍水而建的一处小型庄园，远离市区更是闹中取静的一处绝佳之地。 整个庄园的建设都十分神秘，内里修建的十分典雅精致，庭院中种了不少名贵的植被。 在90年代初期，这里的奢华丝毫不比大城市的高端会所差。 而作为庭院唯一出入口的对开大门上，则是悬挂着一块写着‘栾城市专家接待中心’字样的牌子。 因为这处庄园的地理位置相对偏僻，很多栾城的本地老百姓根本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地方，而偶尔经过这里的人，也只能是远远的看见紧闭的大门和门上的牌子，对于里面的具体情况却是根本看不到。 平日里根本不对外开放，知道这里的人非常少。 就连曹毅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颇为惊讶，他在栾城生活了几十年，竟然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来到大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铁门，曹毅按向了上面的一处电铃。 “请问你有什么事？”大铁门上，一道声音响起。 曹毅这才发现，原来大铁门上还有一处隐蔽的喇叭。 “是张书记约我来的。”曹毅站在门前，对着那喇叭的方向说道。 “请稍等。” 随着话音落下，大铁门竟然自动的打开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曹毅见门开了，抬步走了进去，此刻他无比的好奇，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到处都透露着一种神秘的感觉。 才向前走了十来步，曹毅就看到前方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好似在等着自己。 “你是曹律师吧？”那人问道。 “是我。”曹毅轻声回答说道。 “请跟我来，张书记已经在等着你了。” 那人说着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当先走在前面引路。 曹毅见此，便跟在这人的后面，向里面走去。 这里的庭院面积不小，外围种满了高大的树木，遮挡了外面的视野，而中间位置则是栽种了一些低矮的灌木，此刻因为还是冬季，曹毅也看不出是一些什么品种。 只是这庭院之中，有各种精美的雕塑和一些户外艺术品，将这庭院修饰的十分气派。 曹毅跟着那人来到了一处三层大别墅前，这别墅修的非常到，占地面积粗看之下起码有两千多少平方米，之所以说是别墅，是因为这建筑的样子，无论怎么看，他就是一栋大别墅。 来到门前，那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曹毅：“请稍等。” 曹毅不明所以，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 那人确实按着房门上的另一个按钮，对着里面说道：“曹律师到了，接待一下。” “好的收到。”一个极富有磁性的女声响起。 领路那人这才回身对着曹毅又说了一句：“您请进，里面有人带你去见张书记。” 言罢，这人又反身向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曹毅心里此刻的好奇心爆棚，这里实在是太神秘了，不光是地方神秘，就连人也都这么神秘，他自问在这栾城之中，也算是一位数的上号的成功人士，可是来到这里，自己却好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拉开大门，曹毅走进了大别墅。 才一进门，曹毅就惊住了，这里面简直的奢华到了极点，金碧辉煌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里的奢华了。 当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对巨大的白色象牙，镶嵌在一只由玛瑙雕刻而成的大象嘴上。 玛瑙虽然算不上名贵的宝石，但是眼前这个三米多高的红玛瑙石大象，绝对也是价值连城。 曹毅当场就被镇住了。 “曹先生请跟我来。” 一个女声突然响起，曹毅看向身后。 是一名穿着紧身西装的年轻女子，这大冷天的腿上还穿着黑色的丝袜，看的曹毅有些眼热。 “哦好。” 曹毅跟在女子身后，向着会所的内里走去，一路上也没有见到什么人，曹毅感觉这里安静的很。 七拐八拐的，曹毅被这女子带着，来到了一处房门前。 当当当··· 女子轻轻的敲着门。 很快，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张书记的客人到了。”女子笑着对里面的人说道。 因为角度的原因，曹毅并没有看到门里面的情况。 “好的，曹先生里面请。” 房门大开，曹毅这才看清楚，门里面还是一名十分漂亮的女子，只是穿着不在西服，而是一身旗袍，凹凸有致的身材，更加的美艳动人。 “曹先生里面请。” 那旗袍女子又呼唤了一声，曹毅这才反应过来，抬步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里面是一扇很古典的屏风，屋内还还有古琴声，只是曹毅不通音乐，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只感觉曲风悠扬，听着让人有一种空灵宁静的感觉。 绕过屏风，曹毅才看清楚，屋内的空间很大，一边是茶台，另一边是就餐的餐桌，一名古代古装女子正在茶台另一侧弹奏着，原来曹毅听见的古琴声，便是这位女子所奏。 茶台上，张书记正侧躺在长椅上，闭目听曲，而他对面同样一名古装茶艺师，正在泡着功夫茶。 “这特么才叫生活啊！” 曹毅心中感叹。 见张书记仍然闭目，曹毅也不敢上前打扰，见这环境坐也不是站又尴尬，颇有一些不知如何是好。 而引领自己过来的旗袍女子，则是走到了张书记跟前，俯身趴在张书记耳边轻声的说了什么。 张书记这才睁开眼睛，起身看向一旁的曹毅。 “呦，你来了，人上岁数了，就犯困，躺下就能睡着。” 好像是对曹毅说的，又好像是自言自语，张书记坐了起来，对着曹毅一招手，示意坐到他的旁边。 曹毅赶忙坐了过去。 张书记这时又轻声说道：“你们先出吧，我们谈点事。” 屋内几名古装女子，全都起身躬身行礼，便有秩序的退出了房间。 张书记见屋内没人了，这才问道：“我儿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面见张书记 听见张书记问自己话，曹毅帮忙回道：“张书记我正要跟您汇报呢，张总这边的情况很不乐观，现在警方应该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而从这几件案子的情况来看，想脱罪计划不可能的。” “警方那边找到的一个日记本，是那个叫阿狗的人偷偷的记得，上面都是他干的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每一笔都写着是我儿子指使他做的。而且警方已经根基飞鸿建筑公司的资金账目，核实了账本的记录，还有那个叫老四的绑匪，一被抓进去就酒就胡乱攀咬，说完是张飞指使他们去绑架的。” 张书记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气匀声稳的对曹毅说道。 警方到底有什么实质的证据，曹毅并不知道，现在张书记却是将实情都一并的吐露给了他，可见张书记的信息网有多么的广。 “张书记，张总这个事，您有什么指示吗？”曹毅不敢胡乱开言，小心翼翼的问道。 “按照现有的证据，能证明什么？阿狗从飞鸿建筑公司拿过钱？我儿子只是飞鸿建筑公司的老板而已，涉及到业务上的事情，全都是飞鸿建筑公司的副总魏琦在操控，我听说这个魏琦早先就有过暴力拆迁的劣迹。” “还有那个叫老四的下三滥，以前就有过案底，在监狱里服过刑，出狱后还是作奸犯科，我看他的话就不可信，我们怎么能轻易的相信一个犯罪分子的谎言呢？我看他们这帮人就是起了劫财的心思，这才绑了人家大公司的人，就是为了勒索赎金，结果才酿成了这样的惨剧，这给他的家人可是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你说是不是这样？” 张书记悠悠的说着，好似一副上位旁观者一样，只是这声声之间可全都是在帮自己的儿子开脱。 “您的意思，我好像是明白了。”曹毅闻言后，心中如有所思。 刚才张书记的话，绵里藏针，又字字珠玑，好似什么都说了，又好似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些话听在曹毅的耳朵里，却是字字清晰。 “明白了，那咱们就先吃饭，吃完饭你才好有力气，去做你的工作。” 张书记说着，便笑着起身，朝后面的餐桌走去。 曹毅跟在后面，心里有些忐忑，话他是听明白了，可是这事太大，凭他的那点实力，根本办不了。 脸上愁眉苦脸的，想要跟张书记坦言自己办不到，可是又害怕张书记震怒，畏畏缩缩的向着餐桌的方向挪着步子，心里极度的挣扎着。 “年轻人怎么一点活力都没有，你放心，事情已经有人去办了，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就行。” 张书记四平八稳的坐在主位上，轻声的说道。 “您放心张书记，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让您和张总满意。” 听张书记这么说，曹毅这下放下了心中的担忧，恢复了那副献媚的样子。 “坐吧。” 张书记轻声说道。 见曹毅坐好后，张书记按响了主位上的一个按钮。 很快房门打开，外面的古装女子们，又重新进到了屋子，弹琴的弹琴，沏茶的沏茶。 而那旗袍女子则是来到了张书记身边。 “上菜吧。” 张书记吩咐说道。 “是。” 旗袍女子欠着身子又退了出去。 不一会，各色的美味佳肴便被端上了桌，曹毅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却是不敢动筷子。 而那旗袍女子则是站在张书记身旁，亲自为张书记夹菜，鱼肉去刺，龙虾去壳，野鸡去骨，将一道道菜细致的处理好以后，这才放进张书记的餐盘之中。 “你怎么不吃啊，这样可不好，年轻人就应该有点朝气，老是这么畏畏缩缩的，怎么能成大事？”张书记见曹毅不敢下筷子，轻声说道。 “是是是，张书记教训的是。” 曹毅急忙点头应是，拿着筷子夹一口面前最近的一道菜，放进自己的口中，这才开始吃了起来。 “你还年轻，今后有大把的机会，好好努力，干出点名堂来，未来才会有更大的机会。” “谢谢张书记教诲，我一定好好努力，绝不让您失望。” “那就好，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你慢慢吃。” 说着张书记便站起了身子，曹毅急忙也站了起来。 而张书记却是一再的摆手，示意曹毅坐下继续吃。 曹毅只能是乖乖坐下，目送着张书记往出走：“张书记，您慢走。” 见张书记已经在旗袍女子的陪伴下，离开了房间，曹毅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人也放松了不少。 以前在电视里看着倒是没感觉什么，如今近距离的面对张书记，曹毅才感受到什么叫做气场碾压。 在他的面前，曹毅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几乎就没动的一桌子菜肴，曹毅这才放手的开始吃了起来，蒸腾了一天，他还真的有些饿了。 酒足饭饱之后，曹毅想着该回去了，起身便准备朝外走。 来到房门处，便见到先前那位引领自己进来的西装女子此刻正守在门外。 “曹先生，您是要准备回去了吗？” 那女子轻声细语的问道。 “对，我要走了。” 曹毅回道。 “请您跟我来，张书记已经提前安排了车子，送您回去。” 西装女子欠着身子说道。 曹毅闻言，便跟在这女子身后，朝着车库的方向走去。 来到车库，里面并排停了几辆车，上到奔驰宝马，下到捷达夏利，而曹毅甚至还看到了一辆写着公安的警车。 女子引领曹毅来到一辆桑塔纳车前，亲手帮曹毅拉开了后车门。 “曹先生请。” 曹毅闻言，直接坐进了车里。 而车子的驾驶位上，早已经有一位司机坐在里面了，见曹毅上车，便直接发动了汽车。 “曹先生再见。” 西装女子说着，便将车门给关上了，然后站在原地，不断的挥着手。 司机驾驶着车子，驶出了车库，开出了这处私密的庄园，一路向着城里面开去。 曹毅看着道路两边的数目飞快的闪过，心里一直琢磨着刚刚哪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竟然如此富丽堂皇，而且那里的所有人竟然都那么的神秘，周到到了极致的服务，让曹毅很想再次的去到哪里感受一下。 而就在曹毅还沉浸在幻想之中时，前面的司机也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您好曹先生，我叫阿豹，在送你回家之前，先带你去个地方。” 司机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还有些冰冷。 曹毅只是说了声：“好。” 车子一路飞驰，来到了城外不远处的一家冰棍厂，见有车子开了过来，守在厂门口的人，竟然直接的把大门拉开，放车子进去了，根本没有上前询问。 车子直接开进了一间仓库里面后才停下来。 车外站了一群大汉，坐在车里的曹毅光是看到这群人，就知道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个的身上都透露着一股子狂野的气息。 不同于外面的街道上的小混混，这群人给曹毅的感觉很是强烈，他们就是一群真正的黑社会，是那种敢下杀手的狠人。 “到了，下车吧。” 司机阿豹回头对曹毅说了一声，自己当先下了车。 后车门被人拉开，曹毅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下了车。 外面的那群人看见司机以后，一个个的都很恭敬的叫着“豹哥！” 曹毅这才明白，给自己开了半天车的人，身份也并不简单。 阿豹来到仓库里用来冻冰棍的制冷车间前，对着旁边的小弟说道：“拉出来吧。” 那小弟闻言，将冷库的大门打开，走了进去，然后伸手从里面抓出了一个冻得浑身发抖的男子。 随后将其丢在地上。 “咱们样，想好了没有？”阿豹轻声的问道。 “我、、我、我不。”那男子冻得上下门牙直打架。 “把他老婆孩子带过来。” 阿豹脸上带着微笑，好似并没有生气。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冰棍厂里的黑暗一幕 身后的两位小弟听了阿豹的话，转身向着后方走去。 不一会曹毅便听到哗啦哗啦的声音，顺着声音向后面看去这才发现是那两名小弟推着一个大铁笼子，正在往这边走。 铁笼子上面还罩着一块黑色的防水布，让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刚刚阿豹明明的叫手下人去带这人的老婆孩子，可是那两个小弟却是推着个铁笼子，难道？ 曹毅心里暗自的猜测着。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样，两名小弟将铁笼子推到阿豹跟前后停下，顺势还一把掀开了上面的防水布。 “啊··妈妈！···” 防水布一掀开，铁笼子里面就发出了一个小女孩的尖叫声。 曹毅这才看清楚，铁笼子里面关着一个成年女子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两个人浑身脏兮兮的，蜷缩在一起。 这铁笼子是用来关大型犬的，人在里面根本伸展不开，只能缩着。 “老婆，雯雯！” 那男子见到铁笼子里的母女，顿时崩溃了，倒在地上的身子，不断的向铁笼子的爬去，只是浑身僵硬，爬了几下也没有挪动多远。 “老公···” “爸爸···” 铁笼子内的母女见到头发和眉毛上满是冰碴的魏琦，哭喊道。 阿豹站起了身子，从站在一旁的小弟手中，接过一根电棍，将上面的开关随手打开，站在铁笼子的边上。 阿豹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魏琦，邪魅的笑着，手中的电棍直接杵在铁笼子上。 刺啦···啪啪·· 一股电流击打在铁箱子上，冒出了无数花火，同时还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啊···” “啊···” 铁箱子内，母女两人抱着头，惊恐的尖叫着，显然被吓的不轻。 曹毅站在一旁，看着阿豹那变态般的笑容，心里也是害怕极了。 这样的场景他一个律师哪里经历过，最多也就是在港片里面看到过，可是如今自己就这么的被阿豹拉到了这里，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怎么能不叫他害怕。 “不要！我求求你放了我老婆孩子！” 地上的魏琦绝望的祈求着。 阿豹对于魏琦的话，丝毫不在意，仍然继续用电棍在铁笼子上打着电火花，厂房里面一片的惊叫声和哭喊声。 曹毅咱在边上，根本一句话都不敢说，心里只求这种事千万别落到自己身上，在看向阿豹的眼神也变的恐惧起来。 渐渐的阿豹有些玩腻了，拿着电棍走向了地上的魏琦。 “魏总，如果还没想好的话，那你就再想一会，也好给我留点时间，玩点别的花样。” 阿豹还是那副邪魅的样子，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不急不慢的。 从他的身上，根本看不出来喜怒。 魏琦心里剧烈的挣扎着，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是见到自己的老婆孩子受到如此虐待，魏琦更是肝肠欲裂。 阿豹见魏琦还在犹豫，当即就喊了一声：“把黑狮牵过来。” 曹毅听见阿豹这么说，第一想法就是这里难道还有狮子？不可能吧。 没过多久，曹毅便有了答案。 黑狮原来是一只狗，不是一般的狗，而是一只体态硕大的黑色藏獒。 巨大的嘴巴上沾满了粘液，头上的鬃毛很长，冷不丁一看还真像是一头狮子一样。 “你要干什么？” 看着那藏獒凶悍的目光，魏琦本能的浑身一阵哆嗦。 “狗场的老板跟我说，这只藏獒是狗中之王，在草原上比狼都厉害，很轻松就能把狼给咬死，要是咬人的话一口下去，就能咬断人的胳膊，我有点不信，想试试看，它到底有没有这么厉害。” 阿豹说着，对着手下一摆手。 手下们当即便要打开铁笼子，将那只藏獒送进去。 铁笼子里，小女孩被吓得不断惊叫‘啊！啊！··啊！’，人也不断的往回爬，想要躲避越来越近的那只黑色猛兽。 而魏琦的老婆，则是哭喊着，护在小女儿身前。 “别别别···，我答应！我答应，我去顶罪！” 见到这一幕，魏琦彻底崩溃，心里再也没有了一丝期盼，彻彻底底放弃了最后的念想。 阿豹听见魏琦的喊声，笑的更欢了。 对着手下又是一摆手，牵狗那人这才用力的向后拉着狗链子，将那硕大的藏獒拉开。 “你看，没得玩了。” 阿豹对着曹毅摊了摊手，然后走到了曹毅跟前，轻声说道：“这位就是飞鸿建筑公司的副总魏琦，明天他就会去公安局自首，坦白一切飞鸿建筑公司涉嫌违法的事情都是他在幕后操控，至于怎么说才不会出现纰漏，还请曹律师好好的教教他。” 曹毅闻言，心里一下子陷入极大的恐慌。 刚才在那个神秘的地方，张书记可谓是字字珠玑，说是他儿子无辜，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曹毅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是无法全身而退了，阿豹把他拉到这来，当着他的面使用暴力，如今更是要求自己去做违法的事。 曹毅此刻心里清楚的很，做了，自己便是落下了把柄，彻底的上了他们的贼船，今后是很难善了了。 可是不做，就眼前的这幅情景，自己根本别想全身而退，被他们关进冰库中，都算是轻的。 心里犹豫了一下，曹毅见阿豹脸色开始有些不善，当即便有了决定。 越过阿豹，径自走向了地上的魏琦，曹毅蹲下身子，说道：“把你知道的都先跟我时候一遍，然后我在教你怎么说。” 阿豹站在身后，听见曹毅的话，脸上又再度浮现出来笑容。 曹毅静静的听着魏琦的介绍，心里一遍遍的做着预案。 其实魏琦知道的并不是很多，只知道阿狗手底下有一帮人，经常会帮着他们飞鸿建筑公司去处理一些拆迁上的事，至于张飞每次是怎么安排的，还有每次给了多少钱，魏琦都不知道。 曹毅看着魏琦，问道：“绑架案，你知道多少？” 魏琦摇着头，回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出事前我只见过阿狗来了一趟公司，去了张总的办公室，具体两人说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曹毅见魏琦这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心里暗道有些难办。 可是如今这状况，再难办也要办，他可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 曹毅心里思虑了一会，这才开始教魏琦到了公安局如何说。 “你听我说，记住我说过的话，你去到公安局自首，然后····” 曹毅仔仔细细的给魏琦说了一遍，魏琦听着，嘴上不断的说着“好，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又过了一会，魏琦基本上都已经记住了曹毅的交代。 曹毅这才起身，看向一旁的阿豹。 “可以了。” 阿豹从头至尾都站在跟前，听着两人的谈话，心里没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妥。 “辛苦了曹律师，我这就送你回家。” 阿豹笑呵呵的说道。 “好。” 曹毅只是轻声的回了一句，便跟着阿豹向着车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才一上车，阿豹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轻声说道：“还有一件事，那个叫老四的很快也会翻供，承认他们绑架那四个人就是为了勒索钱财，这事是阿狗临时起意做的决定，跟飞鸿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至于那个本子，则是阿狗特意和他们商量着用来诬陷张总的，是他们后写的。” 曹毅坐在车后排，听见阿豹这么说，心里震惊的无以复加。 老四此刻可是被关在看守所里，身边更是有警员在看守着，想要他开口翻供谈何容易！ 可是阿豹如此说，曹毅又不得不信，见识过了他们的手段，曹毅对他们简直是怕的要命。 “好，如果老四能翻供的话，那么我就有把握帮张总做到无罪辩护。” 曹毅冲着前面的阿豹回道。 而阿豹闻言，便不在说话了，只是安安静静的开着车出了冰棍长。 一路上，根本没有问曹毅去哪里，也没有问曹毅家怎么走，阿豹开着车却是直奔曹毅的家。 路上曹毅看着车窗外面熟悉的街道风景，心里更是沉入了谷底，再也不敢升起丝毫的小心思了。 阿豹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家的住址，甚至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自己的家庭情况，想想狗笼子里面的那对母女，曹毅只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给浸透。 第一百六十五章 翻供 果然，阿豹驾驶着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停在了曹毅的家门口，临了，阿豹还笑着对曹毅说了一句：“曹律师慢走，带我想叔叔阿姨，还有嫂子问好，咱们下次再见。” 阿豹的语气很平，甚至有些带着敬意的意思，如此一句简单的话，放在别人身上听着也许是朋友之间的礼节性问候。 可是此刻听在曹毅的耳中，却是最大的恐吓与警告。 “好的，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去了。” 曹毅不敢便露出丝毫的慌乱，强自镇定，神色如常的回了一句。 拉开车门，曹毅起身下了车。 看着阿豹开车离去，曹毅顿时感觉自己的双腿一阵瘫软，人也直接坐在了自己的门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想想自己才被对方找到，让自己为张飞做辩护，自己那时沾沾自喜的样子，还以为又掏上了一个大活，能够大赚上一笔。 可是如今看来，自己不过就是人家的一个工具，而且还是那种插进机油桶里的那种，浑身都会黑色的机油沁满，从此再也洗不干净了。 简直是可笑！ 坐在门外，曹毅缓了好长时间，才整理好状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了家门。 “我回来了！” 才一进家门，曹毅一如往常一样，轻声的喊了一句。 而与此同时，栾城市看守所内。 老四穿着囚服躺在单人监舍内，有些百无聊赖。 因为他是刑警队的重要犯人，关队长特别在看守所为他申请了单人监舍，为的就是避免出现意外情况。 监舍外，有狱警定时巡逻，走廊内除了有人睡觉的呼噜声，便是磨牙声。 嗒嗒嗒···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所发出特有的声音。 在看守所里只有狱警才会穿皮鞋，这里的犯人全都清楚这一点，听到这种声音，便是执勤的狱警又在巡逻了。 老四双手抱着头躺着，只听见这响声离自己的监舍越来越近，也没有当回事，看都没有看一眼。 哐当！ 监舍房门处的铁栅栏，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老四闻声看了过去，只见一名狱警正站在铁栏杆外，冷冷的看着自己。 见自己看他，那名狱警冲着老四勾了勾手，示意老四过去。 有过多年服刑经历的老四，最不敢招惹的便是狱警，见那狱警勾手，老四就赶忙起身走了过去。 老四低头哈腰的，来到铁栏杆前，刚想要说话，那名狱警却是把手伸进了监舍里，一把捂住了老四的嘴。 老四嘴巴被那狱警捂住，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眼神有些害怕的看着外面的狱警。 却见那狱警的另一只手上，正拿着一个银色的项链。 这项链的造型很普通，做工也很粗糙，一看就是纯手工制作的，算不上什么稀罕之物，可是这项链看在老四眼里，却是牙呲欲裂。 老四看的清楚那条银制的项链上面有一个挂坠，那挂坠是一个寿桃的形状，上面还刻有‘长寿’二字。 老四在看到这挂坠的一刻，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外面的那名狱警。 这挂坠老四太过熟悉了，这是早年的时候，自己用一块袁大头银元，让走街的银匠师傅给自己的老母亲打的项链。 家里穷的很，买不起黄金首饰。 这条银质项链是老妈的心爱之物，如今却是出现在这狱警手中，怎么能不让老四又惊又怒！ 那狱警见老四已经认出了那条项链，便将其又给收了起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拿在手中，将手伸进栏杆里面，杵在老四面前。 老四被那狱警捂着嘴巴，眼睛看向那纸条。 看了一会，老四疯狂的对着那狱警点头。 那狱警这才收回了两只手，一句话没有说，转身继续向着未巡逻完的监舍走去。 待那狱警离开后，老四自己捂着嘴跪坐在了地上，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转了一下身子向着西南方向，老四当、当、当的就磕起了响头。 看守所一夜如常，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就好似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四整夜都没有睡觉，眼睛瞪得老大，躺在冰凉的炕上，一动不动。 嘀铃铃··· 走廊内的电铃声响起，这时便是起床的号声，所有的犯人听到这刺耳的铃声，必须立刻起床，并且收拾好自己的床铺，违反者会被视为抗拒改造，将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老四瞪了一宿的眼睛，终于在听到这电铃声后，眨动了一下，眼珠子因为整夜没睡，而充满了血丝。 老四站起身来到监舍门前，使劲的敲击着铁门。 哐当、哐当的巨响，响彻整个监区。 “狱警！我要举报，我要见检察院的人！”老四在监舍内，疯狂的大喊。 不一会，外面就来了两位狱警。 “你要干什么？闹什么闹？” 那狱警隔着铁门，很是不高兴的喝问了老四一声。 “我要举报，我要向检察院举报，有人对我刑讯逼供！让我诬陷别人！” 老四依旧是疯狂的大喊，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门外的两名狱警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则是对老四说道：“我们会向上级通报你的要求的，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带着监舍里，在大呼小叫的影响秩序，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是，我这就保持安静。”老四听着狱警这么说，便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老老实实的回去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 检察院的人来的很快，直接在看守所的审讯室里面，便对老四进行了提审。 “我要举报刑警队的关队长还有那个叫周汉的刑警，他们在刑警队的审讯室，对我进行虐待，还强迫我按照他们的意思作伪证。” 老四才一坐到审讯室的铁椅子上，见到对面两名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当即便厉声控诉起了关队长和周汉。 将那日自己在刑警队中，被扒光了按在老虎凳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个清楚。 冰块冻下体，冷水淋身体，还有电风扇吹他。 老四一点都没有落下。 除此之外，老四当即便推翻了自己此前的供词，说那些供词都是关队长和周汉虐待他时，让他这么说的。 “你举报的内容，我们会进行核实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两名检察院的人员，对老四的举报内容详细的做了记录。 “我没有了，就是这些，请你们一定要认真落实，将这些害群之马全部都绳之以法！我谢谢你们了。” 老四声泪俱下的说道，戏演的那叫一个真。 “我们检察院不会错怪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要是没什么可说的了，那今天就到这，如果再有什么情况，我们还会来找你核实的。” “好好好，我一定配合你们的工作。”老四连连应道。 那两名检察院的人员，收好了东西，起身离开了审讯室，老四又被带回了那个单人监舍。 而此刻公安局的大门前，魏琦同样是满眼血丝，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车子，随后走了进去。 “你好同志，我来自首。” 第一百六十六章 停职 “不好了队长！” 下午差不多3点钟来钟，关队长出外勤返回到了刑警队，才一进门小王便堵在门里，一脸的焦急拉着关队长便又出了门，拐进了傍边的杂物室中。 不仅如此，小王还鬼鬼祟祟的趴在门上边，轻轻的将杂物室的门给关上了。 见此，关队长当即问道：“小王，出什么事了，你这么慌里慌张的，还把我拉到了这里，赶紧说吧。” “队长，我在警校有一位同学，被分到了看守所当了狱警，他知道我在咱们刑警队，中午他趁着午休的时间，过来找我，并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啥消息啊？” “老四在今天上午在看守所里，举报了你个周哥刑讯逼供，把那天审讯室里的事都给抖搂出来了，不仅如此，他还当场翻供，说之前的供词全部都是你和周哥逼他那么多说，为的就是诬陷张飞！” 小王神情激动的说道。 “老四他翻供了？” 关队长闻言，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预感，他是千般小心万般注意，特意给老四安排了担任监舍，可即使如此，却还是出了事情。 “队长，不光是老四翻供了，还一件事你不知道，今天上午的时候，飞鸿建筑公司的副总经理魏琦，来公安局自首了，他自己交代说阿狗一伙涉嫌的暴力拆迁事件都是他指使的，跟张飞没有任何关系，现在阿狗死了，事情闹大了，他害怕了这才来自首的。” 小王看着关队长，嘴里又放出了一个震撼的消息。 “魏琦？” 关队长对魏琦早就有过了调查，这人在飞鸿建筑公司里，位置很高，但是却是主要负责专业技术这一块，施工建设、工程造价什么的，都是内行人，但是拆迁工程上还真没有他的影子。 当初关队长还感叹过，这魏琦足够精明，凡是脏事他每次都是躲得远远的，懂得自保的道理。 可是如今这魏琦却是主动来自首，还扛下了大部分的罪责，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关队长很是不解。 “魏琦人呢？” 关队长问道。 “人已经在审讯室里面了，刘副局长挂帅督导，审讯科的老季正审着呢。” 小王回道。 关队长脑袋里面满是问号，实在是想不通，这案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就算是魏琦想要替张飞顶罪，跑到警局来自首，接手的也应该是他们刑警队啊，如今却又是闹那般。 “队长，下午的时候检察院的人，已经去找过局长了，我估计应该是在谈老四举报的事，这件事里面肯定有问题，这也太快了吧，早上举报下午就跑来咱们这，他们检察院什么时候办事效率这么高了？” 小王愤恨的说道，这事实在是太过明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 就按往常检察院的办事效率来说，半天时间连走程序都完成不来。 “周汉呢？回来了吗？” 关队长突然想起来了，对着小王问道。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呢，周哥已经被叫到了局长办公室里，这会估计正跟检察院的人在核实情况呢，我看事不太妙，就赶紧堵在门口，特意在这等着你回来呢。”小王连忙说道。 “行，我知道了，这事也怨我，当初见老康牺牲，我头脑一热，光想着尽快撬开老四的嘴了，现在看来，倒是让人钻了空子。” “也罢，该来的咋也挡不住，我该面对的还得去面对，我就不信这栾城还真就是他们老张的天下了，黑的还能和白的颠倒了？” 关队长此刻心里也已经有了准备，事情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关队长第一想法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市委张书记出手了。 “小王，不 管我们和老周的结果如何，这个案子你们一定要办下去，如果我们的阵地失守了，那么就代表着守护栾城老百姓安静的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如果这次张飞毫发无损的离开了警局，他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你们一定定死他。” 关队长双手按在小王的双肩上，神色十分严肃的看着小王。 “我知道了，队长你放心，我一定会盯死张飞的，康哥就死在我面前，我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小王正色说道。 “注意低调隐蔽，不要暴露自己，现在他们能在检察院和看守所里做文章，咱们这里也未必绝对可靠，诸事要当心。” 关队长此刻心里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出去后，等待自己的绝对是十分严厉的处罚，刑讯逼供这种事，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并不少见，但是这也只限于暗地里这么干，一旦被有心人摆上台面，警员知法犯法，后果可大可小。 轻的警告处分，重的追究刑事责任。 如今对方来势汹汹，关队长知道自己和周汉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 “我知道了队长。”小王听见关队长这么说，心里有些吃惊，但是眼神却是愈发的坚定了。 “好好努力，我先出去了。” 关队长看着小王笑了笑，随后便拉开了杂物室的房门，走了出去。 小王呆呆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跟着关队长走出去。 他要低调的隐藏自己。 正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关队长出了杂物间，才一走进刑警队的队办，迎面便有两名警员走了过来。 “关队长你好，局长下令暂停你的一切职务，请你配合检察院同志的调查，请你现在交出证件。” 关队长看着这两名警员，脸生的很。 队办内，一众刑警闻言，全都呼啦呼啦的围了过来。 “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知道这是哪吗，敢在这里撒野？” “上我们刑警队来找事的，你们也算是独一份了，怎么着，没事想找练了是吧。” 几名老资历的刑警，顿时一个个的摩拳擦掌，将那两名警员围在中间。 关队长见状，赶紧制止了大家。 “都别闹了，这事你们别管了，好好工作，把心思都放在案子上。” “放心吧，我没事。” 被围在中间的两名警员，看着周围的一帮便装刑警，也没有打怵，反而是十分硬气的说道：“我们也是在执行领导命令，请你们配合！关队长请你交出证件，跟我走一趟。” “好，证件在这，我跟你们走。” 关队长很是配合的，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递了过去。 周围人见状，个个都神情十分激动。 “队长！” “你这干嘛啊，局长凭什么停你的职啊，总要给大家伙一个说法吧。” “就是啊！” “走，咱们去找局长去！” 关队长被停止，群情一下子就激奋起来了。 整个队办里，闹哄哄的。 “大家都冷静一下，这件事的确是我有错，现在组织上要让我停职，我接受，大家不要为了我，再给领导添麻烦了，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别闹了。” 关队长高举着双手，尽量的安抚着屋内的众人。 而这时，小王悄无声息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人群边上，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走吧！” 关队长看了众人一眼，对着那两名警员说道，自己却是当先转身，就往外走去，眼睛看了一眼人群后面的小王，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随后便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队办，身后那两名警员 紧随其后也出了队办。 “艹，这叫什么事！” 一名老刑警，愤怒的一把将手中的文件摔了出去，散落一地。 “先是把老周叫去接受调查，现在又直接把队长停职了，我看咱们这回是动了人家宝贝儿子，把老的给招出来了。” 大家的情绪都很激愤，再也没了积极工作的心思，都聚在一起发着牢骚。 小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屋内的众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开工和审判 关队长出了队办，跟着两人先是上了楼，来到了局长的办公室。 “局长。”关队长自己进来屋子，那两名警员并没有跟着。 “回来了，怎么样，停你的职，记恨我不？”局长看着关队长，轻声问道。 “不恨，我知道局长是想保护我，要不然在队里等我的就不会是咱们警队的人了，应该是检察院的人才对。”关队长正色说道。 局长闻言，倒是笑了笑：“还行，还没把脑子都给倒空了，也不枉费我一把苦心。” 说着，局长便站起了身子，缓步走到了关队长跟前。 “你啊，这么多年了就是改不了冲动的毛病，做事不计后果，现在怎么样？让人抓住把柄了吧，我早就提醒过你，一定要稳扎稳打，张飞的家庭情况特殊，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可倒好。” “局长，我们收集到的证据，已经都落实清楚了，那个魏琦分明就是来顶罪的。” 提起魏琦自首，关队长有些激动。 “你有证据证明，魏琦是顶罪的吗？我才刚说完，你还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我看停职也好，正好你这段时间，好好养养性子，好好戒一戒你这毛躁的臭毛病。” “可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张飞又一次的逍遥法外啊！局长！” 关队长的清洗变得很激动。 “糊涂，张飞为什么能一次又一次的逃脱？是谁在帮他遮掩犯罪？又是谁在为他们的犯罪开绿灯？暗中还有多少他们的人？他们的势力有多大？这些你都知道吗？” “我们是警察，办案子讲证据！没有证据就什么都干不了，如果他们这些个坏分子一个个的都趴着不动，我们怎么收集证据？” 局长的一番话，让关队长内心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一样，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我明白了，姜还是老的辣啊，局长你这心思藏的可够深的啊。”关队长一扫脸上的愤怒，马上换上了一副献媚的样子，溜须拍马说道。 “检察院那边我管不了，你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自己心里有点数。” 局长又嘱咐说道。 “知道了，放心吧局长。” 关队长乐呵呵的说道。 “滚吧，小周在楼下等你呢。” “得嘞，我这就滚。” 出门之后，关队长又挂上了一副苦瓜脸，下楼来到小会议室。 此刻周汉正神情沮丧的坐在里面。 关队都不用想，周汉一准跟自己一样，都被停职检查了。 屋内没有其他人，关队长直接走了过去。 三天后，魏琦被关进了看守所，而张飞却是顶着明媚的阳光，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黄娟开着车，等候在外面。 “怎么是你来接我？”张飞没好气的问道。 “不是我来接你还能有谁来接你？”黄娟没好气的反问了一句。 “赶紧上车吧，爸让你晚上去见他。” 张飞不以为意，自己绕着圈子往驾驶位走去，嘴上却是抱怨说道：“大舅也真是的，也不说过来接我一下。” “车钥匙给我。” 张飞来到车前，对着黄娟说道。 黄娟直接把钥匙塞了过去。 张飞开着车，向市区驶去，开了一会回到了地主屯的自己家，张飞停下车对着黄娟说道：“你先回家吧。” 黄娟闻言，没好气的问道：“你又要干什么去，才刚出来就不能消停点！” “老娘们家家的，管那么多干嘛，我都多长时间没洗澡了，先去澡堂子洗个澡去去晦气，你赶紧下车。” 张飞更是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黄娟下了车，满眼尽是失望，她怎么能不知道张飞此刻是什么心思，只怕是洗澡是假，找女人才是真。 见黄娟下了车，张飞脚下油门一踩，驾驶着车子就急冲冲的走了，径直来到了金鹰洗浴中心，急不可耐的冲了进去。 时间一转，已经是到了三月份，栾城冰雪开始消融，万物开始复苏。 赵齐生和阿飞开着虎头大奔返回了栾城，再一次的住进了招待所。 一批批的特制钢材，在一辆辆的东风大货车的运输下，被送到了栾城，赵齐生和张飞还有杜总他们一起去接收了钢材。 4月3号，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是红星村的大日子，生态科技大棚项目，便是定在这一天举行奠基仪式。 一望无尽的大地上，此刻停满了各样的工程车，建设所需的材料也都准备到位了。 数千名建筑工人，站在项目施工地上，看着会场中央，在那里是站满了栾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头头，市委张书记作为最大的领导，同时也作为本项目主要的责任领导人，做了一场生动的演讲。 只可惜了，下面听演讲的人，都是一些糙汉子，根本没人仔细听他讲的什么东西，一个个的都期盼着这仪式早点结束，大家好赶紧开工挣钱。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赵齐生跟着一众领导一起，拿着个铁器，往已经提前挖好的土坑中填土，坑里面正中间，竖着一块石碑。 填土也只是做做样子，大家你一锹我一锹的，十几个人愣是没铲多少土，连石碑的底座都盖住。 反正样子是做到了，几位领导相继的退了下去。 大地上的风实在太猛，四月份虽然已经开花了，但是气温还是比较低的，大地上又很开阔，风一吹，这帮身子较弱的领导干部，根本顶不住。 主持人见差不多了，拿着个大喇叭吼道：“开工！”然后赶紧示意早就守在边上的工作人员放炮。 爆竹声一声，那群等在下面的建筑工人，顿时轰然散开，各自向着自己的工地方向走去。 那些个机械设备，也都泛着轰鸣声，冒出了滚滚黑烟，开始了作业。 这边施工现场热火朝天的。 另一边，栾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厅中，此刻正在对老四和魏琦进行着最后的审判。 被告席上，老四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就连脖子上都有一根铁链捆着，连在脚镣上。 而魏琦也没好到哪去，同样是手铐脚镣带着。 魏琦的老婆坐在观众席位上，满眼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双手捂着嘴巴阻止自己，生怕喊出声音来。 她不能出声，因为他们的女儿还在那群人的手中。 魏琦回头看着自己的老婆，一句话都没有说，此刻的他已经是彻底的放弃了。 “请全体起立！” 审判长站起身来，手中拿着最后的判决书，开始进行了宣读。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金奎绰号老四，多次参与非法暴力拆迁，并实施暴力致使他人重伤。在绑架案中，犯有绑架罪、轮·····，性质恶劣。” “根据刘金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华夏国刑法》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金奎犯绑架罪、轮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十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 “被告人魏琦犯有指挥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0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随着审判长的 一声声宣读，观众席上，魏琦的老婆却是直接哭晕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逃走 赵齐生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眼神之中有些漂浮。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该是到了消失的时候了。 “张总啊，没想到你们飞鸿建筑公司真的这么有实力，看看这工地，真是热火朝天啊。” “王总，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是在栾城我就是这个！” 张飞竖着大拇指，一脸的骄傲。 圈内的不少人，都听说了张飞被抓的消息，让大家都很意外的是，张飞只是用了短短的几日时间，便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出来，轰动整个栾城的绑架杀人案，随着老四的翻供，彻底撇清了张飞的关系。 而魏琦又帮张飞，扛下了其它大部分罪责。 大家都清楚，张飞能这么逍遥，一定是他老子动用了能量，只是没有人找到人家是具体怎么操作的，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以后最好不要招惹张飞。 就连准备撬活的杜总，见到张飞活蹦乱跳的样子，心里都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都是老狐狸了，杜总能看明白这其中的厉害。 “张总的能量，我是看到了，后面的二期和三期工程，交给你我放心。” 赵齐生画着大饼。 按照惯例，奠基仪式结束，作为企业的负责人赵齐生特地在栾城最好的饭馆子里，宴请了所有到场的领导。 钢结构的大棚，建设起来不像是红砖砌墙那样缓慢，地下几根定位的桩子打下去后，上面吊车将一根根钢材吊上去便开始了组装焊接。 没几日的光景，工地上已经出现了连成片的大棚雏形。 赵齐生看在眼里，心里当下有了决断，这两天他和陆野联系的非常勤，几乎是每天都会汇报一下进展。 选了一个日子，赵齐生请张飞又去喝了一顿花酒，这已经是两个人经常性的商务活动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入夜时分，赵齐生原本醉意朦胧的倒在温柔乡中，却是突然睁开了双眼。 看了眼时间，起身悄悄的穿好了衣服，赵齐生悄无声息的走出了歌舞厅的大门，此刻阿飞开着车，已经等在了外面。 按照陆野的提前计划，一辆大货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一个隐蔽的小路里面。 司机下了车，将后车斗的挡板放下，从车上取下来两个铁板子，按在车斗上，另一面则是垂在地上。 没过多久，阿飞驾驶着虎头奔，载着赵齐生缓缓的行驶了过来。 两方人见面，一句废话没有，阿飞连车都没下，直接开着车，对准了那两块铁板，就开了上去。 虎头奔直接开上了大货车的车斗里面，阿飞拉好手刹，关掉了车灯，顿时周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阿飞下了车，赶紧扯开货车上面的苫布，罩在上面，将车斗里面的奔驰盖得严严实实的。 货车司机见状，连忙将那两块铁板又拆了下来，塞回了车上，将挡板复原以后，见左右无人，这才回到了驾驶室。 开着大货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货车没有上高速，而是七拐八拐的，一直走着老路，时而穿梭在村路上，时而走在乡道上。 最终穿过了一片小村子，这才上了高速公路，再回首看去，栾城高速收费站几个醒目的红字，已经是远远的落在了后头。 阿飞和赵齐生躲在奔驰车上，因为不敢开灯，车里漆黑一片。 两人索性将坐骑放倒，就这么躺在里面。 货车并没有往省城的方向走，而是向着绥河走，车里赵齐生闭着眼睛，事情进展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做完了所有的事，是功成身退还是卸磨杀驴，赵齐生心里有些担忧，可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是一条道路走黑了。 栾城肯定是回不去了，张 飞若是知道了自己是骗子，绝对会弄死自己。 现如今，赵齐生只能是期盼陆野能够讲江湖道义，遵守当初的诺言，给他一百万，好让他能够带回家改善家里人的生活环境。 大货车为了尽量避开卡口检查，一路上兜兜转转在好几处位置上，都下了高速，绕了好多路，原本只需要3个小时的路程，却是硬生生开了5个小时，才到达绥河。 货车缓缓的停进了陆野家的院子里。 现在这里已经不再停放大货车了，绥河这边的发展很快，陆野在青云市场不远处，建了一个专门的货站仓库，现在货物和货车，全部都停放在那边，自己家里这边反倒是最安静的地方。 货车司下了车子，抬手在车斗上，当当的敲了两下，自己却是出了大院，顺手又把大门给关好锁上了，接着夜色人直接向着远处走了。 阿飞听见信号声，对着赵齐生说道：“到了，咱们下车吧。” 拉开车门下了奔驰车，掀起苫布一角，阿飞率先跳了下来。 身后赵齐生看着这熟悉的院落，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他最怕的就是下车看到是一副陌生的环境。 跟着阿飞后面，赵齐生也跳下了货车。 奔驰车太过扎眼，一直停在大货车上没有卸下来，用苫布盖得死死的。 赵齐生跟着阿飞，两人进了陆野的屋子。 一进门，就看见陆野此刻正坐在炕上，身前的炕桌上，已经摆上了酒和菜。 “回来了，辛苦、辛苦，赶紧过来上炕暖和暖和。” 陆野见阿飞和赵齐生进门，便是笑着招呼着。 “野哥。”阿飞见到陆野十分的高兴。 赵齐生走在后面，见到陆野，面上同样是带着笑意，只是赵齐生的笑太过刻意了，显得有些假。 两人脱下身上的外套，盘腿坐上了炕。 “这次的事，办的很好，我这给你们准备了庆功酒，一直都用热水温着，现在喝正好。” 陆野从热水盆中，拿出酒壶，开始给两人倒酒。 “来走一个。”陆野招呼着。 阿飞二话没说就举起了酒杯。 赵齐生手上拿着杯子，却是迟迟不肯抬起。 陆野见赵齐生这幅样子，笑着问道：“咋了，怕我给你下毒啊？放心吧，想要弄死你，就不会让你活着到这了，一路上到处都是大地，那块不能埋人啊。” 赵齐生被陆野说的脸上一红，慌忙的解释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就是钱的意思了被。” 陆野伸手向后面摸去，抓住身后的一个帆布袋子，用力的拉到自己跟前，随手将拉锁拉开，露出里面满满的钞票。 “这是一百万，你要不要数数？” 说着陆野双手抓着帆布袋子，就丢在了赵齐生的旁边。 钱袋子很重，砸在炕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赵齐生看着帆布袋子里面的钱，眼睛直冒绿光，伸手在袋子里面的下层，随机抓了一沓出来，放在手里摸了摸。 “不用数了，我相信你，这杯我干了！”赵齐生端起酒杯，一口干掉了里面的白酒。 陆野和阿飞也各自碰了一下杯，都抿了一口。 “拿了钱有什么打算？”陆野看着赵齐生问道。 “回家，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赵齐生欣喜的回道，自己在窑里蹲了那么多年，出狱后两手空空实在没脸回家，可是如今却是不一样了，自己终于有钱了，他已经破不接待的想回到家去，用这些钱去孝敬父母，在给大哥娶一个更漂亮的老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久违的亲情 “你还不能回家！” 陆野轻声说道，手上拿着筷子，稳稳的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这话听在赵齐生的耳朵里，犹如一道炸雷，击碎了他的所有的憧憬。 “为什么？我答应你的事，我可是都办了。”赵齐生有些激动。 “你第一天出来混啊？王老板突然消失不见了，张飞还不满天下的找你，你现在带这么多钱回家，你是怕他找不见你吗？” 陆野说道：“所以你现在还不能回家，回去了就是在给你的家人找麻烦。” “那怎么办？我爸妈还等着钱治病呢！” 赵齐生激动的说道，陆野的话说的对，他不能回家，一旦自己要是被发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爸现在住在医院里，看病的钱我早就付过了，你不用担心，老太太虽然营养不良，但还是挺健康的，我让人送了不少营养品，好了不少，你大哥现在开了一家小卖店，挣得不算多，吃喝不成问题，家里你就不用担心了。” 陆野说着，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到了赵齐生的面前。 “这是你大哥小卖店的座机点号码，你可以给你大哥打个电话。” 赵齐生一把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那组数字，急的立马就掏出了大哥大。 “别动！” “把大哥大给我！” 陆野当即立马就喝止了赵齐生的动作，伸手杵在赵齐生的面前。 赵齐生不明所以，但是见陆野这么严肃，心里不敢反抗，乖乖的把手中的大哥大放在了陆野的手里。 陆野接过赵齐生的大哥大，又拿出了自己的大哥大，伸手将里面的电池块取了下来。 “身份证！”陆野又对赵齐生说道。 赵齐生掏出了那张王姓的假身份证，递给了陆野。 这还是一代的黑白身份证，是在特区找办证的高手做的，特区干这个的人不少，随便逛几个劳务市场就能找到不少。 很多农村来特区务工的人，都没有身份证，大部分都是在这帮做假证的人手里买的身份证。 陆野拿着身份证和大哥大，起身来到外屋地的火炉子前，用炉钩子扒开盖子，毫不犹豫的将两部大哥大和身份证丢在里火炉子里面。 炉子里面烈火熊熊，很快就将两部大哥大烧化了，硬塑料的外壳燃烧后，散发出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陆野眼看着它们都化成了灰烬。 手里还有两块电池，陆野用小斧子轻轻砸碎外壳，同样丢进了火炉子里面烧了。 仅存的两块电池芯，陆野却是不敢烧，这玩意容易爆炸。 回到屋子里，陆野把那两块电池丢给了阿飞。 “找个地方把这两块电池埋了。” “好的，野哥。” 阿飞伸手将两块电池拿起，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一波操作，看着一旁的赵齐生有些发呆，他不明陆野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部大哥大，好几万块钱，就这么的霍霍了，实在太可惜了。 “王总从这一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你以后不要再用这个名字了，不然一定会出事。” “另外我准备安排你出国，去对面的俄国城市里住上一段时间，等这边的风头过了，你再回来。” 赵齐生闻言，眼睛瞪得老大，他不想出国，那边全是金发碧眼的老毛子，他又不会说外语，去那边可怎么生活。 赵齐生看着陆野，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我不会说俄语，去了那边太不方便了，要不我还是找个农村躲一下吧。” “不行！”陆野很是生硬的拒绝了。 “对面的人有不少都 会说汉语，你不用担心，那边住的地方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只有出了国，大家才都安全，不要给自己找麻烦，更不要给我找麻烦，等风声过了，我会叫你回来的。” 陆野说话根本没有留有商量的余地，这也是为什么他直接安排阿飞和赵齐生来到绥河的主要原因。 赵齐生必须出国。 见陆野如此语气，赵齐生知道自己是非去不可，想了想便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上午的时候你去外面找一个小卖店，给你哥打个电话吧，就说你要出国打工挣钱，别告诉他你要去哪里。” “你放心，你家里我会继续照顾的，我不是那种过河就拆桥的人。” 陆野轻声说道。 赵齐生情绪很是低落，他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陆野捏着他的家人，这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好在陆野还算讲道义，对他的家人安排的很好，也算解了他的后顾之忧。 “好，我去。” 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是赵齐生还是点头应下了。 “吃饭。” 陆野此刻又恢复了笑脸，招呼着两人吃饭。 栾城。 张飞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过来，离开歌舞厅时没见到赵齐生，心里也不感觉奇怪，很多次赵齐生都是这样，走的时候也不叫他。 张飞先是去了公司，在公司里面洗漱完毕后，便驱车去了工地视察情况。 他们飞鸿建筑公司自己留下的工程不少，光靠他们自己的那点机械设备根本不够用，为了加快进度，张飞特地动用家里的关系网，从政府单位里面借了不少设备。 为的就是能够率先达成进度，好找赵齐生提前结工程款，再用工程款去给工人们结工资，这一招还是魏琦在的时候给他出的招。 可是如今魏琦却是因为他，而锒铛入狱，一判就是10年之久。 就魏琦的岁数来说，等他出来的时候，也是到了知天命的人了。 没那个心去感慨，张飞见工程紧张的十分顺利，心里更是开心，驾驶着自己的车子，直接去了红星村他大舅的家中。 工程占地中，一大半的土地都是他大舅名下的，如今他的大舅手里握着新公司大把的股份，如此重要的事情，却是知晓者甚少。 赵齐生早上起来后，戴着个帽子就出了门，在早市上找了一个早点摊，吃了顿早饭，眼睛一直寻摸着小卖部。 见小卖部没人，赵齐生压低了帽檐走了过去。 “老板，我打个长途电话。”赵齐生小声的喊了一句。 “长途一块钱一分钟啊。”那老板特意叮嘱了一句。 赵齐生掏出陆野给他的那张纸条，对照着上面的号码，心情忐忑的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这里是大文小卖部，你找谁？” 才一听见电话中的声音，赵齐生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是他哥哥赵齐文的声音，即使是多年没见了，可是赵齐生还是能听得出来。 “喂，说话啊，你找谁？” 电话中，赵齐文催促着问道。 “再不说话，我挂了啊！” “哥，是我。”赵齐生对着话筒，结结巴巴的说道。 “老二？是你吗老二？”电话那头赵齐文万分惊喜，急忙追问道。 “是我，哥，你们还好吗？” “老二，你出来了怎么不回家呢，你知不知道咱爹咱妈有多想你，你个瘪犊子，在外面挣钱挣疯了？” “哥，爸的病情怎么样了？” “哎，多亏了你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让人往家里送钱，爸现在在医院里住单间， 病情算是稳住了，妈也挺好的，吃了你送回来的补品，身子骨硬朗了不少，我用你送回来的钱，开了家小卖店，这样就不用出去打工了，没事我还能和妈轮流去医院照顾爸。” “老二，哥知道你在外面有多不容易，你身上背着案底，挣点钱肯定挺难得，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再走回头路了，家里你不用担心，抽个时间回来看看爹妈。” “哥，我这边确实挺忙的，很快又要出趟国，等我出差回来，我就马上回家看你们，到时候给你找一个最漂亮的媳妇，再盖一个小洋楼。” “啥媳妇不媳妇的，哥已经不想这些事了，到时你抓紧找个女人，把婚结了，再生个孩子，把咱们老赵家的香火给续上。” “都找，咱们兄弟的俩都找，谁也不能落下，而且还的找漂亮的，你放心哥，我现在挣钱了，咱们家以后只会更好的。” 两兄弟，隔着个电话，都很激动，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许久过后，赵齐生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话筒。 “这老长途电话我都嫌贵，你足足打了半个来小时，看好了啊，一共36分钟36块钱，可别说我坑你。” 小卖部的老板，按着电话上的按钮，调出通话用时，对着赵齐生说道。 赵齐生随手给了50块钱，说了句：“不用找了。” 小卖部的老板闻言，正高兴呢，谁料赵齐生后面又加了一句：“剩下的钱给我拿包芙蓉王，再拿个打火机。” 第一百七十章 王总失踪 当天的下午，陆野便带着赵齐生，来到了绥河的边境检查站。 在这里一名俄国人客商等在此处。 正如陆野说的那样，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享受中的护照压在通关文件上，陆野直接递给到了赵齐生。 “克鲁耶夫会将你送到他们那边的华夏城，里面住的都是华夏人，交流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自己在那边不要乱说。” 陆野当即对着赵齐生交代说道。 “我家里就拜托你了。”赵齐生背着双肩包，对着陆野说道。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走吧。” 见时间差不多了，克鲁耶夫在一旁催促说道。 克鲁耶夫是陆野的老顾客，很有实力，每次的进货量都很大，陆野也乐的有这样的客户。 这次安排赵齐生出国，陆野首先便想到了克鲁耶夫，便找了他帮忙。 赵齐生看了一眼身后的祖国，便跟在克鲁耶夫的身后，向着边检站走了过去。 咔嚓，一个大印戳扣下，陆野亲眼看着赵齐生通过了边检，跟着克鲁耶夫上了通往俄国的汽车。 “现在，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陆野邪魅的一笑，当即转身离开了边检站。 赵齐生的消失，目前还没有引起栾城这边的注意，张飞每日依然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吃喝玩乐一样不缺。 只是最近两天，张飞每每给赵齐生打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搞的他有点莫名其妙。 见自己的工程队进展神速，张飞愈发的高兴，打电话敢打也不通，张飞便开着车来到了赵齐生居住地招待所，见招待所外原本那辆扎眼的虎头奔消失不见了，张飞也没多想，直接上了楼来到赵齐生房间的门外。 当当当··· 当当当··· 张飞不断的敲着门，可是屋内一片安静，根本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难道是出去了？” 张飞猜想着，见傍边有房嫂经过，张飞便拉住了房嫂。 “大姐，这屋人啥时候出去的知道吗？”张飞问道。 “客人的情况，我们是不能随意透露的。”那房嫂闻言，连连摆着手。 张飞见此掏出50块钱，塞在了这房嫂的手中。 那房嫂看了看张飞，又看了看房间的门牌号，这才回道：“这屋里的那个大老板，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住在这里了。” “好几天没住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房间退了？” “房间倒是没有退，只是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住了，我每天打扫卫生，里面都是整整齐齐的，备品也都没有用过，人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到底是几天了？”张飞听房嫂这么说，追问说道。 房嫂掐着手指头，开始仔细的回忆起来，想了一下说道：“五天，今天是第五天了。” 五天了？ 自己也差不多刚好是五天没有见过赵齐生了，算算时间，上一次见面刚好是一起去歌舞厅，喝花酒的时候。 难道是巧合？ 可是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了呢？ 张飞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再与房嫂说，自己直接下了楼，来到了前台询问。 “你好，你们最近见到王总了吗？” 张飞问道。 前台的位置就在大门正对面，平常人一走一过，前台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前台服务员知道张飞总来找王总，也就没有隐瞒，两人互看了一眼，见对方跟自己一样也是在摇头，这才回道：“我们这两天都没看到王总。” “那王总身边的那个司机呢？”张飞又问道。 “也没见到。” 张飞急忙的跑出了招待所，开着自己的车子去了两人常去的歌舞厅，一边开着车子，一边不断的用自己的大哥大，拨着赵齐生的电话。 可是任他打了无数遍，赵齐生的电话始终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火速来到了歌舞厅，此刻时至下午，歌舞厅虽然开门了，但是里面也没几个客人。 里面负责看场子的礼宾员见到张飞急冲冲的进来，当即迎了过去：“张总，今儿怎么这么早啊？” “别废话，我问你，看见王总了吗？”张飞急呼呼的问道。 那礼宾员被张飞问的一愣，回道：“没有啊，就前几天跟你一起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来，咋了出什么事了吗？” “不该你问的少问，你赶紧的把你们这的所有姑娘都给我叫出来，快点的！” 张飞心里有些急了，说话声音也是愈发的大声。 那礼宾员见张飞如此，知道这事应该不小，心里没了主意：“张总你稍等，我这就叫我们经理。” 礼宾员说完，便向后面跑了过去。 不一会一名身穿西装的经理，就走了过来。 “张总，出什么事了这事，把你气成这样？”那歌舞厅的经理快步走过来，脸上陪着笑问道。 “费特么什么话，赶紧把你们这的姑娘都给我叫出来，尤其是那个什么叫莉莉的，十分钟之内我要是看不见人，你们这个场子以后就别想开下去了！” 张飞怒气冲冲的说道。 声音太大传遍了整个大厅，里面仅有的一些客人全都将目光看向了这里。 “大哥，那人谁啊，这么牛逼。” “不知道，不认识。” ··· 周围一阵议论声响起。 那经理见张飞如此说，也心里虽然是极度不情愿，可还是硬着头皮去照着张飞说的办了。 没有办法，张飞这尊大神，不光是他惹不起，就连他们场子里的老板，同样也惹不起，自从上次张飞毫发无损的走出了看守所，整个栾城无论是圈子里玩的，还是道上混的，就没有几个人敢在张飞面前呲毛的了。 不一会，从歌舞厅的后面的员工休息室里，姑娘们排着队走了出来，被张飞点名的那个莉莉，也在其中。 姑娘们在张飞的面前，站成了一排，其中有不少都和张飞有过深入的交流。 “张总，人都在这了。”那经理来到张飞跟前说道。 张飞看着这帮姑娘，当即喝问道：“经常跟我来的那个王总，你们很多人都认识吧，最近你们有谁见过他？说出来有奖！” 一众姑娘们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却是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张飞见无人搭话，喝问道：“莉莉呢？” “我在这。” 莉莉脚上踩着高跟鞋，站了出来。 “王总这两天没有找过你吗？”张飞眼神凶狠的看着莉莉。 “没有，我最后一次见到他，还是上次他和您一块来的，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莉莉小声的回道，生怕那句话说的不对，惹怒了张飞。 “真的没有见过？” “真没有，上次我睡醒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张飞的心里，越来越凉。 转身就往歌舞厅外面走，脸上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 大厅卡座里，先前那个问张飞是谁的人，安静的看着大厅内的一幕，神往不已。 “大哥，刚才那人可真牛逼，这气场可真带派。” “是啊，一看就不是一般炮。” 两人喝着啤酒，眼巴巴的看着大厅内，穿着暴露的姑娘们，嘴里直流口水。 张飞心里急的的跟火烧似的，想了想张飞掏出大哥大，打给了杜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失控 赵齐生失踪了？ 杜总听张飞这么说，心里也是极为吃惊，项目都进展到这个程度了，甲方老板却失踪了，这事可太大了。 杜总毫不犹豫的叫上了另外两家建筑公司的老板，三人一起找到了张飞。 “我说张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叫人失踪了？” 杜总来到张飞的办公室里，屁股还没坐下，就赶紧问道。 “是啊，刚才老杜给我们打电话，话也没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我特么知道吗？我这些天给姓王的打了无数个电话，可就没人接听，我去招待所找他才知道，这家伙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过招待所了，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这两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你们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 张飞看着杜总几人激动的说道。 “我说，这么大的工程，还是省招商办给牵的头，咱们市委招商办谈了那么多次才抢过来的项目，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杜总此刻心里也开始有些慌了，但是思来想去，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张总，咱们可都是从你手里包的活，这事不管怎么着，你也不能落在我们头上吧。” “是啊，咱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 张飞此刻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见两人这么说，一下子就更火了：“怎么着，合着吃肉的时候想到我了，现在出事了就想我让一个人扛？你们特么的做梦呢吧。” 杜总张飞这幅模样，心里清楚此刻不是内乱的时候，赶紧横在中间，说道：“张总，先别生气，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王总，现在说些抱怨的话，一定用都没有，还是想想怎么找人吧。” “我看，要不还是报警吧。” “不能报警，万一王总没跑，咱们报警的话，这事还怎么收场啊？” “张总不都说了吗，栾城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不报警还怎么办？” 两人在张飞的办公室了议论不止，一见不一。 杜总想了想，对着张飞说道：“张总，事到如今咱们也就别顾忌那么多了，您能者多劳，最好是能发动一下公安和交警队的关系，帮着咱们找找，两个大活人还有一辆那么扎眼的奔驰车，绝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张飞见杜总这么说，乱成一团麻的思绪，总算是有了一个方向。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去联系一下关系，你们也别闲着，都发动一些人去外面找找，咱们大家分头行动，都先别声张出去。” “那就这样，大家都赶紧发动自己人出去找吧。” 杜总对张飞的话表示了赞同。 四位老板当即便各自离开了飞鸿建筑公司，发动自己的人力满栾城的疯找赵齐生。 张飞手中大哥大都快打爆了，把自己能发动的关系全部联系了一个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张飞守着电话，却是迟迟没有得到反馈。 栾城里，各路大混混、小混混，全部都接到了一则寻人悬赏，只要是能够提供赵齐生下落的人，便可以得到悬赏5万元。 这钱可不算少，各路的混混们虽然没有为了这笔悬赏金而发疯，但是初入各个场所的时候，都会特别的留意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 大部分都是抱着搂草打兔子的心思，万一让自己撞见了么，那自己不也一夜之间成了万元户了吗。 交警队里的关系，调取了最近几天的告诉出入境记录，可以的寻找那辆虎头奔驰车，却是一无所获。 而火车站这边因为没有实名购票这一说，想找人更是大海捞针。 一连 找了三天，还是一无所获。 眼看着工程一天天的接近尾声，工程款却是因为赵齐生的消失，而变的没有了着落。 张飞枯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子上，人显得很是憔悴。 咔嚓·· 张飞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杜总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张总，这都已经找了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工地那边，眼瞅着就要完工了，别人的我不管，我这工程款你是不是先给我结一部分。” “人找不到，我拿什么给你结款？我自己手下的那帮工人还不知道拿啥开工资呢。” 张飞头也不抬，有气无力的回道。 “那我可管不了这些个，我这工程可是从你这包的，咱们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明明白白，我们给你干活，你给我们结款，姓王的跑了，可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来找你要钱，也没带着那两个，你没有多也有少，先给我结一部分我也好先把工资给工人发了，不然这帮农民工闹起来，后果可就难说了。” 杜总这人不见有什么大智慧，但是小聪明一直不缺，他来找张飞要钱，还是特意背着另外两家来的。 张飞看都不看杜总一眼，只是轻声的说道：“老杜，你这个人吧，干什么都好算计，可惜啊，你跟我一样，都特么是个瞎子，姓王的下了这么大个套，花了那么大一个饼，咱们这么多双眼睛怎么就愣是没有看出来呢。” “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 杜总闻言，也是沉默了一下。 “张总，上次订购钢材，我可是把公司里的大部分资金全都投进去了，这笔钱关系到我们公司生死，如果你不能按期给我们公司结款，到时候我们也只能是法庭见了。” “要钱我真没有，我这有多大的产业你心里清楚，那批钢材花光了我所有的钱，你想告就去告，找不到姓王的，你就是说破天，也没用。” 杜总见张飞是这幅态度，心里知道自己不管在说什么也是徒然，干脆也不在多言了，转身离开了飞鸿建筑公司。 张飞已经报了警，警方现在正全世界的追查赵齐生，此刻的互联网在华夏还尚处在萌芽阶段，警察的办案手段十分有限，一时间根本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只能是先发布了对王总的通缉令。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红星村建筑工地大部分的钢材焊接工程都已经完成了，按照合同约定，此刻应该按照70%的比例结清工程款。 可是如今却是迟迟没有动静，各个小包工头子见天的就三五成群的去张飞的飞鸿建筑公司要钱。 头几次还有人接待，后面人一多飞鸿建筑公司干脆大门紧闭，没人管了。 五十多个小包工头子，一见这幅场景，当即就知道事态不妙，纷纷联合起来堵在飞鸿建筑公司外面。 结果等来的却是甲方老总涉嫌诈骗，已经被警方立案调查，发通缉令到处海捕的消息。 顿时，栾城市内整个建筑行业，都炸了锅。 包工头没钱发工资，只能是把事情向下传，工人们一听这消息，顿时炸了庙，有的写血书，有的写举报信，一大帮子工人，围堵在市政府门前。 生态科技大棚项目，是市里的重点项目，在全省里都是点过名的，结果现在甲方老板竟然是一个骗子，人间蒸发了，几千名工人拿不到工资，包工头还是垫资干活闹了个血本无归。 而鞍市的钢材销售公司，此刻也正在接受调查，公安局经侦科的警员在鞍市进展的很不顺利，钢材销售公司，账面上找不出任何的问题，合同是张飞和杜总几人签的，十分严谨，钢材销售公司根本就不对拿五十多位包工头负责。 而且，钢材的质量已经定价和交付，全部都没 有一点问题。 如此轰动的诈骗案件，却是陷入了僵局。 随着调查的展开，反倒是张飞的飞鸿建筑公司，在这起事件中暴露出了问题越来越多。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轰动了整个栾城建筑行业的诈骗案，一点也没缩小的意思，反而是愈演愈烈，起初只是小包工头手下的工人围堵市政府，闹到后面四家建筑公司的工人们也开始走上了街头，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第一百七十二章 恶霸红星村 距离警方介入调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时间已经来到了7月份。 因为案件的一直迟迟得不到有效的解决，整个红星村的工地早就已经停工了。 一眼望不到头的连片钢铁森林，里面有不少农民工干脆就扯上几块塑料布，将大棚围上，人就住在了里面。 飞鸿建筑公司此刻已经是人去楼空，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工作人员了。 而作为分包工程的主要责任人张飞早已经藏藏了起来。 栾城市政府大楼门前，每天都有一队警察守在外面，阻挡前来上访的工人。 而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史上最大规模的一起上访讨薪活动，正在酝酿着。 红星村工地外围，一名高工头，带着一众工人开着货车和吊车，正前往了自己承包建设的大棚前。 “兄弟们，这次是我广富对不住大家伙了，事大家也都清楚了，这次我认栽了，大家再出把力气，把这大棚给拆了，我把这些钢材当做废铁卖了，拿这钱给大家伙开工资。” 广富戴着安全帽，眼珠子通红的跟身后的几十名工人说道。 他是真的没其它的办法了，如今事情天天闹，还是没个动静。 公安局没的答复都是一样的，还在调查当中，除了市政府门前的警力增加了以外，对于他们这些包工头还是无人问津。 “那还有啥说的了，广富你是个好人，我们这帮兄弟没白跟你干一场，讲究！兄弟们，想要钱咱们就别吝啬力气了，拆吧！” “可不是吗，那么老多人都没拿到工资，现在广富卖铁认赔给大家伙开工资，那咱们还说啥了，整吧。” 二十多名工人，当即便各自动手，拿上自己趁手的工具，在吊车的配合下，开始准备动手拆了自己亲手搭建的大棚。 这边机器轰隆隆的，工人的热情也挺高，大家三下除五二就开始动起手来了。 而就在这时候，大棚的外围却是不知道从哪里凭空冲出来了几十名大汉，个个手里拿着镐把子。 “都他么别动了，谁让你们拆的？” 为首的恶汉，冲着正在拆除大棚的工人们，喊道。 工人们见状，一时间不明所以，可是被这么多拿着家伙的人围着，大家还是都挺害怕的，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场外的众多打手。 广富也明白这帮人是干什么的，但是找了上来他也只能是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你们的谁啊，这个大棚是我承包的，所有的钢材也都是我买的，现在我拆自己建的大棚，跟你们没啥关系吧。” 广富走到近前，对着喊话的那人说道。 “别跟我废话，这大棚是归我们红星村所有的，你们只是负责建设，现在建设完了，就跟你们没干系了，赶紧滚犊子，再赶过来拆大棚，我打折你们的腿！” 那恶汉，手中镐把子平伸，直至在广富的鼻子前。 广富闻言，心里简直的愤怒的要死，本就已经是砸锅卖铁了，这一次的工程直接让他赔了个倾家荡产，如今仅剩这最后的一点指望了，却是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在等着他。 悲、怒、怨，无数的负面情绪袭上心头。 “你们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面对那恶汉的警告，广富赤红着眼睛，愤怒的嚎叫着。 “给你脸了是吧，那我就先收拾了你们，给其他人打个样，我看谁他么还敢来拆钢材，给我打！” 一大群手持镐把子的混混，听了老大吩咐，全部都冲了上去，也不管谁是谁，见人就打，手中镐把子更是没轻没重的照死抡。 首当其冲的便是站在最前面的广富，一名小混混手中镐把子当头抡在广富的头上，安全帽瞬间四分五裂，广富当场就栽倒在地，血流不止。 可是这群小混混却是丝毫没有留手，四五个人围着广富便是一顿棍棒，打的广富抱头缩在地上。 还有不少工人，逃得慢了，被这群混混围在中间一顿毒打。 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场面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那恶汉走到广富的跟前，用脚踩在了广富的脸上，说道：“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下次就弄死你。” “走！” 转身便带着那帮混混离去了，只留下了躺了一地的工人。 广富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阵阵的剧痛，想抬个手都做不到。 看着逐渐远去的这群打手，广富心里充满了怨毒，心头逆血不断上涌，张口却是喷出了一口鲜血。 见打手们已经离去了，先前退快，跑掉了的几名工人，这才返了回来。 看见满地哀嚎的工友们，几人纷纷的开始查看起大家的伤情，将伤者扶了起来。 “这帮家伙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这是不想让咱们活了啊。” “可不是吗，早先就听说，红星村有是市委张书记罩着，霸道的很，现在一看这不就是一帮大流氓吗。” “哎，大棚不让拆，咱们可咋办啊，工钱拿不到，眼瞅着孩子下学期又要交学费了，我们家现在欠了一屁股饥荒，这可怎么办啊。” “快看看广富咋样了，刚才就属他被打的最凶了。” 不少工人全都议论纷纷，两名工人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广富跟前，见广富满脑袋都是血，嘴里和鼻子都在往外溢血，顿时被吓的不轻。 “快来帮忙，广富要不行了！” 这一嗓子，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顿时广富周围聚过来好几个工人。 “快送医院去！” “老吴你开车，大伙搭把手把广富抬上货车，其他伤势严重的也赶紧跳上车，其他人赶紧报警。” 一名颇有资历的老工友，急忙指挥着。 老吴闻言，赶紧跑上了货车的驾驶室，急忙发动了汽车。 四个没受伤的工人，抬着广富上了后车斗里，还有几名伤势相对严重的工人，也都被抬上了车斗。 车斗里安顿好，一名工人在驾驶室的棚顶上，敲了敲。 当当当。 老吴赶紧挂上档，开着车火急火燎的往医院奔去。 “广富你撑住了，你放心，大家伙不会再逼你要钱了，你把心放宽了。” “是啊，大不了咱们继续去上访，栾城没人管，咱们就去省城，这么大的事，难道他们的手还真的能把天都给遮住了？” 车斗里，广富满头是血，鼻子里还在不停的往外溢血，神情呆滞，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大家伙说的话。 红星村离市医院不算近，老吴心急，脚下油门踩的足，大货车几乎是全速的在乡道上奔驰着。 红星村里，此刻张飞和他大舅还有村长张全，正喝着冰凉的啤酒。 房门被打开了，指挥殴打广富的那个恶汉，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呵呵，老大，那帮人我都给收拾了，谅他们以后也不敢再来了。” “坐下一起喝点吧。” 张飞放下就瓶子，看着他大舅，笑呵呵的说道：“还的大舅厉害啊，工地里那么多钢材，就是卖废铁都得上百万了吧。” “瞅你那点出息，那地是我和张全出的大头，那些大棚都放在那，等这事在缓一缓，咱们再出点钱，直接给大棚干完，那今后这买卖不就是咱们自己的了吗，卖废铁才值几个钱。” 张全在一边，也是笑哈哈的，自打知道王总是个骗子，这事闹开了以后，他们两个就已经商量好了，找了一大帮混混，天天看守在工地里，守着工地不让人拆钢材。 而且他们村是和赵齐生有合作协议的，红星村出地占了近半数的股份，现在这事闹成这样，这一纸合同倒是成了他们霸占这些大棚的最好由头。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人命如纸，见钱开药 乡道上，大货车一路疾驰，整整开了三十多分钟，才到医院。 汽车才一停下，几名工人就跳下了车斗。 一人率先跑进了医院大厅，鞭炮便大喊：“救命啊，医生，快来人，救命啊！” 外面几名工人小心翼翼的将广富抬下了车，抬进了医院。 几名值班的护士，见一群人满身是血的抬着一个人进来，赶紧推过来一个轮椅。 “快把他放下。”护士急忙的喊道。 见广富此刻出气多，进气少，脉搏更是虚弱的很，护士连忙喊道：“快送抢救室，通知急诊医生！” 身后几名略微年轻的护士闻言，开路的开路，报信的报信。 很快广富便被推进了抢救室，几名工友焦急的跟在后面。 “都别跟着了，抢救室不让进，你们谁是患者家属，赶紧去窗口那边把押金交了。”护士拦在抢救室的门前，对着一种工人们说道。 提到钱，工人们顿时都沉默了。 他们哪里还有钱。 “都愣着干什么啊，现在能凑多少是多少，先去把押金交了，不然的话，一会医生没办法用药，还咋抢救人？” 护士见大家都不出声，便又催促说道。 医院有规定，见钱才能开药，她这么提醒也是在按照医院的规定执行。 “那个，我们都是建筑工人，都好几个月没发过工资了，我们也没钱啊。” “那我们也没有办法，见钱开药这是医院的规定，这人伤这么重，肯定等不了多久的。” 护士叹息着说道，这么不近人情的规定，她也是打心里抵触，可是奈何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士，在医院里说的话轻如鸿毛。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大家伙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吧，有多少是多少，广富为了给咱们开工资才惹的这祸事，咱们不能昧了良心。” 还是那老工友最先发了话，自己当先将兜里所有的钱，全部都掏了出来，一共58块钱。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的拿出自己身上的钱财，多的几十块，最少的一人浑身上下仅有3块钱。 现场凑了凑一共也才凑出了334块钱，赶忙到窗口先交着充当了押金，借着医院的座机电话，赶紧联系了广富的家里人。 广富躺在抢救室里，外面工人们，垂头丧气的守在外面。 而这时，三名警察却是找了过来。 都不用仔细分辨，从他们的衣服上就能看出来，他们是建筑工人，而且个个身上都沾着血迹。 三名警员走了过来，一人问道：“你们是刚才子啊红星村拆钢材被打的工人吧。” “对，是我们被打了，我们工头现在还在里面抢救呢。” 见到警察来了，大家伙知道应该是留守的人报的警，告知了警察有人重伤来医院了。 “我们是文泉乡派出所的，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 “说一下，你们被打的经过。” 那警员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随后问道。 现场几名工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那老资历的工友。 “我叫孙喜，我们今天跟着工头一起去了红星村的工地，准备拆了我们自己建的大棚，工头的意思是把那些钢材卖了，好给我们大家开工资，那些钢材可都是工头自己出钱买的。谁知道我们才一动工准备拆，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大帮子混子，各个手里拿着镐把子，不让我们拆，说这些大棚建好了就都归他们红星村所有了，说完就开始动手打我们，我们工头伤的最重，死活还不知道呢，其他人也很多人被打伤了。” “打你们的人叫什么？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没见过，他就说他们是红星村的，别的什么都没说。” “行，我们都知道了，后面会继续调查的，你们等通知就行了。” 说着，这三名警员就要走。 如此潦草的问话之后，便没了下文，惊呆了所有的工人。 “警察同志，打人的人就是在红星村里，他们有四五十人，你们快去抓他们啊。”孙喜见人要走，赶忙在后面抓着说话警员的胳膊说道。 “我们警察怎么办案还用你教啊？要不你去抓人啊。” 不料，那警员被孙喜抓着，却皱起了眉头，当场就变了脸，一副酸臭的样子。 “你这咋说话呢吗，你们警察不抓坏人，难道还让我们小老百姓去抓吗？”孙喜惊愕的说道。 “你们还是小老百姓？私自去红星村大棚基地去拆钢材，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没把你们当成是小偷抓起来，你们就烧高香吧，竟然还敢指挥起我们来了。” 那警员言语不善的说道，冷哼了一声，便带着另外两人转身走了。 “喜子哥，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们就是一伙的！” “是啊，他们肯定是一伙的，白的都能说成是黑的，这是什么世道啊！” “还有王法，咱们老百姓想挣点钱，咋就这么难呢。” 身后几人沮丧的抱怨着。 孙喜呆愣的看着医院的大门口，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也都然灭了。 求人不如求己，现在广富刚在医院里，生死不知，警察又是这幅态度，摆明了不会帮他们追查。 孙喜转过身子，看着几人，说道：“不管咋说，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我就不信他们真就能一手遮天了，我准备去省城请愿去，你们谁跟我去？” 一说去省城情愿，其余几人心里有些动摇了。 一个个的低着头，全都不说话。 “我知道你们害怕，但是现在就是这个情况，要么这事就认了，大家的钱也都别要了，广富家里啥样大家都知道，现在又躺在里面生死还不知道呢，这个时候在追着他要钱那就是把人送死路上逼了，这事我干不出来。人活一口气，我这次省城去定了。”孙喜板着脸，表情严肃的说道。 “我跟你去，我家都揭不开锅了，还有啥好害怕的。”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有几个人选择站了出来，可也有几人沉默不语，选择了旁观。 人性就是这样，并不算稀奇，孙喜看着那几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咱们要去就得准备一下，不然就咱几个，力量还是太小了，我想着写一份万民血书，联系一下工地里所有的工人，一起签个字，到时候情愿或许能用上。”孙喜说道。 “我看这样行，都是干这行的，别的工程队里咱们也都认识几个人，一个找一个，应该能找到不少人。” “那就这么整，顺便看看还有没有人愿意一起去省城的，人越多越好，我反正是受够这窝囊气了，想要钱就得闹出点动静来，老当缩头乌龟，这辈子就只能躲在烂泥里。” “那你们现在就回去，各自把能联系上的工友都联系一遍，晚上去家里集合，我在这等一会广富的家里人，完事再走。” “好” “好” 说着几人便各自离开了。 孙喜看了一眼畏缩的几人，也没有再说话。 那几人再看向孙喜，眼神中多少都带着歉意。 又等了一会，广富的老婆抱着个半大的孩子，慌里慌张的闯进了医院，逢人便问抢救室在哪里，脚步虚浮，看得出来人已经没分寸。 “喜子哥，喜子哥我家广富怎么样了？”广富媳妇一路跌跌撞撞的找到了抢救室，见到了走廊里孙喜，急忙问道。 “妹子，广富还在里面抢救，啥情况我也不知道。”孙喜略带歉意的说道。 “老天爷啊，这可咋办啊。”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抢救室的房门，才终于打开了。 “人暂时救过来了，但是伤者头部受伤严重，颅骨骨折，还伴有内出血，需要尽快的做颅骨修复手术，我建议你们尽快去省城的大医院去做，那里有这方面的专家，咱们栾城市医院目前还做不了这方面的手术。” 听着医生说的话，广富媳妇当场就晕了过去。 要不是孙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广富媳妇，她手中的孩子差点都摔到了地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血书 急诊医生对这样的场面，见的太多了，见人晕倒，赶紧指挥着孙喜。 “先把人扶过去坐好。”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几人，见状，也都赶紧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 孙喜赶紧扶着广富媳妇坐到一边，孩子差点掉在地上，受到了惊吓，哇哇的大哭了起来，孙喜只能是先将孩子抱到了自己怀里。 急诊医生一手按在广富媳妇的后脑上，另一只手的拇指弯曲，使劲的按在了广富媳妇的人中穴上。 没过多会，广富媳妇便睁开了眼睛，恢复了过来。 “妹子，你可要挺住啊，现在广富这个样子，你就能不能倒下了，你还有孩子要照顾呢。” 孙喜见人醒了，苦口婆心的劝解着。 “喜子哥，我们家的天塌了。” 广富媳妇顿时大哭不止。 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广富躺在病床上，急需要钱来做手术救命，可是他们家里哪还有钱了。 孙喜说道：“不管怎么说，人还是得救，你还是赶紧回去，挨家挨户的借借，能借多少是多少，毕竟人命关天，咱们也不能看着广富死在病床上啊。” “为了这次的工程，广富已经把家里的亲戚朋友都接了一个遍，大家一听说工程烂尾了，就全都来家里催债，我们已经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可还是不够，哪里还能在借到钱啊。” “再试试吧，也没别的办法了，警察那边也让打人的那伙人给买通了，刚才来医院随便看了一眼就走了，看样子想找他们要医药费，怕是难了。” 又等了一会，广富的父母也都赶了过来，医院的走廊里哭声一片。 孙喜见这边广富的家人都来了，便和余下的几位工友全部都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家中，孙喜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百块钱，这是他一直偷偷藏起来的私房钱，将钱收好，孙喜又来到了街里，扯了两张四米多长的白布。 白布一般人家平常是不用的，只有家中有丧事时，用作孝布使用，即使是那样，大部分也都是用完就烧了，嫌弃晦气。 扯完白布，孙喜又去买了根毛笔，和一瓶朱色颜料，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街里。 回到家中，孙喜便暗自等待起来，约的是晚上在他家里见，孙喜也并没有再外出，一直等着家里守着。 夏天天长，晚上6点多的时候天还没黑，孙喜家里陆续的开始来人了。 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带着好几个人。 “喜子哥，我把能叫来的人，都叫来了。” “好，只要大家心齐，这事一定能办成！” 渐渐的孙喜家里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后面屋子里已经挤了七八十人，而且数量还在增长着。 孙喜将那白布拿了出来，铺在自家的饭桌子上，用眼睛扫了一眼屋里，孙喜当即用买来的毛笔沾上朱色颜料，在白布上写下来硕大的：‘还我血汗钱’，五个大字。 然后换上另一张白布，又在上面写下了：‘严惩黑恶势力’几个大字。 大字写完，孙喜第一个便在白布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广富的事，想必大家有的也都听说了，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我孙喜为人是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大家要是真有这个决心，就过来签个名字吧。” 孙喜拿着毛笔的手，往前送了送。 “我签！都是大老爷们，谁还能把谁熊死了？” “我也签！” “还有我。” “那个，喜子哥你能帮我写一下吗，我不识字，你是知道的。” 孙喜才说完，当即便有人上前，一把抢下毛笔，在孙喜的旁边，歪歪扭扭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毛笔这玩意，没练过的人用，根本写不好。 那人一看自己写的字，根本没个字样，索性将毛笔放在了一边，伸着食指插进颜料桶里，干脆用手指写下来自己的名字。 朱色的颜料本就很血色差不太多，在加上手指划动的痕迹，顿时还真就有了那么一丝丝血书的味道。 有了带头人，其他人也就有了主心骨，纷纷上前学着那人的样子，用手指蘸着颜料写下了自己名字。 一连七八十个名字，写上上面，原本空空的白布一下倒是平添了一股子惨淡的意味。 “喜子哥，人名还是太少了，这都没写满呢。” 两张四米多长的白布，七八十个名字在上面，还空缺出了一大片。 “没办法，今天就联系到了这么多人，明天咱们大家咋分够去联系自己身边的工友，应该还能多上不少。” “是啊，我们工程队的人，还都没通知到，我明天一早就挨个去找，他们指定都能过来签字。” “我们工程队也是。” 孙喜闻言，心里陆野一寻思，便说道：“那就这样，明天大家伙都去联系一下，能找到多少人，就找多少人，越多越好，人越多咱们把钱要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找到人了，咱们也不用来我家了，大家伙带着人直接去第一百货市场，我们就约在那里见面。” “另外去省城也是一样，人越多越好，车子我会安排，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发，也不用坐火车了。” 孙喜依然成为了这群人的领头羊，一项一项的开始统筹安排说道。 “行，我们都听喜子哥你的。” “是啊，喜子办事干净利落，我们都听你的。” 孙喜见差不多了，便说道：“那大家就都先回去吧，抓紧联系人，想跟着一起去省城的人越多越好，大家伙心里不要有负担，不用大家出钱。我喜子就是砸锅卖铁，我也一定要和他们斗争到底。” “哪能让喜子哥你一个人出钱呢，这么多人吃喝拉撒的，得多少钱呢。” 孙喜闻言，却是摇头说道：“多少都无所谓，广富被打成这样，我心里难受，这次在咱们要是再不抱团，下一个躺进医院的还不一定是谁呢，不管怎么样，大家心里的这股气不能泄了，不然这辈子都只能想烂泥一样的活着了，谁还能看的起咱们。” “行，俺们没话说，这次俺们一定跟着你告到底！” “大家都回去吧，去吧，别忘了明天在第一百货市场见，我一天都在那边等着大家。” 屋子内的人群，开始各自的散去，而站在院子里的人也都退了出去。 不一会的功夫，孙喜家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收起桌子上的白布，孙喜走出了屋子，将院子里的大门和房门都关好了，孙喜检查了一下，确定自己家里再没有了别人，这才伸手在自家的被里面，抽出了一个翻盖式的大哥大。 按着心中早已经背的烂熟的号码，将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嘟··· “喂，老板，我这边的进展很顺利，去省城的车，可能需要再多增派几辆。”孙喜对着话筒轻声说道。 “非常棒，车要多少都不是问题，去的人越多越好，一定要把事情的影响力过大到到极致。” 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孙喜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干活的那个包工头，被红星村的村霸给打了，受伤不轻，头盖骨都碎了，需要到省城的带院才能动手术，他家里早就空了，没钱做手术，估计这人多半是要没了，而且文泉乡的警察根本就不管，明显是在包庇那群村霸。” “这么严重，看来红星村的水还真够深的。这件事也是一个突破口，你要做好大家的引导工作，一定要 让这把火烧的旺旺的，等你们到了省城，我会提前安排好医院，到时候会以援助的行驶，出资救治那名伤者的，手术费你不用担心。” 孙喜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心里安定不少。 有了他的帮助，广富就有救了。 挂断了电话，孙喜再次将大哥大藏好。 看着冷冷清清的家里，来到院子里劈了点柴，塞进了火炉子里点着了，他不是没有老婆，只是他老婆这两天跟他闹的很凶，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钱闹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广富爹 孙喜支起大马勺，刷干净后放在火炉子上，让锅里加了点水。 自己一个人在家，吃饭都没有食欲，索性自己动手煮点挂面对付一口。 “喜子哥，在家呢吗？” 院子外，广富媳妇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这个点了，孙喜不明白广富媳妇来干什么。 “在家了。” 扯着嗓子回了一句，孙喜变出房门，想院门走去。 “这么晚了你咋来了呢？广富咋样了？”孙喜一边走着，一边对门外说道。 孙喜伸手开打大门，见门外面广富媳妇和广富爹站在门外。 “叔，妹子，你们快进来，广富咋样了啊？”孙喜连忙叫人，让开了身子，将两人请了进来。 “广富还躺在医院里，这一直都没醒，婆婆在照顾着。” 广富媳妇红着眼珠子说道。 一整个下午和晚上，她已经走遍的了所有能走动的亲戚，挨家张口借钱。 广富的爹也放下了最后的面子，同样是挨家借钱，可即使是这样，距离那庞大的医药费，还是杯水车薪，相差甚远。 一家人几欲绝望了。 知道孙喜要去省城告状，广富爹这才最后决定来找孙喜。 “叔，您快坐。” 进了屋子，孙喜急忙往广富爹坐下。 “我们是来谢谢的你，今天多亏了你把广富及时的送到医院，不然广富这次可能就没了。” “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广富挨打的时候，我没能帮上什么忙，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这事不怪你，我听说了，那帮混混有四五十人，你想帮也帮不上。”老爷子轻声的说道。 “喜子，你跟我家广富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大家也都知根知底，这次你要去省城告状，我们准备跟你一起去。” 广富爹坐在炕上说道。 老人家身上的精气神，相比以往，差上了不少，孙喜能够看的出来，广富受伤这事，给老人家的打击着实不小。 “叔，您这么大岁数了，身体吃的消吗？” 孙喜担忧的问道，广富的爹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早年间受过伤，身子骨一直都不太好，人到中年的时候，才有了广富这么个独苗，如今广富伤成这样，老人家心痛之下，只怕是更加憔悴。 “你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还顶得住，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广富爹问道。 “后天，明天我们还要再准备一下，组织更多的工友在请愿书上签字，后天一早就坐客车去省城。” 孙喜也没有犹豫，直接便回答说道。 “行，那我们后天跟你们一起走，还有广富，这边医院的医药费，我们勉强算是结掉了，虽然手术费还没有凑够，但是广富等不了太久，后天一早我们就办转院，去省城。” “那行，车子这边我来安排，我有一个当老板的朋友听说了我这边的事，也挺气愤的，给了我不少帮助，到时候我安排车子去医院接你们。” “中，，广富没白交你这个朋友，叔替广富谢谢你了。” 老爷子说着，便要给孙喜行礼。 孙喜见状赶紧扶着老爷子，制止了他的动作。 “叔你这是干嘛啊，你这不是折我的寿吗，我和广富是兄弟，他现在这样，我能力里有限，能帮一点是一点，你们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孙喜连忙说道。 老爷子没有在孙喜家多待，站起身来，就准备要走：“那我们就先走了。” 广富媳妇在一旁扶着老爷子。 “我送送你们。”孙喜正要端水过来，却见老爷子已经向外面走了，只好见装着水的碗 就手放在一边，追了上去。 将两人送出了大门，老爷子说啥也不让孙喜再送了，一门往院子里推着孙喜。 “快回去吧，不用送。”老爷子倔强的说道。 “那行，那叔你们慢走啊。” 孙喜也不在拧着老爷子的意思，站在院子里，可目送着老爷子远去。 黑色下，老爷子的身影显得更加的佝偻了，瘦弱的身材，在月光的照耀下，孙喜脑海之中凭空的浮现出了‘风烛残年’四个字。 哎··· 孙喜叹了口气，再次将大门锁好，心里复杂的返回了屋子。 一碗清汤挂面，便是他的晚餐了，洗了一根大葱沾着大酱，孙喜提里秃噜的就将一碗毫无滋味的面条吃了个干净。 第二天，孙喜按照自己所说的那样，赶早就来到了第一百货市场外面，身上还带着那两张写满人名的白布。 9点钟，第一百货按时开业，人流也逐渐的多了起来，人来人往的，很少有人去注意站在门外的孙喜。 等了一会，渐渐的开始有工友找来了，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大家就都开始在白布上签字。 工人们的穿着都差不太多，破旧的很，一打眼就能辨认的出来。 有的人来了跟孙喜一起守在这里，有人的来了签完字，匆匆的又走了，继续去为生活所奔波去了。 渐渐的，第一百货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两张白布，此刻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人名，孙喜也懒得去数到底有多少人名了。 他只着重的记了一点，那就是明天参与去省城的人数。 他之所以，选在这里和大家碰头，本意上也就是想借助第一市场巨大的人流，将血书和村霸打人的事通过工友们的口，给传出去。 老百姓最喜欢的是什么，那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这么血腥暴力的案件就发生在本地，他们还不可着劲的谈，可着劲的唠。 如此这事的影响力也就越来越大了，传播的也越来越广，红星村也成了栾城百姓心目中的黑势力村。 到了下午，孙喜见这里聚集的人实在太多，太多扎眼，容易出事，便让大家都先回去，直留下几个人跟他在这在里。 这一招的效果非常好，骑三蹦子拉活的车夫、商场里面贩卖商品的售货员、大道边上下象棋的老人家，全部都在议论着红星村村霸打人的事和建筑工拿不到工资告状无果的事。 孙喜在第一市场门外一直等到了商场下班，这才收起了几张写满名字的白布。 因为来的惹那太多，他就近又买了一些白布，这才够用。 而让他欣喜的是，粗略的一统计，愿意跟他一起去省城告状的人数，竟然超过了两百人。 这么多人，可以说在栾城的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 回到家第一件事，孙喜便的赶紧联系了那个电话号码，将这一好消息赶紧传了过去。 “好，非常好，车子我已经准备好了，为了不惹人注意打草惊蛇，你找个偏一点的地方安排大家上车，每一趟车都间隔10分钟以上发车，这样在过收费站的时候，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好的，我知道了，广富那边怎么安排？。” “他伤的太严重了，不能跟大家一起坐大巴，跟医院协商，租他们的救护车，直接开去省城的医院。” “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你就说是你朋友安排的，他们起不起疑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需要。” “好，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挂断了电话，孙喜来到了自家的仓房里，从傍边拿起铁锹，在墙根处下锹，很快便挖出了一个铁盒子。 打开铁 盒子，里面整齐的码放着一盒子的钱，整整有5万块钱之多。 第一百七十六章 出发前往省城 第二天一大早，孙喜早早的就出了门，夏天清晨六点钟就已经是大亮了，来到第一百货商场的后面，沿着路往里面走了几百米。 孙喜先是来到了约定地点，而这里，正是最初陆野租下的那个院子门前，此时这里还是老样子，后焊的大铁门依然崭新，被压倒的木头栅栏，也早就已经恢复了。 路边上五辆大巴车早已经等候在此，周围也聚集了不少人，很多人来的比孙喜还早。 见孙喜来了，有几个跟孙喜相熟的人，迎了上去。 “喜子哥，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呢，一下子叫来了这么多大巴车。” “可不是吗。” 孙喜见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当即便安排说道：“行了，我说哥几个也都伸把手，你们五个一人负责一辆车，把人都装满了，爱民你负责第一辆车，刚子负责第二辆车，小虎你负责第三辆车，老皮你负责第四辆，兴华你负责最后一辆。” 孙喜当即给每一辆车上，都安排了一个负责人。 “爱民，一会你头车第一个走，司机知道往哪里开，到地方了你组织大家别着急下车，都坐车上等着，所有人一起到了以后，咱们在一起统一行动，你们几个都听明白了吗？” “行，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爱民见孙喜这么安排，心里有些不理解，开口问道：“喜子哥，那为啥咱们不一起走呢？” “咱们一起走，五辆车在一块，太引人注目了，万一被那帮坏人知道了，肯定会给咱们使绊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低调的走最好。” “还得是我喜子哥，脑瓜子就是够用，行，一会我打头阵。”爱民闻言，笑呵呵的说道。 “我一会要去一趟医院，把广富给接出来，他的脑袋不能再拖了的，正好这一次一起去省城，说啥也要把手术给做了。” 听孙喜这么说，众人沉默了，广富虽然没给大家伙发工资，可是不管怎么说，广富也是因为这个事才受的这么重的伤，大家伙心里还是挺感激的。 “也不知道广富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希望他赶紧好起来吧，要不是在咱们逼得太紧，他也不会落的这么惨。”刚子歉声说道，低着头，心里别提多后悔了。 几人的心思也都差不太多，若是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他们说啥也不会再那么逼着广富要钱了。 “这事也不怪大家，出这种事，谁也想不到，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广富讨一个说法，绝不能让红星村的那帮恶霸逍遥法外了！” 孙喜看大家情绪都很低落，赶紧又给大家打了打气。 “行，没什么问题了大家就都上车吧，车里有空调也不热。” 众人闻言，按照孙喜的安排，全都上了大巴车，先是可着第一辆车上人，每人一个座位，车上还给大家都备了水。 孙喜跟大家约的是早上7点钟在这里集合，陆陆续续的有人找了过来，一排车实在扎眼，工友们很容易辨认。 第一辆车很快便坐满了人。 “爱民你们先走，到地方了别着急，就在车里待着，有人问，就说是游客，其他的啥都不说。”孙喜站在第一辆车的车满处，又交代了一遍。 “放心吧，喜子哥，我们肯定不会掉链子的。”爱民拍着胸脯保证说道。 “好，注意安全啊，出发吧。” 孙喜说着，自己便下了第一辆大巴车，站在车下面，看着渐渐开远了的大巴车。 “刚子，你记住了吧，跟爱民一样，到地方别下车，就在车里等着咱们后面兄弟。” “嗯，我记住了喜子哥。”刚子一连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了。 “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别忘了千万别一起走，至少间隔10分钟再发车。” “知道了哥，放心吧。” “兴华，你们这车最好走，别着急等我从医院回来，咱们再一起走。” “嗯，好的哥。”兴华点头轻声的说道。 孙喜又在这里待了一会，看着陆陆续续过来的工友们，就跟上学的小学生一样，一个个的走了进校园的大门。 见人来的都差不多了，孙喜也不在这里继续多待了，而是起身下车去了医院。 爱民坐在头车上，大巴车直接拐上了高速路，开车的司机从座椅后方扯出了一块板子，推到了挡风玻璃前。 板子上，写着栾城往返省城的字样。 远看上去，就跟城市之间的客运车别无二样。 孙喜来到医院，见病房内，广富仍然是昏迷不醒，身边老爷子和阿姨都守在身边，广富媳妇正用毛巾在给广富擦着身子。 没有惊动屋里的一家人，孙喜直接去医生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当班的医生，提出了租用救护车护送广富去省城医院的事。 所谓有钱能办事。 医院对于这样的事并不排斥，相反早就有了这样的规定，重症病人完全是可以租用救护车的。 只是这费用，可谓是相当的不低。 孙喜二话没说，当即就给医院交了钱，让救护车准备拉人。 办好了这一切，孙喜来到了病房。 “叔，车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会让广富直接坐着救护车去省城医院，这样最稳妥。” 孙喜来到广富爹跟前，轻声的说道。 “救护车？那可不少钱呢。” 老爷子一听孙喜找了救护车，连忙说道。 “没事，不用咱们花钱，都是我那个当老板的朋友给安排的，人家家大业大的，不差咱们这点，现在救人最要紧，咱们也别想那么多了。” 看着浑身缠绕的跟个木乃伊似的广富，老爷子也终是没有在说什么。 “叔你和姨在这陪着广富，妹子你和我去给广富办理出院手续，咱们尽快动身吧。” “去吧。”广富爹对着儿媳妇说道。 广富媳妇点了点头，便跟着孙喜出了病房，去了医院的窗口。 很快，广富的出院手续便办理完毕了。 孙喜和护士推着担架车，广富媳妇在后面拎着东西，老爷子手里抱着一个公文包那么大的一个木头做的盒子，和阿姨一起走在后面，来到了医院的大楼门外，孙喜安排的救护车已经等候在此了。 打开后车门，大家轻手轻脚的将担架推上了车，只是车厢内空间有限，除开一名随车护士以外，最多还能再坐下两名家属。 这个时候的救护车，基本上都是金杯改装而成的，车箱里面再去掉一些必须的设备，根本坐不下几个人。 孙喜见状自然是不会上车的，站在下面说道：“叔你们看看谁跟救护车走？” 广富爹看了看，也没上车，而是说道：“广富媳妇你跟你婆婆上车，我和喜子一起走。” “那行，喜子哥，我公公就交给你了，给你添麻烦了。”广富媳妇对着孙喜说道。 孙喜闻言，连连摇头：“别这么客气，叔就交给我吧，不用惦记，你们赶紧出发吧，别耽搁太久了。” “嗯，爹，那我跟娘先走了。” “快走吧。” 广富爹连连摆手。 救护车门关上，缓缓的开了出去。 “咱们也走吧叔，去省城的车，在第一百货那边等着咱们呢。” 孙喜看着已经远去的救护车，轻声对着广富爹说道。 “那咱们也走吧。”老爷子紧了紧手里抱着的木盒子，迈步就往医院大院外面走。 孙喜来到门口，叫了一辆三镚子，赶往了第一百货市场那边。 第一百七十七章 惊人身份 来到大巴车前，孙喜扶着广富爹上了车。 此刻车上位子，也已经坐了大半。 给老人安排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孙喜为广富爹系好了安全带，自己这才坐到了一边。 孙喜看了看时间，也不准备再等了，当即对着司机说道：“师傅咱们走吧。” “都坐好了啊，都把安全带系上，咱们出发了。” 司机师傅起身，对着车厢里大喊了几句，提醒车上的众人，自己便坐上了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同样是挂了一个牌子在挡风玻璃上，只是这次却是写的鸡北往返省城的字样。 大巴车上了高速，很快便来到了收费站，一路畅通无阻的过了卡口。 路途比较遥远，大巴车开着空调，车厢里面还是比较凉爽的，不少人坐在车上都睡着了。 孙喜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潜睡着。 广富爹将手里的木盒子平放在自己的双腿上，双目看向窗外的风景，高速公路下面是连成片的庄稼地，绿油油的整齐有序。 时而还有不少山包，上面怪树林里，广富爹看着这一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睡觉总是容易忘却时间的流逝，大巴车开了5个来小时，终于开进了省城里面。 孙喜来到广富爹跟前，轻声说道：“叔，我们要去省政府门前告状去，先送你去医院，把你放下以后我们再走，估摸着这会广富已经住进省医院了，他们是小车跑的快。” 老爷看了看孙喜，伸手摸了摸腿上的木盒子，回道：“不用了，儿媳妇身上带着钱呢，又有护士陪着，能照顾好广富，我跟你们一起去告状。” 孙喜闻言，说道：“叔，我们这帮人去，还不知道啥情况的，您这么大岁数了，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我可怎么跟广富交代啊，要不我还是送您去医院吧。” “我虽然是老了，但是这把老骨头还算中用，不会拖累你的，你帮我拿着盒子，我换身衣服。” 广富爹捧着木盒子，放在孙喜手中。 换身衣服？ 孙喜有些发蒙，不明白这老爷子是什么意思。 广富爹拉开木盒子上面的栓子，轻轻的将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件很老的黄绿色军装，叠的整整齐齐的躺在里面，纯棉的军装被熨的十分整齐，没有一丝褶皱。 而最为惹人注目的，便是那军装上，赫然别着9枚军功章！ 占据了大半的左胸位置。 孙喜呆呆的看着那些被擦的反光的军功章，愕然的问道：“叔，这些都你的？” “都是老黄历了，当初打鬼子，打老蒋，后来又去朝鲜打美国鬼子，枪林弹雨的，我愣是都活下来了，就攒下了这么个军功章。” 广富爹说的很平静，言语之中还带着满满的回忆之情。 孙喜震惊不已，他跟广富相熟多年，跟老爷子也是常有照面，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他愣是不知道广富爹竟然是一个活着的抗战老兵！ 看着那闪耀光芒的军功章，每一枚都至少代表着一场大仗、硬仗！更代表了无数的血和生命。 这老头也太能藏了吧！ 他们家人也太能藏了吧！ 广富爹只要把自己的身份向政府报告一下，那是绝对能够接受到良好的待遇的，是逢年过节都会有当官的前去家里，带着礼品慰问的那种。 更会受到无数普通百姓的敬仰。 孙喜想不明白，广富爹为什么要隐瞒这么多年，过着籍籍无名的生活。 “叔，您为啥不把自己老兵的身份报上去呢？退伍老兵每个月可都是有国家补助的。”孙喜不解的问道。 “啥补助不补助的，才建国那会，美国鬼子见天的搞恐吓那一套，后来怎么样？咱们志愿军在朝鲜不还是把他们给打服了？只是那一场仗也把咱们国家的家底打空了，三年自然灾害啊，还要偿还苏联的债，国家穷啊，我们这群老兵那还能给国家添乱呢。” 广富爹感慨的说着。 孙喜震惊不已的看着广富爹，这风烛残年的老头，带给了他太多的震惊。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无名英雄？ 竟然如此平凡，甚至于老爷子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把他和老兵两个字产生任何的联系。 可是他确实真实的存在着，就这么活生生的坐在他的面前，军功章闪着光辉，无声的诉说着英雄的事迹，又叫他怎么能不相信。 “叔，您是真英雄。” 孙喜实在是想不出任何的形容词了，在他的脑海中，唯有这三个字用在老爷子身上最为贴切。 “我算什么英雄啊，充其量是一个老兵油子，打仗那会，光是我们班里面，就有三个兄弟，拿胸口去堵了枪眼子，他们才是真英雄！” 广富爹笑着说道，眼神之中，尽是回忆。 大巴车缓缓的拐了一个弯，开车的司机喊了一句：“前面就到了，都醒醒吧。” 车上的工友们，被这一嗓子，给喊醒了不少。 大巴车缓缓的停在了一个小胡同里，前面还停着早已经到达的另外几辆大巴车。 大巴车子停下，老爷子看向孙喜，轻声说道：“来吧小喜子，伺候我更衣，今天我就厚着脸皮，去闹上一闹，我想看看，我们这帮老家伙亲手打下来的天下，还是不是我们人民的！” 虎老余威在！ 老爷子打开身上的安全带，扶着座椅站了起来。 孙喜转身将木盒子放在座椅上，双手轻轻的将那件黄绿色的老式军装，拿了出来。 军功章互相撞击，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 轻轻的解开军装上面的扣子，孙喜拿起那军装，让老爷子抬手穿衣服。 军装穿在老爷子的身上，对于消瘦的老人来说有些肥大了，可是此刻的广富爹，却是一改先前的精神面貌，整个人焕然一新。 原本佝偻的后背，此刻挺得笔直，昂首挺胸的样子，还带着几分威风。 “我去，大爷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这是，我不是还没睡醒呢吧。” “这么多军功章，大爷您这是搁哪淘来的？” “大爷，您不会就是电视里说的那种，藏在民间的老兵英雄吧？” “我的个妈耶！” 广富爹换上了军装，站在车厢过道上，顿时吸引了车上工友的目光，一个个的惊叹不已，任谁都没有想到，最后上车的那个有些佝偻，满头白发的老人，竟然有如此英武的一面。 这实在是太多让人震惊和意外了。 孙喜看着眼前的老爷子，感慨了一句：“叔，你真是我叔。”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车上其他人起哄喊道。 “走吧，咱们下车！” 老爷子穿上了军装，没了先前的那股子垂暮气息，一马当先的走向了车门处。 车门打开，老爷子第一个下了车。 孙喜赶紧追了上去，想要扶着老爷子，可却是被广富爹拒绝了。 “走路还叫人扶，那还是个兵了吗？小喜子赶紧的，咱们去告状！” 老爷子说话的声音，明显都高了三分。 “听您的话，咱们这就走！” 大巴车上走了来一个个工友，两百多人都站在了路边上，大家都围着广富爹看东看西，震惊不已。 “行了，都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爱民，把血书拿出来给大家扯上，咱们去告状！” “好，去告状！” 爱民将手上拎着的塑料袋，拿了出来，取出了一个个写着无数名字的白布，分给了身边的工友。 大家各自扯着一角，将血书白布摊开，其他工友全部站在了血书后面。 两百来人站成了一个雄壮的队伍，而队伍的最前方，便是广富爹，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向省政府大楼。 广富爹一马当先，颇有一种‘一人单骑引千军、不破楼兰誓不还。’的气势。 一尘不染的军装、星光闪耀的军功章，道不尽人生的满头白发，而唯一不协调的，便是那已经磨出破洞的老汉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堵门 “还我公道！” “还我公道！” “还我青天！” “还我青天！” “还我血汗钱！” “还我血汗钱！” 孙喜走在血书白布前面，右手握拳高举过头顶，带头喊着口号，他每喊一声，身后的工友们便跟着也喊一声，二百多人在一起，声势滔天。 巨大的喊声吸引了无数的行人侧目，更有不少好事者，远远的跟在后面看着热闹。 工人队伍缓慢的向省政府大楼前面走去，老爷子岁数到了，即使是再怎么硬撑着，可是腿脚终究是没有那么方便。 “看最前面那个老头，我去，那是真的吗？一胸的军功章啊，我还是头一次见。” “你看那身军装，一看就是老物件了，现在的军队早就不用了，这应该是早年的老兵了，就是不知道都打过什么仗。” “我看啊，这事八成是要闹大，这种国宝级别的人物的人物带头喊冤，说不定又是被哪里的贪官给逼的没活路了，你们看看这些人，一个个的穿的都挺差的，应该是哪里的工人。” ··· 此刻跟在队伍后面的人也聚集成了一大帮，议论纷纷的。 穿过最后一条马路，对面便是省政府办公大院，大院的门口处，还有两名站岗执勤的卫兵。 突然见到这么多人，举着血书白布，高喊着口号迎面走来，两名卫兵本能的走下了执勤岗亭，拦在了大门前面。 “还我公道！还我血汗钱！严惩打人凶手！扫除黑社会势力！扫除犯罪保护伞！” 孙喜当头高声的喊着。 两名卫兵听着人群中，震天的口号声，知道这群人是来告状的，不敢大意，更不敢主动激发矛盾，只是责任所在拦在大门前。 喊道：“不能再往前了，里面是省政府办公的地方，不可以随意进出！” 广富爹听见卫兵的喊话，在大门前停下了脚步，看着大楼上面的国徽，老爷子神色肃穆的敬了一个军礼。 “我牛根生，1924年出生，1938年参军，跟着彭元帅先是打鬼子，然后又打老蒋，后来又去了朝鲜战场打美国佬，一生中参加大小战斗132次，击毙日本鬼子72人，击毙美国鬼子43人，今天我来到这里，就是想问一句，这个国家还是不是我们人民的国家，这个天下还是不是我们人民的天下，我曾经用枪杆子捍卫的正义，今时今日它还在不在？” 老爷子站在当中，掷地有声的质问道。 两名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当即立正，腰杆挺得笔直，给广富爹恭恭敬敬的敬了一个军礼。 “敬礼！” 广富爹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后生晚辈，右手抬起，回了一个军礼。 “我艹，你们听见了吗？这老爷子刚才说什么，他亲手干死了72个小日本还有43个美国佬，这也太牛了吧，百人斩啊！” “战斗英雄，这是活着的丰碑啊！” “可不是吗，你们说像他这样的人物，按说应该是按着国家津贴安享晚年了吧，可是他怎么还带头跑到这里来告状了呢？” “这还用说，官逼民反被，你们不想想，像这样的老英雄最不希望的可能就是给别人添麻烦，硬气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能撇下脸，来告状，那肯定是有什么苦衷。” “这兄弟说道的对，你看看着队伍，起码得有200多人吧，我敢打赌这次绝对又是那个大贪官给逼的。” 两名卫兵面对老爷子的质问，不敢搭话。 那一胸脯的军功章，在太阳下面闪闪发光。 “请您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因为老爷子的身份实在特殊，卫兵不敢大意，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敏感了，一个处理不好绝对会引发巨大的连锁反应。 一名卫兵急忙转身往大院里跑，留下另外一名卫兵满头大汗的守在门口。 孙喜见状，当即便再一次的带头喊起了口号。 巨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省政府大院，里面不少的工作人员闻声站到了窗前，向外眺望着。 群体事件最大的厉害之处便是在于社会影响力，堵在省政府大院门前的工人队伍超过了200多人，看上去便是黑压压的一片。 而那高举的血书，更是将这群人的冤情推向了另一个层次，带着浓浓的怨惨气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数百名工人围堵省政府办公大院的消息不胫而走，数家报社和电视台的新闻记者急速的奔赴了现场。 而作为离得最近，得到消息最早的黑省晚报记者刘洋，则是第一个赶到了现场。 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的围观群众，刘洋的第一反应便是：“大新闻！” 马上将自己的记者证拿了出来，挂在胸前，和负责拍照的摄影师两人便挤开了人群，冲到了最里面。 当刘洋好不容易来到了省政府大院门前时，第一眼便看到了广富爹穿和那满胸的军功章。 刘洋也是震惊不已，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激动，刘洋走向了广富爹。 “老人家，我是黑省晚报的记者，我叫刘洋，我想采访您一下，可以吗？” 记者，在90年代初期的时候，还是一种很受人尊敬的职业，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谁要是被记者采访过，那也是很光荣的事一样。 “你想问什么？” 广富爹说道。 “老人家，您这一身的军功章，真的都是您的吗？”刘洋轻声的问道。 广富爹闻言，伸手指着一枚军功章说道：“这一枚是1940年，我参加百团大战时荣获的个人三等功，我跟着我们班长，前后大退了小鬼子的5次冲锋，那一战我亲手歼灭36个小鬼子，自己也中一枪，我那年16岁。” 说着，广富爹撩起了军装，露出了肚皮，在距离肚脐眼四指左右的距离，赫然有着一个蛛网状的骇人伤口。 “这一枚是我参加辽沈战役，攻打锦城时，荣获的个人二等功，我当时第一个冲进的敌军的指挥部，俘虏了国军的一名军长。” “这一枚是我参加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荣获的个人三等功，这三枚是我最珍惜的，小伙子你说我还有必要带别人的军功章吗？” 广富爹摸着胸前的军功章，十分自豪的说着，每一句话，听在现场众人的耳朵里，都堪比一道霹雳。 “不、不、不需要。” 开什么玩笑，俘虏军长，毙敌无数，这样的人还需要带别人的军功章？ 刘洋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问话，简直是万分的不妥，赶紧开口补救说道：“对不起，老先生，我对刚才的冒犯，向您道歉。” 说着，刘洋双手落在身体两侧，躬身90度的给广富爹鞠了一躬。 “没事的，不必在意，我如今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子罢了。” 广富爹并没有因为刘洋的质疑而有所不满，很是豁达的说道。 “老先生，您今天为何到此啊，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看着眼前的老人家，刘洋第一次为该如何称呼，而犹豫了，脑海中几个称呼闪过，刘洋都感觉不那么合适，最后才选了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称呼。 “我是来告状的，我儿子被村霸给打成了重伤，警察却是不闻不问，还说我儿子是小偷，如此颠倒黑白包庇犯罪，草菅人命，在栾城竟然无人干管，我来到这里，就是想看看，这天下还是不是人民的天下，我们这一代人用热血捍卫的正义，还存不存在！” 广富爹对着刘洋说道。 这话的份量可不轻，如此锐利的质问，实在是有些不给省政府留脸面。 “我去，英雄的儿子被村霸打成重伤，这也太嚣张了吧。” “可不是吗，这年头，警察包庇流氓，流氓越发的无法无天，欺行霸市为所欲为，要是说没有保护伞可能吗？谁家要是摊上了，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哎，让人寒心啊，一辈子为了祖国扛枪杀敌，到老了，儿子还被流氓给打成重伤，警察还包庇流氓，当兵保家卫国？就保护了这些贪官恶匪？”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邢书记 这边老爷子和刘洋谈话间，大院里五六个身穿白衬衫的官员跟随着卫兵走了出来，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十几名保安，腰上都别着防爆棍。 为首的一个胖子，挺着个大肚子，一边擦汗，一边说道：“老同志，您有什么话，可以进去说吗，搞这么大的阵势，影响多不好啊。” “阵势？老头子我当年打仗的时候，面对鬼子上千人的冲锋，都不曾怕过，怎么现在太平了，你们面对几百个老百姓，却说什么影响不好？” 广富爹看着那胖子说道。 “这不一样，您看看，这又是血书又是鸣冤的，堵在政府大门外，多不像话啊。” 胖子摇了摇头，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胖子出汗，还真不是因为孙喜他们的聚众鸣冤，只是单纯的因为太胖，一动就会流汗，再赶上此刻外面正值最热的时间段，所以他才这幅汗流浃背的样子。 孙喜站在广富爹身后不远处，听见这胖子如此说话，当即便喊道：“鸣冤是因为有冤，写血书因为实在是没有了活路，就连古代衙门口还有个冤鼓可以敲呢，怎么到了新华夏了，我们老百姓有冤了，还不能喊了？难道新华夏还不如旧社会了？” 孙喜说话，可谓是字字诛心，言语之间竟是将那胖子挤兑的进退不是。 “好！说的太对了！凭啥不让喊冤！” “这帮当官的，没有一个好揍的，只顾自天下太平，往自己兜里划楞钱，哪里还有真心实意为人民的公仆了？” 孙喜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周围看热闹的不少人都跟着起哄。 胖子见现场的事态，有些失控，也不敢再轻易的说些刺激的话。 “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老百姓有冤屈当然可以喊，不仅要喊冤，而且还要伸冤，更要让不法分子绳之以法。可是你们在省政府门前聚众喊冤，却是走错了地方，应该去公安局报警，去检察院举报，去法院起诉，政府部门也是各有各的分工，你们堵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啊。” 胖子对着现场众人喊道。 这话粗一听还真有几分道理，可若是真的像孙喜他们这群工人这样，报警无果，举报无信，起诉无期，又该当如何呢？ “你这人真有意思，若是我们报警有用，谁还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堵门？若是法院能够开庭审理给我们这帮工人一个说法，谁还会耽误时间丢这脸面，在这大太阳地下暴晒？若是检察院真的接受了我们的举报，那帮庇护村霸打人的黑警还能够肆无忌惮？这官字两张口，怎么什么话都叫你们说了？” 孙喜可不吃这胖子的那一套，扯着嗓子高声的又发出了三连问。 胖子说道：“同志，你们这个样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孙喜可不在意这些，脸色不善的说道：“你说你可笑不可笑，从你们过来到现在，有问过一句我们这些人是因为什么事情告状的吗？没有，从你一过来，就是各种的推脱，各种的想赶我们走，你知不知道，有一句就是说给你这样的人听的。”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好！” “好！” ··· “你！” 胖子被孙喜的话，噎的脸上胀红，手指着孙喜，却是只蹦出了一个你字。 而就在这时，胖子身后却是又传了一个男生。 “说的好，说的简直太好了！” 胖子闻声，原本就已经满是大汗的额头，一下子更是溢出了一层的冷汗。 转过身看着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胖子恭敬的说道：“邢书记，您怎么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邢书记反问道。 胖子被这一问，吓的直哆嗦，颤声说道：“能、能、能。” 邢书记走到前面，看着胖子，锐利的眼神一扫而过，没有再搭理胖子，邢书记越过胖子来到了广富爹面前。 看着广富爹的那一身志愿军装和那闪闪发光的军功章，邢书记当即敬了一个军礼。 “老班长，我是省委书记邢立伟，您有什么冤屈，可以尽管跟我说。” 广富爹回了一个军礼，看着自己眼前的封疆大吏，腰杆子挺的笔直。 “哇塞，省委书记都出来了，这下这子事情可真的闹大了。” “你也不看看，那老爷子是什么身份，百战老兵！活着的传奇！” 孙喜见省委书记都出来了，知道这事闹到这一步，已经起到了效果，而且还大大的超出了意料之外。 面对邢书记，黑省的一方诸侯，孙喜不自觉的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实在是双方地位差距过大，不自觉的受到了影响，心里凭空的产生了巨大的畏惧心。 “我大老远的来这里，就是想要当面的问一问你，咱们栾城市还是不是老百姓的天下？” 广富爹掷地有声的问道。 “当然是，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一定是。”邢书记也是掷地有声的回答说道。 广富爹见邢书记这么回道，继续说道：“那好，我现在向你举报，栾城市红星村生态科技大棚项目存在严重的诈骗行为，飞鸿建筑公司老板张飞违反合同将工程分包给了五十多名包工头，非法向大家集资数百万，工程干的差不多了，却不给包工头结工程款，导致两千多名民工拿不到一分钱的工资，我儿子便是其中的一名包工头，为了给工人们发工资，他和工人们去拆自己花钱买的钢材卖废铁，可却被红星村的几十名村霸用镐把打成重伤，颅骨骨折至今昏迷不醒，报警之后警察反而诬陷我儿子和工人们是去工地盗窃，对于打人的那群村霸，却是问都不问，这件事你管还是不管？” “我身后的这群工人，就是红星村生态科技大棚项目的工人，而这里面还有几人也是我儿子被打的目击者，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都被那伙村霸给打了。” 孙喜站在老爷子的后面，听见老爷的话，当即站了出来：“我就是证人之一，我亲眼看到那伙流氓行凶的！我们报警，警察根本不管，反而还要把我们给抓起来，广富自己花了4万块钱买的钢材，我们盖的大棚，现在工程款不给我们结，我们拆自己的大棚，咋就是偷了？他们凭啥打人？广富受了那么重的伤，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打人的流氓还在逍遥法外，这是什么世道？” 随着孙喜站出来，身后人群中，爱民、刚子等人也全都跟着站了出来，纷纷作证说道：“我们都能作证。” 刚子更是当众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赤裸着身子。 只见刚子后背上，有好几道巨大的乌青，成长条状，一看便是棍子重击留下的。 “这就是那天被红星村的那群流氓打的，我算是受伤最轻的了，还有好几个人，都被打的骨折，广富被五六个人围攻，受伤最重！” 刚子委屈的说道。 邢书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看着刚子身上的乌青，可谓是触目惊心。 “广富现在如何了？”邢书记问道。 “人在省医院，今天才刚刚转院过来，医生说需要做颅骨修复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叔这些年隐瞒身份，从没跟国家要一分钱，这次要不是因为实在没钱给广富做手术，也不会来这里堵门喊冤！” 孙喜当先说道。 “老班长，你刚才问我，这事我管不管，您放心，这事我不仅管，而且还会一管到底，一定会给您和工友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在这里像大家保证，关于您的举报，我们省政府一定会彻查清楚，不论此事涉及到谁，都会坚决的打击！还给栾城人民一片朗朗乾坤！” 邢书记神色肃然的保证说道。 “好！” ··· 第一百八十章 风暴前夕 邢书记一顿慷慨激昂的讲话，引得现场围观群众们一阵叫好声。 广富爹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孙喜站在后面也很高兴，筹谋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办到的点子上，接下来，便是要看这邢书记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了。 “老班长，外面这大太阳实在有些太毒，我请您和工友们进去吧，咱们坐到会议室了，便喝水便聊，您看何如？”邢书记对广富爹说道。 “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会弄脏了会议室吧？”广富爹略有些尴尬的说道。 “您可不能这么说，想当初敌人可都是叫咱们土八路呢，可是整个华夏不就是像您这样的土八路给打下来的吗，您啊尽管踩，您踩过的地方，那可都是光荣的足迹。” “那咱们就进去谈？” “进去谈！” “您老快里面请。” 邢书记站到了广富爹身侧，有心想要扶一把，可是广富爹没让，抖了抖身上的军装，广富爹大步走进了省政府大院。 孙喜带着余下工人，很安静的走在后面，一行两百多人，井然有序的跟着走进了会议室。 胖子满头大汗，跟在邢书记身后，战战兢兢的不敢出声。 可即使是这样，还是免不了被邢书记提溜耳朵。 “你就别跟着了，对于今天的事，你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明天交给组织部，我会亲自过目，如果写不好，你就停职慢慢写！” 邢书记停下脚步，看着满头大汗的胖子，语气十分的不善，眼珠子使劲的剜了胖子一眼。 胖子感受着邢书记似要撕碎自己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 按说他的职位也不算低了，省政府的办公室副主任，可若是得罪了一方霸主省委书记，那他的政治生涯绝对是到头了。 “是，邢书记，我一定会深刻反思，认真反省的。” 胖子赶紧表露出一副悔过自新的样子，向邢书记保证道。 可是邢书记哪里还会站在原地等他，刚才说完时，就已经转身离开了，陪着广富爹在前面走着，亲自为广富爹引路。 跟着胖子一起出来的几人，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躲得远远的，此刻在看着胖子有同情也有怜悯，可是更多的则是窃喜。 “这回完了吧，自以为是！” “人家霍主任这就是拿他当猴子耍呢，谁让他跟那边走的勤呢，摊上这事算他倒霉，霍主任自己都不来处理这事，他一个副主任还非要抢这个风头，这下可好了吧，让邢书记抓个现行，估计啊，他马上就要到站了。” “可不是，强者出这个头，你倒是长点眼睛啊，那老爷子一胸的军功章，都快晃瞎人眼睛了，他居然还敢往外撵人，真是猪头猪脑。” 几人边走边小声的议论着，根本没有再等胖子，没办法，此刻的胖子已经是被停职了，而且后面的结果也不会太好，几人现在可不敢和他走的太尽，以免受到牵连，就是这么现实。 所有人都走进了省政府的办公大楼里面，两名卫兵也各自回到了岗位上，继续站岗。 现场唯独只有胖子一个人，绝望的站在原地，眼珠子瞪得老大，汗水浸透了白衬衫，头发就像是刚洗完一样。 工人们进了大会议室，纷纷的坐在了 邢书记抬手叫过了自己的秘书，轻声说道：“你去通知公安厅长任文生，和检察院的季检察长，让他们马上到这来。” “好的书记。” 秘书闻言，回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来到了外面的走廊角落处，掏出了大哥大拨给了任文生。 嘟嘟嘟··· “喂，李秘书好啊。” 电话中传出了省公安厅厅长任文生的声音。 “任厅长，书记让你马上来一趟省政府大楼，他在一楼的大会议室等你。” 任文生闻言，轻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说任厅长，你这消息可真够闭塞的，栾城两百多个民工围堵省政府大院门口，这么大的事您还不知道呢？” 李秘书左右看了一下，见身边无人，这才继续说道：“老板很生气，那群民工之中有一名抗战老兵，穿着志愿军装，一身的军功章，转告栾城是公安系统不作为，包庇黑社会组织，这件事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你要有个心里准备。” 任文生闻言，心里有了底，当即对李秘书回道：“多谢李秘书的提点，这份情我记下了，我这就马上赶过去。” “好，那我就先挂了。” 放下大哥大，李秘书又赶紧给检察院的季检察长打了个电话。 季检察长的岁数不小了，眼瞅着就要到点退休了，如今遇上这事，李秘书说话时性格也比较柔和。 宰相门房三品官，给大领导当秘书，那必须得是七窍玲珑心才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话何时说、什么话何地说，这其中的奥妙绝非一般人可以悟透。 任文生接到电话后，马上火速的赶往了省政府大楼。 坐在车上还不忘了通过大哥大，跟厅里了解着栾城公安系统的情况，以此来做准备，免的一问三不知，那可就完犊子了。 季检察长也坐上了检察院的公车，直奔省政府办公大楼。 李秘书打完电话，没有着急回到会议室，而是马上让人给会议室里的工人们，拿一些水。 会议室里面，没有人坐在主席台上，所有人都坐在了 十几分钟后，任文生急忙的走了进来，一见会议室里面有不少人，眼睛不住的寻找着邢书记的身影。 李秘书一直站在邢书记不远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大门，见任文生进门抓瞎，李秘书赶紧抬起了手，招呼着任文生。 果然，没两下，任文生便看到了李秘书，急忙的快步走了过去。 来到邢书记面前，任文生赶紧主动招呼道：“邢书记，我来迟了。” “嗯，你来迟了没关系，只要咱们黑省的正义没来迟就行。”邢书记出言，尽是讽刺的意味。 任文生心里早就有了准备，知道邢书记多半是要收拾他的，现在只是小小的言语刺激，倒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邢书记教训的是，关于栾城公安系统的腐败问题，我们省公安厅没有做好监督和清查，我有责任，但是我向您保证，正义绝不会缺席，我会亲自督办此事，绝对严查。” 任文生赶紧厉声说道，决心满满的样子。 邢书记见任文生如此表态，心下便不再追究，回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等着看结果。” 不一会，季检察长也走进了会议室。 邢书记对待季检察长的态度，明显和任文生是不一样的，季检察长毕竟是老同志了，邢书记没有那么苛刻。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牛根生牛老。” 任文生闻言，当即问候道：“牛老好。” “牛老一生参加过上百起战斗，乃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战斗英雄，如今牛老的儿子却是被黑恶势力给打成重伤生死未卜，而犯罪分子却是在当地公安系统的包庇下，至今逍遥法外，你这个公安厅长负有不可推却的责任，这件事我先给你打个招呼，明天我会召开常委会，提议派一只调查组下去，一定把那群社会害虫连根拔起！” 任文生站在那里，听着邢书记的话，丝毫不敢懈怠。 邢书记继续说道：“你回去之后，给我挑选出一批精兵良将，就红星村牛广福伤害案展开专案调查。” “老季，你们检察院也要派出一队调查组，对栾城市里的贪腐情况，给予严厉的打击。” “现在我正式的向你们两位提出几点要求，第一：从快、从严。第二：除恶务尽，不仅打人者要查，还有那些个给黑恶势力提供便利的保护伞，我也要你们统统的给我打掉，还给栾城百姓一片晴朗的天空。” 任文生闻言，当即便立马表态：“是，坚决完成任务！” “我们省检察院一定不负使命。” 两位主管领导都纷纷的表态了，邢书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广富爹。 “牛老，我陪着您一起去医院看看您儿子吧，这里交给他们，工友们一会可以将详细的情况做一下说明，好方便专案组办案。” “好，好。” 广富爹连连说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应对 邢书记带着广富爹坐着省委书记的专属座驾，一辆奥迪100，直奔省医院而去。 此刻广富已经被省医院的医生们安顿好了，住进了特护病房之中，而为广富垫付医药费的人，正是于洋。 邢书记来到病房之中，看着重伤昏迷的广富，心里一股子怒气升腾。 简直是无法无天！ 于洋先是以孙喜朋友的身份，安顿好了广富老婆和广富娘，又替广富交完了手术费之后，便悄悄的走了，并没有在医院多逗留。 广富爹见自己儿子住进了单间，忧心的问道：“老婆子，这病房一天得不少钱呢吧，咱们的手术费都还不够呢，住这么好的病房干嘛啊？” “爹，这些都是喜子哥的朋友给安排的，手术费也是人家给交的，医生说明天就能给广富做手术了。” 广富媳妇抢先回答说道。 “那么这些钱，人家都给交了？人家和咱们家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借给咱们这么多钱？”老爷子有些不太敢相信。 “俺们也不知道啊，那人看着可年轻了，也就二十来岁，我们才一到医院，人家就已经在这等着我们了，这病房和手术都是人家给帮着安排的，要不然就我和娘两个人，一下车就抓瞎了。” 邢书记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是暗自的寻思着，究竟是什么人会这么出钱出力的去帮助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他有些好奇的同时，又本能的感觉这里面可能有事。 广富爹听儿媳妇这么说，也是不明所以，来之前孙喜的确跟他说过，他有一个当老板的朋友，听说了他们的遭遇，很是同情，愿意帮忙，可是如今看来这岂止是帮忙啊，简直是比亲人还要更上心。 可不管怎么说，牛家眼前的危机，算是暂时稳住了，现在牛家只能是期盼着明天广富的手术能够顺利的完成。 第二天，省政府邢书记召开了省委常委会。 此次会议只有一个议题，那便是在黑省范围内展开一次四打斗争，打击黑社会犯罪斗争、打击村霸流氓斗争、打击贪腐斗争、打击黑恶保护伞斗争。 邢书记作为黑省的一把手，当即便在此次会议上表态，此次斗争绝对要从严、从重，坚决严厉的打击犯罪，不论是涉及到哪一级官员，全部一插到底，绝不姑息。 会议结束后，关于黑省新一轮严打的消息，一下子便传到了整个黑省下属的各个城市。 要知道，黑省严打可才过去没多久。 中央督办的严打行动也才过去一年多，盘踞在黑省的乔四、郝瘸子等黑恶也全部都绳之以法了。 这次过去多久？ 新一轮的严打这就又要展开了。 认为这只是走过场，装装样子的人有之，对于此次行动不屑者有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者有之，担惊受怕胆战心惊者亦有之。 而省城公安厅和省检察院的联合调查组，在第三天也已经组建完毕，由省公安厅调查组为明，由省检察院组建的调查组为暗，两组人马错时开赴了栾城。 栾城，市委办公楼，市委张书记办公室。 张书记放下座机电话，脸色难看的要死。 刚刚他在省城的关系，悄悄的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提醒他诸事注意，关于红星村村霸打人、以及红星村生态科技大棚项目拖欠公民工资的情况，省城的专案组已经开赴栾城了。 而且更坏的消息是，省委邢书记十分重视这两件事，一个不好，可能就会出大事。 张书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身子靠在椅背上，轻轻的给自己揉搓着太阳穴。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张书记起身，拿起自己的大哥大打给了自己的儿子张飞。 嘟嘟嘟··· “喂，爸。” “你现在赶紧回家去等我。”张书记沉声说道。 “怎么了爸？我在外面还有事呢。” 此刻张飞正坐在歌舞厅的包间之中，怀里搂着一个新来的小姐，很是不情愿的问了一句。 “你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我滚回家去，没用的东西，一会我到家要是看不到你，我就打断你的腿！” 张书记凶狠的说道，言语之中尽是戾气，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张飞闻言，心里知道多半是发生了大事，不然他老爹才不会管他呢。 “我知道了，这就回家。” 张飞怯怯的回了一句。 见电话之中响起了忙音，张飞知道是他老爹挂断了电话。 右手又结结实实的在那姑娘的身上捏了一把，张飞这才很不情愿的站起身来。 “今天就先饶了你，我还有事先走了，等我下次再来收拾你。” 张飞说着，便拿起了牛皮包，从里面抽出来二百块钱，丢在桌子上。 “人家不要你走嘛，留下来陪我嘛。” 那年轻貌美的小姐，卷着舌头发着嗲，缠在张飞身上。 “今天真有事，明天、我明天再来找你！” 张飞挣脱了这小姐的纠缠，夹着包窜出了包间，来到外面，张飞悻悻说道：“小骚蹄子。” 快步出了歌舞厅，开着车子赶紧往他爸家开去。 将车子停在外面，张飞如无其事的走进了家门，而此刻张书记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等候着张飞了。 “你干什么去了？”张书记沉声问道。 “我没干啥啊，这不就是出去跟朋友喝了点酒，也没干啥啊。”张飞轻声的回道。 “滚过来！” 张飞闻言，不敢质疑，只好走了过去，坐到了张书记的对面。 “我问你，红星村的那起打人事件，你当时在不在场？”张书记板着个脸，十分的严肃，甚至是有些凶的问着。 “我当时在我大舅家里，打人的时候，我又不在工地，跟我没有关系，那帮流氓都是我大舅找的，让他们看着工地，不让人动里面的钢材。”张飞悻悻的回道，面对他老子的质问，他也不敢隐瞒，当即便将事情吐出。 “这个事情还有谁知道？”张书记又问道。 “村长啊，就是他给我大舅出的主意，说反正王总已经跑了，工地上那么多大棚都盖的差不多了，扣下来正好留下自己干，我大舅就心动了，这才雇了一帮人看守工地。”张飞回道。 张书记闻言叹了口气，好在这事他这个逆子没有涉足，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一想起自己的大舅哥，张书记心里又是一阵气恼。 自己的这个大舅哥真真是堪称人身猪脑子，除了好色就是贪财，在红星村搜刮土地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想侵吞那么大的大棚基地，简直是痴心妄想到了车吞象的地步。 背着自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她就是想要保他，都要费上不少手脚。 “新一轮的严打已经开始了，你最近给我本分点，歌舞厅那样的地方不能再去了，工程款的事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你大舅那里你最近也不要去了，免得沾惹麻烦。” 张书记沉声说道。 张飞闻言也不敢反驳，只能回道：“知道了爹。”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有问题的合同 省城通往栾城的火车上，一节硬卧车厢之中，专案组的所有成员一共八人，此刻正躺在卧铺上休息着。 像是这种异地办案的难度其实是很大的，因为对栾城的不了解，所以信息渠道就是一个大问题，而且人员又有限，根本铺不开，单靠民间走访调查效果肯定是微乎及微。 罗勇便是这支专案组的组长，任文生直接选派了他来栾城，可见对其的能力是十分信任的。 夜已经很深了，绿皮火车外面尽是一片漆黑，借着有限的月光，勉强能看到车外的一些树影快速的从车窗闪过。 犹如一个个妖魔鬼怪一样，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罗勇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车厢连接处，斜靠着墙壁，看着窗外安静的抽着烟。 脑海之中正在思考着，罗勇能够感觉到，这次的任务只怕是没那么简单，自己将会面临很大的挑战。 呜呜呜··· 绿皮火车呼啸着。 良久，手上的香烟只剩下了一个烟头，罗勇将烟头塞进已经装的满满的烟灰盒中。 吐出最后一口烟，罗勇转身走回了自家的床铺，也没脱衣服，就这么躺下开始睡。 第二天清晨，绿皮火车缓缓的停在了栾城火车站。 罗勇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率先走下了火车，其余几位警员全都跟在他的后面，大家向着出站口走去。 才一来到出站口，罗勇就看到出站口外面站了好几名身穿警服的人，一个个的都戴着大盖帽。 为首的那人罗勇认识，正是栾城市的刘副局长。 见罗勇当先走了出来，刘副局率先迎了上去。 “老罗，哈哈哈···欢迎欢迎啊。” “老刘，许久不见，没想到你这身材倒是又胖了不少啊。”罗勇也向前走了两步，迎了上去。 “哎，没办法啊，人到中年有三恼，大肚、秃头、精神少，你看看我这是一样都没落下啊。” “我看你这精神头还是很好的吗，你啊实在是太谦虚了。” “知道你过来，我这是高兴吗，行了，东西给我，我先带你们去局里，你们专案组办公和住宿的地方，全都已经准备好了，包你满意。”刘副局长笑呵呵的说着。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咱们走。” 罗勇也不推辞，任由自己的行李被刘副局拎着。 只是走在后面的罗勇，看着刘副局的背影时，眼神之中有了丝丝的忌惮。 另一边，张飞百无聊赖的躺在家中的沙发上，看着彩色电视机里面的电视剧，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这两天他严格的执行了他老爹的命令，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尽管自己是一万个不乐意，可他还是不敢违背自己老爹的意思，并没有偷偷跑出去。 嘀铃铃··· 大哥大响起。 张飞拿起大哥大，按下了接听键：“喂，谁啊。” “张总，我是曹毅曹律师啊。” 曹毅，张飞是很有印象的，自己带着手铐被锁在老虎椅上接见的那个律师。 自己还曾经让他帮自己传过话。 “哦是你啊，怎么曹律师找我有事吗？”张飞随口问道。 “是这样的张总，您的父亲张书记委托我来处理您的公司法务问题，我给您打电话一来是想通知你一下，二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跟您汇报一下。” “好，你先说吧。”扎张飞说道。 “是这样的，您公司的一些有关到法务的文件和事情我都已经看过了，现在想问您一下当初竞标的合同书是您签的字吗？”曹毅隔着电话问道。 要说这曹毅还是很有工作能力的，打电话之前，就已经对公司进行了一遍摸排，尤其是和各级单位签署过的合同，更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发现了不少的问题，一般的小毛病，他都搞得定，可是在翻看所有的合同之中时，曹毅注意到了那份和赵齐生前签约的那份施工合同。 合同里面有一条，是明确约定过了本工程中标者必须要保质保量的完成工程建设，这些本身都没什么问题，可是跟着后面的一句话，却是很有问题。 ‘为确保中标者能够保质保量的施工，乙方不可以将本工程以任何形式进行转包。’ 曹毅在发现这一条款后，当即便将电话打给了张飞。 张飞也不明所以，直接回答说道：“是啊，怎么了？” “张总，您签的这份合同里，可是明确的约定了，您的飞鸿建筑公司在中标后，是不可以将本工程以任何形式转包给他人施工的，您当初不知道吗？”曹毅问道。 “谁说的？干工程的多了去了，你见哪一家能吃独食的，大家不都全都是我报给你，你再报给别人，这么层层转包的吗。” 张飞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打心眼里根本没有把这事当回事。 曹毅见张飞这幅态度，心里清楚张飞还不明白这样做的严重性，只好又耐心的给张飞讲解起来。 “张总，不是我小题大做，这份合同上面可是有明确的条款的，而您却是将工程分包给了那么多人，现在甲方跑了，这群包工头可是单独和飞鸿建筑公司签的合同，您这样做首选便是违反合同，按照法律规定，最后可都是您飞鸿建筑公司的责任，所有的包工头找您要工程款，那也是合力合法的。” 曹毅解析着说道，他已经捡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给张飞听了。 “开玩笑，甲方跑了，我自己也一分钱没有拿到，他们凭什么找我要钱，想要钱去找甲方去。” 张飞很是生气的坐了起来，冲着大哥大嚷嚷着。 曹毅听着大哥大话筒中，那刺耳的吼叫声，皱着眉头将听筒移开了一些，嘴巴对着话筒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最后还是要看法律的规定，现在形式对我们很不利，其他几家建筑公司已经把我们告上了法庭，而且这事涉及面又太过广泛了，您收了包工头的材料钱，已经构成了非法集资，其次拖欠农民工工资，我们败诉的可能性非常大，很有可能将会面临着追缴和罚款，若是非法集资罪名成立的话，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此刻的张飞，早就已经领教过了权势的好处，知道他老爹绝不会放任他出事而不管，而凭着他老爹的手段，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被判刑。 张飞拿着大哥大，沉声说道：“你是律师，这些事情应该是你去操心，而不是打电话来烦我，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我只要赢！” 曹毅知道，自己再继续说下去，也只是对牛弹琴，索性也不再多言，心里清楚，若是想要让张飞完好无损，自己还是得去见张飞的老子。 “那我就不打扰张总了，再见。” 曹毅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张飞随手将大哥大丢在一边：“都特么是一群酒囊饭袋，魏琦是，这个二逼也是。” 而此刻，被张飞骂为酒囊饭袋的魏琦，此刻撅着身子，手上拿着自己的毛巾，努力的擦着监舍里的厕所。 不同于同号子里的其他犯人，魏琦本就是个文弱书生的样子，才一住到这个监舍里，便被号子里的老大给盯上了，一顿暴锤便是给魏琦的见面礼，其后的日子更是不好过，一连三天魏琦都是站在厕所边上没睡。 不是不想睡，而是老大不让他睡。 后来实在熬不住了，魏琦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孝敬给了老大，这才换来了最靠近厕所的一席床铺。 可魏琦仍然是过着煎熬的日子，原因也很简单，谁让他有钱呢，别的犯人大都是一穷二白的穷鬼，一年到头也没人去探监，可是魏琦家境不错，他老婆从来都是按时按点的来探监，每次都会送来不少东西，还会偷偷的给塞上少许的钱财。 如此魏琦便更成了老大眼里的肥羊，更是变着法的收拾他，好榨取油水。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发工程款 不同于张飞的毫不在意，随着专案组的到来，张飞的父亲张书记明显的从其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的心里很是重视这件事情。 异地办案，虽然符合章程，但是这么多年中，却是很少出现的。 一旦动用这样的手段，那就说明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不信任！ 曹毅知道找张飞没用了，思虑了再三，还是将电话打给了张书记。 “您好张书记，我是曹毅，我有件事想向您汇报。” “好，我知道了。” 张书记只是随意的说了一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曹毅听着话筒之中，传出来嘟嘟嘟···的忙音声，有些呆滞，随即放下了话筒。 可是曹毅才放下的电话，却是马上又响起来了。 “喂，哪位？” 曹毅接起电话后，问道。 “曹律师你好，我是阿豹，你在什么位置，我现在过去接你。” “我、我在律所。” 一听是阿豹，曹毅心底又泛起了一股子寒意，这个人给他的可不只是惊吓，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那，那我现在过去接你。” 说着阿豹便挂断了电话。 曹毅不敢有异，安静的在律所里等着阿豹来接他。 很快，阿豹便开着车来到了曹毅律所门前，曹毅如同上次一样，直接坐在了后面。 阿豹驾驶着车子，径直开进了那个神秘的庄园，曹毅又在这里看到了张书记。 还是上次的那个房间，屋内别无他人。 “小曹啊，你有什么事，现在说吧。”张书记喝着茶水， “是这样的，我核对过了张总公司的合同，发现合同之中有陷阱，我感觉那个什么王总，不单单只是一个普通的骗子，如果他只是骗子，跟本不会在合同之中挖坑，这样做完全没有意义而且还容易漏出马脚。” 曹毅站的笔直，恭敬的说道。 “你是说，那个王总就是冲着张飞来的，他不仅想要骗钱，还给我儿子挖了个坑？” “是的，张总这次将工程分包出去是违反的了合同法的，虽然王总是个骗子而且已经跑了，但是因为有那份合同条款的制约，张总是没有权利将工程分包的，可是如今张总不仅仅分包了，他还收缴了包工头的材料款，如此一来，这场官司就很难打了，几乎是必输无疑。” 曹毅分析说道。 张书记闻言，略一思索，问道：“若是输了官司，他会怎么样？” “轻的话3年以内，重的话3到10年之间，具体的我现在说不好。”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有，尽快在开庭审理之前，和那些个包工头达成和解，让他们撤诉。可是这样的话，需要一大笔钱。” “好，我知道了，你就按照这个方向去办吧，省城的工作组已经到栾城了，我不想节外生枝。” “我知道了，可是？” “你先走吧，后面的事，阿豹会协助你的。” 曹毅闻言，也不敢再多言，鞠了一躬，便转身往外走去。 阿豹带着微笑，又将曹毅送了回去。 第二天，曹毅才一来到律所，就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律所的门前。 车下，阿豹正靠在车门上，抽着烟，见曹毅过来，阿豹微笑着抬了一下手，算是跟曹毅打了招呼。 “老板让我给你送点东西，在车里面。” 阿豹对着曹毅说道。 “上车。” 一手拉开了面包车的车门，阿豹轻拍了一下曹毅的肩膀，示意曹毅上车。 待到曹毅钻进了车里，阿豹也跟着钻了进去，并且又将车门给关上了。 面包车里的后排车座子上，堆着六七个黑袋子，每一个袋子都鼓鼓的的。 阿豹伸手提起一个袋子，放在曹毅面前，并且拉开了上面的拉锁，只见袋子里面，装的竟然全部都是钱，蓝幽幽的还伴有着一股浓烈的油墨味道。 “这？”曹毅惊愕的问道。 “你把这些钱，全部都打进飞鸿建筑公司的账上，然后用这笔钱发给那些个包工头，剩下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阿豹笑呵呵的说道。 曹毅这才明白过来，追问说道：“打官司我擅长，可是做账这事，我也不会啊，我需要一个很厉害的会计才行。” 阿豹笑呵呵的说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别的你都不用管，你只管代表飞鸿建筑公司，把这些钱分给那些个包工头，该签的签，该撤销的撤销，就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看着阿豹那邪魅的笑容，曹毅回道：“简单、简单，这是我最擅长的。” “那就去做吧，我会陪着你的，直到你把这事办完。” “好！” 曹毅不敢犹豫，他心里清楚的很，阿豹这摆明了就是监视自己，若是自己一个没搞好，只怕自己的下场可能比之魏琦也好不到哪里去。 曹毅进到自己的律所，翻出了那五十多份的转包合同，对照着上面的信息，挨个联系那些包工头。 “喂，请问是沈百祥吗？我是飞鸿建筑公司的法务代表，现在正式通知你请您明日上午9点，准时到飞鸿建筑公司领取工程款。” “真的假的？你可别逗我！”电话中沈百祥实在是不敢相信。 “绝对是真的，请您明天务必赶到现场，以免错过领取时间。” “好、好好，我一定赶早就到！” 曹毅右手放下话筒，左手翻开了另外一份合同，对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喂，请问是刘明川吗？我是飞鸿建筑公司的法务代表，现在正式通知你请您明日上午9点，准时到飞鸿建筑公司领取工程款。” 几乎是同样的话语，曹毅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每一个接到曹毅电话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在曹毅的再三确认下，继而转为狂喜。 这笔工程款拖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很多人为此而闹得妻离子散，变卖家当的更是不在少数，数千名工人拿不到工资，很多都跑去了包工头家里，看什么好就拿什么，能顶一些钱算一些。 阿豹坐在外面的车上，抽着烟，看守着车上的钱。 三个多小时以后，曹毅挨个的联系了一遍包工头，绝大部分都联系上了，但还是有十来个包工头没有联系上。 没什么好办法，这些人多半都是因为扛不住工人催债，而选择了跑了，留的号码联系不上，他只能是等到后面看看别的工头是否能联系一下了。 曹毅走出了律所的大门，上了面包车，对阿豹轻声说道：“大部分都联系完了，十来个联系不上，不过问题也不大，明天上午9点在飞鸿建筑公司，给那么工头发钱。” “这些你都不用跟我说的，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就是一个小司机，曹律师看着办就好，既然今天没什么事了，那我可就明天再来。” 阿豹说道，眼睛眼了一眼车门，向曹毅暗示了一下。 曹毅明白，阿豹这是在让自己下车呢，当即松了一口气，轻声说了一句：“好，那你明天再来，我先走了。” 随后便下了车。 阿豹启动车子，便开走了。 曹毅看着远去的面包车，心里既翻滚着，又纠结着，但虽然贪财喜欢钱，曾经也为不少不良商人老板打官司做辩护，干了不少昧着良心的事，可是那些都够不上犯罪。 可是自从上一次，自己被他们找上，上了这条贼船后做下的一桩桩一件件，曹毅已经是越陷越深了。 他有些害怕，因为一旦这搜船沉了，他也必然会跟着淹死，可他也同样畏惧阿豹的凶残，担心家里人会被自己牵连，收到阿豹的伤害。 第一百八十四章 拿钱，和解 孙喜正拎着大板锹，市场边上正在等活，旁边还有不少一起的工友，现在大家都没什么工作，只能是来到这里打打零工，赚点小钱。 “喜子哥，你听说了吗？” “听说啥啊？我说小六子，都这个点了你怎么才来啊，再等一会没活的话，我们可就都回家了。”孙喜笑呵呵的说道。 小六子同样也拎着一个大板锹，这身上穿着一个深蓝的半截袖，大脖子晒的黑黑的。 小六子来到孙喜跟前，笑嘻嘻的说道：“喜子哥，这次看来你的消息可没有我的灵通，我跟你说飞鸿建筑公司的人已经挨个通知了各个帮工头，让他们明天上午9点去取钱，说是发工程款呢！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孙喜闻言，眼睛顿时便瞪得老大，神色顿时凝固住了。 “咋了喜子哥，幸福来的太突然你这是一时无法接受了？”小六子见孙喜这幅模样，也没有多想，打趣说道。 “我没事，啥时候通知的？”孙喜急忙问道。 “就今天啊，上午的时候，我去工头家里，正好赶上了飞鸿建筑公司的人给工头打电话，那电话声音可大了，我听得真真的。”小六子回答说道。 孙喜静静的听着小六子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要坏事！” 当下心里有些焦急，拎起大板锹便说道：“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哎，别着急走啊，不说好今天晚上一起喝酒的吗？” 见孙喜起身就走，旁边的工友却是出言喊道。 “不喝了，下次再说吧。” 孙喜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了，急急忙忙的往自己家里赶。 广富全家都在省城医院，没有接到通知。 而孙喜自己又不是包工头，所以他也不可能得到通知，今天若不是小六子，只怕自己还得晚上好几天才能得到消息。 孙喜一路走的很急，才走进院子，随手就将大板锹丢在了一边，掏出钥匙打开锁，急急忙忙的钻进了屋内。 再次从被子里，摸出大哥大，孙喜赶紧给自己的老板拨了过去。 嘟嘟嘟··· “老板，不好了，飞鸿建筑公司不知道什么情况，今天竟然挨个通知了所有的包工头，让大家明天上午去飞鸿建筑公司领钱！说是一次性要一次性结清工程款！” “哦，这怎么可能？就张飞的那个小破公司，哪里来的钱堵这么大的窟窿？” “我也不知道，但这应该是真的，我们怎么办啊？万一飞鸿建筑公司真的认栽，把钱都给上了，那这次的官司岂不是也打不下去了？” 孙喜摇着头，沉声说道。 “不要慌，明天你在大打听一下情况，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孙喜看着手中的大哥大有些出神。 良久，孙喜叹息了一声，又将大哥大藏好了，再次锁好家门，孙喜来到家附近的小卖店，用这里的座机电话，拨给了远在省城医院的广富爹那里，将这一下消息，传给了广富爹。 老爷子听后，也很是惊讶，特地让广富媳妇当晚赶回来，明天跟着大家一起去领钱去。 第二天，不少听到信的工人全都聚在了飞鸿建筑公司门外，此刻门外面已经聚满了人。 曹毅坐着阿豹的车子，来到了这里。 来了来了！ 现场人见到有车子开了过来，纷纷叫嚷说道。 这次过来的有两辆面包车，径自开进了大院里面。 曹毅和阿豹走下车来，身后十几名精壮的汉子，一个个的都剃着光头，凶神恶煞的。 “搬进去。”阿豹对着身后的小弟们说道。 老大下了命令，身后的小弟便将车上的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拎下了车，送进了屋子里面。 曹毅站到前面，看着已经进到院子里的工头和工人们，高声喊道：“今天让大家过来的目的，大家也都知道了，我再给大家说明一下，此前张总为了更够方便大家订购钢材，特地帮着大家一起订购的钢材，现在甲方跑了，工程款也泡汤了，这事大家也都知道，张总大义，自掏腰包先把大家的工程款给垫上，大家伙一会拿了钱，在和解协议上，签个字，这事就算是了了，都听明白了吧！” “听明白了，张总咋没来啊，我们也好当面谢谢张总啊。” “是啊，张总大气。” 现场有好几个工头，听了曹毅的话，惊喜的大喊着。 曹毅闻言，却是满不在乎，当即又喊了一句：“大家都别着急啊，一个一个来，我一会念到谁的名字，谁就进门来领钱，然后签字，听见了吗？” “听明白了。”现场的众人齐声喊道。 对于这些人来说，只要能给钱，别说是排队了，就特么的给你站岗都没问题。 曹毅也没有那么多废话，搬了一张桌子顶在房门口，留下一个小缝隙勉强能通过一个人，阿豹派了一名小弟守在这里。 现场不管是工头还是工人全部都在外面等着，曹毅在屋里，将事先准备好的材料一一摆好，这才开始喊名字。 “彭承志！”曹毅在屋里喊了一句。 门口的小弟对着外面的院子里，也喊了一句：“彭承志！” 被叫到名字的彭承志，满脸的欢喜，急忙的从人群中，蹿了出来，嘴上大喊着：“这呢！这呢！” 彭承志走进屋子，来到曹毅的面前，兴奋的搓着手。 屋子里曹毅端坐中间的办公桌上，身后两名小弟正从黑布袋子里面，往外一把把的掏着钱，现场就开始数了起来。 阿豹嘴上挂着笑，眼神犀利的盯着屋内，其他的光头汉子都站到了一边。 曹毅看着彭承志，轻声说道： “按照合同约定，大棚建设完毕，连工带料一共是七万五千块钱，但实际上的工程也就算是干完了主体，勉强算是完成了70，材料款4万，再加上70的工程款，一共五万七千五百块钱，你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就在里签个字，就可以拿钱走了。” “但是有一样，以后这事就算是彻底的了结了，你也不能在这里找那里告了，不然可就是敲诈勒索了。” 曹毅一手按着一摞已经数好的钞票，另外一只手则是指着一份和解协议书的落款处。 彭承志一听曹毅的话，看着那一摞钞票，心里却是叹息了一声，这一趟活他算是白干了，扣除自己的四万块钱的本钱，剩下的17500块钱，也就勉强能够把工人的工资和设备的租金付掉，自己不在倒贴点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签还是不签？ 看着满屋子的壮汉，彭承志心里纠结着。 签了自己白忙活一场，鸡毛不剩。 可是如今若是不签的话，自己很有可能就错过了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甲方跑了这是不争的事实，飞鸿建筑公司如今能拿出这些钱，也算是不差啥事了。 彭承志略一犹豫，叹了口气，说道：“没问题，我签，以后我也不告了。” 说着，彭承志抄起桌子上的油笔，便在协议书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曹毅见彭承志签完字，这才放开了压在钞票上面的手。 彭承志拿起桌子上的厚厚一叠钞票，当场数了起来，数目正确没有问题。 “把收据写一下。”曹毅说道。 “好。” 彭承志又写了一张收条，留给了曹毅。 如此这才将钱收了起来，走了出去。 才一走到外面，等候的人群便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孙喜也凑了上去，侧耳倾听着。 “咋样，给多少？都给了吗？” “给了五万七千五，也算是不错了。”彭承志叹息着说道。 “那这不是白玩了吗，去了给工人的，咱们自己还剩下个几把毛啊？” “是啊，这半年不白忙活了吗。” “算了，人家能给咱们垫付工程款，这就不差啥了，甲方的大老板都跑了，现在能不折本就算不错了。” “说的可不是吗。” 现场众人各自议论着，态度也是褒贬不一，有人觉得亏了，心中意难平。 也有人觉得现在能拿回来这么多就已经很好了，能不折本钱，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对张飞的飞鸿建筑公司也是十分感谢。 第一百八十五章 孙喜的无奈 孙喜混在人群中，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心里大感不妙。 原本大家可是同仇敌忾，旗帜鲜明的要和张飞的飞鸿建筑公司死磕到底，现在却是顷刻之间，便被瓦解了。 广富媳妇对于这里面的事，并不是很了解，手里攥着广富当初签下的那份合同，心里有些紧张。 听见众人的议论声，广富媳妇心里也没有注意，只是询问了一下带自己过来的孙喜：“喜子哥，我一个女人家，这些我也不懂，刚才那人说给发了五万七千五，这钱你觉着合适吗？要不咱们也签？” 孙喜听着广富媳妇的问话，心里叹息着，他实在是不希望广富家里再出现什么状况了，现如今事情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孙喜也很纠结。 想了良久孙喜回道：“签吧，不签的话，这钱还知道啥时候才能追回来呢，这些钱除去了发工资以外，也还能剩下不少，拿回去给广富看病也好。” 孙喜左思右想，权衡了之后，最后还是认为接受这笔钱，对于眼下的广富家来说，是最合适的。 “行，你觉着合适，那我心里就有数了，我也签。” 广富媳妇说道。 守在门后的那个光头大汉，念着一个又一个人名，被叫到的人，有的垂头丧气的进去，又垂头丧气的出来了，有的则是坦然的签下了字，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钱，直接离开了。 可不管这些工头是愿意也好，不满也罢，总之所有的工头却是全部都在那份和解协议书上签下了字，拿着钱最后留下了一份收据，离开了这里。 飞鸿建筑公司大门外，正对着的那家小吃部中，两个身影坐在屋内，眼睛却是盯着院子里的人们。 “组长，你说这飞鸿建筑公司的老板是真仗义呢？还是这里面有猫腻呢？” “没有证据的事，我不评论。。” “那可是好几百万呢，我一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钱，这飞鸿建筑公司的老板可真有魄力，甲方都跑了，他竟然自掏腰包给这些工头垫付工程款，这事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 “老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组长，你刚才不是说没有证据的事，你不是不评论吗？” “有吗？” “有！” “我没评论呐，我刚才不就是教了你一句老话吗。” “呃···” 院子里，点名还在继续。 “牛广富！” 广福媳妇一听，也是连忙的喊道：“在这。” 随后，便走了过去。 看守在门口汉子见过来的是一个女的，顿时瞪着个眼睛问道：“你叫牛广富啊？” “牛广富是我男人，我是他媳妇。”广富媳妇回答说道。 大汉一听便摇着头，挺凶的说了一句：“那不行，你让他本人来，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他媳妇。” “我真是他媳妇，我男人被红星村的恶霸给打坏了，现在住院呢，根本来不了。” “那也不行，你说的谁能证明啊，万一你前脚刚把钱领走，后脚人家再过来要钱，怎么办？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不是本人不给发钱。” “那这个咋办啊？我男人住院，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都等着这笔钱救命呢。” 房门口处，广富媳妇顿时急的就要哭出来了，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孙喜见状刚要上前帮忙分说，可就在这时候，屋里却是传出了曹毅的喊话。 “让她进来吧。” 守门的汉子听见曹毅的话，这才让开了位置：“进去吧。” 广富媳妇红着眼珠子，攥着手里的合同书，对着守门的汉子一顿感谢，这才走了进去。 见满屋子的光头大汉，广富媳妇怯生生的往里面走着。 曹毅见进来的是一个朴素的女子，轻声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是牛广富的媳妇？” “我有结婚证。”广富媳妇当即回答说道。 曹毅闻言，说道：“你拿给我看看。” 广富媳妇一手攥着合同书，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起来，取出了一张有些发黄的纸张，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放在了曹毅面前的桌子上。 广富媳妇说道：“这是我们结婚的时候领的证。” 曹毅看了一眼结婚证，对照着上面的照片，看了一眼广富媳妇的模样。 “你身份证在我看一下，还有你手上拿着的这是什么呀？” 曹毅问道。 “这是我男人当初跟这家公司签的合同，我也都带过来了，为了这个工程，我男人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 广富媳妇说道。 其实在刚才，广富媳妇在门外时，她所说的话曹毅都听到了。 红星村包工头被打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而且他很快就会去处理这件事的善后工作，看着眼前的这个家庭妇女，曹毅并不准备为难她。 “行，这些东西足够证明你就是牛广富的媳妇了，你在这里代牛广富签字，然后写一个收据，就可以把这些钱拿走了。” 曹毅轻声说道，态度格外的好。 “好，我签。” 广富媳妇不疑有他，当即便在那张和解协议书上，签下了牛广富的名字，又写了一份收据。 拿起桌子上的钱，足足数了两遍，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外走去。 待到广富媳妇出了门以后，阿豹笑呵呵的说了一句：“你刚才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啊，怎么曹律师喜欢这样的类型？” “豹哥就别涮我了，她是牛广富的老婆，牛广富就是那个在红星村被打成重伤的包工头，这事现在棘手的很，省城专案组都下来人了，在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干嘛不痛痛快快的把人家送走呢？” 曹毅也是笑呵呵的解释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害得我差点误会，不过曹律师要是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倒是真的可以帮上忙，包你满意。” 阿豹笑嘻嘻的说道，可是这话听在曹毅的耳朵里，心里却是半点波澜也没有掀起，阿豹的凶残手段，早就在曹毅的心中种下了一粒种子，他根本不敢过于接近阿豹。 “豹哥说笑了，还是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曹毅尴尬的说道，不待阿豹回话，自己则是再次的喊了下一个人名：“董文彬！” 阿豹也不再多言，笑嘻嘻的盯着曹毅，眼睛犹如狩猎的豹子在戏耍猎物一般。 广富媳妇走出了屋子，来到了孙喜跟前：“喜子哥，咱们走吧。” “拿到了钱了？”孙喜小声的问道。 “嗯！” 广富媳妇小声的应了一声，生怕别人听见似的。 孙喜护在广富媳妇身边，这么多钱，一个女人带着自然是十分不安全的，更何况现场这么多人，难免有人会起心思，打她的主意。 两人快步的离开了这里，广富媳妇将装钱的袋子紧紧的抱在怀里，一路上小心翼翼的。 因为还要给工人们发工资，这些钱还不能存进银行，所以只能是带着现金回去。 好在此刻是大白天，身边还有孙喜跟着，广富媳妇这才安心不少，走到大街上，两人打了一个三轮车，急忙的赶回了广富家。 孙喜在广富家，用他家的座机电话，挨个联系了他们队里的工友，通知大家过来领工资。 没办法，现在广富这样，家里实在是没人能伸得了手了，好在广富爹对孙喜还是很信任的，这才交代了广富媳妇请孙喜帮忙，不然这事还真是抓瞎，光是有哪些人是参与干活的，他们都不知道。 在孙喜的帮助下，广富媳妇这才把所有工人的工资都给结清了，手里还剩下了三万八千多块钱，虽然是赔了一千多块钱，但也总算是让这么震荡的家，得到了一丝喘息机会。 第一百八十六章 案子新进展 在曹毅的操作下，这笔钱陆陆续续的全都发到了这些个小包工头的手上了，所有人也都签了字，同意和解，这也就代表着，他们放弃了诉讼的权利。 做完这一切，曹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因为了他对自己的工作有多么的认可，他只是因为张飞又一次的摆脱了泥潭而放松。 搞定了他们，还剩下三家建筑公司还等着曹毅去摆平。 和这些小包工头不一样的是，这三家建筑公司虽然也和张飞签署了合同，但张飞并未收过他们的任何一分钱，两者之间并没有经济往来，所以曹毅并不担心他们三家公司的诉讼，同样的，曹毅也不会对他们进行补偿。 只要他把官司的方向转变到合同纠纷上去，那么这个官司就会最终压下去，直到王总落网。 在曹毅的操作下，那些包工头两天不到的时间，便撤了诉讼。 红星村，曹毅坐在村里最豪华的别墅内，手上拿着一摞纸，照着上面的写的，曹毅念一遍，对面的人便跟着念一遍。 就好像是拍戏对台词一样，所有人都在默默的背着自己的台词。 屋子里几十个汉子，人手一张纸，就着烟喝酒，不断的背着。 孙喜这两天时时都在密切的观察着这件事，第一时间便知道了，撤诉的事情。 “老板，这些工头集体撤诉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电话中，孙喜问道。 “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何况人家权势滔天呢，不急，你这段时间静观其变，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孙喜将大哥大藏好，心里想着自己这些日子反正也没啥事，要不要去老婆的娘家去看看，把那个该死的婆娘给接回来。 说实话，孙喜对他的那个老婆，早就已经没有了感情，他老婆虽然谈不上什么嫌贫爱富，但是也绝算不上善良持家的好女人。 这次离开，便是因为嫌弃家里穷，更觉得孙喜没有大志向，时常在家里面数落孙喜，偶尔把孙喜说急眼了，两人便会大战一场，这次也是因为这事，这才负气而走的，一走便是这么多天，连个电话也没打过。 “算了，还是去接她一趟去吧。” 孙喜丢掉了手中的烟头，将铁盒子里的钱装好，又埋进了仓房的墙角下面。 这些东西是决计不能让他老婆知道的，不然那就等同于告诉了全世界，和孙喜的性格相反，他老婆是一个十足的老婆舌，而且不光说别人家的事，就是自己家的事，那也是一点都不知道藏着掖着，啥话都往外唠。 而电话的另一头，陆野放下手中的大哥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中思索着。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张家家底雄厚，如今走了一招舍财保命的招数，他并不感觉到意外，现在事情走到了这一步，陆野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如何下这盘棋。 省城专案组在栾城展开了严密的调查工作。 红星村打人案件，虽然有报警记录，可是报警记录资料却是十分的潦草，只有简单的问话内容，便再无其它的材料了。 更是没有立案过程。 这本身就是问题所在，因为信息稀少，专案组对整个案情的了解还都是来自于那些工友的口头描述，而从栾城这边了解到的信息却是十分稀少。 栾城市局。 专案组临时办公室内。 “组长，文泉乡那边有情况，就在刚刚不久，牛广富案的打人者，全部都过去自首了，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去？” 一名专案组成员，火急火燎的冲进了临时办公室，找到组长说道。 “自首？”组长很是不解的问道。 “是，那边是这么说的。” “走，去看看，其他人各自做自己的事。” 可是没等到两人走多远，才出了大门口，两人便见到了一队警车开进了院子里。 从车上先是下来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员，随后便带下来一名有一名带着手铐的犯罪嫌疑人，因为人员实在太多，文泉乡派出所只要求组于市局，增派人手进行支援，所以书局里的不少警员都上去帮忙进行押解。 “组长，他们这可是够利索的，才自首，就给送过来了，他们都不用审的吗？” 见到大院里的这幅情景，那名组员错愕的问道。 “他们当然不用审讯，这些人根本就是来顶雷子的，真正幕后大鱼，根本就没有出现。” “可是他们就不担心，这些人会突然翻供，出卖他们吗？” “肯定不会，我要是他们，就一定会先调查这些人的背景资料，包括家的人口情况，到时候那才算的上是真正的抓住了他们的软肋，以他们家人为筹码要挟他们，这些人还不乖乖就范？” “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啥都不干，等他们安顿好了这些人，咱们再去审讯。” “好。” 两人当即又折返了回去，在临时办公室里面安静的等待着。 果然，正如组长所预料的那样，没过多久，就有人来通知他们，打人的行凶者们已经全部归案，暂时关在了市局。 “联系一下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请人过来现场辨认一下，看看有没有冒名顶替的。” “好的组长，我这就去联系。” “走吧，咱们先去审一下。”组长轻声说道。 “好，我拿一下东西，这就来。” 审讯室内，专案组组长看着坐在对面的嫌疑人。 “你就是他们的头？说你一下，你叫什么名字？”组长问道。 “我叫曲斌。”那汉子说道。 “说说吧，你为什么指挥手下殴打牛广富？”族长又问道。 “我没有让人殴打他，警察叔叔你们可不能听取他们的一面之词啊，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是工地的保安，职责就是保卫整个生态科技大棚基地的安全，防止有偷钢材，那天我们正常上班执勤，巡逻队员看到了那帮人开着货车和吊车来拆大棚的钢材，巡逻队员就赶紧回来向我报告来了。” “我是保安队长，对基地的一草一木都有保护的责任，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偷钢材，我们肯定是要制止的，于是我便召集了所有的保安，去了现场。” “到地方一看，果然有二十多个人，在使用各种工具拆除大棚，还将取下来的钢材全部都装进了货车里准备拉走，我就赶紧喊话想要制止他们，可是他们非但不听劝阻，反而还辱骂我们，队员们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结果两人就动手打起来了，至于什么人被打伤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可是没有动手的。” 审讯室里面，那汉子坐在老虎凳上，手上带着手铐，不慌不忙的说道。 “那按你这么说，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呗，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自首呢？” 组长问道。 “这年头因为几句话不对付就动手干仗的事，太正常不过了，我当时也没有当一回事，不知道哪人被打的这么严重，后来听有人说那些人里有一个受伤好像挺严重的，还报了警，不知情的人，在外面乱传谣言，说我们是黑社会，是流氓。” “我一听，这不是污蔑我们呢吗，我们只是一群保安，那是什么黑社会啊，我就赶紧组织大家过来警察局，想着一定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打人是不对，可是我们也是为了保护生态科技大棚基地啊，而且他们要不是骂人在先，也不会引发这场群架。” 汉子说的很有情绪，绘声绘色的，好似练过了无数面一样。 组长一听，当场就笑了，讽刺说道：“听你这么说，你们不但没有错，反而还是有功劳了？” “我没这么说，在其位谋其政，我们就一堆保安，阻止他们拆大棚也是职责所在，也总不能说谁受伤了谁就有理吧，你们专案组可不能这么偏袒他们一方，也该听听我们的话啊。” 汉子一脸的严肃，好似他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组长闻言，却是将自己手上的一沓资料，翻开了一页，看着上面的记录，轻声念道：“曲斌，三十五岁，八年前因为盗窃和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后在狱中减刑了六个月，于两年前才于鸡市监狱刑满释放，回到栾城后，利用自己蹲过监狱的经历，纠集了一批年轻人，收保护费、勒索小商贩，还收钱替人平事，这些洋，还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我很好奇啊，你们什么时候改行当保安了？” 专案组组长放下手中的资料，看着曲斌。 曲斌闻言，脑门上溢出了丝丝冷汗，可是心中想起了那一再叮嘱的话，咬着牙说道：“我以前犯的事，早就还完了，我现在就一名保安，守护一方治安，其他的都跟我无关！” 第一百八十七章 暗归栾城 见到曲斌的表现，组长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 对着守在一旁的看守说道：“行了，换一下个人。” 曲斌很快便被带了下去。 “组长，我怎么感觉曲斌的话，好像是有人教过了一样。”身边的组员问道。 “不是好像，而是就是，一个劣迹斑斑的家伙，会平白无故的跑去当保安？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竟是想把这个案子的定性从涉黑故意伤害，转为一般的口角群架行为。” 组长轻笑了一下，开口回道。 “您别说，还真是这样，如果只是口角引发的群架行为，那这两者的量刑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看来他们的背后起码有一个对法律十分了解的人，在给他们支招，而且我感觉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一名律师！” “知道了还不去查，把栾城里最近几年的涉黑案件，都调出来，查查看都是哪些律师做的辩护。” “知道了，组长，我这就去办！” “哎哎，别急啊，等审完了再去。” 两人坐在这里，几乎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把涉案的所有人员，全部都审了一遍，记录下来这些人的第一份笔录。 正如预料的那样，所有人的口供，全部都差不多，而且这些人所说的证词全部都差不太多，他们全部都说自己是生态科技大棚基地的保安。 而个别人，还有着自己角色，比如曲斌嘴里所说的那个巡逻保安员，他的供词便是他正常上班，在生态科技大棚基地里面巡逻，发现有人拆大棚偷钢材，他便及时的通报了保安队长。 再比如，那个被牛广富辱骂的保安，因为不堪牛广富侮辱，这才一怒之下，动手打了牛广富，结果就引发了双方的群架行为。 按照这些人的口供来看，这的确只是一场群架，涉及不到黑恶。 可是孙喜一方的工人们，却是说的又是一个版本，两者之间根本对不上号。 “组长，牛广富他们工程队的工人联系上了几个，已经赶了过来，需要现在安排辨认吗？” “安排吧。” 其实还真没什么好辨认的，主要是涉及到人太多，当时在现场的打手有四五十人之多，除了那个带头的大哥曲斌以外，其他的很多人，孙喜他们根本就没记住他们长什么样子。 孙喜原本都已经准备出门了，却是被小卖部的老板找上了家门，通知他说是什么专案组的找他，孙喜赶紧跟着过去回了一个电话，这才搞明白，感情是专案组抓到了殴打牛广富的那群恶霸，让自己过去辨认一下。 孙喜赶紧来到了市局，牛广富现在伤成这样，他内心里是十分渴望能够为牛广富做些什么的，虽然他的任务不是对付这些小喽喽，但若是能把这些人给捎带手收拾了，孙喜也是极为乐意的。 孙喜在专案组警员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小屋子里面，隔着一个玻璃，看着另外一间屋子站成了一排的人群。 孙喜眼睛从一张张面孔划过，仔细的辨认着，这里的绝大部分人，他都没有什么印象，眼睛看到倒数第二个人的时候孙喜抬手指去，嘴上喊道：“就是他，倒数第二个，他就是那伙村霸中领头的，就是他指使手下，用镐把子打伤了牛广富。” “那你再看一下，这些人里面有没有谁是参与了殴打牛广富的人。”专案组的警员问道。 孙喜闻言，脑海里面竭力的回忆着，可是无奈当时情况太过危急，动手的时候，他只顾着自己逃跑了，根本没有看清到底有几个人参与殴打了牛广富，现在就更别提说是让人了。 回忆了半天，孙喜也没有想起哪怕是一张面孔。 无奈的冲着身边的警员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当时没有看清楚都有谁动手殴打牛广富了，我只是大致了一眼，只看到有四五个人围着牛广富，用镐把子打他，至于具体都是有谁，我也不知道。” 那警员闻言，轻声的说道：“那就先这样吧，谢谢你的配合。” 孙喜闻言，问道：“同志，我问一下，他们是怎么被抓到的？接下来是要对他们进行审判了吗？他们会被判多少年？” “他们都是自首的，具体的我就不太方便的跟你说了，案子还在调查当中。” 自首的？ 怎么会？ 孙喜皱着眉头，又看向了对面屋子里倒数第二的那个人，十分不解的走出了房间。 而对于这些人的身份问题，很快，红星村的村长兼红星村生态科技大棚基地的股权代表张全，便出具了一份正式聘用合同，证实了这群人的的确确是大棚基地的保安，而且聘用合同的签发日期是案发前的三个月。 专案组来到栾城是时间算不上长，可是对于他们来说，整个案子的进展堪称神速，犯罪嫌疑人集体自首，尽管目前双方各执一词，但是只要嫌疑人落网，定案也只是迟早的事。 可是他们也同样清楚，好似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罩在了他们的头上，并且为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做好了，他们就好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走在别人给设定好的道路上。 想要真正的解开红星村里的谜题，专案组却是陷入了极大的困难。 三天后，一辆老旧的二手北汽212，行驶在通往栾城的高速公路上。 陆野坐在驾驶位上，而于洋却是坐在副驾驶上，车子的后排还坐着两名精壮的小伙子，那两人浑身皮肤被晒的成古铜色，一块块扎实的肌肉组织，看上也并不是很大只，但是其内却是蕴含了强大的力量。 这两人是陆野在绥河的劳务市场里发现的，青云市场摊位倒出的货物越来越多，需要很多的扛包工人，陆野便是在一次的招工时，发现的这对亲兄弟。 仇龙和仇虎。 “野哥，咱们这次回去，你准备怎么做？”副驾驶上的于洋，开口问道。 “去找一个人，既然现在专案组出师不利，那咱们就去帮帮忙，尽到一个良好市民应尽的义务。”陆野脸上带着微笑，轻声说道。 于洋闻言，心里便有了猜想，也不在多问。 车窗外面，风声呼啸，车内也是刺耳的很。 “这破车，也太不隔音了。”陆野抱怨说道。 “将就用吧我的哥，你说的要低调的，还要二手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淘到这辆车。” 于洋撇了撇嘴回应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上门游说1 自从有了上次被关狗笼子虐待的经历，魏琦的女儿就患上了严重的心理障碍疾病，可是在这个年代，人们普遍的对心理疾病认知不高，经常会和神经疾病混为一谈，也不分具体是什么问题，总结出来就三个字‘神经病’。 很不幸的是，魏琦的女儿如今便也患上了这样的‘神经病’，整天躲在屋子里，只要房间之中有第二个人存在，便会极度紧张，表现出高度的恐惧，嘶吼、挣扎。 魏琦的老婆带着魏小薇去了好几个医院，可是除了开出一些含有镇定剂成分的药物意外，医院对着魏小薇的病情也是束手无措。 无奈之下，魏小薇只能是辍学在家，时长躲在衣柜里，在漆黑的环境下，一呆就是一整天。 魏琦老婆担心魏琦知道后，在狱中受不了再出现什么状况，所以干脆就没有将女儿生病的事情告诉魏琦，每次去探监时，也都是谎称女儿上学没时间，所以才没来看他。 清晨，魏琦老婆照例先是轻轻的敲了敲魏小薇的房门，爬着门缝请喊道：“小薇啊，我是妈妈，我过来给你送饭来，你别害怕啊，是妈妈。” 房间内，寂静一片，丝毫没有声音反馈。 魏琦老婆也已经习以为常了，轻轻的推开房门，捻手捻脚的走进了房间。 屋子内，一股子恶臭味道，让人有一种强烈的呕吐感。 魏琦老婆捂着鼻子，见床上空空如也，眼睛在看向另一面的大衣柜处，无声的叹息了一下，魏琦老婆将手中的餐盘放在了学习桌上，轻轻的走向窗户一边，将窗子打开，放放屋内的这股子恶臭味。 床的另一侧，有一个尿罐子，恶臭的来源，便是此处。 魏小薇已经很久没有迈出这这道门槛了，吃喝拉撒全都是在这间15个平米的房间被解决，又赶上正值夏天，最炎热的时间段，这味道能好闻得了才怪。 魏琦老婆将尿罐子拿了起来，轻轻的走向了房门处。 “小薇啊，妈妈出去了，你抓紧把饭吃了吧。” 轻轻的关好房门，魏琦老婆退了出去。 打开的窗户，一阵嘈杂声传了进来，远处人的说话声，树上的鸟叫声，还有丝丝的风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空荡荡的房间之中回响着。 大衣柜的木门，却是久久不曾打开。 魏琦老婆倒空了尿罐子，眼睛里又一次的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铛铛铛···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来出来。 魏琦老婆很是诧异，自从魏琦蹲监狱以后，这个家里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客人了，就连邻里之间也都不再走动了，大家都听说了魏琦是因为涉黑才进去的，先是这样的罪名，实在是不够光彩，而随着谣言越传越是邪乎，后面干脆就出现了众多的版本。 闹到后面，魏家亲戚也都断了来往，周围的邻居也都不再往来了。 “谁啊？”魏琦的老婆来到房门前，冲着房门外面问了一句。 “您好，我是魏琦的朋友，过来拜访一下。” 外门，一个男声响起，魏琦老婆本能的开始紧张起来，她可以肯定，刚才的那道男声，她绝对没有听见过，很是陌生。 “魏琦蹲监狱了，你走吧，这里没什么好拜访的。”魏琦老婆冲着门外喊道。 “是嫂子吧，我知道魏琦判了有段时间了，我也是才从外地回来，这才过来看看你们过的怎么样了，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门外的那道男声再度响起，却是不肯离开。 “我们很好，你还是走吧，家里很乱你还是别进来了，不方便，走吧，以后也别再来了。”魏琦老婆继续喊了一句。 “嫂子，我要是走了你可别后悔，本来我是想来告诉你，我有办法把魏琦 哥从监狱里捞出来，可是你这么不领情，那就当我没来过。”门外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爆出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房间内，魏琦老婆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对于她来说，这个家早就已经毁了，一切都是从魏琦被迫迈进了公安局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彻底的毁了。 一家之主的老公，被迫替别人顶罪蹲监狱，自己的女儿被那群混蛋给吓得，得了精神病。 这个家现在全部都是靠她一个人在支撑着，若不是魏琦这么些年赚了不少钱，可以让她们母女俩暂时衣食无忧，只怕她也是早已经顶不住了。 如今突的有人说，可以把她老公捞出来，如何能叫她不激动？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有办法把我老公捞出来？”魏琦老婆在屋内透过房门，轻声喊道。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的跑来这里，跟你在这说空话不是。”门外的男人，很是确定的回道。 魏琦老婆闻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的拉开了房门。 透过门缝，魏琦老婆趴在门上，用一只眼睛盯向门外，但却见到，门外站立的却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小伙子。 这小伙子最多也就是20岁出头的样子，脸上带着微笑，看不出喜怒。 “你是？”魏琦老婆并没有将房门完全打开，而是只开了一条缝隙。 “嫂子，我跟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于洋，就是咱们土生土长的栾城人，这么些年一直在外面瞎混，倒也有些成就，我听说有人诬陷了魏哥，让他进去顶了雷子，情急之下，这才回到了栾城，想帮帮你们孤儿寡母的，更想帮魏哥拜托这场无妄之灾。” 门外的年轻男子，正是昨天才匆匆的和陆野一起赶回来的于洋，而在于洋身后，仇虎则是站立在他身后。 “我从没有听我家老魏提起过你，我怎么信你说的都是真的？”魏琦老婆问道。 “嫂子，我贴地跑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们笑话的，魏哥现在落了难，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你们还有什么值得我去骗的呢？提钱的话，就魏哥给你们攒的那点家底，我还真看不上，更不值得我跑这一趟。”于洋微笑着，撇了撇嘴，轻声说道。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老魏出事以后，就连我们是直系亲戚都不跟我们来往了，就算你是老魏的朋友，我也不信你会平白无故的上赶着帮我们。” 魏琦老婆冷声的问道，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情冷暖，她倒是看透了很多事情，再也不在像以前那样容易相信人了，对谁都是留有三分戒心，对于洋这个初次相见的人，更是戒心满满。 “名人不说暗话，我知道魏哥的被人逼得替人顶罪，这才进去被判了刑，而逼你们的人我也知道，就是飞鸿建筑公司的老板张飞以及他的那个老子。我还听说你们的女儿魏小薇因为这个事情还得了重病，辍学在家待着，周围人更是说小薇是神经病。” “所有的亲戚朋友对你们母女都是避而远之，你一个人照顾小薇，又要瞒着魏哥，还真是难为嫂子你了。” “简单的说吧，小薇的病，我有办法治疗，魏哥替人顶罪，我也有办法帮他翻案，让他重获自由，但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于洋守在门外，隔着门缝，笑呵呵的看着门里面的魏琦老婆，轻声说道。 “你有办法治好小薇的病？” 魏琦老婆一听于洋说能治好魏小薇的病，当即再也顾不上其他了，伸手将房门拉开，眼睛瞪得老大的，看着于洋，惊呼问道。 “办法吗我倒是有，不过按照你们现在的情况，没有我的帮助，你们什么都做不了，更别说治疗小薇的病了。”于洋悻悻的说道。 “你先告诉我什么办法，我再决定是不是要听你说的 话！” 魏琦老婆厉声问道，女儿是她和魏琦的命根子，真要是能治好女儿的病，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看着现在魏小薇犹如地下老鼠一般的生活，她这个当母亲的如何不心碎。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上门游说2 于洋闻言，心中暗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轻声的对着魏琦老婆说道：“小薇的病，其实是因为受惊过度，而引发的一种强烈的应激反应，是属于心理疾病的一种，这种病别说是在东北，就是目前在整个大陆都没有什么很好的治疗办法，现在唯一能治疗小薇的地方，就是在港岛，而我可以将你们一家三口全部都送到港岛，并且安排最好的心理医生给小薇进行治疗。” 魏琦老婆听着于洋的话，原本的已经布满阴霾的内心，好似看到了一束曙光。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魏琦老婆又问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和姓张的有仇，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这个理由虽然老套，但它的确是真的。只要你同意按我说的去做，将魏哥被逼迫替人顶罪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向省城来的专案组举报，那么我就会遵守承诺，送你们去港岛给小薇治疗，小薇的医药费，我也可以帮你们垫付。” 于洋图穷终于现匕，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之前说了那么多，其实也都是在为这最终的目的，做着铺垫。 “不可能，你对他们的势力根本就不了解，我要是敢去举报他们，他们一定会让我不得好死的，死我现在一点都不怕，可是我死了不要紧，我女儿现在这幅样子，可怎么活啊？” 魏琦老婆听于洋的要求，当即便拒绝了，她不是没想过去举报，可是每每想起冰棍厂里的那一夜，她从心底里就已经丧失了勇气，小薇躲在她的怀里，那一声声绝望的吼叫声，将她脆弱的心脏击打的稀碎。 “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人贴身保护你们母女，只要你将举报材料递交到专案组的手上，成功的引起他们的关注，就可以了。另外，我会安排好车，随时送你们去港城，不会让你们出现任何的风险的。” 于洋担保说道。 “我们母女可以走，可是我老公在监狱里，根本走不了，他们找不到我们母女，就一定会找我老公进行报复，到时候你怎么保护他？”魏琦老婆看着于洋，眼神有些犀利。 “正因为魏哥在监狱里面，他才更安全啊，一想专案组才一接到举报，涉案的重要犯人就出现意外，这不是此地无垠三百两吗？他们不会这么蠢的，而却专案组也是吃素的，他们也会对魏哥进想保护的。” “当然，如果嫂子你有所顾虑的话，我建议你再去监狱里，趁着探监的时候，跟魏哥好好的商量一下，看看魏哥怎么说，如果他也想息事宁人的话，我也无话可说，这毕竟是你们家的事。但是我还是想友情点提示一下，小薇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如果在拖的久了，病情再度恶化的话，那她可就真的成了精神病了，到了那个时候，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于洋不紧不慢的说着，言语之中，一点没有要逼迫魏琦老婆的意思，反而是一下的提及魏小薇的病情，不断的用魏小薇的病情去刺激这位母亲的神经。 从小就丧失双亲的于洋，虽然只有短暂的父爱以及母爱关怀，可是那确实他对美好的回忆，而对于父母的舔犊之情，于洋也是有着独到的理解。 他相信，如果被关在监狱里的魏琦知道了魏小薇的病情，他一定会不顾自己生死的，要求自己老婆立马去举报张飞，以此换取自己的帮助。 果然，魏琦的老婆内心松动了，再这么刚强，她也只是一个女子，当遇见这种事关最亲密人的生死时，她还是一样的举棋不定，无法下定决心。 犹豫了许久，魏琦老婆对着于洋说道：“好，我明天就去监狱探监，我会把事情都告诉我老公，不管我们夫妻最后结果怎么样，我希望你都不要忘了你刚才所做出的承诺！” 于洋闻言，心中高兴不已，当即便保证说道：“你放心，我说话向来算数 ，你们只要肯去举报，我答应你们，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安排你们去港城，并且会给小薇找最好的心理医生。”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魏琦老婆坚定的说道。 于洋点头，伸手从怀中出去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组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随时可以联系我。”于洋说道。 魏琦老婆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那一组数字，心里在微微的颤抖着。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一家的将会是什么，未知的事情，总是伴随着恐惧。 于洋见魏琦老婆收好了纸条，笑着说道：“那我就等候嫂子的最终决定了，这里就不打扰了，再见。” 说着，于洋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身后仇虎跟着，两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大门外面。 魏琦老婆呆呆的看着大门外，心里逐渐的平静了下来，看着空唠唠的院子，心里却是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院子里有一个用铁管焊在地上的秋千，此刻早已经是脏乱不堪了。 魏琦老婆看着那破旧的秋千，一家人过往幸福温暖的画面却是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魏小薇坐在秋千上，欢笑着喊着：“再高一点，再高一点！爸爸！再高一点。” 她的老公魏琦则是站在秋千后面，既温柔又小心的推着魏小薇，而她则是将切好的水果拿出来，一家人分享。 以前那温馨的画面，如今却是再也无法出现了。 红着眼睛，关上了房门，魏琦老婆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房门上。 “老公，我真的快撑不住了，你快回来吧。”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是卸下来伪装，脆弱的哭诉了起来。 外面的街道上，于洋和仇虎快步来到等候在外面的那辆北汽212车上。 陆野带着一个鸭舌帽，此刻正坐在驾驶位上，见于洋二人上车，径自发动汽车驶离了这里。 “怎么样？顺利吗？” 车子走出去了一段路后，陆野这才开口问道。 “我还以为刚上车那会，你就会问我呢，没想到你能憋这么长时间。”于洋哈哈大笑着，没有正面回答陆野的问题。 陆野说道：“看你这幅样子，就知道事情很顺利了，还不错，没有白跑一趟。” 于洋也收起了嘻嘻哈哈，正儿八经的回答说道：“还是挺顺利的，当爹妈的最大的软肋就是子女，她的女儿被搞成了这幅模样，面对救治的希望，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明天她见过魏琦以后，我相信，他们两口子一定会听咱们的。” 说到这里，于洋却是侧着身子，看着陆野，开口问道：“野哥，这一点我是真佩服你，你是怎么对他们家的情况那么了解的？” 陆野闻言，却是神秘的嘿嘿一笑。 “赵齐生在的时候，他就给我汇报过一次，说魏琦替张飞顶了罪，当时我就留了一个心眼，这世上哪有人会心甘情愿的替别人去坐牢的，我就暗中让司机老沈他老婆，有事没事的就来这边的麻将馆打满将，顺便打听情况。女人吗，最厉害的就是老婆舌，在她们的嘴里根本就没有秘密，几场麻将打下来，老沈他媳妇就基本上把魏琦家的情况都了解了清楚。” 于洋闻言，右手竖起大拇指，冲着陆野说道：“牛逼啊，野哥，可是港城医院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陆野回道：“这我还真没有骗他们，大陆现在还没有那家医院有专职的心理医生，但是港城却是有很多，只要把人送过去，花点钱好医生有的是。” 第一百九十章 探监 于洋离开了，魏琦老婆呆坐在家中，明明家中母女都在，可整个屋子里却是静的的出奇，没有一丝声音。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12点钟了。 魏琦老婆站起身来，再一次的轻轻敲响了女儿魏小薇的房门。 “小薇，妈妈要进来了。” 还是无声，没有人回答，魏琦老婆叹了口气，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书桌上，早上她送来的食物，不知道魏小薇是在什么时候吃完的，只留下了空空的餐盘。 魏琦老婆将其收了起来，拿了出去。 看着悄无声息的大衣柜，魏琦老婆知道自己的女儿此刻就安静的躲在里面，她真想上前去一把拉开衣柜门，将魏小薇拉出那个该死的大衣柜，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前面无数次的行动，已经向她证明了，那样做对女儿的病情根本没有一点好处，只会增加女儿的恐惧，加深病情。 此刻，于洋的那番话，却是再度萦绕在魏琦老婆的脑海之中。 “无论如何，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 魏琦老婆心中下定了决心，她不会再这么沉默下去了。 出了房间，魏琦老婆又做了一顿午饭，送了进去。 腾出手来，便开始收拾房间，原本因为长期没有打扫的屋子里，十分凌乱，一个下午的时间魏琦老婆才将整个屋子彻底的收拾出来，就如同以前一样的干净整洁。 第二天一大早，魏琦老婆便收拾好了自己，给魏小薇送完饭，这才将房门锁好，走了家门。 不同于以往，这一次的魏琦老婆并没有买很多的东西，只是买了一些水果和熟食随身带着进了栾城市监狱。 坐在探访室里面，魏琦老婆将自己买的水果和熟食放在了桌子上。 这里并不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中间一块厚厚的玻璃两个人用电话进行交流，探访室里面，就是一张半个乒乓球大小的桌子摆在中间，一边一个凳子，中间什么阻拦其实都没有。 很快，魏琦便在狱警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眼眶子乌青，嘴角红肿的老高，魏琦走路甚至都一瘸一拐。 见到自己的老公竟然又是这幅模样，魏琦老婆眼里泪水再度忍不住的直流。 “你又挨打了，他们为什么总是要欺负我们呢！” 魏琦老婆真的有些崩溃了，这样的生活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到都头啊，原本一个好好的家，如今竟然是被迫害成这样。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和小薇最近过的怎么样？小薇学习成绩怎么样了？我不在家，你可一定要看住了小薇的学习情况，一定要让她考上一所好大学，只有那样，她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魏琦方才一见面，便提起了自己的女儿，他实在是太想念女儿魏小薇了。 每天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老房之中，周围一个的全都是那些描龙画虎的囚犯，魏琦动不动就便会给人欺负，只有女儿是他最后的精神支柱了。 可是魏琦才一提起女儿，魏琦的老婆便再度泪眼滂沱起来，哭的甚至比刚才还凶。 一见自己老婆如此这般，魏琦心里本能的感到不对，急忙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么久了你都不带小薇来看我，小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魏琦的神情十分激动，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一下子便站了起来，旁边的看守狱警见状便出言提醒了一句：“魏琦，你老实点，再大吼大叫的，我就取消你这次的会面了。” 魏琦闻言，只好乖乖的坐了回去，看着自己的老婆，魏琦抱以一种恳求的眼神，这是他这个劳改犯，此刻唯一能用出来的办法了。 魏琦老婆咬着牙齿，哭着的说道：“小薇生病了，自从上次那些混蛋把我们从冰棍厂放出来以后，小薇就被下吓坏了，每天不是躲在床底下就是躲在大衣柜里面，看见人不论认不认识都会疯了一样的大吼大叫，到后来干脆来自己的房间都不敢出了，吃喝拉撒全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就连看见我都会止不住的乱叫。” 魏琦闻言，心中好似刀绞一般的痛，看着自己的老婆，魏琦问道：“看过医生了吗？” 魏琦老婆回道：“怎么没看过，栾城市所有的医院，我们全都看了一个遍，可是没有一个医生能治好小薇的病，医生说小薇是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他们无能为力，只是给我们开了一些镇定剂。亲戚们知道你蹲了监狱，也都不在跟我们母女来往了，周围的邻居们见小薇这幅样子，都说小薇是得了失心疯，还有的人骂小薇是精神病。” 呜呜呜··· 说到此处，魏琦老婆再也忍不住了，积攒了全肚子的委屈此刻却是一下子全都发泄了出来，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魏琦听到此处，亦是老泪纵横，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若不是自己当初贪图张飞开出的高额工资，若不是自己当初明知道张飞雇佣打手非法拆迁，而选择视而不见。 也是··· 昨日因、今日果，也许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 可是就算是我罪孽深重，可与我女儿何关啊！ 魏琦内心百感交集，却是身陷囹圄什么都做不了，一股无力感袭遍全身，此刻魏琦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公，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昨日有两个人来了咱们家，他让我去向专案组举报，让我把关于你被强迫替人顶罪的事情，全部都捅给专案组，作为交换条件，他说他可以送我们去港城，在那里有厉害的医生，可以治疗小薇的病。” 魏琦老婆抓着魏琦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说道。 咳咳··· 此言一出，站在不远处的看守狱警，干咳了两声，算是提醒了他们这对苦命的夫妻。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刚才两口子的对话听在了这看守狱警耳中，他也为之恻隐。 “我抽根烟，你们抓点紧！”那看守狱警转过身去，自顾自的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就在这探访室里面，旁若无人的抽了起来。 探访时里面没有摄像头，这会监控设备还没有普及起来，今天是他值班，所以根本不在意会不会有人发现。 两口子见这看守狱警竟然如此这般，知道人家是好心，想要给他们夫妻一个说悄悄话的机会。 两人为了不给这狱警招惹麻烦，也很识趣的放低了音量。 “他是什么人，他真的有办法治好小薇的病吗？”魏琦压着声音，急切的问道。 “是一个二十多出头的年轻人，看着穿着倒挺平常的，他说他和姓张的有仇，知道你替姓张的顶了罪，这才找到我的，这个人对我们家的情况十分了解，对小薇的病也很清楚，我感觉他不像是在骗我们。”魏琦老婆回答说道。 “对了，那个人还说这段时间，为了防止有人报复，他会安排人保护我们的安危。他还让我找你商量一下，老公，我不怕报复，只要能够治好小薇的病，还给她一个健康是人生，就算是死，我也不怕！” 魏琦听到此处，心里绞痛难忍：“这些都是我的错，害了你们母女跟着我受尽了磨难，我同意，你说的对，只要能治好小薇的病，别的任何事情都无所谓，我们不能让小薇的人生就这么毁了！” “老婆，我现在人在里面，什么都做不了，你在外面一定要加倍小心，照顾好小薇，照顾好自己，我在里面也会同时申诉，将姓张的罪行，全都给吐出来，他们害我也就算了，我们唯一的女儿竟然也被他们害成了这样，我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是拼着死，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魏琦当即也是恶狠狠的说道，赤红的眼珠子之中尽是阴霾和怨毒。 一根烟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那看守狱警再度轻咳了一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该走的就走吧，魏琦你也该回去监舍了。” 魏琦闻言，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老婆，再度提醒说道：“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小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绝望的反击 万般不舍的退出了探访室，魏琦可以说是含泪一步三回头。 手上戴着手铐，被那看守狱警推着走向了远处。 哗啦。 监舍的房门被打开，魏琦拎着水果和熟食走了进去。 “呦呦呦···，看见没有，这有钱人的生活就是没法比啊，每个月两次的探望机会，你这还真是雷打不动啊，赶紧的吧，把吃的拿过来给我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正好大爷我的五脏庙里空着呢，正好打打牙祭。” 监舍里的老大躺在通铺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抱着头，见魏琦进门，哈哈大笑。 魏琦身上的伤，便是这老大指使同监舍的手下打的。 魏琦此刻满脑子里，都是他的女儿，联想起她老婆所说的话，魏琦脑海之中不断的放映着冰棍厂里的场景，狗笼子里他女儿那绝望是嘶吼声，不断的萦绕在魏琦的脑海里。 整个人呆呆的走了监舍，魏琦根本没有听见那恶霸的话。 “哎呀我艹，我看你真是记吃不记打啊，大爷我说的话，你没听见是吧。” 那恶霸见魏琦不搭理自己，顿时感觉自己十分的没有面子，一下子从通铺上站了起来，直冲冲的就奔着魏琦走了过去。 “我去你么的！” 恶霸才一走过去，便是一记飞踹，一脚揣在魏琦的胸口上。 魏琦失魂落魄的样子，哪里知道防备，只是一脚，魏琦便被这恶霸给踹飞了出去。 手中的两个袋子掉在地上，魏琦整个人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这才醒过神来。 胸口吃痛，魏琦原本无处宣泄的情绪在此刻犹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阻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正在拾起地上袋子的恶霸，魏琦忘我一般的冲了上去。 双手直奔着那恶霸的脖颈而去，魏琦死死的掐着恶霸的喉咙，嘴上癫狂的大喊着：“死！你给我死！我杀了你！” 此刻在魏琦的眼中，眼前之人，根本不是这监舍的恶霸，而是用电棍不断击打狗笼子的阿豹！ 无尽的仇恨，让魏琦彻底的丧失了理智，杀了阿豹！杀了阿豹！掐死他！掐死他！ 此刻魏琦脑海之中只剩下了这唯一的念头。 如此疯狂的举动，惊呆了监舍内的其他犯人，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向是最为软弱的魏琦，今天竟然敢向老大动手，而且还如此疯狂。 几名跟那恶霸走的很近的小弟，见此情况，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急忙的上前帮忙，用拳的用拳，出脚的出脚，几人围着魏琦便是一顿群殴。 魏琦双手死死的掐在那恶霸的脖子上，嘴里癫狂的流下了口水，犹如一只疯狗一般，身下恶霸因为缺氧，整个人的脸上胀红的跟猪肝色一样，眼珠子瞪得老大，再也没了老大的气焰，惊恐的看着魏琦，身上却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最嘴巴张开，无力开合着，想要呼吸，可却是一口气也没有吸进去。 几名小弟的拳脚落在魏琦的身上，魏琦丝毫不为所动，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阿豹那张让他挥之不去的面孔。 “我杀了你！” 魏琦恶魔一般的声音，响彻整个监舍。 监舍内巨大的动静，传到了走廊里面，惊动了外面的值守狱警过来。 “闹什么闹！我看你是好日子呆够了是吧！” 不了解情况的狱警，手中这都防暴棍，当当的敲击在铁栏杆上，发出当当的清脆响声，嘴上大喊着。 来到监舍外，那狱警这才透过铁栏杆，看清楚里面的情况，见那恶霸翻着白眼被魏琦压在身下，那狱警急急忙忙的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紧急联系其他的狱警。 用钥匙打开了监舍的房门，狱警急忙的冲了进去，推开了围在魏琦身边的几名囚犯，那狱警用手中的防爆棍准确无误的击打了在魏琦的后脖颈子处。 当即，魏琦整个人便丧失了意识，昏了过去。 “所有人全部靠墙站好！快！”狱警手持防暴棍，指向监舍内其他的所有囚犯，大声的命令着。 走廊外面，一大队的狱警冲了过来。 “赶紧送医务室，快！” 一众狱警赶紧将已经昏死过去的恶霸，和魏琦两人抬了出去。 另一边，魏琦的老婆，出了监狱的大门，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令她无比厌恶的地方，随后离去的脚步却是更加的坚定了。 回到家中，魏琦的老婆是查看了一下女儿魏小薇的状况，见没有什么异常后，这才来到家中那已经许久未曾响过的座机电话前，翻出于洋临走是留下的那张纸条，魏琦老婆毅然的对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 于洋的声音响起，魏琦老婆听得清楚，这就是昨天的那个年轻人。 “我是魏琦他老婆，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魏琦老婆坚定的说道。 “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此刻于洋脸上绽放着笑容，轻声的回道，他昨天在见过魏琦老婆之后，他便已经猜到了她一定会答应的，如今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我要你们先送我女儿去港城治病！” 魏琦老婆隔着电话不无质疑的说道。 于洋闻言也不意外，这全完在他和陆野的意料之内，笑着回答说道：“可以，你今天把要随身携带东西都收拾好，明天上午我们会安排你去和专案组的人见面，等你把你该做的事情都做完，我立马便送你们出城，前往港城，之后我会给你提供一部大哥大，方便你在与专案组沟通。” 魏琦老婆闻言，思虑了一下，对着电话说道：“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希望你不要骗我！” “恕我直言嫂子，你们还真没什么可值得我耗费这么大力气去骗的东西，所以你尽管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样都不会差，所以我也希望你答应的我事，也不要有任何的问题，不然我们的合作随时都会取消。” 于洋厉声说道。 “我老公还在监狱里面，我既然要去举报，就一定会做到底的，你不比担心！”魏琦老婆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说完，于洋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魏琦老婆听着话筒中传来的嘟嘟声，身体却是有些瘫软，今天她经历了太大的情绪波动，此刻有些无力，轻轻的放下话筒。 深深的喘了两口粗气，勉强的提起了一丝精神。 明天她们便要离开这个家了，她还要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小薇这个情况，根本不方便出门，她只能是在小薇的饭菜之中，混入一些镇定剂才行，医院给她开的那些药，正常情况下小薇根本都不吃，她也只能是隐痛这样做。 翻开柜子，魏琦老婆从衣柜下拿出了两个红色的大行李箱，这还是当初她和魏琦结婚时嫁妆之一呢。 将行李箱打开，魏琦老婆开始往里面装着一些随身穿的衣服和必备的物品。 将家中所有的贵重物品全部收了起来，藏在了床底下，至于金银这些细软，也全都随身装好。 第二天，魏琦老婆将医院开的镇定剂，混在了牛奶之中，端给了自己的女儿，过了好久，她才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又走进了小薇的房间。 只见魏小薇趴在书桌台上，昏睡了过去。 魏琦老婆心痛的小声说道：“小薇啊，你别怪妈妈，妈妈也是为了给你治病，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含着泪，魏琦老婆，先是打了一盆清水，给魏小薇擦了一遍身子，精心的给女儿梳理一番，又给魏小薇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开始收拾起魏小薇的东西。 第一百九十二章 面见罗组长举报 老旧的北汽212缓缓的停在了魏琦家门外面，于洋下车敲响了魏琦的家门。 魏琦老婆早已经在家等候多时了，听见敲门声，便走了过去将大门打开。 于洋微笑着说道：“怎么样嫂子，都是收拾好了吧，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魏琦老婆回道：“我都准备了，行李在屋子里面。” 于洋闻言对着身后的仇虎使了一个眼神，说道：“进屋帮拿一下行李。” “好！”仇虎也不啰嗦径直的就往屋里走。 三人进来房间，一共两个大红箱子，摆在屋里的地上很是显眼 仇虎一手一个，直接拎了起来，就往外面走。 “小薇呢，需要我帮忙吗？”于洋问道。 “小薇在房间里睡着了，我抱着她就行。”魏琦老婆回道。 自己进来小薇的房间，魏琦老婆将魏小薇从床上抱了起来，十几岁的小女孩身体长得很快，身高和体重比之魏琦老婆也没有差上太多。 魏琦老婆抱得的很吃力，但是却自己咬着牙坚持着，并没有求助于于洋。 背着魏小薇，魏琦老婆来到了车跟前，此刻于洋正拉着车门，在等着她们。 十分小心的将昏睡的魏小薇送进车里，魏琦老婆将自己家的房门和大门都锁好了，母女两人坐在车的后排上，魏琦老婆透过车窗户看了自己家最后一眼，此次离开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在回来。 “走吧！”魏琦老婆轻声说道。 仇虎开着车，缓缓的驶离了这里。 而另一边，专案组所居住的招待所楼下，仇龙头上戴着一个鸭舌帽，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棉质口罩，斜身靠在一个大杨树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招待所的大门处。 良久，仇龙才见到专案组的几名成员，结伴走了出来。 仇龙的眼神非常好，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个个的扫过，却是没有看见专案组的组长混在其中。 没有上前，仇虎则是继续等待着。 他的任务十分明确，就是要直接接触上这个专案组的组长，而在招待所蹲人，面前算是最好的一个办法了。 又等了一会，仇虎这才看见专案组的组长罗勇和另外一名成员，从招待所里面大步流星的走出来。 仇虎左右看了看，见两侧无人，伸手压低了一下帽檐，从大杨树后面走了出来，迎着罗勇的面走了过去。 头压的很低，仇龙待到走近罗勇跟前时，故意用自己的肩膀撞了罗勇一下。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啊。”仇龙才撞上罗勇，自己便赶紧张口道着歉。 人却是靠向了罗勇。 罗勇其实刚才已经看到了仇龙，见这人把自己包的跟个粽子似的，本能的就感觉这人有问题，结果就在错身的时候这人更是有明显的靠近动作，这引起了罗勇的击打警戒心，就在即将撞上自己的时候，罗勇其实已经做好的随时战斗的准备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啊！”旁边的组员见自己的领导被眼前这个怪人撞了一下，直接开口训斥说道。 “不碍事。”罗勇眼睛盯着仇龙，回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罗勇能够站仇龙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仇龙靠近罗勇后，用极低的声音，不留痕迹的说了一句：“罗组长栾城的水很深，想办案子，就跟我来！” 虽然声音很小，却是清楚的传进了罗勇的耳朵里。 罗勇闻言，眼睛之中，精光一闪而过。 “真是不好意思啊。” 仇龙再一次的说道，之后自己转身便走，脚步不快，像是有意的压着速度。 罗勇见状，对着那名组员说道：“你先去局里吧，我有东西忘拿了，回去取一下。” “组长，我在这等您吧。”那组员说道。 “不用，咱们都是外派过来的，多少眼睛盯着咱们呢，迟到早退的影响不好，你先去吧。”罗勇拒绝说道，眼神却是扫向了已经离开的仇龙。 “那我就先走了，组长。”那名组员说道。 “嗯，走吧。” 罗勇说完，自己也转身就往回走，远远的跟在了仇龙的身后，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的。 走了大约能有15分钟左右，仇龙在一个很是安静的小胡同里停了下来，转身面向罗勇，静静的站着。 罗勇看着周围的环境，心里本能的提高了警惕，他并没有完全的相信仇龙。 又往前走了没两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便在罗勇的身后响了起来。 罗勇转身看去，只见一辆有些老旧的北汽212，缓缓的从另外一个岔路口行驶了过来，车速很慢，而且也并没有加速的倾向。 车子慢慢的停在了罗勇的身前，车上下来了两个男子，自然便是于洋和仇虎二人了。 于洋还是带着笑容，走到罗勇跟前，轻声说道：“您好罗组长。” 仇虎则是一言不发，像极了一个正经的司机和保镖。 “你把我引到这来，是想干什么？”罗勇厉声问道。 “您这是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好了，您上车吧，车里有人会把这话给你说清楚的。” 于洋对于罗勇的话，丝毫不感觉到在意。 一指身后的车子，于洋示意罗勇上到车子里面。 罗勇见状，便透过车玻璃看向车内。 北汽212的，在东北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叫吉普车，车玻璃全都是通明的，也没有玻璃膜。 见车里坐着一个中年妇女，罗勇又看了看于洋，一声没出，便走向了吉普车。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罗勇坐了进去，直到上了车之后，罗勇这才发现，原来车上不止是一个人，那妇女怀中还抱着一个长发的小女孩，只是那女孩睡着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罗勇率先开口问道，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妇女到底是什么身份，也只能这么问上一嘴。 来之前，于洋便给魏琦老婆交代过了，一会要见的便是省城特派的专案组组长，所以魏琦老婆见到罗勇后，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魏琦老婆看着罗勇，轻声说道：“你是省城来的专案组组长是吧，我要举报张书记和他的儿子张飞！” 果然是举报。 此刻这妇女的话，却是印证了罗勇的猜想，也难怪他们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把自己叫到这里来，没想到眼前女子的举报对象，竟然是如此身份。 罗勇轻声问道：“我的确是从省城派过来的专案组组长，你要举报他们什么事情？” 魏琦老婆当即说道：“我老公叫魏琦，他原本是张飞的飞鸿建筑公司的副总经理，专门负责公司的施工和材料这一块工作，而老板张飞则是会通过他的特殊身份，给公司招揽工程，这其中就有不少拆迁工作。” “此前有过数次的拆迁工作，不少居民觉得拆迁补偿不合理，拒绝拆迁，张飞便招揽了一群刑满释放人员，为他效力，对那些不肯搬走的居民，进行暴力拆迁，这么现年因为张飞父亲的缘故，这些事一直都被压着，直到后来张飞指使那群手下，绑架了省城建筑公司来参加竞标的四名员工，这才因为事情闹大了，压不住了。” “他们为了给张飞脱罪，就把我老公给抓了起来，关进了栾城冰棍厂的冷库里面冻他，为了逼迫我老公答应去给张飞顶罪，他们还把我和我女儿也给抓了过去，把我们母女关在狗笼子里面，放狗要我们，用电电我们，我和我女儿都被吓坏了，后来我老公见我们被他们如此折磨，于是他就答应了提张飞顶罪。” “我老公被他们押着送去了警察局自首，被逼着承认蓄养打手，指挥暴力拆迁，很开法庭便给我老公判了刑，而所有事情的主使者张飞，却是又一次因为他那个权势滔天的爸爸，从而逍遥法外。” “而我的女儿，自从那天以后，也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再也没办法正常的生活了，每天将自己的关在房间里面，躲在漆黑无比的柜子里面，就连我这个妈妈，她见了都会撕心裂肺的吼叫，如今我要带她出门，都要给她服用镇定剂，只有让她睡着了才行。” 说到此处时，魏琦老婆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罗勇安静的听着，心里却是一度的感到十分的震惊。 “你说他们把你们抓到了栾城冰棍厂，他们都是谁？”罗勇问道。 “是一群黑社会，大概有十几个人的样子，具体的我也没记住，领头的人叫豹哥，他们都是这么叫他的，这个人就是一个十足的变态，他在折磨我们的时候，始终都是笑嘻嘻的。” 魏琦老婆努力回忆着说道。 “那么在这所有事情的过程中，张飞以及他的父亲，出现过嘛？”罗勇又问道。 “没有，那天在冰棍厂，我和女儿被他们关进了狗笼子里面，我只看到了那个豹哥和一群打手，对了，还有个一个人，豹哥管那个人叫曹律师，我老公答应他们去替张飞顶罪以后，就是那个曹律师教我老公怎么说话，好应付警察的！” 魏琦老婆当即回答说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于洋的质疑 豹哥、曹律师、张飞以及他那个位高权重的老爹。 顶罪的魏琦。 一个个人物，都围着魏琦老婆的陈叔，浮了出来。 办案经验丰富的罗勇，敏锐的感觉到，眼前这女子的举报内容背后，肯定铲扯着一个巨大的犯罪关系网络。 只是就目前来看，这女子举报的内容，和牛广富被打一案，从表面上来看，却是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而唯一的联系便是这飞鸿建筑公司！ 罗勇心中思索着，嘴上说道：“关于你的举报内容，我需要你写下一份完整的举报材料，另外你若是有什么相关的证据，也请你交给我们专案组，这样才能够有力的对案件进行侦破。” “举报材料我可以写，但是我马上就会离开栾城了，我老公还在监狱里，他也会在监狱之中进行进行申述，他们一定报复我们的，组长，我求求你，请你一定要报复好我老公，他叫魏琦，就被关押在栾城市监狱。” 魏琦老婆神情激动的恳求说道。 “你要离开栾城？”罗勇诧异的问道。 “是，我女儿的病不能再拖了，不然她这一辈子就毁了，我要带她出去治病，同时也算是为了躲避他们的报复。”魏琦老婆渐渐的止住了眼泪，轻声的回道。 “你们要去哪里？你们作为举报人，又是受害者，只有留在这里才能够更有效的控诉他们。” 罗勇急忙说道。 他不得不提醒一下，因为一旦眼前这女子离开了栾城，那后面的很多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他们的势力很庞大，我再也不会让我的女儿涉险了，组长大人，抓坏人是你们的职责，不是我们的，如果你要联系我的话，你可以给我留一个电话号码，咱们今后还是靠电话联系吧，等你们什么时候抓住了他们，我可以回来作证。”魏琦老婆正色说道。 这些话，是她昨天夜里彻夜未眠时，早就想好了的。 她答应于洋出来举报，是为了他女儿的病情，如今带着女儿远赴他乡，同样也是为了她女儿的安全所考虑。 姓张的一日不倒台子，她便一日不会回来栾城。 听闻魏琦老婆这话，罗勇陷入了沉思，面对如此情况他暂时也无能为力，也许正如魏琦老婆所说的那样，只有将坏人全都抓起来，这些黑恶势力所侵害的人，才会勇敢的站出来吧。 “好，那我们保持通话联系，你所举报的内容，我保证一定会一查到底的，对于你老公魏琦的安危，你也可以放心，我会进行保护的。” 说着，罗勇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掏出了纸和笔，写下了自己的联系号码，递给了魏琦老婆。 接过纸条，魏琦老婆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小心翼翼的将纸条收好，回道：“你放心，我到地方便会跟你联系的，你要的那份消息的举报材料，我写好以后再给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罗勇看了看魏琦老婆怀中的小女孩，不忍的说道：“祝你们一路顺风，希望你女儿早日康复。” “谢谢。”魏琦老婆轻声的回了一句。 罗勇最后看了一眼这对母女，推开车门便下了车，没有着急离开，罗勇反而是走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于洋。 “你们又是什么人？”罗勇站在于洋面前，沉声问道。 如今的于洋，早已经不是那个吃上上顿没下顿的穷小子了，腰里有钱底气足，面对罗勇的质问，于洋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雷锋吧，我们肯定算不上，但说是热心的栾城人民群众，我们还是当得起的。” “无利不起早，我能看的出来，你们和车里的母女关系并不密切，我猜是你们开出了什么条件才说动她敢于站出来举报的吧，而你们之所以找到了我，也就是因为我是省城派来的专案组组长这一特殊身份！但是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罗勇眼神十分犀利，盯着于洋，好似要从于洋的眼表情上看出什么来一样。 “罗组长那么想知道，直接问不就行了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原来就是栾城一个收破烂的小商贩，仅有的一点资产便是我死去的父母留给我一间破旧土坯房子，就是因为张飞的一个不高兴，他便指使工商和税务的人，把我的废品回收站给封了，让我有家不能回，那间土坯房子虽然破，却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最值钱的东西了，哪里有我曾经最美好的回忆。” “我想报复张飞，可是他老子权势滔天，在这栾城的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土皇帝，我能怎么办？说实话，若不是有省城来的专案组，若不是听说罗组长您是一个真正的罪恶克星，我自己也不会再回到栾城来，因为这里没有蓝天，永远都是乌云蔽日！讲真的，是你们的到来，让我看到了一丝曙光。” 于洋轻笑着，语气诚恳的说道。 这一番话，说的无比真诚，也无比的赤裸。 “你说的，我都会去查证的，就算你曾经被人迫害过，可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依然是在利用她们母女，这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光彩！”罗勇厉声说道。 于洋闻言，切实轻蔑一笑：“我最饿的时候，在饭店的垃圾桶里面翻找过吃的，那个时候什么尊严、什么面子早都不重要了，至于罗组长你所谓的光彩，我觉的我这辈子不偷、不抢就特么已经是最光彩的事了！” 说话，于洋便不再理会罗勇，抬腿便往汽车的副驾驶方向走去。 而身后的仇虎和仇龙两兄弟则是同样的，跟在于洋身后，各自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仇虎驾驶着车子缓缓的从罗勇的身边开过。 就在车子经过罗勇身边的时候，于洋降下车窗玻璃，对着罗勇说道：“她们母女的安全，我会照顾好的，希望你能抓到那群坏人，不然她们母女这一辈子也会向我一样，再也不会踏足这片土地了，而那样可不仅仅代表着你们无能！您说是不是？” “再见！” 随着于洋最后清脆的声音，吉普车的排气筒冒出一团黑烟，车子加速驶离了这里，现场只留下罗勇捏着鼻子，看着汽车的背影。 眼神却是愈发的犀利，于洋的话可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挑衅，更是对他身上的这身制服所发出的质疑！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明查暗查 仇虎驾驶着车子，径直来到了火车站，而此刻陆野已经是带着自己的随身行李等候在此处了。 车子停下，仇虎和仇龙下率先下车将车子上的行李箱给搬了下来。 于洋也下了车，从车子后面同样取下了一个小行李箱。 来到陆野跟前，于洋轻声说道：“事情办的很顺利，咱们可以走了野哥。” 陆野嘿嘿一笑，也不看魏琦老婆，只是轻声回道：“那咱们就出发吧。” 拿出手中的几张卧铺票，分给了众人。 魏琦老婆背着魏小薇，看着陆野，也没有多问。 火车票是栾城通往辽省省城沈市的，要去港城必须要转好几趟车，几人上等候在候车室里面，眼看着即将要登上火车了，魏琦老婆心里又开始有点害怕了。 魏小薇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趴在魏琦老婆的背上，睡得很安静。 “旅客同志们，前往沈市的k1234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请上车的旅客，有序排队检票上车···” 候车室的大喇叭，嗡嗡的喊着。 陆野一手拿着火车票，一手拎着行李箱，顺着人群开始排起了队伍。 于洋见魏琦老婆背这个人，行动不便，便对着魏琦老婆说道：“嫂子，要不你还是让我来背小薇吧。” 可是魏琦老婆却是摇着头，不放心的说道：“我自己能行，没事的。” 于洋见状，也不再多言，跟在魏琦老婆身后，缓缓的向检票口走去。 而仇龙和仇虎两兄弟则是帮忙拎着行李，走在最后面。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见魏琦老婆背着个十几岁的孩子，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并没有说什么，接过递过来的两张火车票，用检票器咔嚓的一下，剪出两个缺口，便将货车票还了回去。 好不容易过了检票口，几人穿过人流，找到了卧铺车厢。 陆野放下行李后，这才舒舒服服的让床铺上一趟：“还是躺着对劲啊~” 魏琦老婆将魏小薇放在床铺上，好生安顿着。 ———— 罗勇离开了小胡同之后，略有所思的回到了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急急忙忙的叫过专案组的所有成员，紧急的开了一个会。 “小王，去把门反锁好！” 罗勇有些不放心，当即对着离房门最近的一名成员说道。 “是。” 小王见组长这么风风火火的，知道一定是有事，应了一声，就赶紧走房门，先是拧开房门伸头出去左右看了看，见走廊里面没有人后，这才又将房门紧紧的关好，还把门锁给反锁好，这才放心的返了回来，拿着自己的本子和笔，做在了会议桌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罗勇。 罗勇见大家都已经做好了，这才开口，轻声说道：“现在有一个新的线索，给大家通报一下，我接到了举报，飞鸿建筑公司的原副总经理魏琦，被暴力胁迫替飞鸿建筑公司的老板张飞顶罪，最终判刑，这起案件虽然表面上来看，和我们调查的牛广富被打一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联系，但是，这两个案件却是都牵扯了同一个建筑公司，而且根据举报人的口述，他们是采用了极其恶劣的黑社会性质的手段，以魏琦妻女的生命安全威胁的魏琦，逼迫其就范。” “而这个举报人，便是魏琦的老婆！” “此次举报内容之中，同样涉及到了栾城内的黑恶势力，所以我认为，这有可能是我们专案组突破现有案情困局的一次机会。” “现在我分配一下工作，小王你尽快的调取一下有关魏琦的案件卷宗，小青你去排查一下魏琦的社会关系情况。” “在这次的举报内容之中，举报人清晰的为我们提供了几个人名，第一个阿豹，据举报人的描述，阿豹先是派遣手下，将魏琦关进了栾城市冰棍厂的冷库里面，后又将举报人以及其女儿魏小薇二人抓住，关进了栾城市冰棍厂的一个狗笼子里面，并且实施了虐待，一次胁迫魏琦就范。” “第二人人物，曹律师，真名同样不详，就是这个曹律师编写的话术，教给了魏琦，让魏琦按照他所教授的内容，去警察局自首，最终成功的顶替张飞的罪行。” “对于这二人的调查，也要一并的展开。” “大家都清楚了吗？”罗勇陈述完，看着坐成一圈的队员们，问道。 “清楚了！” “开工！” 随着罗勇的一声令下，专案组的成员们，急忙的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没过多久，大家就各自开始忙活起来。 小王和小青也先后的离开了办公室。 罗勇翻开了自己的本子，将这次的举报内容，详细的写了下来，抬头看去，见无人注意自己，罗勇便伸手将那写满字的纸张撕了下来，悄无声息的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随后罗勇也出了门，独自一人朝着大街外面走去，过了两条街，见街边有一个绿色的老式邮桶，罗勇见周围无人，这才走了过去，掏出那张叠好的纸张，罗勇将其塞进了邮桶和地面的缝隙之中，还顺手将邮桶边上的一块碎裂的水泥石头拿了起来，压在了邮桶上边。 做完这一切，罗勇又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一个多小时以后，一名中年男子手里攥着一张报纸，像是在遛弯一样，路过了这里，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了那老式油桶，见上面顶着一块石头，这人先是回身看了一眼，见身后没人，这才走了过去，伸手从报纸里抽出一个大镊子，蹲在身子，十分迅捷的插进了那个缝隙，将罗勇塞进去的纸条给抽了出来，一把将其攥紧手中，同样的快步离开了。 立井矿家属区，一处民房之中，拿着报纸的中年男子在外面转了一大圈，这才回到了这里。 进屋后，关好了房门，这人随手将手中的报纸放在一边，不去管它。 却是急忙的进了里屋，而此刻这原本的民房，里面竟是摆了好几张办公桌，坐了六七个人，正在查阅着各种资料。 “回来了，咱们样？” “有情况。” 那人说着，便将口袋里的纸张，拿了出来，递给了那问话之人。 翻开皱皱巴巴的纸张，看着上面记录的字迹，这人也是很吃惊，当即感叹了一句：“这还真是一个突破口啊，看来栾城的情况要比我们了解到的还要严峻的多，同志们，我们这次的任务十分严峻啊，大家再接再厉，这次一定要打一个漂浪仗！现在就从这封举报信开始查起！” 第一百九十五章 信息中介公司 陆野和于洋一伙，坐了两整天的火车，这才赶到了特区。 此时的港城，还背负着百年屈辱，是英国的一块殖民地，因为其特殊的整治原因，想要去港城的难度不小。 大多数的平常人前往特区的办法便是偷渡，港城和特区中间不少渔船白天干着打鱼的营生，到了晚上便做起了蛇头的生意，将要前往港城的人，塞在装鱼的货仓子里面，偷偷的运送到港城。 而正规的入境手续其实也有，但却是少有人用。 陆野也根本没想要走正常的入境手续，因为那样的手续既繁琐，又耗时。光是打申请等待批复就起码要以月为单位了。 陆野的办法也很简单，也是绝大多数商人们所使用的一个办法，那就是商务邀请。 由港城这边的正规企业，向内地的公司或个人发出商务邀请，报备给港城海关后，大陆这边受到邀请的客商，便可以手持邀请函以及个人材料，直接进行通关报备。 只是这样的商务邀请缺点也是很明显，有效的时间都很短，通常情况下最多只可以滞留两周的时间，也就是十四天。 但是有一种情况，却是可以打破这十四天的束缚，那就是突发疾病，就地就医。 陆野就是打的这个注意，十四天是时间，全完足够他办完所有他想办的事情了，到时候将魏小薇送进医院，而作为监护人，魏琦老婆则是同样可以滞留在港城，照顾魏小薇。 将魏琦老婆和魏小薇安顿在酒店之中，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陆野还特地安排了仇龙留守在酒店里，照顾她们母女二人。 仇龙的性格沉稳，最适合做这样的事情了。 而陆野自己则是带着于洋和仇虎，来到了一间十分高档的写字楼内。 此时的特区，可以说是十天一个样，百天换新颜，到处都在盖着高楼大厦，已然有了一幅现代化大都市的雏形。 陆野对照着名片上面的地址，乘坐电梯，来到了9楼。 才一出电梯，就看了整个电梯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广告牌，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公司名称。 对照着名片上面的名字，陆野在走廊里面终于找到了那家名为路路通的公司。 隔着房门，陆野都能听见屋里面的嘈杂声。 铛铛铛··· 陆野轻轻的敲了敲门，却是无人回应。 铛铛铛··· 见无人应答，陆野索性加大了力度，使劲地砸了三下门。 “请进！” 听见声音，陆野这才推开了房门，只见屋内四十多平的面积里面放满了办公工位，二十多名业务员，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笔，一边讲一边写的。 难怪在外面都能听见，感情这一个个的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于洋看见屋内的景象也是吓了一跳，这可比之青云市场一点都不差了，闹闹吵吵的。 屋内的一人见到房门口处的三人，随口问道：“你们找谁啊？” 陆野闻言，回道：“我找赵大路，我姓陆，跟他约好的。。” “你找我们赵总啊，请稍等，我去给你通知一下。” 那人说着，便走向了身后的一个房门处，轻轻的敲了敲门，便直接拉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其他的所有人，压根就没有人搭理陆野一伙，仍然自顾自的打着电话。 不一会那人便又走了出来：“你们进去吧，赵总在里面。” 陆野闻言带着于洋、仇虎，便向那房门走了过去。 相比外面的嘈杂，这赵总的办公室里面，倒是安静不少，见陆野三人进门，赵总赶紧起身迎上前来。 “你好啊陆总，之前一直都是电话沟通，这次可算是见到本尊了，快请坐，快请坐啊。” “赵总客气了，不知道我委托你们公司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于洋来到会客区，坐下后，直言问道。 “小事情，早就已经办妥了，陆先生先饮茶。” 赵总说着，手上先是从茶几上取下几个杯子，然后亲手为陆野和于洋他们倒上茶水。 “几位轻便，我去给你们取下材料。” 说着赵总便起身，去了自己的办公桌那边。 不同于北方那边的风俗，南方这边的很多事情，都是在茶桌上解决的，而北方大都是酒桌。 赵总拉开自己的抽屉柜子，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子，交给了陆野。 “你要的材料都在这里了，港城那边做电子器材的公司有很多，我联系到了三家规模比较大的公司，其中大华电子这家公司是最有意向的，邀请函也是他们大华电子发出的，他们的董事长叫程君，以前也是大陆人，六十年代的时候跑去了港城，创办了大华电子。” 赵总一边自顾自的喝着茶水，一边给陆野介绍情况。 陆野开了牛皮纸袋子，抽出了里面的资料，挨个开始查看了起来，六份邀请函，以及配套的身份证明，这些东西都已经提前做好了，没有什么问题。 大陆的身份证，在港城是没有办法使用的，陆野也早就委托赵总为他们做了一份身份材料，这种业务，在赵总的业务范畴内，被称之为大包，收费不菲。 “没问题的话，你们明天就可以通关了，另外，请陆总把尾款付一下。”赵总笑呵呵的说道。 陆野再次的将这些材料收进牛皮纸袋子里面，将上面的白线缠好，随手便将这牛皮纸袋子甩给了坐在一旁的于洋手中。 陆野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摸出了四整沓钞票，拍在了茶几上。 “尾款，四万，你数数。”陆野轻声说道。 赵总见陆野这么痛快的便把钱拿了出来，顿时笑哈哈的，嘴上说道：“我就喜欢和你们东北人做生意了，爽快，这钱也不用数了，我信得过陆总。” 赵总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慢，抄起茶几上的四沓钞票，在手中快速的划了一遍。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下次再合作。” 事情办完，陆野也不准备多待，起身伸出右手，就要跟赵总最后握下手。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陆总今后有什么需要，记得找我啊，你放心了，港城那边我熟得很了，一定包你满意了啦。”赵总也是起身，一脸的笑容，伸手跟陆野紧紧的握了两下，此刻还不忘向陆野继续推销自己。 “赵总公司的实力，我已经看到了，放心，今后有需要，我一定还会联系赵总的。” “告辞了。” 陆野说着，迈步便往外面走去。 赵总也是一路相送，将陆野一行人送到了电梯口。 出了这间写字楼，于洋这才问道：“野哥，刚才这个赵总是什么路数啊？” 陆野闻言轻声回答说道：“就是个信息中介，他们在港城那边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可以联系到很多不同行业的公司，大陆这边的企业想要进口一些设备，又或者是寻求一些商业合作时，往往会因为信息的闭塞，而困难重重，于是在特区就滋生出了像是路路通这样的专业信息中介公司，他们在港城收集各大小公司的信息，专门贩卖给大陆的企业，顺便还做一些商务签证之类的业务。” “我艹，那他们这活，也太特么俏了，啥都没有，就卖一些别人公司的消息，就这么赚钱。” 于洋一听陆野这么说，随即便感慨说道。 想比赵总这样的信息中介公司，他们的倒爷业务，可谓是辛苦至极。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他们这行也不是那么好干的，各方面的打点也不少，不然你以为你手里的那些通关材料，普通人会那么容易搞到手？”陆野却是说道。 正如陆野所言，于洋手里抱着的这些材料，全部都是真实的，是赵总从海关的特殊渠道里办出来的。 为了维护这个渠道的畅通，赵总自然也是少不了上下打点，这些也都是钱，用商人的角度来看，这也都是成本。 “说的倒也是，这年头还真是没钱办不了事。”于洋感叹说道。 “你应该说是没钱办不了的事才对。”陆野笑着，反驳说道。 于洋闻言，心里一品，还真就是这么回事，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这意思却是更加的贴合现实。 “走吧，回去准备一下，明天通关，去港城。”陆野说道。 仇虎闻言，欢喜的不得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眼睛冒着精光的看着陆野，问道：“野哥，港城是不是像电影拍的那样，到处都是黑社会，干架都用枪啊？我这次去港城，有没有可能见到发哥？” “做梦呢？电影看多了吧！” 陆野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人有三六九，最末是贱人 港城，有着东方明珠的美誉，号称为亚洲四小龙之一。 90年代初的港城还是亚洲著名的经济中心，到处的都透露出一股子前卫、自由，以及金钱的味道。 这里的人们行走在大街上的速度都很快，每个人都好似有急事一样，行色匆匆。 地少人多，这里高楼大厦林立，在城市之中，可以真正的用水泥森林作为比喻。 尖沙咀，港城最核心的商业街区，到处都是高大的灯箱广告牌，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陆野一马当下的走下了客船，身后于洋和仇虎等人，也陆陆续续的下了船舱。 才一下船，仇虎看着远处的林立高楼，神色愈发的兴奋。 “喔吼！港城，我仇虎来了！” 仇虎大声的吼叫了一句，抒发着内心深处的火热激情。 而这一举动，却是惹得周围好几个人异样的眼光，大都是鄙视的看着仇虎，就连走路也有意的远离仇虎，好似仇虎身上有什么难闻的味道一样。 仇虎此刻太过兴奋，却是浑不在意这些。 自顾自的左看看右瞧瞧的，手里拎着大皮箱子跟在陆野后面，犹如一个好奇宝宝。 “大陆仔吃啥啊，走快点了，在那边磨磨蹭蹭的搞什么飞机啊。” 走在后面的一名乘客，见仇虎左跳右闪的，开口操着一口粤语，叫骂道。 这人穿着一身英伦范的灰白衬衫，下身一件羊毛西裤，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缩水现象，一看便是水洗了好多次才形成的，手里还拎着一个英式的手提箱。 仇虎根本听不懂，那人说的什么，也不知道那人是在说自己，依旧是我行我素的，只顾着自己高兴。 虽然仇虎有些闹腾，但脚下走的倒也不慢，紧紧的跟在人流后面，向着码头外面走去。 那人见仇虎根奔没有搭理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顿时感觉自己颜面有失，仗着自己是本地居民的身份，昂首挺胸的拨开身前的两人，伸手便向仇虎的肩膀处抓去。 在港城阶级观念很是严重，因为是洋鬼子的殖民地，所以洋鬼子在这片土地上，自然是拥有着许多特权，是人上人。 而那些没权没势的普通民众，则是地位最低，可尽管自己也是长期的受到欺压，可是这些人中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却还看不起大陆来的同胞。 人性有时候就是这样，畏惧比自己强大的，鄙视比自己弱小的。 而此刻的这个人，便是如此，先前听见仇虎的喊话，这人便知道仇虎是大陆人，虽然仇虎穿着体面，但是他仍然感觉自己比之要高出一等。 男子的手抓在仇虎的肩膀上，使劲的往后一拉，想要将仇虎的身子给转过来。 可是仇虎的身子骨，那可是一等一的棒，浑身肌肉扎实，这一抓之下，非但没有抓住仇虎，这人反而因为仇虎前行的惯性，给自己带的差点摔倒在地。 急忙撒开了手指，男子这才稳住身形。 “该死，这个大陆仔，乡下人，长得倒是蛮壮的。”男子眉头挤到了一处，心中暗道。 仇虎冷不丁的被人给抓了一下，不明所以的回过了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男子，询问道：“干啥啊，你有事啊！” “快点走吧，好狗不挡路了，你知不知呀！”那男子因为刚才和仇虎的身体接触，心里已经对仇虎有了一丝的畏惧，不敢再上手了，可是嘴巴上却是仍然嚣张。 “你叽里呱啦的，说的是啥玩意，我也听不懂啊。”仇虎不解的问道。 仇虎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对粤语一窍不通，这人说的又很是纯正，是故仇虎根本不知道这人说的啥。 只是这人见仇虎这幅表情，知道仇虎是第一次来港城，定然也是没有什么靠山，嘴上却是更加的嚣张叫喊说道：“快点滚开了，别挡了大爷的路，该死的大陆仔，呆头呆脑的，赶紧回去吃屎啦。” 这人的声音不算小，惹得周围人一阵围观嬉笑，纷纷的对着仇虎指指点点，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仇虎就是再听不懂话，可也能看得懂表情，见那叽里呱啦的男子这幅样子，还有周围人都这幅表情，仇虎当即明白了，眼前这人，绝对是没有说什么好话。 身后吵吵的，陆野几人听见了仇虎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去，正巧见到那人一副嚣张的嘴脸，正对着仇虎逼逼叨叨的说着什么。 陆野翻身折返了回去，站到了仇虎的身后，正巧听见这人在骂仇虎，原本的好心情，却是一下子没了一大半。 “仇虎，他在骂你，记住他的模样，一会出了码头好好收拾他！” 陆野站在仇虎的身后，轻声对着仇虎说道。 “我就知道这逼样的，嘴里准是没好话，叽里呱啦的感情是在骂我呢，我就艹他么了，我又没得罪他，他骂我干什么？”仇虎很是不能理解，平白被人辱骂，自己还听不懂，真真是憋了一肚子气。 “在这里，人分为三六九等，只要有钱有势这里就是天堂，像他这样的就是最末等的，俗称贱人，一会出门以后，你只管动手收拾他，放心，出了事我给你撑腰。” 陆野眼睛从那人身上扫过，丝毫没有将那人放在眼里，对仇虎说道。 有了老板的这话，仇虎眼前顿时一亮。 初到异地，本就人生地不熟的，仇虎虽然心里憋了一肚子，可却是没想怎么样，他虽然平时好动，但却并不愚蠢，担心因为自己的鲁莽而给陆野惹下麻烦。 可是现在陆野却是主动开口，让他尽管动手出气，仇虎心里那叫一个畅快，陆野的那句我给你撑腰，更是让仇虎对陆野更加的忠心了。 仇虎一句话都再没有说，只是眼露精光的盯着那男子的面孔，将其记了下来。 转身拎着大红箱子，继续跟在陆野身后，向着码头外面走去。 不一会，出了码头，陆野和于洋却是率先停下了脚步，看着码头出口处，仇虎连忙将手中的大箱子放在的仇龙的身边，让他哥给看着，自己则是堵在出口处，眼睛一眨不眨的，从每一个走出来的人脸上扫视着。 先前那人顺着人流往外走，离着老远却是先看到了堵在出口处的仇虎，那高大粗壮是身影，实在明显，他想看不到，都难不倒。 见仇虎堵在那里，这人心中暗道不好，知道仇虎极有可能是在蹲守自己，这人停下脚步，放下自己手中的手提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顶鸭舌帽，当即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将帽檐压的老低，又从箱子里面取出了一件西服外套，穿在了身上，如此装扮很是不搭配，有些不伦不类的，这人拎着手提箱，跟在一个胖子的身后，往外走着。 虽然这人藏得已经很严实了，但是仇虎却还是一眼便发现了他。 “我艹，你特么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仇虎见那人出来后，直接就扑了过去，抓着那人的大脖领子，就给扯到了自己的身前。 仇龙看着自己亲弟弟上前动手，却是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对付这样的小货色，根本用不到他们两兄弟一起上。 仇虎左手抓着这人的脖领子，犹如钢筋一般的手指，使的这人挣脱不开。 居高临下的瞪着这人，骂道：“艹你么的，让你骂我！” 说着，右手抡起，照着这人的脸蛋子上，就扇了过去。 啪！ 声音脆响无比，周围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见这边动气了手，一个个的全都躲得老远，生怕收到牵连。 “你···死大陆仔，你个死扑街，你敢打我？警察！救命啊！快叫警察！我一定要送你去吃牢饭！”那人被仇虎打了一个大嘴巴子，捂着脸惊恐的叫喊道。 陆野听见这人的叫喊，心里也多了一丝怒气，开口隔空对着仇虎喊道：“继续打！” 仇虎听到老板发话了，哪里还会客气，右手再度抡起，在这人的左右脸蛋子上，来回开攻，顿时打的这人哭爹喊娘的。 “莫打呀，莫打了呀，我服了，我怕了呀，你放开我吧！” 仇虎的一通大嘴巴子，扇的这人都快找不到北了，两边脸肿的老高，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连连哭嚎着哀求着。 仇虎心里出了气，畅快的很，见这男子这幅怂样，也没了再打下去的心思。 松开了抓着大脖领子的左手，将这人放了开。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们有背景 随着仇虎的手松开，这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脸蛋子红肿的很，嘴角和鼻子，都有鲜血溢了出来，可见仇虎下手不轻。 嘘嘘··· 一阵哨声响起，两名身穿制服的巡警小跑着，赶了过来，他们本就在附近巡逻，接到报警后，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将两侧的人群疏散开，这两名巡警这才来到了被打的男子跟前。 “是你动手打的人？”一名巡警站到仇虎的跟前，出言质问说道。 而另一名巡警则是蹲下身子，开始查看起了那人伤势，轻声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是他打我，就是这个大陆仔，这里所有的人全都看到了！”见有警察过来了，那人心里又有了底气，指着仇虎，叫嚷着，因为嘴上有伤，说话时还疼的厉害。 陆野见此情景，走了过去，站到那巡警跟前，张口便是用一口纯正的英语说道：“sir，这位是我的保镖，我是受到邀请，前来港城谈生意的客商，而地上的这位先生，却是对我们出言不逊，辱骂我们，这严重的毁坏了港城的形象，也伤害了我们的名誉，如果他现在向我们道歉，我可以对他的无礼行为谅解，如果他拒绝向我们道歉，那么我的律师，将会对他进行起诉。” 陆野一身名牌西装，说话间也是气宇轩昂不紧不慢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两名巡警看着陆野，其中一人勉强算是听懂了陆野所话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回道：“抱歉先生，您的保镖涉嫌伤害他人，这极有可能触犯了港城的法律，因此我们需要将您的保镖带回警察局，进行审问。” 陆野闻言，连连摇头，继续说道：“no、no,我的保镖只是正常的防卫，这个人对我们出言不逊，还曾先动手，已经对我的安全形成了威胁，所以我的保镖有权力进行自卫，我很希望你们作为警方，可以为我主持公道。” “sir，请跟我到这边来谈谈。” 陆野说着，手上做出了一副请的手势，自己当先便向着无人的一处角落走去。 那警员略一犹豫，便跟在陆野身后，走了过去。 两人在那边交谈了一会，渐渐的各自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待到陆野和那名巡警返回来后，那巡警看了一眼仇虎，轻声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如此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仇虎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弯，回头看着陆野，眼中尽是询问的神色。 陆野却是对着仇虎一歪头，示意他过来。 地上的那人见这警员如此轻易的，便将殴打自己的凶手给放了，急忙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捂着脸吱吱喔喔的说道：“不能让他们走，他们把我打成这个样子，你们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那巡警见此，趴在那人耳边轻声说道：“人家有背景得了，你要找死，也抬头看看庙门，不然被人沉海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如此一言，却是把这人吓了个半死，呆呆的看着陆野一行人离去的背影，久久不敢说话。 taxi！ 尖沙咀码头的外面停了很多的出租车，棚顶上都带有taxi的字样，这些都是从洋鬼子那里传过来的。 不得不承认的是，经历过数次工业革命的欧美，在各项发展上，的确是超出了大陆太多太多，也正是因为如此，洋鬼子的很多文化以及习惯也都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们。 出租车棚顶的taxi标志，一直延续到后世，在很多的地方仍然使用着，而出租车三个字，却是经历了很久，才在一部分城市的出租车上挂了上去。 一行六人，一辆车肯定是坐不下的，陆野交代了于洋，大家在港城皇家酒店集合，一行六人便分了两辆车。 仇虎跟着陆野，坐到了前车上，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野看着仇虎憋的难受，笑着说道：“你想说什么？” 仇虎笑呵呵的看着陆野，轻声问道：“野哥，你是怎么办到的，刚才那两个警察也是要把我抓起来的，后来怎么就什么事都没有的，就让我走了呢？” 陆野就知道仇虎是想问这个，反正已经离开了，就算此刻告诉仇虎，也是没什么关系了，于是便回道：“还记得我在特区说过的那句话吗？” 仇虎闻言，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却是没有想到，于是说道：“野哥，你在特区说了那么多话，我也没记住啊，您就饶我了，还是直接说吧。” 陆野无奈的笑了笑，比起仇龙，仇虎实在太过耿直。 “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了的事。” “是这句啊，那我明白了，难怪你要把那人拉到没人角落去说话呢，感情野哥你是去用这句话说服人家去了。”仇虎恍然大悟说道。 “可是野哥，这样的话，咱们岂不是吃亏了，这钱花的多冤枉啊。”仇虎哭丧着脸说道。 “冤枉个屁，老子赚钱就是为了花的，有钱难买我乐意，那贱人骂你是大陆仔，死扑街，我听着就很不舒服，你打他一顿出了气，我也跟着爽，这钱就算是花的值得，360度无死角的裸眼3d电影，看的真过瘾。”陆野笑哈哈的说道。 可此言一出，仇虎却是更加的懵了，只感觉陆野说的话，简直是让他云里雾里的似懂非懂。 啥叫裸眼3d？ 搞不懂。 出租车行驶的不算快，比起大陆，这里的大街上，可谓是车水马龙，拥挤的很，就算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很快的，仇虎便被车窗外的景色所吸引，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野哥，这港城可真好，你看大街上的姑娘们，一个个穿的可很好看，那大腿又白又长。” 仇虎傻憨憨的说着。 “你喜欢大长腿啊，那以后你也找一个高个子的媳妇，搁家天天看。”陆野笑呵呵的打趣说道。 “我媳妇可不能穿成这样，你看这大街上的姑娘们，穿的这么少，可那露肉，这不都便宜了别人吗。”仇虎悻悻的说道，嘴巴一撇连连摇头。 “野哥，我跟你说，这女人可不能惯着，要不然她们那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你越是对她们百依百顺的，她们反而是得寸进尺，非要骑你脖子作威作福，我爹说了，娶老婆不能惯着，该打还是得打。” 仇虎越说越来劲，装的跟一个过来人似的，向陆野传授着经验。 “行，我坐等着看你以后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我还真想看看，你到时候是怎么打你媳妇的，记得别忘了通知我看戏啊，我最喜欢看戏了。” 陆野很不厚道的嘿嘿直笑，心里却是想起了那道埋藏在心底的倩影。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夜店一条街 算算时间，自己重生到如今，也已经是近乎三个年头了，前世种种在如今看来，就好似一场大梦，唯一不舍的便只剩下了那一道倩影。 出租车继续行驶着，港城皇家酒店同样是坐落于尖沙咀的，也不算太远，车子在穿过了一条街后，缓缓的驶向了大酒店的的迎宾门口。 这家酒店创建于1988年，是一家四星级酒店，守着中环码头，临近维多利亚港，晚上可以尽情的观赏港城的夜景。 穿过诺大的酒店接待大厅，陆野开了三间套房，前台柜员很是客气的为陆野一行人，办理了入住手续。 魏小薇这几日，几乎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尽管作为母亲，魏琦老婆痛心万分，可是为了能够接受到良好的治疗，她在不情愿也只能是一次又一次的将混有镇定剂的食物和水，喂给魏小薇。 才一上楼，魏琦老婆便迫不及待的，抓着于洋，问追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送小薇去医院接受治疗？” 此刻已经到了港城，魏琦老婆可以说是到此，才真正的彻底相信了于洋一行人。 “嫂子，别急，现在咱们都已经到了港城，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医院那边已经约好了，明天上午咱们就送小薇过去办理住院手续，而你到时候侧可以找一处民房租下来，就近陪护着小薇。”于洋轻声说道。 “那好，那就明天。” 魏琦老婆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憧憬。回到自己的房间，魏琦老婆将魏小薇放在床上，去掉了鞋子，好生的照顾着，心中却是又惦念起自己监狱中的老公来了。 “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已经安全的到达港城了，真希望小薇能够好起来，你也能够尽快的出来，咱们一家三口重新过上安宁的生活。” 魏琦老婆自顾自的，叨咕着。 而此刻远在大陆北方栾城的魏琦，正带着戴手铐，缓缓的走在监狱的走廊之中。 魏琦的疯狂行为吓坏了不少人，更是差点掐死那恶霸，好在那恶霸最终被监狱医务室的值班医生给救了过来，而监狱这里又不希望此事传扬出去，所以魏琦的所作为做并没有进行上报，但是一顿收拾那是少不了的，魏琦被关在了一个特殊的号子里面整整三天。 在这期间，狱警只给魏琦送过一碗稀饭和一碗水，除此之外便再无其它任何东西。 而这个特殊的号子的恐怖之处还不仅仅于此，它真正让人恐惧的是安静！ 整个监舍里面的六面，全部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除了防撞伤、防自残的功能以外，这些柔软的海绵体，还带有极大的吸音功能。 房门一旦关上，身处在其中的囚犯，便会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甚至就连自己说的话，也近乎听不到，只有在大喊大叫的时候，自己才能感受到声音。 如此效果，堪比录音棚有过之而无不及。 绝对安静的环境下，内心深处的空洞、恐惧也被无限的放大开来，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受不到自己我的存在。 魏琦便是在这种环境下，被关了整整3天。 被放出来的时候，魏琦神情呆滞，精神涣散，已经无法正常自己走路了，还是被别人架着离开的。 专案组的罗勇正在紧锣密鼓的调查着，为了确定举报内容的真实性，又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罗勇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照顾魏琦，他只是暂时的选择了不动声色，于暗中悄悄的盯紧了魏琦。 来到自己的监舍外面，魏琦被一把推了进去，到了，押送自己的狱警还不让在门口处，警告一番：“我警告你们，谁如果再敢闹事，我保证他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用眼睛狠狠的瞪了魏琦一眼，这狱警方才锁好门，离开了这里。 监舍内，其他的犯人们，看到魏琦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没有人跟魏琦打招呼，也没有人说道话，全部都是盯着魏琦使劲的看。 魏琦在那个死寂的号子里面，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好觉了，如今的他，只想找快地方躺下。 脑子也已经彻底不转轴的魏琦，看到床铺，将往上躺去，如同朽木的脑袋根本不想任何事情了。 噗通！~ 魏琦直接倒在了床铺上，下一秒，人便呼呼的睡了过去。 身边的同舍囚犯，见魏琦倒下就睡，还是躺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有心想要把魏琦叫起来，也是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之中，可终究还是放弃了。 “算了，这位爷要是疯起来，我可受不了，我还是忍了吧。” 犹豫了半天，这名囚犯，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没有打扰魏琦的沉睡。 不仅仅是他，整个监舍内的所有其他犯人，没有一个上前打扰魏琦的，任由他呼呼大睡，这便是魏琦疯狂过后所为自己赢得的尊重。 想让人敬，便要先让人怕！这便是监狱中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信条。 港城的夜晚，灯红酒绿。 尖沙咀的夜晚，纸醉金迷。 五颜六色的灯光让尖沙咀亮如白昼，这里的人们，习惯吃夜宵，陆野带着于洋和仇家兄弟一起，走出了酒店，游走在这不夜城中。 霓虹灯闪烁，夜店一条街上，站满了男男女女，女的一个个打扮的极为妖艳，而男的大都是五颜六色的头发，一个个流里流气的。 若非要给这些人的时尚确定一个名字的话，那么他们绝对是非主流的鼻祖。 街道边上，每每间隔不远便会聚集着一帮男女青年，他们围拢在一起，好似在玩着什么，时不时的发出阵阵惊叫声。 陆野见状，对着三人说道：“走，过去看看热闹。” 说着，自己便率先的走了过去。 三人跟在后面。 来到近处，陆野在人群的最后方站好，透过缝隙，陆野这才看明白，原来这群青年之所以时不时的嗷嗷叫，原来是在玩街机游戏。 这个年头，在大陆绝大部分的地区，电视机都还没有普及，就更别提彩色电视机了。 而在港城这里，街边上确实已经摆上了游戏机，像是这种街机的显示屏，便是彩色的，而且画质的清晰度上也不低，比很多牌子的电视机都要好上很多。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陆野颇为感慨。 第一百九十九章 送医 这种街机，陆野前世的时候只玩过一次，那还是在他才参见工作不久的时候，公司组织团队，在轰趴馆里面跟同事们玩了一会。 尽管自己在游戏上没什么天赋，但是这却是不影响陆野对街机的认知。 街机最早是小鬼子那边传过来的，但却是美国佬发明的东西。 美国佬把自己发明的游戏机卖到了日本，结果小鬼子为此着了迷，不依靠有些国家一切倚靠拿来主义，小鬼子自己则是开始主动的研究起了游戏机，先后出现了许多闻名世界的游戏公司，比如：任天堂、科乐美、中途岛等几家到公司。 90年代初，小鬼子已经开始把这种街机卖到了大陆的许多城市。 陆野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而一旁的仇虎和于洋却是看的正起劲不已。 像是这么新鲜的玩意，对于这些二十才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自然是最有吸引力的。 陆野伸手在于洋和仇虎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说道：“走了！” 见老板发话，仇虎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于洋跟在陆野的身旁轻声说道：“野哥，那些人玩的是啥啊，我看着好像挺好玩的。” “那东西叫做街机，也叫游戏机，从小鬼子那边传过来的。”陆野回答像道。 继续的沿着街道往前走着，整条街上，像是这样的游戏机，简直不要太多，可即使是这样，那些玩游戏机的青年却是更多，其中不乏一些未成年人。 每每路过一处有游戏机的地方，仇虎都会抻着脖子往人群里面看，眼睛冒着精光，向往不已，恨不得自己坐上去好好玩玩。 “野哥，要不咱们排会队，也玩一会吧。”仇虎悻悻的建议说道。 “瞅你那点出息！” 没等陆野发话，仇龙却是当先给了仇虎一脚。 仇虎被自己的亲哥哥踹了一脚，撇着嘴又不敢说话。 陆野见此一间的笑了起来，说道：“行了，这里人太多，咱们排队可是太费劲了，干脆去找一间游戏厅去看看。” 如此火爆的场景，陆野看到的却是这背后的生意，本来也是出来闲逛，既然碰上了，陆野也想索性便调研一番，看看这门生意里面，到底有多少利润。 一听陆野这么说，仇虎高兴的跳了起来，还特意在仇龙的面前，扭了两下屁股，得意洋洋的。 仇路无奈地摇了摇头。 于洋见陆野这么说，只是慧心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四人在这条路上，一直往前走了不到二十米的样子，众人便看到了一个写着‘街机厅’的灯牌。 是很小的一个门户，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行，一路向下的台阶。 四人沿着台阶往下走，里面乌烟瘴气的。 原来这间游戏厅是在地下的一层，里面空间不小，得有个两百来平米的样子，此刻这里或站或立，挤了不少人。 离门口不远的位置，便是售卖游戏币的小柜台，一个赤裸着上身，左右胸前刺满了纹身的中年大佬，坐在那里。 陆野走了过去，问道：“游戏币怎么卖？” 那老板眼皮一挑，看了看陆野几人说道：“一港币1个游戏币，你要多少？” 此时的华夏币官方汇率与外汇调剂价格还没有正式并轨，此刻的华夏币兑换港币是1:089，也就是差不多一港币等于一块一毛华夏币。 陆推倒出一百港币递给了那老板，说道：“要一块港币的。” 一百个币子正好是十摞，被和老板从盒子上取下来，收进了一个小篮子里面，推到了陆野面前。 “拿去玩吧。”陆野回身对着仇虎说道。 对这也没客气，从那篮子里面抓了一大把，就兴冲冲的跑了出去，开始寻找无人的机器去了。 陆野将篮子塞给于洋，自己却是说说游戏币都没有拿，他对着些游戏机并不感兴趣，来到此处，他是只想对这里的考察一番。 于洋拿着篮子又想塞给仇龙，可是仇龙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便是说自己也不需要。 得，这游戏币还送不出去了。 于洋只要自己一手拎着小篮子，一般跟着陆野身后，在这游戏厅里面开始转悠起来。 这个年代的街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单一的，超大型的游戏机还没有，不过像是老虎机这样带有一定赌博性质的游戏机却是已经有了。 有的地方也管不种老虎机，叫做水果机，就是因为那上面有着七种水果的选项，外加一个的大龙。 陆野三人，在这游戏厅里面转了一圈，粗略的数了一下，在这差不多两百平米的地下室中，差不多摆了五十多台游戏机，这其中光是水果机便有十台，而这里的每一台机器前，都有着不少人，要么在围观，要么在等候，没有一台机器是空着的。 陆野看了好一会，心里大致的有了概念。 又转了一圈，找到了仇虎，这货此刻却再在台格斗游戏前面排着队。 “仇虎，别等了，走了！” 陆野来到仇虎跟前，叫了他一声。 “野哥，再等会呗，我这一把都还没摸到呢。”仇虎很是不甘心的说道。 “下次有机会再玩吧，别等了。”陆野说道。 “那这些币子咋办啊？”仇虎掏出口袋里的那些沉甸甸的币子说道。 “送人吧，你看谁顺眼，就给谁。” 又行，那你等我一下！” 仇虎对着陆野大声的喊了一句。 自己却是向前跻身，直接来到了游戏机前面，对着正在激战的那人说道：“兄弟，我把这些币子都给你，你让我玩一下，怎么样？” 那人侧脸看了仇虎一眼，又看了看仇虎手中的攥着的一把大币子，回道：“好啊，给你玩、给你玩！” 说着这人起身让位置的同时，伸手就去接仇虎手中的币子。 见这人答应了，仇虎人物还在乎中的币子，当即便全部倒在了那人手中，自己一个健步便坐在了那人的位置上。 一手拨弄遥杆，一手在几个按键上一通瞎按，劈了啪啦的，一顿操作猛如虎，十秒过后，自己的人物却是被人干到在地，ko! “哎！” 见自己的人物死了，仇虎万分不舍的站起了身来，悻悻的来到了陆野他们这边。 “走吧，以后这东西普及了，少不了你玩的。” 陆野笑呵呵的安慰着仇虎。 第二天一早，陆野和于洋，便带着魏琦老婆和魏小薇，匆匆的跟随着救护车，赶往了港城仁爱医院，昨晚上，魏琦老婆爱心心切，想着如今已经到港城了，便减少了镇定剂的使用量，于是在清晨的一大早，魏小薇便苏醒了过来，看着这陌生的环境，魏小薇再次的惊叫大喊了起来。 酒店的服务员人听见惊叫声，第一时间联系了保安，来到魏琦老婆的房间，查看起了情况。 魏琦老婆人生地不熟的，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愣在自己房赶到中，抱着魏小薇一再的安抚着。 可是看到酒店的保安和服务员以后，魏小薇的精神情况却是更加的糟糕了，干脆躲在了床底下，不肯出来。 好在陆野他们的房间都是挨着的，魏小薇的叫声惊动了陆野。 陆野和于洋见状，直接让酒店的服务员拨打了救护电话。 救护车赶到现场以后，粗略的询问了一下情况之后，同样是给魏小薇注射了一针镇定剂，这才将其从床下抬上了担架。 救护车威武威武的响着警笛，尽管道路上的车子非常多，可是路面上其他的车辆在听到救护车响着警笛以后，都纷纷的给予了避让。 不得不说，港城在这一方面充分的展示了一个发达城市应有的文明之举。 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医院，紧急的将魏小薇推进了诊疗室。 先抽血、后ct，然后还有脑电波，一同杂七杂八的检查下来，时间都已经来到了中午。 为魏小薇治疗的是一名很有经验医生，看着各项检查报告，对着魏琦老婆说道：“魏太太，您的女儿身体的各项指标基本都算正常，您不用过于担心，之所以会是现在这样呢，是因为受到了强烈的惊吓刺激，导致了她的大脑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从而封闭了部分的感知功能。” 魏琦老婆哪里听的懂这医生说的话，她最关心的就是魏小薇到底能不能治好。 “医生，我求求你，一定要把我女儿给治好，她还这么小，她还有很长的人生呢，我求求你。” “魏太太，我理解您的心情，我建议您女儿尽快的办理住院手续，我会针对您女儿的病情，做出针对性的治疗疗程，她现在这样的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在家中居住。” “好好，那就住院，我都听您的安排，只要你能治好我的女儿，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此刻这里已经是魏琦老婆最后的那根救命稻草了，无论这医生提出什么要求，魏琦老婆自然是能满足的都满足。 第二百章 赶巧 于洋帮着魏琦老婆，办好的一切的住院手续，同时还为魏小薇垫付了一笔押金，用于后续的治疗。 答应魏琦老婆的条件，于洋也终于算是完成了。 港城这边的医院的环境，确实比栾城这边强上不少，干净整洁的病房之中，护士还特地新换上了一束鲜花，充分体现着人文关怀，但是这一切却也都是建立在流水一般的诊疗费上面。 因为魏小薇并非是港城人，无法享受当地的免费医疗政策，住院费治疗费等等杂七杂八的，这些开销着实不低，好在魏琦这些年跟着张飞，倒也是没少赚钱，魏琦老婆还勉强支付的起。 病房外面，于洋手上拿着一个包裹，递给了魏琦老婆，说道：“这里面是一部大哥大，今后你可以用这个和专案组的罗组长联系，但是我要提醒一下，千万不好告诉别人，你具体在什么位置，不然你个小薇都很容易出事，这里面还有一些港币，你留着备用。” “真的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的帮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你放心，告状的事，我一定会进行到底的，如果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魏琦老婆万分感激的说道。 “好，在这件事上，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毕竟搬倒了老张家，对于大家来说都好，你老公也才能出来。” 于洋闻言，也没有拒绝，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只要老张家倒台子，那样对大家来说才是最好的。 处理好了魏小薇的事情，陆野和于洋便先离开了医院。 当天下午，四人各自一身笔挺的西装，穿的很是体面，前往了港城大华电子科技公司。 人靠衣服马靠鞍，出来谈生意，若是穿的太过寒酸或是随意，也容易受到对方的忽视，所谓狗眼看人低，在商务活动中，绝大部分的人几乎都无法免俗。 真正能做到不以貌取人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想想叱咤华夏商业的二马，在其发迹之前，也同样是如此，外面飘着雪，阿里马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带着个毛线织的围脖，连着跑了30多家拉投资，最后全部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在那个时候，谁又能想到，时间后的光景，阿里马却是成为了让那些人高不可攀的存在，而又有多少人，因为错失了那千载难逢的机会，而暗自悔恨？ 如今的陆野，比起当时的阿里马，强上不止一星半点，干倒爷的，别的不多就是银行账户上的钱多，卖货不刷银行卡，进货不写条烂白条，每一笔全部都是真金白银的现金交易，想想就很刺激。 陆野四人走进大厦时，大华电子的销售人员就已经等候在大厅之中了。 见到陆野四人，那销售人员面带职业微笑，很是绅士的迎了过去。 “请问几位是从对岸过来的吗？我是大华电子销售部门的杰克，很欢迎你们的到来。” 杰克同样也是一身整洁的西装，双手互相握着，置于腹前，用普通话对陆野几人说道，只是这叫杰克的华人，普通话却是让人不敢恭维，陆野几人勉强听了个大概。 “你好，我们是辰星科技的代表，我姓陆，这位姓于，初次见面，还请多关照。” 陆野也同样是一脸的职业微笑，很有绅士范的回道。 双方人马互相握过手以后，杰克便邀请了陆野一行人，乘坐电梯前往了楼上的大华电子公司。 大华电子公司，这些年在港城崛起的很快，主要业务便是电子设备进出口贸易， 而陆野主动找上大华电子的目的，也正是想要通过大华电子的进出口贸易渠道，来帮自己完成采购。 进入了大华电子公司，陆野一行人被请到了会客厅之中。 茶水小妹穿着职业短裙，同样是很有礼节的为陆野四人各自倒上了一杯咖啡。 按照顺序，第一杯自然是给这伙客人的核心成员，陆野坐在最中间，茶水小妹站在陆野身后侧，轻手轻脚的一手捏着杯托，将咖啡缓缓的放在陆野面前。 陆野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至于面前的咖啡杯，陆野却是动都没动。 轮到于洋时，于洋也是学着陆野的样子，只是点头回敬。 仇虎坐在会客厅的真皮座椅上，很是拘谨，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级的场所中，难免有些紧张， 见到茶水小妹来到自己身边，仇虎主动的伸手想要接过茶盘上的咖啡杯。 “我自己来吧。” 仇虎说着，手便抓在了咖啡杯上。 “小心！”茶水小妹急忙惊呼说道。 “哎呀，这么烫呢！” 下一秒，仇虎便急速的收回了手，对着自己的手指吹了两口气，仇虎很是意外的说道。 客人被烫，倒是急坏了这茶水小妹，连声的一门给仇虎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害你受伤的。” 这茶水小妹如此一说，仇虎反倒是不好意思了，憨笑着说道：“这哪能怪你呢，都赖我自己，你给我道歉，我都不好意思了。” 杰克作为东道主，见出了这么个笑话，对那茶水小妹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下去。 嘴上对着陆野这边说道：“真是抱歉，招待不周，这个茶水小妹才来不久，还不太懂规矩，真是失礼了。” 陆野微笑着摇了摇头，回道：“不必客气，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关于我方所提出来的设备需求，不知道贵公司是否能够完成？” 杰克信心十足的说道：“当然，vcd的生产线，主要是由电路系统以及解码系统两部分组成，其内部结构以及内部元器件其实并不复杂，陆先生想要在大陆建设这样的一条生产线，这对于我们公司来说，在采购方面并不困难，唯一的困难便是，如果我们从日方那边，引进设备的话，这笔费用可是不低。” “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见杰克这么说，陆野心里有所明悟，随即问道。 杰克从身边助手手中，拿过一份材料，放在了桌子上，推给了陆野，并说道：“这是港岛的一家电子工业公司，他们的经营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如今已经面临着破产的边缘，之前他们委托我们公司订购了一条完成的生产线，如今尾款却是付不上了，这条生产线是从德意志进口的，如今他们愿意折价出售，如果你们愿意接手的话，只需要支付这条生产线原价的60即可。” “特别提醒一下，这条生产线可是目前最为先进的了，而且这批货也已经即将运到港城的码头。” 陆野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颇为质疑的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或者缺陷，我想你应该还没有说吧。” 杰克被陆野这话给说的一愣，明显不自然的捋了捋头发，这才笑呵呵说道：“的确，这条生产线虽然很好，但是想要购买它，也需要一些特别的方式，德国人做事十分严谨，而且还很刻板，这条生产线虽然已经装船，即将抵达港城，可是因为金发电子工业，迟迟没有支付尾款，所以德国人那边已经准备在船到港以后，便将这条生产线撤运回去，并且会在合同到期后，起诉金发电子工业，如果是那样的话，金发电子工业必然会顷刻之间破产，而我们作为中间的采购商，也必然会收到严重的损失，佣金拿不到，还有可能面临着赔付违约金的风险。” “所以，我们与金发电子工业这边做谈妥了条件，将这条生产线，以六折的价格转卖，而目前，对这条生产线感兴趣的公司，也有几家。” “哦？不知道可否透露一下，都是哪些公司对这条生产线感兴趣呢？” 陆野饶有兴致的问道，其实他打心眼里对杰克的话，就抱有极大的质疑。 自己虽然是万中无一的重生者，可是要说他走到哪里都能遇上捡便宜的好事，那是打死他，他也不肯相信的。 天上掉馅饼，通常可都是陷阱。 杰克见陆野这么问，思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这其中就有大陆的小霸王电子工业，还有····” 杰克一连串，说出了好几个知名公司的名字。 陆野静静的听着，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 第二百零一章 截胡 小霸王？ 那不就是后世的那家上市公司步步高的前身吗？ 自己记得清楚，这家公司的发家史，可谓是鲤鱼化龙的经典典范。 相信华夏人大都是听说过这样的一句广告词：小霸王其乐无穷！小霸王游戏机好好玩嘢！ 而此刻红遍大江南北的小霸王游戏机，更是在央视狂砸两百万的广告费，不断的收割着海量的产值。 在92年，小霸王用两百万广告费换取了一个亿的产值，堪称是业内传奇，如此经典的商业案例，陆野前世自然是认真的学习研究过的。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93年的时候，小霸王的确是增加了一条完整的德意志的生产线，一下子提高了产量，更是在94年的时候实现了4个亿的产值。 而且更是在95年，便推出了步步高这个品牌，出产了第一批vcd机器，几乎是席卷了国内大部分的市场，赚的盆满钵满。 难道就是这条生产？ 陆野不禁开始动摇了。 “可以说一下具体的情况吗？我想我也开始对它感兴趣了。”陆野正色说道。 杰克闻言，很高兴的说道：“当然可以，如果贵公司想要将其收归旗下的话，您这边首先要和金发电子工业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然后在和我们大华补签一份协议，这样便可以在法律的层面上，将金发电子工业的购买权收购过来，然后您在作为购买人，与我们和德意志那边在进行三方交易。” “在补全尾款的时候，贵公司必须一次性支付所有的货款，以及我们大华的代购费用，按照60的折扣价格，您需要支付货款1800万港币，以及100万港币的佣金给我们大华，当然，我们大华会将这批生产线，转运到大陆去，通关的手续我们协助办理，费用需要您这边出，关税是105，大约在190万港币左右。” 杰克翻看着另外一本资料，按照上面的详细记录，讲给陆野听着。 这么一算下来，这条生产线，粗略的一算下来，便要2100万港币了，换算成华夏币，便是要2300多万之多。 这可着实是一笔巨款了。 这么多钱，陆野有吗？ 有！ 青云市场每个月给他带来的流水，便有上千万之多，这些钱他完全能够拿得出来。 可是如果真的买下了这条生产线，自己也要在这之中压下不少钱，生产线运到国内以后，自己必然还是要再度投入不少的人力和物力，产品研发也要组建，这和自己最初只是想要组建一家盗版公司，算是背道而驰。 一时间陆野陷入了取舍两难的境地。 陆野犹豫了许久，心中一遍又一遍的权衡着利弊。 算了，那就搞！ 如今的小霸王还是一个游戏机，明年的小霸王才会打着学习机的口号，席卷全华夏，如此机会既然让自己碰上了，上天予之而不受，实在不该。 陆野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就让自己成为那个开创者吧！ “经过了你的介绍，我对这条生产线十分的感兴趣，我们可以先签订一份购买意向书，我会再找一家第三方公司，对这条生产线的所有设备机器，进行从新评估，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后面我们就可以正式签约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向您保证，您一定会对这条生产线感到十分的满意的。”杰克笑着说道。 事情谈的差不多了，陆野也不想在多留，他还要尽快的在找一家第三方公司，毕竟对于设备这些东西，他是真的不懂，可不能头脑一热，就闭着眼睛买了，万一这条生产线并不是小霸王的那条生产线，而只是杰克忽悠自己的，那自己可就尴尬了。 “这份材料，我先带走了，咱们后面再继续谈。” 陆野说着便将那叠资料收了起来，这上面全部都是有关这条生产线的详细资料，对于陆野来说很重要。 “当然，陆先生尽管带走。”杰克笑着说道。 “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告辞。” 陆野起身便要告辞，四人也是在杰克等人的护送下，走出了大厦。 很快，陆野便找到了一家专业的第三方公司，将手中的所有资料留下了一份复印件，委托他们对这条生产线进行专业的评估，更是委托他们，对后面这批货物到港后，进行专业的检测。 在第三方公司的评估下，陆野终于确定了杰克并没有欺骗自己，这条生产线的的确确是目前世界上最为先进的一条生产线了。 陆野甚至都感觉，用这条生产线去制造游戏机，那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小题大做了。 心里有了底，陆野这才放心了下来。 这就是所谓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建厂地址以及建厂的土地，都还没有确定下来，自己却是火急火燎的要买下来这么大的一条生产线，陆野都感觉自己好像是疯了。 可是陆野自己也知道，有时候一旦机会来了，就一定要果断出手，机会不等人，如果真的等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凑够了四眼齐，那么机会也会随风而流失了。 没有再犹豫，陆野再次来到了大华公司，而这一次，却是奔着签约来了，他要赶在小霸王公司的前面，把这条德意志的生产线，收入自己手下。 此刻楼上的大华公司会议室中已经坐了不少人，金发电子工业公司的代表老早的便赶了过来，他们可比大华这边还要着急。 金发电子工业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刻，工人的工资够已经拖欠了两个月，银行贷款迟迟还不上，眼看着最后的期限将至，大华这边却是给了他们金发电子工业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这条生产线，金发电子工业在订购之初，便已经支付了1500万港币的首付款。 如今6折出售给陆野，便是1800万港币，虽然损失可谓是极大，但是金发电子工业却是也不得不如此做了。 不然的话，金发电子工业根本无力支付尾款，更无力支付给大华中介费。 坚持不卖的话，那只会让金发电子工业死得更快。 陆野一行人，在杰克的引领下，缓缓的再次走进了大华的会议室。 这一次，陆野却是临时聘请了一队港城律师，作为自己的法律顾问，协助自己进行签约，这也是为了防止自己对港城这边的法律不了解，自己万一看不出合同中的各种法律漏洞的话，那到时候可就是悔之莫及了。 商务律师的收费加码都不低，但是反之作为商务律师，他们往往都是极为专业的，并且也都一整只团队作战，其中涉及到相关的法律法规、以及经济规范的，都有专也的人员进行审核。 这样也是陆野对港城的律师最为满意的地方。 第二百零二章 接收设备 几家欢喜几家忧，陆野带着自己临时组建的小团队，赶赴了现场签约。 大华的杰克满心的欢喜，他终于算是把这笔烂单子给彻底的解决了，一会还要是合约一签，那么他的奖金也就保住了。 相比于杰克的这边，金发电子工业的代表，却是一脸的苦瓜相，原本的金发电子工业在港城中那也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企业，可是奈何时运不济，如今却是落得这步田地，只能依靠变卖一些资产，期望能够断尾求生。 杰克见到陆野一行人进入会议室，迎接说道：“陆先生，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准备开始了。” 陆野微笑着点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点头回道：“那咱们就开始吧，这几位是我请来的律师，他们会帮我逐一的过一遍合同。” 杰克闻言，脸上仍然带着职业的微笑，很绅士的说道：“当然没问题。” “那就开始吧。”陆野对着身后的律师团队，挥了挥手。 几人得到授意，便纷纷绕开了在场的几人，来到临时筹备的签约台前，各自拿起了一份合同书，纷纷开始查看起来。 公事公办，没有任何的寒暄以及客套，这组律师团队同样也表现出了一股极致的专业精神。 陆野则是在此期间，被杰克请到了金发电子科技代表团队这边。 陆野感到金发电子工业这边的气氛有些沉重，为了不触霉头，他只是礼貌性的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自己便又退到了一边。 自己也拿起了一份合同书，独自查看了起来。 特别关注的，便是合同书上面所标注的所有设备型号，陆野一一的对照了合同书上面设备型号，和杰克提供给自己的材料清单上的面的设备型号，发现其并没有在这上面动手脚，而是很遵守规矩的，全都是相同的型号。 如此，陆野这才放心不少。 按照这边签合同的习俗，杰克还特地准备了一瓶香槟，当场便亲自给众人倒起了酒。 审核合同，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逐字逐句的查看过后，确认了没有问题后，这才在律师的陪同下，先是和金发电子工业的代表，共同签署了采购设备转让合同书。 合同中约定，陆野这边将在设备到港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当即便要支付采购款1800万港币，同时大华这边会即可对这些设备办理转运手续，将由港城码头运往陆野指定的连城港码头。 而陆野自然也是必须要一次性的支付给大华一百万港币的佣金，以及近乎两百万港币的关税。 陆野对此自然是没有异议。 唰唰的几笔落下，陆野在合同书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金发电子工业的代表互换合同书后，陆野再次签完名字，这才起身，微笑着同金发电子的代表捂手，可是迎来的却是金发电子工业代表大大的苦脸。 不过陆野也不在意，收好合同书以后，陆野并没有急着下去，因为之后杰克作为大华的代表，也要跟陆野签署一份委托协议书。 做完这一切，杰克很是欢喜的，邀请众人喝香槟庆祝，陆野也没有客气，端着细高的水晶香槟杯子，跟现场的几人碰杯。 于洋站在陆野的身边，学着陆野的样子，应付着众人。 仇龙和仇虎二人虽然没有上前，但是却也各自端着香槟杯子，站在远处。 仇虎端详着自己手中的香槟酒，小声的对着自己身边的仇龙说道： “哥，你说这帮人也是真够怪的，签合同就签呗，还非要喝酒庆祝，喝酒就喝酒被，你瞅瞅这杯子里面就倒了这么点酒，一口就没了，这够谁喝的？” “你看看这帮人每次就喝那么一小下，杯子倒是砰的挺勤快的。” 仇龙闻言，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也不说话，随手手中的香槟杯放置在了一边，自己却是一口都没有喝。 “你咋不喝啊哥，这酒味还不错，跟饮料似的。” 仇虎先是一口将自己杯中的香槟一口饮尽，见仇龙不喝，不解的问道。 “虎子，咱们俩的任务是保护老板，保护好他们是我们的职责，工作期间喝酒很有可能会误事。”仇龙轻声的说道。 没有说教，也没有不悦，仇龙只是很平静的述说了一个事实。 仇虎闻言，脸色一怔，随后自己也将手中的空酒杯放在了一边。 而此刻，茫茫的大海上，一艘巨大的国际远洋货轮，正缓缓的驶向港城，而那批德意志生产的机械设备，此刻正安静的躺在数十个集装箱内。 远洋货轮的速度并不快，每小时也才十五节，换算成公里数的话大约是每小时28公里的样子。这种速度如果放在陆地上，可以称之为龟速了，但是海洋运输却是有着最大的一个优点那便是便宜，海洋运输的运费可以说是所有运输方式之中，最便宜的一种了。 而且海洋运输是借助天然的海洋航道进行，根本不需要人为的修建航道，更是没有所谓的轨道一说，还具有无限制使用的特点，各地政府只需要修建自己的港口，便可以进行货物的运出已经运入，除此之外还可以为远洋船只提供各种服务，利润不少。 所以基本上凡是有海域的各个国家，几乎都很重视海运。 而港城的四大船王，便是在如此的环境下，应势而生的。 一周之后，那艘万吨货轮终于缓缓的靠岸了，码头上的巨型集装箱起重机，不断的将一个又一个集装箱，从货轮上，吊下船去。 一直在监控着船只动向的杰克，在货轮到港的第一时间，便通知了陆野，还特地安排了人前去酒店接上了陆野一行人，赶赴了码头。 数辆商务轿车，开进了港城货运码头，杰克早已经赶到了此处，正在和德意志的代表等候着。 “陆先生，这批设备已经到港了，您可以让人验收了。” 见陆野一行人赶到，杰克上前说道。 陆野看着自己面前那堆成墙的集装箱，心中还真的有点小激动了，自己现在把小霸王给截胡了，那么日后的步步高又当如何呢？还能不能成为那个体量庞大的上市公司？自己的这双蝴蝶翅膀如此煽动之下，又会引发怎样的风暴呢？ 想到此处，陆野心中满怀着憧憬。 “开始吧！” 陆野微笑着，对着身后自己请的律师团队和第三方检测公司的人，下令说道。 一个个集装箱被打开了，每一个集装箱里面，都有一个或是数个被固定的稳稳的机器设备。 德意志人民的严谨工作态度，在世界范围内都很出名，虽然他们出品的任何东西都很贵，但不得不说的是，他们的东西也确实好。 每一个集装箱里面，都被保护的很好，既干净又整洁。 检测公司的技术人员，紧锣密鼓的开始逐一核查这些设备的型号是否符合签约合同上面的备注。 按照约定，这批设备在运到陆野的指定地点之后，设备的安装已经调试，也都是由德意志厂家那边派来的技术员指导完成，当然在今后的设备维修和养护的问题上，也是由人家厂家负责，不过那并不是免费的，而是收费的。 而且其每次的收费价格可谓高的离谱，没办法，这就是技术的力量，人家就是依仗着技术和专利，不断的掐着华夏企业的喉咙，一次又一次的吸血。 即使是前世的陆野，也从未摆脱过这样局面。 这可谓是民族之痛！ 如今大陆各大医院之中，不论是ct机、核磁、还是什么大型的医疗设备，大都是采用的德意志国西门子公司的设备，这便是工业产品的输出，西门子向全世界输出它们的产品，赚取了海量的利润，也正是因为如此，西门子公司栖身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地位，从未被撼动过。 而西门子公司，也为德意志国家，带来了海量的外汇和巨额的税收，极大的促进了国家的发展，解决了德意志国内众多的劳动就业问题，提高了国民的社会福利待遇。 因为在国际上，贸易结算的通用货币的美刀，而华夏发展至如今，也才建国四十来年，又经历了种种磨难，经济发展一直比较缓慢，而外汇储备更是少的可怜，时到今日的1993年，华夏国的外汇储备总共也才只有212亿美刀。 而这些钱对于一个极度渴望发展，渴望革新的华夏国来说，哪里能够花吗。 第二百零三章 小心防备，各有算计 陆野这次是购买了整条的生产线，所以其中涉及到的设备非常多，十数名检测员忙上忙下的挨个核对查看这些设备，光是设备清单便以后十几张纸那么多。 足足用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几十个集装箱才被这些检测人员逐一的检查完毕。 除了一个集装箱因为运输的问题，里面的包装有些许的破损意外，剩下的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出具这份检测报告单，这第三方检测公司是要对检测结果负法律责任的，所以陆野一点都不担心这些人会骗自己。 看着第三方检测机构的验收报告单，陆野心里简直是乐的开了花，暗道自己这次真的是捡到了大便宜。 陆野将这份报告单，小心的收了起来后，这才来到了杰克他们一伙跟前，很是满意的说道： “杰克，我们这边没什么问题了，请你尽快的安排，将这批货全部运往连城港码头。” “当然没问题，船我们这边已经联系好了，今天下午就可以装船发货。” “不过在这之前，您需要将相关的费用一并支付了。您知道的，这些德意志人，他们今天若是见不到货款，这些设备是不可能运走的。” 杰克看着陆野，微笑着说道。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那些个德意志的老外见检测的技术人员都撤出了集装箱区域，他们的人便马上又重新将那些个集装箱封存好，并且守在了那里。 “这没问题，但是我也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需要提前说明一下。”陆野轻声说道。 杰克说道：“你请说。” 陆野笑了笑，看了看金发电子工业代表，又看了看设备厂家代表，缓缓的说道：“我们都知道，现在金发电子工业的经济上出现了一些状况，如果我现在这1800万的货款，支付给了金发电子工业，而他们拿了我的货款以后，却是并没有支付被德意志的厂家，那样的话，又该怎么办？” 陆野的这个问题很是尖锐，但却是的的确确存在的巨大问题。 现在在场的各方代表，除了金发电子工业的自己人以外，其他的所有人都不清楚金发电子的债务问题已经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一旦金发电子工业的银行户头已经被银行监控了的话，只要陆野一转账给金发电子工业，那么银行便会立马将这些钱转走，用于偿还银行的债务以及其他的债务人，届时，金发电子工业将仍然无法支付给德意志厂家尾款，那么这批设备将仍然无法运走。 现场的金发电子工业代表，听见陆野的这话，神情一紧，急忙开口说道：“陆先生，你的担忧是多余的，我们金发虽然面临着很大的资金问题，但是你的货款我们一定是不敢乱动的，你放心，只要你这边钱一到账，我们公司就会立马将其转给这边的厂家，绝对不会耽搁的。” 杰克站在原地，听见陆野的问话，眉头也紧锁了起来，此刻他也认为陆野将钱转给金发电子工业的风险极大。 陆野闻言，摇了摇头，很是认真的再次说道：“我是不会冒这个险的，如果刚才我只是担心和怀疑的话，那么现在我几乎可以肯定，你们金发点电子工业有很大的可能会挪用这批货款。” “陆先生，我们可是签过合同的，你这样做，我们完全可以告你的！”金发电子的代表，焦急的说道。 “好啊，那你就去告我，签了合同是不假，但是合同上面只是约定了我方在接收这条生产线设备时，要支付1800万港币的货款，但是却并没有约定我方要如何支付。” “而且从法律的意义上来讲，这条生产线设备的所有权，还在这些德意志人的手里，并不在你们金发电子的手里。也就是说，你们金发电子工业，并没有将合同内的这条生产线交付给我，就算是违约，那也是你们金发违约在先吧。试问，你们金发电子，凭什么告我？” 随着陆野的话，现场一度陷入了僵持的阶段，众人都是一言不发，只有金发电子工业的代表最是着急。 于洋看着陆野这一通操作，慧心的笑着。 谨慎、小心，向来是喜欢挖坑埋人，掌握主动权，这才是陆野的一贯作风。 见所有人全都不说话，反倒是那名德意志人，率先打破了僵局。 “我们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总之，我们现在准则是收到货款以后，才会交付这批设备，至于是谁来支付剩下的钱，我们并不关心，无论是谁都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可以完美的得到解决了，我方可以支付给厂家1500万港币，拿到这批设备，然后在将剩余的300万港币支付给你们金发电子，这样的话不就是皆大欢喜了吗？” 陆野听见这德意志人如此说着，当即就赶紧借坡下驴，提出了自己早就已经定好的解决办法。 “我看这样办很好。”杰克闻言，当即表态说道。 如此一来，现场的几人便全都将目光投向了金发电子工业的代表身上。 “不行，我没有权限答应你们。”金发电子工业的代表摇着头说道。 陆野闻言，轻蔑的笑了笑，从鼻子里面冷哼一声，很是不悦的说道：“那么这么说来，你们金发电子工业这是存心的想要骗我了。” “我看你还是想清楚一点，最好还是跟你后面的老板好好的汇报一下。” “如果今天你们不能给我们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我想我们三方都将会把你们金发电子工业告上法庭。” 此刻的陆野，早已经没了先前的和气，说话的声音生硬的很。 “霍律师，麻烦你给这位，好好的讲一讲，如果我们三方起诉他们金发电子的话，会是个什么后果。”陆野对着身边自己的高价聘请的港城知名的商业律师说道。 霍律师听见陆野的话，当即站了出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的，陆先生。”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金发电子工业手上并没有这条生产线的所有权，所以他们也就无法履行合同跟你继续交易，按照违约条款之规定，金发电子工业应承担违约责任赔付你总货款20的违约金，也就是360万港币。” “至于德意志厂家这边，按照港岛现行之法律规定，虽然得不到赔偿，但是已经到手的首付款是却是不需要退还的。” “而大华也可以要求金发电子支付其佣金。” “你们说的，我就信吗？”金发电子的代表此刻额头上已经是溢出了豆大的汗珠子，但却仍然是反驳着。 陆野看着这人，不屑的说了一句： “你信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老板的决定。” “我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你到底要不要通知你们老板一声，你自己做决定。总之过了今天，这些德意志人会把这些设备或是封存，或是运走。” “而我则肯定是要起诉你们金发电子的，360万港币，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拿得出来，要是不行的话，那我就吃点亏，看看你们金发电子有什么资产可以抵债了。” 第二百零四章 给老弟的特别礼物 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大家的脸上也都不好看起来。 金发电子工业的代表看着如要吃人一般的另外三方代表，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掏出自己的大哥大电话，躲到了车上，去向董事长汇报此事。 “董事长，那群大陆仔实在是太鸡贼了，他们根本不打算将将货款支付给我们，而且他们还····，现在怎么办？” 这代表将现在的情况完整的说给了金发电子工业的董事长听。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叹了口气说道：“本来还想着先挪用这笔货款救救急，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既然他们三方意见相同，那我们也就不要在横生枝节了，那300万港币的货款不要走公司的账。” “好的董事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正如陆野所说的那样，金发电子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金发电子的代表回到了现场，轻声说道：“我们金发电子同意陆先生的支付方案。” “那就没有问题了，我们开始吧。” 陆野高兴的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陆野本分别向三家公司支付了对应的货款，同时也拿到了德意志厂家的三包协议。 金发电子工业的代表在确认陆野付款后，也转交了这条生产线的原始购买单据。 杰克安排自己公司的人员，将这批机械设备再次进行了转运手续的报备，只待下午装船以后，便万事大吉了。 当天下午，陆野看着载着自己这条生产线设备的货轮，缓缓的驶出港城码头，一颗心也终于是落了地。 四人美美的在酒店里面好好的睡了一夜，对于大家来说，此次的港城之旅算得上的比较圆满的了。 四人在酒店的餐厅内，吃着早餐，于洋一边将一个晶莹的虾仁烧麦塞进嘴里，一边问道：“野哥，咱们的商务邀请签证，有效期没剩下几天了，咱们接下来是什么行程？” 陆野的心情可谓是非常的好，笑着说道：“咱们来这一次不容易，一会吃完饭，咱们去太古广场逛逛，买点东西带回去给大家。” “港城确实是比老家那边先进太多了，这的很多的东西，我挺真是听没听说过。” “努力赚钱吧，骚年。” 陆野撇了于洋一眼，哈哈的笑了起来。 太古广场，是港城最为著名的综合商业广场之一，在这里餐饮、购物、娱乐应有尽有,国际上的一流大品牌的展厅在这里也是随处可见，光是五星级酒店，便又四家之多。 可谓是有钱人的天堂。 吃完了早饭，陆野四人便坐着出租车，前往了太古广场。 红色的出租车，缓慢的行驶在红磡海底隧道之中，这条长长的海底隧道，在这个年代可谓是建筑界的技术巅峰之作了。 来到太古广场，陆野一行人下了车，看着那高耸的现代化大楼，街道上边上随处停着的造型优美而华丽的跑车，于洋和仇龙仇虎，又一次的深深的被震撼了。 陆野前世便拥有数辆豪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对着三人说道：“走吧，去商场里面看看。” 这里的商场，自然是那个终日喧闹无比的青云市场所无法比拟的，完全现代化的高端商场，里面宽阔的走廊，光可照人的大理石地面。 过往的人群也都穿的十分体面，而且处处彰显着时尚。 对于陆野来说这才是熟悉的购物环境，没有像是暴发户一样去买什么lv牌，陆野最先挑选了一家专营高端文具的专卖店之中。 卡达，d’ache。 个一品牌 陆野对着一品牌的钢笔十分的喜爱，自己前世便收藏了很多经典的d’ache钢笔。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陆野才一进门，迎面一名十分端庄的女售货员便迎了上来，而且开口便是一口流利的英文。 “我想选一只钢笔。” 陆野对这位售货员回了一个微笑，轻声说道。 “先生请跟我这边来。” 陆野几人跟在女售货员的身后，来到了一处通明的玻璃展柜前，展柜中的四角各有一个小型的射灯，光束打在展柜中的数支钢笔身上，使这些造型优美大气的钢笔身上闪着荧光。 看上去更加的贵气逼人。 陆野看着柜台之中的这些钢笔，尽管它们也都很好，但却是没有入了陆野眼。 “还有其他的吗？这些都太普通了。”陆野轻声说道。 “有的，请您稍等一下，我去取。” 见陆野这么说，那售货员微笑着回应说道，点头示意了一下，人便朝着后面走了过去。 于洋看着柜台里面，每支钢笔旁边配着的价签，只见每张价签上面都带着一连串的零，顿时咋舌不已。 “野哥，这是啥笔啊，这么贵？” “钢笔。”陆野轻声回道。 “闹呢，我还不知道这是钢笔，可这也贵了吧，就算是再好看，它也不值得这个价啊，这都够买一辆小轿车了。”于洋惊愕的说道。 “不能这么比。” 很快，那女售货员到这一个十分精致的金属盒子，走了回来。 “抱歉让您久等了。” 女售货员轻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将盒子放在展柜上面，便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双白色手套。 如此这才轻轻的打开的那精美的金属盒子。 随着这女售货员手上的动作，盒子里面漏出了两根颜色不同的精美钢笔。 陆野一看便看中了其中左侧的那只银色的那一只。 “请把这只拿给我看一下。” 陆野指着那支钢笔说道。 “好的先生。” 很快，那女售货员便将陆野所指的钢笔，拿给了陆野。 入手微沉，这边很有分量，笔帽上面是贯通上下的条形波浪纹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重点却是在笔身上面，整个笔身通体采用了通明的设计，可以让人清楚的看见其内部的一个又一个齿轮，看上去十分立体，精美。 陆野看着手中的钢笔，很是满意。 这支笔他之所以一眼便看中了，那是因为这支笔曾经便是他众多收藏里其中的一支。 女售货员见陆野看的仔细，在一旁轻声的介绍说道：“先生，这只笔是全球限量款的，一共有500只，这只是第166号，您可以在笔帽上看到166500pieces的刻字。” “这款钢笔的笔尖部分材质是由18k金以及铑金属镀膜制成的，尺寸有三种选择。” “笔身开窗镂空灵感来自于月相盈亏，您还能通过镂空部分观看剩余墨水容量。最特别的是，此笔款特别取出表冠、金属表带的元素，还用了银质与铑金属制作两款笔盖，能让使用者随心所欲替换笔盖，就像适应穿着打扮而换表带一样。” “钢笔身上，是专属的钟表设计，指针指向的时间是10点10分。” 女售货员缓缓的介绍说到此刻，故意停顿了一下后，才轻声的想陆野说道：“这款d‘ache101 0，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 陆野自顾自的看着笔，听见这女售货员如此说着，却是抢先说道：“它叫时间守护者，我知道的。” 美女售货员闻言，也并没有感觉到尴尬，只是仍然带着微笑，向陆野点了点头。 “这款笔，我要了，你给我包起来吧。” 陆野放下手中的钢笔，对着女售货员说道。 “好的先生，我这就帮您包好，您请这边跟我来付款。”女售货员欢喜的说着。 陆野付款，199800港币。 按照现在的价格，一辆普通的小轿车差不多10万块钱，陆野买的这只钢笔，已经都够买上两辆小轿车的了。 很快，女售货员便将一个精美的礼盒，送到了陆野的面前。 因为这支笔的价值实在太贵，女售货员当场还将这礼盒打开，当着陆野的面一一的为陆野核对里面的配件。 “先生，这是被套的另外一只笔帽，这是专属的墨水盒。” 盒子里面，一个六角形的银灰合金的墨水盒，单独放在一个角落，墨盒的正面是一组钟表表盘的刻画，而指针则也是永远的指向10点10分。 很是精美。 “很好。” 陆野看着，很是满意，他最喜欢这支笔的地方，便是这10点10分，用华夏传统文化来看，这便是十全十美的意思。 此刻的陆昊，已经是一名高三生了，明年的夏天，便要参加全国统一的高考，陆野买下这支笔，先是要为陆昊讨一个好彩头，希望陆昊更够一飞冲天，十全十美。最近弹窗厉害，可点击下载，避免弹窗 第二百零五章 这回真投资 来到医院，跟魏琦老婆做了一个简单的告别，陆野几人便准备离开港城了。 魏小薇此刻待在病房内，精神状态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也不再是见到陌生人便大呼小叫，惊恐万分，只是很安静的坐在病房窗户 “嫂子，看到小薇这样，我也放心了，后面有什么事咱们电话联系，这些钱你收着，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于洋说着，掏出来一沓港币，塞进了魏琦老婆手中。 “我不能再要你们的钱了，你已经帮了我们母女很多了，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魏琦老婆连忙又将那钱推了回去。 “拿着吧，多少就是这么点意思，你就别推辞了。” 出了医院，于洋的情绪有些低落，一路上沉默不语。 陆野看在眼里，心中也知道于洋为何会这样。 魏小薇的遭遇，勾起了于洋的同情心，如果说康健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那么于洋便是多心多情的人。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虽然是利用了她们，但也算是真心的帮助了她们，没有咱们，魏小薇现在还躲在大衣柜里面呢，现在有了专家给她治疗，应该很快就会康复的。” 陆野轻轻的拍了拍于洋的肩膀，悠悠的说道。 于洋看着陆野，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脸，回道：“我知道，放心吧野哥，我没事。” “没事就好，接下来，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可不能掉链子。” “那咱们现在去哪里？”于洋问道。 “回省城！这次捞到了这条生产线，我准备在省城建立一个电子厂，眼前最急的，便是厂址的选择，我已经跟省城招商办的罗主任联系过了，上次逗了他一把，把人耍的团团转，没想到这人最后还安慰起我来了，这次正好可以还他一个人情。” 提起省城招商办的罗主任，陆野还真有点愧疚的心思，自己设局原本只是想借省招商办扯谎，自己却是没想到这罗主任竟是个如此刚正的人，事情闹到后来，省城招商办直接退了出去，罗主任更是因为自己负气而走。 陆野想想，自己还真有点喜欢这个罗主任了。 “这回是要真投资？” “废话，钱都花出去了，当然是真投资！” “好，那咱们就这就出发。” 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的高调，陆野这次从特区前往省城，一行四人直接坐的飞机。 几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一架波音737客机，于洋坐在靠窗的位置，不断的透过那个小窗户向外面张望着。 “野哥，飞机不会掉下来吧。” 为了不让周围其他人听见，于洋说的十分小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可是于洋心里还是一阵紧张，可是心里又很是渴望感受那飞在天上的感觉。 “放心吧，飞机出事的概率是很低的，咱们应该没那么倒霉。”陆野同样的小声回道。 “可万一咱们要是真赶上了呢？会是什么后果？” “那就没招了，你想想飞机从天上掉下去，那还能有好？估计咱们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陆野瘪嘴说道。 于洋闻言，差异的反问道：“不是降落伞吗？打不了咱们就跳伞呗，电影里面不都这么演的吗，飞机出事了，人家就背着降落伞从飞机上跳下去。” “还真是电影误人啊，我告诉你，像是这种客用飞机上面，乘客根本就没有降落伞，那玩意都是专业的人才会用，普通人也用不明白。” “而且最重要的是，飞机一旦在天上出事，作为航空公司最不希望看到的便是有乘客生还，他们宁愿整架 飞机死的一个不剩下。” “为什么啊？”于洋闻言，却是更加的不理解了。 “因为咱们上飞机之前，都跟保险公司买了保险，真出了事，人死了有保险公司赔钱，可是如果半死不死的，那航空公司就要负连带责任，这回懂了吗？” 陆野解释说道。 “我艹，我不想坐飞机了，野哥，咱们还是坐绿皮火车吧，慢点就慢点吧，遭点罪我也没啥问题。”于洋闻言，一下子就怂了，开口说道。 而就在这时，飞机上的广播却是响了起来。 “尊敬的各位旅客大家好，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陆野看着于洋，一指上面的小喇叭，轻声说道：“你听，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三十分钟以后，明媚的阳光透过飞机上的小窗户，照在于洋的脸上。 此刻飞机已经飞翔在万米的高空上，于洋看着 于洋笑嘻嘻的对着陆野说道：“野哥，这天上的风景果然是不一样啊，真好看。” “呵呵···” 而在太平机场旅客出口处，罗主任正带着自己的秘书，等候在此。 “主任，您说陆秘书这次回来投资这事靠谱吗？上次生态科技大棚的事，我听说可是闹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呢。”秘书小宋担忧的说道。 “小宋啊，你还年轻，看事情不能太表面，生态科技大棚的事原本就是陆秘书一手统筹设计的，结果他们那群唯利是图小人非要半路把人家踢出去。” “我听说，是因为栾城的那个张飞和陆秘书有旧怨，公报私仇，最后闹成这样，他们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可是主任，您说这才过去多久啊，这陆秘书就算是再有能力，也不可能这这么短的时间里赚到怎么多多钱吧，他张口就说要建设一家电子厂，投资4000万，我这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陆秘书不是一般人，虽然我也不太相信，但还是试试看吧，招商引资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就算是老朋友相见也好。” 罗主任叹了口气说道，眼睛盯着出口通道那边，心里也是对陆野此行没有什么底气。 东北在全国是以重工业和农业而出名的。 如今陆野却是说要建设一家什么电子厂，这可与本地工业基调并不相符合，没有滋养的土地，这电子厂今后也会是困难重重，罗主任自己也是没有什么信心。 又等了一小会。 陆野一行，这才缓缓的从通道里面走了出来。 “罗主任，好久不见啊。”陆野来到近前打着招呼说道。 “陆秘书别来无恙啊，不对，现在应该是叫你陆总了，呵呵。”罗主任笑呵呵的说道。 “您啊，还是叫我小陆就行，您叫我陆总，我还真有点不太适应，哈哈。” “好，那我就叫你小陆，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先把您们安顿好，一会咱们再好好聊聊。” 罗主任笑呵呵的说道。 这一老一少，倒是颇有几分忘年交的意思。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次又要给罗主任添麻烦了。”陆野一拱手，笑呵呵的说道。最近弹窗厉害，可点击下载，避免弹窗 第二百零六章 我真要建厂 陆野和罗主任同坐一辆车，车上罗主任对陆野此次的投资，心里是没什么底气，于是便开口说道：“小陆啊，你电话里跟我说，要投资搞一个电子厂，你现在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也说不上是什么打算，我在港城引进了一条德意志国最新型的生产线，清一水的现代化流水线机械设备，我准备筹建一家电子厂，先生产少儿学习机，同时在组建一个研发部门，研究后续的新产品。”陆野回道。 听了陆野的话，罗主任却是摇了摇头。 “小陆啊，你也知道，咱们东北目前还没有一家电子科技的高级学府，你要是想筹备研发部门，难度怕是不小。” “放心吧罗主任，这点我早就已经想好了，我准备和杭城电子科技大学联合，成立一家校企联合研究所，我可以出资资助那些学校中的学者搞研发，而研发的成果，我也有权使用，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闻言罗主任给陆野的这一个想法，鼓起了掌。 校企联合的例子在国际上可谓是比比皆是，但是在华夏内，却还是少得可怜。 在这个专利意识单薄、版权意识几近于没有的年代，陆野的这一想法，的确是开了先河的。 “小陆啊，你有这种样想法，可真是太好了，现在国民在这方面的意识十分淡薄，各个学校里面的研究经费更是少的可怜，绝大多数的高校，每年甚至根本都没有研究经费，如果社会上的企业家们都能有你这样的想法，那对于我们国家的技术改革来说，绝对能起到极大的促进做用啊。” 罗主任发着感慨，对着陆野说道。 “这不还得是找罗主任您帮忙吗，这次在省城建厂，选地皮，要政策，我可是都靠着您老给撑腰呢，要不然我就是再有想法，那不也是白搭吗。”陆野不留痕迹的拍了一个马屁。 “要是真如你小子说的那样，帮你我自然是义不容辞，可是我也把话说在前面，上次的生态科技大棚的项目，搞到后面，你们那个王总却是消失不见了，警方到处的在抓他，却是始终抓不到人，如今这个项目已经从当初全省的示范项目，沦落为了全省最大的笑柄，作为当初第一经办人，我这老脸可是真没地方隔啊。” 陆野听见罗主任如此说道，立马便装出了一副极为惊讶的表情，出言问道：“王总跑了？为什么啊？” 罗主任盯着陆野的眼睛，问道：“你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当初王总为了优惠政策讨好那个张飞，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我给开除了，不仅如此，他们可是没少羞辱我，这您可都是知道的，从那以后，我就去了南方打拼，好在老天有眼，真还就给我一次翻身的机会。” “对于王总和生态科技大棚项目的后续情况，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罗主任您快给我讲讲，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野一副很是意外的样子，带着茫然的表情，问道。 罗主任虽然也是阅人无数，可是奈何陆野伪装的实在太像，他从陆野的双目之中，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哎，还好你那个时候及时的退了出来，生态科技大棚项目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一栋栋的现代化科技大棚也都被建好了，可谁承想，就是在建好的前一段时间，那个王总却是突然消失了，跟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那个司机以及那辆户头奔驰。” “甲方老板这一消失，整个工程便全部停了下来，各家的工人们打了那么久的工，闹到最后竟然一分钱都没有捞到，这事不紧紧在栾城闹得沸沸扬扬，就连省城这边也都是派了专案组过去，亲自调去做了调查。” “要不是我对你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我还真想问问你，跟那个姓王的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陆野闻言，却是连忙摇头。 “罗主任，您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这盆脏水要是扣我脑袋瓜子上，那我可就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行了，我要是不信你，我这次就不会来接你了。” “还得是罗主任明察秋毫啊。哈哈···” 陆野打着哈哈，决口不再提及此事，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任谁问他，他也都会咬死不说的。 罗主任也不再继续追问，既然警察都没有调查到陆野的头上，他一个招商局的主任，自然也不会去管这些烂事。 沉吟了一下，罗主任对陆野说道：“说回正事，上次你给我打电话以后，我还真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推荐给你。” “是吗，您快说说，是哪里？”陆野急切的问道。 “江北的原机电二厂，这些年，机电二厂的效益每况愈下，机电一厂也是半死不活，去年的时候，机电二厂和机电一厂进行了重组，机电一厂在得到了机电二厂的设备和技术骨干以后，已经成为了东三省内最大的机电厂了。至于机电二厂的则是闲置了下来，如今你拿来做电子厂，倒是在合适不过。” 机电二厂？ 陆野脑海之中一点印象都没有，对于省城的大大小小的各类工厂，陆野还真不熟悉。 “罗主任，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去这机电二厂看看？我这可是真挺着急的。” 能不着急吗，现在的陆野是先买了生产线，却没有厂址来容纳这些设备，就好比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未婚孕妇，即将临盆了却是还没给孩子找到一个家一样。 “别急，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罗主任开口说道。 “能不急吗，我的那批德意志国的设备，现在正飘在海上往连城港运呢，我得赶紧找个地方把厂子定下来啊。” “在我印象中，你小子做事可是不会这么颠倒着办的，先跟我说说这是咋回事？”罗主任饶有兴致的看着陆野问道。 “捡便宜了被，这批设备是我从另外一家公司半路匀过来的，那家港城的公司资金上出问题了，6折就将这批货转给了我，如此便宜，我肯定是要先拿下来在说啊。”陆野也没有隐瞒，直接将原因说给了罗主任听。 “难怪，行，正好现在时间来得及，我先带你去机电二厂去实地看看情况，然后再送你们去招待所。” 陆野闻言，当即点头，笑着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现在最惦记的就是这地皮了，它要是搞不定，我真是吃啥都不香。” 罗主任撇撇了嘴，对坐在副驾驶上的秘书说道：“小宋，你联系一下机电二厂的负责人，让他们派个向导过去。” “好的主任。” 小宋侧着头，点头回应着，便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大哥大，开始联系起来。 罗主任交代完，这才又看向陆野，问道：“你小子去了南方转了一圈，怎么就学成了这幅德行，说话油嘴滑舌的。” “没办法啊，港城富人太多，天桥上一板砖拍下去，说不定就能砸上一个亿万富豪，我跑人家的地盘上混饭吃，可不得哈着点腰吗。”陆野没羞没臊的说着假话。 “倒也是难为你了，社会就是个大染缸，进来的人，终究是难逃被侵染的命运，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够不忘初心，真正的做点有意国家、有意人民的事情。” 罗主任感慨了一番，苦口婆心的对陆野说道。 陆野是什么人，粘上毛绝对是比猴子还精，见罗主任一开口，就强调什么国家、什么人民的，心中稍一思量，陆野便知道，这机电二厂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搞到手。 “罗主任这是话里有话啊，有什么事您还是直说吧。” “确实还有一些事，是关于机电二厂的一些下岗职工的问题。” 罗主任嘿嘿一笑，脸上却是不见一丝丝尴尬的神色，很是自然。 第二百零七章 江北机电二厂 要是问起国营老厂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沉重的包袱绝对是首当其冲。 因其特有的性质问题，国营厂子里面的用人问题，一直都是一件极难解决的问题。 每一个国营厂子里面的大致情况都差不多，厂长负责整个厂区的生产工作，而在厂长之上还有着一个权力更大的书记，坐镇厂区。 铁饭碗的思想，早就已经根深蒂固的，长在了绝大多数工人的脑子里面，渐渐的吃大锅饭的思想更是在工人之中广为流传。 一天干不干，不少一顿饭，一个月干不干，工资不少两块半。 在如此的氛围环境下，啥厂子能好的了。 再加上国家经济正在从计划经济向着市场经济转变，各个国营单位都开始实行了自负盈亏的准则，在完成了计划经济的规定产量以后，才可以自主展开计划生产，进行二次创收。 可是创收归创收，工人们的工资却是并没有增长，如此一来大家哪里还有所谓的干劲，全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上一天班领一天工资，大家都是如此心态怎么能够搞好生产。 再加上本就是沉重的用工体系，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就连门口看大门的门卫处，里面都有五六个人，这么大的负担下，啥厂子也好不了，而工人阶级当家做主的环境下，开除一名工人，那可是大事，就连一厂之长也是没有这个权力的。 所以此刻全国各地几乎都出现了国营单位无力支撑，破产倒闭的也不在少数。 而这也吸引了不少精明的商人，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从中搞鬼，里应外合，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蛇吞象般的壮举。 而此时的机电二厂，便是面临着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何对下岗人员进行安置！ 一厂和二厂合并，因为岗位有限的原因，领导最终决定采用择优用工的原则，竞技上岗。 如此可谓是一石二鸟的好办法，其一，可以趁此机会剔除那些混大锅饭的懒散工人，精简人员，为新厂减负。其二，又可以将那些有着一技之长的技术工全部都留下，壮大新厂的实力。 只是如此一来，可是苦了不少普通工人，如此挑挑拣拣之下，两个厂子里都闲置了一大批的工人。 下岗，这一词汇，对于每一个工人家庭来说，都是无比的沉重。 而如何安置这批下岗工人，却是成了机电二厂目前最大的问题。 车上，陆野一听罗主任说起是职工的问题，本能的心中便是一沉，这世界上什么问题最难解决，当然就是这个人的问题。 “罗主任，你还是给我透透实底吧，要是这个包袱太大，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是很难背的起的，要不您还是问问土地管理局那边，看看能不能给我批一块工业用地，我自己盖一个新厂，其实我也没那么急。” “怎么，这就害怕了，不是我说你小陆，你这觉悟可是有点低啊，工人顶起半边天，你可不能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人。再说你建设新厂，一砖一瓦那不都是钱吗，这有现成的厂房和工人，你又是着用人之际，这不是正好吗。” 罗主任悠悠的说道。 “罗主任，您快放了我吧，就那些个大爷，一手提溜保温杯，一手夹着琥珀香烟，随便找个阴凉的地方，一唠嗑就能坐一天，谁要是敢管他们，一言不合就能给人家扣上个反着，反那的大帽子，我要是真雇佣了他们，那我这厂子还不得择日关门大吉啊。” 陆野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你说的那都是过去了，我在这给你保证，你担心的情况，肯定不会出现的，他们都是好同志。” “行行，您老说的算，反正看看我也不会掉肉，我坐飞机累了，趁着没到地方，我先休息一会。” 陆野见罗主任这么说，这是铁了心了想要让自己去接手，当下便也不再多言，眼珠子一转，身子向后一靠，索性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不在理会罗主任。 任你妙计千千条，老子有钱是大爷，只要不满意，就是不买单。 本着这样的心思，陆野余下的路上，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罗主任见陆野这边好像是学过变脸，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一谈及下岗工人的问题，顷刻之间便装出一副死猪的样子。 知道陆野是存了什么心思，也知道陆野有什么样的担心，罗主任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安静的坐在车上，前往了位于江北的机电二厂。 过了跨江大桥，便是江北地区了，这里离市区不近，此刻也还没有被开发出来，公路周围都是大批的荒地，有的被人为开垦出来，种上了庄稼，偶尔有几间散落在田地里面的民房。 下了大桥没多远，车子便缓缓的停在了机电二厂的厂区门前。 “主任，咱们到了。”小宋侧着身子，对闭目养神的罗主任说道。 “哦，好。” “小陆，咱们到了，走吧，我带你参观参观。” 罗主任开口对正在闭眼假寐的陆野说道。 “到了啊，走溜达溜达去。”陆野睁开眼睛，笑嘻嘻的说道，伸手拉向自己那一侧的车门，便走了下去。 “你这个混小子。” 罗主任见状，笑骂了一句，便也下了车。 于洋和仇家兄弟，跟在陆野身侧，看着眼前的这个略显老旧的厂区。 见门前有车停下，大门口的门房里面，快速的走出了两名身穿藏蓝色的工服的厂区领导，迎了出去。 “您好您好，请问是招商局的罗主任吧。” “我是，你好。”罗主任迎了上去和来人握了握手。 “罗主任，我是咱们原机电二厂的办公室主任沈利民，这位是咱们原二厂的车间主任冯国兴，我们奉命带各位领导参观咱们二厂。” “辛苦二位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总，我这次也是陪太子读书来的，真正对咱们二厂感兴趣的是这位陆总，一会你们可以把咱们二厂的一些情况，详细的给他说说。” 罗主任人老成精，当即便将陆野给抬的老高，同时也向二厂的这两位主任，讲明了陆野才是这次参观的核心人物。 “我们代表咱们机电二厂，对罗主任和陆总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没想到啊，陆总这么年轻，却是这么有实力，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年少有为，陆总真真是年少有为啊。” 沈利民和冯国兴二人，一边和陆野握着手，一边互相打着配合，鼓吹着陆野。 陆野见过马屁千千万，对于沈利民和冯兴国二人的鼓吹，自是没用放在心上，只是很有礼貌的谦虚说道：“二位主任谬赞了，我可当不得你们这么夸奖。” 罗主任站在一旁，慧心一笑，这才说道：“二位主任，咱们这就开始吧，陆总可是才一下飞机，就破不接待的赶来了咱们机电二厂，可见其心诚，你们还是赶紧带着陆总好好参观参观，让陆总也好尽快的了解了解咱们机电二厂。” “没问题啊，请请请，咱们这就开始。”沈利民闻言，当即欢笑着说道。 陆野看了罗主任一眼，心中暗道这老头子变坏了。 同样带着一副笑脸，陆野在沈利民的邀请下，抬腿迈进了机电二厂的大门。 第二百零八章 工人堵门 进到厂区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块很大屏风墙，上面原有的字迹早就已经被雨水冲掉了，陆野也没看出来这上面原来写的是啥，只剩下光秃秃的水泥墙。 绕过这屏风墙，便是一条能够容纳两辆卡车并行的大道，从南至北贯通整个厂区，大道的两侧，便是一个又一个高大的厂房，红砖砌的质量到是很不错，颜色上面虽然并不鲜红了，但却是十分的完整，几乎没有任何的破损。 “陆总，您现在看到的，就是咱们机电二厂的一号厂房，在这里面原来是车床车间，那边那个是二号厂房，只要的生产电机线圈。要说咱们二厂那原来可也是风光过的，从这里生产出去的变压器，有一个算一个，那可全部都是精品，更是在东北三省里，都很有名气的。” “只是时过境迁啊，如今却是闹到了现在这般结果。” 沈利民边走边给陆野介绍着。 正如沈利民所说的那样，江北机电二厂在几年以前，那还是闻名东北三省的国有的大厂。 机电二厂生产的大功率变压器，在当时就以性能稳定，质量优异，闯出诺大的名头，那可是畅销的很。 只是后来，随着技术的革新，大功率变压器渐渐的开始走了下坡路，新型的产品一直没有研制出来，几年下来连年巨额亏损下来，也就成了这幅样子。 “陆总，咱们再往后面去看看。”沈利民邀请着陆野说道。 “好好。”陆野点着头，也不多说什么。 这个厂子着实不小，占地面积方方正正的，一共有十万平米，也就150亩的土地。 建筑面积也有四万多平米，生产车间、库房、锅炉房、配电室，员工食堂、员工宿舍、办公楼等等一应俱全。 陆野跟着二厂的两位主任，一起在厂区里面走了一个遍，将这二厂的各个地方都转了一圈。 还别说，如果光是论这个厂区的话，陆野还真没话说，用来给他当电子厂，绝对是绰绰有余。 可是这一路走过来，陆野也同样看到了不少员二厂的员工，如今仍然住在厂子的员工宿舍里面，已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陆野不用问都能想到，如果自己真的买下来这块地，那么光是住在员工宿舍楼里面的那些人，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看着这片厂区，陆野心中暗自摇了摇头，意外的经验告诉他，即使这里再合适，自己也绝不能招惹这样麻烦。 尽管现在提倡经济改革，可是那群手握铁锤的工人们，若是闹起来，还真就是没人不怕。 众人转完了一圈，来到了厂区的办公楼里面。 “怎么样陆总，我们机电二厂的基础设施，还是很不错的。”沈利民看着陆野说道。 “挺好的。”陆野敷衍着说道。 见陆野的性质不高，沈利民心里明白，这陆总八成是没上这里，索性也不在多言，只是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罗主任。 眼中尽是询问的意思。 罗主任见状，这才开口说道：“小陆啊，你就别端着了，这厂子你到底觉的怎么样，给句痛快话，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人家两位主任都陪着你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在打哈哈就没意思了。” 得，直接开始逼宫了。 要不是因为自己还念你的旧情，小爷还真就不扯这个蛋了。 哎··· 陆野叹了口气，犹豫的说道：“厂子倒是真不错，的的确确很符合我的建厂要求，各方面也都很好。” 说到此处，陆野停顿了一下，分别看了看罗主任和二厂的沈、冯两位主任。 然后说道：“那我就直说了。” “刚才咱们在厂区里转的时候，大家也都看到了，员工宿舍里面还有着上百号的工人居住在那里。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么人应该是原来二厂的工人吧，现在二厂和一厂合并重组，留下这些工人，怎么处理？” “大家都知道，这些年下岗浪潮一波高过一波，那些失业的工人们，可是没少闹出事来，如果他们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的话，这个厂子你们就算是白送给我，我也是不会接手的。” 陆野说的和是决然，言语之不带意思犹豫的语气。 沈利民和冯国兴二人听着陆野的话，不由的也是垂下了头，嘴上叹着气。 陆野说的话，直冲他们的要害。 沈利民叹息着，轻声说道：“陆总猜的不错，宿舍里面的那些人，确实是咱们二厂的老员工，这些人有的是在二厂里面干了大半辈子的工人，有的则是受了工伤，还有的是得了重病的，绝大部分都是家庭条件困难，又没有赶上分房，这才一直住在厂区宿舍里面。” “是啊，自从前几年开始，厂子效益不好，工资都开不出来，很多工人家庭没有收入，不少孩子也因此辍了学。后来上面的政策一变，说是让咱们二厂和一厂合并，大家伙都还以为是好日子要来了，结果合并倒是合并了，把咱们的两条生产线全部都搬到了新一厂，只留下了这么个空厂子和这一群的下岗工人。” 冯主任接着沈利民的话茬子，叹着气接着说道，从冯国兴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对于两厂合并这个事，他是很不情愿的。 罗主任闻言，看向沈冯二人，问道：“下岗职工不是都拿到了买断费了吗？” 冯国兴闻言撇着嘴回道：“那才有几个钱啊，就那点钱，连买个土坯房子的都不够，更何况厂子里，还有那些个工伤和特困户呢，那点钱对他们来说就更是杯水车薪了，所以他们才不肯搬走，也不跟接受买断工龄下岗。” 陆野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对于那些工人的遭遇，他的同情的。 这些人里，也不乏有很多是那种真正的兢兢业业工作，老老实实做人的好工人，如今他们为之风险了大半辈子的工厂，说没就没了，这的确是挺让人接受不了的。 不过，这其中也绝对掺杂着不少那种混日子的赖汉，陆野可不想招惹上这些人。 而就在屋内几人正谈话之际，办公大楼接待室的外面，却是响起了嘈杂声。 屋内众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呢，接待室的房门，却被人大力的从外面给推开了。 哐当！ 因为用力过大，房门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大群身穿机电二厂劳动服的工人，径直闯了进来，有的人手上还拿着扳手、铁棍等家伙，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 ··· 嘈杂的喊声，响彻整个会客室。 仇龙和仇虎见到这帮工人闯了进来，第一时间便站到了陆野的前面，一左一后的将陆野护在身后。 小宋也护到了罗主任的身前，尽量的将罗主任挡在自己身后。 于洋见状，脚下移动，站到了陆野身后，随时准备着动手。 沈利民和冯国兴看着闯进来的这些二厂的工人，帮忙站起身来，挡在了那群拿着家伙的工人面前。 “哎呀，毛头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沈利民和冯国兴双臂张开，挡着这群工人们说道。 “我们刚才就看到了，你们两个带着人，在厂区里面一顿转悠，老沈你说，你们是不是要把咱们二厂给卖了！” 被沈利民称呼为毛头的人，手中攥着一个大扳手，直指沈利民的鼻子，大声喝问道。 “这个厂子卖不卖，那也不是我们说的算，你们这么闹根本没有用，大家伙都冷静一下。” 沈利民急呼道，面对自己面前的大扳手，沈利民倒是并没有畏惧，仍然是奋力的挡在众人的身前。 “放你娘的屁，咱们原本好好的一个大厂，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被他们这些当官的给搅和黄了，搞到现在还不满意，还想把厂子给卖了，大家伙要是在不反抗，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他们这就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你们说我们能让吗！” “不能！” “誓死保卫二厂！” “誓死保卫家园！” 众多的工人，在毛头的带领下，发出了震天的喊声。 气势比之刚闯进来时，更加的强大。 小宋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工人们，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此刻头顶上已经开始溢出了冷汗，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罗主任，小宋十分小声的问道：“主任，要不要报警？” 罗主任却是微微的摇了摇头，如果报警的话，那么这件事可就闹大了，到时候可就更难收场了，这些工人也都是一些可怜之人，也是迫于生计，才会如此的。 陆野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现场发生的这一切。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rgrg 第二百零九章 试水石 陆野一言不发。 沈冯二位厂区的主任，奋力的拦着群情激愤的工人们。 罗主任见状，伸手拨开了自己身前的秘书小宋，站起身来，双手抬起高声喊道：“工友同志们，大家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 “你是谁啊，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毛头大声喊着。 “就是，你又不是我们二厂的人，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人群中，又一人喊道。 罗主任继续喊道：“我虽然不是咱们机电二厂的人，但是我对咱们机电二厂也有所了解，我知道，你们大家其实都是善良的工人兄弟们，你们闹到这里，都是有原因的。” “但是同志们啊，你们手上拎着家伙，堵在门口，这么吵吵嚷嚷的，能解决你们的问题吗？” “不用我说，你们自己其实也知道，你们这样做除了激化矛盾，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毛头听着罗主任的喊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我们安安静静的就能解决问题了？二厂停产到现在已经多久了？没有两年也有一年多了吧，这么久的时间里，我们还不够安静吗？你们谁来问过我们的死活！” “就是，毛头说的对，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根本不顾及我们工人的死活，好好的一个厂子，被你们折腾黄了，现在还要卖厂，我告诉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们死也不会搬走的！” “誓与二厂共存亡！” 沈利民看着自己面前群情激奋的工友，高声呼喊道：“哎呀，你们认错人了，这位是省招商局的主任，跟咱们二厂这事根本不沾边，人家过来，也是好心帮大家解决问题来的，你们可别这么不识好歹的。” “屁，沈利民你撒谎，他是招商局的，那那个坐着的人呢？他是不是就是要买咱们厂子的老板，你们就是串联一气的，你说的话，我们大家伙还能信吗？”毛头闻言，激愤的质问道。 “老沈，厂子倒闭了，你一直都在为大家争取利益，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是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给大家一个说法，这厂子要是卖了，你让我们一家老小还这么活啊！” 一名女子痛哭流涕的哭喊道，她们一家夫妻三口，两口子都是这个厂子的工人，原本小日子过的还算不错，可是她老公在一次生产过程中，从车间二楼的高台上不慎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虽然及时的抢救了过来，但也落得个下身瘫痪的结局，从此只能躺在床上，连下地都做不到了，家中顶梁柱倒了，所有的重担便压在了她一介女流的身上，孩子要养活，上学要学费，沉重的负担，让这个原本幸福家，再也听不见往日的欢声笑语了。 更惨的是，二厂一倒，她也下岗失业了，如今只能是靠着自己在厂区外围，开垦出来的一片荒地，种的一些蔬菜，解决部分吃食，整日蹲站，靠着打零工维持生计。 “香秀，你家的情况，我早就向厂区的领导们反应过了，其他大家的困难，我也都汇总，做了一份报告，递交上去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二厂归了新一厂，不少工友都没了工作岗位。如今上面领导决定出售二厂的厂房地皮，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领导们已经做出了一份计划，出售厂房和地皮的钱，会抽出一部分，用来分给大家，作为补贴。”沈利民激动的说道。 众人听见沈利民的话，纷纷开始交头接耳，互相嘀咕起来。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就是真的，老沈你是好人，大家伙承认，但是我们可不相信上面人的说的话，万一他们只是忽悠我们，让我们配合把厂房和地皮给卖了，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到时候让门在不认账，那我们找谁去？” “就是啊。” 罗主任见此，高声喊道：“沈主任说的都是真的，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我们招商局就是因为了解了你们二厂的实际情况，这才努力的搞招商工作，以求能够最大程度的帮扶到你们这些有困难的工友们。” “那你们怎么帮？” 罗主任继续说道：“具体的办法，大家可以坐下来一起商量，这样吧，正好各方代表也都在场，你们选出几个代表，坐下来，和我们一起来进行商讨，咱们大家群策群力，看看能不能商量出来一个有效解决办法。” “罗主任说的对，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你们这么多人，吵吵嚷嚷的根本谈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家推选几个代表留下，其他人退出去等消息。” 沈利民也是开口说道。 工人们闻言，陷入了一阵讨论声中。 陆野听见罗主任这番话，眉头却是一挑，终于明白了罗主任为什么直接安排自己到这来了。 感情罗主任这是在拿自己当试水的石头呢，将自己丢进这机电二厂的浑水之中，来试探这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只是陆野还有一点不明白，他罗主任作为一个招商局的主任，和这个机电二厂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为什么要沾手这里的烂摊子呢？甚至不惜拉自己下水。 要知道就算是两人有旧，可是自己一旦撂挑子，转头去别处投资去，那对于罗主任来说可是损失不小。 陆野百思不得其解。 门口的工人们，经过了一阵的商量以后，最终选出了三位代表，分别是毛头和香秀，还有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 “既然大家选出了代表，那其他人就别堵在这里了，都先回去吧。”沈利民见状，对着余下的工人们说道。 屋里面堵住门口的一众工人们，这才呼呼啦啦的又退了出去。 冯国兴将房门再度关上，还特地给毛头三人各自拿了一张椅子。 众人又重新坐好以后，罗主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略有深意的看了陆野一眼，俯身坐了下去。 然后开口说道：“那咱们现在便来好好的商量一下，争取商量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这样，先从咱们的工人代表发言，几位说说你们想法，或者是诉求，我们听着，然后咱们在一起探讨。” 陆野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罗主任一眼，心中暗道：这老家伙，贼心眼子还真不少，让人家先提要求，他好再坐地还钱，讨价还价。 只是搞了这么半天，陆野也不知道罗主任这葫芦里面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第二百一十章 谈条件 工人的三个代表之中，毛头的年纪最小，却也是最能煽动大家伙的一人，听闻罗主任这么说，当即便开始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们想要卖厂，我们大家伙不管，但是必须得给钱给我们补偿到位了，我们都是二厂的老员工，很多人都是祖祖辈辈就在这二厂里面上班。啊，现在你们说停产就停产，说让我们下岗就下岗，今后没了收入来源，你总不能叫我们喝西北风去吧。” “还有，我们这些人大都也都是穷的叮当响，在外面一没房产，二没窝棚的，厂子必须得把住宿的问题给我们解决了，不然我们肯定是不会搬走的。” “第三，现在二厂都被你们给搬空了，新厂子还不要我们，这么老长时间，我们这些人，都还没个工作，你们必须得把我们的工作问题给解决了，跟以前一样必须得事正式工，临时工可不行啊。” 毛头当即便是连说了三点要求。 罗主任安静的听着毛头的话，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很是平静。 反倒是沈利民和冯国兴两人听了毛头的话，各自眉头紧锁，他们二人心里都清楚，就毛头提出来说这三点，依照现在的实际情况，那一条都不可能满足得了。 下岗职工的安置费，在上面是有文件的，该是多少是多少，这笔钱很多都已经领完了。 剩下死活跟肯签的人，若是因为闹了这么一下以后，厂子便破例加钱，那那些个已经签了得工人们，必然是会不干的，到时候势必还会再一次引发新的矛盾。 而毛头所提的第二点，那更是不可能实现，厂子里面以前所建设的所有公房，早都已经发完了，现如今公房买断变私房的政策正在大力的推进，机电二厂的那些个公房早都已经被所属工人买断了。 就算是还有个别没有买断的公房，那也都是有主的，根本不可能安排给毛头这些人。 至于第三点，倒是有可能完成，那也只限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如今各大企业全都在裁员，下岗已经沦为了一种浪潮，想给他们这些人找一份带有编制的正式工作，其难度实在不小。 见毛头说完了，罗主任看向香秀，说道：“轮到这位女同志说了，你们有什么困难，想要什么帮助，现在都可以提。” 香秀见状，看了看沈利民和冯国兴，又看了看陆野和罗主任，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厂里这么些年，有不少像是我们家那位一样的工伤，虽然每个月都能领取到工伤补贴，但是那点钱，根本不够干什么的，我跟很多工友都聊过，大家还是希望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让我们这样的人家有一条生路。” 香秀的话，可谓是朴实到家了，没有像毛头那样的狮子大张口，香秀只想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有一份稳定收入来源，好一次支撑起这些破败的家庭。 见香秀这么说，别人都还没发话，毛头却是首先炸了，言语激烈的对着香秀说道：“说什么玩意呢，咱们好好的二厂都被他们搞黄了，光要一份新工作就算完了？你们家的那个瘫子吃药不花钱啊，还是吃饭不花钱啊？必须要赔偿才行！” “老娘们就是不行，头发长见识短，早知道你这样，刚才就不应该让你当这个代表！” 毛头越说越生气，说到后面，干脆进行了人身攻击。 “这位同志，你有你的要求，人家有人家的打算，现在轮到人家发言，你还是不要打断的好。”罗主任见毛头如此放肆，便开口呵斥道。 毛头见状，罗主任他自然是惹不起，没办法，却是对于香秀，他看是毫不在意，眼神如刀子一般，在向秀的脸上刮过，赤落落的恐吓之意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香秀被毛头这么一瞪，果然心里有些发虚，低着脑袋，不敢再看毛头。 陆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睛多看了毛头两眼，心里暗暗将毛头记在了心里。 见香秀不再说话，罗主任继续看向了第三个人，那人也是三人之中最为年长的，从其穿着和手上的老茧可以看出，这人应该是一个老技术工人。 “你请说吧，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那中年男子闻言，放在腿上的两只手，互相揉捏着，有些腼腆。 “领导，我们这帮人，其实都不是坏人，之所以一直赖在这里不肯搬走，真的是因为我们实在是没地方可以去。我18岁的时候顶我爸的班，进的咱们机电二厂，在车间里一干就是25年，可以说我这一辈子的时间基本上都投进去了。” “现在厂子倒闭，让我们下岗再就业，可是你看看我的这双手，除了在车床上面做零件，我都不知道我还会干什么，您让我去哪里再就业啊。” “香秀说的不错，我们也不想当寄生虫，趴在厂里当吸血鬼，我们只求领导们能够帮帮我们，让我们能有一份工作，不至于让大家都饿死，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那半白了头发的中年人，声泪俱下的说着。 罗主任闻言，连连回应说道：“不过分，你们的困难，我们大家也都听到了，我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帮助大家的。” “老武，咱们不都是说好的吗，你们两个现在这是什么意思？都不想好好过了是吧，要是都不想好好过了，那特么就都别过了！” 毛头见这中年男子也是这么说，便再也坐不住了，当即跳了起来，用手指着那中年男子。 “小崽子，你别跟我比比划划的，我老武在这厂子里这么多年，你去打听打听，我怵过谁？就是你爹在我面前，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再说，你才上几年班？这厂子里事你又知道几分，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现在就大耳雷子抽你了！” 说着，这老武挺着胸膛，向前一步，死死的盯着毛头，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势。 原本才安静下来的局面，随着毛头和老武的冲突，却是再度吵闹了起来。 沈利民见状赶紧拦在了两人的中间，冯国兴也是极力的拉着老武，不断的劝解着。 陆野也算是看明白了，敢情这帮子工人也并不是那么团结一致，想要狮子大张口的目前看来，应该便是以毛头为首第一部分。 剩下的便是如同老武和香秀这样的本分人，他们所求的也不多，都是一些迫于生计才滞留厂区宿舍的一些穷苦工人。 罗主任也看出了这里面的端倪，眼神从这毛头身上飘过，若有所思起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交底 正如老武所说的那样，毛头在机电二厂工作的时间并不长。 毛头小学没毕业，变要死要活的说什么都不肯在继续读书了，整日游手好闲的也不务正业，经常因为一些小偷小摸的行为，被派出所抓起来，因为年纪太小，管教了一下，便又放了回去，时间一长，毛头非但不收敛反而胆子倒是更大了。 毛头爹见自己儿子整日这么瞎混，担心其终有一日得出事，为了让毛头改邪归正，索性自己便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将自己的工作交给毛头，这种顶班的行为，在那个年代是在正常不过了。 面对老武的强势，毛头始终是没敢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老武18岁进厂，一干就是25年，因为没有什么文化，一直都没有得到晋升的机会，始终在第一线搞生产工作，凭借着踏实肯干的性子，倒也是磨炼出了一手绝活。 在整个机电二厂的人缘更是极好，所以让毛头跟老武呲毛，他还真是不敢。 很快，毛头便在沈利民的劝解下，又重新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扭着头也不再看老武。 老武也同样坐了回去。 罗主任见双方平息了下来，这才继续开口，说道：“你们都是好工人啊，错不在你们，错的是这个时代。机电二厂从曾经辉煌，走到了如今的落幕，对于这个厂子来说，你们是有大功的。” “如今产业机构转型，以往的老旧技术，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机电一厂和咱们机电二厂合并，成立一个全新的新一厂，这也是主管领导们，经过了深思熟虑，顺应时代潮流所做的决定。” “改革总是痛苦的，总要有人牺牲。” “你们的困难和心声，我们刚才都听到了，在这里我先表个态，关于再就业的问题，我一定会为大家寻求一条出路，争取尽快的解决。” “至于厂子是卖与否，这还要经过领导们的讨论，已经多轮的商讨才会最终定下来，在此之前，我们一定会优先解决大家的实际困难的。” 老武闻言点了点头。 反倒是毛头，见罗主任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堆车轱辘话，没有一句是对他所提出的要求正面回答的，直接开口反驳说道：“我说大主任呐，您就别废话一箩筐了，我刚才提出来的要求，你们到底能不能给解决，要是不能，你也没给我打马虎眼，咱们就这么耗着。” “见不到钱和房，我是肯定不会搬走的！” “呵呵，还是年轻好啊，直接。” “行，那我就说的清楚一点，工作问题，我会尽快的帮助大家解决，至于你说的钱和房，我暂时无法答应你。” 罗主任笑呵呵的说道。 “我看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吧，大家先都回去吧，罗主任既然说了给大家解决问题，就一定会放在心上的。” 沈利民见事情进展到这里，也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便站了出来，对着众人说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 老武闻言，起身说了一句，便朝门外走去。 香秀见老武走了，自己便也跟了出去。 三人之中，只留下毛头瞪着眼睛，看着脸色不善的沈利民和冯国兴，毛头冷哼了一声，很是不甘心的也站了起来，离开了接待室。 沈利民见毛头走远，给冯国兴使了一个眼神。 冯国兴赶紧上前，再次将房门关好。 沈利民一脸歉意的说道：“实在是让两位领导见笑了，我们二厂现在的情况的确是有点难。” “行了老沈，你就别再演了，快坐下吧。” 没等沈利民说完话，罗主任便微笑着开口，将沈利民的话打断。 随后转头看向稳坐钓鱼台的陆野，出言问道：“怎么样，别端着了，给句痛快话，这厂子你到底看上没有啊。” 陆野闻言，眼睛从沈冯二位主任身上扫过，看着罗主任回道：“罗主任，你这么急着就把我拉这来，这可是下好了套子等我钻呢。” “我就不太明白了，您老人家一个招商局的主任，跟这个机电二厂八竿子不打不着，您干嘛费这么大劲么？” “您老要是不把这话给我说明白了，这厂子，我肯定不要。” 罗主任闻言，哈哈的大笑起来。 “你小子到底是属什么的，咋就这么精呢，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行，那我就给你一个交代。” 罗主任一指旁边的沈利民，轻声说道：“这位沈利民主任，和我是多年的老战友，这次也正是他找到我，希望能够从招商局这边帮他们想想办法，安置一下这些特困的工人。” “我还整犯愁呢，正巧你小子就来了电话，办厂吗，怎么都离不开用人，索性我就带你来这里看看，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陆野闻言，心中终于明白了罗主任这般狗拿耗子，到底是为哪般了。 随口问道：“您老还当过兵呢？” “那不正常吗，我们年轻那会，大小伙子哪个不想当兵，一身绿军装，走在大街上，在那个年代可是最受人尊敬的。”罗主任略带回忆的说道。 “我是说，您这个身材，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陆野吧唧吧唧嘴，说道。 沈利民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罗主任的肚子说道：“他那会是伙头兵，天天在炊事班里面泡着，这肚子就是在那会鼓起来的！” “老罗，你说你在部队那会，得偷吃了多少好东西啊。” 沈利民毫不顾忌的，当众便揭起了罗主任的老底。 “还好意思说我，也不知道是谁，整天有事没事的就往我们炊事班跑，我那里的馒头咸菜，你也没少吃。” 两人笑哈哈的，追忆着往昔的故事。 “行了，我的底已经给你交了，你也给我们交个底吧，这厂子你到底看上没看上？” 罗主任很是认真的问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野也不隐瞒，坦然的说道：“这个厂子确实不错，我是真看上了，不过，这些下岗工人的安置问题要是得不到决绝，我是不会碰的，工人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我很担心一个弄不好，会引发出群体性事件，我又没有后台，实在是有些担心。” 罗主任说道：“好，你有这句话，我们也就放心了，你的担心，我们也能理解，工人的问题我倒是有个提议，说给你听听。” “您说。” “你要建新厂，便离不开招聘工人，左右都是用人，你完全可以招募二厂的这些下岗职工啊。就算他们技术上可能会有所欠缺，你也完全可以对他们进行岗前培训吗。” “而且，你的生产线马上就要运过来了，安装新的生产线，就要对厂房进行改造，你眼下也正是用人之际，用了这些下岗职工，你既是做善事，又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如此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罗主任分析说道。 陆野闻言，也不再收敛，直言说道：“罗主任，那我有话也就直说了。” “首先呢，这些下岗职工的年龄就是一个问题，他们大部分都是三十多岁往上，而且绝大部分都没有什么文化，对电子元器件的生产和组装，所知道的并不多，如果现在安排他们学习，我想他们的收获也未必能有多少，又或者需要比别人更多的学习时间，如此一来，对我来说得不偿失。” “其次，他们的工作习惯也早已经定型，像是这样的大厂里的弊端，我想沈主任和冯主任应该是最深有体会的，工作态度懒散，不服从管理者比比皆是，我要是用了他们，一个两个的还好说，可一旦这些人的数量一多，便会形成聚群效应，进而形成毒瘤效应，时刻影响着其他的工人。” “最后一点便是，培养成本的问题，虽然我不指望我工厂里的工人，都能一辈子为我工作，但是年轻一些的工人却是更值得我去培养，他们为厂子效力的时间也更长，这无形之中，便会极大的降低用人的培养成本。” 陆野的一番话，说的实实在在，让静静听着罗主任和沈冯两位主任一时无言以辩。 看着略带愁容的三人，陆野继续说道：“我不是铁石心肠，对这些下岗职工，我也想尽力所能及的给予一定的帮助，但是一个企业想要生存下去，就一定要遵循它特有的生存法则，不然后果就会如同昔日的机电二厂一样，被活活的拖死。” 沈利民听完了陆野的话，整个人陷入了深思。 陆野说道对，机电二厂从辉煌到跌入泥潭，再到轰然倒下，也才是短短几年的光景，而就是这几年之中，整个机电二厂里面纪律涣散，人员臃肿。 从下，普通职工懒散翘班，时有发生，不是生产，纪律涣散。 从上，上层领导整日宴请不断，胡吃海喝。中层领导收礼成风，用人唯亲。 如此这般，怎能不倒？ 第二百一十二章 陆野的解决办法 陆野的一席话，让站在的几人振聋发聩。 解决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一直都是他们几人的工作重点，虽然沈利民和冯国兴整日的都在和这些工人们混在一起。 可是，他们却从未像今日这么透彻的，看清楚下岗职工自身上的种种劣势。 陆野所说的其实已经很保守了，现在还带着厂区不肯走的这些下岗职工，基本上年龄全部都在35岁一行，大部分都已经是年过四旬，四张开外了，让他们在从头学习，可谓是难上加难。 冯国兴自己便是生产车间主任，对厂子的工人情况，最是了解不过。 见陆野说的头头是道，自己无力反驳，只能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这些工人们真的就再没有了就业的机会吗？” “他们为了这个厂子，耗费了大半生的青春，现在这么对待他们，真的是太残忍了。” 罗主任看向陆野，按照他对陆野的了解，这小子可是一肚子心眼，主意多的很。 随即问向陆野：“小陆，你要是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就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这里就你小子最年轻，头脑也是最好使的。我放话给你，只要你能帮助老沈他们二厂，解决了这些下岗职工的问题，地皮和厂房的事情，我保你满意！” 陆野见罗主任都这么说了，大脑之中便开始急速的思索了起来。 “办法吗，到也不没有。”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赶紧说说吧。” 罗主任赶紧追问说道。 陆野整整了坐姿，轻声说道：“想要解决下岗工人们的问题，我倒是有几个方案，综合一下的话，我想应该是可以接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 “首先，如果罗主任能够完成刚才您所说的承诺，我能够入手机电二厂的话，可以从这些下岗的职工之中，招募一些年龄偏小又或者有一技之长的技工，这样可以先解决一部分人。” “其次，对于那些有心自主创业，下海经商想法的职工，我个人可以进行帮扶，我和几个服装厂的老板关系不错，可以先免费给大家供货，等到大家伙有了收入以后，在结款。这样一来，又能解决一部分人。” “最后，对于那些个年纪偏大的职工们，我建议和他们好好谈谈，如果他们同意，我认为可以适当的安排一些非一线的工作岗位，比如保安、更夫，食堂管理员、后厨工作人员等等。如此一来，虽然待遇上降低了，但是却也能保证大家有工作，有房住，将来也能正式办理退休，不影响老年生活。”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完善的解决办法了。” 陆野说完，两手一摊，眼巴巴的看着罗主任。 罗主任听闻陆野的话，说道：“你说的这些，倒还真是个办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大家能够自主创业的话，追求自力更生，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这些工人们，大的没有经商经验，即使有你的帮扶，他们也未必能够经营的好啊。” 陆野闻言，却是连连摇着头，反驳说道：“罗主任，您可是招商局的领导，这话可真不像是从您嘴里说出来的。您接待过多少企业家？他们哪一个不是半路出家下海经商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躺在炕头上，张着嘴巴等人喂饭吃的，那是雏鸟。” “他们要是想要自力更生，改变现在的特殊状况，不试着飞一把怎么能行？” “老罗，我觉的陆总的话，很有道理，现在二厂已经没了，这是铁的事实，这些下岗职工们的生活问题如果想要从根上解决，那的是靠自己。”沈利民思索良久说道。 冯国兴在一旁也是不住的点头。 “如果罗主任还有所担心的话，那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可以找几个卖服装的能手过来，手把手的教学。如果这样他们还是不行的话，那我也真就是没有办法了。” 陆野坐在一边说道。 “老沈你们觉的怎么样？”罗主任没有回答陆野的话，反而是看向了另一边的沈利民。 “我觉的可以试一试，厂子都停了这么久了，大家伙的日子实在是太困难了，就算是失败，也总比这么等死的要好。” 沈利民回应说道。 “没错，现在厂子里面仍然还挤在员工宿舍里面的，一共是132家，这些人里面，如果按照陆总的分流帮扶的话，应该是可以解决绝大部分人的温饱问题的。”冯国兴亦是开口说道。 “那行，我看事情可以就先这么定下，我回去就跟主管单位领导碰一下，商量一下机电二厂的出售问题。老沈和老冯你们两个留在厂子里面，走访一下，做做大家的思想工作，统计看看有多少人是愿意参加帮扶自主创业的，又有多少自愿改换工作的。这样咱们也好心中有个数，看看如何调整。” 罗主任最后做了一个总结。 “好，那咱们就这么办，还得多亏了陆总的大力帮忙啊，这又是免费铺货，又是请人培训的，陆总高义！。”沈利民点头说道。 陆野闻言赶紧抢过话头说道：“我这可还没决定要买这厂子呢，我说三位大主任啊，咱么这价钱都还没研究呢，你们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点。” “价钱的事不急，不着急。” 罗主任笑哈哈的说道。 “您老是不着急，可我的生产线可就快到了，我说罗主任，如果咱们省城要是实在没有合适的地方，那我可是考虑换个城市了，毕竟我这世间不等人啊。” 陆野见罗主任这幅样子，当即再度给罗主任隐晦的传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这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切都体现在了‘合适’两个字。 这也是陆野在隐晦的向罗主任施压，若是不能给陆野一个满意的价格，那么他就会转头去别的城市选址，而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个帮扶条件，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空话。 “行行行了，你想什么，我还不清楚，放心吧，我只要给你一个满意，就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走吧，我先送你们回去招待所。” 罗主任说着，便站起了身子。 众人见状也都站了起来。 沈利民和冯国兴走到近前，再次和罗主任、陆野握了握手，说道：“感谢陆总的出谋划策。” “哪里哪里，客气了，都是纸上谈兵罢了，当不得感谢之词。” 陆野谦虚的说道。 几人边说着，便朝着大楼外面走去，大楼外面，先前堵着的那群下岗职工，如今走了不少，却仍有不少人，还顶着大太阳，守在外面。 见众人从大楼里面出来，这些下岗职工们并没有谁上前，只是默默的看着罗主任和陆野从人群中穿过，然后跟在了他们的身后，一起像厂区大门走去。 陆野见状心里也是感触颇多，都是一群苦命人啊，赶上了这个特殊的时代，都在艰难的求存着，虽然先前有些激愤的围堵了他们，但是这些人中，绝大部分人的品质也都还是好的。 一路走到车前，罗主任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人群，本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却还是闭上了嘴巴，一个字都没说。 “罗主任慢走，陆总一路顺风。”沈利民送别说道。 罗主任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沈利民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两辆车子呼啸着，驶离了机电二厂的厂区，再次向着城区内驶去。 “小陆，你有这个能力，我一直都十分的看好你，你和我之前见到的那些个所谓的大老板不一样，你是一个真正做事的人，机电二厂的地皮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你争取最优的条件，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真心的为那些个下岗职工们找一条出路。” 车上，罗主任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rgrg 第二百一十三章 改卖为租 罗主任将陆野一行人送到了招待所住下，没有停留，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陆野看着这个招待所，真是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味道，之前自己跟赵齐生、阿飞一起过来的时候，便是被安排住的这里，这一次又同样是这里。 罗主任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安排接风宴，只把陆野丢在了招待所，便不再管了，就连秘书小宋也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被留下充当几人的向导。 从下飞机开始到现在，陆野几人可谓是粒米未进，早就是饿的发慌了。 几人放下行李，便一起走进了招待所的餐厅，自顾自的点菜吃饭。 于洋拿着菜单，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名，问道：“野哥，咱们住在这的所有开销，用咱们自己买单吗？” “当然不用了，这里是省城招待所，专门招待各个部门来的客人，咱们在这的一切开销最后都是由招商局买单，不用咱们花一分钱。” 陆野闻言，给于洋好好的解释了一番。 “哦，那我明白了。” 于洋见陆野这么说，身子往后一靠，将菜单往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对着身边的服务员说道：“四斤沉的龙虾两只！” 此话一出，仇虎一口茶水喷的老远，差点喷到了那女服务员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仇虎十分不好意思的，对那女服务员连声道歉。 见那女服务员没有追究，仇虎又急忙看向于洋，笑嘻嘻的说道：“这样也行吗？洋哥，你再给我多要一只，你放心我的饭量大，肯定不浪费！” “对不起先生，龙虾没有这么大的，只有一斤多的小青龙虾。”那女服务员轻声回道。 仇虎闻言，连忙抢先对那女服务员说道：“那还不简单，四只一斤的，不就顶上一只四斤的了吗。” 那女服务员看着这傻憨憨的一样的仇虎，竟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最后于洋一连点了八道菜，这才意犹未尽的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就先这样吧，才下飞机还没缓过来，简简单单的先吃一口。”于洋很是风骚的说道。 葱烧海参、鸡汁鲍鱼、清蒸小青龙、蒜香手把羔羊排···· 这还叫简简单单？那你要是不简单得吃啥？ 面对于洋的装逼，女服务员最终选择了无视，抱着菜单便走了。 “洋哥，你咋不再多点几道菜，咱们四个人吃八道菜，是不是少了点。”仇虎没心没肺的说着。 “要点逼脸行吗？”仇龙冷不丁的甩了一句。 于洋微笑着，对仇虎摆了摆手，说道：“咱们出门在外得低调，见是对付吃一口算了，等回去以后在恢复一顿十道菜，在自己家地盘就算奢侈一点也没人说什么。” 陆野闻言，撇着嘴无情的掀起了于洋的老底，说道：“天天吃食堂，可不是十道菜吗，土豆丝、大白菜、你还可以想吃那个就吃那个。” 哈哈··· 几人哄堂大笑着。 其实，机电二厂的出售计划，是早就已经做好了的，先前准备公开拍卖地皮的时候，曾经引发过厂区职工的强烈反对，差点引发群体事件。 最后这才不了了之了。 如今厂区里面的下岗职工，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困难，矛盾也是在不不断的升级，沈利民这才想到了自己的老战友，求到了罗主任。 罗主任认真的研究了一下机电二厂的实际情况，也感觉如果选择直接出售地皮，虽然对于有关部门来说，可以省时省力的解决问题，但是这也难免会对那些个失去工作的下岗职工，造成巨大的二次伤害。 正巧，这个时候陆野找上了门。 罗主任回到招商局，急忙的起草了一份新的工作汇报书，将招商局这一段时间的工作，做了一份报告。 拿着这些东西，罗主任驱车赶往了省政府，打着汇报工作的名义，求见了邢书记。 很快的，机电二厂的直属部门领导，一个个的都被省委的邢书记叫到了办公室里。 而关于机电二厂的地皮和厂房的处置问题，在一众领导人的讨论下，终于也有了定论。 陆野一行来到省城的第四天，陆野正式的坐到了谈判桌上，和国资委等几个有关部门的代表，正式的展开了就江北机电二厂的收购谈判。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国营大厂转让给个人所有的事情，虽然已经不算是新鲜了，但是从多方面的信息反馈来说，百姓们对这样的事多数都是持反对的态度的，尤其是工人们，更是将这种行为看做是倒卖国有资产。 为了能够有效的处理江北机电二厂积压多年的矛盾，最终在罗主任的串联和建议下，领导们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那便是将卖改为租！ 陆野坐在谈判桌上。 原江北机电二厂总书记侯昌平，此刻正拿着一张纸，看着上面的字迹，念着：“关于原江北机电二厂的土地，以及厂房的使用权进行租赁，租期为10年，每年租金华夏币50万元整。到期后，若乙方的工厂经营情况良好，本地用工人数占比超过70%，且人数要超过500人，便可以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并且需要向有关部门，一次性支付华夏币500万元整的相关费用。” “二、在承租期间，乙方有权对机电二厂现有的土地使用进行规划，允许其修建新厂房、维修旧厂房。允许乙方在不超出现有的土地范围以内，修建生产被配套建筑。” “三、乙方需要承诺，在租赁期间，用心经营，并且雇佣本地人力资源占比，要超过总用工人数的70%，且人数要超过500人。我方有权随时抽查，若本地用人占比不达标或人数不达标，我方有权收回土地以及厂房的使用权。” ··· 接下来，侯昌平陆陆续续的念了几条不痛不痒的条款。 陆野全程一直静静的听着。 将江北机电二厂整体出租给自己？陆野不得不说，这可真是神来之笔啊。 十万平方米的土地，还有那些现成厂房，每年五十万的租金，堪称的白菜价。 自己经营十年，便可以将这些土地名正言顺的收入囊中，这一点对于陆野来说，也是不难。 而对陆野唯一的硬性要求，便是用工问题，不低于500人的本地用人数量和不低于70%本地用工占比，这两点是同时存在的，也就是说，自己最少也要雇佣500名本地人，而随着后面工厂的壮大，自己在招工的时候，也要兼顾着70%的比例，继续增加招募本地劳动力的数量。 对于这一条，陆野不得不说一声：干得漂亮！ 这一条款，真真的算是地方劳动就业的保护条款，将企业限制的死死的。 电子厂虽然算不上是多先进的技术性工厂，但是对于黑省这片土地来说，的确还是新型企业。 在这个年代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限制陆野大量招募本地工人，便是有好几层深意。 其一，可以解决本地人的劳动就业问题，缓解就压力，解决一部分人的收入问题，提高整体的居民收入水平。 其二，这么做，等同于限制陆野的电子厂不断的为黑省培养新型的电子加工人才，滋养一片新型产业的沃土，为今后其他电子厂落户黑省省城，提供了带有养分的沃土。 工人工作，本来就带有一定的流动性，若是省城有新的电子厂成立，这些熟练工人，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形成有利于工人的良性竞争。 陆野看着坐在对面，老神在在的罗主任，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对方这是算好了，料定自己一定会同意！ rgrg 第二百一十四章 围攻 双方谈判进行的十分顺利，都算是各取所需。 虽然暂时还没有进行最后的签约，但是这一江北机电二厂易主的消息，却也是传了出去，让本已经基本上安定下来的机电二厂，再一次的爆发出来骚乱。 厂区里面，毛头带着几个小年轻，围堵在了厂区办公楼的大门前，这个人平日里和他玩的最好。 所谓鱼找鱼虾找虾，癞蛤蟆老想找青蛙。 这些个小年轻跟毛头的情况相似，都是顶班进厂没几年的工人，平日里就是最为懒散的一批人，厂子停产以后，整日里也是游手好闲，光明正大的躺在里啃老。 在毛头的怂恿下，几人也就信了毛头的话，开始在厂区里面闹事，为的就是想在机电二厂出售这件事上，好好的讹上一笔。 哗啦···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是毛头捡起了一块石头，砸向了厂区办公大楼的玻璃上，将其砸了个稀碎。 “姓沈的你们出来！别以为你们干的好事，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前几天还跟我们说，要给我们解决问题，可是回手你们就把厂子转给了别人，你们这么做对得起长厂子里这么多的工人吗？” “出来，你们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把这里全都砸了！” 说着毛头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头，便又砸向了一楼的玻璃窗上，又是两块玻璃被毛头砸了稀碎。 “出来啊，你们有本事出卖厂子，就没本事出来见人了？” “快出来！” 毛头几人见无人应答，却是越叫越欢，胆子也更大了，不断的砸碎了一块又一块玻璃。 很快，一楼大门两侧的几扇窗户，便被毛头几人砸的体无完肤，一块完整的玻璃都没有留下。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沈利民和冯国祥终于是及时的赶了回来，见到毛头几人如此明目张胆的攻击厂区办公大楼，沈利民急忙上前阻拦道：“都住手！，毛头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样做，也太无法无天了？” 沈利民见毛头几人在办公大楼门前逞凶，三步并成两步走，直直的冲了过来，拦在毛头几人的身前。 难怪毛头一伙人在这叫喊了半天，却是不见沈利民和冯国兴，敢情人家压根就不在。 两个负责看守的门卫，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见毛头一伙来势汹汹，也都没敢上前，将办公大楼的门反锁好了，便躲在里面一声不发，想着毛头他们一会折腾累了，也就自己走了。 却是不料毛头这伙人，这次闹得这么凶，公然的就开始了打砸，窗户外面碎石不断的飞进屋子里，这两位年近半百的老爷子就更是不敢开门了，只能夺得老远，以免自己无端受伤。 毛头见到沈利民出现，冷笑着围了上去。 “沈利民，你这缩头乌龟总算是出来了，我问你，咱们江北机电二厂是不是被你们给租出去了？谁给你们的权利这么做！” 沈利民闻言，也没客气，当即回怼说道：“毛头，这厂子是租还是卖，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当初发下岗买断金的时候，你可是领了钱的，是自愿买断工龄下岗，现在你都算不上是机电二厂的人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机电二厂的事？” 毛头闻言，嘴角一咧，冷言说道：“你放屁！当初发钱的时候，一共才给我发了多少钱？就那么点钱，你们是打发要饭的呢？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不把给我们的赔偿金给足了，咱们就谁都别想好过！” 说着，毛头从身后，抽出来一根空心的铁管，攥在手中，直指沈利民鼻尖。 远处，陆野一行人在冯国兴的陪同下，正缓缓的向着这边走来。 同行的还有原机电二厂的厂长，以及几位主管部门的领导，今天过来这里，便是要实地进行现场勘验，以便于再整理归档，作为附属资产填报在租赁合同的补充材料之中。同时也是对租赁标的物进行交付。 而在陆野的公文包里面，正式的租赁合同，正是刚刚才签署完毕的租赁合同，还是热乎乎的呢。 如今这个原江北机电二厂，从使用权上来讲，已经是归属于陆野所有了。 一众领导干部才穿过厂区大院，便见到了一帮年轻人手上拿着长短棍棒，将沈利民围在了中间。 “几位领导，实在抱歉啊，二厂的情况实在是有点特殊，几位先留步，我过去看看情况。”冯国兴隔着老远，便看到了毛头几人围着沈利民，知道事情不好，赶紧拦住了身后的一种领导。 “我跟你去。” 是原二厂的厂长：常华，此刻赶上了，作为原厂长他是不可能躲在后面的。 两人快步脱离了人群，快步走上前去，准备帮沈利民脱围。 陆野和其他的几位部门领导全都停下脚步，隔着老远看着，这种事情，他们轻易是不能上手的，一个不好便会激化矛盾，造成极大的恶劣影响。 陆野看了罗主任一眼，两人离得很近，陆野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罗主任，您不是跟我说，这边的情况都决绝了吗，那些个工人们不是也都愿意接受安排了吗？这是又唱的哪一出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老沈之前可是跟我保证了，说是他和老冯已经动员了这里的工人们，他们对你给出的方案，都很赞同，有些愿意接受你的帮扶，自主创业。还有一些上了岁数的技工们，愿意接受转岗，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至于那些个年轻一点的，也同意进行学习。” “可是如今看来，事情还是没有彻底的解决啊。” 罗主任望着前边乱糟糟的办公大楼前，沉声说道。 陆野闻言，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就知道，这事啊，最后肯定还是要我自己来擦屁股。这年头便宜不好占啊。” “我说你小子可别乱来，这种事可是出了名的敏感，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引发了坏影响，那后面可就更难解决了。” 见陆野这么说，罗主任赶紧叮嘱说道。 “大不了这便宜我不占了呗，还能怎么样，我一没官职，二没政治面貌的，小爷有钱大不了去别的地方投资去。” 陆野冲着罗主任嘿嘿一笑。 这边两人正说着，远处常华和冯国兴赶过去以后，话没说上几句呢，不知道怎么的，毛头一方突然一下子躁动了起来。 毛头手中的钢管一下子砸在了常华的面门上，常华当即便双手抱头，倒了下去。 “野哥，他们动手了！”于洋站在陆野身后，提醒说道。 “那还不报警等啥呢？”陆野头也不回的对着于洋说道。 动手好啊，不动手的话，他还真不好拿毛头一伙怎么样，如今毛头持械动手打人，正好是给了陆野一个快刀斩乱麻的机会，与其等自己拿到厂区以后再想办法收拾毛头一伙，还不如趁着现在各方领导都在，直接给毛头他们一锅烩了。 到时候就算是出了问题，有这么多部门领导在，他陆野也好脱身甩锅。 于洋得令，当即便掏出了大哥大，拨通了报警电话。 罗主任见此，嘴巴微张刚要说话，可是看着陆野望着自己的眼神，罗主任却是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真是岂有此理，这些人哪里是什么工人，分明就是一群无赖！地痞！大白天的就公然围攻办公大楼，殴打领导干部，报警！赶紧报警，把这帮人都给抓起来！” 说话之人却是机电二厂的上级部门单位的领导。 随着毛头的动手，其他好几个人，也都挥舞起了手中的棍棒，打向拦在身前的冯国兴和沈利民两人。 常华挨了一棒子，躺在地上，面门流血，狼狈不堪。 rgrg 第二百一十五章 救人 陆野见场面越来越乱，有心想要把毛头他们打人的行为给录下来，可是奈何手里压根就没有能录像的设备。 “还是前世好啊，手机一举，谁录谁有理，人人都是自媒体。” 来不及多感叹，陆野对着身后的仇龙仇虎两兄弟说道：“去帮帮忙，注意分寸，把人救出来就行，别打坏人。” “放心吧野哥！” 仇虎低吟一声，便跟在哥哥仇龙身后，窜了出去。 仇龙一边跑一边喊道：“我拦住他们，你救人！” “别啊，你救人，我拦着他们，哥你也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别废话！” 两人速度奇快，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了人群之中。 仇龙一马当先冲进了混乱的人群。 左手五指成爪，直接抓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人肩膀头上，右手抓住这人手腕用力的往下一压，那人手腕吃疼，再也拿不住手中的家伙，咣当一声，手中的铁管掉在了地上。 仇龙双手抓着这人手臂，迅速的几个抖动，那人便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仇龙没有再管这人，放手以后随手捡起地上的铁管，站到了毛头和沈利民的中间，将其隔离开来。 “啊！我的手！” 那人的惨叫声，吸引了同伴们的目光，仇虎趁机一手一个将地上的常华和沈利民拽了起来，然后两只手臂分别搂住二人的腰间，将这二人搂在腋下，抬腿便往回跑。 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加起来得有三百来斤，仇虎一手夹着一个，脚下却是一点都不慢，唰唰的便跑出了十几米远。 毛头他们反应过来时，仇虎都已经窜出去二十多米远了。 仇龙一手手持铁管，一手扶起冯国兴，将冯国兴拉到自己的身后，仇龙冷眼看着毛头几人，一步步的往后面退着。 “给我干他！” 毛头手中铁管一挥，率先冲向仇龙。 当头就是一棒，毛头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全力，砸向仇龙面门。 见毛头来势汹汹，仇龙先是推了一把身后的冯国兴，面对极点落下的铁管，仇龙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毛头手中的铁管几乎是擦着仇龙的鼻子落下的。 一击没中，毛头便要收回铁管再挥下一击，可是仇龙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就在毛头要收手的时候，仇龙左手闪电般抓在毛头的手腕上，紧接着便是大力的向后拉扯。 毛头本就前冲的身子，被仇龙这巨力一拉，整个人当即便再次向前跌跌撞撞倒去，仇龙左手抓着毛头手腕，双脚向后挑起。 砰的一声，毛头给仇龙这一带，整个人轰然摔在地上。 素面朝下，毛头的鼻子顿时和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仇龙抓着毛头的手腕一个反扣，右手中的铁管顺势别在毛头的手臂上，然后抓住毛头的另外一只手臂，仇龙依法炮制，将毛头双臂别在钢管上，然后用右脚垫在毛头身体地下，猛地一抬，将毛头翻了个身。 “放开我！” 毛头双臂一面被钢管别住，一面被自己的身体压着，毛头却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脚下每乱蹬一下，手臂上就会传来剧痛，几次之后，毛头连蹬腿都不敢了，太特么疼了。 周围毛头带的几个小年轻，哪里见过这般阵势，一个个被仇龙的气势所迫，手上拿着家伙对着仇龙，却是都不敢上前。 这些年轻人，若是让他们跟着打打顺风架，那是一个比一个猛，下手更是没轻没重，在东北有不少青年都是因为打群架，而出了事。 可若是让他们打逆风局，那可就费劲了，这些人年纪小，见识少，干架全凭着一股子虎劲，一旦面临实力上的悬殊，虎劲过后，胆怯便会被无限放大。 毛头见自己的这帮人，一个个的面对仇龙，全都不敢上前，忍着痛高声喊道： “上啊！干他啊，你们这么多人，怕他一个人干什么？” “马勒戈壁的，给我干他啊！” 毛头双目赤红，一再吼叫着。 而这时，仇虎早已经将常华和沈利民送回到了陆野他们这边，再一次的返了回来，站到了仇龙身边。 冯国兴也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相比起常华和沈利民，他受的伤算是最轻的了。 而也就在这时，机电二厂的大门方向，却是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威武威武··· 数辆警车径直开进了厂区的大门，向着人群这边驶来。 那些个小年轻一听见警笛响，顿时一个个被吓得六神无主。 哐当，铁管接连掉落在地上，那些个小年轻顿时哄堂而散，开始四下逃窜。 现场唯独留下了两个人没跑，一个是先前被仇龙卸掉手臂的那人，另一个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毛头。 哗啦··· 警车车门打开，从上面冲下来不少警察，当即便对那些个四散逃走的小青年，开始进行堵截。 可是这些个小青年基本上都是从小便生活在这厂子里的，对这里的地形无比熟悉，警员哪里能比得过，抓捕了好一会，可是收获也是甚微，只抓到了两个回来。 “几位领导，我是江北江边分局的尹志勇，接到这边的报警，我们立刻就组织警力赶过来了，能说说这边的具体情况吗？” 陆野看了看这人的肩膀，好家伙一级警督。 罗主任扶着沈利民，而常华此刻也是满头是血的，被另外一名领导扶着。 “常华厂长和沈主任都受伤不轻，冯主任身上也带着伤，我看咱们还是先送人去医院吧，事情的经过我们还是跟你一起到分局以后，在详细的给你们说吧，这里是厂区，打人的这些人全都是这里的职工，现在他们逃走了，难免不会引发后续的麻烦。” 罗主任扶着沈利民，对着尹志勇说道。 “也好，那就这么安排。” 江北机电二厂的特殊情况，尹志勇那是再清楚不过的，之前就闹出过很多事，因为事关下岗职工的补偿问题，他们也管不了，几次接警来到机电二厂也只能起到维持治安的作用，人家虽然聚众围堵但是没动手伤人，他们便无法抓人。 几次下来，这机电二航也算是在江北分局挂了号了。 这次一接到报警，分局当即便提高了警惕，再一听说是在场的有众多的省级部门领导，而且还动手打人，发生了暴力案件，尹志勇当即便下令调动警员，火速赶往了机电二厂。 “腾出一辆车，马上送伤者去医院救治！” “其他人，把人都带上车，凡是参与动手打人的，全都给我铐上！将地上的这些凶器，全部带回留存证物！” 尹志勇转身，对着现场的众多警员开始下达命令。 有了老大发话，警员们当即便火速行动起来，一辆警车开到了近前，罗主任扶着沈利民坐进了车后排，常华也被扶进了车里。 受伤最轻的冯国兴，也是疼的呲牙咧嘴的，自己坐进了车里。 “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严惩！对这些打人的暴徒，必须要严惩不贷！” “就是啊，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这种事竟然就发生在我们下属的机电二厂，如此猖狂无度目无法纪，实在是令人发指。” “尹警官，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们这些人全都是目击者，你放心，我们愿意极力的配合你们警方办案。” 尹志勇见此，点着头：“几位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会从严、从快的处理好这起案件的。” 陆野站在几位领导的后边，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这几位领导出头。 rgrg 第二百一十六章 拿下二厂 毛头被抓了，而跟毛头一起的几个机电二厂的小青年，也同样被抓了。 那个手臂给仇龙卸脱臼的家伙，一进警局，就很没有义气的将事情全撂了，警方按照他的指认，随后又将那些个已经逃走的打人者，挨个给抓了回来。 至于如何毛头他们会被如何处理，陆野并不关心，他只知道，这次毛头必然不会再轻易的被放出来了，常华脑袋上挨的那一下不轻，沈利民也是多出受伤，走司法程序的话，毛头肯定是刑事犯罪没跑了。 只是经过了毛头一伙人这么一闹，陆野接收机电二厂这事却是又平添了麻烦，原本已经安抚好了的下岗职工，如今却又是人心惶惶起来。 两天后，因为常华受伤住院，无法在主持厂区交接工作，但是陆野这边又不可能等常华伤好出院再入驻厂区，于是上层便将厂区交付的工作，交给了同样受伤的沈利民主任来主持了。 江北机电二厂，工人大礼堂。 沈利民带伤上场，安排人将这许久未用的大礼堂重新的打扫了一番，情节简单的布置了一下，弄成了临时会场。 他已经通知了整个厂区里面，所有滞留的下岗职工，以及之前下岗后，还暂未找到工作的一些职工们，让他们在今天全部赶来厂区，参加这次的厂区交付仪式，同时也是参加新厂成立的应聘工作。 陆野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同罗主任一行，一起来到了会场。 进入大厅的时候，整个能够容纳400人的工人大礼堂，此刻早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陆野看着会场里面，很多人都是穿着不同厂子的工服，随即轻声的向身旁的罗主任问道：“这些人不全是机电二厂的下岗职工吧，你看那边的一群，可都是穿着机电一场的工服呢。” 罗主任闻声，向陆野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丝毫不在意的说道：“哎，都是下岗职工吗，只要能干活，用谁不是用，你干他们是那个厂子的呢。我说你小子可别忘了，你这个新的电子厂可是要起码聘用500名以上的本地工人的，光靠二厂的下岗职工，可是完不成的。” “得嘞，罗老先坐下吧，这好人都让你们当了，我这个老板就只能当恶人了。” 陆野闻言，笑嘻嘻的说了一句，屁股往下坐，便在主席台的中间位置坐在了下来。 而罗主任则是坐在了陆野身边靠外的一侧，今天他可是主主角，座次自然要靠外一点。 而主位上则是坐的原机电二厂的上级主管单位的领导，一会便是由其宣读机电二厂土地出租决定，以及承租方陆野的‘爱学习’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一些情况。 所有厂房以及现有的固定设备，沈利民全部都做好了登记，全部附在了出租合同的附加协议里面了，做好了全部手续。 今天的仪式上，沈利民还担任着主持人。 见所有的领导全部都就位了，沈利民这才走上了发言台，麦克风上面，是用崭新的一方红布包着的。 沈利民摊开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纸张，看着上面的字，对着话筒高声念道：“今天，我们大家齐聚在这里，回望过去·····” 陆野坐在主席台上，听的是又困又乏，眼皮发沉，大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沈利民代表机电二厂的最高领导吐露吐露的一顿讲，然后便换成了主管部门领导上去，又是一顿讲。 陆野强忍着自己不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也在听着，实际上陆野自己早已经是魂飞物外了。 “下面有请‘爱学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陆野先生上台讲话。”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接连响起。 坐在台上的陆野，双手亦是机械般的缓慢的鼓着掌，却是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目光还有些呆滞。 “到你讲话了！” 一旁的罗主任，见陆野迟迟不动，伸手杵了陆野一下，小声提醒说道。 “哦？哦！” 陆野回了回神，这才反应过来。 起身来到发言台前。 看着台下同样是昏昏欲睡的工人们，陆野伸手在话筒上，当当的敲了两下。 “喂、喂、喂。” “同志们大家好啊，我就是‘爱学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兼总经理，我叫陆野。” “我问一下，现场的工人朋友们，自己有房的请举一下手！” 台下众人不明所以，听见陆野高声的问道，只有少数的一些人举了一下手。 “不会吧，这里起码有五百多人吧，有房子的就这么几个人吗？大家都别害羞，实事求是，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随着陆野这么说，台下众人中，不少人又纷纷的举起了手。 差不多占到了总人数的一小半左右。 “家里有摩托车的，请举手！” 陆野又问道。 只是这次，整个会场里面，却是一个举手的都没有。 现场的工人们也都在左右的张望着，看向其他人是否有举手的人。 没人举手也在情理之中，一辆摩托车好几千块钱，这里大都是下岗职工，没人能买得起也是正常。 陆野不再继续发问，话锋一转，开始说道： “我这在这里废话就不多说了，说点大家感兴趣的吧。新电子厂的招工问题，新的电子厂成立，百业待兴，各个部门还全都是空着的，上到厂长，中到车间主任，下到各个线上的一线工人，还全都是处于虚位以待之中。” “所以接下来，新的电子厂将会进行一场规模宏大的招聘会，在场的诸位工友们，全部都可以报名参加招聘。” 陆野的这几句话，可谓是台下的众多工人们，今天到这里来的唯一目的了。 此刻一个个的全都来了精神，瞪大了眼睛了看向发言台上的陆野，竖耳倾听着。 陆野看向早已经等在远处的于洋几人，挥了一下手。 只见于洋带着一批人，每两人抬着一块大黑板，向着礼堂的中间走去，将一块块大黑板倚靠在礼堂演出台的墙壁上。 大黑板上写满了招聘岗位的信息。 坐在最前方的一些工人们，见到这些大黑板上写的字，顿时便围了上去，仔细观看了起来。 站在外围的一些人见不上前，便在后面开始喊道：“前面的说说，都招什么工啊。” 陆野见此继续说道： “招聘会的场地，就设在这个礼堂里面，每个岗位的任职要求都制作成大字版，一一的都摆放在这里，你们可以根据大字版上所写的内容，自行寻找合适自己的岗位，进行报名，入选后，公司会安排统一的岗前技能培训，通过者便可以上岗了。” “而在今后，一线工人工作优异者，可以申请主管岗位，主管优异者可以申请车间主任的岗位，车间主任干的好，也可以申请晋升副厂长的职位。总之一句话，新的电子厂只看重能力，干的好就升官加薪。干的不好，就卷铺盖离开，在这里永远是遵从多劳多得的原则，关系户、走后门、爱收礼的发现一个开除一个。” “规则很简单，岗位就摆在那里，有能者居之！” 陆野在台上，铿锵的说着。 台下一众工人们，越听越起劲，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好！” 有胆子大的，在台上，高声吼叫，起哄说道。 “在此我也提醒大家一句：在这里，混吃等死型的不要来，因为你在这里赚不到钱。怨天尤人型的也不要来，因为在这里没人会同情你。吃不了苦受不了累的也不要来，因为这里一定会让你感受到什么叫煎熬。” “新的电子厂，会实行全新的计件工资计算法，多劳多得，上不封顶。只要你们肯吃辛苦，我可以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你们在这里将会赚到远超于其他人的工资，工作满一年买房绝不是梦！工作满两年人人都骑摩托车！” “我话讲完了！” 言毕，陆野转头便走下了发言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罗主任看向陆野，轻声说道：“你小子演讲倒是一把好手，就是不知道你这给他们画大饼，还是真有这把握，人手一辆摩托车，你小子也是真敢说。” 第二百一十七章 招揽沈第章 冯 陆野闻言，当即哈哈一笑，回道：“当老板的，该画大饼还是要画的，万一要是实现了呢。” “行，我倒是希望你真有实现的那一天。” “对了，你今天这一手，准备了很久吧，招聘信息都搞出来了，难怪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是提前准备了一下，这还要多亏了沈主任和冯主任的帮忙。” “说真的，我这里可真的是百废待兴，还真想把老沈和老冯给挖过来，给我当厂长。” “你要是真有这份心，你可以主动找他们谈谈，老沈在二厂呆了大半辈子了，对这里有感情，只是不太会做人，这么多年也才干到了一个主任，他的性格在体制内走不出来的。” “行了，有您老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陆野嘿嘿一笑，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今天的主要仪式已经进行完毕了，沈利民和冯国兴开始挨个欢送各部门过来的领导，将这些人送上了返程的车上，这才算是完事。 此刻的大礼堂中，犹如菜市场一样的热闹，每一张大黑板前面，都站满了人，十分的拥挤。 因为会议已经结束了，领导们也都离开了。 于洋一行人，便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小桌子搬了出来，放置在台上，对应着前面的大黑板，每张桌子处，都坐了一名工作人员，各自为前来报名应聘的工人们做着登记工作。 其中不乏对自己颇有信心之人，前来应聘管理岗位的人才。 这些工作人员，也都是沈利民提前为陆野找的，都是以前机电二厂的文职人员，如今也都是一些下岗职工。 这些人被沈利民这么一召唤，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为了第一批进入新厂的员工。 原本闲置在家待业的他们，突然有了工作，一个个的也是分外卖力，很是珍惜。 陆野跟着沈利民和冯国兴几人一起，再将一众领导送上了车，见周围再没什么人了。 “二位主任跟我来。” 陆野一手一个拉着沈利民和冯国兴，便往离得最近的车间走去。 “陆总，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是啊，陆总，车间里面现在都是空的，啥都没有，你拉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啊？” 一进车间大门，屋子里面到处都是一副破败的景象，空空的生产车间里面，积了不少灰尘，几人每走一步，便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脚印。 “这里现在是的确是空的，可是不久之后，这里就会成为全省、全东北、乃至是全国，最先进的电子主板生产车间。” 陆野放开手，看向眼前空荡荡的生产车间说道。 “二位主任，我这人做事，向来喜欢直来直往，我知道你们都把自己的大半辈子留在机电二厂，对这里是有感情的，而且你们二位更是有能力的人，我真心的想请你们二位能够留下来，跟我一起见证新的电子厂在这片曾经辉煌过的机电二厂的土地上，再次走向辉煌。” “新厂成立，百废待兴，沈主任，我想请您过来当这个新厂的厂长，主持这里的工作。冯主任，我想请您过来担副厂长，您本来是就车间主任，主抓生产工作也是您的老本行。” “至于二位的薪资待遇，你们可以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二位吃亏的。” 陆野很是真诚的看着沈利民和冯国兴二人，言语真挚的邀请说道。 沈利民原本是机电二厂的办公室主任，说好听点的就是协调整个厂区的各项工作，说的不好听的，便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闲职，既没有什么实权，又直面工人们的各种问题。 如今机电二厂已经彻底消失了，他因为上面没人给他说话，没有进入到新一厂，工作被调到了机关单位，挂了一个闲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混到退休便是沈利民唯一的结局了，要知道沈利民如今也才只有四十多岁啊。 而冯国兴是机电二厂的车间主任，负责一整个车间的生产工作，倒是权利不小，职责不轻，但是冯国兴却不是贪婪之人，是既不向上面送礼，也从不收受下面工人的送礼，如此一来，反倒是大家全都不怎么看得上他。 在分配工作任务的时候，他的车间承担了全厂一大半的生产任务，可是工人们的工资却是不见增加分毫，时间一长，在一对比之下，大家渐渐的也就对冯国兴有了怨言。 原本大家还以为冯国兴的这个车间主任干不久了，没想到没多久的时间，机电二厂却是越来越不景气，最后干脆和一厂合并了，而在新一厂的岗位竞聘上，冯国兴带领的车间工人们，却是有九层都顺利的通过了岗位竞聘，进入了新一厂，而那些个因为长期没什么活，手上的技术渐渐退化了的工人们，却是全部都成了下岗工人。 如此在一对比，那些个之前叫苦叫了的工人们，反倒是感谢起冯国兴来了。 只是冯国兴却是没有进入到新一厂里面任职，如今职位挂靠在机关单位里面，等到机电二厂的事情彻底处理完，他就会被分配到其他的国营工厂之中，至于是什么岗位，那就不得而知了。 沈利民和冯国兴听闻陆野这么说，二人各自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陆野见此，再次补充说道：“当然，我知道您二位的工作，都是体制内，带编的铁饭碗，我这里是民营的小厂，规模上来说，还不能和新一厂那样的大厂来比。” “但是民企也就民企的好处，灵活且充满活力，富有创造性，这些可都是新一厂那样的大厂所不能比拟的。” “放眼世界，排名世界五百强的企业之中，几乎全部都是民企，而我们华夏目前，却还是没有一家民企能够走出华夏，走上世界舞台，这不得不让人心痛。我有一个梦想，我希望我能亲手缔造出一个带有民族印记的企业，更够在世界的舞台上绽放我们华夏民企的光芒，我希望今天的‘爱学习’能够茁壮成长，成为天上的一颗闪亮星辰，比世界列强企业比肩。” 陆野言语，时而舒缓，时而又康概激情，充分的发挥这他那前世练习过无数次的演讲技能。 “沈主任，冯主任，你们正值壮年，岂能老垂老矣？当知道老骥伏逡志在千里，来电子厂吧，在这里挥发你们的激情和热血，咱们一起将‘爱学习’打造成全省第一，打造成全国第一，然后冲出国门，走向世界！在那些个金发白皮的洋鬼子的面前，挺直了腰板，喊上一嗓子‘no’！” 此刻的沈利民和冯国兴二人，被陆野的这一番慷慨激情，震得的久久不能平息，浑身更是热血沸腾的，双目圆瞪，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真没想到啊，陆总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远大抱负。你能看的起我沈利民，给我这个机会，区区所谓铁饭碗，我又有什么在乎的，陆总，这个厂长，我干了，你放心，我老沈一定鞠躬尽瘁，一定把电子厂做大、做强，走向世界！” 沈利民瞪着眼珠子，激动的说道。 陆野闻言，脸上高兴不已，犹如刘备请到了诸葛亮一样，就差当场哭一个了。 随后陆野看向冯国兴，沈利民亦是看向冯国兴。 “你们都看着我干吗？就我这个性格，估计去了其他厂子，也是个不受待见的主。陆总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要是在不同意，那不就是不识抬举了吗，我也干！搞生产这摊业务，咱熟啊。” 冯国兴见二人都看着自己，哈哈一笑，当场表态说道。 “好好好！” “电子厂能得二位相助，真比之老虎插翅，一飞中天大可在望！” 陆野哈哈大笑。 第二百一十八章 设备进厂 陆野此刻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 人才！ 而二十世纪的人才可谓更贵！ 如今华夏国正举国之力，大肆搞起了人才引进工作，无数的海归看准了时机，纷纷返回了国内。 全国各地，尤其是南方地区，更是倾力挖掘人才，挽留人才。 陆野今日能得沈利民和冯国兴二人相助，对于即将建立起来的电子厂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论对这里的了解，只怕再没有人比他们二人更熟悉的了。 三人回到大礼堂，陆野也是难掩面上的喜色，被等候在礼堂之中的罗主任看了个真切。 再一看沈利民和冯国兴二人，也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样子，不用说，罗主任也猜到了一二。 见陆野迎面走了过来，罗主任轻声说道：“你小子倒是好福气，有了他们两人给你坐镇电子厂，你倒是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哈哈··· 陆野一阵狂笑：“罗主任，怎么样，要不要过来电子厂？您老要是肯来，我把总经理的位置让给您，让您来掌舵。” “你可拉倒吧，我可还想享受几年清福呢，你小子太能折腾，我可没那么多精力。” 罗主任闻言，连连摆手。 “那就算了吧，您老要是哪天回心转意了，我这随时虚位以待。” “行了，你就别跟我贫嘴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这忙活了半天，现在可算是瓜熟蒂落了，我总该回去交差了，还得感谢你小陆，这次可又是帮我完成了不少业绩目标。” 罗主任笑呵呵的说道，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身后秘书小宋，赶紧将罗主任的随身公文包和茶水杯子拿好，紧随其后，跟着罗主任一路走远了。 “得嘞，您老也不如外人，我今后没事尽管来这坐坐，我提前准备好茶，候着。” 陆野说着，便也将罗主任也送出了门去。 看着罗主任的车子消失在厂区的大门处，陆野在环看四周的一切，如今这里的一切，都归他所有了，对他来说，新的征程即将展开。 回到大礼堂之中，陆野径自走向了发言台上，扯过挂着红布的麦克风，陆野喊道：“现在给大家宣布一下，今后咱们电子厂的厂长便是沈利民，沈厂长，而副厂长是冯国兴，冯厂长，今后，希望各位工友们，能够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咱们一起将咱们厂做大、做强！” 台下，排着队报名的应聘的工人们，闻言，全都鼓起了掌声。 沈利民和冯国兴互看了一眼，也是全都不约而同的笑了笑，这陆总可真是雷厉风行啊，这就把二人加入电子厂的消息，当众给放了出去。 要知道，他们二人可还没有办理辞职手续呢。 有了沈利民和冯国兴在厂子里面，安排工作，陆野也乐得清闲。 如今的厂区里面，已经有不少工人通过应聘，成功的进入到了新成立的电子厂，因为设备还没运到，教授设备使用的老师也没到，工人们便趁着这一段时间，在冯国兴的统一指挥下，在厂区内开展了大扫除活动。 除草的除草，刷墙的刷墙，到处都透露着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色。 而那批漂在海上的机械设备，也终于抵达了连城港。 陆野第一时间便带着沈利民和于洋等人，赶赴了连城港。 车上，沈利民听了陆野给他的介绍，心知，这批设备竟然是花费了大价钱，从德意志国家进口过来的，也是抱了极大的憧憬。 “陆总，这批设备这么高端，您打算用这条生产线，做什么？” 陆野闻言，不假思索的回道：“学习机！以及游戏卡带，我打算在这条生产线铺设完毕后，先做出一批产品来，以低价铺设到市场上去，尽快的建立去一条咱们自己的销售渠道网络。” “同时，咱们会资助杭城电子科技大学，成立一家研究所，进而研发新产品，在新产品出来之前，我们就以做游戏机为主。” 这样啊，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新厂子成立，最缺的便是销售渠道，以及材料供应渠道，只要把这两样做好，那电子厂就算是解决了生存问题。 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后，便可以再图发展。 陆总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成就，果然有过人之处。 沈利民看向陆野的眼神之中，也多了一分敬佩。 众人驱车来到连城港码头，数十个大型的集装箱，正安安静静的放置在码头货区里。 陆野来到货物申报处，将提货的手续办理好。 在这里，专门从事的集装箱货运公司，大大小小起码数十家，其中最有实力的便是港城集装箱码头物流有限公司。 虽然运费不菲，但是胜在速度够快，而且也够安全。 陆野便委托了这家公司，将自己数十个集装箱的机械设备，全部都运往自己的电子厂中。 一连三天的时间，堆放在码头上的这些集装箱才陆陆续续的被运了出去。 电子厂里面，工人们看着这些崭新的机械设备，一个个欢呼不已，有了这些设备，他们的心才算是真的安稳了。 陆野联系了设备的生产厂家，要求他们的技术团队赶赴过来，一是需要这支团队指导一下有关新设备厂房的改造工作，同时也将由这只团队来对这些机械设备进行组装，这也是设备生产厂家的技术秘密，不仅仅是现在的安装，就连今后的设备保养与维修，也都将由他们的技术人员进行。 为此，陆野不仅要支付这些技术员所谓的工时费，以及各种补贴钱，同时还要向设备厂家交付大笔的保养费。 这就是技术垄断。 而这种随时被人掐着脖子的情况，在华夏国持续了几十年，直到后世，随着自主知识产权保护意识的完善，同时国家对科技技术研发，大力的投入，才渐渐的有所好转。 而这支技术团队还有另外一个工作，便是教学。 他们的技术员，需要将机械设备的使用方法，教授给企业，以确保这些设备都能够正常的使用。 这些都是明确写在售后服务合同之中的。 德意志人的严谨态度，的确值得赞扬。 就在陆野打完电话的一周时间里，一支二十人的技术团队，便赶到了省城。 陆野特地将这些人安排住进了省城内唯一的，一家四星级酒店‘马迭尔宾馆’。 ‘马迭尔宾馆’的历史可谓是极为悠久了，始建于1906年，是一栋俄式建筑，唯有省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中段。 而马迭尔这个名字，也是由俄文音译而来的。 此刻的江北还是一片荒芜，哪里有什么可供住宿的酒店，而一江之隔的中央大街，从地理位置以及繁华程度，都比较适合。 而且，目前外国人在华夏，也并没有那么宽松，陆野左右权衡之后，才定下了马迭尔宾馆。 让一帮德意志人，住进俄国人的酒店，陆野想想，也是感觉蛮奇怪的，不过这也没办法，条件有限，也只能是如此安排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技术团队，请叫我‘爷’ 设备厂家的技术团队，领头的是一名地道的老外，一句中文都不会说。 陆野虽然精通英语，也会一些阿拉伯语，但是对德语却是不会，还好人家厂家充分考虑到了这一点，在技术团队里面填充了几名翻译，当然，这些人的费用，也都是由陆野买单的。 一大早，电子厂的大门前，便被清扫了个干干净净。 为了营造气氛，给电子厂做宣传，陆野特地让沈利民厂长，做了数个巨大的欢迎条幅。 这个年代的国人们，对所谓的外国货，进口货，那是相当的认可，陆野这么做，也是为了提高‘爱学习’电子厂的知名度。 果不其然，老早的就有数家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赶到了厂区，提前架设好了长枪短炮，等待着德意志的设备技术人员。 挨排六辆小轿车沿着江北滨江道，缓缓的行驶到了‘爱学习’电子厂的厂区大门前。 厂区的大门两侧，几十名身着劳动工服的工人们，双手拿着鲜花，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口号。 沈利民还特地让工人们从库房里面，搬出来了尘封多年的牛皮鼓和黄铜喳。 见到车队行驶过来，这几个临时乐手，也不管有调没调，叮啷哐当的就是一顿敲。 车子停下，这些德意志技术团队成员们，纷纷的下了车。 当先为首的一人，身材颇为高大，陆野一打量发现这人比自己怕是要高出一头。 那人一双蓝色的眼珠子，棕色的头发，还有满脸的络腮胡子，眼角处都是皱纹，光从外表上，陆野还真看不出来这人是多大岁数了。 陆野和沈利民、冯国兴几人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啊，欢迎德意志的朋友们，来到我厂莅临指导。” 陆野哈哈大笑着说道。 周围数名摄影师，将摄影机的镜头对准了陆野和那个德意志人，急速的按着手中的快门，拍下了一张张照片。 来到近前，陆野又特地用英语介绍了一下自己，说道：“欢迎你们的到来，我是这家工厂的老板陆野，你们可以称呼我‘ye’！那是我的名字。” ？？？ ！！！ 这家伙竟然会英语？ 沈利民和冯国兴傻呆呆的看着走在最前面，此刻一脸和蔼可亲的和那个洋鬼子握手的陆野。 爷？ 他让这些德意志人叫他‘爷’？ 这话我要怎么翻译？恶作剧？还是羞辱？ 等等，他说的是英语，卢卡斯完全听得懂，那么也就不需要我做翻译了吗？ 站在那蓝眼洋人身边的一名华人美女，此刻眼神怪异的看着陆野，脑海之中急速的思考着。 “ye，很高兴见到你，这真是太好了，没想到您竟然会说英文，我叫卢卡斯，是这支技术团队的组长，我想，我们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定会相处的非常愉快的。” 还不待那美女翻译说话，那领头的洋鬼子，同样用英文，回应陆野说道。 此刻的陆野可是笑开了花，那一声‘爷’听在他的耳朵里，可谓是浑身舒坦。 老子花了这么多钱在你们身上，让你们叫声‘爷’不过分吗？ 不同于陆野笑吟吟的无耻样子，沈利民和冯国兴，虽然听不懂这两人叽里呱啦说的英文，但是那一声‘爷’两人却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两人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这老外一见面就向陆野叫爷，这是他们德意志国的礼节？ 这时陆野向卢卡斯介绍起了自己身后的沈利民和冯国兴二人，说道：“这位是工厂的厂长，沈利民先生，你们可以称呼他为‘沈’，这位是副厂长冯国兴先生，你们可以称呼他为‘冯’。” 卢卡斯听闻陆野的介绍，微笑着点头，主动的跟沈利民和冯国兴握手。 “你好，沈先生。” “你好，冯先生。” “你好、你好。” 两人也是报以微笑，和卢卡斯打着招呼。 “里面请，我们还是先进厂吧，看看你们即将工作的地方。”陆野邀请说道。 “ok,那我们就进去吧，今后的工作，还需要你们的大力配合才行。” 卢卡斯嘴上回道，跟在陆野身侧，一同走进了厂区。 而那位美女翻译，却是饶有兴致的多看了陆野两眼，她对眼前的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年轻人，颇感兴趣。 来之前她便知道，这个购买了德意志最先进生产线的工厂，是一家民营的小厂，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家小厂的老板竟然如此年轻。 从这人的年龄上来看，只怕他还是一个在读大学生吧，可他又是这里的老板，实在叫她琢磨不透。 脚下高跟鞋抬起，这位美女翻译跟在人群后面，走进了电子厂的厂区，一边走，她还一边四下打量着厂区周围的环境。 尽管这里被粉刷一新，可是她还是能看的出来，这个厂子是一个老厂，厂房也都有一些年代了。 周围的工人们，大都躲得老远，在远处好奇的看着自己一方，有说有笑的，脸上大都洋溢着笑容。 一路行至办公大楼之中，在这里沈利民提前布置了一个迎接会场，主要是用来让记者们采访用的。 数名摄影师率先冲进了会场之中，提前占据好了有利位置，几名记者也选好了自己的位置。 一边采访，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了关键词，等他们回去之后，还根据这些素材，进行攥稿。 在镜头面前，卢卡斯先是显得有些茫然不知道所措，他不明白，这只是一次正常的外出工作，为什么会引来如此多的华夏记者。 “嘿，放松点卢卡斯，你要知道华夏是一个十分好客的国度，你是外国人，在这里便是客人，他们喜欢客人，所以才会采访你。” 陆野坐在卢卡斯的身边，轻声的对卢卡斯说道。 陆野可不希望这次的宣传，有什么瑕疵。 在陆野的忽悠下，卢卡斯显然放开了很多，冲着记者们，连连高呼：“我喜欢华夏，这里非常好，有很多美味的美食，那很令人着迷。” 一个多小时以后，欢迎仪式彻底结束。 技术团队，也终于展开了他们的工作。 没有着急了解厂区的情况，这些德意志人，先是对那些仍然存放在集装箱内的设备，一一的进行了检查与核验。 集装箱一个又一个的接连被打开，这些德国人掏出了他们带来的数个小型检测仪器，连接在那些设备上，开始进行检测。 陆野站在办公楼的窗台前，伸手对着等在下面的沈利民挥了挥手。 沈利民见到信号，点了一下头，领着自己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便向那些德意志技术员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家辛苦了，来来来，大家喝点水，休息一下。” “老卢啊，这些都是我们厂的工人，你们搬机器，抬设备的工作，不用自己做，这些人都交给你，让他们帮你们干活。” 沈利民一边给那些个德意志人分发着矿泉水，一边笑呵呵的对着卢卡斯说道。 卢卡斯听不懂沈利民的话，身边的那名华人美女，在一旁给卢卡斯翻译了一下。 “no，这些工作你们不能参与，感谢你们的水，但是现在请你们选离开这里。” 卢卡斯不断的摇着头，并且十分不客气的，伸手做出去驱赶的动作，企图让沈利民他们明白。 那华人美女对着沈利民说道：“他请你们离开这里，他们现在的工作，涉及到一些要技术机密，你们不可以在这里观看。” 沈利民见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抬头看向办公大楼这边，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水放下，便带着这些年轻人离开了这里。 陆野见此，眉头紧锁起来。 这几个人，只是他用来试探对方反应的，却是没有想到这帮洋鬼子，竟然这么小心谨慎，当场便自己派去的人，给撵了回来。 “这帮洋鬼子，一个个的还真是精明，看来得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陆野又怎么会忍受长期的受制于人呢？ 自己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购买了这么贵的设备，现在还要把这些个洋鬼子技术员供起来养着，这可是陆野所不愿意接受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把这些机械设备给搞清楚，培养一批技术员，今后像是维修、保养这样的工作，最好还是在厂内完成。 当然若是有机会，能够复制这些机械设备，陆野自然也是会毫不犹豫的给它们来个高仿。 出资建设研究所，陆野本身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第二百二十章 杭城电子科技大学 这些德意志技术团队工作了三天，每天就是不断的对那些机械设备做着检测。 而且每天更是定时上班，定点下班，绝不多待一秒。 如此的工作让人简直不敢相信，可是这却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陆野每天都要为这些人，支付一笔不少的费用，为此也是懊恼不已。 陆野站在办公大楼里，自己的办公室窗前，遥望着厂区里面。 今天是这帮洋鬼子开始测量厂房的第一天，一个上午了，进展速度极为缓慢。 于洋也站在陆野身边，忧心的说道：“野哥，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这帮洋鬼子每天就这么磨洋工，按照他们的进度，等这条生生产线安装完毕，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呢？” 陆野闻言，摇了摇头，对此他也是恼火不已，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千载不变的道理。 现在这帮洋鬼子掌握着技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明天跟我去杭城，这边的事情交给老沈他们吧，眼不见心不烦。”陆野说道。 “去杭城电子科技大学？”于洋问道。 “对，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去杭城先把研究所搞起来，这事对以后的发展很重要。” “好，那我去买票。” 于洋回了一句，便出了办公室。 没有再理会厂子那帮洋鬼子，陆野和于洋带着仇龙仇虎两兄弟，踏上了前往杭城的飞机。 厂子交给沈利民，陆野也是乐得清闲，不然看着那些洋鬼子磨洋工，他也是跟着干着急。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杭城美景的确美不胜收。 可惜，陆野一行来此并非是为了游玩，而是火速赶往了经济开发区的杭城电子科技大学。 这所大学是在建国后的1956年创建的，一路发展至今可谓是坎坷不断，在一段特殊的年代里，曾经一副由校改厂，成为了一个机械厂。 几年以后，才被批准，恢复了高校的身份。 发展至今，已经成为了多个术硕士学位授予单位，是华夏国内四所电子科技高校之一。 陆野一行，来到大门的保卫处，先是通报了一番，然后才顺利的进入到了小区。 杭城科技大学的占地面积算不上多大，相比于很多高等学府，这里绝对算是小的。 走进校区，很快，陆野便发现了位于学校中间的教学主楼，校长办公的地点也是在这栋大楼里面。 沿路走了过去，很快，陆野和于洋几人便走进了办公大楼。 而此刻大楼的一层大厅之中，校长曹永奇正慌忙的临时组织了几名学科骨干，正欲往外走去。 正好和陆野一行四人，迎面碰上。 “几位是？”曹永奇校长见陆野几人进来，一个个穿的倒是十分体面，只是这年龄全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看都和他猜想的不一样。 “您是曹校长吧，您好，我是陆野，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于洋，这两位是我们公司的同志。” 陆野微笑着说道。 “你好陆先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陆先生竟然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曹永奇惊愕的说道，言语之间还不忘夸奖几句。 “谢谢校长的赞赏。”陆野轻声说道。 “咱们还是进屋里面谈吧，不知道你们今天来，也没提前准备，临时接待到时候有些仓促了。”曹校长说道。 “是我们冒昧了，倒是给曹校长添了不少麻烦。” 陆野几人跟着曹永奇，来到了学校校办室内，这里既是一间小型的会议室，同时也是一间展览室，里面存放了大量的有管杭城电子科技大学的发展史料，其中还不少获奖的奖杯、学术奖项，科研成果等等。 陆野坐在下首的位置上，看着墙壁上的一张张幻灯片，还有一名专门的讲解老师，为大家讲解着杭城电子科技大学的发展史。 哗哗··· 就在那名讲解老师讲完之际，陆野带头开始鼓起了掌。 “曹校长，我对贵校的教学理念是十分认同的，纵观世界格局，从第二次工业革命开始，欧洲的技术创新，便是一直领先世界，而我们华夏在这一方面却是落后不少。而华夏要想富强，在未来必然会着重的发展工业，成为一个工业大国，而这便离不开电子技术的支持。” “如今国内的各大企业、工厂，机械设备九成以上还都依赖进口，被那些洋人遏制喉咙，如此环境下，还谈什么复兴，所以我才想和贵校合力，创办一个电子科技研究所，研发我们的电子技术，以求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华夏能够彻底的比摆脱那些洋鬼子的技术束缚。” 陆野说道。 “陆先生的话，真是让人振聋发聩，你说的没错，我们国家目前的还很虚弱，在电子技术方面更是大量依赖进口，作为电子技术人员，我们实在是汗颜啊。” “这些年我们学校的师生们，也一直在不断的进行学术研究，虽然也零散的取得了一些成果，可是奈何没有经费的支持，所以一直也是进展不大。” 曹永奇校长说着，看向了陆野。 “曹校长，我这次来，就是来解决经费问题的。” “我准备出资1000万，在杭城筹建电子科研研究所，只要每年研究所都能有所收获，之后的研发资金，也会不断的投入，就算是每年提供1000万的研发资金，我这里也是没问题的。” 陆野自然看的出来曹永奇那满眼的询问之意，当即开口说道。 一千万？还是每年一千万？ 现场的一众老学究闻言，一个个的交头接耳，激动不已。 如此多的经费，怎么能不让他们激动？ 以前每年学校能给他们提供的研究资金，最多不过几万块就算是了不得了，就这还的是好几个项目抢着分钱，很多教授都捞不着，只能做着理论研究，带出来的那些个研究生，很多也只是在实验室里面，走走过场，很难上手实操，如此，就更别说消耗海量材料，认真研究了。 如此环境下，想要搞出点研究成果，自然是少林寺的和尚叠罗汉，难上加难。 陆先生，你说是真的？真的给我们每年一千万让我们搞研究？ 一名头发花白，带着一副老花镜的教授，略带质疑的问道。 “当然，我说话向来算话。”陆野肯定的回道。 曹永奇闻言，震惊不已。 这么一大笔经费赞助，可谓是国内罕有，尽管之前陆野联系校方时，他便已经知道，陆野是要出钱的，可是他原本也就是出个几十上百万了不得了，这些钱弄一个所谓的研究所也是绰绰有余。 可是曹永奇万万没想到，陆野竟然张口便是一千万，而且还是每年一千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学宿舍 此刻曹永奇可谓真的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恨不得抱着陆野吧唧吧唧，亲上几口。 “陆先生，我代表杭城电子科技大学的全体师生，向您表示感谢！”曹永奇激动的站了起来，便要给陆野鞠躬。 陆野见状，赶紧过去制止了曹永奇的举动。 “别别别，曹校长您可别这样，我这以前可不是白话的，有些话咱们可要提前说明白了。” “陆先生你请说。” 陆野闻言轻声说道：“首先呢，这笔钱，必须要做到专款专用，这一千万是我投入到研究所里，用来给研究所里的师生们搞研究用的，所以，我绝不接受任何人有私自挪用的现象出现。当然了若是研究有成果了，我个人还可以单独拿出一笔资金，赞助给校方，那笔钱怎么用，我就不管了，但是研发资金绝不可以挪用！” “没有问题，我可以做出保证。”曹永奇闻言，当即表态说道。 “第二，建设研究所，会是股份制管理，作为投资方，我占有60的股份，校方占有40的股份，研究成果归属研究所所有，专利技术我方可以无偿使用，而今后的专利获利，同样是按照这个比例分配，但是我可从我的60中，拿出一半用于奖励技术的研发团队。” 这··· 曹永奇闻言，心里有些拿捏不定。 作为校方，只占有40的股份，曹永奇感觉这有些少，而且杭城电子科技大学是一所公办院校，如果是这样分配的话，作为校长，他还需要想上面汇报，学校内部党委会，也需要开会讨论。 而那些个老专家、老教授，在听到陆野的第二点要求时，同样也是互相的小声讨论起来。 这个年代的这些老学究，大都对专利能带来多少利润不那么感兴趣，但是他们却都不约而同的对学术研究的那个带头人位置十分的看中，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些个搞研究的对名，都十分看中。 “这一点，我暂时还不能答应你，需要等我们这边开会讨论过后，再给你答复。”曹永奇思虑过后，对着陆野说道。 “好，那我就再说说第三点。” “第三点就是，我希望可以和咱们学校建立长期的实训合作，将我旗下的一家电子厂，定点作为咱们学校学生的实习、训练基地。学生们可以充分的利用寒暑假和实习期间，来我电子厂，进行带薪试训。同时也希望咱们学校，能够把我们电子厂列入推荐就业单位。” “这样既可以提升学生们的实践能力，又能解决同学们的就业问题，当然待遇方面校方大可以放心，我不敢说我那里的待遇全国最高，但绝对是高于行业标准一两个档次的。” 陆野继续说道。 “这一点我同样也不能马上给你答复，就业单位的推荐，我们学校是有一条标准的，这需要我们校方的人员对企业实地的考察评估之后，才可以进行答复，我们要对全体学生负责。” 曹永奇闻言，当即说道。 陆野笑着点了点头：“这没问题，我们电子厂随时欢迎咱们校方的老师过去考察，我们那里才刚刚的从德意志进口了一条，全世界最先进的电子元器件以及主板等电子加工的完整生产线，目前德意志的技术团队正在我们电子厂，进行安装。” “德意志的？” “没错，为了搞到这条生产线，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特地跑到了港城，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更是前后花了将近半个亿的资金，才好不容易把这条生产线搞到手的。” 陆野大言不惭的，胡乱吹着大气。 还别说，陆野这牛逼吹的，让现场的几位教授，一个个的瞪大了眼睛，对这条生产线颇感兴趣起来。 几位教授一个个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野见状，笑呵呵的说道：“几位专家要是对那些个机械设备感兴趣，等那帮子洋鬼子安装完离开后，您们大可以去厂子里面尽情的参观，甚至拆几个机器，研究研究。” “可以拆？” “这么贵的设备，真的让我们拆？” 几位教授不可置信的问道。 “让，怎么不让，你们放心，这些设备都是有售后保障的，就算是拆坏了，大不了我再叫他们厂家的过来给我修好。” “只要能对咱们自主研发，起到帮助作用，你们就尽管拆，我绝无二话。” 陆野一脸正经的说道。 当然要是能够通过拆解这些设备，搞清楚这些设备的工作原理，然后再复制的话，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陆野却并没有说出口，毕竟这样场合下，说这个有些不合适。 “陆先生，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却是让人佩服不已。” “是啊，能有如此气魄，却是令人钦佩。” 几位教授侃侃说道。 曹永奇说道：“陆先生少年便展凌云志，他日鹏飞万里必不是难事。我看这样吧，我先安排几位几位在我们校区宿舍中住下，我们尽快的开会讨论一下，然后再给你一个具体的答复，如何？” “当然没问题，那这几日就不打扰了。” 陆野笑呵呵的回应说道。 曹永奇亲自带着陆野一行人，来到了教师宿舍楼。 这是一个e字型的建筑，分为了好几个部分，最北部分楼区是教师宿舍，而南侧的两个楼区都是学生宿舍。 一路走过来，陆野他们遇到了不少学生，不同于后世时，此时的大学生，很多都还是比较穷苦的，这些学生中，只有极少数人穿得起名牌，大部分还都是整日穿着校服，脚上一帆布鞋，甚至是绿胶鞋的也不在少数。 在校长的安排下，宿管阿姨十分热情的从备品室里面，给陆野四人各自取了一套崭新的被褥床单，还亲自给陆野他们把床给铺好了，然后又热情的给陆野他们每人准备了一套洗漱用品，着实在曹校长面前，好好的表现了一把。 “陆先生，就委屈你们先住在这了，按说该是请你们去酒店住的，可是学校这边的招待费，实在有些紧张，所以···” “曹校长大可不必这样，住在这里就很好，不瞒您说，你看我们四个这个年纪，其实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们四个根本都没上过大学，如今能够在这大学的寝室里面，感受一下氛围，我们高兴还来不解呢。” 陆野笑呵呵的样子，倒也不像是作假。 曹永奇闻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那好，你们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等到晚饭时间，我再过来带几位去用餐。” “好，曹校长您忙，不用费心管我们。” 送走了曹校长，陆野四人舒舒服服的在这个四人寝室中，躺了一会。 仇虎躺在床铺上，激动的很，不断的左看看右看看的。 “哥，这就是大学生的寝室啊，这么小，还没有咱们兵营里的宿舍大呢。” “这是四人间，可比兵营的大通铺好多了，在兵营里面，起码也要排长级别才能享受到。” 仇龙躺在床铺上，闭着眼睛，说道。 四人之中，只有于洋没有躺着，于洋趴在宿舍的窗户上，向着外面静静的张望着。 曾几何时，于洋也曾憧憬过，只可惜人的命运终究不同，他终究是没有这个机会，而随着最后一个亲人的离世，于洋也便彻底的断了读书的念想。 于洋的伤感，陆野看在眼里。 和于洋不同，陆野前世可是知名学府毕业的，绝对算的上高材生。 重生时，虽然自己已经辍学在家，但是陆野自己也从没有再想过要进校读书，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洋子，你要是想要读书，也不是没有办法，有一种商学院，你可以去一下。”陆野看着于洋轻声说道。 于洋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一扫脸上阴霾，回道：“不了，人的命天注定，我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吗，而且我现在拥有的财富，已经是很多人无法企及的了，我知足。” “你能这么想，我这个做大哥的，很欣慰啊，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陆野笑哈哈的调侃说道。 “切，你也只是比我大那么几个月而已。”于洋撇嘴说道。 “大一分钟也是大，何况是几个月？” 陆野轻摇着头，嘴里唱道：“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不要逼我想念，不要逼我流泪，我会翻脸！” 随着陆野的轻唱，仇虎却是一个翻滚坐了起来。 “野哥，你唱的真好，这是啥歌啊，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嘶···糟了，这首歌可是柯老大1999年才发布的，现在当然没有。 “我随便瞎哼哼的，别当真。呵呵···” 陆野尴尬的笑着说道。 第二百二十二章 食堂里吃瓜 四人在这寝室之中，休息了一下。 到了晚饭时间，曹校长带着几位副校长，找了过来。 也没有去到外面吃饭，而是就在学校的食堂中的小单间里面吃了一口，饭菜全都是在食堂档口里面打的，虽然有酒，但是几人却都没有喝，杭城不比东北，此刻虽然已经渐入秋天，却依然炎热的要命。 “陆先生，真是委屈你们了，我们学校的条件有限，只能让你们在食堂里面将就一下了。” 曹校长脸上略带歉意的说道。 陆野四人全都是从苦日子里面走过来的，对这些根本不在意，况且这市场的饭菜其实是相当不错的了，自然也不会挑肥拣瘦。 “曹校长您就别老是这么客气了，不瞒您说，我们几个人那可都是吃过苦日子的，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最穷的时候，一个馒头，我们两个兄弟分着吃，实在是饿了，那个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顿顿都能吃上饱饭。” 陆野嘻嘻哈哈的说着，神态自若，好似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凄苦的遭遇，而有所芥蒂。 “人都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陆先生和于先生，虽然年幼时贫苦，却也是磨炼出了一身好本事，如今又有了如此成就，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呢。”曹校长亦是很会聊天的回道。 “是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陆先生和于先生这是真是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这句啊，实在是佩服、佩服。” 一旁的副校长，亦是在旁边给曹永奇溜着缝，说道。 “哪里、哪里，我们兄弟，就是运气好点罢了，算不上什么的。” 单间内，众人其乐融融的正吃着饭。 外面忽然却是传来了一阵锅碗瓢盆摔落的声音，叮啷哐啷的，很是刺耳，而紧接着，外面便传来了阵阵的叫骂声和呼喊声。 “外面是怎么回事，赵副校长，你出去看一下。”曹永奇眉头一皱，对着神榜的赵副校长说道。 赵副校长点了一下头，也没再言语，直接便是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而就在推门的间隙，陆野头过门缝看的清楚，此刻外面五六名学生，已经在外面打起来了，而刚才的那刺耳的应声，便是这些学生在打架时，撞倒的饭盒和茶缸子等物件所发出来的。 “都给我住手！别打了！” 赵副校长才走出小单间没几步，便冲着正乱作一团的学生们，高声呵斥着。 可是已经打红了眼的学生们，哪里还顾得上谁是谁，两耳充耳不闻，依旧是乱战在一起。 不仅如此，随着几人的撕打，战场的位置反而的不断的向赵副校长这边移动着。 “住手！快住手，再不住手你们就别想毕业了！” 赵副校长不断的嘶吼着，可是不管他如何吼叫，这些学生们仍是打个没完。 唰啊··· 一个男同学随手从桌子上，抄起一个装满水的茶缸子，对着另一个人便丢了过去。 可是那茶缸子却是因为其中的水外溢，重力偏离了轨道，竟然直接从赵副校长的脸颊飞过，直直的砸在了小单间的大门上。 发出了哐当一声。 这时屋内的曹永义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便追了出去，亲自查看起情况来了。 “卢飞，又是你！别打了，再不住手，通通把你们给开除了！” 曹永奇的话，喊得很大声，当场便镇住了缠斗在一起的几名学生。 屋内，陆野几人亦是走了出来，站在一旁看着热闹。 “都给我过来，站成一排！” 曹永奇怒喝道。 几名参与打架的学生们，一个个低着头，挪着步子在曹校长面前，站成了一排。 而被曹永奇点到名字的卢飞，则是满脸的不服气，气呼呼的昂首挺胸，同样站到了曹永奇的面前。 “卢飞，我就奇了怪了，怎么每次打架都有你，怎么的？你不打架就没办法活了是吗？你不打架，就没办法凸显出你自己来了是吗？” 没有管其他人，曹永奇当先便来到了那名叫做卢飞的学生跟前，劈头盖脸的先是一顿臭骂。 “不怨我，是他们几个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说话阴阳怪气的嘲讽我，我才跟他们打起来的。” 没有一丝丝服软的意思，那卢飞语气犀利的说道。 “喔，人家说话不好听，你就要动手啊，看把你能的！美国鬼子天天在国际上嘲讽华夏，你怎么不去找那些洋鬼子拼命去啊？” “几句话你就受不了了，亏你长了这么高的个子！” 曹永奇言罢，转头又看向了另外四名学生，问道：“说说，怎么回事？” “校长，我们四个刚才坐在那边吃饭，也没说什么，就是简单的说了一下上次比赛的事，说人家第一的齐晓宇赢得实至名归，我们小组输的心服口服。结果他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把就把饭盒丢了过来，然后我们的就打起来了。” 一名学生，面对曹永奇的质问，开口说道。 曹永奇闻言，又看向了卢飞，询问说道：“他说的对吗？” 卢飞则是一脸的无所谓样子，瓮声瓮气的说道：“对！是我先动的手，我承认。我可不像某些人，比赛作弊，剽窃别人的设计，还臭不要脸的说是自己的设计，真特么叫人恶心！” “在校区打架你还有理了是吧，好，你硬气，我现在正式停你的学，教导处会对你们这次的打架行为，进行批评，一起按照校规处理。至于你卢飞，屡教不改，我看你这次也算是柞到头了，你就等着被开除退学吧。” 曹永奇显然是被这卢飞气的不轻，开口便是给予了停学处理。 “赵副校长你把他们几个全都带到教导处去，按校规处理，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我看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拿校规当回事了！” “告诉，王主任，一定要给我严肃处理！” “是，曹校长。” “你们几个跟我走吧！” 赵副校长对着那几个学生，厉声说道。 几人一个个的扫眉耷拉头的，排成一个小队，跟着赵副校长向着食堂外面走去。 至于那个叫卢飞的同学，仍是一副愤恨难平的样子，跟在队伍后面，走在最后。 “别散了吧，一天天的不务正业，不求上进，你们可都要给我引以为戒。” 曹永奇对着围在外围的学生们，喊了一句，顿时将这帮学生，吓的四散而走。 回身，曹永奇见到陆野几人，正站在远处，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脸上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治校不严，倒是让陆先生见笑了。” 陆野闻言，笑哈哈的客套着说道：“曹校长说的哪里话，这么大的一个学校，几千人聚在这么一个校园内，肯定是十分难以管理的，在加上都是热血青年，打个架那是在正常不过了，可谈不上什么治校不严。” 经过了刚才外面这么一闹，曹永奇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跟陆野简单的说聊了两句，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陆野四人饭后，闲来无事，便在这校园内，沿着甬道开始散步消食。 几人走走停停，也没有什么目的闲逛，来到了一处小花坛之中。 “野哥，你看那边。” 仇虎眼尖，一眼便看到了花坛后方，那名叫做卢飞的青年，此刻正坐在那里，而他的身边还有一位穿着碎花连衣长裙的女学生，正拿着一个毛巾在卢飞的脸上，不断的滚动着。 “呦，这不是刚才一挑四的那个小拳王吗？” 陆野顺着仇虎的指引，看向卢飞，笑呵呵的轻声说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才女苏娇 “还真是他啊，刚才没注意，这小子伤的有这么重吗？” 于洋看过去，只见此时的卢飞脸上，有好几处红肿的地方，嘴角也破了皮。 “走，反正闲着也是没事，过去逗逗他。” 陆野饶有兴致的说着，自己便当先走了过去。 身后仇龙和仇虎紧随其后，于洋摇了摇头，跟在了最后。 见有人靠近，那正在为卢飞擦伤的女子，本能的往后缩了缩，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显得有些惊慌。 卢飞也是看到了走过来的几个陌生人，从陆野他们的穿着上，卢飞便已经判断出来这些人不是学校的学生。 因为这个学校里面，还没有哪个人，穿的像陆野他们几个那样体面的。 “你们是谁啊？” 卢飞站起身来，挡在那女子前面，对着陆野他们几人喝问道。 “哎呀，这花园是你们家的啊，我们过来来溜达，还归你管呐？你是干啥的啊？花匠啊？”陆野见这卢飞不太客气，当即便言语不善的回应说道，更是发出了极为挑衅的信号。 本就是存了逗着卢飞玩的心思，陆野也没有半点客气。 不料那卢飞见陆野这边恶语，不顾脸上的伤势，便在往陆野这边冲，却是被身后的那名女子死死抓住胳膊，拦了下来。 “别去，他们人多，你会吃亏的。” 那女子怯生生的说道。 卢飞回头看着这女生，冲动的热血，却是冷却不少，人也没有再冲动，只是冷眼的看着陆野几人，咬着牙。 陆野见此，继续开口调侃说道：“哎呦呦，真好，这两人你侬我侬的，真是恩爱啊，这狗粮撒的，真让人受不了。” 仇虎听着陆野的话，一知半解的不明所以，随即问道：“野哥，啥意思啊，啥叫啥狗粮啊？” “不明白？咱们这些没对象的，老光棍子就叫单身狗，而人家有对象的，在咱们这帮光棍面前秀恩爱，就叫撒狗粮。”陆野当即便给仇虎解释了一番。 说话声音不小，卢飞和那女生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可别乱说，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是同学关系。” 卢飞急忙站了出来，当即解释说道。 “呦呦呦，急了急了，你们这可不好，都这么大的人了，谈朋友就谈朋友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陆野几人，说话之际也走了近前，近处观察着这两个学生。 那名女同学一直将自己的面孔，深深的埋在卢飞的身后，让人看不清楚，不过陆野从其身材与身形上来判断，长相应该也不错。 卢飞一米八左右的个子，还算不错了，尤其是在男方这里看，算是高个子了。只是人有些消瘦，好似长期营养不良似的。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卢飞见陆野几人围了过来，厉声说道。 “放心吧，我们不是坏人，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今天你在食堂里不是一打四不是挺勇猛的吗，怎么这会怕了？”陆野轻声说道，人来到花坛边上，坐了下来，还自顾自的抽出一支烟，吸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食堂打架？你是他们找来的？”卢飞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陆野。 “我们是曹校长的客人，那会我们正好跟曹校长在小单间吃饭，很不巧的，正好看到你被那四个人按在地上暴揍。”陆野说着，还止不住的笑了起来。 “有病！” 卢飞听见陆野这么说，一时语塞，只吐出了这两个字给陆野。 说着，卢飞便要转身带着身后的那女子离开这里，他虽然冲动，但是还不傻，陆野身边的那两个彪形大汉，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他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这就走了，不继续聊一会了？再唠五块钱的呗。”陆野欠欠的，在后面喊着。 卢飞闻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拉着那女生，头也不回的往花坛外面走。 “喂，我有办法让曹校长不开除你，要不要过来听听啊？”见卢飞不搭理自己，陆野再次笑呵呵的喊道。 而这一次，卢飞拉着的那个女生，却是停下了脚步，两只秀目瞪了溜圆的看着卢飞，轻声问道：“你被校长开除了？” “没有，只是停学了，处分还没有下来呢。”卢飞很是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你已经是开除学籍留校察看了，现在你又打架，这次你肯定会被开除的！”那女生激动的说道。 卢飞闻言，做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开除就开除呗，这个破学校也没什么好的，导师偏心眼，专挑喜欢的学生进科研组。比赛也不公平，明明是那家伙剽窃了你的设计，还用你的设计参加比赛得了第一，这样的学校，我早就不想待了。” “卢飞，你知不知道，你考上大学有多不容易，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的珍惜呢？难道你就非要回去那个小山村，在那里窝一辈子吗？你这幅脾气怎么就不能改一改呢？” 那女生松开了卢飞的胳膊，眼神在看向卢飞时，多了一丝的失望。 随后，这女生却是调转方向，反身向陆野这边走了回来。 “你干什么去？”卢飞反应过来，从后面追了上去。 “我不能看着你就这么被开除了，你的学业绝对不能就这么荒废了。”那女生此刻一扫刚才怯懦，脚步坚定的走向了陆野这方。 陆野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又折返了回来。 欠欠的说道：“这就对了吗，过来再唠五块钱的，这么着急走干嘛。” 那女生壮着胆子，来到了陆野面前，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直视着陆野，问道：“你刚才说你有办法，能够让学校不开除卢飞？” “当然，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你们曹校长的贵客，让曹校长留下这小子，对我来说，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陆野悠悠的说道。 “请你帮帮我们，不要让曹校长开除卢飞，我求求你了。”那女生看着陆野，开口说道，当场又给陆野深深的鞠了一躬。 “停停停，你可别乱鞠躬啊，在我们老家，给离世的人才这么鞠躬呢，你可别咒我。” 陆野见此，赶紧一个闪身，让到了一边去，没有受这女孩的鞠躬。 “请你帮帮卢飞，你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那女生急忙说道。 “什么条件都可以提？”陆野问道。 那女孩面对陆野的眼神，心里慌乱的不行，内心也开始犹豫了起来，面对陆野的目光，眼神也开始躲闪起来。 卢飞从后面一下子闪到了那女孩的前面，挡在陆野身前。 “别搭理他，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咱们走。” 卢飞试图将那女生拉走。 陆野见状，轻声说道：“好，我答应帮你们，不过我的条件不可能让别人听见，你跟我到旁边去，我只说给你听。” 陆野隔空对着那女孩说道。 那女孩闻言，在看向陆野的眼神之中，有些犹豫。 “不要理他，咱们走。”卢飞继续拉着那女孩，就要往外走。 “好，我跟你去那边。” 那女孩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卢飞，抽身站了出来，语气坚定的说道。 “那就走吧。” 陆野说着，当即自己便率先一步，向花坛的另一边走去。 “别去！他不是好人。”卢飞见状，怒不可遏的对那女孩说道。 仇虎这时站了出来，伸手一把按在卢飞的肩膀上；“说什么呢小子，你要是再敢污蔑我野哥，信不信我把你满口牙都给薅下来？” 卢飞肩膀被仇虎攥着，疼痛不已。 “你在这等我。”那女孩对卢飞轻说了一句，便跟在陆野身后，向远处走去。 “别！” 卢飞还想再出言阻拦，却是又被仇虎大力捏了一下肩膀，疼的他把后面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陆野叼着烟，来到花坛的另一边无人处，随意的找了个地方，便坐了下来。 那女孩心情忐忑的，走到了陆野身前。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娇。” 第二百二十四章 惊才 苏娇。 不错的名字。 陆野开口问道：“听说你的设计被剽窃了？能给我说说吗？” “其实也没什么好的，也算是我自己不小心，把设计稿给落在了教室里面，等我再回去找的时候，就找不到了，之后在比赛里我的同学齐晓宇就用了这套设计，然后他赢了比赛。” “卢飞气不过，找了好多次老师和教授，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齐晓宇剽窃，所以事情也就那样了。卢飞心里一直过不去，认为学校偏心不作为，所以心里对学校很抵触，他才会这样的。” 苏娇站在一旁，双手自然垂落在身前，虽然心里还有点害怕，但却是极力的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愤青吗，我懂。”陆野轻笑了一下，说道。 “你的设计被剽窃了，难道你不生气吗？不愤怒吗？”陆野又问道。 “起初我也很生气，后来我自己也想通了，这个世界本来就这样的，公平只存在人们的幻想里。我是一个从大山里面考出来的孩子，我见过什么是苦。” “山里面，住吊脚楼，人住在上面，牲口就住在下面，地板是木头的，时间一长木板就有了破洞，几乎就算是和牲口共处一室了。可即使那样的房子，在我们山里也算有钱人家才住的起的，毕竟他们还有牲口，很多人都住能住茅草屋，连一日三餐都吃不上。” “山里的娃想上学，每天就要翻山越岭，我上学的时候，要翻过两座山，再过一道铁索桥。比起城里的这些孩子们，我们这些山里的孩子从出生便已经落后了无数年。” “所以，人在出生时，就已经不是平等的了。” “齐晓宇虽然剽窃了我的设计，但是我并不恨他。我从大山里面出来上学的时候，我阿爹就嘱咐给我一句话：到了外面自己要小心，这个世界上只有阿爹和阿妈会惯着我，其他人都不会惯着我的。他剽窃我的设计，算是我自己不小心，但是我永远也都不会在犯同样的错误了。” 苏娇略带伤感的轻声诉说着。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大概说的就是如此吧。 陆野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文弱女孩，他很难想象，这么富有人生感悟的话，会是从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文弱女学生的嘴里说出来。 “我现在考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答的上来，卢飞的问题，我就帮你们解决。”陆野将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随后用脚踩灭，对着苏娇说道。 “你请说。” 苏娇有些惊喜的说道，她没想到陆野的要求会是这么简单。 “我问你，如果我想制作一批游戏卡带，需要什么技术支撑？如果是你，你会如何设计游戏卡带？”陆野提问说道。 游戏卡带？ 这东西苏娇并不陌生，虽然她没有玩过游戏机，但是游戏卡带作为最为常见的电路板，她们在日常学习中，也是学习过的，在实验中，苏娇也曾亲手拆解与制作过，对于她还说什么难度可言。 苏娇在脑海之中，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说道：“目前流行的游戏卡带只有两种，一中是日本制式的fc卡，优点是读取流畅，体积较小，制作成本也较低一些。而另外一种是欧美特制的nes卡，这种卡体积大，优点是nes卡在设计上，便是充分的考虑到了为大容量的游戏预留更多的存储空间，并且为了区别其它地区的游戏卡，这种nes卡还特别安装了cic芯片，以此来进行区域识别，将nes卡限定为固定游戏机型的专属游戏卡。” “但是这样，也同样增加了nes卡的制作成本。” “如果是我设计的话，我更偏向将cic识别芯片，安装在游戏机上，这样游戏机便能识别任意地区的游戏卡带了，这样也就控制了游戏卡带的制作成本。” 陆野坐在花坛边上，仔细的听着苏娇的话，暗自点着头，说道：“非常好的想法，继续说。” “说回到游戏卡带上来，如果是我设计的话，我会在基于fc卡的基础上，融合nes的设计思路，在fc卡上安装chr·ram用它来来解决显存的缓存问题，突破以往的8kb的缓存限制。在配上prg·rom存储数据应该是可以达到256kb的存储。同时在配合mmc芯片让寻址范围扩展到32k以上，这样就能大大的提升游戏卡的流畅性，而且还能存储更大内存的游戏。” 苏娇此刻越说越有激情，好似在她的脑海之中，就有一个画面，是她在不断的实验制作着游戏卡带一样。 哪里还有最初的怯懦，此刻的苏娇谈论起自己的设计，可谓是极具自信，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陆野静静地看着苏娇，十分有激情的在那里不断的讲话，谁说理工科的男疯子多？此刻自己眼前不就有一个女疯子吗？ 苏娇说到后面的时候，陆野其实就已经听不懂了。 只是陆野还是已经安静的听着，不曾打断苏娇的话，不是出于尊重，只是陆野不想在这个同龄的小女子面前失了份。 我可以不懂，但是我可装啊！ “我回答完了。” 许久，苏娇将自己的设计想法，全部都说了出来，这才收起了她身上的光芒。 陆野闻言，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对着苏娇点了点头，算是给予了肯定。 “说的不错，你的回答我很满意，卢飞的问题，我会帮他解决，你可以放心。” 陆野轻声说道。 这就完了？ 不再提问了吗？ 苏娇闻言，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陆野。 “真的吗？”苏娇怯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说话向来算话。我保证卢飞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情被开除，而今后他在学校里是什么表现，那我可就不管了，再被开除的话，我也不会帮忙的。”陆野肯定的说道。 “太谢谢你了，真的是非常感谢。”苏娇十分激动的说道，同时还向陆野鞠了一躬。 “不是不让你鞠躬吗，我可受不起这个。” “好了说完了卢飞的事，我们能说说你的事吗？”陆野看着苏娇问道。 “我？我的什么事啊？”苏娇不解。 “你今年是大几了？”陆野随口问道。 “我才上大四。”苏娇回道。 “哦？那不是很快就要参与实习了吗？怎么样找好实习单位了吗？又或者你有没有考研究的打算？” “我不打算考研了，家里供我读书这么多年，我如今大学就快毕业了，我想尽快找个工作，赚钱补贴家里。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实习的单位，学校前面推荐的两家单位一看我是个女生，都不愿意接收我。”苏娇回道。 两个人聊了这么半天，苏娇也没了最初的那般怯生，渐渐的说话也放开了，对陆野也不那么防备了。 陆野闻言心里一喜，嘴上说道：“那真是他们的损失。” 说着，陆野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从花坛边上站起身子，一本正经的对苏娇说道：“正式的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陆野，是黑省一家民营电子厂的老板，我来到杭城电子科技大学，是准备投资这个学校，和你们学校一起创建一所电子科技研究所。” “所以，我说可以向曹校长建议，不要开除卢飞，你现在应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毕竟我可是每年给你们曹校长一千万的研究经费呢！” 陆野故意将投资额说了出来。 商人嘛，出门在外，不管跟谁聊天，都要时刻的保持吹牛逼的本能，不断的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肌肉，这样才能让那些不如自己的人，在某种精神层面上尊重自己，甚至是捧高自己。 很多人都喜欢在某个场合，跟自己的三五朋友，坐在一起喝着酒，谈论着自己在外面的所见所闻，而内容就有不少，自己遇到某某某，和谁谁谁一起吃了顿饭，人家怎么怎么牛逼··· 而若是遇到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甚至是高于自己的人，那么这种本能也可以最大限度的让对方了解你的实力，从而尽快的拉近人际关系，拓展自己的人脉资源。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能拒绝的条件 每年一千万的研究经费？ 那得是多少钱？ 苏娇听见陆野的话，茫然而又惊讶。 茫然是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甚至都没有听过这么多钱，所以这一千万在她的脑海之中只能是具象出一组冰冷的数字。 惊讶是因为，尽管陆野几人穿的十分体面，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模样，可是苏娇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看着好像还没有自己大的小子，竟然有钱到了这个地步。 “我想你说这些，不是想你炫耀，而是想邀请你加入我的电子厂，正好你也没有找到实习单位不是吗，黑省虽然远，但是坐飞机的话，也就才两个小时的事，而且我们厂还可以管吃管住，工资也很不错。” “我相信，以你的专业水准，在我们电子厂工作一年的话，你就完全经济独立，就算是在城里买房也不在话下，到时候你完全可以接你的父母走出大山，来到城里居住了。” 陆野信誓旦旦的对苏娇说道。 “是真的吗？可是我还没毕业，我没有经验，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电子厂里的工作。” 听见陆野的话，说真的苏娇很是心动，作为一个女生，她接连收到了两个企业的拒绝，其实从心内上来说，她也很受打击。 实习单位迟迟未定，她又要努力的完成毕业考论文，自己一个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又没有什么人脉，苏娇心里还是真挺着急的。 可是面对陆野的邀请，苏娇内心还是有些犹豫，毕竟眼前的这个人，自己认识还不到一个小时，谨慎小心苏娇有些不太相信，可是机会摆在这里，苏娇又实在希望自己不要错过。 “当然是真的，你的工作对你来说非常的简单，你只需要把你刚才对我说的游戏卡带设计方案变为现实，然后将制作方法交给厂子的技术人员，就可以了。你不需要到生产部工作，只需要在研究部专心做你的设计研究。” “另外，等杭城这边的研究所建成之后，你就可以回到杭城这边，作为电子厂的代表继续在研究所里面工作，在此期间，你完全可以考研，跟随导师一起搞研究，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棒？” “当然了，你在此期间也就是相当于有两个身份，你也就要比别人多付出一份汗水。” 陆野再次抛出橄榄枝，不断的诱惑说道。 “我愿意，谢谢你的邀请，我愿意为电子厂工作。” 面对陆野如此的诱饵，苏娇果断的抛下了担忧，既可以工作赚钱，又可以继续深造考研学习，同时又是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如此诱惑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那么我现在正式的通知你，苏娇同学，你已经被黑省哈市‘爱学习’电子科技公司研发部录用，即刻起你便是我公司的一员了，基本工资站定每月800元底薪，至于奖金以及绩效工资，视研发成果再定。” 每个月800块钱？ 幸福来的太突然，苏娇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学校给他们安排的实习企业，实习工资没有一家是过百元的，甚至还有几家企业压根就没有实习工资，而陆野开口便是每月800块钱。 “怎么了？嫌少啊？嫌少还可以再商量，我跟你说，技术人员靠底薪是发不了家的，你到厂子以后好好表现，多搞点创新设计，到时候奖金可比工资高多了。”陆野见苏娇这幅表情，故意这么说道。 “没有、没有，这已经很多了，我没有嫌弃少的意思。” 苏娇连连摆手说道。 陆野嘿嘿一笑，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厂的员工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日子，把研究所的工作落实下来以后，就会厂子里，到时候你跟我们一块走，这段时间你准备一下。另外，这些天你也参与到我们跟学校的对接工作里来，毕竟你对这里比我们几个都了解，也好给我们参谋擦某。” 其实参谋是假，让苏娇参与进来，张张见识才是真的。 能够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便将游戏卡带的优缺点尽数吐出，同时又能整理出思路，自己设计出一套游戏卡带的人才，陆野还是很珍惜的，让苏娇参与进来，也是可以让苏娇对电子厂的实力更有信心，从而更有归属感。 苏娇激动万分的回道：“谢谢陆先生，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很努力工作的。” “别叫我陆先生，你现在是我的员工，你可以叫我老板，或者叫我陆总，都行。”陆野轻声说道。 “好的，老板。”苏娇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那咱们回去吧，卢飞的事情，我明天会去找曹校长谈，你宿舍的电话是多少？算了，你明天午饭时间，在食堂等我们吧，咱们在那里见面。” “好的，老板。” 不像是来时那样的一步挪，回去的时候，苏娇可谓的极为兴奋，脚下亦是十分轻盈，走路也快上了不少。 两人回到了花坛另一侧。 迎来的却是几人诧异的目光，和恼羞成怒的卢飞。 “我说野哥，你们这聊的可是够久的，我们跟着可都热死了。”于洋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一边看向陆野说道。 “脑残，知道热，不找个阴凉地方待着去？” 陆野骂道。 “这不是这小子在这闹腾吗。”于洋用下巴点了一下不断挣扎的卢飞。 陆野见状，对着仇虎说道：“放开他吧。” 仇虎闻言，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退到了一边，傻笑呵呵的看着陆野和苏娇两人。 “咱们走，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去保卫室叫人抓他们。” 卢飞才被松开，便快步走向了苏娇，厉声说道。 陆野嘴角一咧，也不搭理卢飞，愤青吗，脑子多少都有点不正常，没必要继续纠缠，只是开口对着于洋和仇龙、仇虎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苏娇同志，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爱学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研发部成员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都会参与到我们和学校的研究所项目磋商之中，大家鼓掌欢迎。” 哗啦啦··· 于洋三人闻言，当即便鼓起了掌。 卢飞闻言，错愕的呆立当场，眼睛呆呆的看着苏娇和陆野。 “苏娇，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给他打工了是吗？”卢飞激动的对着苏娇问道。 “嗯，老板邀请我进入他们的电子厂工作，待遇非常的好，我已经同意了。而且老板还答应去找曹校长帮你说情，你也不会被开除了。”苏娇看着卢飞，点了下头，很是高兴的说道。 “我才不用他帮忙，他们跟本不是什么好人！苏娇你不能跟他们走，就算是你要找地方实习，也要找一个稳妥的企业，咱们根本都不认识他们，你不能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卢飞来到苏娇身边，抓着苏娇双臂，激动的说道。 “哎哎，我说你怎么说话呢？说谁不是好人呢？” 仇虎在一旁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不光是仇虎，于洋的脸色也有点冷下来了，当即开口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刚才可是亲口说过，苏娇不是你女朋友，你们就是同学关系吧。人家来不来我们公司上班，管你什么事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就是。”仇虎在边上附和着。 陆野见状，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苏娇说道：“别忘了明天中午食堂见，我们先走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吧。” 话落，陆野对于洋三人示意，几人便离开了花园，现场只留下了苏娇和卢飞两人。 第二百二十六章 比起被骗，更怕希望破灭 “为什么要答应他们，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我的话呢？” 周围很安静，两个人面对面的，互相看着对方。 苏娇看着仍是满脸怒意未消的卢飞，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卢飞你知道吗，比起上当受骗，我更怕的是希望破灭。” “这个时间太不公平，明明我的成绩很好，可是用人单位只因为我是一个女生，不方便安排，就直接把我退掉。” “明明是我的设计被人剽窃，可是我却只能是忍气吞声。” “你和我都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我们身上都背负着全家人的命运，我之所以这么努力的学习，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够学有所成，在城市里面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将阿爸阿妈从大山里面接触来享受好日子。” “可是，渐渐的我感觉，我离自己最初的梦想，越来越遥远了，没有企业愿意接受我去实习，而没有实习单位，我就没有办法在毕业后顺利的进入企业，没有工作，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也许你说的对，陆老板他们可能不是好人。” “但是他却是目前，唯一肯给我一份工作的老板，为了这份工作，为了那一丝希望，我愿意赌一把，因为我不想再置身在绝望之中。” “而且，他们既然能得到校长的邀请，我觉的他们是坏人的几率并不大。” 卢飞闻言，愕然的看着苏娇。 两个人都是从大山里面走出来的，身份相同，家境相仿。 卢飞怎么都没想到，一项看似较弱的苏娇，内心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心事，这些此前苏娇可是从未与卢飞说过的。 “你，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一点，如果他们敢欺负，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见苏娇这么坚决，卢飞知道任自己再说什么，也都是无济于事。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以后可别再那么冲动了，因为一些口舌之利打架，实在毫无意义，只会伤了自己的。” “卢飞，好好完成学业，拿到毕业文凭，不要让在山里的亲人们失望。” 苏娇看着卢飞，叮嘱说道，然后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卢飞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内心久久不能平复，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追求公平，追求不凡。 可是苏娇的话，却是给了卢飞当头棒喝。 在那大山之中，他还有着亲人在受苦受穷。 而他却还在幼稚的追寻着虚无缥缈的东西，为此还闹的差点被赶出了校园。 卢飞呆呆地站了良久，最后才缓步离开了小花园。 第二天上午，苏娇老早的便来到了食堂，挑选了一个比较靠近出入口的位置坐好，在这里等待着。 等了差不多一个来小时的时间，门外，陆野几人才走了进来。 陆野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正对门口第一张桌子上的苏娇，微笑着打了一个招呼，陆野便朝着苏娇走了过去。 来到桌子前坐下，陆野回身从于洋的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放在了苏娇的面前。 “这是公司给你配的大哥大，号码已经开好了，就写在里面的纸条上，上面还有我们几个人的号码。”陆野说道。 “给我的？” “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苏娇看着桌子上的大哥大包装盒，连连摇头说道。 “想什么呢，都说了是公司给你配的，只是暂时给你用而已，你可要保存好了。你有了移动电话，我们联系会方便很多，这样才能提升工作效率。” 陆野哈哈笑着，给苏娇解释了一番。 这部新的大哥大，是早上陆野安排仇虎出去现买的。 这学校说大不大，可是说小也不小，大几千人，没有电话的话，找个人还真挺费劲的，为此陆野在才给苏娇配了一部大哥大。 “赶紧收起来吧，你一个搞电子的，始终这东西，就不需要我教了吧。” “不用教，我会用的。” 苏娇见陆野这么说，这才缓缓的将那盒子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捧在自己身前。 “行了，咱们吃饭吧，下午还要和曹校长他们开个碰头会，谈论一下研究所的选址问题，到时候你也跟我们一起去，跟校方代表也见见面，今后等你回到这里，进入研究所工作的时候，也会顺利不少。” 陆野对着苏娇说道。 “好的老板，我一定会努力的。”苏娇正色回道。 陆野能看的出来，此刻的苏娇已经开始有些紧张了，说话僵硬，头上冒汗。 还没开始，就紧张成这样，这可不行啊。 “别紧张，你又不是没见过你们曹校长，就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好紧张的。”陆野笑呵呵的轻声说道。 “嗯！” 苏娇点了点头。 几人来到食堂档口，随意的打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菜，简单的吃了一口。 饭后，陆野见时间还早，正好可以回去宿舍午休一下，便和苏娇约定好，下午一点半，在主楼一层见面，便离开了。 “野哥，你对这个苏娇可是有点过分的好啊，这才见第二面，你就送大哥大，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返回宿舍的路上，于洋开口问道。 “当然厉害，别看她是个女的，将来说不定能有大用，现在就当做是提前投资了，万把块钱的东西，不值一提。”陆野回答说道。 “也对，锦上添花永远都不如雪中送炭来的好。”于洋闻言，抿了一下嘴，继续问道：“野哥，曹校长这么快就约咱们见面谈，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确实不太正常，咱们昨天才算是第一次见面，当面交流了一下，我之所以开口就要到60的股份，也是存了拉锯战的意思。可是今天他们就要谈，这事我也有点搞不清楚头脑，不过也无所谓，到时候见招拆招就好了。” 陆野闻言说道，他也没想到，曹校长会这么快就要进行商谈。 回到宿舍，大热天的，陆野四人在宿舍里，脱光了膀子，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 而另一边，苏娇抱着大哥大的盒子，径自也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之中。 同样是一个四人寝室，里面另外三位室友，此刻正在一起，美滋滋的研究着一个新买的卷发棒。 见到苏娇进门，其中一人对着苏娇招呼道：“阿娇你回来了，快来看看，美琪新买了一个电热卷发棒，可好用了，你看看我们几个人的头发，怎么样好看吗？” 那女孩说着，还冲着苏娇展示了一下自己亲手烫的头发。 “挺好看的。”苏娇看了看，回了一句。 “你快过来，我给你也烫一下，现在可流行这样的卷发了，我可是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 那名叫做美琪的女孩，一手拿着那根电热卷发棒，另一只手则是拉着苏娇，便向着凳子走去。 “不用了美琪，我就算了，我不烫了。” 苏娇小声的开口拒绝着。 “哎呀，你就别客气了，正好电热棒还是热的，我告诉你，我的手艺可是很好的。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美琪一把将苏娇按在凳子上，兴高采烈的说着，低头正要给苏娇梳头时，却是看见了苏娇手里捧着的盒子，不由得问道。 “什么东西啊？我看看。” 另外一名女孩，也看到了苏娇手里的盒子，本能的以为可能是那个男生送的礼物，于是好奇心作祟，便要接过手中看看。 “哇塞，是大哥大啊，还是全新的呢！摩托罗拉进口的哎，听说可贵了呢。” “快给我看看。” “阿娇你快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是哪来的？你不会是认识了什么有钱的金龟婿吧？” 几人围着苏娇，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这个是公司给我配的大哥大，我可以使用，但并不是送给我的，老板说这是公司的资产。” 苏娇赶紧解释说道。 “公司？什么公司？阿娇你找到工作了？” “不会吧，什么公司这么牛啊，才加入就给发大哥大？阿娇你们公司还要不要人，推荐推荐我呗。” “还有我、还有我，这么好的单位，我也想去。” “是一家私人企业，在黑省省城的一家电子厂，老板是一个和咱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我也是运气好，在学校的小花园里面碰到了他们，我也不知道公司还缺不缺人，我只能帮你们问问，不敢打包票。” 三人闻言，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不会吧，这么浪漫。” “阿娇，你不会是遇上骗子了吧？” “没听说最近有招聘会啊，黑省的电子厂老板，怎么会来咱们学校呢？” 苏娇闻言，当即解释说道：“老板说他们正在和咱们学校谈一项合作，他准备每年投资一千万给咱们学校建立一家电子研究所，所以才会来到咱们学校的，而且一会下午，我就要跟他们一起去跟曹校长见面谈研究所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又有学校把关，我觉的他们应该不是骗子。” “哇塞，这哪里是金龟婿啊，这简直就是24k，移动小金人啊，每年一千万，我得个乖乖，我一辈子也没见到过那么多钱。” “不行，阿娇，大家姐妹一场，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们进入这家公司，这么有钱的老板，公司肯定也不会差。我们都还没有找到实习单位，这事可就全看你的了。” 美琪当即便放下了新买的卷发棒，双手抓着苏娇的双臂，不停的摇晃着，撒娇说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想摘桃子？ “好好，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尽力的，但是结果如何，我也说了不算，没成的话，你们可别埋怨我。” 苏娇对着三位姐妹说道。 从陆野对自己的态度上来看，苏娇感觉电子厂这边应该是缺人的，但是具体如何，她也不知道，只是凭感觉猜测。 如果老板同意招收这几名舍友，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即将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环境工作，要是有几个姐妹同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苏娇在寝室中，又重新的梳洗了一番，将脸上的汗迹全都洗掉了，小心翼翼的将那台摩托罗拉大哥大拿了出来，在手里把玩了一会。 看了时间，苏娇生怕自己会迟到，一点整的时候，便赶紧出了宿舍，准备向着主楼赶去。 “阿娇，加油！” “加油、加油！” 苏娇才一走出女生宿舍大楼，就听见了美琪三人的喊声。 抬头看向上面，自己的三位室友，正趴在窗户上，向自己挥着手。 “加油！” 苏娇也是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眼神坚定的快步向着主楼方向走去。 陆野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只感觉自己浑身舒坦，在这个炎热的天气下，人也精神了不少。 洗了把脸，穿戴好衣服，陆野四人亦是前往了主楼。 来到主楼的时候，曹校长一同上一次一样，还是在一楼大厅里，等候着陆野几人。 而苏娇则很是安静的站在一边，同样等候着陆野。 陆野笑呵呵的，走向曹校长，当场说道：“曹校长，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新成员。” 说着陆野向着边上的苏娇招了一下手。 “这位苏娇，现在是我们‘爱学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研发部的一名技术员，同时她也是咱们杭城电子科技大学的一名大四在读学生。” “哦？” 曹校长闻言，看向走过来的苏娇，很是客气的跟苏娇握了一下手。 “大四了是要抓紧实习单位的事了，陆先生的‘爱学习’电子科技公司可是一家很不错的企业，苏娇同学你要好好珍惜啊，好好干，为校争光。” 曹校长对着苏娇亲切的说道。 “谢谢校长的关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绝不给咱们学校丢人。” 苏娇激动的回道。 从苏娇入学的那一天起，便一直都是一名学生，在校内也见过曹校长无数次，可是三年多以来，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跟曹校长握手，这种被尊重的感觉，真的很好。 “曹校长，有个事，想请您借一步，咱们到边上先谈谈。” 陆野小声的对着身边的曹校长说道。 “好啊。” 曹校长不疑有他，跟着陆野向着旁边走去。 陆野找曹校长单独谈事，自然是提为了卢飞说情，这是陆野之前答应苏娇的，他自然会去办。 “陆先生找我就是这事？” “嗯，希望曹校长能够网开一面，毕竟大山里面出来的孩子，实在是不容易，国家和学校培养一个大学生，也不容易，还是多谢包容吧。” “既然陆先生都开口了，这份面子肯定是要给的，放心，卢飞的事，我会交代的。”曹校长笑呵呵的说道。 “那就多谢曹校长了。” 陆野得到了曹校长的承诺，也算完成了自己对苏娇的承诺。 高高兴兴地跟着曹校长一行人，上了楼。 没有再去之前的那个房间，这一次开会的场地，换成了一间会议室，就是现场有点大，十几个人围坐在办公桌前，屋内仍然显得十分空旷。 校方，曹校长稳坐中间位置，而左右两边则是分别坐了两名副校长，其中一人此前陆野在食堂见过，正是赵副校长。 而另外一名，则是初次相见。 “陆先生，关于研究所的选址问题，我们校方这边有些建议。” 会议上，那名陌生的副校长开口说道。 “您请说。”陆野看向副校长，倾听着。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此前正准备在下沙区建立一个分校区，早就已经报备了上级部门批准，并且在下沙区已经通过审批，拿到了一块地。如果咱们合作创建研究所的话，我们校方希望研究所的选址可定在我们下沙区的分校内。”副校长开口说道。 放在分校内？ 陆野闻言，心里权衡着利弊，若果是这样的话，对他们学校倒是极为有利，对自己也没有损失，倒也是无所谓。 “原则上来讲我同意，但是我希望研究所的用地面积可以得到保证，其次，在安全和保密的工作上，我也希望能够得到保障，毕竟我们要保护研究所的科研成果。” 陆野回答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用地的问题，陆先生请放心，我们会继续申请专项土地的，一定能保证研究所的用地面积问题。另外安全保密方面，我们校方也会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想地方申请保卫工作，这一点问题也不大。”副校长回答说道。 “那我就没问题了。” “那陆先生，咱们进行下一个问题。” “关于研究所的设计与建设施工问题，我们校方希望可以由我们来主导设计工作，至于建设施工，我们也希望由我们校方来指定施工单位。” “这，恕我直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需要校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我总不能两眼一闭只管掏钱吧？”陆野闻言，皱着眉头说道。 副校长闻言，解释说道：“是这样的，关于研究所的建设施工，我们希望交给华夏建设总局来施工，这样既可以保证质量，又可以起到很好保密效果。” “可以，这一点我也同意。”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华夏建设总局，普通人也许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单位，但是陆野可是清楚的很，前世自己的公司下属的两个绝密级别的研究所，就是由这个单位施工建设的。 “还有就是最后的股权问题，校方必须要占总股51，希望陆先生可以理解。” “抱歉，我不理解，我出了这么多钱来搞这个研究所，结果我自己却是不能说了算，那我投资还有什么意义？” 陆野才一听这第三条，当即便冷声翻脸了。 开什么玩笑，自己出钱搞研发，结果他们校方却是想要摘桃子当老大，陆野怎么可能答应。 第二百二十八章 退 听见陆野的冷语，曹校长面色亦是见寒，原本作为杭电的一校之长，他才应该是校方谈判的主导人才对。 可是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是从上面派过来的，还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名所谓的副校长，全程更是漠视了曹校长，喧宾夺主的抢先发言。 “说了这么半天，还没请教这位是贵校的哪位领导？” 陆野虽然有些生气，但是却也没有盲目上头，看向曹永奇问道。 “这、这位是我们学校新来的副校长。” 曹永奇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揭穿老底。 新来的副校长？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而且就算他真的是一名新来的副校长，这功夫只怕也是应该先从了解学校情况开始吧，这一上来就这般直面自己，只怕这人的身份也不一般。 陆野想到这一层，再看那位副校长时，眼神之中却是带上了一丝冷漠。 管你是谁都不要紧，只要达不到自己的心理预期，大不了自己拍拍屁股，立马去另外三家电子科技大学谈。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宋耀，是此次电子科技研究所筹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同时我也可以透露一下，我是受命国防科技工业局指派到此，专门和陆先生对接谈判的主要负责人。” 宋耀看懂了陆野眼中的意思，眼睛一眯微笑着说道。 国家的人？ 国防科技工业局！ 对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自己却是给忽略了，杭城电子科技大学如今已经是全国重点建设高校之一，那么各部门对这所学校的看中和相应的资源倾斜比重，自然也会很多。 如果派了一个专门的人，来跟自己谈，倒也说的过去。 “你好宋副校长，失敬失敬。”陆野面上的寒冰一收，转头便换上了一副新面孔。 “陆先生，局里对您所提的合作建立研究所的提议，十分的感兴趣，为此局领导还特意作出了重要批示。” “这其中，有一部分问题，是可以谈的，同时也有一部分问题是不可以谈的，而股权问题，便是不可以谈的问题。” 宋辉副校长缓缓说道。 “哦？那不知道宋副校长所说的可以谈的问题，是指哪部分呢？”陆野闻言问道。 宋辉闻言，轻轻一笑。 “比如投资的金额问题，又比如技术研发成果的使用问题，这些就是可以谈的。” 陆野问道：“难道宋副校长对我所给出的每年一千万的研究经费，还不满意？” “有个情况，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陆先生。为了大力投入电子通讯技术的研发，局里准备从其他部门，抽调一批专家过来，如果杭电这边的研究所能够建立起来的话，那么这批专家便会进驻杭电研究所。” “在未来，研究所每年所耗费的研究资金，将会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所以每年一千万的研究经费，肯定是不够的。” 宋辉说道。 会有一批专家投入进来？ 电子通讯技术？ 现在的华夏，通讯有几个主要的途径，第一便是电报、这个在华夏沿用了大几十年的通讯手段，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它都是最快捷的通讯办法。 第二种常见的办法，便是书信。虽然座机电话已经开始慢慢的普及了，但是采取输信办法的通讯手段，仍然是极为普遍的。 第三种常见的办法就是最近几年兴起的，打电话。只是目前的电话费实在不便宜， 当然还有一种最为原始的通讯技术手段：吼！ 要搞通讯技术了？ 陆野心中猜想着，国内未来的通讯行业里，三大运营商，如今可都还是没有成立呢。 而随着时代的进步，像是电报这种通讯技术手段，最多再有两年的时间，就将会迎来最后的挽歌，彻底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取而代之的便是，家家户户都按得起的座机电话，在之后便是人手一台的移动电话和互联网的兴起。 只可惜，这三大运营商，全都是国有单位，而通讯行业，在华夏又是一个全新的商业领域，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家通讯公司的诞生。 造成这种局面的主要问题，便是在我国是不允许民营通讯行业发展。 如此状态下，未来作为昨早的第一家华夏移动公司，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垄断想公司。 而自古以来，垄断公司的出现，对于整个行业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没有竞争，便没有了生存的危机意识，企业往往是在这一期间，制止不前，甚至是走向毁自我毁灭的道路上。 为了很有效的解决这一问题，后来华夏又先后成立了华夏联通，以及华夏电信两家公司，让其处在三家竞争的市场环境下。 “追加投资我没有问题，但是如何才能保障我的权益不受到侵害呢？要知道，就目前的政策而言，即使是研究所里有重大的技术成果，可是对于我而言，也是难以应用的，就更别提什么回报了。”陆野试探性的，询问着宋辉。 宋辉闻言，装出一副未懂的样子，反问道：“那不知道陆先生所指的具体是什么呢？” “当然是民用通讯技术的应用，不然呢？” 陆野小声的回答说道，只是陆野的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宋辉，想从他的微表情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 宋辉眼睛一眯，满眼尽是疑惑。 不对？ 猜错了？ 宋辉的表情，自然是被陆野看的清楚。 “陆先生，关于民用通讯技术的应用问题，我无法给你任何答复。” 宋辉摇了摇头坦然的说道。 “好吧，那么我想我们的第一轮谈判，只能是到此为止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轻易的投资一个我根本无法掌控的研究所，如非它能给我带来一定的利益。” 陆野在宋辉这里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看宋辉的态度又是十分的坚决，陆野当即便不再想继续谈下去了。 说完，陆野不待宋辉继续说什么，径自站起了身来，伸出了右手，准备和对方代表，挨个握手道别。 宋辉本欲继续说些什么的，可是见陆野如此行为，也就没有再继续，只是面带微笑的跟陆野握了一下手，象征性的点了一下头，以示告别。 “曹校长，这些日子打扰了，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竟然引起了上面的关注，倒是史料未然啊。”陆野对着曹永奇笑呵呵的说道。 “陆先生何出此言啊？” 曹永奇闻言，问道。 “出来的日子不短了，厂子里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我们这边就不多打扰了。至于共建研究所的事情，条件我也已经表过态度了，还是希望贵校以及诸位领导更够考虑一下，咱们后面电话再联系吧。” 陆野说道。 今天宋辉的出现，让陆野心里起了一丝的退意，原因无它，为立场而。 宋辉代表的不是杭城电子科技大学，他代表的上面。 前世陆野的切身经历告诉他，有时候，应该要明白适可而止这四个字的意思。 因此，他心底一点都不想和上面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交集。 “陆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别着急吗，一定要再多呆两天，等等宋副校长的回复。你放心，你的想法，我们也会向领导们反馈的，一定会慎重的商议的。”曹永奇一听陆野说要走，赶紧出言试图挽留一下。 可是陆野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不会在留在这里了：“没事，我回去等也是一样的，就这样吧曹校长，真的是十分感谢咱们学校的招待，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说着，陆野带着于洋几人，便是主动的朝着外面走去，脚步坚定丝毫没有拖沓。 第二百二十九章 换地 苏娇跟在陆野一行人的后面，也是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刚才会议室内的谈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如今见陆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娇心中也很是焦急。 此前陆野招揽她的条件之中，最重要的几条便是一旦研究所建成，她便可以回到杭城，回到研究所这边来工作，既可以工作赚钱养家，又可以继续深造考取研究生。 可是如今看情况，这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陆大老板，怕是会放弃这次的研究所项目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陆野几人前面走，身后曹永奇校长紧追了出来。 "陆先生，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杭城电子科技大学毕竟是隶属于工业局下属的高校，有些事情并不能像是一般的商业合作来商谈。"曹永奇说道。 “当然，您说的没错，在这一点我是十分的理解的。但是我毕竟是一个商人，赔本的买卖，天下间没有任何的商人肯干，毕竟商人逐利，这是天性，在这一点上，也希望曹校您能够理解。”陆野亦是回答说道。 “曹校长还请留步，不用送了。接下来的事情，咱们完全可以通过电话沟通，而且我也不是彻底放弃了这次的投资项目，只是目前看来，我们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合理的磋商，咱们还是给宋副校长一点时间吧，万一他后面能给咱们带来好消息呢？” 陆野停下脚步，伸手拦在了跟在自己身后的曹永奇身前，示意曹校长不必再跟着了。 “也好，还是我太心急了，那就听陆先生的，后面的磋商，咱们就先通过电话沟通，等等宋副校长。” 曹永奇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原本好好的一个项目，不知道是哪个最快的人，就给报上去了，结果上面连夜就空降了一个副校长过来，还是被指派为专门负责研究所项目的专员，自己这个校长反而是被架空了。 真是不知道上哪说理去。 曹永奇停下脚步，目送着陆野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怨气。 身后宋辉从会议室里面走了出来，站在了曹永奇的身后，轻声说道：“曹校长，我会如实的向上面汇报这边的实际情况的，至于后面的情况，如果工业局那边有了什么指示，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好，宋副校长今天辛苦了，连续赶路还没来及好好休息呢吧，宋副校长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至于陆先生这边，我看他们对股权的问题，咬的比较近，只怕会和工业局这边形成拉锯战，宋副校长也就不知道着急了。” 曹永奇对着宋辉轻声说道。 “谢谢曹校长关心，我还真有点累了，那就先回去休息去了。” 宋辉也不管其他的，跟曹永奇打了个招呼，便自己先行离开了主楼，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宋辉从接到任务指派后，便马不停蹄的从首都工业局直接赶来了杭城，路上在绿皮火车上，他才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显得很是仓促，但是局里给的几项利己条款，宋辉还是全部都背下来了的，只是他也没有想到陆野在面对国防科技工业局时，仍然是不肯在股份上让步。 他在刚刚明明已经给过陆野暗示了，这研究所只要一建成，工业局就会调动大量的专家、科研人员进驻，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的技术成果，这么可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虽然陆野没有研究所的控股权，但是就研究成果的使用权上来说，这些都是可以谈的吗。 可是人家陆野偏偏还就不想谈了，搞得他还要准备一番，好给上级汇报。 来到外面，陆野再次停下脚步，来到苏娇面前。 陆野对着苏娇说道：“这次的研究所项目，就目前来看，进行的并不算顺利，而且结局难料，此前答应你今后进入研究所的事情，可能会有变动。但是，我可以想你保证，其它的事情都不会变，工作、工资这些还是按照咱们说话了的进行。” “我明白的老板，谈生意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往往都需要谈很久。而且就算是我不能进入研究所工作了，也没关系。反正只要我工作的问题解决了，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苏娇对着陆野如此回道。 只是眼神之中，内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工作的事情，你大可以放心，厂子那边正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只要你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跟我们出发。”陆野微笑着说道。 苏娇闻言，心里大定，在看向陆野时，轻声问道：“老板，咱们电子厂，还需要人吗？我有三个室友，她们拜托我帮她们问问，实习工作可不可以也去电子厂。” “当然需要，而却是越多越好，你替我告诉她们，‘爱学习’电子科技公司，随时向她们敞开怀抱，欢迎有志之士的加盟。”陆野回道。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苏娇高兴万分，她来到这个学校三年多的时间了，跟那三个室友也相处了三年多，虽然自己的三村里的女娃，但是她们也并没有看不起自己，更是帮助自己良多。 今天苏娇终于也有所回报，帮助三人找到了实习的单位，而且她们四姐妹又可以继续在一起工作，简直是完美。 “这样苏娇，你呢这几天在学校里面，和你的几位室友一起，把学校里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毕，我们呢继续去一趟别的城市，等你们处理好，咱们在对一下时间，一起前往哈市。” 陆野思索了一下，然后安排说道。 “嗯，好的老板。”苏娇闻言，也不做它想，点头回道。 “那就这样，我们明天就走，去川省都城，后面咱们就用大哥大联系。”陆野说道。 “嗯，好。” 安排完了苏娇，陆野带着于洋几人直接回到了宿舍之中。 “洋子，杭城这边看来不大好办了，咱们收拾一下，虎子去买机票，咱们明天去川省电子科技大学试试。” 陆野说着，便从自己的皮包中，掏出了两沓钞票，递给了仇虎。 “行，那我现在去买飞机票。” 仇虎闻言，将钱收好，就急忙的出了宿舍。 屋内，于洋看向陆野，问道：“野哥，今天那个宋辉说的那个什么工业局，到底是什么单位？杭城这边的合作，难道就没希望了吗？” 陆野闻言回答说道：“宋辉就是个传话的，他说什么其实我都不太在意，只是49的股份，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每年一千万投进去，研究所的研发方向却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那就如同自己重金买了一批千里马，看着很好，可是这千里马往哪里跑，却是不受自己控制，如此你不在掌控之中的研究所，建起来又有何用？” 于洋闻言，心中明悟，开口又问道：“那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民用通讯技术又是什么？” “就是大哥大，我们现在用的大哥大，简单的说，其实就是一个信号发射装置，我们说的话会变成一组信息，然后通过信号发出去，这就需要有信号塔接收，然后在传递被其他的信号塔，最终传进正和你通话的另一部大哥大之中，大哥大内部的处理系统就会将这组信息解码，变成听筒里面的声音，而完成这一套流程的技术就是通讯技术。所谓民用，就不用我再给你解释了吧。” 于洋一听陆野这般解释，再回想陆野在会议室中的状态，于洋当即便明白了陆野的想法。 “哦，我明白了，野哥你是想在做那个接受和传递信号的那个网！” “咱们要是有了这项技术，那今后所有的大哥大想要正常使用，那可就要看咱们的脸色了，咱们说打电话多少钱，那不就是多少钱了吗？要是真做成了的话，那咱们还不赚翻了？” 于洋惊喜的说道。 陆野闻言，当即便泼了于洋一盆冷水：“别做梦了，政策有规定，禁止私营电子通讯行业。” “我靠。。” 第二百三十章 吃瘪 收拾完各自的东西，陆野他们第二天一早便悄悄的离开了杭城科技大学，按照陆野的想法，谁都没有通知。 川省蓉城。 华夏电子科技大学，简称：华电科大。 便是坐落于在这里，它是华夏教育部直属的一所高校，由教育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川省蓉城市共建的。 不同于杭城电子科技大学，华电科大的资历更老，名气更大，因为华电科大是华夏国高校排名榜上，比较靠前的一所重点高校，同时自主权也更加大一些。 自从华夏国恢复高考以后，在1981年，华电科大便是第一批博士和硕士学位授予单位，可以说是为了国家培养了一大批优秀人才。 陆野之所以没有首选这所学校，只要是也是因为华电科大的名气太大，实力太强，自己若是想在这里创建立研究所，好处肯定是要少上很多，而且人家华电科大还未必会愿意与自己合作，毕竟他们的经费，相比起杭城电子科技大学那可是高出了不少。 可是如今，陆野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前来试上一试了，只是结果并没有陆野预期的那么好。 “停停停，几位，你们的来意，我想我已经听明白了。” 副院长的办公室内，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油腻大叔，坐在办公桌后面，抬手制止了仍在继续发言的陆野，声音清脆的制止了陆野的介绍。 这种的举动，可谓是很不礼貌了。 陆野原本有些笑容的脸上，被这副院长粗鲁的打断后，一下子冷了下来。 “很抱歉，可能你们对我们华电科大的一些情况不甚了解。当然了，这不怪你们，一看你们几个的年龄，我就知道，你们应该也都没上过大学吧。哎，虽然墨水没有吃多少，但是从你们话中，我也听出来了，你们现在是有自己工厂的小老板，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了。” “可惜啊，却是老早的走上的商人的道路，你们要是能把用心钻营的那股子劲，放在学习上，想必你们几个也定能有所成绩。” “研究所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华电科大是华夏国内最著名的高等学府之一，每年的研究成果也是硕果累累，而起，很多技术研究成果，那可都是上交国家的。” “我们根本不缺那点研究经费。” 副院长看着自己面前的陆野，一边戏谑的说着，一边缓慢的摇动着他的那颗肥大的油头。 “呵呵，那点经费？”陆野闻言，被这肥猪一般的副院长气的都想发笑。 自己还没说准备出多少钱，这家伙从心里就先给自己下了判定，真是可笑。 “你们商人不是都把逐利放在第一位的吗，哪里舍得大出血？有和你们浪费的时间，我们一个报告打上去，经费就会批下来了，又何必费那劲呢？” 陆野闻言，反倒是轻笑了一声：“呵呵，也好，那我们就告辞了，华电科大的门槛太高，我们就不高攀了。” 说着，陆野不等那胖子回话，当即便起身朝门外走去，身体动作幅度过大，直接把自己坐下的凳子给带倒了。 陆野也没去管那凳子，此刻他的内心已经是很生气了。 那副院长见陆野摔凳子就走，养尊处优，时时刻刻被人尊敬的他，当即就要站起来。 仇虎看着胖子动作，双目死死的瞪了那胖子一眼，将胖子副院长吓了一跳，见那胖子只是干站着，仇虎然后这才跟了出去。 “什么玩意啊，一个小小的资本家，都不知道是几流的家伙，竟然敢跑这来跟我胡吹大气吗，也不怕吹死自己。” 办公室内，陆野一行四人全部离开后，那胖子这才脱口骂道。 华电科大的大门口前。 陆野和于洋四人，各自拎着行李箱，看着校门内，来来往往的学子们。 “野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于洋面色古怪的看向身边的陆野，问道。 “呲··” 没有回答于洋的话，陆野吧唧了一下嘴，脑子里也一片的茫然。 “走吧！” 陆野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然后便率先拎着行李箱，···掉头向后面的大街方向，走了过去。 哎··· 于洋摇了摇头。 就在刚刚，他们一行四人，下了飞机，便匆忙的来到了华电科大，原本想着尽量利用时间，和华电科大的校长先行谈谈，结果他们却是连人都没有见到，便被晾在了一边。 华电科大，不需要和私营企业合建研究所。 这便是他们校领导的答复，自信的同时，更是溢出了一丝傲慢。 于洋最后看了一眼华电科大的大门，于洋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这里。 “咱们这也算是拜佛无门了，行，既然他们一个个的不是想要咬上一口，就是干脆瞧不起咱们，那咱们也就别上杆子了。回哈市，咱们自己搞一所研究所，老子还就不相信了，没了张屠户，咱们还只能吃带毛猪了？” 才一坐上公交车，陆野就气呼呼的说道。 想起刚才个副院长的嘴脸，陆野就是一阵的恶心。 同时也是感觉一阵的无力，在这个年代，虽然说机会多，可是人们固有的观念和态度，却也是在严重的禁锢着很多人的思想。 突然有点钱的，被人们贬义的称之为暴发户。 上数几代都是穷苦人家的子弟，则是光荣的根正苗红。 经商赚钱的被称之为投机倒把。 “野哥，咱们现在就回去？”于洋问道。 “对，现在就回去！” 陆野点头回答说道，显然，他现在心里也很不高兴。 这一趟出来，可谓是接连吃瘪，要不是收获了苏娇这样的意外之喜，陆野的这一趟行程，真的是吃瘪连连。 想起苏娇，陆野这才有了点笑模样，那可是个人才啊。 “终归也不算是白忙活一场，起码还收获了一名大将，不错、不错。” 换乘了一辆直通飞机场的大巴车，陆野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奔赴回了黑省省城。 而此刻电子厂中，德意志的技术团队，也只是初步的完成了库房的改造设计工作，沈利民正拿着改造图纸，一一的核对着。 越看，沈利民越是摇头，倒是不是他看不懂这份设计图纸的文字，而是因为在这份设计图纸上，整个厂区里面的改造工程比预想的大上了不止一星半点。 光是生产车间，便要进行一次较大工程的改造工作，想要完成的话，没有个把月，还真的不好说。 rgrg 第二百三十一章 艰难的包分配 杭城，苏娇得到了陆野的承诺之后，很是高兴的返回了自己的宿舍。 将陆野同意聘请三位室友的消息，第一时间传达给了美琪她们几个，寝室之中顿时一片惊叫欢呼。 “苏娇，我真是爱死你了，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去哈市了，我听说那里的冬天，会下起满天的白雪，可好看了。” “是啊，咱们几个都是南方的，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雪长什么样子，这次去了哈市实习，总算是可以看看什么是北国雪景了。我听说在东北，人家一到冬天就可以滑雪，还能滑冰，而却我听说哈市的中央大街上，一到冬天就会有各式各样的冰灯，可好看了。” “让你们说的，我都恨不得马上就出发了，可惜咱们还要跟导报备一下才能走。” 几名女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个个的脸上全都是带着激动的神情。 美琪这时看向苏娇，问道：“对了苏娇，咱们要怎么走？是跟老板他们一起走吗？” 苏娇闻言，摇头回道：“不是啊，老板说，他们明天要去另外一个城市出差，让咱们准备好了以后，再过去哈市。” “哦，这样啊，那咱们还是尽快吧，我可是有点在这里待够了，恨不得马上就去哈市，我看咱们干脆明天就去跟导员报备吧，尽快把参与实习的手续办好，然后咱们就出发。” “好啊，我同意。” “我也同意。”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家各自都尽快准备好，跟家里也通下电话，都告诉一声。” “苏娇不是配大哥大了吗，以后咱们要跟家里联系，也方便了很多。” “娇娇，老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我们几个也配大哥大啊？那样的话，咱们岂不是要让班级里的其他同学羡慕死！” 美琪笑哈哈的说道。 “这个老板没有说，我也没有问。”苏娇很是坦诚的说道。 第二天。 苏娇和宿舍的另外三位姐妹，一起去找了他们的导员，填写了实习单位配对信息表。 四个女生竟然一起去了同一家电子厂实习，这倒是让她们的导员吃了一惊。这一专业的女同学每年在这个时候，都是最头疼的时候。各个和学校有协议的企业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入校接收新的一批实习生进驻企业。 可是这类的企业，说白了就是各个国营的工厂，他们普遍的都喜欢招收男同学，不愿意招收女同学。 所以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女同学的实习就成了一件大麻烦。 最近两三年，这问题更是尤为突出。 原本就已经是人满为患的企业，生存都快成了巨大的问题，每年为了完成任务，企业不得不进入学校，接收实习生，基本上都是抱着能不要就不要，能少要就少要的原则。在看到女学生，更是直接就以无法安排住宿，难以管理为借口，堂而皇之的推脱起来。 为了这件事，各位相关的责任老师，一个个的都是泛起了愁。 如今这家名不见经传的‘爱学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竟然一下子接收了四名女同学，这不得不让他们的导员惊讶。 导员手里这么四人刚刚填好，交上来表格，看着上面的‘爱学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单位名称，向四女问道：“你们谁能给我介绍一下，这家电子科技公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公司？” 闻言，美琪三人纷纷看向苏娇，意思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苏建见状，主动开口说道：“还是我来说吧，‘爱学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是黑省哈市的一家新成立的电子科技公司，规模虽然没有办法跟国企想比，但是在私企中算是比较大的一家公司了，而且他们还有一条全新的德意志电子器械生产线，是目前世界界别里最先进的。” “因为的新的企业，所以他们也很需要专业的人才，‘爱学习’电子科技的老板，前几天也在咱们学校里，正和曹校长他们谈要合建一个研究所的事，曹校长对这家企业似乎也很看好。” 哦？ 还有这么回事？ 管他是私企还是国企，只要能够接受学生分配，能够安排就业，这个时候就是好企业！ 导员听了苏娇的介绍，心里想着找寻一个办法，要和这个‘爱学习’电子科技的领导，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将自己办理的另外一些还没有接收单位的同学，给安排进去。 “苏娇啊，你既然对这个‘爱学子’电子科技这么了解，那这家公司的领导，你有认识的吗？”导员问道。 “我，也说不上认识不认识，我是在咱们学校的小花园那里碰见的这家企业老板，他是一个年轻人，和我们年龄差不多大。”面对导员的问话，苏娇如实回道。 “你有老板的电话号码？那可真是太好了。”导员一听，顿时更加的高兴了。 美琪在一旁笑哈哈的，说道：“何止啊，苏娇可是被人家老板，直接给安排进了研发部，并成为了重点培养对象，而且还给苏娇配了一部大哥大呢。就连我们三个人的实习名额，也都是拜托了苏娇，人家老板才同意的。” “是这样啊！”导员闻言，惊讶的说道：“苏娇，你有这层关系，刚才怎么不早说啊。” “我也只是才和老板见过两次而已，我也只帮助美琪她们问了一下，没想到老板直接就同意了，我也挺意外的。”苏娇腼腆的回答说道。 导员看向苏娇，语气柔和的开始说道： “苏娇啊，咱们这个专业的实习情况有多艰巨，你也是知道的，说是一年不如一年那是一点都不夸张，今年更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啊。” “像是你成绩这么优异的尖子生，找实习单位都这么难，那其她女同学的情况就更是可想而知了，你们四个能够自行解决实习问题，我真的很欣慰。” “苏娇，我想替其她几位还没有找到实习单位的同学们，请你帮个忙。” 导员缓缓的这说着。 其意思，在场的几人自然也都听的明白。 苏娇也清楚了导员是什么意思，有心想要拒绝，可是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面对导员那请求似的目光，苏娇不忍，还是答应说道：“那我再试试吧，我只能是问问老板，但是结果如何，我也说不准。” “好好，你肯帮着问问，我就已经很感激了。”那导员闻言，连声说道。 苏娇整理了一下思路，从挎包里面掏出了那部摩托罗拉的小型大哥大。 果然，美琪说的没错，还真她配上大哥大了，看来那‘爱学习’电子科技的老板，对这个苏娇不是一般的看重啊。 滴滴滴··· 苏娇拨开大哥大的翻盖，在数字键盘区，按下了自己已经背熟的一串数字号码。 嘟嘟嘟··· 听筒内，传出了一阵等待接通特有的提示音。 “喂。”陆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老板，我是苏娇。” 从苏娇拿到这部大哥大起，这还是她第一次打给陆野，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我知道是你，怎么你们这么快，就都处理完学校的事情了吗？”陆野问道。 “不是的，我们大概还需要两天时间才可以全部处理好，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在问问你，咱们‘爱学习’电子科技公司，还能不能在接收一些我们的同学，我们班上还有很多没有找到实习单位的同学，他们也都很优秀。” 苏娇双手抓着大哥大，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挺忐忑的，可是面对带了自己三年的导员，他那殷切的目光，实在是让苏娇不能拒绝。 “还有多少人？” 电话那头，陆野闻言反问说道。 苏娇听见陆野的问话，急忙看向身边的导员。 “老板问，还有多少人？”苏娇赶紧问道。 “咱们班还有十一个人，六个女生，五个男生。”那导员赶紧回答说道。 “老板，还有六个女生和五个男生，一共十一个同学。”苏娇对着大哥大，又再次重复了一遍。 “苏娇，跟你的导员说，‘爱学习’电子科技可以接收这些同学过去实习，待遇和美琪她们一样，公司包食宿，每月工资200块钱，表现优异者，可以升职加薪。但是我也要跟大家约法三章，同学们进驻厂区以后，一切都要遵守厂区里的规章制度，严格约束自己，积极参与劳动。而对于那些不能遵守规章制度的同学，我们公司，有权利无条件的、随时将其退回给学校，如果同学们和校方都同意，就可这么定了。” “同学，我是她们的导员，我可以代表同学们表个态，一定会严格遵守企业的规章制度的。” 听闻陆野电话中的话，导员顿时急忙连声回答，生怕陆野反悔一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既然这次人多，那么就麻烦导员老师你，统一安排同学们一起过来哈市这边，最好是可以联系一辆专车送一下，至于费用，我们公司可以大家出。”陆野继续说道。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代表全体同学们，向您表示真挚的感谢，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大家都安排好的。” 导员高兴的说道。 “那就这样，有什么事情再联系。” “拜拜！” 苏娇收起来大哥大，同样也是非常的开心。 有这么多的同学跟她一起去电子厂，她当然很是高兴，心里顿时感觉到有一种暖暖的安全感。 “这回可真是要谢谢你了，苏娇同学。”导师高兴的说道。 这下子，他班上的所有同学，可就全部都有了实习单位，只要是不出问题，他们也将会直接进入各自实习的企业。 最近几年，大学生包分配的问题，已经是越来越艰难了，很多企业都是在苟延残喘着，早就没了最初争抢大学生的局面，现在大都是抱着能少一个是一个的态度在敷衍着。 这一届的大学生包分配的问题，在他这里可就是圆满的解决了。 rgrg 第二百三十二章 抓捕曹毅1 栾城。 专案组临时办公地点外。 此刻，专案组数名组员各自准备就绪，列成一排，等待着面前组长罗勇的最后的命令。 罗勇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此刻已经是晚上11点零五分，因为娱乐设施还比较少，所以很多人家在这个时候早都已经入睡了。 时间刚刚好，罗勇当即命令说道：“上车，出发！” “是！” 一众组员，纷纷向边上的两辆越野车小跑了过去，各自登上了一辆三菱越野车。 人是省城派来的人，车也是从省城专门开过来的车，这次的行动的参与人员，一个本地的警员都没有，可见罗勇对这次的行动有多重视。 嗡··· 汽车发动，一前一后各自向外面的街道上行驶而去。 两名司机，驾驶着车辆，不一会的功夫，就钻进了小胡同里面，七拐八拐的。 根本没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警车挂着警笛，在大街上呼啸着。两辆车子外观上面一点警用标识都没有，车棚上面也没有警灯，任谁看过去都只当是民用汽车。 而车上的专案组警员们，也没有一个穿警服的，清一色全部都是便衣，只是后腰间上手铐和手枪，则是无声的诉说着这些人的身份。 车子在小胡同里面，奇怪八绕的走了好一会，然后才缓缓停在了一个小陆口处。 车上的专案组组员们一个个的跳下车子，来到罗勇的跟前。 罗勇见四下安静无人，这才开始分配起了任务，说道：“一会的抓捕任务目标是曹毅，林志杰你们几个守后面，其他人跟我走正门。” “是！” 几名组员闻言，小声的回应说道。 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安排，深夜抓捕，最重要的就是突然，只要在几条主要路线上派人看守好，基本上也就可以了。 众人散开，林志杰带着三个人，悄没声息的绕向了曹毅家的房后。 曹毅家是一个自建的二层小楼，外面还有转圈的红砖围墙。 罗勇带队，来到正门处，趴在那大铁门上，罗勇透过铁门上的缝隙，向院子里面看去。 里面没有一丝灯光，二层小楼里面漆黑一片，借着天上的月光，罗勇勉强能看清楚院子里的大致情况。 见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罗勇对着身后的季明华组员一摆手。 “上！” 罗勇自己一马当先，接着身边另外一名警员的人梯，罗勇一脚踩在那人腿上，身子一下向尚棉蹿了上去，双手在墙头上一撑，脚下在红砖墙上一踩，人便攀上了墙头。 再向下方院子内部看去，一切尽收罗永眼底。 罗勇轻手轻脚的跳下了围墙，小心翼翼的走向大铁门处，只见同样是铁质的插锁上面，被一个五环牌的锁头给锁住了。 罗勇伸手入口袋，从自己的兜里面摸出了一个小铁片，这铁片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就是普通的啤酒瓶盖子，被砸平以后，用铁剪子剪成的大约一厘米宽的一小条。 罗勇拿着小铁片，在那铁锁的锁头处，比量了一下，看看长度，然后再用手将这铁片一头随手摆了弯曲的弧度。 如此这般，罗勇才轻轻的将那铁锁拿起，另一只手将那铁片附在锁头上，缓慢的向下压去。 铁片伸进锁孔里面，不断的挤压着里面的栓子。 咔··的一声脆响，大铁牛的锁头弹了出来，这铁锁就这么开了。 罗勇轻轻的将锁头取了下来，然后拉动门栓，便将这大铁门给打了。 门外，几名组员见大门已开，纷纷的闪身进了内院里面。 几人分工协作，当即便四散，守在各个窗户下面。 此刻正是夏末秋初的季节，家家户户的窗户基本上都是全天敞开着的，窗户上面有防盗用的钢筋栏杆，里面还有纱窗用于防蚊虫。 几名组员也都是静默无声，各自开始查看起了最近的窗户情况。 紧接着，一名组员便不断的向其他几人挥手示意。 原来他所在的一扇窗户上，木制的窗框有些老旧腐朽了，几人查看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两名组员便缓慢的站了身子，四只手抓向其中的一根钢筋。 而其他几人，则是掏出了手枪和手电筒，对准了屋内。 1！ 2！ 3！ 随着罗勇的三根手指伸出，那两名抓着钢筋的警员顿时同时发力，使劲的向外拉着那根钢筋。 “谁！” 随着两人的动作，窗户这里也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屋内原本正在熟睡的人，也被这声响给惊醒了，看向窗户处，惊叫了一声。 “我们是警察！都别动！” 外面的几名警员，几乎是同时将手中的手电筒开打，照向了屋内。 123！开！ 那两名警员大喝一声，手中的钢筋受力，已经发生了形变，被二人拉的有些弯曲。 咔呲··· 钢筋弯曲后，长度变短，钢筋的下头从凹槽之中抽出，将木制的窗户框，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带出了许多的木茬子。 这两名组员竟是生生的将这防护用的钢筋，就这么给拉了下来。 原整的钢筋栏杆，现在缺了一根，其宽度已经足够一个成年人钻过了。 而这时，屋内的灯也被点亮了，外面罗勇几人看到清楚，一个铁质的床上，两位老头老太太，正惊恐的看向他们。 “进！” 罗勇当即命令说道。 几名专案组组员，顿时跳上窗台，顺着那缺口钻了进去。 “别动，曹毅在哪？” 最先进去的那名警员，一手掏出自己的证件，对着老人展示着，一边说道。 而他身后的几名组员在进屋的一刻，第一时间便纷纷向屋内的其它房间冲了过去。 还不待专案组的组员们冲上二楼，二楼的灯就已经亮了起来。 曹毅此刻正光着上大膀子，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内裤，惊恐的看着闯进来的两名陌生人。 不光如此，这两人手中更是拿着手枪，此刻正对着自己。 “啊··，你们是谁啊，要干什么？”曹毅的老婆，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给吓得不轻，当场便发出了惊惧的叫声。 “我们是警察，曹毅，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涉嫌非法伪造供词，协助他人犯罪，妨碍司法公正等数条罪名，现在正式拘捕你！” 罗勇看向仍未起身的曹毅，厉声说道。 而他身边的那名警员，这是迅速上前，将曹毅按倒在床，抓着曹毅的一只手臂，那警员掏出手铐便将曹毅给铐了起来。 此时的曹毅，内心五味陈杂。 面对那警员的手铐，曹毅没有任何的挣扎动作，任由自己被其控制。 “我男人是律师，你们搞错了吧，他怎么可能犯罪，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曹毅老婆扑到曹毅身前，不断的阻挡着警员的动作。 屋内，其他的几名警员也都赶了上来，纷纷上前，将曹毅的老婆给拉开。 “能不能让我穿上衣服再出去？” 曹毅看向罗勇，轻声说道。 “给他找件衣服。” 罗勇闻言，对着旁边的警员说道。 而这时，楼下的老头老太太也颤颤巍巍的来到了楼上，看见了被铐上了的曹毅。 老人家急忙问道：“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警察为什么来咱们家抓你啊。” “爸，我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犯错误，都是他们逼我这么干的。” 见到自己的双亲，曹毅一下子痛哭了起来。内心十分委屈的对着他父亲说道。 rgrg 第二百三十三章 抓捕曹毅2 他曹毅从小学习就很好，头脑又聪明，在学校里面特别招老师的喜欢，一次家长会上，班主任特意留下了曹毅的父亲，亲口对这位煤矿的一线工人说：你家儿子曹毅很聪明，将来一定会是个大学生。 因为这句话，曹毅的父母高兴了很久，更是对曹毅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为了能多赚点钱，给曹毅买学习资料，他下井打工的同时，还兼职去蹲站点，干体力活。 好在黄天不负有心人，曹毅真的以出色的成绩，考进了正法大学，虽然因为家中没有人脉关系，曹毅没能进入体系，但是曹毅依然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律师。 更是成为了家中的骄傲。 “警察同志，我儿子到底犯了什么罪？”曹毅父亲拦在罗勇身前，问道。 “老人家，曹毅的罪行，后面再跟你们解释吧，我们还有任务在身，现在要将曹毅带走，请你们不要阻拦。”罗勇没有正面回答老爷子的问话。 在抓捕犯罪嫌疑人时，行动小组往往都会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遭遇犯罪嫌疑人的亲人阻拦，这更是最常见的。 不透露涉案信息，未免激起群众的强烈反抗，这也是长期办案所积累下来的经验。 试想一下，警察去人家抓人，老头一问，我儿子犯了什么罪？你直接回答，你儿子故意杀了好几个人，会是个什么情况？ 八成以上的概率是老人家救子心切，舍命阻拦执法。 “你们不能带走我儿子，我儿子是大律师，他不会犯法的！”老太太亦是拦在中间，极力的护着她的儿子。 罗勇见状，看向曹毅说道：“你懂法，就别让两位老人家操心了，阻拦执法可是犯罪，你也不想我们把老头老太太也给抓起来吧。” 曹毅闻言，对着父母说道：“爸妈，你们别担心，我没事的，到了警局我会跟他们交代清楚的，你们别拦着了，在家好好看着孩子。” 一名警员，从旁边的衣架上，抽了一条裤子递给了曹毅。 曹毅带着手铐，手上动作不便，勉强的穿上了裤子，身旁的警员又拿了一件半截袖，当头给魏琦套在了脖子上。 “带走！” 罗勇下令说道。 两名专案组组员，一左一右的抓着曹毅的胳膊，几乎是架着曹毅往楼下走去。 “老公！”曹毅的老婆在后面急呼。 紧紧的跟在警员们的后边，一起往楼下追去。 来到外面，专案组的警员们押着曹毅，急速的往胡同外面的汽车处走去。 罗勇隔空喊了一声“收队！” “走！” 二层小楼的另一面，林志杰四人听得清楚，知道任务已经完成了，也向着汽车的方向跑去。 将曹毅押解上车后，罗勇驾驶着车子，轰着油门开了出去。 今天抓捕曹毅，可是他这个专案组组长，筹划了很久的。 自从上次罗勇接到了魏琦老婆的举报以后，罗勇就通过自己的途径，将这一信息传给了省城领导处。 因为他们是专案组，主要负责调查的就红星村打人案件，至于魏琦替张飞顶罪的案子，就目前来看虽然和红星村案件有交集，但是却没明确的关联证据。 最后在上级领导的指示下，罗勇这才得以开展工作。 有了指令，罗勇就开始将调查方向，向这件案子上转移，而也就是这个时候，魏琦在监狱中发狂打人，自己也被送到了医院，罗勇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前往了医院，和魏琦见了一面。 紧接着魏琦便开始反口，举报说自己是被人迫害才脱罪的。 罗勇也完成了自己当初对魏琦老婆的承诺，开始暗中保护魏琦，为了防止魏琦在监狱中出事，特意给魏琦申请了隔离区的单间。 魏琦住在隔离区的单间，几乎是不会与其他犯人接触的，自己一个人住在单间里，环境也比那边好上许多。 而随着罗勇的调查，对于魏琦举报的内容，也终于有了一定的进展，而整个案情的关键人物之一，便是这个律师曹毅。 为了防止消息走漏，罗勇不动声色的埋伏了好几天，自己一个人将曹毅的行踪摸了个清楚，今日这才对曹毅实施了突击抓捕行动。 嗡··· 汽车发动机轰鸣，罗勇驾驶着越野车，走在前面，并没有向着局里驶去，而是车头一转，直接将车子开上了高速路。 “组长，咱们不回局里吗？”副驾驶上的组员问道。 “不会，局里看着咱们的眼睛太多了，不稳定，容易出乱子，为了曹毅的安全起见，不能将他带回市局。” 罗勇说话，一点也没有避讳，这话他就是说给后排的曹毅听的。 曹毅给他们老张家干了不少的脏事，知道的东西也不少，现在自己抓了他，等消息传出去以后，最慌的肯定是老张家的父子，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能干出什么事来，曹毅肯定比他罗勇要清楚的多。 果然，罗勇的话起到了效果。 后排的曹毅闻言，心里顿时就有些慌了，脑海之中想起阿豹那个变态，曹毅急忙对着前面的罗勇说道：“你们抓了我，他们为了不让给我开口，一定会拿我家人的安危，来威胁我的，这是他们的管用手段，组长先生，我求你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家人，最好是能把我家人给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 “他们？你说的他们是谁啊？如果没有准确的情报和证据，无法证明你的家人有危险的情况下，我是不能对他们进行保护的，你懂法，这些你应该都清楚。”罗勇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 曹毅见罗勇这么说，一时之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内心挣扎不已。 罗勇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曹毅那纠结的表情，当即说道：“知道你是律师，没有证据，你觉的我会闹出这么大声势的抓你吗？我可以告诉你，即使你什么都不说，依照我们现有的证据，已经完全够把你送进去了。交不交代你自己看着办，阿豹要是知道你被抓了，真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待你老爹老妈，还有你的老婆孩子。” “对了，上次阿豹不是把魏琦的老婆孩子关进狗笼子里了吗，我听说魏琦的女儿因为这件事，整个人都疯了，你说阿豹会不会这么对待你老婆孩子，这逼样的，真特么是个变态。” 原来你们这些警察竟然已经都知道了！ 罗勇的话，深深的刺激了曹毅。 那天晚上发生在冰棍厂里面的事情，让曹毅久久不能忘记，阿豹残暴的做法，更是深深的烙印在了曹毅的心中。 也正是因为惧怕阿豹这个变态，曹毅才会走上贼船，深陷泥潭。 “好！大家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我愿意配合你们警方，将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作为交换，你们必须对我的家人进行24小时的保护，如果他们出来问题，我就算是把这些事都拦在肚子里，也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们。” 最终，曹毅还是咬牙说道，他不能让自己的家人涉险，魏琦老婆孩子的下场如今还是历历在目，自己知道那么多事，按照阿豹的尿性，只怕对待他的家人会更加残忍。 “没问题，合作愉快。” 罗勇笑着说道。 拿出对讲机，罗勇按下按钮，说道：“志杰，你们现在返回去，将曹毅的家人送到安全屋保护起来。” “收到。” 很快，对讲机中，便传来了林志杰的回应。 后面的车子上，林志杰放下对讲机，转动方向盘，将车子调了一个头，顺着原路返了回去。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你的家人会得到很好的保护的。” 罗勇对着曹毅说道。 越野车一路急行，顺着这条老路，驶向了栾城市下属的黄立县公安局。 rgrg 第二百三十四章 警觉的阿豹 曹毅被秘密逮捕的第二天，阿豹便从手下那里收到了曹毅一家失踪的消息。 “不好，要坏事！” 阿豹虽然残暴，但是脑子却是一点都不差，曹毅知道不少内情，如今突然消失，阿豹本能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急忙掏出手机，给张书记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电话那头，张书记低声问道。 “老板，家里有些急事。”阿豹冲着电话轻声说道。 “知道了，在家等我。” “好的老板。” 放下电话，阿豹对着身后的小弟说道：“去把兄弟们全都散出去，全力的给我找人，找不到曹毅，也一定要找到他的家人，一夜之间他们绝不可能凭空消失，应该还在栾城，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给我把人翻出来。” “是，豹哥，我这就去安排。” 那小弟闻言，回了一句后，便急忙的往外走去。 而阿豹起身走向了张书记的专属包间，在这里等候着。 半个多小时以后，张书记的车，缓缓的驶入了专家接待中的大门，然后径自向车库行驶了过去。 来到包间，张书记大腹便便的坐在了沙发上。 “说吧，什么事？”张书记看向站在一边的阿豹，问道。 “老板，曹毅一家，昨天晚上消失了，今天早上负责监视曹毅的小弟汇报说，曹毅没有去律所，而他的家人也都没有在家，就连孩子也没有上学，看样子，不是连夜逃走了，那就是被警察抓了。” 阿豹汇报说道。 “消失了？”张书记闻言，眉头也有些皱起。 “这几天，监狱里的那个魏琦，一直不老实，跟专案组举报。虽然那个姓罗的组长没有接受他的举报，但是却给这个魏琦安排了一个单人监舍。现在看来，这个姓罗的这是在跟我们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呢。” 张书记目露寒光。 “老板，曹毅可是知道我们不少事情，如果他真的是被专案组给抓了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了。”阿豹闻言，沉声说道。 “曹毅固然是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他手里也没有什么证据，最多自己站出来当个人证。阿豹，当务之急是要让魏琦闭嘴，现在只要魏琦闭嘴了，那么这这件事便没有了头绪。” “到时候，就算是曹毅肯站出来指认我们，没有证据他们也是无能为力。” “我让你找了这么久的魏琦家人，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人？” 张书记沉声对着阿豹说道。 “老板，我已经动用了所有的人将栾城都分了一个遍了。可是，魏琦的老婆孩子，就好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我已经动用了公安的内部资源，可还是没有找魏琦的老婆孩子，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她们肯定是已经离开了栾城地界。”阿豹闻言，急忙说道。 “不管怎么样，这个魏琦绝不能开口。”张书记眼神充满了阴毒，厉声说道。 “我明白了老板，放心，我会让魏琦永远的闭上嘴巴的。” 阿豹语气坚定的回道。 张书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红星村那边的事情你这段时间也注意一下，专案组到现在都不撤走，看来这次他们是铁了心的要搞出点名堂了。所谓堵不如疏，做做那个保安队长的工作，让他把这件情扛下来，给专案组一个交代，尽快的把这个案子给了解了。” “是，老板，我会安排好的。” 阿豹闻言，点头回应说道。 “去办吧。” 张书记对着阿豹挥了挥手，示意阿豹可以出去了，而他自己则是向沙发后面靠去，顺势侧身躺了下去。 阿豹弓着身子，先后退了几步，然后才转身快步的退出了包间，并且对早已经等候在外的那名女子，歪了一下头，示意其进去伺候。 第二天，栾城市监狱。 一名狱警手上拿着铐子，脚下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音。 “魏琦。” “到！” 听见那狱警的声音，魏琦一个激灵便从床铺上坐了起来，看向监舍房门处。 此时的魏琦住的是单人监舍，而且每天都会有狱警过来检查，以确保魏琦在监狱之中，人身安全得到保障。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专案组组长罗勇的特别安排。 魏琦在狱中翻供，将自己是如何被胁迫，又是如何迫于压力替张飞顶罪的事情，向专案组说了一个清楚，之后便被安排住进了单间之中。 每日三餐都有人准时送来，魏琦住在这里倒也很是清静。 只是不同于其它犯人那样可以放风，魏琦住在单间之中，只能是在远离大部队的偏僻的地方，进行放风，而且还有一名狱警时刻跟在魏琦身边，这一切也都是为了魏琦的安全考虑。 “放风时间到了，出来吧。” 那狱警来到魏琦的单人监舍门前，掏出钥匙，将牢门打开，对着里面的魏琦喊道。 “是！” 魏琦立正站好，回应道。 缓步走出单人监舍，魏琦跟在那名狱警的身后，沿着长长的走廊，向着牢房外面走去。 前门出去后，是一块大操场，那里是其他犯人们的活动场地。魏琦跟着这名狱警，出了大铁门后，便沿着监牢的墙壁，向着东面走。 又过了一道铁栅栏门，然后向着边上的小空地走去。 小空地差不多能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一面是高耸的监狱围墙，上面还有数层铁丝电网。其它三面则全是铁围栏，将这方空间彻底的隔绝起来了。 围栏边上，还有几个长椅，可以用来休息，至于所谓的健身器材，则是一个没有。 魏琦走进这里，抬头看上蓝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憋了一会后才缓缓的吐了出去。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魏琦轻车熟路的开始在这方小空地上，转着圈慢跑起来。 而那名专门看守魏琦的狱警，则是站在大门外面，盯着正在慢跑的魏琦。 咕咕··· 谁料，这名狱警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却是响了起来。 咕咕··· 那狱警双手捂着肚子，脸上一阵抽搐。 “哎呀，怎么这个时候坏肚子了。” 那狱警环顾着看向四周，见不远处，另外一名狱警此刻正站在大操场的边上，正看守着围栏里面的那些犯人。 “李哥，李哥！” 这狱警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向那名狱警又是招手，又是大喊的。 “怎么了小孙？” 那李姓的狱警回头看向小孙，不解的问道。 “李哥，我闹肚子，你能不能替我顶一下，我去趟厕所很快就回来。” 小孙紧着鼻子，隔空对着姓李的狱警说道。 “这能行吗？”姓李的狱警眉头看了眼围栏里面，不大情愿的对小孙说道。 “帮帮忙吧李哥，我肚子闹得厉害，实在挺不住了，就十分钟的事，我很快就回来。” “行吧，你快去快回，我先帮你盯一下。” “那就谢谢李哥了。” 小孙说着，便急匆匆的掉头往回跑，十万火急的往最近的厕所跑去。 而那姓李的狱警，则是缓步走向了关押着魏琦的铁门前，回头看向小孙离去的方向，此刻小孙早已跑到极远处，一闪身跑进了办公区的楼房之中。 rgrg 第二百三十五章 灭口，魏琦死亡 而就在这时，大操场处，两名身强体壮的平头犯人，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姓李的狱警这边。 而那老李则是对着二人勾了勾手指。 二人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自己这边，便低着头，向监舍大门的方向走去，绕过了铁网围栏，来到了老李身后。 老李见二人来到近处，顺手将关着魏琦的铁门给来开了，而他身后的二人则是趁势鱼贯而入。 “你们是谁啊？” 魏琦见有人别的犯人进入到了这里，本能的提高了警觉，开口问道。 “你管我们是谁呢？住高间的又不止你一个，这里你能来，别人就不能来了？” 那二人之中，一人开口，说道。 而另一人则是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本书，书不算厚，大概也就只有数学课本那么厚。 因为角度的问题，魏琦也没有看清楚，这人拿的是什么书，只是好奇，这人是什么身份，竟然可以在这里还有书看。 两人没有理会魏琦，而是装出一副急切的样子，跑到了长椅那坐好，把头凑在了一起，激动的看着手里的那本书。 魏琦见这二人如此模样，心里倒是对那本书，愈发的好奇起来。 “过来一起看啊，外国货，嘎嘎带劲。”其中一人看向魏琦，嘴里带着哈喇子，对着魏琦说道。 一见这人这幅模样，魏琦就知道了那本书里面是什么了，应该就是那种国外金发美女的杂志。 魏琦有些心动，被关在这里这么久，生理需求无法宣泄，这里的很多犯人，都是宁愿花钱租这种澎湃杂志，过过眼瘾，有不少犯人还会借此机会，给自己来一枪。 看着这二人流哈喇子的模样，魏琦脑海之中也开始幻想起来，只感觉自己内心也有一团火在燃烧，抬腿便向着长椅处走了过去。 “好东西一起分享，来来，过来坐下一起看。这帮外国娘们穿的这叫啥玩意来着，一根绳子勒在屁沟上，这特么的够浪的。” “没文化，那叫比基尼。” 那二人一唱一和的，魏琦闻言，脑子里忍不住的幻想着绳子勒在屁沟上的画面，急忙坐到了那人身边，眼巴巴的看向那人手中的那本书。 “真带劲！”还别说，那人说的一点都不假，魏琦看着那白花花的一片，顿时就咽了一口口水，血液流速也加快了不少。 “厉害吧，这帮洋鬼子的娘们，可真特么带劲，要是能耍耍可就爽死了。” 魏琦眼睛直冒光，死死的盯着书里面的洋妞，根本没有注意，长椅上的另外一人，已经起身往他的身后走去。 那人走到他的身后，魏琦都没有发现。 突然，那人一只胳膊勒住魏琦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捂在魏琦的嘴巴之上，用力的往后拉。 魏琦被这人从后面锁住，身子靠在长椅的靠背上，双手死命的抓着这人的胳膊，不断的挣扎着。 魏琦眼睛瞪的老大，惊慌不已，想要大声喊叫呼救，可是嘴巴被那人捂着，却是只能发出呜呜声。 而这时原本拿着那本书的人，则是趁势猛的起身，压在了魏琦身上，一只手抓着那本书，将书按在了魏琦的胸口上，另外一直上则是窝成拳头，隔着那本书，轰然砸向魏琦的心脏处。 轰！ 轰！ 轰！ 接连三声闷响，从魏琦的胸口处发出。 魏琦顿时如遭雷击，胸中一口气被卡在胸口处，眼睛瞪得老大，震惊的看着自己身前的壮汉。 轰！ 那人又是一拳，轰在魏琦的胸口处，一瞬间，魏琦便是眼睛充血，变得血红。 魏琦挣扎着转头看向围栏外面。 而此刻，围栏外面的老李，则是背对着围栏出这边，靠在墙上，抽着烟，好似根本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轰！ 轰！ 又是接连两拳重击，魏琦只感觉自己浑身再无一丝力气，挡在身前的手臂，不受控制的自然垂落下去。 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二人见状，将魏琦身子摆好，做出一副魏琦好似是在休息一般的模样。 扒了一下魏琦的眼睛，又在魏琦的鼻孔处试探了一下，二人这才放心的，收起那本书，从新插回裤裆里面，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铁门。 身子交错，二人在路过老李时，并未停留，径自沿着墙根返回了大操场。 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又过了一会，小孙一副畅快的模样，从办公楼那边返了回来。 “谢谢李哥了，早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吃坏了，这刚才闹肚子给我难受的。”小孙笑呵呵的对着老李说道。 “行，你回来了，那我就过去了。”老李也没有多言，只是朝着自己原本的岗位处走去。 小孙回到铁门前，隔着铁栅栏看向里面，见魏琦坐在长椅上正在闭目养神，小孙也没有进去打扰。 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距离放风结束还有差不多20分钟。 又过了一会，大操场上，哨子声响起，这代表着放风时间结束，所有的犯人全部都要排着队，返回监舍之中。 小孙没有着急，因为他要等到大操场上的犯人们都进入监舍之后，才会带魏琦回到监舍，避免两边人马相见。 待到最后一名犯人进入到监仓大门之后，小孙这才看向围栏里面，见魏琦仍然坐在长椅上不起，便喊了一句：“魏琦，放风时间结束了，该回监舍了。” 可是魏琦却好似睡着了一般，仍是一动不动。 小孙见状，当即便提高了音量，继续喊道：“魏琦！起来回监舍了！” “哎，你这个人啊，平时不是挺老实的吗，今天这是跟我犯什么倔？” 见魏琦迟迟不动弹，小孙也是来了脾气，拉开铁门便走了进去。 来到魏琦身边，见魏琦双目紧闭，嘴角却是略带痛苦的神色。 “你怎么了？”小孙问道。 可是如此近距离下，魏琦仍是毫无反应。 小孙伸手抓在魏琦的肩膀上，轻轻的摇晃了一下，谁料那魏琦却是脑袋一歪，一下子躺在了长椅上。 “魏琦，你怎么了，快醒醒！” 小孙这下可是慌了，急忙摇动着魏琦的身体，想要将魏琦给叫醒。 数声之后，毫无反应。小孙心里十分的忐忑，伸出一根手指，杵在魏琦的鼻子下面。 “死、死、死了？” “怎么可能？” “完了！这下全完了！” 小孙惊恐的自言自语说道。 魏琦可是上面领导特别交代的，在这个监狱之中更是被列入了保护名单，住单间、派看守，如此重要的犯人，却是在自己当值之时，就这么死了？ 这下我可怎么向领导交代啊？ 小孙绝望的吹响了自己的哨子，通知其他的狱警。 很快，数名狱警便急速的赶了过来，围在魏琦身边，不断的检查着，可是此刻的魏琦早已没了生命体征。 “小孙，这是咋回事啊，这人咋死了呢？” 小孙闻言，也是两眼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看见他坐在椅子上，我还以为他在睡觉呢，谁知道他怎么就死了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孙你这下麻烦可大了，我听说这个魏琦可是正申请翻案呢，上面也很重视，这才让咱们看着的，现在就这么死了，上面一定会问责的。” “可不是，在咱们这，死人那可是大事，从上至下全都得写报告，写检查，而且后面一年，谁也都甭想提干了。哎，小孙我真不是说你，一个大活人，你愣是看成这样，咋死的你都不知道，这报告，咋写？” “还些个鸡毛啊，小孙这次怕是得扒皮了，饭碗估计都保不住了。” 几名狱警围在小孙跟前，七嘴八舌的说着。 很快，魏琦死亡的消息，传遍的整个监区，狱长得到消息后，震惊不已，急忙的联系了专案组的罗勇，将这一消息告知了罗勇，并且第一时间便将魏琦的尸体给送到了市局的刑侦大队，交给法医进行尸检。 而负责看守魏琦的小孙，也被第一时间控制了起来，待在监狱的办公室里面，不允许其离开监狱。 rgrg 第二百三十六章 监狱铁三角 栾城市监狱，办公室内，监狱长和几名领导愁眉苦脸的，看着眼前的狱警小孙。 “小孙呐，都不是我说你，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你身上呢？犯人是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你说说你是干什么吃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狱长也是满脑袋大包，不管怎么说，人是在在押期间死的，他这个第一责任人肯定是推诿不掉的。 也难怪狱长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大的火气。 “狱长，我真不知道魏琦是怎么死的，在放风的时候，我跟以往一样守在门外，魏琦在小操场跑步。后来我闹肚子实在厉害憋不住了，我就让老李帮我盯一会，我就去办公楼上厕所了。等我回来的时候，魏琦就坐起长椅上，我还以为他在晒太阳，就没有叫他，直到放风结束，我怎么叫魏琦，他都不动弹，我进去后才发现魏琦已经没气了。” 小孙近乎是带着哭腔，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跟狱长解释了一遍。 “老李人呢？” 听完小孙的解释，监狱长没有好脸色的，向着边上的第二监区的监区长问道。 “他在监区执勤呢，我这就把他叫过来。” 监区长闻言，赶紧回道。 现在狱长和几位领导正在火头上，他可不敢触这个霉头，回完话就赶紧往办公室外面跑去。 一路小跑的，赶回了自己的监区，很快监区长便找到了老李。 此刻的老李正在监区内巡逻，丝毫没有显露出惊慌。 “老李，怎么回事啊！”监区长气喘吁吁的，同样没好气的向老李问道。 闻言，老李装出十分疑惑的样子，回道：“什么这么回事啊，咋地了监区长？” “还咋地了，我问你，小孙说他在押送魏琦放风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闹肚子上厕所，让你帮着看守了一会，有这个事吗？”监区长问道。 “是有这么个事啊，不过也就十来分钟的事，他就回来了，我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老李回答说道，然后突然脸色一变，再看向监区长时，问道：“监区长，小孙不会是想把魏琦死了这件事，扣我脑袋上吧？那我可不干。” “这事一两句话，我也说不清楚，狱长正叫你那，你现在赶紧去狱长的办公室一趟，当领导们的面，把这件事好好的解释一下。” 监区长一把夺过老李手中的巡检信息记录本。 “快去吧，巡检的活我帮你干了。” “行，谢谢监区长，那我这就过去。”老李闻言，很是丧气的说道。 “这都叫什么事啊，帮忙还惹得自己一身骚。” 老李嘴头上抱怨了一句，转身就朝着监区大门处走去。 身后，监区长手里拿着本夹子，看了看上面老李记录了一半的信息，也是叹了口气抱怨说道：“你抱怨，我还冤呢，平白无故的跟着你们吃瓜捞，今年的奖金又特么泡汤了，艹，我特么上哪里说理去！” 抱怨归抱怨，工作还得干，监区长拿着本夹子，向着下一个监舍走去，去查看监舍的情况了。 一路过了三个关卡，老李走出了监区大门。 看着不远处的办公小楼，老李原地驻足调整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的将其吐出，尽量的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装状态。 可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平静了一下后，老李缓步向着狱长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二楼，老李停在门外，举手轻轻的在那木门上敲了三下。 当当当··· “进来！” 是监狱长的声音，声音尖锐且刺耳，可见，狱长此刻气还未消。 老李推门而入后，又将房门关好，这才走到了屋内中央。 立正、稍息，敬礼。 老李一套标准动作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叫到：“狱长好，政委好，书记好。” 这是三位主要的大领导，各自坐在沙发上，占了一个位置。而至于沙发边上，其他的几位领导，老李并未一一招呼。 “李彬，今天放风的时候，小孙是不是请你到小操场，帮忙看守魏琦了？” 监狱长对着老李问道。 “报告狱长，有这回事。”老李正声回答说道。 “你说一下具体情况。”旁边，政委接话问道。 “是，当时正是第二监区犯人放风时间，我在大操场边缘哨点执勤。这时候，小孙从后面叫我，然后对我说他闹肚子很厉害，要急着去上厕所，请我帮他看守一下小操场，我便答应了。” “我来到小操场的大门外，隔着围栏向里面观望了一下，发现犯人魏琦，正坐在长椅上休息，便没有进去，一直守在门外。之后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小孙干了回来，我便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在之后放风时间结束，我便吹哨子，将犯人们带回了监区。” “情况就是这样。” 老李一口气，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遍。 两人的口述几乎是一致的，几人听完后，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在监狱里发生了这样的事，问责是免不了的，小孙这两天就先住在这，不要离开了。李彬回去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交上来。至于后面的事情，就等法医的验尸报告出来以后，在说。” 狱长说道。 “是！”老李闻言，再次敬了一礼。 “是。”小孙锤头丧气的，回应了一声。 此刻的小孙，可谓是衰到了极点，一副垂头耷拉脑袋的丧气劲。 “出去吧。” 狱长嘴上这般说着，眼睛却是紧盯着小孙和老李二人的面部表情。 老李仍是不动声色，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匀速的走出了办公室。 小孙满脸愁容，一副倒霉相，低着头跟在老李后面往门外挪着步子。 待到二人离去以后，狱长对着其他几位科长、部长说道：“今天的事情，在法医没有给出结果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私下议论，你们作为各部门的主管领导，一定要做好这方面的工作。” “是，狱长。” 几人应声回道。 “都去忙吧。” 几人得令，也是各自前行，走出了监狱长的办公室。 而如今，办公室内，却是只剩下了，狱长、政委和书记这三位主要的领导人。 三人都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一路走过来的，对监狱里的业务可谓是极为熟悉，而三人之中，狱长和书记更是对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知道不少。 现在屋里面没了其他人，三人说话，也就放开了一些，狱长撇着嘴，看向坐在身边的书记问道：“袁方，你怎么看？” “呵呵，垫胸锤心，让人心率失衡，造成心动过速、室颤及传导阻滞，继而引发急行猝死，这样的手段可是很久都没有见到了。” 被狱长这么一问，袁方书记呵呵一笑，当场说道。 “和我看法一致，魏琦的死应该和他所举报的内容有关系，所以才会招人灭口了。” 狱长听完袁方书记的话，点了一下头，分析说道。 只是二人说的话，同样坐在身边的政委，却是并不十分明白。 开腔问道：“什么意思？魏琦是被人杀死的？” “我的大政委啊，你虽然对监狱里的业务如数家珍，可是对这里面的蝇营狗苟却是了解太少了。袁方，你给咱们的大政委，好好讲讲。”狱长闻言，笑呵呵说道。 袁方闻言，面带笑容的说道：“监狱这个部门，自古有之。古代的时候，很多犯人被关进了牢房里面，但是外面的人又希望里面的永远的闭嘴，但是人家在监狱里面，一不能下毒，二不能打杀，因为不管是下毒还是打杀，最后都难逃仵作的验尸，事情也就容易败露。” “于是乎，一些懂医术会武功的人，便琢磨出了一套办法。用不薄不厚的书，垫在人的胸前，然后隔着书，用力的捶打人的心口位置，拳力就可以直达心脏，而表皮不伤，几拳下去，人的心脏承受不了，就会在心房里面震动，从而心率失衡急速的跳动，引起室颤，在几分钟之内，人便会因为急性心梗而死。” “而且不会留下外伤，在古代医学手段落后，仵作根本验不出来。” 袁方书记，侃侃而谈的讲道。 “这么邪乎？” 听见袁方的话，政委惊奇的问道。 “当然，这样的手段，我在十几年前，还见过一次，原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了，想不到如今却是出现在了我们的地盘上。” 袁方书记点头说道。 “可是既然仵作都看不出来，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政委不解的继续追问说道。 “刚才不是说了吗，古代仵作验不出来，是因为医学手段有限。这种杀人办法也不是一点蛛丝马迹都留不下，而破绽就在死者的眼睛上，心脏急速跳动，血液流速就会在短时间内加剧，人的眼睛就会充血，而变得血红。那天我看过魏琦的尸体，所以才确认他是被人谋杀的。” “特么的，反了天了，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搞事，让咱们背锅，这次不管是谁在后面搞鬼，我都一定要把他们给揪出来！” 政委闻言，心里更是震怒。 “说的没错，全省干狱警的都知道咱们铁三角，栾城市监狱更是全省的示范监狱。那个魏琦可是省厅里面特意打过招呼要保护好的，结果出了这样的事，咱们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要不然咱们三个的老脸，可就摔地上了。” 狱长闻言，亦是咬牙，冷声说道。 “这次的对手不弱，能用这样的手法悄无声息的把人干掉，说明我们内部一定有了漏洞，不然他们根本完成不了。”袁方书记轻声说道。 “管他是谁，反正老子也快要到站退了，他给我找不自在，说啥我都要舍着这把子力气，跟他撕吧撕吧。”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的这幅脾气！” 光天化日下，就这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搞死了被层层保护的重要犯人，这就等同于当众抽他们的嘴巴子，要是不把这事搞清楚，他们三个还有什么脸混了，还不让同行笑话死。 rgrg 第二百三十七章 学生入厂 哗啦··· 罗勇一把将自己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一股脑的全部推到了地上。 “艹！” 愤怒的罗勇，实在憋不住，开口骂了一句，倒是不针对谁，他只是感到十分憋屈。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狱长的电话，得知了魏琦死亡的消息。 专案组刚刚有了一些进展，收集了不少证据，更是秘密的抓了曹毅。 如今专案组正在根据曹毅的供词，逐项的落实内容，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作为主要人物的魏琦，却是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死了。 而且还是在特殊保护下，就这么明晃晃的死在了里面。 这如何能不叫罗勇愤怒。 一通发泄过来，罗勇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拿出自己的大哥大，罗勇看着上面的按键，内心犹豫着。 按理说，魏琦身死，监狱方会跟魏琦的家人主动联系的，可是罗勇知道，如今魏琦的老婆孩子，根本不在大陆，监狱方根本就联系不上。 罗勇心里不断的衡量着，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个噩耗告诉那对可怜的母女。 他曾经答应过魏琦的老婆，一定会将魏琦保护好的，可是如今他却是没能做到自己的承诺。 犹豫了半天，罗勇却是鬼使神差的从自己的电话簿上，翻出了陆野的电话号码。 看着电话簿上面的名字，罗勇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呼叫按钮。 嘟嘟嘟··· 听筒之中，不断的响着。 远在哈市江北的陆野，此刻正带领着沈利民和冯国兴这两位正副厂长，和几名中层管理人员，等候在电子厂的大门口。 没有像上次迎接德意志技术团那样的锣鼓喧天，这次只是很安静的等待着。 一辆大巴车从主路上缓缓的拐了过来，缓缓的向着这边开了过来。 “来了。” 于洋眼尖，率先看见了大巴车，轻声的说道。 电子厂的一众领导，纷纷调整了一下站姿，看向已经行驶过来的大巴车。 呲··· 大巴车司机一脚刹车踩到底，将这车稳稳的停在了电子厂的大门前，随即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同学们，咱们到了，都下车吧。” 说话的正是杭城电子科技大学的那名导员，而车上的几十名年轻人，一个个拎着大包小裹的行李，正是前来陆野的电子厂实习的大学生。 看见车门打开，陆野带着于洋几人，迎了过去。 “欢迎，欢迎啊，欢迎咱们杭城电子科技大学的同学们，到咱们电子厂实习工作。” 陆野笑呵呵的一边走，一边吆喝。 “您好，请问是陆总吧。” 率先下车的导员，迎向陆野，开口问道。 “是我，你就是他们的辅导员吧，初次见面，今后还有请多多关照啊。”陆野笑呵呵的说道。 “陆总抬举了，要说关照，我也请您多关照一下这批学生们，这次还是要感谢陆总，一下子接收了我们这么多同学，而且还给开出这么好的待遇，我们校方真的是感激的很。”辅导员握着陆野的手，同样是陪着笑脸，急忙回道。 两人说话之际，已经有不少同学走下了大巴车，各自拎着行囊，来到车下，很自觉的站成了一排。 这些人之中，有的是提着拉杆行李箱，上面绑着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一看便知道里面装的应该是被褥。 而有的同学则是干脆扛着一个大麻袋，手上还提溜着陶瓷盆和牙缸子上面的，都在一个绳网里面。 而苏娇也是站在这群人之中，被褥卷着用麻绳捆好，上面还插着一双拖鞋，被苏娇背在身后，手中同样拎着洗脸盆、茶缸子，这些生活用品，至于换洗的衣服，却是不见苏娇放在哪里。 见到大家都下了车，陆野面带笑容的走到了前面。 开口对着众学生说道：“欢迎大家能够来到我们‘爱学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我身后的这片厂区里面，有世界上目前最先进的生产设备，还有着几百上千的工人们，勤勉的在各个岗位上挥洒着汗水，今天你们来到了这里，今后你们也将融入这里，用你们在大学之中的所学，创造出属于你们自己的辉煌。” “电子厂中百废待兴，同学们，广阔天空大有可为，是骡子是马，一切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陆野慷慨激昂的说着，引来了现场所有人的鼓掌。 陆野说完，伸手指向身侧的几人，开口介绍说道： “下面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于洋。” “这位是咱们电子厂的厂长，沈利民厂长。” “这位是副厂长，冯国兴。” “这位是···” 陆野一连串，给这些学生们介绍了一下现场参与迎接的众人。 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这些学生们，能够尽快的适应这里的环境，融入进来，理清人物关系，好方便他们快速的进入工作状态。 现如今，电子厂里的招工，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各个生产车间的基础工人和基层领导也都招聘完毕了。 这些人正在集中的学习厂规，和安全作业准则。 还有一部分人，在配合那些德意志的技术团队，按照这些洋鬼子的要求，在对车间进改造之中。 算得上是各司其职。 而这批学生过来，陆野也是有所安排的，研发部是陆野新成立的一个部门，他是打算将这些学生全部都先归入研发部，由苏娇和几位厂区的老技术员一起，先把游戏机的原型机搞出来。 到时候等到设备一安装好，电子厂便可以运转起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野腰间的大哥大，却是响了起来。 陆野拿出大哥大，看了一眼，眉头一皱，然后看向身后的沈利民，说道：“沈厂长，你先带着大家伙进去吧，先把宿舍给安排一下，让他们都住到办公大楼顶层上去。” “好的，陆总。” 沈利民回应了一声，便开始指挥同学们跟着他往厂子里面走。 陆野拿着大哥大，向外面走了两步，这才按下了接通按键。 “喂。” “我是罗勇，魏琦死了。” rgrg 第二百三十八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魏琦死了？ 听着电话那头罗勇的声音，陆野陷入了沉思。 沉默了良久，陆野对着话筒接连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吗？” “就在今天上午，早饭过后放风的时候，狱警发现的时候，魏琦就坐在户外的椅子上，身上没有外伤，尸检报告也还没有出来，具体的死因还不明确。”罗勇说道。 “那你打给我，是为了什么？这种事，你应该是联系家属吧。”陆野回道。 此时的陆野，心里有些烦躁，虽然自己跟这个魏琦没有见过面，但是自己毕竟也算是利用了魏琦。 如今魏琦莫名其妙的死了，陆野内心之中一股自责感，油然而生。 “我想你通知魏琦的老婆一下。”罗勇终于说出了自己打给陆野的目的。 “抱歉，我记得当初我送她们母女离开栾城的时候，你可是向她们保证过的，现在魏琦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你让我怎么跟她们母女张这个口？而且，我也没有这个义务帮你做事。” “还有，罗组长，你们专案组真的很让我们栾城百姓失望！” 陆野越说言语之中的怨气就越大，说完最后一句，赶紧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不再理会罗勇。 艹！ 陆野收起大哥大，内心很是杂乱，一脚将脚边上的石块踢的老远。 不远处，于洋走了过来，按照他对陆野的了解，见陆野这幅神态，便知道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出什么事了野哥？” 来到陆野身后，于洋轻声问答。 “刚才专案组的那个罗组长，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说魏琦死在监狱里面了，希望我可以帮着他们通知魏琦老婆一声，我给拒绝了。”陆野瓮声说道。 “魏琦死了？” “我就知道，那群家伙靠不住！” 听见陆野的话，于洋也是吃了一惊。 “难道是姓张的干的？”于洋猜想着问道。 “十之八九就是，专案组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就算都是一帮酒囊饭袋，这会也该查出点东西来了。姓张的为了自保，用出什么手段都不稀奇，只是现在魏琦突然就这么死了，我这心里还真有些不好受，毕竟他也算是我给拉下水的。” 陆野心里有些自责。 “不能这么说陆野，如果不是咱们出钱出力的帮他老婆孩子，那魏小薇根本不可能接受那么好的治疗，这段时间我还给她们母女汇了两次钱，魏琦老婆跟我说，魏小薇的病情已经好了很多，现在已经开口说话了。” 于洋宽慰着陆野，将魏小薇的病情给陆野说了一下。 “人死如灯灭，魏琦就这么死了，今后她们母女两个的生活保证，就由公司来承担吧，等魏小薇病好了，就出一笔钱，让他们母女留在港城，供魏小薇读书到大学毕业。” 陆野对着于洋说道。 人已死，如今说什么也都是没用了，陆野准备将自己的那份愧疚，全部都回报在魏琦的这对遗孀身上，让他们过上无忧的生活。 “好，那就听你的，后面我会安置她们母女的。”于洋闻言，点头回道。 “只是，我觉得，咱们还是得跟魏琦老婆说一下，毕竟现在魏琦就这么死了，我担心他们母女一激动，再贸贸然的赶回栾城，那样的话，可是很容易出事的。” “你说的对，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魏琦的老婆回到栾城。姓张的一家，根本不知道魏琦老婆知道多少他们的脏事，这时肯定会对全栾城进行布控搜查，他们一旦发现了魏琦老婆，多半还是会下死手的。” 有了于洋的提醒，陆野自己也是赶紧思索了一下。 电话另一头罗勇见陆野竟然直接挂断了自己的电话，叹了一口气。 回想起当日，于洋对自己的那副不信任的态度，再到如今魏琦就这么在他们专案组的眼皮子地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罗勇感觉自己此刻在面对于洋那质疑的目光时，好像也没那么硬气了。 那日于洋临走时，交给了罗勇一张纸条，上面便是写了一组电话号码，那是陆野的电话号码。 原本罗勇并没有跟陆野联系，直到魏琦的老婆的举报材料，和一些零散的老张家的犯罪信息，被同时寄给了罗组长以后，罗勇这才跟陆野正是取得了联系。 算了，该来的挡不住。 叹了口气，罗勇找出电话号码，给魏琦的老婆，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我是罗勇。” “罗组长，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我老公的案子，有了进展了？”电话那头，魏琦老婆急切的问道。 最近她的心情，好了很多，魏小薇的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虽然还没有达到出院的标准，但是现在已经可以跟她这个当妈的开始交流了。 来到港城也有一段时间了，魏琦老婆心中最挂念的，便是仍然在监狱中的魏琦。 罗勇听见魏琦老婆这般问，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好了，没有回答，罗勇选择了沉默。 魏琦老婆见话筒之中，罗勇迟迟不肯说话，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随后问道：“罗组长，是不是我老公出了什么事情？” 罗勇闻言，艰难的开口回道：“对不起，我答应你的没能做到，魏琦、魏琦今天上午在监狱的小操场上死了，目前已经有法医去做尸检了，很快就会知道魏琦是怎么死的了。” 咣当··· 罗勇只听见大哥大的话筒之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喂，喂？你能听见吗？” 罗勇急切的对着话筒，不断的低吼问道。 而此刻的魏琦老婆整个人，已经瘫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大哥大也脱手摔得老远，好在这东西的质量不错，虽然摔在了地上看，却是没坏，而却还在保持着正常到底通话。 我老公死了？ 突闻噩耗，她简直不敢相信，此刻的她只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就好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茫然的不知所措。 病床上，魏小薇看见自己妈妈这幅模样，却是再度被吓了一跳，原本稍见喜色的脸上，也是重新挂上了一副惊恐的表情，用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起来。 魏琦老婆呆坐了好一会，才缓过点神来，泪眼婆娑的看向病床，此刻的她心里有无尽的苦楚，却是无人可以述说。 原本才看到一丝曙光的天空，随着魏琦死亡的消息，却又再一次的变得昏暗无比。 “喂，嫂子你还在吗？请节哀，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魏琦。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查出凶手，将那些犯罪分子全部绳之以法。” 地上的大哥大，再次传来罗勇的声音。 魏琦老婆呆呆的将大哥大收拾了起来，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按下了挂断按键。 魏琦老婆一步一步蹒跚的，走到了病房的窗户前，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湛蓝的天空，泪如雨下的轻声念道：“老天爷啊，你到底有没有眼睛啊，为什么这世上坏人可以横行，而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老百姓，就要任由他们宰割！老天爷，你真是瞎眼！” 魏琦老婆趴在窗子上，声声嘶吼，发泄着自己内心中的悲凉。 病房外面，走廊外面的护士，听见了魏琦老婆的嘶吼，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见魏琦老婆神情激动的趴在窗子上，赶紧闯进了病房内，拉住魏琦老婆。 “魏太太，你冷静一点呐，不管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啊，我们会尽力帮助你的，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两名小护士，一左一右的将魏琦老婆从窗子前面，拉了下来。 rgrg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外面啃不动，就从内部啃 病房内，小护士担心魏琦老婆再出什么意外，便没有离开，留下了一人，陪着魏琦老婆。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往往也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 有了小护士的不断劝解，魏琦老婆渐渐的开始平复了下来。 嘀铃铃··· 这时，被小护士捡起来的大哥大，再次的响了起来。 “魏太太，你的电话响了。”小护士将小桌上的大哥大，拿起递到魏琦老婆的面前。 魏琦老婆看着上面的号码，是她最熟悉的一组数字，那是于洋的电话号码。 伸手拿过大哥大，魏琦老婆按下了接通键。 “嫂子，是我，魏哥的事，您知道了吧？”电话那头，于洋怯声的问道。 “我已经知道了。”魏琦老婆伤心的回道。 “嫂子，魏哥没了，你可以一定要挺住啊，小薇病情才见好，她可全指望你呢，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要坚强起来。”于洋开口说道。 “放心吧，我能挺得住，现在老魏没了，姑娘还有病没好，我是不会倒下的。我不光要活，而且，我还要好好的活，我就想看看那帮恶人，到底什么时候遭报应！”魏琦老婆厉声的说道。 “您能有这个心，我就放心了。嫂子，钱的话，你不用担心，小薇治病的钱，我都会按时转给你的，另外，等小薇病好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也都会按时转给你的。” “我知道，你们找到我们，让老魏翻供，让我举报，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搬到姓张的他们家。你们兑现的承诺，给小薇找了最好的医院，还出钱帮她治病。虽然我知道，你们也是在利用我们，可是我还是要谢谢你们，老魏的死，我不怪你们，我只怪自己没有能力为老魏报仇。” 魏琦老婆轻声的说道。 于洋坚定的说道：“别这么说嫂子，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放心，小薇在成年之前，我们都会负责到底的。至于那些个坏人，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一定会跟他们斗到底。放心吧，咱们早晚能看到他们伏法的日子，魏哥绝对不会就这么白死的。” “对了嫂子，我再嘱咐你一句。这段时间，不管是谁让你回去，你都不要听，记住了千万不要回栾城，以免出现危险，现在姓张的已经是狗急跳墙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魏哥的后世，我们这边会安排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于洋很是严肃的对着电话讲道。 现在实在回去，实在是太过危险，这对母女此刻待在港城才是最安全的。 “好，老魏的事，就拜托你了。我不求他走的有多风光，只要不让老魏白死了就好，不用给老魏选墓地，姓张的一日不伏法，老魏就一日不下葬！我们都等着看他们最后的下场。” 魏琦老婆眼泪流不止，哭的双目通红，对着大哥大厉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保重身体，照顾好小薇。” “放心，我们母女一定都会好好的。” 于洋见魏琦老婆如此说，心里算是落了地。 挂断了电话，于洋看向身边的陆野，轻声问道：“野哥，栾城那边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吗？专案组这边，好像还是差点火候，咱们要不要给他们添点柴火？” 陆野说道：“添柴肯定是要添的，可是张书记那个老王八，做事滴水不漏，我找人调查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什么有力的证据。现在看来，想要搬到他，还是得从他身边的人下手。都特么说拔出萝卜带出泥，这老王八把自己守得固若金汤，那咱们干脆，就来个扒开泥巴铲萝卜！” “那从谁下手呢？”于洋问道。 “红星村！” 陆野眼露精光的说道。 红星村，张飞的母家就在这里，之前陆野跟随考察组就曾经去过那里，对红星村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村子里贫富差距很大，尤其是村子中心位置的那几栋小洋楼，和周围其它的破土坯房子，可谓是鲜明的对比，对陆野留下的印象也很深刻。 生态科技大棚项目从签约征地开始，陆野就曾经留意过，那些个大棚所占的耕地，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隶属于同一个人的，当时陆野就已经警觉的发现了其中的猫腻，但因为当时只是想着坑一把就撤，并没有深挖，现如今看来，倒是可以好好的搞搞清楚了。 “野哥，红星村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这帮村民们排外的很，咱们想要从这里搞突破，怕是不太容易。” 于洋摇头说道。 “咱们不用进去，让村里的人出来就行。” “你是想从内部瓦解他们，让他们起内讧？”于洋眼前一亮，对着陆野说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既然外部啃不动，那就从他们内部啃。” 陆野点头说道。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在电子厂的大门外，将这个新的计划，拟定了出来。 时间也已经到了晚上饭点，看了看手表，陆野说道：“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晚上在食堂还要给这帮大学生，摆上一桌接风宴呢。” 说着两人便朝着厂区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路上，于洋说道：“野哥，虽然我知道知识就是力量，可是这些新来的实习生，值得你这么搞得这么大吗？他们的工资待遇，可是比不少老技师都要高了。” “我这也是没办法，现在厂子里要设备有设备，要工人有工人，什么都有，可惜唯独就缺了专业的产品研发人才。” “原本我是打算利用杭城电子科技大学的师资力量，搞个研究所，让那些个老专家、教授给咱们搞研发，可是现在看来，怕是没指望了，所以咱们还得是组建自己的研发部门，这就需要引进很多的专业技术人才，不断的大浪淘沙才会等到最后的真金。” “可惜，咱们‘爱学习’电子科技的是一个新的公司，在业内根本没什么名气可言，所以我才会给他们这么高的待遇，玩这么一手千金买马骨，只是希望这招能有效果吧。” 陆野一边走着，一边轻声的给于洋解释了一番。 千金买马骨，买的不是那一包骨头，而是渴望人才的真心。 实习生工资个月都有200块，像是苏娇这样的优秀人才，更是给到了800块的工资，这在行业内绝对算的上是高薪了。 根本不用陆野自己宣传，来的这批大学实习生，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帮助陆野把‘爱学习’电子科技的大方行径，给宣传了出去。 引得不少同学都是一阵羡慕，只可惜，其他同学都已经定好的实习单位难以更改，最后也只有羡慕的份了，这些学生当中，近乎有一半人，都是只有三十几块的实习工资，还有几个干脆是没有工资的，和‘爱学习’电子科技这边两相一对比，伤害不止一点点。 此事也已经传到了其他专业的班级里面去了，只是大家都对这个无甚名气的‘爱学习’电子科技并不了解，其他的辅导员和就业办的老师，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都在看着第一批过来的学生们来到厂里之后，会是什么状况，以此借鉴之后，在决定是不是要进一步接触。 “千金买马骨，这个故事我听过。野哥，还是你的办法多。”于洋笑呵呵的说道。 两人一路直奔厂区的食堂走来，食堂里面，已经来了不少的的工人，随意挑选了位置各自坐好，有说有笑的等待着今晚的加餐。 各车间的管理层，早就把消息散了下去，为了迎接大学生们进厂，今天晚饭食堂有加餐，都是硬菜。 所以这些工友们，一下了工，便都赶来了食堂，提前站好位置，等待着开饭。 屋里面热热闹闹的，虽然厨房隔着老远，可是陆野仍然能够闻到一股子肉香味。 rgrg 第二百四十章 接风宴 食堂的主管见到老板进了门，回身三步变两步的冲进了厨房之中。 厨房里面，四名厨师各自站在一处炉火前面，一手拎挥舞着锅铲，一手抓着大边锅的锅柄上，两相配合着不断的翻炒着。 一阵阵的肉香味，便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主管进到厨房之后，脸上焦急的喊道:“我说，大家手脚都麻利点啊，今天的这顿饭，老板可是要亲自吃的，这个味道啊、颜色啊，可都要弄好了，几位大师傅都把自己的看家本领给咱们亮亮相，只要老板吃高兴了，那咱们大家伙的奖金那就没跑了。” “得嘞，我说曾主管，你就瞧好吧，我这红烧肉，任谁吃了那可都是叫好的，一准没问题啊。” 最边上的大厨，不断的颠着手中的大边锅，里面红通通、香喷喷的正宗东北红烧肉，油光油光的不断的翻滚着，正在做最后的收汁工作。 “出锅嘞！” 大厨高呼一声，左手使劲一抬，将大边锅拉到一边，撤了炉火。 身后两名徒工，手脚麻利的将数个盛菜用的钢盆摆好。 大厨双手各自抓着大边锅两端的把手，将锅中的红烧肉，平均的倒在了几个钢盆之中。 顿时一股更加浓烈的香味，溢了出来。 曾主管来到近前，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抽出了自己的一副铁筷子，在随身的白毛巾上擦了两下，当先便夹起了一块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也不嫌弃刚出锅的肉烫嘴，直接便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嗯，不错、不错。”曾主管一边尝着菜的味道，一边点头。 “怎么样，可以吧。”那大厨见曾主管点头，笑哈哈的回应说道。 “挺好，没白瞎了我赶早杀的这两头大猪。” 曾主管也是笑着回应了一句。 为了安排今天的晚饭，曾主管老早的就安排人，现杀了两头大肥猪，还特意的赶到城里的水产市场，买了上百条大鲤鱼。 “上菜吧。” 品尝过后，曾主管对着那几名小工说道。 几人闻言，纷纷上前，各自端起一盆，向着前厅走去。 钢盆呲呲的冒着热气，很快的，香味便充满了整个餐食堂餐厅之中。 坐在厅里的工人们，闻到这股子红烧肉香，一个个的都被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老郑，那鱼炖的怎么样了？”曾主管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口硕大的焖罐前面，高声问道。 “没问题，可以出菜了。”被叫到的老郑，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满头是汗的继续翻炒着锅中的热菜。 曾主任掀开焖罐的盖子，一股水蒸气升腾而起，抄起放在一边的手勺，曾主任从锅中打出一块鱼肉，品尝了一下。 “够香的啊。” “那可不咋滴，千炖的豆腐，万炖的鱼，这鱼是越炖越有味，从早上鱼拿回来，我就给下锅了，这都炖了一小天了，能不好吃吗。”老郑很是骄傲的回了一句。 “赶紧的走菜了！” 曾主管招呼着小工们。 一盆盆的炖鱼，也被端进了前厅。 曾主管则是继续游走在厨房之中，左看看右看看，今天的日子特殊，大老板头一次在食堂的大厅里面，跟着所有的工人们一起就餐，整个厂子里面的大小头头们，也全都要作陪。 饭菜这一块，他可不敢出一点纰漏，要不然食堂主管的这个肥的直流油的美差，他可是很有可能保不住了，毕竟，有太多的人对他的这个位置眼红了。 “大家加把劲啊，一会只要大老板对咱们今天的饭菜满意了，我个人掏腰包，给咱们食堂的所有兄弟们，发红包。” 为了今天这顿饭能做好，曾主管可谓是狠狠的出了把血。 “曾主管万岁！” 几名小工听闻曾主管的话，一个个的兴奋的喊了起来。 “嘘嘘···可别瞎喊，麻利的赶紧干活。” 曾主管急忙制止了那几位小工，笑呵呵的说道。 很快，一道又一道香喷喷的菜肴，被端进了前厅。 而这时候，沈利民也带着那些个大学生们来到了食堂之中。学生们一进门，便引起了现场诸多工人们的注意。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陆续进门的这帮大学生们，看的这帮青年人一个个的心里直发毛。 学生们跟在厂长沈利民和辅导员的身后，一边向里面走着，一边不断的对着看着自己的众多工人们点着头。 终于来到了指定的空桌前，这帮学生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陆总，同学们的宿舍都安顿好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沈利民来到陆野跟前，轻声问道。 “那就好，大家都坐吧，今天咱们就简单的在食堂给大家接个风，快都坐吧。” 陆野笑脸不断，对着仍是站着的学生们，开口说道。 十几名学生，听见陆野的话，这才各自选了一个位置，纷纷落座好。 曾主管这时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大老板和学生们也都落座好了，当即便指挥着食堂的员工们，开始盛菜。 前厅里，四名服务员再加上后厨的四名小工，一共八个人，两人一组搭档着，一人端菜，一人端着盘子，挨个给每一张桌子开始盛菜。 “嚯，今天这伙食可是够硬的，这家伙全是肉啊。” “可不是吗，红烧肉、炖鲤鱼、糖醋排骨，还有小鸡炖蘑菇，这可都赶上过年了。” “我最得意的，还是那一口杀猪菜，哈哈。” 随着一道道菜上桌，工友们一个个的也都是喜笑颜开，不断的议论着。 “这么好的菜，要是能有口酒喝，那可就完美了。” 一名工人吧唧吧唧嘴，有些遗憾的说道。 好像是为了响应他的话一样，曾主管左右两手，各自拎着一捆白酒，走了过来。 “工友们，今天陆总可是特别交代了，只要是晚上没有工作的，都可以喝酒，瞧瞧啊，地道的北大仓老酒，大家伙呱唧呱唧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曾主管双手拎着白酒，费力的举的老高，展示给了现场的工友们，嘴上擦了蜜糖似的，极力的向陆野卖着好。 食堂餐厅内，工友们一听说有酒，高兴的很，纷纷的伸出双手，用力的鼓起了掌。 拆开捆绑酒瓶子的绳索，服务员和小工们，开始给每一桌上分酒。 不少工人们，在酒瓶子才一上桌，就用嘴着瓶盖，直接就给起开了，开始挨个倒酒。 在黑省，北大仓算是非常不错的白酒之一了，老百姓们还是非常认可的。 见工人们这么热情，陆野也适时地站了起来，双手摆动示意大家不用鼓掌。 “同志们，今天咱们厂，迎来了杭城电子科技大学的一批高材生，作为厂子的老人们，咱们是不是应该对我们的新成员，表示一下咱们的热情啊。” 陆野嬉笑着，对着满屋子的工人们说道。 “是！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工人们闻言，发出了一阵热情的欢呼声，不少胆子大的工人，还吹起了口哨。 “同学们，看见了吗，咱们电子厂的同志们，够热情吧，不知道哪位同学，愿意当一下代表，站出来给咱们大家伙讲两句，怎么样有没有主动的？” 再一次制止了工友们的欢呼声，陆野看向身边的同学们，脆声的问道。 听闻了陆野的这番话，十几名同学们一个个都是略带娇羞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的观望起来，都在看对方，有没有人主动站出来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圆桌前，好几个同学都看向了苏娇，甚至他们的辅导员也是看向了苏娇，在他们看来，作为牵线搭桥的苏娇，此刻站出来代表大家发言，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可是苏娇性格内向，这样的场合，让她发言，她实在是难以开口，脑子里面一片空白，面对众人的目光，苏娇整个人一下子懵掉了。 脸上红的发烫，苏娇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是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室友美琪，眼神之中的求救信号，简直是都要喷出来了。 美琪见状，果断的站了起来。 “谢谢大家的热情欢迎，我叫翁美琪，我代表我们全体同学们，向诸位前辈们敬礼了。” 说着，美琪身体向后占了占，便对着前面的工人们，九十度的鞠了一躬。 起身后，美琪继续说道:“我们都是才从校园之中出来的，在今后的工作中难免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在此，我代表全体的同学们，恳请大家，更够多多包涵。我们也保证，会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为咱们电子厂，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敬大家一杯！” 说着，美琪便从桌子上，拿过了白酒瓶子，对着自己的杯子就倒了进去。 端起满满一杯白酒，翁美琪一仰头，闭着眼睛就给一口干掉了。 “好！” “这姑娘实诚！” 周围的工人们，见翁美琪竟然如此豪爽，顿时一片的叫好。 在东北的这片土地上，有着独特的酒文化，这里的人不一定会为了喝名酒叫好，也未必会因为你能喝而叫好，但是一定会为那份豪爽而叫好。 而翁美琪此刻，便是充分的展现了这份豪爽。 朋友见面，能不能喝是一回事，喝不喝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杯高度的白酒下肚，那可真是从嘴里到胃里，都是刀割火烧一般，美琪强忍着呕吐感，放下杯子坐了下来。 “美琪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的妈呀，一整杯白酒，你就这么一口全干了。” “美琪，你快吃点东西压一压，空腹喝这么多酒，胃会受不了的。” 苏娇见美琪坐下，赶紧挑着相对清淡一点的素菜，给美琪夹了一些，送到了美琪跟前。 陆野看向翁美琪，心里的吃了一惊，这姑娘可真是够生猛的，这就这一杯酒，那可是二两半的标准杯子，就这么一口干了，多少老爷们也未必能行。 “野哥，这群大学生可够狠的呀。” 于洋坐在陆野身边，也是被翁美琪这一手，给惊到不轻。 “谁说女子不如男啊！” 沈利民亦是开口说道，心中对这位翁美琪也是十分的看好。 陆野站起身来，高声欢呼道:“巾帼不让须眉，怎么样，咱们的这些新伙伴，像样不像样？” “像样！” 工人们一个个的跟着欢呼道:“像样！” “那咱们也不能掉链子啊，大家伙一起喝一个吧！” 陆野调动着气氛说道，自己还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白酒。 主桌上，厂里的各级领导们，一见陆野这个大老板都满上了，一个个的也都跟着把自己的酒杯给倒满了。 呼啦啦的，全都站了起来。 工人们也都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个的举着酒杯，只是有的人杯中是酒，而有的人杯中则是水，有的人是满杯，有的则是装有少量白酒。 可不管这么说，这些工人们的态度，算是有了。 “干了！” 陆野当先喊了一嗓子，周围的工友们，也都跟着喊了一嗓子，好几百人齐声呐喊，食堂的餐厅里面，一时之间振聋发聩。 呼啦啦的，所有人都往自己的嘴里灌着酒水。 咔咔咔··· 一阵空杯子砸在桌子上的声音响起，餐厅里面不少人也都是一口干了。 “吃！” 陆野放下酒杯，当场大喊了一句。 餐厅里，顿时一片热闹景象，工人们一个个喜笑颜开的大快朵颐。 “同志们尽管放开了造，菜没了这边还有，一定要吃好、吃饱。”曾主管一手拿着手勺，一手掐着装菜的钢盆，特意提高了音量，高声的呼喊着。 “红烧肉再给我们这边来点，盘子都空了。”听闻曾主管的喊声，当即便有工人起身回应。 “这边也没了，还有炖鱼也没了，再给我们盛点。” “我们这桌也要···” 才开吃，不到两分钟，桌上的硬菜就已经有好几道见了底，一桌10个人，一盘菜基本是一人一筷子就没了，根本没轮上第二轮。 曾主管殷勤的带着几名服务员，穿梭于各张桌子前，不断的给工人们添菜。 “这要是能天天能吃上这么硬的菜，那可就好了。” “想什么呢，国企也没有这待遇啊。” “平时的一荤三素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天天大鱼大肉呢？陈老鳖，我看你竟会做美梦。” “这倒是实话，平时食堂的菜也比家里强多了，在这吃还不花钱，咱们啊就偷着乐去吧。” “陈老鳖的媳妇是三车间的，两口子以前下岗那会，家里喝粥都快喝不上溜了，现在你在看看，人家两口子挣钱，可算是抖起来了。” 哈哈···· 不少工人们嘴里吃着饭，互相调侃着，惹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学生们这一桌，大家也是吃的很美，尤其是这群学生之中，有不少都是地道的南方孩子，都是头一次吃东北的地方菜，感觉很是新奇。 这会的小鸡炖蘑菇，小鸡用的可都是纯农村养的溜达鸡，肉质又紧实又香，蘑菇也都是山上才的珍蘑，晾晒成干后，跟小鸡一起炖，既有口感又有味道。 吃的这帮小年轻们，一个个的满嘴油腥。 翁美琪开始的时候，吃了几口菜，还算压了一下，可是随着胃里的酒液被吸收，翁美琪自己头脑里面一片轰鸣，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在打转，整个人再也找不到了平衡点，身子斜刺里的倒向身边的苏娇身上。 “美琪，你怎么样啊。” 苏娇抱着倒过来的翁美琪，连声的呼叫着。 “好晕，我感觉整个房子都在转圈圈。”美琪舌头都有些僵硬了，大舌头郎当的回答说道。 “美琪这是喝多了，刚才那一杯酒喝的实在是太猛了，苏娇你们几个还是赶紧送美琪先回去吧。”辅导员见美琪这幅神态，赶紧对苏娇几人说道。 “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苏娇闻言，点头说道。 “跟你们老板和几位领导打声招呼再走，回去宿舍后照顾好美琪。”辅导员又是对着苏娇交代了一番。 这些学生，才刚刚走出校园迈入社会，很多人对简单的人情世故都不甚了解，就更别提什么职场规则了，如不是有辅导员的叮嘱，苏娇几个根本没有想到要跟领导们打招呼。 “嗯，好。” 闻言，苏娇点了点头，轻声回道。 一手拉住翁美琪的胳膊，苏娇和另外两名室友一起，很是费力的将翁美琪给扶了起来。 陆野坐旁边的桌上，看见了起身的苏娇几人，站起身走了过来。 苏娇看见走过来的陆野，略有歉意的说道:“老板，美琪她喝多了，我们送她回去，就先走了，谢谢大家的欢迎仪式。” “嗯，那就先回去吧，多给翁美琪喝点水，喝酒喝多了口干。” 陆野闻言，对着苏娇轻声说道。 三个姑娘，费力的扶着另外一个姑娘，一步一晃悠的离开了食堂，向着办公大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们的宿舍被安排到了办公楼的顶层，这是陆野思虑过后，特意这么定的，现在厂区里的宿舍楼都被占满了，实在难以腾出地方来。 这里面有一些是机电二厂的下岗职工，原本就赖在里面不肯搬走，后来电子厂成立开始招工，但是并没有通过的，如今仍然赖在里面，陆野还没有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还有一些则是通过了电子厂的选拔进入到了电子厂，仍然继续的住在宿舍之中的。 陆野为了让这些个大学生们，远离那些老油条，特地采用了隔离的办法，让这些大学生干脆住到办公楼里面。 第二百四十二章 研发部成立 产品研发部的工作地点，暂时就被放在办公大楼的三层之中，由陆野独立领导。 为了能够尽快的研发出第一代的学习机，陆野还特地从厂区里面，抽调出了一批技术员，跟着这些学生们一起高搞研发。 而所谓的研发，陆野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他特地从港岛托人采购了一批从小鬼子那边进口过来的游戏机，又从电子市场里面，将所有能够见到的游戏机品牌，全部都买了一个遍，运到了研发部里面。 而等待这些游戏机的命运，便是被无情的拆解。 要说研发，那哪有借鉴来的快啊。 第二天，同学们便在陆野的引领下，第一次走进了研发部的办公区域。 为了能够确保研发部的安全，陆野还特地命人将三楼的走廊处，用铁栏杆给焊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大铁门，上面特有一个大铁锁。 咔嚓拉开大铁锁和插销，陆野打开了大铁门。 “这一层，就是今后你们大家的工作地点了，为了大家的安全，也为了更好的保护研发资料，所以我特地在这里安了这么一道铁门。” 拉开铁门，陆野回头对着众多的学生们轻声的介绍说道。 当先走了进去，陆野来到了走廊之中。 此刻原本的各个办公室和会议室，都已经重新布置了一遍，而且门上也都新换了门牌，写上了每个房间的用途。 先是来到了最大的一个房间，这里原来是三楼的一个大会议室室，现在被改成研发实验室，屋内整齐的码放了不少的手工试验台，而在试验台的隔墙上，都还挂着全新的各种常用工具，像是电烙笔、电子表、护目镜，实验服等等这些东西自然是应有竟有。 当然必不可少的计算机，在这里自然是也有数台的。 “哇，这里可真大，而且这里的东西准备的好全啊。” “可不是吗，这里可是比咱们学校的操作实验室要好太多了，简直根本没法比。” “在这里简直是太好了，以后咱们在这里工作，肯定能做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因为这群学生们，女生占了绝大部分，这些姑娘们一见面，一进到实验室，就开始四下散了开来，跟个好奇宝宝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的。 而厂里的那些个技术员，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头一次看见了这么多新鲜的工具和设备，也同样是满心的欢喜。 “今后这里可就交给大家了，希望你们能够不要辜负了厂里对大家的期望，尽快的拿出一款成熟设计方案，让厂子里面尽快的投入到生产中去。” “厂里为了能够方便大家工作，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陆野站在中间，笑呵呵的对着屋内的众人说道。 “放心吧老板，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努力工作的。” 此刻的翁美琪因为昨晚醉酒，脑子里面还是昏沉的很，跟在人群中也是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当然，对大家我自然是很信任的。” “下面我来给大家宣布一下，研发部的领导人选。”当着所有人的面，陆野说到了这题上面来。 此言一出，屋里面的所有人全部都看向了中间的陆野，一个个瞪着眼睛倾听着，包括这群学生的辅导员老师也是一样，瞪着眼睛看向陆野，等待着陆野的下文。 “鉴于研发部是新成立的一个部门，部门内部的所有领导都从内部开始选拔，以三个月为期限设定第一个考察期，所有人全部参与考核，在考核结束后，会根据每个人的考核成绩，来进行职务上的调整。这一点大家听明白了吗？”陆野当先说道。 众人闻言，齐声回应说道：“听明白了。” “好，那继续说下一条，研发部今后隶属于总经理管辖，其内部设立研发部部长一名，副部长两名，项目组暂定两组，各组内高级工程师若干名，工程师若干名，技术员若干名。研发部的组织结构暂时先如此设定，今后人员壮大以后，会进行适当的增组以及职权调整。这一点大家听明白了吗？” 陆野宣布完，仍是高声问道。 现场的众多同学们和那些抽调过来的技术员，听闻陆野如此说，一个个的都很激动，高呼道：“听明白了！” “既然大家都听明白来了，那么现在我可就开始宣布研发部拟定的第一批领导人名单了。”陆野笑哈哈的说着，故意的停顿了一下，卖了一个关子。 此举更是激的众人一阵的焦急，谁都想听听看，领导层里面，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见到大家一个个急不可耐的样子，陆野咧着嘴，嘿嘿直笑：“这官可是不让你们随便当的，一会不论是怎么样的安排，希望大家都能报以平常心态，好好努力工作，争取在第一个考核期结束时能够交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卷。而被安排了职务的同学们，你们也一定要知道，自己的身上，可是肩负着咱们整个电子厂，上千名工人们的殷切希望，所以你们作为领导就更要以身作则，带领大家做出成绩。” “下面，我宣读，咱们研发部的第一任部长是···苏娇！大家鼓掌。” 陆野高声念道，自己却是率先鼓起了掌声。 苏娇被陆野点到名字，整个人都有些发蒙，她还是一个学生，尚未正式毕业，没想到陆野竟然是将这么重要的研发部部长一职，直接委任给了她，想想今后自己所要面对的困难和挑战、荣誉和金钱，苏娇一时之间竟是有了一种喜忧参半的感觉。 果然是她！ 听到陆野点名苏娇当部长，辅导员老师却是并没有很意外。 想想这么多的同学，可全都是通过苏娇的介绍，才成功的进入到这个电子厂的，可见陆野对苏娇有多看重。 辅导员也是跟着大家一起给苏娇鼓着掌，眼神之中也是一阵的肯定，对于自己班级中的苏娇，他还是比较清楚的，成绩优异，性格内向但却很是坚强，虽然平时在班级中不显山露水，可是美美一道关键时刻，却也是总能站出来，若是今后多加历练，一定能够有所成就。 那句话这么说的来着，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看来这电子厂，便是苏娇的风云地了。 辅导员老师脸上笑容洋溢，很是开心。 掌声停下，陆野则是继续宣读起来：“下面宣布一下两位副部长人选，第一位副部长黄秋实，同时兼任科研第一小组的组长，大家恭喜。” 随着陆野话音的落下，人群中，一名身穿电子厂厂服的年轻小伙，一脸惊喜的站了出来。 黄秋实是在电子厂招聘时，以技术员的身份报名参加应聘后，才被招进来了的，并不是原机电二厂的工人，此前黄秋实便是一名大专生，被分配到一家国营厂，后来那个国营厂同样是效益不好，实行大裁员，而去厂里没多久，又没有什么根基的黄秋实便直接就被裁了，在家待了大半年，听说了电子厂的招聘信息，就赶紧过来试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想到，就这么顺利的被选上了。 而此刻的黄秋实，更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被大老板直接点名任命，一举成为了研发部的副部长。 可就在不久之前，他可还是一个在家待业的下岗职工呢，如今摇身一变，竟然直接成为了一名领导。 “恭喜你啊秋实。” “不能再叫秋实了，以后要叫副部长了。呵呵···” 黄秋实身后，这段时间才混熟的几名技术员，一个个面带笑容的祝贺着黄秋实。当然，同样的也有几个人，眼神之中带有难以掩饰的失落。 “第二位副部长是翁美琪，同时兼任研发第二小组组长，大家祝贺。” 陆野再次宣读说道。 “我？让我当副部长？”翁美琪有些不敢相信，还处于晕乎乎状态的她，当即反问说道。 “对，没错，就是你。”陆野笑呵呵的，一边给翁美琪鼓着掌，一边再次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是她？ 怎么是翁美琪？ 不同于前面两人，此刻陆野定了翁美琪当这个副部长，现场的同学们不少都面露疑惑，有些不理解。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饭时，陆总让人当代表发言，结果翁美琪站了出来？ 一杯酒就换了一个副部长的职务，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站出来的！ 同学们大部分人都在猜想着，最终也只能是将这翁美琪当选的原因，归咎于是昨天的那杯酒。 第二百四十三章 挑起内部竞争 现场众人的面部表情，自然是对面的陆野尽收眼底，于是开口对着翁美琪说道：“美琪，昨天你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今天选你当副部长，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能够干好啊？” 翁美琪终于是清醒了不少，心中一片欢喜，从小到大她连班干部都没有当过，如今一下被老板选为领导，还是一个副部长，自然是前所未有的欢喜。 面对陆野的问话，翁美琪掷地有声的回答说道：“放心吧老板，我保证干好，为老板您的知遇之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哈哈哈··· 陆野闻言发出一阵大笑：“那就好，好好努力，帮我证明我的眼光的对的。” “好的老板！” 翁美琪满面春光的回道。 “好了，目前研发部的领导人选，已经初步定好了，至于余下的组长，高级工程师和工程师的职位，暂时悬空，现场的诸位划分到两个研发小组成为组员，在第一个考核期结束时，根据考核结果来评定职位，以及薪资待遇，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 陆野面对众人，再次高声问道。 “没有了！” “那么大家就根据这两份人员名单，开始分组吧。”说着，陆野拿出了两张写满了人名的纸张，分别交给了黄秋实和翁美琪两个人。 每组各小组的人选，也都是经过配比选定的，里面既有大学生，也有厂区里的技术员，属于是混编的小组。 很快，在侯秋实和翁梦琪的点名之下，两组的组员全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组织，分别站成了两个阵营。 看到人群有序的分裂成了两个阵营，陆野暗自笑了笑，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挑起竞争，给这些初出校园的学生们，增加一点润滑剂。 “既然现在大家已经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小组，为了激发大家的工作热情，厂里决定拿出5万元作为奖金，由两个小组进行一次内部比赛，哪一方能够率先研发出适合量产的‘游戏学习机’，这笔奖金就归属于哪一方，由小组内部，按照贡献多少，进行分配。” “而评定的标准，则是从：产品的外观设计、产品的质量标准、产品的成本造价等等的综合标准，来进行最后的评判。期限为一个月，届时厂区的主要领导人，都会作为评委给出自己的意见，保证公平公正。” 五万块钱！ 这么多钱啊，这奖金也太丰厚了吧。 两组的成员们，顿时被陆野的这一大笔奖金给刺激到了，五万块，现在每个小组满打满算也才十来个人，就算是平均分，那么每个人也差不多能拿到三四千块钱呢。 这么大一笔钱，拿回家直接就可以盖新房了，又或者能够买一辆不错的摩托车。 “咱们这组，大家都加把劲，一定要赢啊。” “还加什么劲，老娘为了这笔奖金拼了，从今天晚上，我就开始住在实验室了！” 翁美琪所带的小组这边，几名同学一副斗志高昂的样子，激动的说道。 黄秋实见到二组的组员们，一个个的摩拳擦掌的样子，也是不甘示弱，当即对着自己的组员们说道：“同志们，咱们这组也不能弱了士气啊，这笔奖金咱们一组，势在必拿！” “副部长说的对，这笔精金咱们一组拿定了。” “对不起了同学们，我承认我见钱眼开了，这次的比赛，我就不让着你们了。” 一组中，同时杭城电子科技大学过来的一名男同学，嬉皮笑脸的对着二组这边的同学们说道。 谁料，二组这边的一位女同学，听见后，却是一脸的鄙视，开口说道：“呸，谁让你让了，也不知道是谁，每次专业课考试，都要坐我旁边打小抄，现在跑这来装什么大尾巴狼，等着吧，我们肯定赢你们一组。” “就是，奖金我们拿定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光靠嘴皮子，可赢不了。” ··· 有了这两个人作为导火索，两个小组顿时激发出了一股子火药味，个个唇枪舌剑的，谁也不让谁。 陆野站在中间，脸上笑意满满，也不见其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如此场景，才是陆野最想看到的。 而那一直跟着的辅导员老师，见到两边组员，刚刚还是一同进门的友爱同学，如今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竟然就被挑拨的成了互相竞争的对手。 再看向一手促成这一切的陆野时，这辅导员老师眼中透露出了强烈敬佩之色。 没有竞争，何来进步。 学校之中，期中考中、期末考试，按每个人的分数排定名次大榜，以此来刺激后进学生们，努力学习赶超自己前面的同学。更是设立了奖学金，来奖励那些学习成绩优异的好学生，为那些学习成绩差的后进生，树立一个学习的目标。 只可惜，学校的这种手段，时间一长之后，便失去其真正的意义，成为了例行公事的排榜，而那奖学金，也成了每年固定的几个优异生的囊中之物。 渐渐的形成了一种强者恒强，弱者躺平的一种局面。 见两边组员们嘴斗的差不多了，陆野适时地站出来连忙阻止起来，不阻止不行了，两边都是年轻人，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开始动起了真火气，若是在这么放任下去，只怕是一会可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好好好，看见大家都这么有斗志，我很欣慰啊，咱们年轻人就应该时刻保持着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但是大家在竞争的同时，也要讲求团结友爱，在合理的范围内竞争，切莫要产生嫌隙。” “现在大家都散开了吧，外面的门牌上都已经标注好了你们各自的办公室，大家都去熟悉一下自各自的工作环境吧，另外，你们的功夫也都给你们放在了各自的工位上，今后在厂区内活动，大家都把工服换上，这样方便工作。” 众人被陆野这么一说，原本有些上头的组员们，渐渐的冷静了下来，逐渐的平息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 排着队伍，朝着实验室的门外走去，各自在走廊里面开始寻找自己的办公室和工位。 “苏娇、黄秋实、翁美琪，你们三个留一下。” 陆野开口对着三人点名说道，自己却是向着那辅导员老师走去，对其轻声说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跟他们三个单独交代一下，你可随便参观这里，我暂时先失陪一下。” 辅导员闻言，微笑着回道：“陆总你们选忙，不用管我。” 陆野闻言点了点头，带着苏娇三人，朝着门外走去。 出了实验室的房门，陆野向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走去，那里是一个小库房，里面正是陆野从各个渠道买来的各种游戏机。 来到房间之中，陆野将这些游戏机，一股脑的推到了桌子上面，对着三人轻声说道：“这些都是我收集来的各种游戏机，你们拿回去拆开了研究，我不管你们用这些是作为技术参考，还是直接照搬复制，总之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的研发出我们的第一代游戏机。” 第二百四十四章 初尝权柄的感觉 看着桌子上的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各类游戏机，三人走上前去。 “这些都是国外的机器吧，电源线路的插头，和适用电压也不相同。” 苏娇拿起了一个黑白配色的插卡式游戏机，检查了一番以后说道。 “我这个应该是美国货，但是生产国家却是写的小日本，这几台应该是特供美洲的定制产品。” 翁美琪则是拿着一个体积相对比较大的灰色游戏机，研究着。 “我这个是国产的，小霸王的游戏机，我试玩过，性能还算不错，但是缺点也很严重，那就是小霸王的游戏手柄质量比较差，尤其是这几个按钮，非常容易坏，而且维修也很麻烦，主要是因为配件太少，根本没的换。” 黄秋实手上把玩着小霸王游戏机的手柄，给陆野几人介绍说道。 陆野自己倒是没怎么玩过这样的游戏机，对这些个游戏机也比较陌生，他只能从产品与市场的关系和商业化的角度去看待这些游戏机。 “秋实刚才说的信息，我觉的非常的重要，一个游戏机如果游戏手柄的质量跟不上，那么一定会极大的影响游戏体现，继而严重的影响到咱们的游戏机口碑，所以在设计咱们自己的游戏手柄时，一定要的充分的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 “像是手柄上的按键和线路的连接处，都是易损坏的高发区域，那么在设计上时，便好考虑到这些，可以在出厂时赠送一部分的备用按键，如果能够找到更为耐用的材料那就更好。总之，能提高的质量的地方，咱们就提高质量，提高不了的，就多赠送一些备件，第一批产品，一定要把咱们‘爱学习’牌子，给打响了。” “嗯，我们知道了老板。” 黄秋实点着头，脸上带着笑容。 苏娇挑了好几个款式的游戏机，相互的对比着，对陆野问道：“老板，从技术上来讲，复制这些游戏机，并不算难。这里的每一台游戏机的工作原理都是几乎相同的，咱们要是想基于这些样本来做出咱们自己的游戏机，没什么问题，但是依照现在的人员配比，我认为还需要招聘一批专业的外形设计人员。” “同意，苏娇你现在是研发部的部长，有关于研发的任何需求，你都有权做出决定，需要人你可以跟沈厂长说，也可以自行招聘你认为合适的人员加入进来。在技术研发这一点上，我充分的放权给你。” 陆野闻言，满脸认真的对着苏娇回答说道。 “老板，我怕我不行。” “放心吧，你一定行的，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看错人的。” 旁边的翁美琪和黄秋实，听见大老板陆野这么说，一个个的都很是羡慕苏娇，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在他们二人的眼里，陆野便是苏娇的伯乐。 “行了，这些东西我就全部都交给你们了，剩下的我便是要看你们的表演了。黄秋实、翁美琪，你们两个作为副部长同时又是两个小组的组长，在后面的工作之中，一定要把握好分寸，内部要有竞争，这样有利于业务的提高，但是绝不能失控，我可不希望这新成立的研发部，成天的鸡飞狗跳的。” 陆野看着二人，同样是表情严肃的给二人交代了一番。 “是，老板，我们都听明白了，保证不会出现过激的行为。”黄秋实闻言，赶紧向陆野保证说道。 对于这份工作，黄秋实可是前所未有的珍惜，他和这帮大学生不同，本就学历低的黄秋实可是经历过下岗待业的滋味的，也正是因为曾经失去过，如今才会加倍的珍惜。 “老板，我一定会好好的干的，绝不让大家出乱子。” 翁美琪也是跟着当场表态。 陆野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三人说道：“那就行了，这里我就交给你们，研发部的一切事情，都要对外保密，绝不可以透露出去半点内容。你们各自的办公室，上面都有门牌，一会自己去看看，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就跟沈利民厂长说，让他给你们添，我就先走了。” “谢谢老板！” 三人欢喜不已，齐声回应说道。 陆野没有多留，转身出了这间小仓库，向着走廊中间的楼梯口走去，径自向楼下走去。 苏娇三人在仓库之中，每人拿了两三个游戏机，也各自走出了这间小仓库，开始在走廊里面，开始寻找起自己的办公室来。 没两步路，苏娇便看到了挂着‘研发部部长室’的门牌，门锁上还挂着钥匙。 “阿娇，我的办公室在你旁边哎，不行，我得赶紧去看看去，我人生中的第一个独立办公室，到底是长得什么样。”翁美琪两个胳膊肘里面，各自夹着一个游戏机，笑哈哈的说着，满脸的激动，丢下苏娇，自己径自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跑去。 而这时，黄秋实也看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专属门牌，虽然心里也是激动的要死，可表面上还是强自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回身看向苏娇，恭敬的说道：“苏部长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也先回办公室了。” “啊，我没什么事的，你回去吧。” 被黄秋实这么恭敬的对待，苏娇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见黄秋实和翁美琪全都进了他们自己的办公室里，苏娇这才转身满心期待的伸手抓向办公室的门把手。 缓慢的向下压着门把手，轻轻的推开了那扇木门。 当先便是一大束阳光照了出来，她和翁美琪的办公室都是朝南向的，采光非常好。 正对着门的是一扇大窗户，上面都是全新的双层窗帘，一层是纱帘，一层是挡光的窗帘。窗户打开着，阵阵微风从窗户外面吹了进来，带动着纱帘一阵的飘动。 办公室的空间不小，差不多得有三十来个平方米，一张很大的实木办公桌放置在西面墙前，还给配了一张比较舒服的真皮座椅，桌面上已经安置好了的座机电话。 当中是一整组的客用沙发，还有一张朱色的茶几，上面还有整套的茶具。 屋内转圈摆放了好几组书柜，里面暂时还是空着的，等待着这个房间的新主人，自行布置。 像是饮水机、热水壶这些物品，全部都是一应俱全。 苏娇看着这诺大的办公室，整个人也是难免的激动起来：“这里就是我的办公室了吗？这里简直也太好了吧。” 如此场景，苏娇产生了一种极为不切实际的感觉，就好像此刻的自己正处于梦境之中一般，感受着身边的一切，苏娇生怕自己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还躺在学校的床铺之上。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跟她一墙之隔的翁美琪，同样是幸福的要死，整个人躺靠在座椅上，双脚抬起放在办公桌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真不错啊，这厂子有前途，我这办公室可比老翁的办公室还要气派一些，等有机会一定要让老翁来看看，到时候要好好跟他显呗显呗。” 嘴上说着，翁美琪双手抱于胸前，脸上更美滋滋的。 而黄秋实在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后，同样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用手抚摸着办公室里面的每一件家具，甚至的每一个装饰物品，每一个办公设施。 从手掌的触感中，黄秋实才能够感受那种实实在在的真实感。 “爸妈，我当领导了，我有自己的办公室了。” 黄秋实小心翼翼的，坐在了那张属于他自己的办公椅上，双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面前的办公桌。 “当官真好！”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于洋的招数 陆野下了楼，直接来到了于洋的办公室。 陆野和于洋的办公室位于二楼东侧，同样也是一墙之隔，而厂长沈利民和副站长冯国兴的办公室则是在一楼的位置，这样分配，也主要是考虑到，沈利民和冯国兴的厂内业务量比较大，各车间的主管们和一些小干部们，近处办公楼比较方便的同时也不会过多的对二楼进行打扰。 轻巧敲了三下门后，陆野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见于洋正拿着大哥大，在打电话，陆野也就没有出声，关好门后，直接走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 “就按我说的去办，尽可能的多找一些红星村的人，适当的给他们一些甜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一定要让他们明白自己和其他村的村民，有多大的差距，还要让他们明白到底是谁侵占了他们的耕地，又是因为谁他们才会越活越穷。” “放心，你的钱，肯定是少不了你的。” “那就先这样了。” 于洋讲了一会电话后，才缓缓的将大哥大收了起来。 起身来到陆野身边，从茶几上的水壶中，给陆野倒了一杯水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野哥，按照你的想法，我从绥河那边安排了几个人，前往栾城的红星村，去招临时工去了。”没管陆野，于洋自己端起一个杯子，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 “动作还挺快，具体怎么弄的？” 陆野闻言，笑呵呵的追问道。 自己昨天才大概的想了一个方向，没想到一夜的时间，于洋不仅把计划完善了，而且还给落实了，这倒是让陆野很是好奇，于洋究竟是怎么安排的。 “简单啊，红星村的村民大部分都没有多少土地了，都让他们老张家的那群爪牙或是坑蒙或是拐骗的给买走了，就靠着那么三根垄他们能有什么收入？好不是得打工挣钱，补贴家用。” “现在眼瞅着就进入到了十月份了，该是收玉米的季节了。伊娃和纳塔萨他们那些个农村姑娘们，家里可都是种了不少玉米，我让人去红星村招工，把这些红星村的村民拉倒绥河农村去给当地农民收玉米去。” “这在这期间，让红星村的这些村民们好好看看，同样是面朝黑土背朝天的农民，为啥人家越种地越有钱，他们越是种地，就越穷。然后在安排点人，给他们吹吹风，把他们贫困的矛头指向他们村里的那三栋洋楼，给他们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那后面在要办什么事，不就好办多了吗？” 于洋一脸阴笑的给陆野一阵解释。 “你小子现在怎么也是一肚子的坏水，这么损的招数你都想的出来。”陆野听完于洋的计划，也是笑哈哈的，开口调侃起于洋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特么天天跟着你，能学到什么好？”于洋听见陆野的挖苦，嘴上丝毫不让份，开口就回怼了过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我以前也教你好的了，可是你也没学啊，我记得那会我把自己的课本拿给你，让你好好的读书学知识，你是一脸嫌弃还把我的语文书给拿出去当废纸给卖了。后来让你偷鸡摸狗，把整天堵道的那只小黄狗给套回来吃肉，你可是一点都没含糊。” 陆野抓起水杯，笑嘻嘻的喝着水，回想两人小时候的事情。 “你还好意思提这事？你当时咋说的，啊？你说咱俩分工，我想办法把那只黄狗给套回来，你负责杀狗扒皮。结果呢？我把狗给套回来了，你小子半道却跑了，非让我自己杀，我也下不去手啊，只能是又给放了，谁知道这疯狗不知道好歹，还差点让那狗给我手咬了。” 提起这事，于洋就是一撇嘴，那个时候自己可是好久都没有吃过肉了，被陆野那么一撩拨，脑袋一热拿着一根麻绳，就去套那只总是爱堵在小路上狂吠的小黄狗。 那黄狗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见人就叫，狂吠不止，很是烦人。 “这事你不能怪我，我也没想到你真给那狗抓回来了，我跟你说，现在想想幸好当时咱俩没把那狗给吃了，那狗一看就有病，搞不好还是狂犬病，咋俩要是给它吃了，那不是也中招了吗？” “它有狂犬病，你还让我去抓它？” “我这不是怀疑吗，都是说不准的事。” 陆野很是厚脸皮的，胡乱遮掩着说道。 “行了，你忙吧，我走了！”陆野起身便往门外跑，一脸的坏笑。 “我忙你大爷。” 看着快速离去的陆野，于洋也只来得及叫骂了一声。 自从那次抓完黄狗之后，于洋就再没有主动的靠近过任何一只狗，想起那黄狗的森森犬牙，于洋就不寒而栗。 而远在绥河的阿飞，在接到了于洋的电话之后，便安排了一辆中巴车，专门绕路载着四个从农村雇过来的力工，前往了栾城。 而这四名力工，则都是给陆野的商贸公司搬货的工人，原本都是和伊娃她们是一个村的，虽然是干力工，但是却也赚的不少，比起种地来，那是强上太多了。 中巴车上，四人各自坐了个位置，聚在一起，一名领头的力工，当众说道：“哥几个，这会是二老板特意安排给咱们的差事，大家伙可都打起精神来，一定要把这事给办好了，可不能打了老哥我的脸啊。” “你就放心吧彭头，那二老板都发话了，我们几个能不尽心尽力吗。再说了，二老板出钱雇人给咱们招人收玉米，这多好的事啊，咱们在西的马哈的，那不是不识抬举了吗。” “狗蛋子说的对，咱们这老板那可真是太讲究了，咱们干活给工钱，家里收地还给咱们花钱雇人帮收地，出门办事还给配公车，都这待遇了，那咱们还能不卖力吗？” 两个跟彭头年纪差不多大的力工，很是憨厚的说道。 “彭头，二老板为啥费这么大劲，非让咱们去那个红星村去招工，跑这么远，光是收地的话，咱们在绥河随便去几个屯子，不就能找到了吗。” 四人中最小的小郭，从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心里便是一直不太能理解老板们的用意，跑这么远来找人，这不是存存的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吗。 “小郭，你这人吧哪都好，就是有点太较真。那老板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啊，让咱们过去招人，一不偷、二不抢的，干活给工钱，及不犯法，又不缺德，你老想那么多干什么，没准人家二老板就是想让这个红星村的村民们，挣点钱呢。” 彭头一听小郭这么问，嘴巴一撇，开口数落说道。 “急啥眼啊，我这不就是随口问问吗。”小郭年纪较小，被彭头一通数落，顿时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 “这就不是急不急眼的问题！咱们是啥啊，一帮子泥巴里面刨食吃的农民，自从人家伊娃把大老板他们领到了村子里以后，咱们村里有多少人进到了城里去赚钱了，村里谁家不是拿着大老板发的工资盖上了砖瓦房？咱们得知道感恩，用心工作，可不能胡乱的嚼舌根子。” 彭头激动的说道。 他家今年便是新盖了三间砖瓦房，红砖红瓦的新房，在十里八村的，绝对算是不错的好房子。而且彭头还准备明年跟村委会在申请一块新的宅基地，自家的大儿子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级，他准备在给大儿子盖上一个更好、更大的砖房。 “老彭叔，教育的对，我以后都不乱说了，都听你的。” 见彭头还要滔滔不绝的继续教育自己，小郭赶紧抢先认错，以此来堵住彭头那张滔滔不绝的嘴。 第二百四十六章 进村 两个小时后，中巴车减速开下了乡道，拐到了红星村外面的水泥路上。 “到了！” 中巴车司机回头高声的喊了一句。 听见司机的喊声，彭头睡眼蒙蒙的从座椅上，坐了起来。 “都赶紧起来吧，到地方了。” “别睡了，别睡了。” 彭头起身，挨个把生其余的三人都给叫了起来。 一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大巴车出发后没多久，四人便各自寻了个位置，就这么躺睡着了。 “彭头，咱们咋干啊？” “招工你们没干过啊？就在村口喊话就行，工资一天50块钱一天一算，收苞米，愿意干的就上车，供吃供住，一共7天的活，干完再给送回来。” 彭头闻言，脆生生的说道。 “给50块这么高呢？” 小郭一听一天的工资就给50块钱，惊讶的问道。 “你这不废话呢吗，收地那是啥活，你没干过还是咋地，就是在别的屯子里面雇人，你一天不也得给人家30块钱啊，跑这么远，你在不多给点钱，谁去啊？” 彭头没有好气的，给小郭一顿解释说道。 “我这不就是随口说说嘛，你咋老呲的我呢，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留在绥河扛大包了。”小郭接连被彭头教训，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可是小郭还真不敢往深了得罪彭头，人家可是在商贸公司里面，是个不大不小的工长，专门负责管理他们这些力工的。 虽然干的都是出力活，但是工资的的确确的挺高的，让小郭离开，他还真舍不得。 “就冲你这个愚笨的劲，下次我再有出任务，我也不带你了，你小子这张嘴，早晚给我惹麻烦。”彭头闻言对着小郭说道。 “行了，时间不早了，下车干活吧，早点招满了，早点回家。” 看了一下时间，此刻都已经是快要到达中午了，彭头赶紧对着三人说道。 下车了，彭头一马当先的，就往红星村里面走去，才一进村口，便开始高声喊道：“找人收地了，掰苞米棒子，一天50块钱，一天一算账，供吃供住！” 身后三人，听见了彭头的喊声，也是跟着开始喊了起来：“招人收地了，一天五十块钱，管吃管住，车接车送！有没有人干。” “你们三个也都分散一下，小郭去左边，我去村西面，你俩去南面。有人要去的话，就让人去车上等着，一会都走一边了，咱们在中巴车那边集合。” 彭头对着三人说道，四人开始分散开来，各自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沿着村中心的一条水泥路，向着村西走着，离着老远彭头便看到了，那三座很是气派的洋楼。 “这房子可真带劲，看着就洋气。我盖房子的时候，咋就没有想到直接起一个这样的二层小洋楼呢？”彭头看着那三座小洋楼，心里羡慕不已，来到洋楼的近前，彭头人在院子外面翘着脚，使劲的向里面张望着。 “瞅瞅人家这院子收拾的，一棵菜都没种，全是种的花草果树，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屯子里谁家也没见这么整的，这哪像是过日子的人家呢。” 看了一会，彭头这才收回来目光，继续高喊着，向西面走去。 “招干活的人了，招人收地了啊，掰苞米棒子，一天50块钱，一天一算账，供吃供住！有没有人干，要干活挣钱的出个声嘞！” 一人正在自家的院子里面摘菜，听见栅栏外面彭头的喊声，隔着栅栏高声问道：“你是那个屯子的，一天真给50块钱啊？” “我是绥河那边的，地里的苞米熟了，找人扒苞米50块钱一天，工钱一天一算账，车接车送，还管吃管住，你干不干？”彭头听见了这人的问话，便来到了这人家栅栏前。 木板子钉的栅栏，也就能有一米五左右那么高，彭头一米七十多的身高，正好露出自己的头部。一脸的憨厚样子，问向那中年的汉子。 “不是这边的啊？”那汉子闻言，随口回了一句。 “肯定不是这边的啊，我们那边今年收成好，家家户户都在收地，雇不到人，要不然然能跑这边来出高价雇人吗。”彭头一脸的笑容，好似正为自己家的粮食丰收，而感到高兴。 一天50块钱，真不算少了，而且绥河也不算远，将近三百来公里的距离，倒也能接受。 这汉子思来想去，倒也有些心动。 “这活干几天呐？”这汉子问道。 “一个礼拜，最少七天打底。”彭头回答说道。 “一天一结账？”那汉子又问道。 “对，一天一结账，管吃管住，等活干完了，我们再开车给你们一起送回来。”彭头继续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光找男的干活啊？老娘们行不行？”那汉子又问道。 “行啊，只要干过农活的的，是庄稼把式都行，这玩意还分啥男女老幼啊，腿脚利索的就行啊。”彭头闻言，很是爽利的回答说道。 七天打底就是350块钱，这可不算少了，都顶得上很多人三四个月的工资了。这汉子心里当即便有了决定。 “那行，你等我一会，我进屋跟家人商量一下，完事我跟你走。” “行，你尽管跟家里人说吧，要干的话，你就直接去村口，我们拉人的车就停在那里，你一到那就能看见。就是别外满了，我们开中巴车过来的，坐满了就回去了，别去晚了没位置，在赖我没提前通知你。” 彭头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开口对着汉子交代了一番。 “那行，我知道了。”那汉子一听彭头这么说，心里可是有些着急了，没有再继续墨迹，端着手中的菜盆，便反身向自己家的房门走去。 而彭头则是继续向村西面走去，仍是一边走，一边喊话。 很快的，接二连三的，就又有不少人，或是听见彭头的喊声，从屋子里面走出来问话的，或是在路上走路，上前询问的，彭头都是同样的一套话。 一路走到了村西面的尽头，再往前，便要出村了，彭头绕过一排房屋，从另一条小路自西向东的，开始往回返。 回到村口时，中巴车前，已经聚集了一大帮男男女女的红星村村民。 粗看之下，大概也有十几个人。 而小郭三人，此刻也已经回到了中巴车前。 “彭头，人应该是差不多了。”见到彭头回来了，狗蛋子赶忙迎上去说了一句。 见车前围了这么些个人，彭头也分不清谁去谁不去，干脆对着这些红星村的村们喊道：“这么得，大家伙要去收地的，现在就上车，各自找个座位坐好了，我们看看有多少人，人够了咱们就走了。” 中巴车的核定载人数量有限，最多只能坐19个人，再去掉彭头四人和司机，这一趟最多也就只能带走14个村民，数量有限的很，而此刻中巴车前的人数，粗看之下，就已经超过这个人数了。 这些村民一听彭头这样讲，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开始往车上挤。 一个头发都几乎全部花白了的老汉，一手抓着车门，一手拦着身后的人，也要往车上挤。 彭头见状，生怕这老头再挤出个好歹来，赶紧上前阻住，说道：“我说大爷，我瞅你这岁数不小了吧，我们这可是下地里收苞米去，你这身子骨还能行吗，别在累出点毛病来。” “哎呀，你就放心吧，干一辈子农活了，啥干不了啊，不就是敛苞米杆子扒苞米棒子吗，我这手脚不比他们年轻人慢。” 见彭头过来阻拦，这老人家也是丝毫的不为所动，硬生生的将自己身后边的年轻人挤开，自己却是一步迈上了中巴车。 “彭头，车满了，不能再上人了，要不然上高速超员，该挨罚了。” 车上，每上去一个人，司机周师傅便清点一个人数，见人数已经够了，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车门，伸着头对着车下的彭头喊道。 只是此刻车下仍然还有五六个人，还没有上去车。 下面的几人，一听司机这么一喊，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开口抱怨说道：“你们这是咋办事的，我们跟着等了这么老半天，这不白等了吗。” “就是啊，这不是耍人玩呢吗。” 彭头见状，当即对着车下的几人说道：“你们别着急啊，这中巴车一次就能拉这么多人，这样，你们呢先回家在家等会，我们先拉着这车人回去，完了在回来接你们过去。” “你可别诓我们。” “那不能，我老彭说话算数的很，你们就安心的在家等着，这车一来一回的，这么着也要六七个小时了，你们估摸着时间，还在这等着车，下车我就不过来了，我得在家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你们到时候见到车，直接上车就行。” 彭头信誓旦旦的对着几人说道。 “行吧，不这样还能咋整。”几人见状，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寄希望于彭头他们真的回来继续拉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 入屯 而就在这时，先前那个跟彭头隔着栅栏说话的汉子，却是拖家带口的一行四人，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快快快，赶紧的。”那汉子一边拎着一个布包在前面小跑，一边冲着身后不断的催促。 “老三你跑得快，先去给我们几个占个坑。”那汉子身后，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那也行。” 那汉子听见这话，当即也不再犹豫，撒开了腿向着中巴车这边跑了过来。 “那个老哥，我们家四口人，跟你去收苞米！”那汉子跑到跟前，见车下只有五六个人，心中还以为已经稳妥了，还笑着跟彭头打了一声招呼。 “老三，你这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啊，那车上都坐满了，连刘爷都坐上去了，你这才来。”车下面，一个没上去车的大嫂，看见那汉子后，开口讽刺说道。 “啥玩意，人满了？” 老三闻言，这才抬头透过车窗户，向里面看去，果然如那大嫂所言，中巴车里早已经坐满了人。 而那大嫂口中的刘爷便是那满头须白的老人家，此刻正坐在车窗边上的座位上，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说话的功夫，老三的家人也来到了中巴车前。 “咋样老三，报上名没有。”那妇女来到那汉子跟前，开口问道。 “报什么玩意，没看见车里都坐满了吗，我就说这饭先不吃了，得赶紧过来抢座，你就非得贪那口嘴，好像没吃过饭似的。” 一路小跑，却还是姗姗来迟，老三心里难免有些怨气。 刚才他着急忙慌的，进了家门后，便将招工的消息说给了，自己媳妇和爹娘，原本想着一个人七天是350块钱，那四个人七天下来，那可就是1400块钱，激动的老三当即便要拉着全家人一起出门。 可是她媳妇却是才做好饭，非要吃完饭再走。 老三拗不过，只好狼吞虎咽的扒了几口饭，结果却是闹得个饭饭没吃好，活活没赶上。 “你埋怨我干什么玩意呢，我饭做好了不吃难道就倒了啊，我哪知道这么多人想干这活啊？”老三媳妇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扯着个嗓子就开始吼了起来。 彭头一见这状况，再不拦着点，说不定这两口子就要干起来了，于是急忙开口说道：“别着急、别着急，你们这趟车没赶上，赶晚上的车也行，我们招人越多越好，你们一家我们都用。” “听见了没有，瘪犊子，一天天的就会窝里横。”老三媳妇见彭头这么说，冲着老三喊道。 老三站在当场，只是瞪大了眼珠子，扫了自己媳妇一眼，便也不再和她继续的吵了，毕竟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呢。 彭头略一思索，便对着这汉子说道：“大兄弟，晚上这车还会到这接人，这车一共能坐19个人，你们一家四口，再加上这几个人，最多还能在招8个人，这段时间，你忙我跟村里面问问，看看还有没有人去的，有的话，你就带着他们一块上车，没有就拉倒。完了我给你保证，你们一家人，我全都用，咋样？” 老三一听这话，左右都是对自己有利，当即便回道：“那行，这事你就交给我了，放心吧。” “那就这么定了，这车估摸着要晚上7点钟左右回来，完了到时候你就负责组织大家上车，我在那头等你们，就不过来了。” “行！” 彭头闻言，这才点了点头，迈步上了中巴车,对着司机师傅喊道：“那咱们走吧周师傅，先送大家去屯子里。” “好嘞。” 周师傅应了一声，便发动了车子，脚下油门轻踩，排气筒子里面窜出一股子黑烟，中巴车调了一个头，缓缓的向着乡道驶去。 现场留下了那群没挤上车的数位红星村村民。 看着中巴车离去，先前出言调侃老三的那个大嫂，满脸堆笑的对着老三说道：“行啊老三，这晚了晚了，还叫你混了个小官当，真是没看出来啊，挺有能耐啊。” 不待老三说话，他媳妇这时却是站到了老三前面，对着那大嫂说道：“那是，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家老爷们。” 那大嫂闻言，笑呵呵的，嘴上却是话锋一转，对着老三说道：“老三，我看啊你也别回去挨家找人去问了，咱们这现在就10个人了，还差8个人，我们几个回家去，在家里找两个人，这一凑也就差不多了。” “嫂子说的对，刘爷都那么大岁数了他们都用，我回家里让我爹妈也过来吧。” 人群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开口说道。 “就是，老三你们一家四口人都过来就行了，也让我们几个都回家找找人，挣点钱宽松宽松。” “我也回家给我媳妇叫上。” 现场几人，一听那大嫂的话，顿时一个个的脑袋瓜子开了窍。 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村里的乡亲自然是知道的，那刘爷可都六十多岁了，自家地里的活都不干了，现在一听一天给50块钱，这抢起座位来，可是真不比谁慢。 关键是，人家还就真用了。 有了刘爷这个先例，这几个人心里也就活泛了起来。 见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如此想法，大家都在同一个村，老三自然也是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只能是点头同意了，反正对于他们一家来说，也没什么损失：“那行，反正就是差八个人，你们几个商量好，别到时候人整多了坐不下，让谁去不让谁去的，怪不好的。” 老三也是不傻，一共就八个名额，干脆直接退了出去，让这六个人自己分去，撒手不管的同时，自己也一点责任不担。 见老三同意了，六个人则是聚在了一起，开始商量起来。 中巴车，载着一车的红星村村民，一路直奔绥河开去，直到下午四点多时，才开进了伊娃他们的村子里。 “这村子真不错啊，你们快看看，这家伙的全是大砖房，红砖红瓦的。” “可不是吗，这屯子比咱们村可牛逼多了，瞅着没，这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拖拉机啊。” “还真是啊，你们说他们这么有钱，咋没人盖小洋楼呢？” 中巴车才一入村，车上的这些红星村村民们，便看到了一排排的大砖房，一个个好奇的张望着。 村子里有砖房一点都不稀奇，就算是有二层、三层的小楼，也不算稀奇。 可是整个村子，几乎全是清一色的大砖房，那可就太稀奇了。 这代表着，这个村的村民们，几乎是家家户户的条件都很好，几乎是没什么穷人。 共同富裕在这个年代，那还只是一句口号，可是眼前的这个屯子，却是率先的达成了。 “咱们到了，大家下车吧，一会先给给大家安排住宿，完了咱们大伙先吃完饭，等明天再开始下地干活。” 彭头从坐骑上站起，对着车上的一众村民们说道。 第二百四十八章 穿金戴银，破衣烂衫 中巴车进了村子，司机周师傅一连按了好几下车喇叭。 听到车喇叭声的各家村民们，便都走出了家门，向着中巴车这边赶了过来。 各家都得了通知，有人帮着来收地这可是大好事一件，都急着赶了过来，一是为了看热闹，二是因为一会村长要统一的安排这些来帮工的人，吃饭就是各家各户出几个妇女同志，集中给这些人做饭。 住宿的话，就只能是打散这些人，将这些帮工们，分散到当地的村民家中。 凡是为帮工们提供了住宿，又或者家中有人参与了做饭的人家，村里都会免费且优先的给他们收地。 而那些既不出力气，又不出房间的人家，村里也不管这些人，也不会为他们安排帮工收地。 如此实惠之下，这些村民们自然是抢着想要人，纷纷把家中的房屋腾出来一部分，只等着一会帮工一到村里，便去抢人。 很快，中巴车就被闻声赶来的村民们给围了起来，场面热闹的比菜市场还要乱。 村中村长是一位年过四旬的精壮汉子，纯种的华人，一见场面如此的混乱，急忙的站上了中巴车的车前，高声呼喊道：“都别乱，安静一下，听我说！” “家中腾出地方能睡人的，都往左边站，家里老娘们能给做饭的，往右边站，尤会计你一会一定好记仔细了，好作为收地时的凭证。” “好的村长，我肯定记仔细了，断不会出错的。”尤会计闻言，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翻出了自己的小本本，右手入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眼镜，一脸严肃的回道。 车下的人群，听见了村长的喊话，一个个的开始自行的分起了队列。 可是明显的，右边的人要比左边的人多少一些。 也就是说，愿意出力给做饭的人家，要比能提供住宿的人家要多。 这也能够理解，毕竟是农村，家家户户的女眷也都没有那么娇贵，而且手里都有两把锅铲，做饭对于她们这些女眷来说，还真不叫个事。 看是住宿的电话，村里的各家虽然都盖上了大砖房，可仍是有不少人家，腾不出来空房间，不是那么方便，当然也有一些人家，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别人住进自己的大砖房。 村长粗略的数了一下，能提供住宿的人家这边大概也能有个20多户人家，数量上完全的够用了，于是再次开口说道：“行，就这样吧，一会每家安排领两个人回去，吃饭的都到村委会的会议室里去，这边每家出一个人，做饭就到村委会的厨房去做。” 村长安排安排完，见村民们无人反对，看向彭头，继续说道： “鹏叔，你让人下车吧，让他们认下门，知道自己睡哪里，然后在给他们指下去村委会会议室的路。” “行，都听你的。” 车门处的彭头听见村长的喊话，高声应道。 回身上了车里，彭头对着车厢内的红星村村民们说道：“大家都下车吧，俺们村长给大家分配住的地方，你们听村长安排就行嘞。” 说完，当先下了车，在中巴车旁等着。 红星村的村民们一个个接连起身，排着队开始往车下走去。 “我勒个乖乖哦，咱们这是出国了吗？这咋有这么来些个外国人呢？” “可不是吗，这些都是俄国人吧，老毛子咋都跑这来了？” 先下车的几人，看见车外人群中，有不少金色头发、大尖鼻子的俄裔人，一个个好奇的问道。 身后刘爷缓缓的走下车来，听见几人的议论声，嘿嘿一笑，回应说道：“不知道了吧，这是绥河，这块地原来就是中俄混居的地方，建国后，仍然住在这里的那些个俄国人，就都成了华夏人，人家可是少数民族，算是56个民族中的一只，叫做俄罗斯族。” 听见刘爷的解释，红星村的这几个后生，连忙围在了刘爷的身边。 “刘爷，您老可真是见多识广啊，这你都知道。” “是啊刘爷，早就听说了您老年轻那会，给公社开车，没少往外面跑，果然是见多识广。” 几人围着刘爷，纷纷的拍着马屁。 “刘爷，你说他们这些俄罗斯族的姑娘们，愿意嫁给咱们汉人吗？”一个小伙子看着不远处的年轻貌美的金色姑娘们，眼冒精光的问向刘爷。 哈哈··· 这小伙子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周围几个同村年轻人的哄堂大笑。 “人家愿不愿意俺们不知道，不过刘小子，就你们家那情况，你娶个媳妇都费劲，现在还想娶人家俄罗斯族的大妞，我看你怕是还在做梦呢吧。” “就是，你也不看看这村的女人，哪个不是穿金戴银的，你看人家手上的那大金镯子，都快赶上你小手指粗了，你在看看你破衣烂衫的，咋比？这样的人家，人能舍得姑娘跟你吃苦吗？” 哈哈··· 此言一出，周围红星村的几人又是一通哄堂大笑，纷纷开始嘲笑起刘小子来。 刘爷闻言，也是笑而不语。 这话还用回答吗？眼前这不是明摆着呢吗，人家村里一个个的都是院子里面有拖拉机，家里住着大砖房，阔绰的很，就他们红星村的这些人，一个个不说穷的叮当响吧，那也是差不多了，怕是连聘礼都给不起，凭啥娶人家村的姑娘啊。 “说的好像你们家不穷似的，咱们呐是大哥别说二哥，都一个吊样，家家靠着那一亩三分地的口粮田，能富裕的起来那才怪呢。”刘小子嘴上一撇，颇为不高兴的说道。 被刘小子这么一说，众人也都沉默了少许。 有人疑惑的问道：“哎你说这事怪不怪，大家都是种地的农民，咱们咋越过越穷呢？再看看这家这屯子，这院子这路给修的多板正，他们咋就这么有钱呢？”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好奇起来。 而刘爷却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老烟袋子里，抽出巴掌长的烟枪，划了一根火柴，吧唧吧唧的抽了两口。 车上的人全部都下了车。 司机周师傅，也没有下车，而是伸头窜出车窗，对彭头喊道：“我去接下一车人。” “好的周师傅，您辛苦了，路上开车加小心啊。” 彭头摆着手，高声回应着。 轰·轰··· 中巴车冒着黑乎乎的浓烟，驶出了屯子。 村长见帮工们都下了车，于是便开始分配喊道：“两人一组、两人一组！分好组，就跟着左边的人，先去住的地方安顿，晚上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去村委会的会议室，明天才开始收地，大家伙都听明白了吧。” 红星村这边，听见村长的喊话，按照人家的意思，开始两人分为一组，刘爷岁数有些大，别人也都不太愿意跟其一组，最后还是刘小子选择跟刘爷一组了。 刘小子和刘爷排着队，往左边走去。 村长这时看见刘爷一头的白发，出言说道： “哎呦，我说大爷，您这都大岁数了，下地干活你这还能成吗？你可别再累出个好歹来，你说犯得上犯不上呢。” 刘爷闻言，脸上挂笑，回应说道：“放心吧，都是老庄家把式了，这点活肯定不在话下。” 刘小子在一旁急忙开口：“你们放心吧，刘爷的活我帮着干，肯定不会比别人慢的。” 一老一少如此说着，村长倒是有些不好张口了，眼神一瞟不远处的彭头，见其冲着自己点了点头，村长这才作罢。 “行吧，你老悠着点就行，累了就休息，可千万别太逞能，咱们这可没有黄世仁，不搞剥削那一套。” 14人分完，也只有左边这里，也只有七户人家领到了帮工回去。 下次剩下的人家倒是有些慌了，按照先前说好的，他们提供住的地方，就可免费的获得这些帮工的劳动，帮着他们收地。 这房间都收拾出来了，现在却是没有人住。 “村长，俺们这些人家咋整啊，俺们的地还给不给收了？”有的村民高声喊话问道。 彭头一听，当即站了出来，喊话说道：“都别着急啊，这车就能坐这么多人，这不又回去接人去了吗，等晚上人到了再给你们安排，都放心吧，指定是差不了，地肯定都给你们收了。” 村长也是补充说道：“彭叔都说话了，大家伙就烦心吧，指定差不了事就是了。” 有了两人的保证，左边这几户人家也就安心了，老彭是商贸公司的工头，从村里带走了不少青壮劳力，都在城里赚到了钱，自然而然的彭头在屯子里也就积攒下来一定的威望。 他说的话，在屯子里还是挺好使的。 这次收地，村里轻壮大都不在家，村长原本还为此正发愁呢，没想到彭头却是打电话，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商报公司的二老板，愿意出钱雇人给他们屯子收地，以此解决公司里面员工无法回家劳动的问题，村长一听这话，真是喜出望外啊，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好事，有人花钱雇工给他们收地的。 二话不说，赶紧用屯子里的大喇叭，给广播了出去，将这一好事，给传到了村里面的每一家听。 第二百四十九章 赚钱能力，决定家中地位 领到人和没领到人的村民们，全部都各自散去了。 村长留下了那群做饭的各家女人，这一细数之下，发现竟然有30多人，这么多人就是给生产队的猪做饭，也完全用不了啊。 “我说，咱们这样，5个人一组，每个小组做一天饭，就这么依次往下轮，都轮到了以后，再从第一组开始，你们自己分组吧。” 听见村长的话，现场被留下的这些女人们，七嘴八舌的就开始找起自己看着顺眼的伙伴来，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场这么多女人，又都是各个年龄段的，辈分也都不一样，这一说到分组，一个个的全都是这个那个的，好一会都不见分好。 看的村长和彭头也是一阵的头大。 三五成群的，叽叽喳喳的，看每一个小撮人都跟看电视剧似的。 “哎呀，差不多就行了，做个饭的事，又不是相亲呢。” 见久久都不能分好组，村长高声吼了一句。 见场面上终于是分好了组，村长迫不及待的对着最前面的五位妇女说道：“你们就是第一组，今天晚上的饭菜，就由你们来做，还有明天的早饭和午饭也是你们做，明天的晚饭由第二组来做。” “现在赶紧的吧，去村委会的厨房，那边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都这个点了赶紧做饭去吧。” “走吧，嫂子。” 最前面的五人，听见了村长的安排，也不再多说什么，相互揽着甩胳膊，便向着村委会的厨房走去。 目送着第一组离去，村长开始给余下的几组编号。 “你们是第二组，明天的晚上饭你们就开始接班，知道了吧？”村长问道 “知道了，明天下午俺们就过来准备。” 村长继续向着后面走去： “你们是第三组。” “你们是第四组。” ··· “你们是第八组，少两个人，等到时候看看，再找找给你们凑凑。”最后一组，只有3个人村长对三人说道。 “行，反正俺们是最后一组，到时候要是没人的话，俺就让俺家老爷们过去帮把手也行。” 一名妇女笑着说道，倒也算是通情达理，没那么多事。 终于将这里都安排完了，村中和彭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忙活了大半天，都有点口干舌燥的了。 “鹏叔，上俺家去喝口茶水，坐一会去。”村长开口邀请说道。 “我可不去，这好不容易回屯子了，我不回家，你婶子还不得收拾我啊，茶还是下回再喝吧，我先回家了。” 彭头说着，便朝着自家的方向快步的走了，脚下越走越快，人也高兴的不得了。 拐进岔路，向后面的一排砖房走去，没一会，彭头便来到了自家的家门前。 看着自家那红彤彤的三间砖瓦房，彭头伸手入怀，从上衣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刺绣的锦囊布袋。 看了一眼以后，彭头又给塞回了怀中。 伸手推开自家的大门，底气十足的开口喊道：“我回来了！” “当家的回来了，快进屋，老二赶紧给你爸打水，让你爸洗洗脸，舒服舒服。”房门口，彭婶子一听见自家老爷们的声音，急忙的推开了房门，迎了出来。 彭头脚下迈着四方步，神气的很，进到屋内，直接把脚上的绿胶鞋一甩老远，然后便是往炕上一躺。 “这鞋别乱丢，都说你多少回了，就是没记性，还有，你那裤子也不换换，脏不拉几的你就往炕上躺，那不都把褥子给整埋汰了吗？赶紧起来啊！” 见彭头一回来，便往炕上一躺，裤腿子还带着泥呢，彭婶子顿时就来了一股火气，劈头盖脸的就开启了数落模式。 啪！ 彭头从怀中再次掏出那红色的布袋，就往炕上一拍。 “别废话，我累了就想躺一会，褥子埋汰了你就洗洗，鞋子甩飞了你就给我捡回来。” 彭头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开口说着。 而此刻彭婶子的目光，却是被那大红的锦囊布袋所吸引了。 伸手抓起那布袋，彭婶子眼中就冒出了金光，这布袋她可是认识的，那是城里金店用来给顾客装黄金首饰用的。 伸手解开锦囊上面的绳子，彭婶子轻轻的拉开了布袋。 只见，布袋之中，一只筷子粗细的金镯子，金光闪闪的置于其中。 “唉呀妈呀，这咋这么粗呢，这得多少克啊，不得花老鼻子钱了啊。” 彭婶子高兴的原地跳了起来，双手捧着那金手镯捂在怀里，激动的要命。 彭头瓮声瓮气的问道：“这会不嫌弃我把褥子整埋汰了？” “不嫌弃，不嫌弃，当家的你可劲造，埋汰了我自己洗，鞋随便甩，甩飞了我都给你捡回来，没事！” 此刻的彭婶子，哪里还在意这些，早就被那金镯子的魅力所折服了。 二儿子从外门端着洗脸盆，走了进来，看见高兴的直蹦跶的老娘，和手中那金灿灿的镯子，心中便知道自己的老爹一定的在外面又赚了大钱了。 老二好奇的问道：“爸，这不还没到年底呢吗？你哪里来的钱给我妈买这么粗的金镯子。” “嘿嘿，你老爸我是一般人吗？买个金镯子还用等到年底奖金？”彭头不屑的说道。 “那你这钱从哪来的啊？” “老板给的被，我给你们，你老爸我这次又要走运了，二老板亲自给我安排一个任务，那奖金，出手就是一万块钱，就你妈手上的那个金镯子整整100克的，二两黄金了都，以后回娘家你就往手上一带，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彭头巴巴的说道。 这么多钱！ 全买手镯了？ “爸，我啥时候能去你们贸易公司啊，我也想挣钱！”老二一听自己老爸这话，万分焦急的问道。 “明年吧，这几个老板吧，那都好，出手还大方。就是在用工上看的比较紧，非要卡着这个18周岁，才能进公司上班，17岁的都不要，你还差一年才满18周岁，在等一年吧。”提到这个，彭头也很是无奈，虽然他是工头，可是他也不敢违背老板定下的这条铁律。 “哎，那行吧。”老二闻言，心里有些沮丧。 “当家的，你想吃啥，我这就给你做饭去，想吃啥我都给你做。” “身上的衣服也赶紧脱下来，我一会就给洗了。” “在外面累了吧，你先睡一会，补补觉，饭好了我在叫你。” 彭婶子手腕上，戴着那沉甸甸的金手镯，左看看右看看的，心里那叫一个美。 彭头看向自己老婆，心中也是高兴，果然这家中男人的地位高低，还得是看赚钱的能力。 若是赚得多，谁都捧着你，若是赚的少，连自己媳妇都要跟着受娘家的气。 脑海里响起自己前些年，日子苦难的时候，媳妇娘家人的那副嘴脸，彭头心中便是一阵的不痛快。 第二百五十章 解惑，告诉你为啥穷 彭头凭借着一副金镯子舒舒服服的在家当了一把大爷，洗脸更衣都有人伺候着，就差吃饭的时候也有人喂了。 农村人晚上没什么好活动，都睡的比较早，8点多的时候路上就已经基本上没什么人了，大都窝在家里看着电视。 而那红星村的村民们所住的那几户人家，也都是各个有电视，他们在村委会一起吃过了晚饭之后，便在各自回到了住的地方，有的跟着主家一起看了一会电视，有的干脆就直接睡了，等待这明日的集体劳动。 渐渐的，村子里的亮灯的人家越来越少，直到半夜十点多的时候，中巴车再一次的驶进了屯子里。 没有按喇叭，村长该安排的早就安排完了，领着这一车人，直接到了村委会，将早就准备好的饭菜热了一下。 “大家一会吃完饭，就先在咱们村委会对付一宿，明天在给大家分配住的地方，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村民们都睡下了。” 一边给大家放饭、端菜，村长一边解释着说道。 村委会院子里面，有两间房，里面都是那种大通铺，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现如今也只能是先让这些后来的帮工们，对付一下了。 男的一间房，女的一间房，倒也算是刚好能睡下。 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睡在村委会的这些后来的帮工们，便被一阵叮当声和嬉笑声给吵醒了。 却是那些个做饭的妇女同志们，赶早来给帮工们做饭来了。 “大嫂，这米下多少啊？” “下十碗吧，今天要下地干活了，米粥整的干一点，抗饿。” “行，那就听大嫂的。” 厨房中阵阵烟火气，铸铁的大锅里面煮了满满的一大锅白米粥。 而另一口灶台上，则是蒸了好几笼的白面馒头。 “行，差不多了，敲钟吧，叫人过来吃饭了。” 大嫂看了看，见早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对着门口的小媳妇说道。 “那我去敲钟。” 这小媳妇是新嫁到这个村的，做饭的手艺略差，便跟着大嫂子一起打着下手。 三两步来到了村委会的院子里面，从铁钟边上，取下了一根铁棒，便是在那方小铁钟上一顿的乱敲。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铁钟声，几乎是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长从外头走了进来，正巧见到那小媳妇敲钟。 “听听听，别敲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早不用那玩意了，我去用广播通知大家吃饭。” 大嫂子双手端着盛满了大米粥的铁盆，从厨房里走出，听见村长这话，也是笑哈哈的回道： “可不咋地，这玩意可没有广播好使，快别敲了，老二媳妇你进屋去拿碗筷吧。” “哎。” 那小媳妇应声，便又将那铁棒放了回去。 住在村委会的这些红星村来的帮工们，听见那钟声时，便已经开始起炕了，穿好衣服以后，接二连三的走出了房间。 “村民们注意了！村民们注意了！今天风和日丽，正是收地的大好日子，都赶紧的将自家的家伙事准备好了，一会吃饭早饭，咱们就开始下地收粮，那几户提供住宿的人家，现在马上赶到村委会，让帮工们过来吃饭。一会就先收你们几家的地。” 大喇叭的声音，响彻在村子的上空。 “掌柜的听见没，你赶紧带着那两个帮工们去村委会，我在家把粮垛子收拾一下，今天要先收咱们几家的地，收拾完了就赶不上了。” “那行，你在家收拾吧，我这就送人过去吃饭，完事我就跟着一起下地了。” 两口子一听广播的内容，便纷纷的动了起来。 而其余的几户人家，也都是差不多这样。 村委会的大院里面，三十多的红星村的帮工们，终于是聚到了一起，一个个的端着一个大饭盒子，一手抓着包面馒头，就着咸菜和煮鸡蛋，就开吃了起来。 “刘爷，这村的伙食还真行啊，煮鸡蛋都能可劲造。”刘小子让自己的饭盒里面，装了四个已经剥了皮的煮鸡蛋，蹲在刘爷的身边，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人家这村啊有钱，你上眼看看那几个做饭的老娘们，哪个身上没有几件黄金首饰，尤其是那个岁数小的小媳妇，手腕子上的大金镯子怕是没个万八千的都下不来。” “刘爷，你说咱们都是种地的，人家咋就这么有钱，咱们咋就这么穷呢？”刘小子问道。 “是啊，都是庄稼汉，咱们咋就这么穷呢？” 刘爷也是感叹，看看人家这日子，再想想自己家里过的日子，真是没法比啊。 突突突···· 突突突···· 村委会大院的外面，一阵拖拉机特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不一会，几个头上带着草帽的本村村民们，走了进来。 “村长，车都开过来了。” “好，进来吃饭，一会吃完了就下地。”村长闻言，对着这几个村民们，说道。 彭头昨天晚上在家里当了一把大爷，老两口也是没少折腾，早上起来的晚了点，直到被村里的大喇叭吵醒，这才姗姗来迟。 才一进院子，村长便看到了彭头，主动的开口说道：“彭叔来了，没吃饭呢吧，在这对付一口吧。” “没事，不用管我，我糊弄一口就行。” 彭头也不客气，自行取了一个饭盒，打了一勺子粥，就开始吃了起来。 村委会的这些个柴米油盐啥的，那可都是彭头拉来的，他自然是毫无顾忌的。 大家伙吃完早饭，时间也才5点钟。 农村下地干活，都是赶大早下地，因为这个时候最是凉快，接着清晨的阳光，这个时候收地，人不那么遭罪。 要不然等到了中午，太阳又大又晒，地里面又热又闷挺，人都容易中暑。 四台拖拉机挂着车斗，载着人，向着庄稼地里驶去。 “这庄稼，咋长的这么好呢，唉呀妈呀这家伙的看着就让人稀罕。” “可不是咋地，这么大一片，得有十几亩呢吧，这是几家的地啊。” 车斗里，红星村的村民们见到连片的庄稼地，议论说道。 车上，开着拖拉机的村民闻言，哈哈大笑，彭头坐在前面，回头说道： “这些都是一家的地，哪来的几家啊？” “就是啊，在俺们这，谁家没有个十几亩地，这都算是少的了，人家多的都有几十亩地的。” “这咋可能吗？咋能分了这么多的地吗？” “就是吧，大家都是‘两田制’，你们咋来的这么多地？难道都是包的地？也不太可能啊，这么种地根本挣不到钱嘛。” 车都里面的红星村村民们，一听彭头这么说，都不敢相信，纷纷议论起来。 哈哈··· “我彭叔还真没骗你们，俺们屯子还就是这样，家家都有十几亩的地。”开着拖拉机的小伙，朗声说道。 彭头这时说道：“一看你们就是让人给忽悠了，啥都不知道啊，对政策你们也是啥都不懂。” “你这是咋说话呢？” “就是，大家都庄稼汉，啥叫我们不懂？” 红星村的帮工里，一听彭头说话夹枪带棒的，顿时就有几个不愤了，出言回怼说道。 见话头已经挑了起来，彭头心里笑了起来。嘴上却是再次挑衅说道： “说你们不懂，你们还不信，我问你们，你们村里一共有多少耕地，多少鱼塘，又有多少林场，你们都知道吗？” 此言一出，还真就把这些个红星村的村民们给问住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都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无人回答，彭头又是继续追问道：“我在问你们，你们村给你们定的口粮田，每个人是多少？” “这个我知道，每个人是4分地，一人04亩的口粮田。” 一个红星村的帮工，当即抢先回答说道。 彭头闻言，又问道：“那你知道这口粮田每个人分多少，都是咋定的吗？” “不知道。”车斗里，红星村的村民们纷纷摇头。 彭头继续铺垫说道：“就你们这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我都不用猜就知道，你们村里面指定是有那么两三户的富户，那肯定是得老有钱了。” 众人一听，不解的问道：“你咋知道的呢？” “他去咱们村，咱们村里的那三个洋楼多显眼啊。” 彭头笑呵呵的说道：“那三个洋楼我还真看见了，不过我敢肯定其中有一栋洋楼是你们村长家的。” “哎，你这是会算啊，你咋知道的呢？” “我可不会算命，这玩意那都是有数的。给你们的口粮田定的这么少，逼着你们去包地种，然后往死收你们的税，这都是人家算计好了的。你们连这都看不出来，可不就是约是种地越穷吗，那都给人家打工呢。”彭头一撇嘴，很是不屑的说道。 只是此言一出，却是激起了车都里面的这些红星村村民的性子，一个个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彭头。 刘爷叹着气，也不言语。 坐在一边的刘小子，一听这话，却是再也坐不住了，当即就站了起来，出言问道：“大叔，你说的啥意思啊，模棱两可的，你就给俺们好好说道说道被！”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这世上哪有公平的事啊 “就是，老哥你是明白人，就给俺们好好说道说道呗。” 车斗里，不断的有红星村的人，开口附和说道。 彭头见气氛搞的也差不多了，于是开口说道：“行，那我就给你们说说。” “这首先啊，你们得先明白一下，到底啥是‘两田制’。” “这个我们都知道，不就是口粮田和责任田吗？口粮田只交农业税，责任田不光要交农业税还要给村里交承包费。”刘小子回道。 “对，那我就先给你讲讲这个口粮田，你们知道俺们村的口粮田一个人给定的是多少吗？” “每人06亩！” “这么多！”红星村这边一下子开了锅，一个个震惊无比。 这个是比他们每个人足足的多出来一半啊，这就相当于自己家三口人，才能赶得上人家的两口分的地，这差距不可谓不大。 “这口粮田本身国家规定的就是04-06亩地，村里通常都是按照一定的比例，来制定口粮田的多少，剩下的便是责任田，也就是说在总耕地不变的情况下，口粮田越多，那么责任田就越少，这么说你们明白吗？”彭头讲解着说道。 “这个听明白了。”刘小子回道。 “那就继续往下说，作为村长，自然是希望责任田越多越好，因为口粮田少，咱们地不够种，就只能多承包责任田，这样就会多交承包费，那么村里不就有钱了吗，有了钱自然就可修路、修桥搞建设，出政绩，好继续升官。” “当然了，也不少的村干部，从中中饱私囊，这么说你们都明白吧。” 彭头意有所指的，看着车斗里面的红星村村民们说道。 “艹，难怪张全他们家能盖小洋楼呢，他干了这么多年，肯定是没少黑钱！”刘小子闻言，脑中略一思索，当即便喊了出来。 而坐在他身边的刘爷，却是一把拉住了刘小子，不让他乱说话。 “刘爷你拉我干什么？”被刘爷拉的坐下后，刘小子激动的问向刘爷。 “别乱说话，这话要是传到张全耳朵里，吃亏的还得是你们家。” 所谓人老成精，张全一伙在红星村的所作所为，刘爷自然是看的明白，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彭头听见了刘小子的冲动之言，也看到了刘爷手上的动作，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其实吧，还有一个称呼，可能你们不知道，叫做‘积累田’。” “‘积累田’就是村里原本无人耕种的荒地，表面上看是荒地，其实这些也都是没开垦出来的耕地，村里是有自主处置权的，既可以招标租给别人，可以分给村里的各户人家，但是也要征收承包费。 “像是俺们村，就把那180多亩的‘积累田’平均分给了各家各户，每家只需要正常缴纳农业税和较低的承包费就行，每年随便种点什么，也都多少能赚点钱。” “这种‘积累田’每个村都有，你们村肯定也有，就是你们不知道罢了，我可是听说，很多村的村长可是偷偷的私下里把这些‘积累田’给黑了,然后提高别人的承包费，给自己补窟窿。” 彭头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的看向刘爷。 心想着，这老爷子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 “艹特么的，俺们村的‘积累田’肯定是叫张全那个王八犊子给黑了，大家伙谁听说过有‘积累田’这一说了？每年的承包税又那么高，搞得大家伙种地根本就赚不到钱，感情都特么给他张全打工呢！” 又是一名相对年轻的汉子，听了彭头的话，心里一下子便是想通了这其中的窍门，开口咒骂道。 “就是，这张全也太特么坏了，他黑了地不说，还让咱们给他背税，难怪都是同一个村的，咱么种的地越多，赔钱就越多，他张全不声不响的，年年都是粮满仓，住着小洋楼，原来都特么是从咱们身上刮得油啊！” “不行，这次我们家说啥都不再包地种了，谁爱包谁包去吧。” “你说那个都没用，现在都是‘两田互补、动帐不动地’了，你家包的地没到期，你种不种不都得交钱吗！” “艹特么的，你们说那咋几把整？咱们越种越穷，他特么越来越富，这么下去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了。” 顿时车口里面，咒骂的、小声嘀咕议论的，不绝于耳。 彭头一见想要的效果已经起到了，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又过了一会，车队便到达了第一户人家的耕地，四轮子停了下来，人们开始纷纷的从车上跳了下来。 村长坐着最后一辆四轮车，押运着收地用的农具，见到地方了，便开始招呼起来：“都过来拿工具了，都小心着点，别受伤了。” 收地中的主要工具其实就是镰刀，这东西一面开刃锋利的很，若是不小心碰到谁身上，肯定是要受伤的。 好在大家都是庄家人，都知道这东西的厉害，用的时候也都是很小心。 刘小子这车的几人，也都走了过来，准备取镰刀，只是一个个的脸上不见笑容，浑身都是怒气。 “你们这是咋地了，一个个咋都这幅模样呢？”其他的红星村村民见这几个人明显的不对劲，有些好奇的问道。 “艹特么的，能高兴的了才怪呢，你们知道因为啥人家村这么有钱，咱们村就这么穷吗？” 见有人问，刘小子没忍住，开口说道。 “因为啥啊？”这人一听刘小子这么说，急忙问道。 刘小子刚要将自己听到的话，说给同村的这人听，却是被身边的刘爷再一次的给阻止了。 “刘小子，给我拿把镰刀过来。”刘爷对着刘小子说道。 “刘爷，你一会下地之后，慢点收，我跟在你身边，咱来挨着你的活我给你干了。” 刘小子递过来一把崭新的镰刀，对着刘爷说道。 刘爷接过镰刀，却是一把抓着刘小子的胳膊，将他给拉到了一边，这才小声说道： “祸从口出，你这后生，没事别跟他们瞎念叨，那张全背后有后台，连乡长都不敢管他，你得罪了他，今后还怎么在村里混，人家还不变着法的收拾你啊。”刘爷苦口婆心的劝解着。 “可是刘爷，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啥我辛辛苦苦的种地，到头来却是连饭都吃不上，人家却是住着小洋楼，开着小轿车。这不公平！” 刘小子心中实在难以平静，一颗仇恨的种子，就好像是被种在了肥沃的土地之中一样，不断的汲取着营养，开始生根发芽起来。 “哎，这世上，哪有公平的事啊。走吧，干活去吧。” 刘爷叹着气，拎着镰刀走下了路基，开始收割着一颗颗玉米秸秆，只是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身躯，此刻却是更加的弯曲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咬人的狗不叫，要隐忍 刘小子跟在刘爷身后，也下了地，像是发泄心中的不满似的，手中镰刀一下一下，不断的将玉米秸秆割倒下，速度比起其他人来，快上不少。 红星村的帮工们动作不慢，时间也快的便来到了中午，往返一次要花费不少时间，村长也没有让大家回去，而是让村里人将做好的饭菜送到了地里。 众人就在地垄沟上吃完了午饭，又各自去找了个阴凉处，睡觉去了。 刘爷上了岁数，睡不着，自己则是坐到了路基上，吧唧吧唧的抽起了自己带的旱烟。 就这样，这些红星村来的帮工们，日复一日的足足干了10天，才将这片玉米地收割完毕。 最后一天，上午便将最后的那点地都给收完了，村长让人做了一顿很丰盛的午餐，算是答谢这些远道而来的帮工们了。 饭后，彭头按照提前说好的，每天50块的工钱，给这些帮工们发工钱。 倒也不用细算了，一个人500块钱，直接从成沓的百元钞票中数钱，一个一个的开始发放。 “大爷，这是你的，数一下数目。” “小伙子这是你的，干庄稼活真是一把好手啊，数你干的最快。” 彭头一手攥着大把的钞票，另一只手往外数了五张出来，递给了刘小子。 如果是以前，干十天活就能赚到500块钱，刘小子怕是早就高兴的飞起了，可是此刻刘小子接过这500块钱，心里却也不是个滋味。 彭头没有在意这些，继续向下一个人走去，同样的方式发着工资。 “老三，钱呢？拿来吧。”才一发完工资钱，老三媳妇就迫不及待的向老三伸出了手。 “一天天的，就知道钱钱的，你好像掉钱眼里去了。”对方虽然这么说，可老三还是将才到手的500块钱递了过去。 他们一家来了四口人，这十天算下来可就是2000块钱，对他们一家来说，这可着实不算少了。 老三媳妇美滋滋的又将这些钞票数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的将钱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很快，三十二个人的工资便发完了。 “谢谢诸位这十天以来的辛苦付出，大家辛苦了。”村长站在当前，对着红星村的众人说道。 “大巴车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这回咱们不坐小车了，坐这个大车，车上有空调，可得劲了。”彭头在一旁说道。 阿飞听了彭头的汇报，知道这次从红星村招了三十来个人过来帮工，嫌弃来回折腾，索性就给找了一辆大巴车，这样一次性就能给这些人送回去了。 吃好了饭，拿完了钱，红星村的这些村民们，排着队登上了大巴车。 汽车呼啸，只是，离红星村越近，车上的气氛却是越是凝重。 世间没有不通风的墙，虽然刘爷一再的阻止刘小子，不让他乱说话，可是却阻止不了别人去议论。 张全私吞‘积累田’，恶意提高大家的承包金，这两条消息已经成了这大家的饭后的谈资，一个个的每每提起，全都是恨得牙直痒痒。 大巴车呼啸着，很快便进入了栾城的地界，看着周围熟悉的风景，车上的村民们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心里头都好像是塞着一个大石头，沉甸甸的。 就连原本赚了钱的好心情，此刻也是被冲淡了很多。 大巴车最终停在了红星村外的路上，车上，刘小子跟着刘爷一起下了车，顺着人流开始向村里面走去。 不知道刘爷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脚下走的很慢，不一会便和大部队脱节了。 “刘爷，这些天累坏了吧，我扶着你点吧。”刘小子还以为刘爷是累的，赶紧过去扶着刘爷，生怕这老爷子，再摔倒了。 “我没事，我是故意慢些走的，这会没人，我正好跟你说两句话。”刘爷轻声说道。 “刘小子，你性子太直率，这样容易得罪人。张全他们不是好人，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上次的在大棚那边，他们就找了好几十个混子，把人家包工头给打了个半死，都过来这么久了，可是张全他们还是一点事都没有，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是斗不过他们的，你回村以后千万要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乱说话，要是让张全他们几家人听到了，肯定会想出各种损招都对付你的。” “没事刘爷，我不怕他们。”刘小子直愣愣的说道。 “你不怕，可是你爸妈呢，他们怎么办？做人不能只是一味地冲动，图一个嘴巴痛快，那样既不能帮到他们，又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常言道：咬人的狗不叫，就是这个道理，事事都挂在嘴边上的人，成不了大事，要懂得隐忍，若是将来真有机会，你大可那时再发力。” 刘爷说的对，自己就算是跟村里的所有人都说一遍，对于张全一伙来说，也是不痛不痒，根本没什么作用，还只会让张全记恨自己，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想明白这一点，刘小子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刘爷，回村以后，我不会乱说话的，您放心吧。” “那就好，咱们回去吧。老了不中用了，才干了十天，这身子骨就有些受不了了。”刘爷叹着气，伸手拍着自己的后背，向着村里走去。 将刘爷送回了家以后，刘小子也回了自己家。 两间土坯房子，墙上还有一个大裂缝，还是自己用黄泥给修补的。 一进门，迎面便碰上了自己的老妈。 “这咋地了这是，臊眉耷眼的，工钱没拿着啊？”老妈见刘小子一副丧气满满的样子，急忙开口问道。 “不知道，工钱拿回来了。”刘小子实在高兴不起来，从自己兜里掏出那五百块钱，递向了老妈，说道：“一共干了十天活，这是五百块钱，给你。” 老妈一看这钱，还以为是刘小子不愿意把钱拿出来呢。 “儿子，这钱妈给你攒着，留着给你娶媳妇用。” “我知道，你收着吧，咋用我都没意见，我累了，先进屋睡了。” 刘小子自顾自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闷头就倒在了炕上，随手扯过一个枕头，刘小子心里仍是久久不能平静。 环视了一下自己的房间，虽然谈不上家徒四壁，可也是真真的穷的底掉，家里唯一的电器，便是放在窗台上的那个老旧的手电筒，里面还没有电池，灯泡也早就坏了，只是个样子货。 “真不甘心！” 刘小子一把将枕头压在了自己的头上，闭着眼睛就开始睡大觉。 另一头，彭头处理好了村里的工作，便带着小郭三人，回到了城里。 彭头来到阿飞的办公室，用办公室里的座机给于洋拨了一个电话。 “于总，哎，是我。” “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那些人已经都回去了，现在应该已经都到家了。” “对，您放心，该说的我都给他们说了，而且就这十天里，他们内部就已经开始在议论了。” “留意了，这些人之中，有一个年轻的叫：刘小子，通过我的观察发现，他比较痛恨张全，而且性格直爽、刚正，另外还有一个老人，别人都管他叫：刘爷，得有60多岁了，他应该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谢谢于总、谢谢于总，我愧不敢当啊，为公司效力都是应该的。” “好，于总再见。” 彭头满脸笑容的挂断了电话，恭敬的将话筒端端正正的放好。 对面阿飞坐在老板椅上，随手拉开了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两沓钞票，放在了台面上，推了过去。 “拿着吧，一万是你的，另外一万你给他们三个分分。” “谢谢于总，谢谢飞总。” 彭头也不客气，伸手就将桌子上的两万块钱给收了起来， “老彭，你这个工头干了有些日子了吧？”阿飞随口问道。 “多亏了领导们的关照，我干了有一年了。”彭头满脸的笑容回道。 “好好干，你为公司付出的汗水，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等过段时间，运输队还会继续扩充，倒时有你为公司出力的时候。” “请领导们放心，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为公司干事，绝不辜负领导们的厚爱。” 彭头一听这话，心里可谓的乐开了花，傻子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提点自己呢。 “去忙吧。”阿飞说道。 “那我出去了飞总。” 彭头对着阿飞一顿点头哈腰，兴高采烈的出了阿飞的办公室。 第二百五十三章 特色烧烤 省城电子厂中，进过了漫长懂得准备时间，生产线上的所有设备今天今天终于是全部安装完毕了。 德意志的技术员们，来到这里以后，还是第一次全员到齐，全部都投入到了设备的最后检测上去。 “第一机组，运行正常，ok！” “第二机组，运行正常，ok!” “第三几组，运行正常！ok!” ··· “这些洋大爷，总算是把这些设备安装好了。”厂长沈利民，在一旁感慨说道。 “是啊，这一个多月，咱们可没少吃他们的憋，看他们的脸色。”冯国兴也是吐槽说道。 这些洋鬼子，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和技术，在厂子里面可谓是横行霸道，大家为了生产线能够尽快的安装完毕，对这帮人是一忍再忍，这也陆野自然也是知道的。 随着整个生产线上，所有的德意志技术员们，一个个ok的手势抬起，陆野终于是送了一口气，为了这条生产线，他可是投入了太多了。 卢卡斯一边查看了每一台几组的运行情况，并且很是认真的坐下了记录，逐一的效验之后，这才在数据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将带有自己签名的初始就数据记录单，和验收单一并交给了陆野。 “ye，我们的工作，终于圆满的完成了，你知道吗，为了这批设备，我可是放弃了美好是沙滩之旅，现在工作完成了，我终于可以去享受我的假期了。” “卢卡斯，不得不说，你们的工作效率和你们的严谨态度，真的是成反比，你们在这里足足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陆野不由的抱怨了一句，特么的，鬼才知道，这帮洋鬼子这一个月以来，住在马迭尔宾馆里面，连吃带住的花了陆野多少钱。 “no、no，ye，你不能这么说，要知道，这些设备可是最精良的，在安装和调校的时候，一个小小错误都有可能引发很大的问题，所以我们才不能不如此的谨慎对待。”卢卡斯摇着头，一副认真的表情。 “呵呵，别在意这些，卢卡斯，我只是和你开一个玩笑而已，你们老外可真不懂幽默。” 陆野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一句。 “好了，卢卡斯，我们在食堂之中，为诸位准备了一场中式宴会，以表达我们对你们的感谢，还请大家赏光。” “那可真是太荣幸了，ye，你是我见过的最大方的商人，你的慷慨就连那些港城的有钱人，都做不到。” 卢卡斯也是现学现卖，拍起了马屁。 “那就请吧，诸位。”陆野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工作。 卢卡斯身边的那名华裔美女翻译，亦是跟在卢卡斯的身边，一起向着食堂走去。 而此刻的食堂里，却是一副烟火腾腾的样子，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着。 陆野来到门口后，说道：“请吧，诸位。” 众人应邀，走进了食堂之中。 这还是这些德意志人，第一次走进这里，此前他们一直都在马迭尔宾馆就餐，根本看不上这里的大锅饭。 一进门，众人便见到一张张餐桌的中间，摆放着一个个长长的方形铁架子，里面还有炭火烧得通红。 “诸位，今天我们这里可是准备了东北地区，最为久负盛名的冰城bbq,希望大家能够吃的开心，吃的尽兴。” “请坐吧诸位，老曾赶紧的上菜吧。” 陆野高声招呼道。 “来嘞！” 曾主管应了一声，当先便端着个大方盘子，走了出来，里面装的可是满满的一方盘的大腰子，一个个的都串好了，等待着上炉子开烤了。 其后，食堂的工作人员们，一个接着一个的，都端着早已准备好的各种肉串，走了出来。 陆野抓着卢卡斯的手，将其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卢卡斯，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习俗，最尊贵的客人应该坐到主人的身边。” “ok，ye。我只是想问一下，那个又红又白的东西，是什么？” 卢卡斯眉头皱的老高，指着大腰子，问道。 “那个吗？那可是好东西，一会你可要多吃一点，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 陆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面坏笑的说道。 “快快快，赶紧开始烤吧，我可都等不及了。”陆野看着同坐一桌的于洋，焦急的说道。 于洋哪里还不明白陆野的意思，这是憋着要出一口气呢。 伸手就从大方盘子里面，抓了一大把的腰子，放在了炭火上面开始烤了起来。 看的沈利民都是直紧鼻子，这么老多，谁吃的完啊，先不说就这味道受不受得了，谁真要是把这些都吃了，那准备是要流鼻血的，至于晚上怎么熬，那就不知道了。 很快，一炉子的烤腰子，在炭火的烘烤之下，呲呲的冒着油，开始散发出肉香味，只是伴随着肉香的同时，还有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见大腰子烤的差不多了，陆野率先的给卢卡斯拿了两只，说道：“卢卡斯，你是最尊贵的客人，你先请。” “谢谢。”卢卡斯礼貌性的说了一句，只是这奇怪的味道，让他真的是无从下口。 而一旁的美女翻译见状，秀目盯着正一脸坏笑的陆野，手上却是一动不动。 倒是冯国兴，见大腰子烤好了，旁若无人的抓起一串，便巴滋巴滋的开始吃了起来。还漏出了一脸的满足感，就如同正吃着人间绝味一样。 看的陆野一阵的懵逼，老冯你这得有多虚啊。 “别光吃肉啊，老曾赶紧的，把准备好的烤韭菜都拿出来，还有特色大串，都拿出来，好好的招待一下我们的客人。” 陆野歪着头，对着曾主管说道。 曾主管心领神会，点了下头，又赶紧返回了厨房。 从里面端出来一个放着已经烤好了肉串的方盘。 那美女翻译，见新菜上桌，里面是一串串已经烤的金黄流油的大肉串，心道：总算是有能吃的了。 伸手便欲从方盘之中拿出一根肉串，却是被陆野眼疾手快的给抢了过去。 陆野用汉语对其说道：“大美女，这个你可不能吃，一只公羊身上可就只有这么一根，如此宝贵的食材，还是给卢卡斯他们享用吧。”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能吃？还一只公羊身上只有一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抢了肉串，这美女翻译的脾气，一下子也上来了，当场就质问起了陆野。 只是此言一出，同桌的其他几位男同志，顿时一个个表情怪异起来。 见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自己，这美女翻译十分的不解。 一只公羊只有一根，一根？ 顿时这位大美女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恶狠狠的看向仍是嬉皮笑脸的陆野，此刻的后者，正满脸坏笑的将抢走的那根大肉串放进了卢卡斯的餐盘之中。 一阵的娇羞，爬上了这美女翻译的脸上，面红的好似红苹果一般。 “呀，大翻译，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红的这么厉害？”陆野也不合时宜的问道。 “要你管，我被这炭火烤的不行吗？” “还有，陆野你真是一个混蛋！外加卑鄙小人！” 陆野没有理会这美女翻译的咒骂，只是用公筷，给卢卡斯夹了一大筷子的烤韭菜。 “卢卡斯，这个你可一定要多吃点，它对你的身体健康有着很大的帮助。” “ye，不得不说，你们们这的bbq，真的很有地方特色，刚才那个奇怪的肉串，味道很独特，口感也非常的棒，我很喜欢。”卢卡斯轻声说着。 第二百五十四章 第一代产品 “好吃你就多吃点。” 陆野对着老曾一招手，老曾便是明白，又从托盘之中给卢卡斯拿了两个特色大肉串。 吃完饭，这些德意志的技术团队，便要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离开哈市。 作为主人，陆野亲自护送这些洋鬼子，前往了太平机场。 “卢卡斯，希望这你能有一个完美的假期，去享受生活吧。” 安检闸口前面，陆野最后和卢卡斯捂手告别说道。 “谢谢你，ye，这次的工作很愉快，希望我们还能再见。”卢卡斯一身西装，一副很绅士的样子。 “当然，我也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在见，到时候我还请你吃bbq。” 挥手和卢卡斯示意，目送着卢卡斯一众洋鬼子，走向了安检闸口。 “假惺惺，伪君子。” 身后，那美女翻译推着自己的拉杆箱，冷声说道。 听见声音，陆野这才发现，原来身后还有人。 “呦，大翻译，今天中午饭没吃好，真是招待不周啊。下次，等下次我们有机会，我再请你吃一顿正经的东北烧烤。”陆野脸上透露着坏笑。 提起烧烤，这美女翻译一下子又想起了中午时，自己伸手去拿那串特色大肉串的场景，心里又是一阵的羞耻，没好气的对着陆野说了一句： “无赖！” 不再理会陆野，脚下踩着恨天高，推着自己的拉杆箱，便走向了安检闸口。 嗒嗒嗒···，每一步迈出，高跟鞋踩在地面上，都会发出一阵声响。 “拜拜了您内。” 最后挥了一下手，陆野当即转身便走。 而这时，那已经走向了安检闸门的美女翻译，却是回头看向了正在离去的陆野。 “小姐，请到这边来。”门内的安检员，对着她招呼道。 “哦，好。” 离开机场，陆野回到了厂区，现在可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而这股东风便是办公大楼的三层。 苏娇带领着研发部，这一段时间可真是没日没夜的在抢着干，两个研发小组，你争我抢的赶时间，谁都不想在这一个研发任务上就失利。 而最先确定好了的，却是最为重要的一部分：产品的外观。 按照陆野的指示，‘爱学习’的第一代产品，名称并不叫游戏机，而是叫做学习机！ 至于外观形象，则是参照着键盘的样式设计，在配上两个游戏手柄、鼠标，和初始的学习卡带。 游戏手柄，基本上都不需要研发，对于这些杭州电子科技大学的学生们来说，这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性可言，只是从新设计了一个好看的外观，内里的主板和元器件，全部都是现成的。 而现在最重要是一副分，便是学习机的配套学习卡带内容的制作。 这里面涉及到了软件的开发部分，苏娇对此也是束手无策，还是求助了校内的辅导员老师帮忙，从计算机专业那边，请了几位这方面的人才。 所谓的学习卡带，其实也是简答的很，便是将外国的部分教育类游戏，原原本本的植入进了游戏卡带。 在通过手柄和鼠标的简单控制，开启游戏。 陆野来到研发部，看着忙的热火朝天的人们，陆野也没有去打扰。 来到苏娇的办公室，见其正在一步24寸的彩色电视机前玩着游戏。 桌面上，是尚未组装好的游戏机，各个部位的零部件都还是散落的。 “怎么样，我的苏大部长，这一个月的时间，可是没剩下多久了，你们研发部，还要多久才能交给我一个完整的样品？” 陆野站在苏娇的身后，轻笑着说道。 “陆总，你来了。我这里有点乱，实在不好意思啊。”陆野一出声，倒是吓了苏娇一跳，身子本能的一激灵。 “吓到你了吧，抱歉啊。”陆野赶忙道了个歉。 “没事，是我刚才在想事情，所以才没有注意到有人进门。陆总，现在学习机主体部分都已经开发出来了，只等模具厂这边的外壳一到，便可以组装了。” “另外，学习卡带的内容编写，也快要成功了，我刚刚就是在测试学习卡带的内容。” 苏娇起身，当即给陆野汇报了一下情况。 “哦，是吗，也让我来试试，看看这学习卡带里面的都搞了些什么内容。”陆野闻言，饶有兴致的来到了电视机前坐好，伸手拿起了一个游戏手柄。 伸手在散乱的游戏主机部件上，按下了返回按键，电视机上的画面一下子便回到了主界面。 主界面上，从上至下，有好几选项：打字五笔输入法练习、英文英文输入练习、学英文单词速记、趣味输入小猴爬树藤···· 陆野看着主界面上的这些个选项，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个主界面做的不错啊。” 陆野嘴上夸赞说道。 因为此刻的主机还没有经过最后的组装，上面没有键盘，陆野也无法进行使用，便用游戏手柄，控制着方向，选择了学英文单词速记，这个选项。 电视机上，画面再一变化，便进入了到了一个新的界面，上面再次出现了数个选项：字母发音、日常单词、语法结构等。 陆野再次选择了字母发音，紧接着电视机上便是出现了26个英文字母，而随着每一个字母的变大，电视机的喇叭里，便传出了该字母的英文发音声。 陆野有尝试了一下单词，同样的也是拌有发音。 “不错啊，这个学习卡带制作的非常好，作为咱们第一代产品来说，绝对是十分适合的。” 使用了一番后，陆野心里更是惊喜，这可比当年那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某高的那款配套的学习卡带，要强上不止一筹。 “这个需要要嘉奖，苏娇你作为研发部的部长，一定要珍惜人才，有功劳就要奖励，做出这本学习卡带的人在哪？带我去找见他。” “做出这个学习卡带的人叫廖杰，是我从杭城电子科技大学的计算机系招来的大四学生，这些天他为了做这个学习卡带，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如今他正在楼上的宿舍里补觉呢。” 苏娇闻言，赶紧说道。 “在补觉啊，那就不要打扰他了，让他好好睡吧，催一下模具厂那边，抓紧时间把外壳送过来，你要是不好开口，就让老沈去说，这方面他能处理好，现在都已经是十一月初了，咱们力争在下个月初，就将产品定型。” “知道了陆总。”苏娇闻言点了点头。 “行了，你继续忙吧，我先走了。” 离开了研发部，陆野心情大好，脑海之中已经开始盘算起了产品推广、以及铺设销售渠道的事情了。 就目前来看，有着商贸公司这么久以来的资源在，东北三省这边的销售渠道，基本上不用怎么费力。 可是若是想要将自己的学习机卖到其他地区，现在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而若是想要尽快的解决这一难题，陆野倒是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那就是:打广告！ 这个年代，只要广告打的好，代理商自己就会挤破头的上赶着来找自己，那么在短期之内迅速的建立起来一条销售网络，还是很可行的，至于后面对于销售渠道的管理，那都是后话了，暂时还不用急。 而在哪里打广告效果最好呢？ 自然是央视一套晚间新闻的黄金时间！ 第二百五十五章 罗勇的计划 回到办公室的陆野，脑海之中正在不断的盘算，想要尽可能详细的制定一套最省钱，但是效果又能最大化的广告投入办法。 一阵刺耳的铃声，却是打断了他的思路。 铃铃铃··· 陆野一看大哥大，黑白显示屏幕上，却是显示着专案组罗勇的电话。 对于这个罗勇，陆野其实心里是有气的，专案组进驻栾城这么久，却是屁都没查出来一个，小鱼不稀罕抓，大鱼却又抓不到，张飞至今逍遥法外，红星村打人时间到现在也每一个说法，张书记更是汗毛都没掉一根。 自己还给专案组提供了这么多的线索，罗勇这个家伙却是连个人都保护不了，陆野已经都不想再跟着罗勇打交道了。 “喂，那位。”陆野故意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陆总，我是罗勇。” “哦是你啊，你找我什么事啊？” “魏琦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法医认定魏琦是死于突发性心率失衡，属于意外死亡，并非死于谋杀，公安那边尝试联系了很多魏琦老婆，可是都联系不上，魏琦的遗体还一直留在局里，现在处于无人认领的情况，我希望你能帮忙联系一下魏琦家人。” 电话中，罗勇轻声说道。 “呵呵，漂亮！还真是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这掉到黑白的功夫，你们算是修炼到家了。” 陆野闻言，不屑的呵呵一笑。 大家对魏琦的死，都是心知肚明的，一纸尸检报告，却是再度将魏琦身上的冤枉给遮盖了下去。 “陆总，我需要你的帮助。”罗勇脆声说道。 “我一个小老百姓，能帮到你什么忙？” “现在很显然，栾城这边有人只手遮天，不仅仅安排了人在监狱中谋杀了魏琦，更是控制来了法医的鉴定结果，企图掩盖真相。现在魏琦的尸首没有家属认领，按照规定时间一到，魏琦的尸首便会送到殡仪馆进行火化，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真的是死无对证了，我需要你帮我把魏琦的尸首认领出来，然后秘密送到省城，由省城的法医二次尸检，这样才能够还给魏琦一个公道。” 罗勇电话中说道。 陆野闻言，原本愤怒的情绪，倒是渐渐的平复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魏琦也算是自己拉下水的，若不是自己想要给罗勇制造一些线索，魏琦也不会被人弄死。 “我该怎么做？”陆野问道。 “魏琦除了老婆孩子，就再没有什么直系亲属了，别人就算是想领，也没有办法认领，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按照规定，魏琦的尸首会被送到殡仪馆，在这一环节上，因为白天工作不方便的原因，通常都是殡仪馆的车辆在晚上的时候，前往警局领取，而运送尸首的车辆会将尸首直接拉到特定的储存间，进行登记，在第二天的时候才会进行火化。” “而这也就给了我们很大的操作空间，我们可以在那里提前布置一下，来个李代桃僵，用假的尸首把真的尸首替换出来，然后连夜运往省城。” 罗勇隔着电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罗组长，这么干犯法吧，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是在设套害我？” 陆野厉声说道，这种事情，如果真的做了，那必然是要触犯刑法的，就算是罗勇说出来一万个保证，陆野也不会听的。 “我知道这么做有风险，可是除了这个办法以外，那就只能是魏琦的老婆出面来领取魏琦的尸首，可即使魏琦的老婆出面了，魏琦的尸首他们也一定会看的很近，我们在他们眼皮子地下，很难把魏琦运走。” “抱歉，犯法的事情，我不干！你说的事情，我也是爱莫能助。” 说着，陆野便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这种事，在电话里中谈，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尽管知道此刻的电话监听，在大陆还没有广泛的得到应用。 可是谨慎的陆野，却还是十分的注意这一点。 另外，陆野对罗勇还是心存芥蒂，不敢百分百的信任他，鬼才知道罗勇是在什么场合里给自己打电话，只有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陆野可不想在因为轻易相信人，而重蹈覆辙。 思虑了半天，陆野还是拿起了大哥大，调出一组号码，拨了过去。 “老板。”电话那头一个男声响起， “孙喜，有些时间，需要你去做。” 电话才一接通，陆野听见孙喜的声音以后，开口说道。 “你先这样···然后这样···，我会派人协助你的，等把人运上了车，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老板，这样做，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静静的听完了陆野的安排，孙喜心里也是有些忐忑，偷盗尸体，这罪名大不大孙喜不知道，但是这事可真特么挺吓人的。 “不用担心，这件事是专案组的罗勇组长亲自安排的，你一会只管打给他就行，就算是出了事，你也只管往他身上推，我也会尽量的保全你，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真出事了，我就把你送出过国，去俄国让你过农场主的生活。” “我相信你的能力，我再打给你五万块钱，别过的那么清苦。做好了这件事，我会在栾城的第一百货市场给你搞个摊位，让你干上一门独门买卖，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以后你也就不用在干体力活那么辛苦了。” 孙喜闻言，心中一狠，回道：“谢谢老板，我一定会小心办事的，绝不会给你惹麻烦。”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有些话自己虽然没说，但是孙喜却是已经领会到了。 见孙喜答应了，陆野继续说道：“另外，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红星村的村民们这些年受尽了剥削，正是求告无门的时候。” “我记下了。”孙喜应道。 陆野隔着电话说道，无利不起早，陆野深知此道理。 “谢谢老板。” 没有拒绝，孙喜欣喜的回道。 这钱孙喜拿的可谓是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他给陆野做事，为的就是赚钱，之前所做种种，就是算是暴露了，最多也就是离开栾城，另寻他处生活，根本够不上犯法。 可是这一次不同了，这事嘴上说着是公安内部的有人主事，可只要他参与了就是实打实的犯法，真要是事后没有扳倒张书记，这事由被其追查的话，免得不要跟着吃瓜捞，蹲笆篱子。 收益与风险并存。 过惯了苦日子的孙喜心里明白，自己若是想要长久的过上好日子，这次的事，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整理了一下思路，孙喜在大哥大上，按下了陆野告诉他的一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半天，才被接通。 “喂？”一声略带问询的男声。 “你好罗组长，关于魏琦尸首的问题，我想我可帮到你。”孙喜轻声的说道。 “你是谁？” 罗勇闻言，心里一紧。 “我是谁都不重要，运送魏琦尸首的工作，后面将由我来配合你去做，这样说，你听明白了吗？”孙喜说道。 真是精明如鬼！ 此刻罗勇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心中所想也只是跟陆野一个人说了，这才放下电话没多久，就有一个陌生人打来电话。 跟自己谈这件事，又说的这么清楚，不是他陆野安排的人，又会是谁？ “你们想咱们做？”罗勇反问道。 “警局那边的消息你负责，殡仪馆这边的安排我负责。”孙喜说道。 “好，那就先这么定。” “对了，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说：红星村的村民们这些年受尽了剥削，正是求告无门的时候。” “然后呢？” “没了。” 孙喜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将手中的大哥大收好，孙喜长长的出了口气。 第二百五十六章 秘访红星村 红星村村民？ 自己走访了多少次，都是而回，如今这陆野让人传话给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红星村那边出现了转机？ 罗勇猜想着。 回到办公室，罗勇直接对着专案组成员们，下达了命令。 “你们三个脸生的，换上一身农民工的衣服，跟我去红星村，再次进行秘密走访。” “是，组长。” 组员们闻言，急忙行动起来。 一个四人小组，很快的便进行了简单的化妆，一行人将自己装扮成了前往农村收粮的粮商。 开着一台手扶拖拉机，四人就进了红星村。 每年上秋打粮以后，村子里面都有不少粮商上门收粮，若是不太纠结于比价，村民们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门去卖。 罗勇头上戴着一个草帽子，面上还故意粘了两片假胡子，将自己伪装了一番。 “收粮、收粮嘞！大豆、玉米都收。” 手扶拖拉机在村子里面，缓慢的转悠着，罗勇坐在车斗里面，一阵的吆喝。 “玉米咋收啊？”路过的村民，见有人进村收粮，上前问了一句。 “3分钱。”罗勇顺势回了一句。 “咋这么低，前天有人来收，给4分俺们都没卖呢，你这还给3分钱，竟扯淡呢吗。” 那村民撇着嘴、摇着头，扛着锄头走了。 “别急啊，你要是诚心卖，咱们可再商量、商量。”罗勇追着喊了一句。 “你心不诚，不卖给你。”谁知那老农回头扫了一句，拔腿边走。 车上的两名组员，见罗勇吃瘪，也是偷笑不已。 “头，早就听说了，这红星村的村民可是相当难搞，日子过的苦哈哈的，但是一个个脾气还都不小，今儿我们算是见识到了。” “接着喊吧。” 罗勇伸手拉了拉头上的草帽子，将帽檐遮住脸面，然后继续吆喝着。 “收粮了、谁家卖粮，高价收粮。” 手扶拖拉机继续前行着，路过了一户又一户人家，却是并不见有人出来询价。 这倒是引起了罗勇的注意，自己可是老侦查员了，扮成粮商进村收粮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像是红星村这里，吆喝了这么久都不见有人询价的，还是头一次遇见。 “头，这都半个多小时了，不说有人卖粮吧，就连问价的都没有几个，这也太不正常了？”如此情况，就连经验较少的组员都看出来了。 “是啊，组长，这红星村里咋死气沉沉的，秋天收粮，按说他们应该高兴才对啊，现在这是咋回事啊，也太不正常了。” 罗勇闻言，想了想，见前方有一户人家的大门敞开着，猜想家中应该有人，眼睛一转，想出了一个办法。 “到前面那户人家，把车停一下，我下去看看。”罗勇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对着正驾驶着手扶拖拉机的组员说道。 “好。” 突突突··· 手扶拖拉机，冒着一阵黑烟，停在了那木制大门外面。 罗勇跳下车斗，回手从车斗里面拿下一个铁皮水桶，拎着就走进了人家的院子。 院子不大，院内一座土坯房子，因为年久也已经开始向地下下沉了，墙上的墙皮有不少地方都已经脱落了，挺老旧的。 一边往前走，嘴上一边高声喊着：“有人在家吗？” “谁啊？”屋内，一个男生也是喊了一句。 “大兄弟，我是过来收粮的，在村里转了半天了，四轮子的水箱开锅了，想跟你要点水。” 罗勇向着屋内喊了一句。 在农村，农机虽然少，但是大家也都还是见过的，老式的发动机上面有一个水箱，是给发动机降温的，水箱上面有一个注水口，每每只要是四轮子使用的时间一长，这水箱里的水便会给发动机给加热，最后沸腾，在这里俗称开锅。 这时拖拉机的主人便要就近去寻找清水，给水箱加水，使温度降下来才行。 “哦，行啊，屋里水缸里有水，你过来打吧。” 房门内一个青年的身影，探出半个身子，看向了罗勇。只当罗勇真的是来讨水的，年轻人也没当回事，很客气的说道。 无巧不成书，这年轻人便是刘小子，而这破土坯房子，正是刘小子的家。 “谢谢啊！” 罗勇嘴上喊着，拎着铁皮水桶就走进了屋子，地面低洼，屋外的地面比屋内的还要高，若不是有门槛子挡着，只怕是下雨的雨水都要倒灌进屋内。 “水缸在哪呢，你直接打水就行。”刘小子一指立在外屋地的水缸，对着罗勇说道。 “好嘞。”罗勇将铁皮水桶放在水缸跟前，从水缸盖子上拿起水瓢，就开始慢悠悠的打起了水。 “这家伙的，我都在村里转了老半天了，喊收粮喊得嗓子都干了，可就是一个来问价的都没有，更没人过来卖粮，你们村可真是奇怪。”罗勇若有所指的说道。 “没啥奇怪的，俺们村村民们的地本来就少，又基本上都是旱地，一年下来也打不了多少粮，每家每户还不都当宝一样的供着，等粮价高的时候，亲自拉着粮食去粮站卖，跟定比卖给你要高啊。” 刘小子没有多想，随口就回了一句，将这其中内因，说给了罗勇听。 “不能吧，你们的田再少还能少哪去？我看红星村这么大，按说不应该啊。”罗勇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轻声说道。 “骗你干啥，村里的地是不少，可是好地都叫人给包走了，根本轮不上我们平头老百姓，孬地谁种谁赔钱，打不到粮食还要交税，慢慢的也就没人种了，现在各家各户都靠着那点口粮田打点粮食，一家才两三亩地，能有多少收成？一个个的还不都宝贝着。”刘小子叹着气。 “这么少啊，怪不得大家都不舍得卖呢，感情是这么回事啊，可是那么多的好地，你们就一点都没捞着？村里的承包田不是要公开招标的吗，咋你们都去参与啊？”罗勇又是问道。 “参与啥啊，没等我们知道是咋回事呢，好地就已经招标完了，剩下的孬地才让我们参与，地里全是大石头，咋种？这帮逼样的，是坏到家了。”一提起这事，刘小子心中就又是一股子气。 “那这可是挺损啊，这不是坑害老百姓呢嘛，你们就没想过要上告吗？”罗勇见刘小子怒火已经烧起来了，继续鼓火说道。 刘小子闻言，看了看罗勇，见其面生，知道罗勇不是这附近的人，这才开口说道：“告谁啊？我们村长张全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背后有大靠山，就连我们乡长都不敢管他。你们进村里，应该看见那三栋小洋楼了吧，那其中一户就是张全的，” “我看见了，我还寻思你们村里人可真有钱，这小洋楼修的可太牛逼了，比市委大院里的别墅可是丝毫不差。搞了半天，那是你们村长家的啊。”罗勇闻言，脸上漏出震惊的神色，又问道： “那另外两栋小洋楼又是住的啥人物啊，应该也挺牛逼的吧？” “另外两栋一户是栾城一把手，张书记老岳父住的，中间那栋是张书记的大舅子家，村里的那些好地一大半都被他给包了，剩下的就都在张全手里了。有这些人在，我们村永远也好不了。” 刘小子心里万分的愤恨，说到此处，嘴里也是咬牙切齿。 “难怪，难怪啊，我在决定来你们红星村收粮的时候，有懂行知道内情的人就跟我说了，让我来你们这加点小心，说前段时间，你们红星村的村长雇了一大批保安，保卫那个生态科技大棚基地，还差点把人给打死了，有这事吗？” 罗勇眼睛一转，当即便将话头引向了打人事件上去。 “这事都挺长时间了，是在大棚基地那边打的，我们村里没几个人看见，具体咋回事大家也都是以讹传讹，俺们也不知道，外面有人说打人的人就是我们村的村民，那都是扯淡，那些人我见过，跟本没有一个是我们村的，有几个我在狗街那边见过，都是一批地痞流氓，混黑社会的。” “而且他们也不是啥保安，这些人就是收了张全他们的好处，故意守在大棚那边，不让人拆，说白了他们就是想占为己有罢了，这才找了那些大流氓过来，挨打的那个包工头也是倒霉，正好让人家杀鸡儆猴了。” “你不是说没人看见吗？你咋知道是让人家杀鸡儆猴了呢？”罗勇问道。 “呵呵，俺们村这么多人，肯定还是有人看见了呗，不然我咋能知道呢，只是人家不想惹麻烦，装作不知道而已。” 聊得多了，刘小子也就没有多防备，吐了一会槽，原本压抑的内心，此刻也得到了放松，轻声对罗勇说道。 “还真有人看见了？”罗勇故意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好奇之色。 “对呗，人家不光是看见了，那些大流氓正是怎么商量的，怎么动的手，人家是听得清清楚楚，看的是真真切切，要不咋能说那个包工头就是被杀的鸡呢，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保安，就是一群打手。” “废了那个包工头以后，你看大棚基地那边，现在咋样了，没一个再敢来拆大棚的了，全都是老老实实的，你在看看现在是啥情况？不全都归张全他们几个所有了吗。” “人家都已经扣上了棚子，等这天秋收过后，就要开种了。” 罗勇一听刘小子这话，眼前顿时一亮，这可是关键信息啊，若是找到这个目击证人，那这案子可就是有了关键性进展了。 急忙追问道：“谁看见了？” “呵呵，人家自己不想说，我多这个嘴吗，别那么好奇了，不能告诉你。”刘小子嘿嘿一笑，摇头说道。 见刘小子还不肯说，罗勇心里虽然着急，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也并没有继续追问。 “水够了，谢谢啊，大兄弟。” “一点水的事，不用那么客气。” 铁皮水桶已经装满了水，罗勇一手拎着水桶，向着屋外走去。 刘小子跟着将罗勇送出了门。 第二百五十七章 殡仪馆 案件有了关键的信息，罗勇心里高兴万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给手扶拖拉机换好了水以后，便又在村子里面转了两圈后，四人这才出了村子。 回到警局以后，罗勇独自一人来到了厕所，从自己身上掏出小本子和笔，刷刷刷的开始在上面写了起来，将今天秘访的内容全部都记在了纸上。 悄悄的走出了警局，在确认无人跟踪以后，罗勇又将那纸条塞进了那个绿色的邮桶下面。 标记好记号之后，便又快速的离开了。 两天后，晚上8点钟，局里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如今还留守在局里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值班的人员。 一辆金杯大面包改装的灵车，缓缓的开进了后院的一处独立建筑门前。 车上的司机不曾下车，副驾驶上走下了一人，这人嘴上戴着口罩，让人看不清楚容貌，只是身材比较魁梧，穿的也比较简单。 这人径自来到车尾处，伸手将后车门给拉开，从车上抽出了一副担架来。 一手拎着担架，这人便走进了那独栋的建筑。 伸手拉开门熟练的向里面走去，来到一处门卫室前，隔着玻璃轻轻的敲了三下。 里面执勤的老警员见到这人，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来了。” 说着便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从旁边的抽屉里面，取出了一大串钥匙，从走了出来，而在这老警员的身后，却是还跟着一名出身穿便装的中年男子。 “今天就一个，走吧。”来到走廊那老警员一手拿着钥匙，对照着上面的标注找到了自己所需的那把。 “今儿个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老吴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老警员在前边走，开口随意的问道。 “他这两天有病了，请假休息了没上班，我们这行又不好招人，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他不来，可不就我自己了。”那人说道。 两人身后，那中年汉子静静的跟在两人身后，不发一言。 没多远的距离，三人便来到停尸房，那老警员掐着自己找出来的钥匙，将门上的锁打开，自己当先走了进去。 里面的温度很低，才一进去，便有一阵寒气袭来。 老警员早就已经习惯了，却是并未有什么异常，反倒是跟在最后面的那中年汉子，被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魏琦，5号箱，在这。”老警员核对着单据，找到了魏琦的尸首。 “赶紧登机吧，这人都在这好几天了，完事赶紧抬走吧。”老警员说道。 “凡是让我来拉的，就没有一个不是时间长的，我都习惯了。”那人嘴上说着，手上接过了单子，刷刷刷的在上面开始填写起来。 不一会，男子便熟练的填写完毕，又将单据还了回去。 老警员看了一下，见没什么问题，便说道：“你一个人咋抬啊。” “我来帮忙吧。”身后那中年汉子，这时候却是主动站了出来。 “呦，那可真是谢谢了啊。”这人闻言，赶紧回了一句。 老警员见状，也没有多说什，算是默许了。 两人费力抓着裹尸袋，将其抬上担架，那中年汉子虽然胆子不小，可是抓着裹尸袋的时候，却也是一阵的恶寒，身上汗毛根根直立。 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担架向外面走去。 来到外面，两人将担架抬上了车厢放好。 “谢谢啊，要不是你帮忙，我一个人还真整不了。” “没事，我也是为了长长见识，我才调到这个部门，很多业务都不熟悉，跟你走这一趟，我就当是熟悉业务了。”那中年汉子轻声说道。 “啥？你要跟我去殡仪馆啊？”这下反倒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有些发蒙了，自己干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对，我跟你们车走。”那中年汉子说道。 “你去倒是行，这车前面就能坐两个人，你要去只能坐后面。再一个这么晚了，殡仪馆又离城区这么远，你要回来可就是一个麻烦事了。”工作人员说道。 “没事，不用担心我，这些我都能克服。” 说着，这中年汉子便要蹬上后车厢，可是看着车厢中间的裹尸袋，这汉子还是皱起了眉头，最后一狠心，才坐了进去。 那工作人员见状，也不再犹豫，当即便伸手将后车门重新关好，自己则是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又缓缓的开出了大院，直接向殡仪馆开了回去。 屋内老警员重新将各个门锁好，自己往门卫室的单人床上一躺，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酒壶，拧开盖子就闷了一口，拿起收音机，放在床边，一边听着小曲，一边喝着酒，很快酒壶喝空，人也睡了过去。 二十多分钟以后，灵车开进殡仪馆的大门，沿着水泥路，直接开向了后门处。 工作人员下了车以后，便从一旁拉过来一辆推车，打开后车门，见那中年汉子还坐在里面，说道：“到了，下车吧。” 见那汉子下了车，这工作人员才将担架给拉了下来。 “来，再帮忙搭把手，把人抬车上去。” 那中年汉子无奈，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却还是伸手帮了这个忙。 做完这一切，那工作人员，推着推车，向里面房子里面走去。 房子里，最外面的一间是停车间，此刻里面还停着几辆灵车，一路在往里面走，便是一个空旷的大厅，这里除了推车以外，便是只有一张办工作和一把椅子，当然还有一个值夜班的工作人员正坐在椅子上。 这人也是满面横肉，一身酒气。 见有人推车进来，也不搭话，只等着人家过来。 “又喝了？”那工作人员推着车，来到这人跟前，见这胖子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随口说了一句。 “搁这地方上班，能不喝点吗？”那胖子随口回道。 “这个叫啥名啊？”胖子问道。 “这是单据。”工作人员将手中单据，递了过去，车上之人叫啥名，他还真没记住。 胖子接过单据，对照着上面的信息，拿过一张特制的卡片，在上面刷刷的开始写了起来。 “行了，走吧。”胖子说道。 三人又一起推着推车，穿过通道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里面是一个大型的冷库。 胖子从仓库里面抱出一副黄色的纸壳棺材，放在了另外一个空着的推车上，说道： “换上了吧。” 两人又合力，将裹尸袋抬进了棺材之中。 这时胖子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尘归尘、土归土，人家再好莫留恋，阴间自有阴间福，棺盖一盖，一起过往都不再。” 说着，胖子就将棺材盖给盖好了，然后又拿出那张写好字的卡片，贴在了棺材的一侧，以做标识。 “走吧，晚上不开炉，明天一早就炼了。” 那工作人员对着中年汉子说道。 三人退出了冷库，胖子又重新将冷库的大门给关好了。 “行了，这边完事了，按照规矩，明天一早人就炼了，骨灰直接就存在着，三年以后要是没人认领的话，就会统一处理。” “谢谢啊，这一趟没白来，这套业务我算是明白了，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这么晚了没车，你咋走啊，要不我还是跟灵车的司机师傅说一下，让他送你一趟吧。” 此言一出，这中年汉子，脑门上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不用不用，我走回去就行，也没多远的路。” 说着，这中年汉子便朝着外面，殡仪馆大门外面，此刻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正停在那里，车上司机静静的抽着烟。 中年汉子出来大门以后，径自上了这辆轿车。 “一切都正常。” “豹哥，让咱们把这边盯好了，今天晚上咱俩轮班看着，绝对不能出问题。” “豹哥都吩咐了，咱们就看着呗，这地方，我可不想再来第二遍了。” 车子没亮灯，里面乌漆嘛黑的，两人就这么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大门里面的建筑。 而就在这中年男子才走出殡仪馆的大门时，冷库的房门，却是再一次的被打开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李代桃僵1 哗啦··· 一辆推车，被推进了冷库之中，上面还摆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黄色棺材。 一个男子，双手上带着白色麻手套，来到了魏琦的棺材前，仔细看了一下棺材一侧的卡片，随手将其取了下来，贴在了自己推荐来的那副棺材上面的相同位置。、 随后双手合十，对着棺材说道。 “兄弟你含冤而死，我是来帮你洗刷冤屈的，一会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你可莫要怪罪。” 双手放下露出面容，这人却正是孙喜。 “大哥，你高快点一点，这里很冷的。” 门外，胖子一手拿着钥匙，催促道。 “知道了。” 这男子应了一声，伸手开始抬向魏琦的棺材。 正所谓活人轻死人沉，孙喜试了一下，有些抬不动，只好拉着一个角，将其拽到了推车上。 花费了不小的力气，孙喜将两者互换以后，便又推着小推车，离开了冷库。 胖子则是再次将冷库锁好。然后回头对着孙喜说道：“跟我来吧。” 孙喜推着车，在胖子的后面跟着，夜晚寂静的殡仪馆走廊之中，推车的轱辘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阵的咔呲咔呲的声音。 再一次的来到了胖子执勤的那个房间以后，胖子从自己的腰间，再次摸出了一把钥匙，将原本一直锁着的一扇房门，给打开了。 门后的房间漆黑无比，里面的灰尘也很大，像是一间已经废弃许久的仓库。 胖子用手电筒，找到了墙上的电源开关，将仓库的内的灯打开，孙喜这才看见，原来在这间仓库的另一面墙上，却是有着一个一套子母门，此刻也是处于锁着的状态。 “出了那个门，你沿着那条老路一直往前走，差不多二十步就能走出殡仪馆的大院，之前告诉你停车的空地，就在这后面。” 孙喜闻言，当即便要推车往前走。 “一会你别忘了把推车给我送回来，这玩意都是有数的，少了解释不清楚。” 见孙喜急忙要走，胖子在停在原地，对孙喜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我要这玩意有啥用，一会就给你送回来。” 孙喜头也不回的推着推车，走出了那扇子母门，门外同样漆黑，但是天上却是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将地面轮廓照出了个大概，倒不至于找不见路。 正如那胖子所言，孙喜推着车，走了差不多能有个二十来米，便来到了一处围墙前面，墙上有一个圆拱形的空门，大敞四开的。 “原来是这，难怪胖子让我从小路里面把车引导这来，感情这殡仪馆还特么有后门啊。” 像是这样的地方，要不是殡仪馆的内部员工，一般人还真不清楚。 这边的路都是土路，地上崎岖不平，推车一到这里，四个小轱辘就变的不好用了，再怎么用力，小推车也难行半米。 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在那里一辆金杯面包车正停在那里。 孙喜使劲的挥舞着双手，想引起车内之人的注意，可是连着挥动数下，坐在驾驶位置上的人，也没什么动静。 孙喜只好，暂时放弃小推车，自己走了过去。 伸手在车窗上轻轻的敲了三下。 当当当··· 车上的司机顿时汗毛都炸立起来了，惊恐的问道。 “谁！” “是我，下车过来帮把手，我一个人抬不动。”孙喜轻声说道。 “哎呀我艹，大哥，人吓人吓死人你知道不知道？这特么地方可太邪乎了，安静的可怕，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点逼钱挣得可真不容易。” 司机被孙喜吓了一大跳，嘴上不停的抱怨着。 “这点逼钱？出一趟车给你一万块钱，小小子还不知足？哪那么多废话啊，赶紧过来搭把手。”孙喜催促说道。 这地方，以前因为常年烧纸，遍地的纸灰搞得地面都是黑漆漆的，时隔这么久了，依然还能闻到那股子糊了吧唧的味道，小动物根本不上这里来，所以才会这么安静。 这种地方，别说是这司机了，就是孙喜自己，也是不想多待一秒钟。 这司机下了车，跟着孙喜一起来到了推车处，两人各占一头，拉着棺材上面的拉手环，费劲的抬着棺材向金杯车走去。 安放好棺材后，孙喜还记着刚才胖子的话，又折返了回去，将推车给送了回去。 “大哥，你快点，我有点害怕。”司机见孙喜回去，在后面说道。 “瞅你那点小胆，有什么好怕的，我马上就回来。” 孙喜应了一声，推着推车就往回走。 很快，将推车又从后门推了进去，此刻胖子还在那字母门处，等待着孙喜。 “事也办完了，剩下的钱该给我了吧。”胖子对着孙喜说道。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明天还有一关，你可得给我照顾到位。”孙喜说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沓钱，随手丢在了推车上面。 “放心吧，明天我们提前半个小时开炉，趁着大家都没上班呢，直接就给炼了，到时候棺材进去，骨头出来，谁都看不出来。”胖子一嘴酒气的回道，抓起推车上面的一万块钱，美滋滋的数了起来。 “行，你注意点就行，出了问题，你也跑不了，最好上点心，少喝点酒。”孙喜对着胖子说了一句，便退了出去，向着外面走去。 “没人要的尸首，能出什么事。以前只是听说过有阴亲的，今天还是头一次遇到，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这两万块钱赚的可真容易。” 胖子很是不以为意，将钱塞进自己的怀中口袋，将字母门一锁，拉着推车就出了这间仓库。 在将仓库的大门一锁，这里便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孙喜回到金杯车上，对着司机说道：“走！” 轰··· 金杯车发动，再一次沿着树林小道，缓慢的行驶出去。 而此刻，殡仪馆正门外的车上，两人却是困得要死，对立面发生的事情，全无所知。 金杯车七拐八拐的，终于从林子里面钻了出来，拐上了水泥路，快速的向着环城路驶去，准备从那里上高速，连夜前往省城。 车上，孙喜掏出了大哥大，给陆野拨了过去。 “老板，事情已经搞定了，现在正在去省城的路上。” “好，快到省城时，跟罗勇联系一下，让他安排人准备接手，交给他们以后，你找地方先避避，不必急着回栾城，观望观望再说。”陆野说道。 “好，我知道了老板。” “那就这样。” 挂断了电话，孙喜又重新将大哥大收好。 顺手从车上的手扣里面，拿出了一罐样子非常独特的茶叶罐，放在了驾驶位置前面的挡风玻璃处。 “你这是干啥啊？”司机不解的问道。 “你别管，只管开车就完了，我做什么么，你都别问。”孙喜说道。 “行，给钱的就是大爷，你说啥，就是啥。”司机吧唧了一下嘴，也不再说话，脚下油门深踩，将金杯车的速度提了起来。 二十多分钟以后，金杯车来到了栾城收费站卡口。 “哥，前面有检查的！你的通行证呢？赶紧拿出来啊。”司机离着老远便看到了身穿制服的路政检查员，紧张的说道。 想起自己车上所拉的东西，这司机头上便是一阵的冷汗，紧张万分。 “别慌，稳住！你只管往前开就行了。”孙喜见此，心中也是有些紧张，不过看了看那茶叶罐，心里却是平静了许多。 右手不由自主的摸向右侧口袋，在那里还有着一个备用的手段，是从罗勇那里拿到了一张证明。 负责检查的人，见有车子驶来，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指示灯，想让金杯车停到一边接受检查，可是待到金杯车来到近处，透过金杯车挡风玻璃看到了那个独特的茶叶罐以后，这人却是又继续挥动荧光灯，示意金杯车赶紧可以开走了。 如此举动，却是让金杯司机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但是他也不傻，原本已经减速的车子，再次提起了速度，直接向收费口而去。 收费员一手拿着一张卡片一手撕下一张纸片，将两者一并交给了金杯司机后，按下抬杆的按钮。 轰··· 金杯车便出卡口，向着省城开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李代桃僵2 金杯车的车速不慢，开了将近四个半小时的时间，便来到了哈市的收费站口。 大半夜，12点多的时间，根本没人检查。 交完过路费，金杯车直接就开进了哈市的城区。 罗勇按照老板陆野的交代，打了一个电话给罗勇。 嘟嘟嘟··· 电话响了十几秒钟的时间，罗勇才接起电话。 “罗组长，魏琦已经送到省城了，安排你们的人过来接收一下吧。”孙喜轻声的说道，言语之中，难掩一股子得意之色。 “你们都已经到省城了？现在在什么位置？”罗勇惊讶的说道。 今天魏琦被从局里拉走，罗勇是清楚的，虽然没有全程盯着，但是他还是没少给孙喜通风报信的。 只是对于孙喜具体怎么做事，罗勇也不知道。 魏琦晚上8点多才被来到殡仪馆，现在也才半夜12点多，这才四个多小时的时间，没想到孙喜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我们才过收费站，进入哈市城内。”孙喜回道。 “那你们直接去省厅的法检中心，我会联系那边的同事，在那门口等着你们。”罗勇急忙说道。 “好，那就这样。”孙喜回了一句，管又挂断了电话。 然后对着司机说道：“去省厅的法检中心。” 司机闻言，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看着孙喜问道：“在哪啊？” “我哪知道在哪啊，你不知道啊？” “我哪知道啊？” “行了向往省厅的方向开吧。” 孙喜无奈，他对省城也不了解，一共也没来几次，哪里知道什么法检中心的具体位置。 于是乎，省城的大马路上，一辆挂着外地车牌的金杯车拉着一具尸体，不断的穿梭于一个又一个街道上。 足足转了一个多小时，孙喜才找到了罗勇所说的那个什么法检中心。 外面大门紧锁，门卫处的灯却是亮着。 “我过去敲门。”孙喜说完便下了车，走向那门卫处。 “有人吗？”孙喜敲着玻璃，高声喊道。 “来了，你是罗处安排的人吧？”门卫室里面，一名戴着眼镜的男子听见声音后，走了过来。 “对，是罗组长让我们过来的，尸体在车上，你们接收一下吧。” 孙喜一听这人这么问，心里也就知道了这是找对了地方，赶忙说道。 “好，交给我们就行。” 那眼镜男说了一句，便走了出来，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两人从门卫室旁边拉出了一个推车，可见其早有准备。 交接完了魏琦的尸体，孙喜和司机开车便离开了这里。 如今已经是午夜了，两人只能是先找一个地方住下。 “哥，安排地方住了吗？”司机问道。 “安排个几把啊，这地方我又不熟悉，赶紧随便找个宾馆，咱们先住一宿再说吧。”孙喜闻言说道。 谁料那司机却是一阵嬉笑，贱兮兮的说道：“哥，你要是想安排一下几把，我到是知道个有个大浴池，妹子都挺水灵的，就是价钱比一般的要高一点，但是能通宵。要不咱们去安排一下？” “我艹，你特么不是不了解省城吗，这种地方你是咋知道的？” 孙喜闻言，一阵的大无语，两人开着在城里一顿瞎几把转，那哪找不到。 现在这货却是说自己知道一个这样的地方，孙喜心里有点不相信。 “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开的是货车，不是开灵车的，那特么的什么法检中心，我当然不知道了。”司机反驳说道。 “洗几把的地方你就知道了？”孙喜怼了一句。 “干司机这一行的，都知道好吗。”司机一撇嘴，说了一句。 “那还心思啥呢？赶紧走吧。”孙喜下令说道。 “得嘞！” 司机一脸的贱笑，驾驶着金杯车飞速的向自己所指的那家大浴池驶去。 车上，孙喜掏出手机给陆野落拨了一个电话。 没办法，此刻的大哥大，别说是短信功能了，就连输入文本的功能都没有，除了直接打电话，就只能用来拍人了。 嘟嘟嘟··· “喂。”陆野睡意朦胧的接起了电话。 “老板，事情已经办好了。”孙喜通报说道。 “好，在省城好好放松放松吧，别急着回去，钱不够花，就打给我。”陆野迷迷瞪瞪的，说了一句。 “谢谢老板关照，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好。” 陆野直接就挂断了电话，随后将大哥大丢在一边，翻了身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殡仪馆里，胖子便将冷库里的那副棺材提了出来，推向了焚化炉所在的那栋建筑。 而外面，大众轿车中的二人此刻正睡的死死的，就连胖子推着车走过，他们都没看见。 来到焚化房，胖子直接将推车推到了屋内。 此刻焚炼房中，负责焚化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将焚化炉给启动好了，见胖子推车进门，便迎了上去。 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很默契的相互配合着将，那棺材抬上了焚化炉的滑道。 这棺材异常的轻，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二人对此谁都不言语，按照规定填写好了单子后，那工作人员便将棺材推进了焚化炉。 机器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那边是点火装置，那工作人员毫不犹豫的便按了上去。 焚化炉内，八个喷头对着棺材喷出熊熊烈火，很快便将其烧了个干干净净。 十几分钟后，焚化炉内只剩下，一具焚烧殆尽的骨头残骸。 “行了，把那个狗头骨挑出来，其它的收拢起来放红布袋子里，装骨灰盒里就算完了。”那工作人员说道。 胖子闻言用一旁的夹子将还带着犬牙的头骨挑了出来，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接着就把剩下的所有骨头收了起来，系好布袋子，很是麻利的将其放进骨灰盒里。 万事大吉！ 胖子从口袋里，抽出自己昨晚就已经准备好了的两千块钱，递给了那工作人员。 那二人也是二话没说，很是麻利的接过钱就顺势揣进了自己兜里。 做完这一切，胖子抱着骨灰盒，将单据往上面一贴，直接就送去了寄存处。 而此刻的省厅法检中心里，一名资深的法医正坐在尸检台前，一边做着记录一边给魏琦做起了二次尸检。 与此同时，红星村中刘小子的家中，却是来了两个陌生人。 二人身穿常服，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手中拎着鸡鸭，一副走亲串门的样子，可是不论是刘小子还是其母，根本都不认识他们。 “你们是谁啊，俺们家的亲戚我们见过，不是你们啊？”刘小子疑惑的问道。 “你好刘铁柱，我们两个是省纪委的调查人员，这是我们的证件，你可看一下。” 刘小子家中，那二人放下手中的礼物，见屋内并无其他人后，这才坦言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们来我家干啥啊，俺们都是平头小老百姓，就是想贪污也贪不着啊？”刘小子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那人的证件，便又还了回去。 “我们这次来，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将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那人收好自己的证件，看向刘小子说道。 第二百六十章 问询刘铁柱 “儿子，出什么事情了这是。” “我们就一户安分守己的老百姓，我儿子肯定不会做什么犯法的事的，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刘小子的老母亲，一听这两人是什么纪检什么委的，一下子便慌了神，护子心切的老太太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了，一下子站到了刘小子的身前，挡在了两人前面。 “大妈，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要抓你儿子，我们是想问你儿子几个问题，请你儿子给我们帮忙来了。” “大妈，我叫夏明杰，是省检察院的，这次来咱们栾城，就是来进行反腐倡廉来了，现在红星村里面黑恶势力盘踞，地方官一手遮天鱼肉百姓，我们就是来调查他们来了，可是现在证据不足，我们很需要咱们红星村的受苦群众，能够站出来，给我们提供信息，检举他们的犯罪事实，这样我们才能够一举将这些个坏分子一网打尽，还给咱们红星村民们一个朗朗乾坤。” 两人见老太太紧张兮兮的样子，赶紧退后一步，满脸微笑的跟刘小子的母亲解释了一番。 “你们不是要抓我儿子啊？”紧张的气息缓解了不少，刘母放下手臂，再次问道。 “当然不是，刘铁柱既然没有犯法，我们为什么要抓他啊。”夏明杰笑呵呵的说着。 刘小子扶着老妈坐到了一边，看着夏明杰二人，问道：“说吧，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我们想问，关于生态科技大棚基地打人案，你了解多少？”夏明杰开口问道。 而另一人却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 刘小子闻言，脸上略带着犹豫之色。 “刘铁柱，希望你能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更快的铲除掉盘踞在红星村的黑恶势力，如果所有知情的人，都选择沉默，那岂不是在便向的保护那些个罪犯吗？这样的话，我们铲除不了他们，最后吃亏受苦的不还是咱们广大的红星村民们吗？你们家难道不也是受害者之一吗？” 见刘小子一直在犹犹豫豫的，夏明杰苦口婆心的继续做着思想工作。 “其实，那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大都是听别人跟我说的。其实，在打人这事发生之前，那些个大流氓，就已经在大棚基地那边设好了点了，一直都有打手在那里看守着，其实之前他们就已经赶走了好几拨想来拆大棚的人了，后来那些个流氓头子觉着只是撵人走，无法起到震慑作用，吓不到其他人，所以，他才会特意聚集了一大群打手，就等着有人送上门来，让他杀鸡儆猴，从此也好震慑其他人。” “那天那个被打的包工头带人一去大棚基地，守在那里的打手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然后就通知了流氓头头，那个大流氓从社会上找了一大群的流氓，各个手里拿着铁管、镐把子，直接就把人打的够呛。” “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 刘小子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都说给了夏明杰二人听。 “你知道的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夏明杰追问道。 “我不能告诉你们。”刘小子摇着头，说的很是坚决。 “能说一下原因吗？”夏明杰试探的问道。 “那些流氓一个个的阴狠毒辣，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有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的祸害人，我不能出卖别人。”刘小子说道。 “铁柱，人分善恶，事也分对错，你告诉我们是谁听到了那群流氓的谈话，这并不是出卖，反而是在践行正义，打击罪恶。”夏明杰继续的开口说道。 “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说的。”刘小子很是坚决。 “那好吧，我们暂时先将这个话题放下，谈谈其它的问题。” 见刘小子死活不肯吐口，夏明杰为了不激起刘小子的对抗心理，婉转的说道。 “听说你们村，最大的地主是市委张书记的大舅子燕重，这件事你清楚吗？”夏明杰问道。 “这事我们全村的人都知道，好多年以前开始，村里搞责任田承包，那个时候燕重就承包五十多亩的耕地，起初村里人也都没有当回事，只当是人家燕重胆子大而已。” “后来大家看到人家严重包地挣了钱，就都纷纷开始承包耕地，多的几十亩，少的也有十几亩，全都一门心思的想挣钱。” “可是土地拿到手以后，是种一茬地赔一年钱，卖粮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缴纳承保费的，后来大家就又都不想种了，可是因为已经有了承包合同，地又不能退回去，这个时候燕重就站了出来，说是他愿意收购大家手里的耕地，于是乎大家就都一股脑的将各自包到手的耕地又全都转给了燕重，如此一来，燕重一下子就成了全村最大的地主。” “自那以后，我们这些普通人家就只能靠着各自的口粮田活着，可是说来也怪，大家同样是种地的，别人一种就赔钱，人家燕重一种就赚钱，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只能是羡慕的份。” 刘小子将自己所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那你们村长张全呢？他也有很多的土地，也是这么来的吗？”夏明杰又问道。 “差不多吧，张全就是燕重的狗腿子，平日里就是燕重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张全只是负责照搬而已，人家后台背景实力雄厚，张全跟着他们没少老好处，在村里子里，站了别人家的宅基地，给自己盖起了二层小洋楼。” 一提起张全，刘小子就生气，于是乎继续说道：“原本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原来在各村之中都有一种叫做‘积累田’的耕地，我们村能有个一百多亩的样子，具体多少我们也不知道，这些‘积累田’应该是也全都被张全他们瓜分了，最可气的是，我们的承包费之所以那么高，就是因为他们把‘积累田’的承包费平摊到了我们其他村民的头上，便向的让我们给他们出承包费！所以我们才越是种地，越是受穷！” 夏明杰闻言，问道：“你所说的这些，你有证据吗？” 刘小子摇头，回道：“我要是有证据，我早就去告他们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而且这些事情，你们可以去调查啊，你们才是国家执法人员。” “你所提供的这一消息，很有价值，对我们的调查有很大的帮助，谢谢你刘铁柱同志。”夏明微笑着轻声对刘小子说道。 “谢我就不用了，我也希望你们能尽快的把那些个坏蛋，都给抓起来。” 刘小子说道。 “你就不再考虑一下，将那个目击者的名字告诉我们吗？毕竟如果有了证人的话，对案子来说可是很有利的一件事，我们才能够尽快的抓到那帮坏人不是吗？”夏明杰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我不能出卖他。”刘小子仍是摇了摇头。 虽然他很想说出来，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供出了刘爷名字，只怕是刘爷也很难有清静日子过了。 “好吧，我们尊重你的决定，只是我也希望你能跟那人谈谈，看看他是否愿意自己站出来，毕竟打击犯罪，铲除黑恶这些可是每一个公民们，应尽的义务。” “今天咱们就先谈到这里，再次谢谢你刘铁柱同志，我们会给你记上一功的，等彻底铲除了红星村的黑恶势力之后，组织上会对你进行表彰的。” 夏明杰见问的差不多了，便站了起来，伸手出和刘小子我了握手。 第二百六十一章 刘爷要出山 握完手，夏明杰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刘小子。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又想起什么来，又或者你那位朋友愿意和我们沟通的话，你都随时可以联系我。” 刘小子也没有多想，便将那纸条收了起来。 亲自将夏明杰二人送出了自家家门。 看着夏明杰他们缓慢的走出了视野，刘小子心内之中有些挣扎，他不想在继续过着这样的苦日子了，可是仅凭他自己却是根本不可能对张全一伙，产生任何威胁。 可能是内心中的不甘心起到了作用，刘小子鬼使神差的竟是向着大门外走出了两步，来到了小路上。 有心放弃，返回自己家中，可是脚步却是不由得向外面走去。 不一会，刘小子便来到了刘爷家的大门外，看着同样是破败不堪的土坯房子，刘小子心内之中犹豫不断。 而这时，刘爷的身影却是出现在了刘小子身后。 “来了不进屋，你在大门外面看啥呢这是？”刘爷伸手轻拍了一下刘小子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刘爷，你这是才回来啊。”刘小子尴尬一笑。 “我去买了点酱油。你来的正好，我刚包的饺子猪肉酸菜馅的，赶紧的进屋一起吃点。”刘爷伸手拉着刘小子，就往院内走去。 刘爷出门，大门没锁，屋门竟然也没锁，倒是也可以理解，因为太穷，根本也没什么可丢的。 一进门，刘小子便看到了锅台上，有一盖帘子的白面饺子，大铁锅中，还冒着热气，显然里面的水已经烧开了。 “刘爷，饺子我就不吃了，我才吃完饭过来的，真的吃不下了。” 刘爷这么大岁数了，难得包一次饺子，刘小子可不好意思吃，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刘小子搪塞着说道。 “那可不行，就算是吃过了，也陪我再吃一点，一个人吃饺子可没什么意思，再说前面收地，你可没少替我干活，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可真干不下来，也挣不了这么些钱。” 刘爷可是不干了，伸手掀起锅盖，就把一整盖帘子的饺子全部倒进了锅中，数量很多，显然一个人是绝对吃不完的。 “那事你老就别再提了，我年轻帮帮忙也是应该的，我都没当回事。” 刘小子赶忙说道。 “那你也陪我一起吃点，吃饺子一个人多没意思，你陪我一起吃，咱们爷俩还能喝口小酒，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呵呵。” 见刘爷这么说了，刘小子也不好再拒绝，于是便帮着刘爷煮饺子。 锅中饺子上下翻滚，点了三回凉水之后，饺子便已经煮好了。 爷俩坐在炕桌前，一共两大盘子的猪肉酸菜水饺摆在上面。 刘爷从炕柜里，拿出了自存的一瓶老酒：红星二锅头，毫不犹豫的便拧开了盖子。 “别别别···，刘爷这酒可是你存了好长时间的，你咋就给开了呢。”刘小子才一看清酒瓶子上的字，再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刘爷笑呵呵的，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给刘小子倒了一杯。 “不用存了，咱们爷俩今天就把它给喝了，放了这么些年，我早就想尝尝它是个什么味道。”刘爷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是难以掩饰的带有一丝失落。 “刘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要是有事的话，你可以一定别瞒着我，我最起码还能帮你跑跑腿、出出力什么的。”刘小子看着刘爷，说道。 刘爷自顾自的抿了一口酒，巴滋巴滋的尝了一下味道： “没事，我一个老梆子能有什么事，快吃吧，别让饺子坨了。”白酒入喉，没有感觉到有多辛辣，刘爷却是从中品味到了酸苦。 没有招呼刘小子喝酒，只是催促刘小子哥赶紧吃饺子。 这个年代，农村里家养的笨猪，很多都生有寄生虫病，一般有条件的人家多以鸡鸭为肉食，而穷一些的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想吃点好猪肉，都要跑到老远以外的乡镇集市上去买，农村几乎是没有卖的。 刘小子象征性的夹了一个饺子放进自己的碗里，沾了蒜酱。 “刘爷，你有心事吧。”刘小子问道。 “哎，老了不中用了，不招人待见喽。”刘爷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咋了刘爷，咋还说这话了呢？” 刘小子不解的问道，在他的印象中，刘爷是一个有稳重又睿智的老人家，时长的指导自己。可是今天的刘爷，竟也像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头似的，说出了这么酸楚的话来，这可不像刘爷的作风。 “没什么，不说也罢，倒是你小子，我看你在我家门外，站了老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吧，什么事说吧。” 刘爷吃了一颗饺子，连同自己的酸楚一块咽进了肚子里面，轻声的说道。 “今天有两个人，自称是省检察院的工作组的人，找我来询问了大棚基地那边打人的事，我就把你告诉我的那些事，都说给了他们听。他们还问了有关燕重和张全的情况，我也把他们是怎么圈地的事，都给说了。” 刘小子说到这里，眼神有些发虚的看向了刘爷。 “刘爷我没有提你，你放心吧，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你看到了那群大流氓密谋的事。” 刘爷闻言，脸上不见有什么波动，也不见有丝毫的生气，只是默默的抿着白酒。 “刘爷，你生气了？”刘小子低着头，轻声问道。 “没有，你别多想，我都这把岁数了，如今什么事情也都看淡了，就算是你真的说出去了，我也不生气。”刘爷很是平静的说道。 “那些人说，希望你能出面作证，他们好抓人，我没同意。刘爷，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刘小子见刘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是更加的认定，自己做错了。 往日里，刘爷最是怕事，此前可是一再的叮嘱过自己，不要把他看到流氓们密谋的事给说出去，以免招惹祸事上门，可是今天，刘爷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刘小子实在搞不明白状况。 “我真没事，你别多想了，以前我心里惦念太多，所以才怕这怕那的，现在心中没了惦念，自然也就什么都不怕了。”刘爷说道。 “没了惦念？刘爷是不是我刘叔出什么了事了？”刘小子试探性的问道。 “他好着呢，在浙江那边给人家当了上门女婿，昨天来电话，说是媳妇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孩子的姥爷给起了名字叫做陈炜。” 说到此处，刘爷的眼睛不禁的湿润了起来。 “我刘家的种，却是姓了别人的姓，我愧对祖宗啊，是我无能穷了一辈子，儿子给人家当了上门女婿，我老刘家的香火，就要断绝了，你说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刘爷又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大口白酒，因为喝的太急，却是被呛到了。 咳咳咳··· 刘爷一阵剧烈的咳嗽。 刘小子见状，赶忙上前，给刘爷捶背。 见没什么用，刘小子又赶紧跑到了厨房，打了一碗水喂给了刘也。 “咋样刘爷，缓过来点没有？” 一边捋着刘爷的后背，刘小子轻声的问道。 “没事，我还死不了，现在的我哪有脸面下去见祖宗啊。”刘爷胸口堵着气，摇头说道。 “刘爷，你也别太自责了，人的命运都是自己选的，刘叔不想当农民种地，跑去了南方打拼，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如今找到了大户人家的姑娘，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您老就别太在意孩子姓什么了，就算是他姓陈，说到底也是你的孙子不是吗。”刘小子安抚着说道。 “罢了、罢了，我一辈子胆小甚微，畏畏缩缩的没干成过一件事，仗着自己一把年纪却总是喜欢对别人说教，现在想想，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教别人？” “刘小子，你要是还能见到那几个检察院的人，你就跟他们说，我愿意当证人指证那群坏人，就算是我这把老骨头，到老也硬气一回，为社会做做贡献了。” 孙子姓陈这件事，给刘爷的打击不小，但同时也让刘爷好似看开了一切，一改往日的性格。 第二百六十二章 刘小子搭桥，约见夏明杰 “刘爷，您真的要去当证人啊？” 刘小子看着刘爷好似不是在说笑，急忙问了一遍。 “真的，我以前怕，是因为我心中还有牵挂，可是现在我不怕了，儿子嫌弃我穷不肯回来，就连孙子我都是难见一面。” “之前只以为是自己管教无方，生出了一个嫌贫爱富的儿子来，现在一把年纪了，再回首看看，原来错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现在看看，我还有什么？就这个破家，孙子回来了都没地方住。” “外加那一亩多的田地，就算是此刻我两眼一闭，竟也没有什么遗产能够留下，儿子他有权利追求自己的人生，草鸡窝里孵不出金凤凰，应该忏悔的人，其实是我！” “我这一生，穷了一辈子，也胆小了一辈子，现在回想起来看看，仅有的一次热血好像还是年少时，和同村的孩子打了一架。活到了这把年纪，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做过一件轰轰烈烈、拿得出手的事情，这一次，就让我这个老梆子为人民做做贡献，也许有朝一日，我那没见过面的大孙子，将来也能高看我一眼。” 人过五十知天命，迈入六十称花甲。 刘爷此刻，也是彻底的看开了，什么打击报复，什么恶霸混蛋，他都已经不在乎了，老人家唯一惦念的，就是将来，自己的孙子长大以后知道自己是一个穷苦的农民以后，会看不起自己。 “刘爷，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跟你一起，咱们一起去向那些检察院的人控诉张全、燕重一伙！” “刘爷，我有那些检察院的工作人员的电话，我这就去给他们打电话去！” 刘小子越说越是激动，当即便放下了快快走，抽出盘着的腿就要下炕。 “别急，先吃完饺子再说，而且你要打电话也不能用村里的电话打，这里人多嘴杂，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难免不会因为利益向张全他们出卖咱们爷俩，吃完了饭以后，你去镇上找个公共电话亭在打。” 刘爷见刘小子要下炕，赶紧伸手拦了一下。 被刘爷这么一拦，刘小子觉的刘爷的话，很有道理，便没有再下炕，而是坐了回去。 端起酒杯，刘小子说道：“刘爷，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么些年对我的帮助和教导。” “你刘叔不在家，我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可还要感谢你陪我说话呢。” 刘爷也是端着酒杯，两人就这么就着饺子，一口饺子、一口酒的喝了起来。 很快，两盘饺子就见了底，瓶中的白酒，也只剩下大半瓶。 刘爷心绪难平，喝了这么些的白酒，此刻已经是摇摇欲坠，随时有可有可能昏睡过去。 而刘小子仗着年少体质好，愣是没太大的事情。 酒足饭饱，刘小子将刘爷躺放好，关好了房门后，便有些晃悠的出了刘爷的家。 心里始终记着刘爷的嘱咐，刘小子直接就向着村外走去。 离红星村差不多有8公里的距离，便是宏伟镇，刘小子借着酒劲一路走了过来，足足走了差不多50分钟，才看见镇上的房子。 太阳有些大，赶路也有些急，刘小子出了不少的汗，酒劲也散了不少。 来到镇上，刘小子故意走了一条平日不常走的窄小路段，也没个目标地，单纯的就是很随意的瞎走，因为这样，便不会在镇上遇到相熟的人。 又走了一会，刘小子才看一家小卖店的墙上，写着公共电话的字样。 当即便走了过去。 进到小卖店里，刘小子随口说道：“老板，我打个电话。” “打吧，市内的五毛一分钟，市外的长途一块钱一分钟。” 卖货的是一个中年的妇女，听见刘小子的话，给刘小子指了一下自家的电话位置，因为看刘小子面生的很，顺便还把收费的标准说了一下。 刘小子顺着老板娘所指，来到了座机电话前。 从口袋里面，翻出了那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按照上面的数字，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喂，你找谁？” “我是刘铁柱，我叫夏明杰！”刘小子对着话筒说道。 “好的，请你稍等一下，我去叫他来听电话。” 接着停止中便传来一声很轻的‘哐当’响声，刘小子心中猜测这人应该是将话筒放在的一边。 十几秒钟的时间，听筒之中再次传来了声音。 “我是夏明杰。” 刘小子听着声音，的的确确是上午来找自己的那人的声音。 于是这才继续开口说道：“我是刘铁柱。” “是你啊，怎么样，你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有什么消息要跟我说吧。”听见是刘铁柱，夏明杰心中一阵暗喜，按照他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刘铁柱事后还能打给自己，必然是有好消息的。 “上午我说的那个目击者，他愿意给你们当证人，指认那些坏人。”刘小子对着话筒说道。 “真的吗？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你能安排我们和他见一面吗？”夏明杰惊喜的说道。 只要有了这个有力的证人作证，那么关于红星村打人事件可就有了关键性证据，再配合曹毅的供词，凭借这些现有的证据，便能依法开始抓人了。 这件案子从表面上来看，和省检察院这边没有什么关联，但是对于这支暗中调查张书记及其犯罪网络的秘密小组来说，这却是一块极具威力的翘板，可以让原本十分稳固的利益组织产生松动，只要是松动了，便会有缝隙，而有了缝隙，他们检察院便会趁势而起，将这贪赃枉法之徒，一网打尽。 “那么目击者，就是我们村的刘爷，你们要见面，最好还是不要在我们村里见，以免引起那些坏人的注意，明天上午9点，我会带着刘爷去市里的第一百货市场，咱们在那里见吧，” 刘小子也算是长了个心眼，刘爷的一再提醒，让他也产生了一些安全意识，并没有让夏明杰他们再次进村。 “好，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明天上午咱们就在第一百货市场见面，你见过我的样子，应该能认的出我来。” 夏明杰闻言，当即也表示了同意。 “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说着，刘小子就将手中的话筒扣在了座机之上。 刘小子所说的内容，让老板娘有些好奇，这一来一回的谈话，在她听来就好像是两个特务在接头一样，十分的好玩。 嗑着瓜子，见刘小子打完了电话，老板娘吃瓜的同时，还不忘了收电话费。 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闹钟，通话时间一共三分钟。 “打了三分钟，一共一块五毛钱。” 刘小子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卷在一起的零钱，从里面数出了一块五毛钱，递给了小卖店的老板娘。 就这么三分钟，一块多钱就没了，刘小子还是很心疼的。 又徒步走了8公里，刘小子这才返回了刘爷的家中，此刻的刘爷仍然躺在自家的炕上，呼呼大睡着，屋子里的白酒气味，还没有全散完。 刘小子给刘爷盖了一下被子，便又将刘爷家的大门锁好，这才回了自己家。 眼看着天色见黑，刘小子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二层小洋楼烟囱之中还冒着滚滚浓烟，想必此刻那些人的家中，应该正做着大鱼大肉吧。 那些，可都是我们的血汗啊。 刘小子转身进了屋子，不再继续看了，此刻的他，只盼望时间能够过的快一点。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亲和情 刘小子老早的就躺下了，心想着只要自己睡着了，时间就会过的更快。可是闹心里藏事，让他在炕上翻过来覆过去的打转，怎么都睡不着。 一会数着绵羊，一会试着念三字经，绵羊数了上千只，三字经心中默念了十几遍，结果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脑海之中时不时的就开始幻想起明日见面的场景，自己要说什么？刘爷又要说什么？ 如此一来刘小子就更加的睡不着了。 足足折腾到了后半夜，刘小子才在毫无印象之下，睡了过去。 遇事紧张，睡不着觉，这是很多人的通病。 咯咯咯··· 咯咯咯··· 农村，最不缺的就是叫早的大公鸡。 天才蒙蒙亮，五六点钟的时间，大公鸡们便睡醒了，一个个的昂着头，使劲的打着鸣。 而且只要有一只大公鸡打鸣了，其它的大公鸡便也会跟着打鸣，吵的人根本睡不着觉，只好起来给这些个家养的鸡鸭喂食，用食物堵住它们的嘴。 而村里人也都以鸡鸣为号，听鸡鸣而起早，这已然成了很多村子的作息习惯。 刘小子正在做着梦，梦境里面他正在站在学校的主席台上，脖子上面戴着红领巾，身边一众的学校领导都在为他鼓掌，台下无数的学生以及家长们，也都在为他鼓掌。 夏明杰双手捧着一块金灿灿的奖杯，满脸笑盈盈的走上了主席台，并向着他走去。 刘小子欢喜的想要接过那金灿灿的奖杯，可就在这个时候，大公鸡的鸡鸣声响起，刘小子却是从梦境中苏醒了过来。 揉了一下自己眼睛上的次模糊，双目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刘小子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上面显示还差5分钟，便是6点钟整。 习惯性的穿好衣服，刘小子就起来了，来到自家的茅楼小解以后，刘小子便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院子。 农村人，房子也破，大门可以烂，但是院子绝不能脏，谁家的院子里要是埋了淘汰的，那肯定是要叫人笑话的，这样的人家也会被冠以懒汉人家的印象。 哗、哗，竹条编的大扫帚，被扫动一下，便会哗啦一大片，很快刘小子便将自己家的院子清扫了一遍。 “儿子，饭做好了，煮的粥，溜得满头，你洗把脸，赶紧进屋吃吧。”刘妈妈推开房门，对刘小子说道。 “知道了妈。” 刘小子放下手中的扫帚，便进了屋子，将洗脸盆里面的脏水泼在了院子里，刘小子重新给自己打了盆清水。 就和着臭肥皂，刘小子洗了一把脸。 “儿子，吃个煮鸡蛋，咱家这两只老母鸡，现在每天都能下一个鸡蛋，可准了。”刘妈妈显然对自家的母鸡很是满意。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扒好鸡蛋皮的煮鸡蛋，放在了刘小子的粥碗里。 一共两个煮鸡蛋，刘妈妈剥完皮以后，自己一个没留，全都放在了儿子的碗中。 “你吃吧妈，这不是有两个吗，咱们俩一人一个，正好。”刘小子说着就要把碗中的鸡蛋夹出一个，给自己的老妈。 “别折腾了，我不吃，妈不爱吃鸡蛋，你吃吧。” 刘妈妈忙出手阻止。 人生的四大谎言：爸真不累、妈不爱吃、时间还有、下次再来。 而此刻的刘妈妈，便是如此说着爱的谎言。 刘小子对自己老妈太过了解，知道自己说什么也都是没用，所以干脆也不多说，只是抄起筷子，就着桌上腌制的咸菜噶子丝，啼哩吐噜的就开始吃了起来。 一碗米粥，一个馒头，很快的就吃进了肚子，而碗里的两个煮鸡蛋，刘小子也吃了一个，而另一个，刘小子却是只轻咬了一口，仍在碗中。 “我吃完了妈，今天我和刘爷要去城里办事，还不知道几点回来呢，中午你不用等我，自己整点饭先吃。” 刘小子吃完饭，用手一抹嘴，说了一句后，起身便往外面走。 “哎，你倒是把那个鸡蛋吃喽啊。”刘妈妈说道。 “我吃不下了！”刘小子回头喊了一句。 “这孩子，一天天的净浪费，多好的鸡蛋啊，就咬了一口，就不吃了。”刘妈妈的嘴上叹着气，伸手将刘小子的饭碗拿了起来，将碗中的鸡蛋，倒进了自己的碗中。 就着馒头和咸菜吃了起来。 而蒸馒头的面粉，还是用刘小子前些日子拿回来的钱买的，平日里，她都是蒸一些粗粮馒头，又或者是玉米饼子、窝窝头这些，哪里舍得吃白面。 刘小子出了自家的院子，将大门关好以后，便去了刘爷家。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己故意留下的那个鸡蛋，老妈必然是会吃掉的，这种的小手段，自己已经试过了很多次，次次成功。 才来到刘爷家，刘小子便看到了刘爷此刻正在院子中，抡着大扫帚正在扫地。 “刘爷，你先歇一会，我来扫吧。” 刘小子一进院子，就伸手要从刘爷的手中，接过大扫帚。 “这么早你咋来了呢？”刘爷也不矫情，直接便将手中的大扫帚顺势给了刘小子，任由其帮着自己打扫院子。 “我先扫地，扫完了再跟你说。” 隔墙有耳，刘小子不想这件事情让别人听了去，就没有在院子里面说。 三下五除二的将刘爷家的院子打扫干净后，爷俩便进了屋子里面， “刘爷，我昨天已经跟检察院的人联系过了，跟他们约好了今天上午9点钟，在市里的第一百货市场见面。” 屋内，刘小子将自己约见夏明杰的事情，说给了刘爷听。 “好，在市里见面，远离咱们红星村的这帮子眼线，反倒是安全些。你既然都已经约好了，那咱们现在就走吧，去城里面咱们还得赶车，早点走，不误事。”刘爷闻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很平静的说了一句。 “刘爷，我看你这冷锅冷灶的，还没吃饭吧，我先给你热点饭，你吃完了再走，也来得及。” 刚才进门的时候，刘小子便看到了外屋地里炉火根本没有点过的迹象，大铁锅里面，也还是昨天煮饺子的水没有倒过。 当下心中便知道刘爷根本没有吃早饭。 “不用，老了消化没那么好，昨天的晚上我把剩饺子吃了，到现在还没消化完呢，肚子一点都不饿，咱们还是先去吧。” 刘爷摇着头，坚持要走。 刘小子见状，也不好再阻拦，心里想着一会到了城里，自己再给刘爷买点早餐吃。 就这样，一大清早的这一老一少，便离开了红星村。 而此刻仍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的张全和燕重，仍在各自家中，呼呼的大睡着。 一老一少，又是走路，又是坐公交，折腾了半天，才来到第一百货市场的大门外，此时的商场还没有开门营业，但是门外却是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了。 有来逛商店的，也有脖子上面挂着牌子，写着瓦匠、木工、电工等等字样的工人，正在此处招揽工作。 爷俩见状，也就没有往人群里面凑合，在马路对面找了一个位置等候起来。 路边有一辆三轮车经过，车上装着两个大铁桶，还在呲呲的冒着热气。 “大碴粥，咸鸭蛋，发面饼喽。” “大碴粥一毛钱一碗喽。” 车上的人，慢慢的骑着三轮车，嘴上高呼着。 刘小子见这三轮经过，想起刘爷还空着肚子，赶紧就迎了上去。 “发面饼咋卖的？” “一毛一个。” “咸鸭蛋呢？” “2毛。” “给我两个发面饼，一个咸鸭蛋。” 刘小子数出四毛钱，递了过去。 直接用手抓着发面饼和咸鸭蛋，刘小子兴高采烈的回到了刘爷的身边。 “刘爷，你趁热乎赶紧吃吧，可惜市场还没开门，没地方打水，只能先将就一下了。” “你啊，花这钱干啥。” 刘爷嘴上埋怨了一句，可还是接过了饼子和咸鸭蛋。 看着自己眼前的后生，刘爷很是顺眼，比起自己那个一走数年不曾回过一次家的儿子，眼前的刘小子倒更像是自己的儿子。 第二百六十四章 刘爷的证词 买了的东西，刘爷怎么舍得浪费，尽管感觉咸鸭蛋有些齁挺慌，可还是一点没剩下的全部都吃掉了。 远处人来人往的，第一百货市场门前此刻已经挤了不少人，这其中大部分有一部分是里面的摊主，也有一些是赶早来的客人。 刘小子眼睛一直在这些人中，不断的扫视着。 又等了好一会，夏明杰和昨日的另外一个工作人员，从远处的大街上，缓缓的走了过来。 两人身上穿的都很不起眼，看不出丝毫的公职人员痕迹，低着头眼睛在街两边胡乱的乱飘，倒更像是两个街溜子。 来到第一百货市场的门前，两人左右寻找，也没有看到刘小子。 反倒是刘小子当先发现了夏明杰二人。 "刘爷，他们到了，就是那边的那两个人。"刘小子发现夏明杰之后，没有急着打招呼，而是先给刘爷指了一下。 “是的话，那咱们就过去吧。” 见到人来了，刘爷当即从地上站了起来。 刘小子护着刘爷过了马路，向着夏明杰二人走去。 不断左右寻找人的夏明杰这时候也看到了刘小子爷俩，很是高兴的迎了过去。 “刘兄弟，这位就是刘爷吧？”夏明杰当下开腔问道。 “对，这就是刘爷。” 刘小子点了点头。 得到了刘小子的肯定，夏明杰赶紧伸出了双手，走向刘爷：“你好啊刘老先生，这次你能够站出来，我们真的是太感激了，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们俩位找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咱们在慢慢说。” “一切都听领导安排。”刘爷和我夏明杰握了握手，回应说道。 四人接上头后，就直接离开了第一百货市场这边。 在夏明杰的带领下，四人七拐八拐的穿梭了好一会，才来到一户民房，夏明杰将轻轻的敲了敲门，木制的房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屋内一人正是罗勇。 “老罗，人我们可是给你带过来了。” 见到罗勇，夏明杰嘿嘿一笑。 而刘小子看见罗勇以后，当即也是一愣神，显然他也已经认出了罗勇便是那日在他家要水喝的收粮人。 “是你？你不是粮商吗？”刘小子一指罗勇，疑惑的询问道。 “呵呵，你好啊刘铁柱，其实我并不是什么收粮商人，而是省厅下派过来的专案组组长，我叫罗勇。”罗勇笑呵呵的迎了上去，主动的跟刘小子我了握手。 “不好意思啊，上次是化妆侦查，所以不能暴露身份，希望你能理解。”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人还是一名警察。 刘小子闻言，心中对夏明杰二人来找自己的事情，却是想明白了，后面的一切应该都是这个罗勇刻意安排的。 “你好罗警官，希望这次你们能够把那些坏人，全部都一网打尽，不要让他们再继续祸害我们红星村了。” “你们放心，这一次只要刘爷能够将那天他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一切，都说出来，再配合我们之前所收集到的证据，我现在可以向你们保证，这次我们一定将盘踞在以你们红星村的这条恶狗给彻底的收拾掉。” 罗勇闻言，当即很是认真的回应说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刘爷在一旁，也是听得明白，见这个什么专案组的组长这么肯定的说，刘爷心中也是大定。 “快进屋吧，咱们进屋说事。”罗勇赶紧将刘爷和刘小子几人迎进了屋子。 屋内是一个两间房，东西各一个房间，东屋内还有两人，并排坐在一张写字台前，各自手中拿着纸笔，看着自己一行人。 “刘爷，这两位也是我们专案组 的警员，一会你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他们两个负责记录，等到都记完了，您老再给签个字按个手印。”罗勇对刘爷说道。 “好，其它的我也不懂，你们咋说我就咋办就是了。” 刘爷跟着便罗勇进到了东屋，坐在了炕沿上，中间有一个小炕桌，罗勇就坐在另外一侧，两人隔着炕桌互视。 “刘爷，你现在就可以说了，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勇对着刘爷说道。 刘爷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将自己的腿盘了起来，从自己随身的旱烟口袋里面，给自己装了一壶烟。 划动火柴，吧唧吧唧的抽了两口，提了提精神。 然后才回忆着当天的事情，缓缓的说道：“那天赶早，我收拾完自家院子，就赶着家里养的的几只鸭子，去了大棚基地那边吃草，家里太穷喂不起苞米粕子。” “我正赶着鸭子往那边走着，快到大棚基地的时候，路上一伙凶神恶煞的大流氓，一个个拿着辊棒和钢管什么的，就从我后面赶了上来。” “领头的是一个挺壮实的汉子，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都管他叫老大。” 罗勇闻言，从一沓文件中，抽出了一张照片，放到了刘爷的面前，问道：“刘爷，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刘爷闻言，看向那张照片，仔细的辨认了一下。 “对，就是这个人。” 得到了刘爷的确认，罗勇这才说道：“这个人叫做曲斌，经过我们的调查，他曾经因为盗窃罪和故意伤害罪入狱，出狱后一直在狗街附近干着敲诈勒索的勾当，手下有一批同样是刑满释放人员组成的打手，想必刘爷当时遇到的，应该就是这些人。” “刘爷，你继续说。”罗勇介绍完照片上的人，对刘爷说道。 “那些人，一边走一边骂，说燕老大已经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生态科技大棚基地里的那些个已经搞好的大棚，看好了，绝不能人任何人给拆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大棚一根毛。” “那领头的还说，今天算是这伙人不开眼，出门没看黄历撞到了他手里，一会堵到人以后，让那些手下往死里打，来一次杀鸡儆猴，让其他的包工头们都看看，看他们以后谁来敢惦记这些大棚。” “他说，燕老大已经安排了公安那边，出了天大的事，燕老大的后台也能给盖住，让大家都不用害怕，就算是打死了人也没事。” “我听着这些人说话戾气很重，心里好奇，就隔着老远，跟在了他们后边，来到大棚基地的时候，我就看到，那群拿着家伙事的人在追着那些民工们打，其中最很的一伙六七个人正围着一个人，用镐把子疯狂的打，他们打得很凶，一直到躺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以后，他们才住手。” “打完人之后，那些坏人，就一窝蜂的都跑了，然后我看见那些逃走的和受伤比较轻的民工们，又回来了几个，他们将那个被打的浑身是血的人给抬走了。” 刘爷这边回忆着，将那天自己看到的事情，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那两名警员，手中笔急速飞驰，将刘爷所讲的内容一字不落，全部都记了下来。 “刘爷，他们所说的燕老大是谁，你知道吗？”罗勇问道。 “我们村虽然是个杂姓村，但是姓燕的就只有一户人家，那领头之人所说的燕老大就是我们红星村的燕重。”刘爷回答说道。 “刘爷你怎么就能认定，那人说的就是严重呢？”罗勇又问道。 “因为我亲眼看到了那坏人头子，去了燕重的家。那天他们打完人，那群混混就都跑了，而他们的那个老大，却并没有跑，而是去了燕重的小洋楼，我猜他应该是去找燕重汇报去了。” 刘爷继续说道。 记录员，手中唰 唰的记录着。 “刘爷，燕重在你们村这么多年，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刘爷这么大岁数，对红星村自然是很了解，提起燕家，刘爷也是比较清楚的。 “燕重的爸爸叫做燕北寻，他们燕家以前不是本村的村民，抗日那会，他们家是从别的地方逃难来的我们村，村里老辈们都不排外，也就接纳了他们，还帮着燕北寻夫妻盖了一间房子，后来他们两口子便剩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男的叫做燕重，女的叫做燕菁。” 第二百六十五章 开始收网 刘爷抽了口烟，继续说道：“再后来，村里面来了一个知青，叫做张耀祖，那小子整日里偷鸡摸狗的，好吃懒做的很，村里好多人家都被他偷怕了，在大队里面就属他最差。” “当时有传言，说着张耀祖跟燕家的燕箐两人搞破鞋，起初我们都还不相信，可是没成想没多久，燕箐的肚子就大了，这下子老燕家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燕北寻就逼着张耀祖娶她女儿。” “张耀祖没有办法，就和燕箐结了婚，没多久孩子就出生了，当时燕北寻就给孩子起名叫做张飞。” “张耀祖虽然好吃懒做，但是这人却是一个文化人，能说会写的，后来就去了文泉乡里给领导当秘书，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再回红星村了，没几年的时间，张耀祖的官越做越大，就更是绝口不提红星村了，外人只以为他老婆是我们红星村人，其实他张耀祖原来在我们村也没少住。” 原来张书记还有着这么不光彩的黑历史啊。 这样的秘闻，若不是从刘爷的口中说出，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再后来，张耀祖官越做越大，就去了城里，而燕家也跟着水涨船高，没少受乡里的关照。还有我们那个村长张全，他最早以前就是给张耀祖开车的，后来被安排回到了我们村当村长。” “自从张全当了村长以后，村里的那些个耕地，就可以他们老燕家先挑，把那些个好田全都承包给了燕重，再后来，村里人的地越来越好，他们老燕家的地就越来越多。可就是这样，他们还嫌弃不够，张全利用自己的权利，偷偷的把村民们的土地承包费用，给暗中上调了不少，而他们自己的承包费却是一分钱都不交，让我们这些村民们，给他们背着这笔费用。” 说着说着，刘爷无奈的叹息道：“有人看不惯张全的所作所为，就去了乡里告他，可是在回来的路上，就被人打断了腿，警察找不到打人的人，后来就干脆不了了之了，而他张全却是啥事都没有。” “自那以后也就没人再去告状了，都怕他们报复。再后来村里知道内情的老人，都不敢说，不知道内情的年轻人，也都不知道是咋回事。” 敲了敲烟袋锅子，将里面燃尽了的烟灰倒了出去，刘爷的话，也基本上说完了。 罗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很是满意。 “刘爷，这间房子里面生活用品我们都已经给你准备齐全了，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先不要回到村里去住了，以免他们狗急跳墙，再加害你，你就放心的在这里住，我们的警员就住在西屋里面，时刻保证你的安全。” 罗勇说道。 “好，那我就先住在这，一把骨头了，你们只要是不嫌弃我就行。”刘爷也没有多说什么，家里空唠唠的，回不回去他都不太在意。 写字台上，两名记录人员终于复核了一遍，见证词没有什么问题后，便拿到了刘爷面前。 罗勇接过证词，看了一下都对着呢，这才对刘爷说道：“刘爷，这些都是你刚才说的话，你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签个字再按个手印，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可以去抓人。” “我不认识几个字，还是刘小子帮我看吧。”刘爷轻轻一下笑。 刘小子见状，自己主动的来到了刘爷身边，拿起炕桌上的那几张纸看了起来。 刚才刘爷的话，他也都听见了，如今对照着纸上的内容，逐一看了一下，上面所写的都是刘爷刚才所说的，没有插头。 “刘爷，都对着呢。” 刘小子再次将那几页纸放在了刘爷面前。 刘爷这次却是想都不想的，拿起笔就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伸手沾着红色的印泥，在纸上留下了自己的手印。 罗勇小心翼翼的收好了证词，并用一个 牛皮纸袋将其装了起来。 “刘爷，事不宜迟，我这就先回去调兵抓人了，你老就安心的在这住，等到需要您老出庭作证时，我再过来接你。”罗勇面露喜色的说道。 “一定要把那些家伙都给抓起来！”刘爷厉声说道。 “放心吧，准保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罗勇拍着胸脯，向刘爷保证说道。 罗勇手中攥着自己的公文包，走出了这间民宅，内心欢喜的很。 此刻包里的证词，是牛广富被打一案中的重要一环，此刻再加上曹毅的证词，整个案件的脉络清晰，证据链条闭合，可谓是铁证如山。 专案组来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收网了。 罗勇没有回市局，而是悄悄的来到了环城路的进城入口处。 拿出自己的大哥大，罗勇内心激动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罗勇对着话筒当即喊道：“行动！” 威武威武··· 距离栾城市城区差不多十公里外的高速路上，一辆辆警车响着警笛，排成了一列车队。 很快，车队便开进了收费站，惹得收费站的收费员们，一个个的好奇的张望着。 因为是警车，收费卡口不敢怠慢，急忙将路障栏杆收起，前排的警车旁若无人的径直开了过去。 车队最末尾的两台警车却是停了下来，两辆车上，下来了8名身穿军装警服的警察，各个手持手枪和冲锋枪。 “警察办案，现在封锁收费站，请所有的收费员，立刻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到这边集合！” 8名警员瞬间分散开来，各自前往自己的目标地，在各个卡口上面设置起了路障，将其余几个卡口全部封死，只留下了一个卡口，留作通行。 收费员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看见警察手中的冲锋枪，一个个都吓得半死，顺从的从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下来，纷纷按照警员的指令行事。 车队继续前进，很快便来到了城区的边缘地带，而罗勇此刻正等在此处。 一辆警车停下，罗勇二话没说便上了车。 车队直接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城区，然后便兵分了两路。 一路直奔红星村而去，而另一路却是直奔位于水库边上的神秘庄园：专家接待中心。 警车一路横冲，直直的停在了红星村的中央，二十几多名荷枪实弹的警员，瞬间下车，将燕重和张全家给团团围住。 一名警员手持破门钳，直接就冲上门前，将铁门上的铁锁给砸了个稀碎，顺势拉开房门，而他身后的数名警员，则是一个个的端着手枪冲进了屋内。 “啊！···”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屋内顿时响起阵阵的惊呼声，严重的咆哮声。 “严重吗？抓的就是你，少废话，铐起来！” 带头的警员，手上拿着一张拘捕令，在燕重的眼前随意的晃了晃。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张书记的大舅子，你们敢抓我，他一定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燕重还在不甘的嘶吼着，只是此刻他的话，尽显苍白无力。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的押着燕重往洋楼外面走，而一墙之隔外，张全也同样的被押了出来。 村路边上站满了红星村的村民，看见燕重和张全被警察押了出来，手上带着铐子，一个个不明所以，议论纷纷。 “收队！” 在众目瞩瞩之下，这队警察们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共用时都不到5分钟，便完成了既定任务，将嫌疑人抓捕完毕。 而他们的抓捕任务，仍在继续之中，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冰棍厂！ 第二百六十六章 突击专家接待中心 罗勇坐在头车之中，身后还有四辆警车，为了惊动庄园里面的人，所有的警车都没有鸣笛。 顺着环山的小路，车队很快便来到了这依山傍水的庄园门外。 庄园这里的大门几乎全天都是锁着的，罗勇老早的就将这里的情况摸了一个清楚，他可没想着要敲门。 因为自己所坐的的车子，是一辆小轿车，罗勇指挥司机把车子停在了一边，将路让开。 伸出手来，对着后面的一辆加过防撞钢网的金杯面包打着手势。 “直接把门撞开！” 罗勇对着后车大喊道。 那辆金杯警车得到了指令，车速丝毫不减，笔直的朝着那铁栏杆焊的大门撞了过去。 哐当···哗啦啦···· 铁质大门被金杯面包车撞得向里面倒去，强大的撞击力让那大门在地面上滑行了数米开外。 大门已开，车队也不停，一辆跟着一辆的，就开了进去。 “你们的那个单位的，站住！赶紧停下！” 负责看守大门的男子，尚未反应过来，车队便呼啸着冲了进去，只有一辆车停在了他的身边。 男子见状知道再想阻拦已经是来不及了，来到停下的那辆警车前，男子愤怒的喝问说道：“你们的那个分局的，这里是市政专家接待中心，里面住的可都的各行各业的专家教授、社会精英，你们这么做，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问题肯定是要出的，就是不知道是你出还是其他人出，还是你们一起出问题！抓起来！” 警察上车，三名警员下了车，直接掏出了警用手枪，对准了这名男子。 “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法了？你们凭什么抓我？”时冰凉的手铐一戴在手上，男子的心里，也有些慌了。 “费什么话，你不犯事，我们能抓你吗，老实点得了。” 一名警员，伸手抓着手铐的中间，强行将看门的男子压上了车。 而车队进院子以后，也是各自分开了，将整个庄园的四周都给围堵了起来。 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又一个穿着警服，手拿枪械的警员。 “行动！” 罗勇手握扩音喇叭，喊了一句。 一声命令下达，警员们纷纷的开始行动起来，一队人马直接冲进了停车库之中，另外一队人马则是包抄了大楼的后门。 还有一队人马，则是快速的冲向了会馆的正门。 两人手持撞门锤，直接对着门上的钢化玻璃就撞了过去。 哗啦··· 钢化玻璃碎了一地，那警员见玻璃已碎，伸手便在门内摸索起来，没两下，便将大门给打开了。 一众警员们，纷纷的冲了出去，开始在各个房间之中搜索。 楼内，响起不少男男女女的叫喊声。 罗勇亦是走了进去，才一进入大厅，便看到了那只巨大的玉石大象，和其上的两颗象牙。 而那负责大厅的女子，也及时的赶了过来，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被一双黑丝紧紧地包裹着，脚下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声。 “罗组长，您这是干什么，这里可是专家接待中心啊，又不是外面的歌舞厅，你这么做不太好吧。” 这女子，罗勇根本不曾见过，可她却是一眼便认出了自己，可见这里的不少人，对他这个专案组的组长，还是有过专门了解的。 没有理会她，罗勇脚下挪动，来到了那玉石大象跟前，不断的欣赏着。 “呦，这得值不少钱吧。” “这里建成的时候，一名外地的客商送的装饰物件，又不是真的玉石并不值钱，罗组长要是喜欢，我一会就叫人包好给你送到府上去。”这女子说道。 “假的？我看着可不像是假的啊。” 罗勇笑呵呵的说道，这玉石大象当然是真的，那女子故意说成是假的，一是为了掩饰，二也在试探着罗勇。 “的确是假的，不值什么钱，那客商非要送，我们中心也实在不好拒绝，就摆在了这里滥竽充数了。” “果然是财大气粗啊，这么贵重的物件，在你们眼中也不过尔尔，当真是有钱的很啊。” 罗勇不过是在逗弄着这女子，他来这里可不是来寻宝的。 大楼里的警员们闯进了每一扇门，整个大楼里面都充斥着各种叫声，基本上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搜查给吓得。 警员们从里面抓出一个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和十数名衣衫不整的男子，这些男子的年龄很多都已经是年过半百，光着大膀子，下身穿着三角娄子，便被从各自的房间里，给揪了出来。 被警员们押解到大厅之中，蹲成了一排。 “我说你们是那个分局的，敢上这来搜查，搜查证呢？没有搜查证，你们这么做就是违法的你们知道不知道。” 一名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挺着个肥腻腻的肚子，被两名警员押着来到了一楼的大厅，只是这人很不老实，从被抓开始就一直不停的吵嚷着。 “呦，这不是招商办的董主任吗？” 罗勇此前奉命调查牛广富被打一案，董主任是项目招商单位的头头，更是他全程操办项目落的地，罗勇也看了董主任的资料。 “你是谁啊？认识我吗？你要是认识我可就太好办了，你赶紧的让你的这些手下把我给放开，兄弟我欠你个人情。”董主任赶忙对罗勇说道。 “呦，那可不行，你的问题原本不归我们管，可惜今天算你倒霉，竟然在这被我们撞见了，现在也只能委屈董主任也跟我们走一趟了。” 罗勇怎么可能放了他？这次查抄这个所谓的专家接待中心，可是经过了周密部署的，本就是力求一举扫清这里，为了防止走漏消息，就连触动的警员都全是从勃立县分局调过来的。 “跟你走，去哪？我不去，我没犯法你们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一听罗勇说要把他带走，董主任一下子慌了神，本就是惊出冷汗的他，此刻更是汗如雨下。 “废什么话，去那边蹲着去。” “什么玩意！” 身后的两名警员使劲的推了董主任一把，将其驱赶到人群之中。 看着一个个凶神恶煞，手中拿枪的警察，董主任终究是没再敢多言。 罗勇对这种小鱼小虾米，跟本不感兴趣，从自己这边最多是一个pc的触发，顶多拘留几天在罚点款而已，后面省检察院的人会收拾这些家伙的。 跌跌撞撞的来到人群中蹲好，董主任倒是在这群人之中，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刘处你也在啊，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我也一头雾水啊，这些人看着都眼生，应该不是市局的人。”被董主任称作刘处的人，便是面色如同苦瓜一般说道。 “不许说话！” 手持冲锋枪的警员，见二人交头接耳的，厉声大喝了一句。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二人浑身一阵嘚瑟，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罗勇还在焦急的等待着，因为他此行的最终目标还不曾出现。 啪、啪啪··· 突然，一阵急促的枪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大家注意，嫌疑人阿豹手里有枪！” “他往山上跑了，守在后面的兄弟们注意！” 门外的喊声不断，罗勇一听到阿豹的名字，掏出自己的配枪，伸手拉开了保险，急速的冲了过去。 “保护罗组长，你们几个跟我过来，抓捕阿豹，必要的时候要果断开枪。” “打腿，留活口！” 见罗组长往外面冲，大厅中另外一名领导模样的人，也掏出手枪跟着冲了出去。 被他点到的几人，都是手持冲锋枪的警员，也是拉动枪栓跟着就往外面冲。 一行十几名警员手持长短枪，紧紧的跟在阿豹的后面猛追，阿豹慌不择路的往山上跑，一边跑一边忍不住的回头望向警察这边，还时不时的放上两枪，希望能吓住追兵，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啪！ 咔！ 手枪传来一阵空腔撞针发出的声音，子弹已经打空了。 阿豹满头的汗水，躲在一个低矮的灌木后面，丢掉了手中的空枪，随手从自己的后腰处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刀刃很长，上面还布满了犬牙一样的锯齿。 第二百六十七章 尽数落网 山坡山上，大树比较少，多数都是低矮的灌木。 阿豹这一躲藏，后面追来的警员们一下子失去了目标，按照警队一直的训练，这些警员开始分散开来，呈扇形缓慢的向山上推进，每两人之间的间隔大约在两米的距离。 罗勇也从后面追了上来，环视了一下前方的现场情况。 所有人都很清楚，阿豹根本不可能跑远，此刻定然就在附近隐藏着。 因为阿豹手中有枪，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罗勇一手持枪，一手托着枪柄，冲着前方大喊道：“阿豹，反抗是没有用的，你根本就跑不掉的，你现在站出来缴械投降还能争取一个快打处理的结果，若果继续反抗，只要死路一条！” 阿狗蹲在矮树后面，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可也只有阿豹自己知道，以自己犯下那些个事，枪毙十次都不够，就算自己此刻缴械投降，也是个必死的结局，吃一颗花生米和吃十颗花生米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是以阿豹根本就没想过要投降。 拼死最后一搏，是阿豹此刻唯一的想法。 沙沙··· 一副和灌木枝叶摩擦发出的声音，离阿豹越来越近。 阿豹神色无比紧张，豆大的汗珠子从鬓角滴落，整个人好似才从水里出来一样，身上的衣服都被紧张的汗水给打湿了。 在如此情况下，自己想要突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眼下自己唯一能脱身的方法，便只有拼死抓到一名警员作为人质，要挟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阿豹打定了主意，手中的匕首攥得紧紧，精神高度集中。 七步！ 六步！ 五步！ 阿豹用耳朵辨别着距离。 四步！ 阿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外面的情景，因为那样的话，自己就会被立马被警察发现。 三步！ 阿豹心中估算着距离，三步之内对方很难防备自己的突袭！ 阿豹猛地就要暴起，向离自己最近的警员发起袭击，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别在后腰上的最新型翻盖大哥大却是突然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 “别动！” 大哥大的铃声，顿时引起了所有警员们的注意，数把长短枪支全都对准了铃声的方向。 阿豹原本就精神高度集中，这突如其来的铃声，也吓了阿豹自己一跳，火速伸手将后腰上的大哥大抓了出来向远处丢了过去。 可这一切也已经都来不及了，一切也都是徒劳的，他已经丧失了这唯一的机会。 “真是天要灭我啊！” 听见周围哗啦哗啦的声音，阿豹知道，自己最后的希望已经破灭了，此刻的他已经彻底被包围了。 “出来吧，我们已经看到你了。”罗勇手中端着手枪，缓缓的靠近阿豹的藏身地。 阿豹舔了舔自己干瘪的嘴唇，缓慢的举起了双手，然后原地站了起来。 “待在原地别动，丢掉手中刀！” 离得最近的那名警员，持枪对准阿豹，嘴上高声喊道。 看见这么多的持枪警察围着自己，不知道怎么的，阿豹反而没了刚才的那般紧张，此刻反倒是有些轻松了，五指松开成掌，手中的匕首顺势滑落，刀尖直直的插在了脚边的泥土上。 “我投降！” 阿豹朗声说道。 见阿豹手中的刀子落地，数名警察一拥而上，当即便将阿豹死死的压倒在地，掰着阿豹的手臂，将其给铐了起来。 阿豹落网！ 两名警员一人抓着阿豹一只胳膊，将其给提了起来。 “把枪找到！” 没有急着下山，罗勇赶紧命令说道。 十几名警员又以阿豹的藏身地为中心，开始四下的寻找起阿豹丢掉的手枪来。 阿豹原本就没丢多远，很快那把没有了子弹的手枪就被一名警员给找到了，将其放进一个密封袋子中。 “组长，这是他的大哥大。”一名警员将阿豹丢出去的大哥大，捡了回来。 此刻的大哥大，仍在嘀铃铃的响着。 罗勇接过大哥大，看了一眼便按下了接通键。 “豹哥不好了，冰棍厂来了一大批警察，兄弟们都被他们给抓了！” “那你怎么没有被抓？”罗勇随口问了一句。 “还好我激灵啊，我在厕所一看见有警车进门，就直接爬进了厕所的顶棚，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我！豹哥，我现在可是趴在厕所里给你报的信！” 那人还尚在沾沾自喜中，还没有反过味来。 “好，那你先别下来，继续藏好吧。” 罗勇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然后对着边上的那名领导，抬了一下头，那人心领神会，直接拿出自己大哥大。 阿豹听着电话内容，一阵的无语，嘴上十分无奈的骂了一句：“我艹，你，马，啊！你个大傻逼！” 要不是刚才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阿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抓到，如果那人在自己自己的面前，阿豹一定会亲手掐死他。 “走吧！” 抓到了阿豹，罗勇带着警员们回到了庄园这里。 此刻，庄园里面的所有房间和隐蔽角落，几乎全都被翻了一个遍，整个庄园里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什么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聚拢在了大厅之中。 粗算之下，光是那些个身着狐媚衣衫的女子便有五十多名，显然这些女子的身份已然不必多言了，另外身穿旗袍的宫装女子，也有十几名。 其他的诸如厨师、服务员等也有不少。 罗勇回来一看，大厅之中淋淋总总已经站了上百人之多。 “这么多人，看来咱们还是小看了这里啊，准备的不够充分，联系局里再派三辆大巴车来，把他们全部带回去！” 罗勇厉声说道。 “警察叔叔，我们几个就是个厨子，我们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啊，你们就算是扫黄也没必要抓我们啊。”穿着厨师服的胖子急忙说道。 “对啊，我们都是普通的工人，我就个负责端茶倒水的服务员，我又没犯法，你们不应该抓我。” 一名宫装的女子亦是说道。 “都安静点，谁也没说你们犯法了，但是作为华夏公民，你们就有责任和义务来配合我们警方办案，现在带你们回局里，也是为了尽快的问清楚，洗清你们的嫌疑，你们要是真没犯法，很快就可以离开，心里若是没鬼，你们自然也不用怕。”罗勇说道。 “罗组长，已经联系了局里，车子很快就会过来。” "好，暂时先维持好这边的秩序。" 罗勇交代了一下以后，便走到了一旁，掏出了大哥大。 “喂，我们这边的行动很成功，涉案的人员，基本上全部落网了。” “罗组长这一手干的可够漂亮的啊，真算的上是雷霆手段啊，既然你们那边已经收网了，那我们这边也该行动了。” 电话那头的人，笑呵呵的说道。 而就在这时两辆省检察院和两辆纪检委的车子，笔直的开进了市委大院。 一行人，身着藏蓝色的制服，胸前带着徽章。 一路直接闯进了张耀祖的办公室。 “张书记，组织上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我们的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一张盖着红印章的文件，杵在了张耀祖的面前。 此刻的张耀祖，哪里还有之前的八面威风，在见到那张纸的时候，张耀祖的腿都站不稳了。 “带走！” “等一下！”张耀祖颤声的说道。 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领子，又扶了扶自己的发型，张耀祖这才站起身来。 “走吧。” 没用别人压着，张耀祖一步一步的跟着这群人，向外面走去。 走廊内，大部分的房门都是紧闭着，生怕收到牵连，只有极少的几个小文职人员，站在一边，大气都敢喘的看着一切。 而张耀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家中张飞正又哭又嚎的，被两名警员塞进了警车之中。 第二百六十八章 曲斌招供 当天夜里，整个栾城下了好大的雨，整整持续了数个小时，好在栾城乃是低山丘陵地貌，即使的这般的倾盆大雨，栾城也没有积水。 整个栾城的老百姓们都躲在家中避雨，而整个栾城的官场上，却是极度的不平静，不少人都是战战兢兢的难以入睡，生怕下一秒，便有人敲门，前来抓自己。 也不怪有些人害怕，因为即使是这般的倾盆大雨，也未能阻挡的了检察院和纪检委的脚步。 一个又一个已经在此次调查中，挂了号的人员，或从办公室中，或从家中，全部都被带走了。 雨后的栾城，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子新鲜劲，还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芳香。 第二天清晨，太阳高高升起，周天不见一丝云彩，像是为了庆祝一般，栾城一片晴朗，万里无云。 罗勇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很是精神的走进了，市局的办公楼。 沿路，所有的警员但是的看见罗勇的，一个个的全都的被吓得缩头缩脑的，像是见了瘟神一样，纷纷躲的远远的。 罗勇自然也是知道因为什么，嘿嘿一笑也不去理会这些人。 才已进到办公室，专案组的小王便跑了过来。 “组长，今天一早省纪委的人就把李副局长给带走了。” “是吗，他们的动作可是够快的。” 没有过多的惊讶，自己这条明线这么长时间都收集了这么老些个证据，更何况人家这条暗线了。 这次的栾城，只怕是要发生一场大地震喽。 没时间去感慨这些，罗勇将自己的公文包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回头看向专案组的全体成员，说道： “同志们，咱们奉命来到栾城，经过了这么长久的摸排、调查，已经收集了大量的有关证据，昨日的抓捕工作也进行的十分顺利，这些都和在场诸位的辛劳付出分不开。在此，我大家的组长，谢谢诸位的努力。” 罗勇说着，便冲着专案组的全体成员们，鞠了一躬，随后继续说道： “但是，咱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咱们仍需要将这最后的一班岗给站好，将这个案子给办成铁案。” “现在大家各自领取一下任务，分别审讯，争取尽早将案件办完，然后移交给检察院，出来这么久了，还真有点想家了，哈哈···” 罗勇笑哈哈的说道。 “是！” 众人也都是十分的欢喜。 要说出来这么久了，谁不想家啊。 随着罗勇的令下，专案组的马达再次发动，所有的所有人全部都动了起来。 一时间，数据的审讯室竟然都有点不够用了。 4号审讯室之中，那个在生态大棚基地，指挥众多小弟殴打牛广富的曲斌，手上戴着铐子，坐在审讯椅子上，眉头紧锁，显然很是紧张。 小王坐在询问台前，看着曲斌说道：“怎么样曲斌？还是不准备说吗？要知道这可是你最后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了，你要是再不珍惜，那这次只怕是真的要牢底坐穿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一个保安队长，人也不是我让打的，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保安队的人才还的手，我一没有打人，二没有犯法，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 曲斌仍是心中抱有幻想，并没有招供。 “那行，你自己不想要宽大处理的机会，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你说了。” 小王见这曲斌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再继续包容，说着便假意开始自己桌子上的物品。而也就在这时候，4号审讯室的门外，燕重戴着手铐，被两个制服警员押着，从门前走了过去。 错身而过的时候，燕重看了一眼屋内，正好和曲斌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快点走，看什么看！” 押着燕重的那名专案组警员一点都没有客气，站在燕重身后的他一把抓在燕重的后脖子上，使劲的往前推着。 燕重被他这一抓，头不由的又低了下去，挪着步子向里面走去。 他不是张书记的大舅子吗？他怎么会被抓了？ 看到这里，曲斌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再没了之前的底气。 “行了，没工夫跟你搁这耗着，抗拒执法罪加一等，你下半辈子就安稳的在监狱里面蹲着吧。”小王可没惯着曲斌，见他不肯开口，只是假装了一下例行公事后，便要停止审讯了。 见审讯的警察就要走出了审讯室，曲斌心里是彻底的慌了神，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曲斌可一直都不是一个讲义气的人。 “等一下，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求求你们别走，你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绝对不有一丝隐瞒。请你们一定要给我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曲斌有些激动的喊道。 背着曲斌的小王闻言，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他只是使用了一点小小计谋，便轻松的拿下了曲斌，心中颇为有些得意。 装模作势的返了回去，副手又打开了记录本，小王这才开始问道： “你是怎么到的红星村，又是谁让你看守的大棚基地，一五一十的都一遍吧。” “我可警告你，机会可就这一次了，你可别不珍惜，再有所隐瞒，那谁都救不了你了！” 曲斌闻言，脑子里面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始说道：“我出来以后，一直都没有找到工作，没有生活费的来源，没办法就只好又在狗街市场那边，开始瞎混了起来，在那边像是我这样的劳改犯有不少，大家都是没工作，没吃没喝的，后来就聚到了一起，平日里狗街市场收收卫生费啥的，混口饭吃。” “有一天，红星村的燕重托人找到了我，燕重这个人很有名，因为他有关系，白道上的人都让他三分，黑道上的人也怕他三分，他找到我，我也有怕他，就去见了他。” “见面之后，他就让我带着兄弟们，给他看守大棚基地里的所有大棚，不让任何人拆，也不让任何人动，谁动就打谁，打死都没事，这是他的原话。还说，每个月给我们3000块钱，我心里怕他，也就答应了。” “前半个来月，就三伙人来拆大棚的钢材，被我们这些人一吓唬，就都跑了，但即使是这样严重还不满意，他说他要让那些个包工头永远都不敢在动拆大棚的心思，于是他就让我跟手下们说，下次在逮到有人来拆大棚，就来个杀鸡儆猴，往死里打。” “他还说，文泉乡派出所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让我们尽管动手，绝不会有任何麻烦。” “没两天的时间，就又有一伙人来基地拆大棚，燕重一下子就急眼了，非让我往死下手，杀鸡儆猴。” “我就带着兄弟们，去大棚基地，把那个包工头给打了。” “在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燕重告诉我，说是被打的那些人去省里告状去了，事情有些闹大了，需要从长计议，他还带了一个律师，叫什么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姓曹，都叫他曹律师。” “这个曹律师给我们每一个人都安排了一个说辞，让我们去派出所自首。并且让我们自称是红星村招募的保安，以此来推却责任，还说，我们只是保安，看守大棚基地是工作责任，就算动手打人了，最多也就是个处置不当，最多罚点钱拘留几天，还给了我三千块钱，给我的那些手下们每人一千，让我们管好嘴巴。” “我们拿了钱，就听了他们的安排，去自首了，只是事情和那个曹律师所说的不太一样，我们自首以后，就一直被关着，压根就没有要放了我们的意思，他特么的就是在骗我们！” “整个事情就是这样，政府，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问我的那些个小弟们，他们都可以作证。” 曲斌吧唧吧唧的一顿说，将整件事情都给说了个清楚，有没有添油加醋、推卸自身的责任，小王不知道，但是从他的整体供词上，小王可以听的出来，内容基本上是可以和刘爷的供词吻合上的。 “你的供词，我们自然会去验证真伪，这点不用你教，还有没有要补充的了？”小王冷着脸问道。 “报告政府，我真的只是被那个燕重利用了，他才是打人的幕后主使，都是他逼着我们这么干的。” 曲斌努力的抓着最后的机会，不断的为自己开脱着。 “既然没有要补充的了，那就在这签个字。” 小王拿着写好的笔录，递到了曲斌面前。 这种事，曲斌自然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很是熟练的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rgrg 第二百六十九章 审讯阿豹 而走廊尽头的1号审讯室里，罗勇坐在阿豹的对面抽着烟，静静的看着他。 “能告诉我你的大名叫什么吗？”罗勇轻声问道。 阿豹眼神锐利的看着罗勇，一言不发。 “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你该不会连个大名都没混上吧？” 罗勇继续追问道。 不怪他有此一问，自从魏琦老婆向他举报了阿豹之后，他便对这个阿豹展开了调查，可是奇怪的是，整个系统内部竟然没有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就好似这个人压根就不存在一般。 后来密捕了曹毅以后，才从曹毅口中得知一些阿豹的信息，知道了这个阿豹时常躲藏在专家接待中心，几次秘密蹲守之后，这才确认了阿豹的真实面容，算是掌握了这人的这第一手资料。 面对罗勇的激将，阿豹仍是不为所动。 罗勇见此，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惜了，持枪拒捕敢和我们警察对射的人，原本还以为个汉子，结果倒是我高看你了，闹了半天也还是个狗熊，枉费我特地过来亲自审讯你，早知道是这样，我根本都不会搭理你。” 摇着头，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罗勇当即便将自己的本子一合，起身就要走。 “激将法对我根本就没有用，不过，我还是可以告诉我的名字，我就叫阿豹！” 阿豹坐在老虎椅上一动不动，言语之中不带有一丝感情。 此刻的他，早已经没了往日的变态癫狂，如今的阿豹却是表露出一种沉着冷静。 罗勇闻言，随后甩了一句：“你姓啊呀？” “百家姓里面有这个姓吗？” 阿豹闻言，嘴角轻轻上扬，也不回答。 这家伙难道是在耍我？ 不大可能，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知道自己肯定的跑不掉了，根本没必要如此。 难道，他真的就叫阿豹？ 罗勇猛的一下，好似想到了什么。 在看向阿豹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怜悯。 “明白了，感情你压根就没有名字，不知道阿豹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呢？”罗勇问道。 “呃，这是一个好问题，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阿豹脸上的笑意更浓，看着罗勇说道：“小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几岁，有几个比我大的孩子欺负我，他们嘲笑我，还打我，我开始很害怕，可就在他们的拳头落再我身上的时候，我发现，原来，他们的拳头竟然如此的软弱无力。” “于是我就还手，他们怎么打我，我就怎么打回去，一双手不够用，我就用牙咬，从他们的身上咬下一块块肉来，从那以后他们每一个人都怕我，还叫我豹子，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就都叫我阿豹。” 罗勇闻言，心中也是颇多唏嘘。 关于阿豹的身份，罗勇心中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了。 之所以在系统里面查不到阿豹的丝毫记录，那是因为阿豹根本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这种人在东北古往今来一直都存在，而且还有不少，俗称盲流子，就是没有户口的流民。 古时候，东北气候寒冷地广人稀，一直都是作为流放地，在清朝就有很多罪民，被流放到此，冻死饿死的不在少数。 等到了后来，山东连年大旱怒闹出了饥荒，于是便有了轰轰烈烈的闯关东，无数山东人一路北上，来到了这边肥沃的黑土地上繁衍生息。 而此时的他们便是流民，没有身份。 到了此时，东北仍有一部分没有户口的盲流子，这些人要么是早年间从某地逃难来的，老家的户口直接就荒废了。 要么就是无亲无故的孤儿，连爹妈都没有，又怎么会有户口？ 盲流子虽然没有户口，但是大都会有一个常住地，会有邻居、好友，街道主任通常也对自己片区的盲流子有一定的了解，一旦出现了什么刑事案件，往往街道主任了解的信息就十分的重要了。 可是阿豹明显是不属于这类普通的盲流子。 他应该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收养了，一直都在为阿豹隐藏身份，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做起很多见不得人的事，自然是要方便许多。 “没想到，你原来也是一个苦命人。”罗勇从座椅上站起，来到了阿豹近前，抽出一支琥珀香烟，塞进了阿豹的嘴里。 “孬烟，对付抽吧。” 罗勇划动火柴，给阿豹点燃了香烟。 阿豹使劲的吸了两口，烟气入肺，整个人也轻松了一些。 因为双手被烤着，阿豹只能是低下头，用嘴去找手，才能接过嘴里的烟。 “还真别说，这还真是我抽过的最次的烟了。” 阿豹吐着烟说道。 这倒不是阿豹吹牛逼，而是真的。 以前流浪饭都吃不上，哪里能抽的上烟，后来跟了张耀祖，自然是好吃好喝不断，他还没抽过8毛钱一包的琥珀。 “比不得你们这些家伙，你们手里的钱，没有一块钱是干净的，不是贪污的、就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我这烟虽然次了点，但是我买烟的钱，每一分钱都很干净，这样的烟抽着味道才好。” “罗组长，你在我面前兜兜转转的，不就是想从我嘴里套话吗，又何必装什么清高，谈什么黑白。” 阿豹手中掐着香烟，用中指和拇指夹住后，猛地向罗勇处一弹。 燃烧着的烟头撞在罗勇的身上，顿时火星四溅。 “你干什么你！”一边的小警员见状，用手中的警棍指向了阿豹。 “没事。” 罗勇伸手在自己的警服上，掸了几下。 “我是看你可怜，才给你烟抽的，没想到你就这么报答我啊。”罗勇讥讽说道。 “我可怜？我享受的生活，是你想都不敢想的，山珍海味我什么没吃过？美女洋妞我夜夜都睡，酒喝茅台，烟抽中华，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 阿豹很是不悦的说道。 罗勇那怜悯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从小到大，有人嘲笑他，有人欺负她，有人怕他，也有人恨他，可就是从未有人心疼过他、可怜过他。 所以，刚才罗勇的举动，让阿豹很是不舒服。 面对阿豹的挑衅之举，罗勇一点都没有生气，看见阿豹的情绪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罗勇反而很是高兴。 从审讯技术上来讲，在面对像是阿豹这种沉着冷静型的罪犯时，拨动他们的内心，挑动他们的情绪更有利于后面的审讯。 罗勇继续刺激着阿豹，说道： “你可真够可怜的，你应该从小就是孤儿吧，连自己的亲人都没有见过，所以才没有名字，而那些个大孩子，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肆无忌惮的欺负你，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人会为你出头。” “等你能反抗了，他们又看到了你兽性的一面，一个个的都当你是精神病，也没人跟你交朋友吧，孤零零的一个人，你不孤独吗？不可怜吗？” “后来你应该是遇到了一个人，是他给了你奢靡的生活，让你吃好的、喝好的，可是你也很清楚，他只是在利用你罢了，让你一次又一次的为他干那些个肮脏的事。对于他来说说，你是什么？一条听话的狗？还是一只猫？” “他只当你是一个工具人，从未把你当人看，这难道不可怜吗？” “现如今，你坐在这里，一个字都不肯说，你以为你是在提他开脱，殊不知你此刻仍是在被人玩弄，就像是一直提线木偶一样，你从没有真正的看清过你自己，这难道还不够可怜吗？” “够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的人生！” 面对步步紧逼的罗勇，阿豹终于还是没能沉住气，嘶吼着就要站起身来。 rgrg 第二百七十章 喜讯传来 阿豹情绪变得十分激动，只是他被拷在铁焊的老虎椅上，什么也做不了。 罗勇见此，轻声说道：“别装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你似的样子，想想你自己干的那些事，又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痛苦，现在你反倒是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你也配！想想那个被你关在狗笼子里折磨的孩子，自从那次以后，她就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这一切可都是你咋成的。” “你还装什么啊，敢做不敢认，你特么就是个社会垃圾，活该被人当枪使，活该你给人做狗！” “激我？我偏不上当，不论你说什么，你都别想从我的口中，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阿豹双目赤红怒火攻心，却还没有丧失理智，仍是不肯交代任何的只言片语。 “不急，比你硬的骨头，我也审过，时间有很多，咱们慢慢耗。” 见阿豹情绪大乱之下，还仍是不肯吐露任何的只言片语，罗勇知道自己这次又遇上了对手，不用点手段，怕是难以奏效了。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罗勇伸手对着记录员招了招手，自己却是先出了审讯室。 “组长，这个阿豹一个字都不肯说，这样的话，咱们可是很被动啊。”记录员跟着罗勇出了审讯室，小声的说道。 “看着他，对他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审讯，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给我把他扒拉起来。”罗勇对着那名记录员说道。 那记录员闻言，顿时明白了罗勇的意思，没有言语，只是重重的点了两下头。 “这小子肯定得多熬一会，心里有个准备，别累着自己，多叫两个人过来，换换班。”罗勇交代说道。 “嗯，好的，我知道了，准保让这家伙精精神神的。” 那记录员嘴上挂着坏笑，轻声说道。 没有再去管那阿豹，罗勇径直离开了审讯区，熬鹰这才刚开始，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从最里面出来，罗勇透过各审讯室门上的窗户，往里面随意的扫了两眼，大致的看了一下情况。 此刻的张飞正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坐在3号审讯室里面，没了最初的高傲和嚣张，此刻的他，胆小的像只老鼠。 只身出了办公楼，罗勇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电话打给了陆野。 “我是罗勇，我们这边收网了，你可以让魏嫂子回来了，我们需要她的证词，庭审的时候，也需要的她出庭指证。” 罗勇说道，心中隐隐的还有一些骄傲之感。 “从你的声音里面我可以听出来，现在的你很得意啊，看来这次应该是抓了些大鱼啊。” 陆野语气很是轻松的说道。 他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张耀祖位高权重，在栾城只手遮天。张飞阴损恶毒，在栾城横行霸道。 自己斗不过，硬是被逼离开了栾城。 今日，压在自己心头上的这座大山，终于倒塌了。 罗勇闻言，慧心一笑，说道：“你是想问那对姓张的父子怎么样了吧？张飞现在在审讯室里面整哭呢，至于张耀祖，人不在我这里，他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下场也不会太好。现在我这边就差魏嫂子的证词了。” “明白了，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罗组长放心，我这就安排魏夫人尽快回到栾城。” 陆野挂断了电话，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赶紧找到了于洋，将此事跟于洋分享了一下。 祖宅，一直都是于洋心中的念想。 尽管那土房子很破，既漏风、又漏雨，可那毕竟是于洋从小生活的地方，在那里还留有他亲人们唯一的影子。 自从回收转被贴上了封条以后，于洋也只是偷偷的跑回去，在外面看了两眼。 “野哥，咱们啥时候回栾城？ ”听到了张家倒台子的消息，于洋也很的激动。 “现在还不急，你先去一趟港城，把魏家母女接回来，现在魏琦死了，咱们能帮衬多少就算是多少吧。” “另外，通知康健和阿飞也都过来集合，出来了这么长时间，咱们也该来个锦衣还乡了。”陆野兴奋的说道。 “那绥河那边的生意谁来照顾？”于洋闻言，问道。 “这事，我会跟刀哥说一下，精品厅那边让他先盯着，至于咱们自己的摊位，暂时先交给伊娃，都运行这么长时间了，她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厂子这边，有老沈和老冯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野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定数。 “好，那我这就收拾一下，立马去港城。” 于洋对陆野的安排，也很是认同，急的于洋立马就要出发，早一日接回魏家母女，他们便能早一日回栾城。 “好，路上注意安全，让仇龙跟着你一起过去，他为人比较稳当。来回坐飞机，不要想着省钱，咱们现在不差钱！”陆野哈哈大笑。 “嗯，行，我先去准备一下，也不知道这个今天还有没有飞往特区的飞机票。”于洋点了下头。 只是简单的拿了点随身物品，于洋便和仇龙急呼呼的赶往了太平机场。 而陆野也没闲着，他可是有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爱学习’的第一代学习机，已经研发完毕了，此刻厂区里面，所有的技术员都在加班加点的调试着生产线上的所有设备，大批的元器件以及零件更是成批的被运进厂子。 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着。 这个时候，全自动机械化生产线的优势便凸显出来了，以前人工焊接元器件，一个成熟的工人想要做完一块板子，大概需要5分钟的时间，可是现在由机械焊接，却只需要7秒钟就可以完成一块电路板。 这差距不可谓不大。 抓生产的事情，陆野交给了沈利民和冯国兴二人，尤其是冯国兴，这可是人家的专长。 调动工人，指挥生产，这个老车间主任出身的冯国兴，样样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根本不用陆野操一点心。 拿出自己的大哥大，陆野心情舒畅的很. "喂，刀哥，好久不见啊。" “见什么见，你那次给我打电话没有事？说吧，这回又是啥事。” “哈哈···，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刀哥也！刀哥，我是想请你去绥河那边坐镇一段时间，阿飞我要带回栾城，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也该回去看看了。” 陆野笑哈哈的说道。 “听说了，栾城的张老板昨天被请去喝茶了，省厅的人在那边搞了一次雷霆行动，抓了不少人，你小子这是想回去看热闹吧。” 刀哥的消息自然是要比陆野灵通万分的，整个黑省境内，哪里有些什么风吹草动，刀哥往往都是最先知道的，谁让人家上面的老板关系硬呢。 “何止是看热闹，我还要放鞭炮庆祝呢，要不是现在还有事情没做完，我都恨不得立马就赶回去，就在他们老张家门外，放他三天三夜的鞭炮，给他来个举城欢庆。” 陆野厉声说道。 “行，你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安排一下后天去绥河，别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刀哥说道。 对于陆野这种有仇报仇，就怨抱怨的性子，刀哥还是很欣赏的。 “那就谢谢刀哥了。” 陆野笑嘻嘻的说道。 “放屁，绥河的生意本来也有我们的一半，你就算是今天不找我，我过些日也是要过去绥河查账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几天罢了。” “那就辛苦刀哥了。” 人这一生，有时命犯小人，有时也会偶遇贵人，张飞便是陆野遇到的小人，而这刀哥便是不折不扣的贵人。 没有刀哥，自己的发展绝不会这么快，这么顺利。 第二百七十一章 你来当销售经理 挂断了电话，陆野又给康健和阿飞每人拨了一通电话。 康健一听说是要锦衣还乡，当即便一蹦老高，开心的不得了，出来这么久了，苦没少吃累没少受，但同样的钱也没少赚，现在终于是腾出时间来，可以回去好好显呗显呗了。 而阿飞一听陆野说要回去，也是高兴的很，他对回收站同样有着别样的情感，正如他自己曾经所说的那样，回收站是他生平第一次所拥有的，属于他的东西。 将手头上的工作该交接的交接了，二人便驱车赶来了哈市，而他们所开的那辆车，正是那辆虎头奔驰，当然，这车的车牌也早就已经换成了绥河的车牌。 于洋用了三天的时间，将魏琦的老婆和女儿给接到了哈市。 此刻的魏小薇已经明显的见好了，虽然仍是不怎么敢说话，但是也不会一见到陌生人便大喊大叫了。 出了飞机场，魏小薇跟在母亲的身后，胆怯的看着前来接人的阿飞。 “洋哥，好久不见，我都想死你了。”阿飞一见到了于洋，便喜滋滋的迎了上去。 “咦···真够肉麻的，我说你是不是跟着那帮子小姑娘学坏了，现在怎么嘴巴跟抹了蜂蜜似的。” 于洋一阵恶寒。 “自从你和野哥走了以后，公司里面就剩下我和健哥了，那帮丫头片子，可没少给我们两个抛媚眼，要不是我道心稳固，说不定早就让她们给生吃了。”阿飞说道。 这段时间的阿飞，确实变化不小，以前的阿飞没什么朋友，很少与人交流，平时也是寡言寡语的，可是如今却是开朗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于洋看在眼里，也是替阿飞高兴。 “走吧洋哥，车子我停在外面了，我帮你拿东西。” 阿飞主动的接过了于洋手中的拉杆箱。 这箱子也不是于洋的，而是魏小薇的，是于洋帮着拿的。 一行五人来到了航站楼外面，正门外，很多人都围着那辆虎头奔，指指点点的。 百万豪车，在这个年代可是少之又少，其场面丝毫不亚于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超市门口。 “麻烦让一下。”阿飞一手拉着行李，当先在前面引路。 “小老弟，你就别往前挤了，跟着看两眼得了。”挡在前面的人听见阿飞的喊话，却并没有挪动身体。 “大哥，你挡着我们，我们没法上车啊。”阿飞说着，还特地拿出了车钥匙，在那人面前晃了晃。 “我艹，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牛逼了吗，这么小就能开的起虎头大奔？”那大哥一见阿飞手中的车钥匙，心中一阵唏嘘。 作为一名汽车爱好者，他自然能看的出来阿飞手中的车钥匙绝对是真的，那特有的标志，在这个年代根本没人造假。 有些震惊的让开了道路。 阿飞一行人，就在这众多的羡慕眼神之中，坐上了那辆虎头奔。 轰··· 发动机带着轰鸣声，车子便在众多人的目送之下，驶离了太平机场。 “怎么把这辆车开出来了？”于洋有些担心的问道。 “嘿嘿，这么好的车，一直放着多可惜啊，放心吧，车的手续我都已经办好了，全是新的，一点毛病都没有。”阿飞笑呵呵的说道。 这辆虎头奔，自从被运到了绥河之后，就一直被封存了起来，阿飞开习惯了这辆车，心里一直对它是心心念念，自己本身就是做外贸的，阿飞灵机一动，既然国内没法弄手续了，干脆就从俄国那边想想办法。 找了几个合作的俄国客商一打听，结果人家二话没说，便应承了下来，只是给自己的车子拍了几张照片，记录了一下发动机号和车的大架子号，没过多久那客商便给阿飞送来了一套俄国圈套的车 辆手续，而这两虎头奔如此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俄国进口车辆，阿飞很轻易的就在绥河给这辆车重新上了新的牌照。 在这个年代，微机都还没有普及，就更别说是电脑了，互联网更是遥不可及，根本没有民用网络。 阿飞驾驶着虎头奔，一路飞驰，很快便来到了电子厂。 康健见到于洋也很是高兴，以前收破烂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天天见，后来慢慢的有了事业之后，两人也是聚少离多了。 “洋子，这么久没见，你倒是胖了不少啊。”康健打趣说道。 “健哥你也不差啊，阿飞说你们两个在绥河，可是很受那些姑娘们的喜欢，怎么没发展发展？”于洋说道。 “那些个丫头片子，天天卖货，一个个的都把嘴皮子练得贼溜，这要是娶回家，以后骂架我都骂不过，又不能动手打人，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我就算是要找也要找那种嘎嘎文静的那种，最好是让往东就绝不往西的最好。”康健很是不要面皮的说道。 陆野在一旁，看见魏琦的老婆孩子，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不管怎么说，是自己找上的他们，魏琦的死，他也有责任。 陆野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嫂子，魏哥的事我很抱歉，现在那些坏人们，都已经被抓起来了，这次我们会护送你们母女回栾城，亲眼看着那群坏人，被绳之以法。” 魏琦老婆闻言，神色低落的说道：“老魏现在在哪？” “魏哥的遗体现在在省厅的法检中心，等这案子结束，便可以安排后事了，公墓我已经让人去应龙山选好了，你不用惦记。”陆野说道。 “谢谢你。”魏琦老婆闻言，轻声的说了一句。 “嫂子，咱们先进去吧，你们的房间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在这先休整一下，然后一起回栾城。” 陆野说着，挪动身体，让出来一条路来。 进入厂区，康健和阿飞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见到这么大的厂子，都难免有些好好奇。 “野哥，咱们这可真是鸟枪换炮了啊，这么大的厂子，都是咱们的？”康健嘴上巴巴的问道。 “那是当然。”陆野微笑着点头，回应说道。 “野哥你也让我过来这里上班呗，就随随便便的给我安排个什么厂长什么的就行，我不挑。” “想当厂长啊，行啊，你要是能把这里的一千多名职工都给整的明明白白的，我就让你当厂长。” 陆野闻言嘴巴一撇，这厂长一职，那可不是谁说干就能干的，上千的职工，小到吃喝拉撒，大到住房、工伤医疗、婚丧嫁娶等等，一堆烂糟糟的人情事，要是没有点群众基础的人，跟本玩不转。 这也是陆野为什么如此器重沈利民和冯国兴二人的原因。 这俩人，沈利民就是原机电二厂的主任，干了那么多年，在职工中的群众基础十分好。冯国兴在车间那也是技术能手，抓生产更是没话说，妥妥的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让康健当厂长？ 后果都不用去想，陆野也能猜到，肯定是妥妥的关门大吉。 “这么多人呢，那你还是让给我一个轻松点的位置吧，实在不行，我看食堂就很不错。”一听陆野要管理上千人，康健当即便是摇头如拨浪鼓。 “瞅你那点出息，厂里这边还真有一个岗位，你出马就最适合不过了。”陆野说道。 “真的啊？野哥你快说说，是啥岗位。”康健有些激动的问道。 “厂子的第一代产品马上就要准备铺货了，现在还没有成熟的销售网络，我打算成立一个销售部，你来做销售经理最适合不过了，毕竟你在省城跑了这么多久的货源采购，跟那可个代理商打交道，也算是轻车熟路。”陆野解释说道。 “行， 这活我绝对能干，而且我保证能干好。”康健一听，当即便应承了下来。 “为了能够尽快的打开局面，我已经联系了央视的广告招商部，准备在晚7点的黄金时间，投放广告，争取一炮就将咱们的招牌打响！” 陆野眼神犀利的对着众人说道。 央视黄金时间？ 那得多少钱？ 众人闻言，全都极为吃惊。 第二百七十二章 康健要买车 看到大家吃惊的表情，陆野愈发的相信只要广告一经投放，必然会起的奇效。 毕竟连自己人都没有想到，同行就更想不到了，出其不意方能攻其不备。 不管这么说，只要自己的‘爱学习’学习机一面世，首当其冲的对手便是目前行业的霸主小霸王。 “嫂子，你和小薇就住在四楼的401房间，这是钥匙你们先上楼吧。” 陆野掏出了一个黄铜钥匙，递给了魏琦老婆。 “哦哦，好，那我们就先回房间了。” 知道他们这些人有话要说，自己母女二人在此多有不方便，魏琦老婆接过钥匙，便带着魏小薇上楼去了。 此时的她，为了给小薇治病，魏琦留下的那些家底，已经被消耗的七七八八的了，好在有于洋的帮衬，魏小薇才能一直在仁爱医院住下去接受治疗。 如今看到这电子厂里面红红火火，从未工作过的她，心里也起了变化，想要找陆野和于洋说说看，能否留下自己在这里打工，赚些钱，如今魏琦没了，她一个女人家，总不能一直靠接受别人的接济活着。 陆野带着大家，一起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房门一关，满屋子都是自己人，或坐或站也就随意了很多。 “哥几个，咱们现在的业务又扩展了，电子厂这边的目前还没有造血能力，资金上还是需要从绥河的商贸公司这边抽调，这两个板块在未来的数年以内，将会是我们最赚钱的两个板块，所以，大家一定要把这两边的业务给抓稳。” “同时，哥几个也都各自物色一下新人，现在业务量越来越大，咱们的人手也就勉强够用，但是咱们也不得不未雨绸缪，现上轿现打耳朵眼的话，可是来不急了。” 陆野坐在老板椅上，满面红光的说道。 “野哥，我要是来这边搞销售工作，商贸公司采购部的工作倒是可以交给方兴。” 众人听见陆野的话，康健最先回应说道。 “好，那就这样安排，让方兴接替你原来的工作。” “绥河商贸公司这边，阿飞升任总经理，方兴升任采购部经理，车队这边阿飞你找个人接手，至于财务这一块，我会组建一个独立的财务和审计部门，作为独立部门存在，负责咱们旗下的所有业务。”陆野轻声说道，这些安排他提前就已经想好了，正好借着人全的机会，直接说给了众人听。 “行，野哥咋说，我们就咋干。” “咱们这几个人，就野哥脑子最好用，你说啥就是啥，我们都没意见。” 这里些个跟着他一起混的小兄弟们，一个个的就没有一个完整读完高中的，对陆野的聪明才智那是有目共睹的，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 见正事说完了，康健一屁股坐到了陆野对面，贱贱的说道： “野哥，我想买一辆车。” “那你就买啊，分红的钱不都给你了吗，我也没拦着你。”陆野不解的问道。 “我这不是想让你知道一下吗，回头我爹妈要是问你，你别忘了帮我打打掩护，要不然让他们知道我兜里有钱，肯定会都给我拿走的。”康健急忙解释说道。 “拿走就拿走呗，你现在一不缺吃的，二不缺穿的，你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你是不知道，老康同志还好说，我妈要是知道了我钱，那可就出大问题了。他们现在一天天的没什么事，可劲的给我找媳妇，让我去相亲，我一直都拿没钱，要打拼事业当挡箭牌，万一让他们知道了我现在有钱了，那挡箭牌不就没有了吗。” “那你还要买车？” “所以我这不是跟你提前说吗，回家以后我就说，这车是公司给我配的，不是我自己买的，你可别给我说漏了。” 康健的两只眼睛冲着陆野一顿扎，小心思倒是没少用。 “行，我知道了，就你心眼子多。” “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洋子也去好好休息一会吧。” 没什么事情了，陆野当即便让大家各自散去了。 康健嬉笑着拉着阿飞就往外面走，笑嘻嘻的对着阿飞说道：“走阿飞，跟我去买车去，我可是早就惦记很久了，这次必须得把那辆奥迪100给拿下！” “健哥，你买车归买车，你拉着我干啥啊？”阿飞说道。 “你不是懂车吗，到地方你给我好好看看，可别让人给我忽悠了，现在这帮做生意的一个个的心眼子都坏得很，别看我不懂行，再给我辆破车。”康健一边拽着阿飞往外走，一边对阿飞说道。 两人就这么离开了厂子。 阿飞仍是开着虎头奔载着康健，两人便直接去了位于机场高速路边上的汽车城。 在那里，有着众多的汽车销售店，国产的、进口的都有。90年代，东北三省的人民生活条件要比南方高上不少，只是后来经济转型困难重重，才会逐渐没落的。 一路来到汽车城，亮眼的虎头奔吸引了无数目光，汽车城外面没有大门，到处都是一些个临时支棱起来的棚子，里面或停、或修的有不少车子。 还有一些是准备出售的二手车，大都是一些国产的像是哈飞、吉利一流，进口车少得可怜。 “我去虎头奔啊，这车可真大气。” “老虾皮，你不去问问，看看人家是不是要卖二手车？” “我看个打几把，就算他卖，我也收不起啊，这车每个大几十万，想都别想。” 没有理会外面的二手车贩子的惊讶，阿飞开着车，非常豪气的直接就停在汽车城的门口边上。 来到这，康健早就已经有些按奈不住了，自从他跟着阿飞学会了开车，心里就老惦记着要买车，像是陆野的这台奔驰实在太贵，康健跟本没有考虑，他的第一目标，就是就德系的奥迪100，也就是奥迪a6的前身。 推开车门，康健就下了车。 站在楼门两侧的各家汽车销售，见到康健下车，全都一窝蜂的迎了上来，递名片的递名片，询问的询问，一个个的都把康健当成了大金主。 能坐着虎头奔的人，能是个差钱的主吗？ 显然，康健对此十分的受用，很是享受这些人炽热的目光。 阿飞锁好车，来到了康健的身后，说道：“走啊健哥。” “别急，这里面太闹腾，先筛选一下。”康健小声的对阿飞说道。 接着只见康健小脖子一抬，牛逼哄哄的对诸多汽车销售说道：“国产车的，就不用留在这了，奥迪、宝马、奔驰的可以留下。” 听见康健这么说，不少汽车销售都失望的退了回去。 场面上，只留下了两个年轻漂亮的汽车销售小姐。 “先生，我是奥迪的，宝马和奔驰目前咱们哈市还没有销售代理，在这边是买不到的。”那名销售小姐，一身紧身的职业西装，脖子上还用丝巾打了一个蝴蝶结。 康健闻言，指着旁边的另外一名销售问道：“那你是谁家的啊？” “我是北京jeep的销售，我们的车是中美合资车，我看您的性格和品味，应该会很喜欢我们的越野车系，所以我想请您过去我们的展厅，去了解一下。”那名女销售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不紧不慢的说道。 jeep？ 一听到这个名字，康健最先联想到的便是吉普212。 这美女销售很有谈话技巧，对着康健就是一顿夸，同时也将自己公司车系的最大卖点，给提前说了出来，以此来吸引康健的好奇心。 “行，那一会咱们就去看看，我还是先去奥迪那边看，等一会再找你。” 面对这美女销售的邀请，康健也不怎么好拒绝，不过他倒是真的有点对那个所谓的越野车系，有了点好奇。 “好的先生，我们的展厅，离奥迪也不远，你从奥迪出来，便可以看到我们展厅，我就在展厅门外等你，咱们不见不散。”那美女销售，应声回应说道。 “先生，我们奥迪的展厅，在那边，咱们还是先进展厅里面去看车吧。” 显然，奥迪这边的销售小姐对jeep这边的销售，已经有所不满了。 进口车商的展厅里面，自然是高档一些，里面的灯光也很足，各种射灯都将光束对准了展厅内的车子上。 只是此时的奥迪，汽车的车型很少，纯进口的也就只有奥迪80和奥迪100两款车型。 奥迪80，是奥迪a4的前身，目前已经是第四代产品了，在车辆的外光上，更加的符合华夏人的审美观，而且动力上也有所增强。 一进展厅，康健便看到了自己惦记已久的奥迪100。 第二百七十三章 归乡 笔直的走了过去，康健神情略带兴奋。 “先生，您可以上车试试。” 那销售小姐也是老道，一看见康健这幅表情，就赶紧拉开车门邀请康健上车体验。 康健似然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局坐了进去。 看看仪表盘，再看看控制台，感受一下座椅，再试试方向盘，康健可谓是十分满意的。 “怎么样先生，这辆高配版本的奥迪100，内饰是全小牛头层皮的，一键电动车窗升降功能，还配有专属的空调出风系统···” “阿飞，你快来帮我看看，这车行不行？”康健坐在驾驶位上，左摸摸右看看的很是兴奋。 男人至死是少年，而车子便是他们的玩具。 阿飞其实也不是很懂这种轿车，毕竟他以前接触的都是大货车，都是烧柴油的，被康健硬拉过来，阿飞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帮忙看了看。 “健哥，不管咋说，进口车肯定是要比国产车抗造，还有面子，你要是喜欢这个奥迪100，我觉着也行。”阿飞说道。 康健自己肯定是喜欢的，见阿飞也这么说了，就更加的坚定了想买这台车的意愿。 康健随即问道：“这车多少钱？” “二位先生可真有眼光，这辆车现在是35万，整车全件进口的，开出去特别的有面子，现在省政府里的官员配车，厅级以上的全都是给配的这个车。” “有现车吗？要新的啊。”康健问道。 “有、有，保证是全新的。” 那销售小姐一听康健如此问，连忙回答说道。 “那就它了，开票吧，我今天就要开走，你赶紧给我办手续吧。” 康健一副款爷的样子，对着那销售小姐说道。 阿飞闻言，随口问了一句：“你不去看看那个jeep车了？” “不看了，就这个了。” 此刻的康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jeep，此刻他最满意的便是眼前的这辆奥迪100。 阿飞闻言，也不再多言，反正是康健自己买车，当然是要买人家自己喜欢的。 高兴就好！ 很快销售员就把手续给办好了，而那个jeep的销售员却是注定的要失望了。 两天以后，陆野一行人满心欢喜的，踏上了归乡之路。 有了康健的奥迪100，两辆车正好坐下八个人。 都是大马力的进口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一度都开上了140迈。 康健自己开车，跟在阿飞的后面，一路上死踩油门，很是兴奋。 “爽！” 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让康健很是享受。 将近500公里的路程，康健一点都没有疲惫之感。 进入栾城地界之后，按照陆野的指示，车子沿着环城高速公路，直接驶向了市局。 陆野要先将魏琦的老婆孩子送到市局，亲手交给罗勇，这样他才能放心。 没过多久，两辆车子便开进了栾城市局。 停好车子，无人下车。 陆野掏出大哥大，打给了罗勇。 嘟嘟嘟··· “喂。” “罗组长，我们已经到市局门外了，你过来接人吧，见不到你本人，我可不放心。” “行，你们等会，我这就过来。” 说着，罗勇便挂断了电话。 不到3分钟的时间，罗勇就出现在了市局大楼的门前。 直到看见罗勇，陆野这才在车里说了一句：“咱们下车吧。” “呦呵，陆大老板这是发财了啊，瞧瞧这两辆车，可都不便宜啊。尤其是这辆大奔驰，我怎么看着和赵齐生那个骗子的座驾一模一样呢”罗勇走下台阶，看了两眼车子，对陆野说道。 “想不到罗组长对车也这么有研究，不是好像，它就是一样的，当年我给赵齐生当过秘书，就坐过他的车，男人吗，谁不喜欢豪车呢，当时我就想，等我有了钱，我也一定要买一辆一模一样的，没成想梦想就这么实现了。”陆野脸上挂着微笑，笑呵呵的说道。 从陆野的脸上，罗勇没有看出丝毫的紧张之感，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 转头看向一旁的魏琦老婆和女儿，罗勇开口说道：“魏夫人，欢迎你们回来，迫害你们的人，和幕后主使，我们都已经抓住了，这次你们可以放心了。” “罗组长，你当初答应我说会保护好我老公的安全，你没有做到，现在你又说已经抓住了那些坏人，我想问你，你能给他们顶罪吗？这次你能保证他们就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了吗？”魏琦老婆厉声问道。 “你放心，证据我们已经收集了很多，足够让那些坏人牢底坐穿，再也无法出来害人了。” 罗勇有些理亏，有些无颜面对魏琦老婆。 “嫂子，不怎么说，罗组长也已经尽力了，这样的结局，也不是我们所希望出现的，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给魏哥讨一个公道，放那些害死魏哥的人，血债血偿。”陆野在一旁说道。 “去吧嫂子，跟罗组长进去吧。” 魏琦老婆看了看陆野，点了下头。 陆野说的对，魏琦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指认那些个迫害过他们的人，让那些坏人血债血偿，给魏琦赔命。 罗勇看了一眼陆野后，便带着魏琦老婆女儿，走进了市局。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景，陆野轻吐了一口气，反身坐回了车里。 “走，回家！” 陆野对着阿飞说道。 轰··· 车子掉头，驶出了大院。 聚丰大饭店，在山下的这条商业街上，已经开了两年多了，生意一直都很好，依然成了山下这片区域的婚宴最佳选择。 每到周末，包桌办酒席那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忙的老妈那是一个喜笑颜开啊，赚钱啊！至于逢年过节的好日子，那更是要提前好久就要开始预定，不然铁定是接待不了的。 陆野推门而入，满面欢喜的走向吧台。 此刻的老妈，一如往常一样，正在吧台里面数着账单。 “妈，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宋淑芬本能的抬起头来。 “儿子，哎呀呀，你可想死你妈了，快让妈好好看看。”一见走过来的大儿子陆野，宋淑芬就激动的不得了。 手里的账单也顾不得了，随手丢下就出了柜台。 “老头子你快来，大儿子回来了。” 欢喜之余，宋淑芬还不忘招呼陆爱国赶紧过来。 “听见了，老大回来了。” 陆爱国闻言，也从包间里面窜了出来，同样很是高兴。 “爸妈，我这次回来给你们带些东西，都在车上呢，我让人搬进来。” 其实都不用陆野说，仇龙和仇虎二人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而于洋和阿飞也是各自拎着东西，走在最后面。 “陆叔、婶子，我也回来了。”却是康健手脚最慢最后一个进的饭店，不过康健倒是最先喊话的。 “哎呀妈呀，你们都回来了，那可太好了。” 见到几个小子都进了屋子，宋淑芬高兴的说道，陆野几人出去打拼，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全员回来呢。 “儿子，你这次回来，能住多久啊，要是不急的话，就多住几天被，妈给你们做饭吃。” 陆野闻言，内心之中一阵的酸楚。 第二百七十四章 温情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陆野此刻百般滋味在心头。 “妈，这次回来不着急走，能多待些日子。”陆野笑呵呵的说着。 陆爱国来到陆野跟前，见到陆野，轻声说道：“还行，胖了。” “厂子里面有食堂，伙食还算是不错的，放心吧爸，我吃的好睡得好。”陆野笑着回道。 “干爸、干妈，你们放心吧，野哥现在是大老板了，我们厂子食堂里的大师傅顿顿都给我们开小灶，吃的好着呢。等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了，让野哥带你们去我们电子厂看看，光是一线的工人就有一千还几百号呢。”于洋将手中的礼物尽数放好，来到了跟前对着宋淑芬和陆爱国说道。 “好好好，我儿子有出息，现在都是千人大厂的老板了。干儿子也好，你们两兄弟一起相互帮衬着，事业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宋淑芬很是欣慰。 “婶，我也没少帮忙啊，你咋不夸夸我呢。”康健亦是来到前面，邀功说道。 “你小子，出去这么久，也不说勤跟家里联系一下，你爸妈都可惦记你了。”宋淑芬看向康健说道。 “哎呀，婶你是不知道，我爸妈现在也不知道是咋了，一打电话就催我回去相亲，不是七大姑就是八大姨给联系的那那的姑娘，非让我去见，我才多大岁数啊，相什么亲啊，现在搞得我都不敢给他们打电话了。” 提起这事，康健就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你要是有时间，你就看看去呗，早点成家也好，省着你心都玩野了。”宋淑芬说道。 “偏心了啊，婶，野哥也没找对象呢，他都不着急，我急什么啊。” 康健一听这话，赶忙将陆野搬了出来，挡在自己身前。 “健哥，你咋能跟野哥比，野哥走到哪都免不了招风，你看看纳塔萨那可是都恨不得把野哥生吞了，还有那个伊娃，那眼神有事没事的就往野哥身上瞟，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对对，还有那个饭店的老板娘，她对野哥也不是一般的好，给野哥做的菜，都不让我们吃呢。” 于洋和阿飞两人在一边，一唱一和的说道。 陆野闻言，一阵恶寒。 “你们说的那个什么莎的，还有个叫伊娃的，我咋听着都不像是华夏名呢？”陆爱国闻言开口道。 “干爸，娜塔莎和伊娃，是华夏国际的俄罗斯族人，就是俄国人，都是金发蓝眼的大高个子，长得可好看了。可惜，就是野哥好像没看上人家，对人家姑娘不冷不热的。”于洋开口解释说道。 “妈呀，俄国女人啊，他们那边的姑娘长的是好看，就是老了以后会发胖。”宋淑芬闻言，瘪着嘴说道，她也不太希望她的儿子娶一个外国姑娘。 “行了，你们可别听他们瞎说了，那都是没影子的事。” 陆野赶紧阻止了这个话题。 “你们都回来了，妈看着高兴，康健你也别走了，我这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这里，咱们难得今天人这么齐全，正好一起吃顿饭，高兴高兴。” 宋淑芬也没有继续追问，看着这群大小伙子，高兴的很。 “不用打电话了婶，我开车回来的，我回去接我爸妈就行。” 康健闻言，脸上笑哈哈的一副小傲娇的样子。 “康健买车了啊，那你就开车回去接你爸妈过来吧，正好我跟你爸也好久没喝酒了，今天高兴喝两口，也省着在家做了麻烦。”陆爱国闻言，开口说道。 康健一听这话，眼珠一转，赶紧解释说道：“不是我买的，是公司给我配的车，都是你儿子陆野的。叔，我一个打工的，我哪有钱呐。” 公司给配的？我儿子的？ “真的叔，公司都是你儿子的，公司的车可不就是你儿子的吗，我这就是跑业务辛苦，野哥特意给我配的车，开出去有面子，生意好谈，要不然我哪里有钱买车啊。”康健生怕陆爱国不相信，冲着陆野爸妈一顿解释。 陆爱国疑惑的看向陆野。 不应该吧，自己的儿子自己是了解的，如实他也没赚到钱，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听康健的口气，自己的儿子分明是赚了大钱了，儿子赚钱，可是跟在身边的这些兄弟却是没赚到钱？ 自己儿子吃独食？这不可能啊。 看到老爸眼神中，询问的意味，陆野哪里能不清楚老爸是什么意思，开口说道：“爸，晚上康大爷和大娘过来了，他们要是催康健相亲，你们就帮康健解解围就行了。至于那车，我这就收回来，不给他开了，咱们家的车，那能平白无故的给别人开呢。” “车钥匙赶紧交出来吧。”于洋闻言，一手搭在康健的肩膀上，一手伸到康健面前。 “哎呀，野哥你不是都答应了帮我瞒着的吗，这才回来你咋就把我给出卖了。” 现在这辆奥迪100，可是康健的心头肉宝贝的很，于洋跟他要车钥匙，他哪里肯给。 一见三人的这幅表情，不用解释，陆爱国也已经明白了咋回事，敢情康家的这小子是要装穷，自己的车非要说是公司给配的车。 康家就你这一个独苗，现在赚钱了，确实要跟家里装穷，这可怎么得了。 “康健呐，你这样可不好，赚钱发达了，也不能忘了爹妈啊。” “叔，你误会了，我不是不孝顺，只是我爸妈一个劲的催我相亲结婚，我才多大啊，事业还没搞好呢，我被他们逼得没办法了，这才找借口说自己要打拼事业，等赚到钱了，在风风光光的结婚，现在要是让我爸妈知道我赚到钱了，那他们跟定会硬逼着我相亲结婚的。” 康健急的脸色胀红，赶紧就是一顿解释。 “是这么回事啊，老康也真是的，着什么急啊，行了，这事一会等你爸妈过来了，我跟他们好好谈谈。大好男儿正是建功立业的年纪，儿女情长的事不要着急。” 听了康健的解释，陆爱国心里一阵唏嘘，感情是这么回事，当即便表示自己帮忙说说。 康健闻言，那是一蹦老高，惊喜的说道：“哎呀，要不怎么说我野哥这么优秀呢，看看我叔和我婶，多么的通情达理，多么的善解人意，啥都不说了叔，理解万岁！” “行了，你可比巴巴了，赶紧回家去接康大爷和大娘吧，眼瞅着快到饭口了。”陆野笑呵呵的说道。 “行，叔、婶，我就先回家了，一会我们再过来。” 康健美滋滋的出门开着自己的爱车，回家去了。 自己的大儿子回来，全家人都很开心，宋淑芬特意跟厨房说了一下，将好吃的全都拿出来，做上一桌子的好菜。 陆野平日里最爱吃油饼，今日儿子回来，宋淑芬当即带上了围裙，亲自走进了厨房，和面烙油饼，就是为了让陆野能吃上一张刚出炉的香脆油饼。 看了看时间，陆昊也快要放学了，心里想也挺念这个亲弟弟，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学习怎么样了。 “爸，我去接陆昊放学。” “那也行，等你们回来，菜也就差不多都做好。”陆爱国闻言说道。 “我也去吧，好久没见到陆昊了。”于洋说道。 “那我开车。”阿飞亦是说道。 一旁的仇龙仇虎见状也不好跟着，一辆车最多坐五个人，本身就是去接人的，他俩再跟着，车都坐满了还咋接人了。 陆爱国送陆野几人出了门，看见门外的那辆虎头奔，只感觉这车颇为大气，但是他对车子不甚了解，也不知道这车价值几何，也就没有多问。 只是儿子现在事业有成，当了大老板了，出门开着小汽车，那这个当爸爸的脸上也是很有光彩。 轰··· 阿飞开车，三人便去了陆昊的学校。 门外，仇龙、仇虎有些拘谨的站在那里，陆爱国见这俩小伙子脸生，但既然是自己儿子带回来的，想必应该是新结交的小兄弟。 “你们是陆野新交的朋友吧，这臭小子刚才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给我们介绍了。” “叔，我们兄弟是陆总的保镖。”仇龙开口说道。 保镖？ 这个臭小子都混上保镖了？ “保镖好、保镖好，快进屋吧。” 第二百七十五章 早恋的陆昊 局高中校门外，一辆虎头奔很是张扬的停在了大门口。 周围前来接送孩子的家长并不多，只有零星的两三个，倒是门外的小吃车有不少。 这个年代，养孩子基本上都放养，别说是高中了，就算是上小学的孩子也是一样，很少有家长接送的，哪里像是后世，一到快放学的时间段，前来接孩子的家长都能把向门口的路给堵死。 铃铃铃··· 校园内，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很快教学楼的大门处，便有不少学生冲了出来。 一个个的撒着欢，像是重获新生一般。 陆野下了车，站在车前正对大门，眼睛从一个个身高不亚于自己的高中生脸上滑过，竭力的寻找着陆昊。 大门口这里，涌出来的学生们越来越多，陆野一直都没有看到陆昊。 “野哥，陆昊应该是骑自行车了吧，咱们要不要重点看看骑车的，这么多人，实在不好看啊。” 于洋也走了下来。 “说得对，这小子最喜欢出风头，自从给他买了那辆山地车，这小子就一直都是骑车上下学的。” 被于洋这么一提醒，陆野有了目标的去寻找。 很快，陆昊那高大的身影推着他那辆山地自行车，便出现在了陆野的眼中，只是此时陆昊的山地车后车座子上，还坐着一个长发的女孩子，因为人多，陆昊并没有骑车，而是推着车子往外走，两人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很是亲密。 “野哥，我没看错吧，那个是咱弟弟吧？”见此光景，于洋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陆野对陆昊那可是充满了希望的，一门心思希望陆昊能考进一所好的大学，为他们陆家光宗耀祖，这事他们哥几个都是知道的。 现在看陆昊这样子，这应该是早恋了吧。 早恋影不影响学习？ 没上过什么学的于洋心里也没谱，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勾起陆野的怒火。 “是陆昊，这小子什么时候还给他的破自行车，安了一个后车座子。”陆野嘟囔了一句。 此刻的陆昊，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车后座的女孩身上，都快走出大门口了，都没有发现门外的陆野和于洋。 只顾着一个劲的回头，和那女孩说话。 “箐箐，周末我带你去看电影好不好？” “周末啊，我怕我出不来，都高三了，我妈妈盯我学习越来越厉害了。”那后座上的女孩说道。 “咱们才上高三，你妈妈就管你管的这么严啊，这不是还有下半学期呢吗。”被女孩拒绝，陆昊显然有些失落。 “高考是决定我们人生命运最重要的一次考试，我妈妈一直都希望我能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我不想让她失望。”那女孩轻声说道。 “哎，我哥也是这么要求我的，我们老陆家往上数三代，就我一个上过高中的，他就非要让我考上大学，还说什么今后的家族荣耀，就全看我的了，他就指望我能光宗耀祖了。他自己脸高中都没考上，干嘛非要逼着我考上大学呢。” 陆昊酸溜溜的。 “你胆子大了啊，这是在后背发我牢骚呢？” 陆野都看了好一会了，再不拦着，这小子都要和自己错身而过了。 “哥，哥？” 闻声一抬头，陆昊这才看到站在面前的陆野，顿时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的叫了一声。 陆昊这么一叫人，那后车座上的女孩砰的一下，从车上跳了下来，呆了两秒钟后，很是惊慌的小声对陆昊说了一句：“不用你送了，我先走了。” 然后便低着头，背着书包走了。 “箐箐···” 陆昊本能的想要追过去，可是看了看陆野，终是没有迈动脚步。 “哥，你咋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啊，还是我不应该来学校接你？怎么地，好事让我撞见了，心虚了？”陆野沉声说道。 于洋见陆野要发火，这对亲兄弟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可不能闹得太生分。 “野哥，老弟长得帅招女孩子喜欢也很正常，再说人家也没耽误学习，你不用生气。” “老弟，干哥这次回来，可给你带礼物了，在车上呢，赶紧上车吧，我好给你拿礼物。” 于洋嘴上说着，赶紧上前去拉过陆昊，向身后的虎头奔走去。 陆昊这才看清楚，大门口这里围着这么多的学生不走，原来都是在围着那辆大奔驰在看。 “洋哥，这是你的车啊，看着可真阔气，这车好像是电影里，那些个黑道大哥坐的车吧。” 陆昊推着自行车，跟于洋一起来到了车前，看着大奔驰眼冒金星的说道。 “这车一百来万呢，我可不舍得买，这是你大哥的车。”于洋笑呵呵的说道。 “啥玩意，一百多万？” 这么贵的价格，着实吓了陆昊一样。 “呵呵，怎么这车帅吧，你要是喜欢，等你考上大学了，让你哥给你买一辆，放心你哥现在阔气的很。” “二哥，你们在外面闯荡，这是发了啊。”陆昊吃了一大惊。 以前他只知道他哥在外面赚到钱了，腰包富裕了。可是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他哥竟然都这么有钱了。 一百万啊，摆在桌子上那得是多大一摊子？ 周围围观的同学们，其中也有好几个陆昊的同班同学，见这车竟然是陆昊家的，一个个的对陆昊这个富二代的身份，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以前大家都只认为陆昊家里是开大饭店的，挺有钱的，他们也没少跟陆昊蹭吃蹭喝，但是还没有到让人仰望的地步。 可是万万没想到，已经被奉为富二代的陆昊，竟然是如此的低调啊，今天若不是家里人来接他，大家谁都不知道人家竟然这么有钱，上百万的豪车啊，开饭店这么赚钱吗？ “昊子，这是你家的车啊，可真漂亮。”一名平日里跟陆昊关系很好的同学，对着陆昊说道。 “这是我哥的车，他平时都不在栾城，今天才回来的。我山地车借你了，你骑回家吧，明天再还给我就行。” 眼前这么高级的小轿车，陆昊自然是要感受一番的，两箱一对比，手中山地车顿时就不香了，陆昊直接就推给了那名和自己关系好的男同学。 “放心吧，我肯定给你看管好，明天上学还给你。”那名男同学高兴万分，这辆山地车他可是喜欢了好久了，只是平时陆昊宝贝的很，很少借给人的。 做完这一切，陆昊便颇不接待的拉开了车门，在众多羡慕的目光之中，一屁股坐了进去。 “阿飞，好。” 坐进了副驾驶，陆昊看见阿飞，还不忘打声招呼。 “老弟，这是飞哥送给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阿飞笑呵呵的，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很精致的木盒。 “谢谢飞哥！” 接过木盒，陆昊满心欢喜的说了声谢谢。 车外陆野无奈的摇了摇头，年少叛逆，自己赚钱改善了家里人的生活条件，陆昊也享受了远超同龄人的物质生活，可是现在看来，也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到底是措施对。 “上车吧。” 摇了摇头，陆野和于洋一同坐进了后排。 第二百七十六章 开导 陆昊坐在前排，打开了木盒。 里面是一串黄中略带一点绿色的珠串，每个珠子上面都雕刻了不同的图案，很是精美漂亮。 “飞哥，这是啥做的啊，摸着咋冰冰凉凉的呢？”陆昊将手串拿了出来，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这是猛犸象牙做的，怎么样喜欢吗？”阿飞给陆昊解释了一下。 “猛犸象？” “那不是都灭绝了上万年了吗，现在都成了化石了吧。”陆昊惊呼说道。 竟然是猛犸象牙，这东西可是太稀罕了，陆昊喜欢的不得了，伸手不断的在那珠串上不断地来回拿捏着。 “我也不懂那些，那帮老毛子说，他们都是从冻土里面挖出来的，都是那种挺老大的一根，我挑着好的，买了两根，让人专门做成的珠串。” 所有人都上了车，阿飞不也不再停留，发动车子，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上了水泥路。 “老弟，你看看二哥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车上，于洋也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包装很是精美的长条盒子，递给了前面的陆昊。 “谢谢二哥！”陆昊嬉笑着，一把就接了过去。 急不可耐的，当场就开始拆了起来。 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块很是精美的手表，上面是一个十分醒目的电阻符号Ω。 “oga,陆昊生硬的拼读着上面的英文字母，二哥这是什么牌子的手表啊，是外国货吧。” 陆昊不认识这个欧米茄的牌子，看着整个表身和盒子上一个中文都没有，单纯的猜测说道。 “听说是瑞士的，挺有名气的一个大牌子，你喜欢就好。” “喜欢，我当然喜欢，谢谢二哥。” 陆昊哪里会不喜欢，手表这玩意虽然已经已经不那么珍贵了，那好的手表仍然是一种奢侈品，他们班上还没有人带手表呢，就连他们的班主任老师，也只有一块老上海手表，表盘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欢喜的将手表拿出来，陆昊也没有校对时间，直接将把手表戴在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上。 看看自己左手一块锃亮的欧米茄，右手一串猛犸象牙的珠串，简直不要太阔气。 “我告诉你啊，这些东西，你平时不许带到学校去招摇，以免招祸上身知不知道。”陆野坐在后排，对着陆昊说道。 这块欧米茄手表，价值好几万的华夏币，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足1000块钱的时代，这一块手表可就是一个家庭几十年的全部收入，万一被有心人认出来了，难免会动什么歪脑筋。 “哥，你竟瞎说，一块手表能招惹什么祸，现在手表可没有以前那么稀罕了。”陆昊有些不以为然。 这手表他可是准备一直戴着的，他还真想在学校里面好好的显呗显呗。 “你知道个屁，这块手表价值七八万华夏币，是你二哥在港城买的，你天天的带着它上学，遇上劫道的，还不把你手爪子给你砍了。”陆野解释说道。 “这么贵！” 陆昊闻言，着实吃了一大惊，平日里他最多也就是穿穿名牌，一件衣服上百块，骑山地自行车上下学，这就已经很拉风了，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有几千块钱的身价了，可是这块手表竟然这么贵。 “现在知道了，你就加小心点，平时小打小闹的也就算了，你一个学生真要是敢带着七八万块钱的手表往哪跑，用不了多久，准保有人盯上你，到时候只抢你点钱财也就算了，万一在给你两刀，你死的冤不冤枉。”陆野嘴上故意吓唬着陆昊。 “那我还是别戴手表了。”想想自己大哥所言的很有道理，陆昊瘪着嘴巴，很是不舍的将手腕上的手表给摘了下来。 于洋见状，在一旁开口说道：“没你大哥说的那么严重，你只要别跟别人说这表的价格，偶尔戴一下还是没啥事的，这表在咱们这边还没有卖的，一般人也认不出来。” “那行，我肯定不跟别人乱说。”陆昊闻言，将手表收起时，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野哥，你买的礼物存了这么久，还不拿出来啊？”于洋看向身边的陆野，笑着问道。 被于洋点出来了，陆野也就不再藏着了，同样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精美的正方形盒子。 d’ache。 包装盒上面，印着一串英文。 “给你买了一支笔是让你好好学习用的，保管好了，可别搞丢了。” 陆野递过盒子的时候，还不忘特意叮嘱了一番。 就一支笔？ 陆昊接过盒子，显然没有之前那么高兴，默默的拆开了盒子，见到了盒子里面那支笔，全金属的笔身，银光闪闪的很是漂亮，里面还有一个备用的笔帽，上面的花纹和笔身上的完全不同，除此之外，就还有一个银光闪闪的金属壶，上面同样写着d’ache的英文。 “哥，你就放心吧，我玩归玩，但是学习我可没有落下，我肯定能考上大学的，你不用老是提醒我的。” 陆昊伸手将那价值万金的钢笔，随后拿了出来，在手上转了两圈后，就插进了上衣口袋里。 于洋和阿飞看到陆昊完全没有把这支昂贵的钢笔当一回事，一个个被雷的直咧嘴。 “老弟啊，这笔可贵着呢，你可要好好珍惜啊。”阿飞一边开着车，一边小心提醒着。 “一支笔能有多贵啊，我们班主任有一支‘英雄’牌的钢笔，平时宝贝的不得了，只有给我们批卷纸，写评语的时候他才会用，那也才几百块钱而已。”陆昊说道。 陆野坐在后排，听见陆昊的话，真真是被气的要死，心中大喊：臭小子不识货，这么好的笔落在他手里真是明珠暗投啊！ 于洋看了看陆野，见陆野不想说，于洋自己也就没有多嘴，只是心想着，这么贵的钢笔，陆昊可莫要整丢了才好啊。 车子的速度快，很快三人便回到了饭店。 康健的那辆车子，已经停在了饭店门外，显然是已经接人回来了。 十来个人一起吃法，用上了家中最大的一张桌子，整整做了二十多道菜。 “来来来，老康，咱们可是有日子没一起喝酒了，今天咱们俩可要好好的喝一顿。” 饭桌上，陆爱国很是开心，一个劲的拉着康大爷喝酒。 宋淑芬则是拉着康大娘，两人一直拉着家常。 席间，陆爱国也兑现了他对康健说的话，一边喝酒一边给康大爷做着思想工作。 “老康大哥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可不像是农村里十七八岁就结婚了，现在都讲求自由恋爱了，不搞那老一套了。” “俺们老康家三代单传，现在康健也不上学了，整天的在外面跑，我让他赶紧成个家再生个儿子，给我们老康家把香火续上，这小子愣是就不听，可真是气死我了。” 康大爷沉声说道。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康大爷把家族香火传续看的十分重要。 “这婚啊，肯定是要结的，儿子肯定也是要生的，只是老康大哥你这也太着急了，康健才多大，二十刚冒头，你急什么吗，这个年纪正好是打拼事业的时候，你非让他现在就结婚生子，这不是给孩子们的事业创造困难呢吗。” “等再过几年，康健事业有成的时候，啥样的姑娘找不到啊，只怕是到时候无数的姑娘都上杆子往上贴了，结婚生子那还叫个事？” 陆爱国借着酒劲，将这事给分析了个明白。 有钱男子汉，娶媳妇自然是挑挑拣拣，这还真不叫个事。 没钱汉子难，谁家的姑娘都不待见，即使人再好，那也是无人愿嫁。 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第二百七十七章 放鞭炮第章 送锦旗 一顿饭吃的是欢声笑语不断，所有的人都很开心。 可能是陆爱国的话起到了作用，也可能是康大爷明白的那些道理，回家之后康大爷果然没有再逼着康健去相亲。 倒是让康健耳根子消停不少。 而在当天的省台新闻联播之中，毕竟播报了有关于栾城市委张耀祖书记被有关部门带走的新闻。 但是碍于信号的问题，栾城本地基本上都是接收不到的，只能等第二天栾城市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才能收看到。 陆野晚上睡在自己睡了多年的土炕上，盖着自己以前的老被褥，既熟悉又温暖。 一张土炕上，生生挤了6个大小伙子，基本上已经是处于人挤人、人挨人的状态了，翻身都已经便的有些困难。 虎头大奔停在家外面的小路上，任谁都很难以将两者之间联系在一起。 第二天，陆野几人尚未睡醒，门外便响起了阵阵的车喇叭声。 “谁啊这是，整个喇叭按起来没完了呢。” “阿飞你锁车了吗？”于洋被车喇叭声吵醒，睡眼朦胧的问了一句。 “锁了啊，肯定锁了。”阿飞也是睡梦正酣。 “这特么谁啊，烦死了！” 仇虎一股脑的坐了起来，冲着窗户外面，大喊了一句。 他要是不喊这一句还好，可是他这么一喊，声音洪亮反而是把屋内的几人全部惊醒了。 “虎子去看看吧。” 陆野的那点困意，被仇虎这一嗓子彻底给喊没了，干脆和仇虎一样坐了起来。 仇虎闻言，起身便下了炕，穿上鞋便走了出去。 “谁啊，整个破喇叭按个没完，吵死了。”才一出门，仇虎就破口喊了起来。 “小兄弟，这是你们家的车吧，挡路了，麻烦你给挪一下。”大门外面，一辆四轮拖拉机腾腾腾的冒着黑烟，车上一名老汉，隔着木制的大门，冲着仇虎喊了一句。 “挡路了？行，你们稍等一会，我回去叫人挪一下。” 一听人家说是挡路了，仇虎自知理亏，火气也赶紧收了起来。冲着外面喊了一句便回头向屋内走了回去。 “野哥，是咱们车挡路了，外面有个拖拉机过不去了，让给挪一下车。” 阿飞闻言，从被窝里面钻了出来，伸手拿过桌子上的车钥匙，揉搓着眼睛便走了出去。 不一会的时间，阿飞挪完车又走了回来。 “行了，反正大家也都醒了，都起来吃早饭吧，今天咱们多买点炮仗和烟花，去市局外面，好好的庆祝一番。” 回来之前陆野在省城已经让人提前准备了两面锦旗，就是等着今天这一刻好好的出出气。 裸打落水狗的事情，陆野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陆野心里高兴的很，便想着多买点炮仗好好的庆祝一番。 众人以陆野为中心，自然是都听他的话，就算是被窝里面再热乎，大家也都起炕各自穿好了衣服。 “给康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咱们一会好一起出发。”陆野对于洋说道，自己则是穿好了衣服，向外屋地走去。 不一会的功夫，康健便驱车赶了过来。 “走啊，咱们去买炮啊。” 一说要放炮搞欢送仪式，康健比谁都来劲，兴奋的冲着大家伙说道。 “外面有热水，大家洗把脸，咱们去外面吃一口，然后就去买炮仗。” 陆野洗完脸，回到西屋里。 陆昊此刻也穿好衣服，见这些人一个个兴奋你的神色，知道他们一会肯定是要去办什么有意思的事，陆昊心里痒痒的说道：“哥，你们待我一个被。” “你一会赶紧给我消停上学去，把学习搞好，别什么事都跟瞎掺合。” 陆野冷着脸，回应说道。 陆昊被陆野这么一呲的，嘴巴撅起，心里有些不痛快。 没有理会陆昊无声的反抗，很快，一行人便离开了陆家，向着桃山区驶去，路上经过一家爆竹店，陆野几人下车，买了足足两背箱的大地红。 然后驱车来到市局门外，于洋和阿飞一人捧着一面锦旗，一面上书：扫黑除恶，还栾城一片朗朗乾坤。 而另一面则写着：法网恢恢，多行不义必自毙！ 康健则和仇龙一起，拉着一面横幅，红底白字，上面写着：感谢省城专案组横扫罪恶，粉碎张氏犯罪家族！ 仇虎则是从车后备箱里面，抱出一捆捆的万响大地红，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了市局门前。 不少来此办事的人员，见到这幅阵仗，不少都停下了脚步，看起了热闹。 门口岗亭处，执勤的警员看到门口的这群人，有心想要疏散人群，可是看到那些人拿着锦旗而来，显然并不是来闹事的，他也不好前去组织。 “放炮！” 见仇虎摆的差不多了，陆野一声令下。 仇虎从兜里面掏出一个很精致的打火机，当即便点起了火。 啪啦啪啦····· 万响大地红的声音很响，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得真切，声音传播能力很强，燃放以后地面上会留下一大片的红色炮纸，大地红的名字，也是因此而来的。 听见鞭炮声，市局里面走出来不少的警员，而周围的群众也是越聚越多，现场一下子变得很是热闹。 仇虎也不停歇，他们买的炮仗不少，放完一联后，仇虎便接着再放，也不曾停歇。 陆野站在队列最前方，脸上挂着微笑，看着市局的大门处。 警员们来了不少，领导却是现身的不多，这段时间市局里面也不太平，正处于严厉的内部调查阶段，不少人因为管不住自己的手，而栽了跟头，闹得很多人现在都是自危起来，好事、坏事，都不敢在出头了。 而且那条幅上面的大字，写的清清楚楚的，这些人摆明了是来感谢省城专案组的，和他们市局没多大关系，这些本地领导，就更没脸面出来沾这个光了。 又等了一会，罗勇得到了消息，这才赶了出来，离着老远，罗勇便看到了陆野。 赶紧走上前去，罗勇先是用极小的声音在陆野的耳边问了一句：“现在这一出，你是要闹哪样？” 陆野闻言，嘿嘿一笑,回道：“罗组长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你们查案这么辛苦，扫黑除恶为我们栾城百姓，铲除了这么大的一颗大毒瘤，作为栾城百姓，我们自发的前来给你们专案组送锦旗表示感谢，这不是应该的吗。” “你送锦旗就送锦旗，在市局门前放炮是怎么回事？”罗勇脸色有些死板，这噼里啪啦的，很是影响大楼里面的办公人员。 “这是对你们表示爱戴吗，我不放炮，难道还雇两个吹唢呐的啊。” 陆野嬉笑着，转头示意仇虎继续放炮。 “罗组长，这么多老百姓看着呢，你可不能选择这个时候掉链子，那样可是给专案组面上抹黑呢。” 见罗勇脸色不好，陆野趴在罗勇的耳边轻声说道。 随后，陆野便趁着鞭炮的停息之际，冲着现场围观的百姓们喊道：“乡亲们，这位就是抓了大贪官，铲除了咱们栾城黑恶团伙的省城专案组的罗组长，乡亲们咱们大家伙给呱唧呱唧啊。” 陆野起着哄，第一个鼓起了掌。 周围的百姓们闻言也跟着鼓起了掌，不管到什么时候，老百姓都是爱戴那些个真正为民服务，把人民放在心上的领导人。 现场掌声一片，罗勇生平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热烈、而真挚的掌声。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的正确而光彩。 罗勇神色动容，身体弯曲冲着现场不断为罗勇鼓着掌的栾城百姓，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两面锦旗，是我们栾城百姓们，对专案组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希望罗组长以及专案组的全体警务人员能够收下。” 随着陆野的话落，于洋和阿飞里两人高捧着锦旗，走到了前面。 罗勇和身边的副手，当即立正站好，并向现场敬了一个礼后，这才神色肃穆的接过了那两面锦旗。 陆野回头喊道：“鸣炮！让被关在里面的那些个犯罪分子们，好好的听听，我们栾城百姓打击罪恶的怒吼声！” 仇虎手里掐着剩余所有的炮捻，一燃了，6联万响的大地红，同时响起可谓是声声震天。 被关在市局内的张飞，听着外面震耳的鞭炮声，缩了缩身子。 第二百七十八章 于洋家的老房 依法从快，依法从严。 这在90年代初期，还是很有分量的。 整个栾城的上空之中，一股风暴正直持续，街头上所有的大小混混全都瑟瑟发抖，不少人干脆连夜逃出了栾城，去到外地避风头。 有的反应快的派出所，直接安排所内所有的警员开始在辖区各个经营场所，开始巡逻维护治安，抓小偷、拘地痞，可谓是重拳出击，拳拳爆锤违法分子。 有了开头的，其它的派出所听闻后，纷纷的开始效仿，一时间，整个栾城的所有商业地区，几乎全都能看到那些手持防暴棍，穿着军装警服的巡逻警员。 栾城的犯罪率急速降低，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 就连陆野家的聚丰大饭店，每天也都会有警员例行巡逻。 “怎么样一切都正常吧？”负责带队的所长，带着两名警员，在饭店的大厅里面转了一圈，来到吧台处问向宋淑芬。 整个饭店里面，也没有两桌客人，中午时间段，这里的生意相对较差，如今治安管理这么严格，那帮街溜子、真假大哥也不敢出来嘚瑟了，中午的生意就更差了。 “正常，现在的治安老好了，我们这喝大酒的都没有了，这可多亏了胡所长你们呐，夜以继日的这么巡逻，真是辛苦你们了。几位兄弟，现在正好是中午饭口，我请客，你们留下在这吃口饭被。” 宋淑芬经商了这么久，人情来往早就已经磨练出来了，工商、税务、卫生、消防、治安，哪一块都要照顾到，哪一块也都要合格，如此这生意才能做的长久。 那胡所长，便是此片区的新立派出所所长，跟宋淑芬打过多次交道。 “好意心领了，现在上面看的严，听说正局要被调走了，副局的位置也空着呢，现在几个分局的老大都红眼盯着那两个位置，都在拼命的提高业务，维护治安，咱们区分局的头都给我们下了死命令了，我们现在可不敢拿群众一根针线。” 胡所长凑到柜台前，小声的嘀咕说道。 “那可真是辛苦你们了。” 宋淑芬只是随口应对了一下，这种事情，谁上谁下的，她还真不关心。 爱谁谁，反正只要不影响她饭店的生意就行。 “行了，没事我们就先走了，还得去别家去看看，要是有闹事的，记得第一时间打报警电话，我们几分钟就到。” 胡所长看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便带着那两名警员，离开的饭店这边。 门外，陆野的虎头车停靠在饭店的大门外，很是显眼。 胡所长眼神瞟向车子，又回头看了看饭店门口，小声的嘟囔道：“早就知道这家人后面有背景，现在看来这背景也不弱啊，一般人哪里开的起大奔驰啊。” 聚丰大饭店能安安稳稳的开这么久，全赖大刘的帮助，尽管大刘的父亲已经从市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是虎老余威在，场面上，还是有不少人给他这个面子的。 送走了胡所长，宋淑芬从柜台里面走了出来，从传菜口端起新出锅的一盘溜肥肠，走进了包间。 “菜来了，挪挪盘子。” 包间里面，陆野和那帮小兄弟们，全都围坐在里面，桌子上菜品不少，溜肥肠已经都放不下了。 “够了妈，这都吃不完了。”看着满桌子的菜，陆野对宋淑芬说道。 “你们一帮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点时候，都多吃点，吃饱饱的。”将溜肥肠放好，宋淑芬面带笑意的看着众人。 “野哥，吃完饭我想回家去看看。”于洋手中的筷子不停，一边夹着菜，一边对陆野说道。 “行，先吃饭，一会一起去。” 要说陆野对于洋的愧疚，便是自己连累于洋有家难回，废品回收站被封，陆野内心一直都感觉很对不起于洋，他知道那房子对于洋来说多么的重要。 阿飞在一旁听见了二人的话，吃饭的速度不自觉的也加快了起来，他也很想去看看。 那院子里的一堆堆废品，废铜烂铁、破酒瓶子，那些曾是他最为在意的东西，曾几何时他为此和别人拼过命。 康健想起自己也曾在那个院子里面奋斗过，一天从早到晚的在里面分拣破瓶子，被晒的跟个煤球一般，也是有些怀念。 一顿饭很快便结束了，大家驱车驶向了于洋的家中。 两年的光景里，土坯房子被风吹雨打，虽然已经是破上加破了，但仍然安稳的矗立着，并没有倒塌。 院子外的大门仍是紧锁着，门上的封条早已经破了没了样子，只留下了浆糊的痕迹。 木制栅栏不知道被谁给推倒了大片，若是想进入院子从哪里进可如履平地。 “虎子，去把大门上的锁给砸开。”陆野对仇虎说道。 “野哥，这边上不是能进去吗？” 仇虎闻言，不解的问道。 大门边上那么大的豁口在那摆着，陆野不走却是要砸门，这让仇虎很是不理解。 “别废话，让你去就去，你见谁回自己家，不走大门跳栅栏的。”仇龙扯了一下仇虎。 还真没有。 反应过来的仇虎，赶紧回到了车上，从后备箱上取下了备用的千斤顶，这玩意是纯铁的，分量也不轻，用着最顺手不过了。 仇虎一手高举千斤顶，对准木头大门上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便砸了下去。 哗啦、哗啦··· 门上的铁篮子被仇虎砸的哗啦啦之响。 咔的一声，那生锈的铁锁被仇虎大力砸碎。 打开大门，众人走了进去。 阿飞看着此刻空荡荡的院子里面，除了一堆堆的破布垃圾以外，啥都没有了。 离开的时候，院落里面明明是堆满了各类废品的，此时竟是连那些价值最低的碎瓶子都没有了。 “洋哥，院子里的废品都没有了。” “这么长时间没人管，被人偷光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东北的冬季来的早，此刻正值11月份，地上早已经是白雪皑皑了，上面还有不少的脚印，显然这里时长也有人来光顾。 于洋一步一步的走向土坯房子，木头的窗户框上，有不少玻璃碴子，诺大的一扇窗户上面竟然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显然这是被人故意砸碎的。 房门也早已经被人给破坏了，门板都缺了好几块，上面的门锁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于洋随手拉开房门，只见屋内的地面上满是垃圾，破报纸、破丝袋子，有的都被冰雪冻在了地上。 火炉子不知道被那个王八蛋给扒掉了，上面的炉箅子和炉盖子也都没了。 原本的木制碗架柜，此刻也变成了一地的碎木头。 陆野跟在于洋身后，走进屋内，虽然他也曾想到了，空置的房子没人打理，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可是这里的情况，也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继续走进屋内。 家里原来仅有的几件家具，此刻也都成了碎木头，不少上面还有被焚烧过的痕迹，土炕也被人扒了，从上面的痕迹上来看，这应该是有人想要从土炕里面翻找什么，很可能是来找废铁的。 窗户上的钢筋护栏，就一根不剩了。 大山墙上面有一道很深的裂缝，正往里面呼呼的钻着风。 后墙上，不知道是谁用两根大木头桩子顶在了墙上，起到了支撑作用，如此房子才没有倒塌。 满目疮痍，已经不足以来形容这间土房了，危房显然更加的合适。 于洋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每看一处角落，内心深处便回忆起自己小时候住在这间房子里的美好回忆。 没有眼泪，也没有哀怨。 于洋只是很安静的看着自己的这间牢房。 “洋子，你家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我对不起你。”陆野看着片片狼藉的房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不怪你，若不是被张飞处处打击，咱们也就不会离开栾城，不离开栾城咱们又哪里会赶上绥河的机会，咱们也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快，赚这么多的钱。一饮一啄这就是命，我认！”于洋轻声的说道。 第二百七十九章 第一代产品问世 看不出一丝的悲伤难过，于洋从进院子开始，便一直都很平静。 可他越是这样，陆野心里便越是难受。 在屋子里面待了一会，于洋几乎看遍了每一处角落，最后看了一眼那自下而上的大裂缝，于洋心里明白，这房子坚持不了多久了，约许待到春天冰封的大地一开化，这房子便会轰然倒塌。 “咱们走吧，这里也没啥好看的了。” 于洋笑了笑，对着大家说道。 “洋子，等明年开春，我找人过来把房子好好的修修吧。”陆野说道。 于洋闻言，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房子大山墙都裂成那样了，挺不了多久了，而且我老在外面也住不上，这房子留不留也没啥用了。再说人要往前看，我现在也有钱了，应该去享受更好的生活，住别墅，吃山珍海味，这样我死去亲人们在地下，才会更加的高兴。”于洋轻声的说道。 听于洋这么说，陆野知道于洋心里的那个结，已经解开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于洋几乎都不怎么花钱，分到手的钱，也都存着。 陆野曾经多次的跟于洋说过，人活着有钱就要享受生活，该吃吃、该喝喝，可是于洋始终都是放不开。 那是一种执念，是从小穷苦，紧衣缩食积攒下来的习惯。 现在的于洋好像想开了。 当下走出了土坯房子，于洋好似轻松了不少。 “走，咱们去第一百货市场，我要好好的选两件衣服去。” 于洋笑呵呵的喊了一嗓子，自己便当先朝着外面的车子走去。 陆野看着于洋的背影，脸上也渐渐地浮现了笑容。 “呦，这不是小于洋吗？你回来了啊。” 刚才于洋的一嗓子，引起了走在外面的一个妇女的注意，仔细一瞧才发现，原来是竟是当初为他们出去换瓶子的孙二媳妇。 “是二嫂啊，我也是才回栾城，回老房子这边来看看。”于洋出了大门，对孙二媳妇说道。 “这两年你跑哪里去了，你家这边起初门上有封条还好，后来时间长了就招贼了，一天偷点，一天偷点的，时间一长这院子就被人搬空了，还把房子毁成这样，我看着房子都裂了，就用你家仓房的木头桩子顶在了后墙上，要不然这房子早就塌了。”孙儿媳妇说道。 “原来是二嫂你帮的忙啊，真是谢谢了。” 于洋闻言，心里十分你的感激说道，若是没有那两根木桩子，只怕这房子根本坚持不到自己回来。 “说啥谢不谢的，都是邻居，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不容易，你们一走，我也不知道你混的咋样，这房子要是能保住，起码你还有个窝住。” “不过现在看来，小于洋你在外面应该也混的挺好的，都开上小轿车了，这房子也就住不上了。挺好的，你奶奶要是知道你出息了，也会欣慰的。” 二嫂子看了看于洋身边的虎头奔，她倒是不认识什么牌子不牌子，只知道能开上小轿车的都是钱人。 陆野几人也都走出了院子，看见了二嫂。 陆野对她还是很有印象的，这是一个勤劳的女人，就是命不太好，找的男人不怎么靠得住。 “呀，你们啊。” 看见陆野和康健还有阿飞，二嫂子自然是都认得的。 “二嫂，好久不见，你现在挺好的吧。”陆野客气的说道。 “还行，对付活着。”二嫂笑呵呵的也随口回应了一句。 “我们先走了二嫂，今后有时间我才会来看你们。”于洋轻声说了一句。 几人各自上车，于洋最后看了一眼那土坯房子，车子便开走了。 二嫂子看着两辆小轿车，呲呲的冒着烟驶向了远处，嘴里念叨着：“小于洋现在是有大出息了。这人呐，富贵穷苦是叫人真想不到，原来就差要饭的小于洋，这才多久，就混起来了。” 叹息了一声，孙儿媳妇紧了紧手中的小筐，接着向自己家里走去。 回了一趟家的于洋，有了明显的变化，跑到第一百货市场，一口气买了好些的精品服装，还特地去找了一个挺大的发廊，给自己好好修剪了一个发型。 梳着锃光瓦亮的油头，穿着一身体面的西装，外面还披着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往车前一站，距离美国的黑帮大哥，也只是差上一根粗壮的雪茄了。 “洋哥，你这身打扮，可真带劲。”仇虎看着于洋的全新换装，羡慕不已。 “得，一对审美非主流。” 陆野摇着头，这打扮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 这啥玩意？ 加一条白围巾，那就是许文强。 带上一个大墨镜，那就是一个黑老大。 二十多岁把自己捯饬成这样，实在是折辱了这大好的青春。 嘀铃铃··· 后腰上的大哥大铃声响起。 陆野拿出接了起来。 “陆总，咱们的第一代产品已经定板生产了，现在各生产线全部都开动了，第一批产品，差不多后天就能下线了。” 电话中传来沈利民兴奋的声音。 “做的好，我们明天就回去，生产的事情你和老冯盯紧点，这毕竟是咱们的第一代产品，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厂子能不能活下去，大家的饭碗能不能端稳了，可就看它的了。” 陆野闻言，也是高兴万分，一再的叮嘱着沈利民厂长。 “放心吧陆总，我和老冯一刻都不敢松懈，保证在生产环节上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沈利民掷地有声的说道。 “老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只管开足了马力，给我全力的生产，大量的囤货。我相信很快，咱们‘爱学习’的名字将会红遍大江南北，红遍全华夏。” “陆总，那我就先去工作了，现在是关键时期，线上不能离开人，我就先不跟你说了。” “好，赶紧去忙吧。” 陆野笑哈哈的回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旁边康健看到陆野一副美滋滋的样子，便知道是有喜事，开口问道：“野哥，啥好事啊，赶紧给我们分享分享吧。” “哈哈，第一代的产品已经开始生产了，预计后天第一批产品就会正式走下生产线，兄弟们，咱们的好日子可就要来了。”陆野满面红光，高兴的不行。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于洋闻言也是高兴万分。 “看来我这个销售经理，也该给你们露两手了，等回去省城，我让你们看看我这两年以来，所积攒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康健笑嘻嘻的说道。 这两年康健一直在跑货源采购的事情，因为他每次采购的数量庞大，而且品类也很多，在省城的批发行业中，可谓是小有名气，更是结识了大批的代理商。 游戏机算得上是小家电，在这行当里面，康健也有不少相熟的代理商，所以才自信满满。 “牛逼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到底行不行，咱们回省城在见分晓。” 陆野嘿嘿一笑，当即反激了一下康健。 只是此时的陆野却是想着，要赶紧将央视的黄金时段广告的事，给赶紧定下来才好。 那句经典的广告词：天王表为您报时，让这个品牌曾经一度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牌子。 更是让这个88年在特区创建的品牌，一度赚的盆满钵满。 陆野此刻打的便是同样的主意。 rgrg 第二百八十章 万事俱备 在老爸老妈万般不舍的眼神之中，陆野再一次的离开了家，前往省城。 电子厂内，各车间里面尽是忙碌的身影，工人们刚刚才逐渐适应新生产线的操作，速度也正在提升。 一批批的零部件被生产线上的机械设备给焊接在电子屏上，下游的工作人员在进行人工复审，然后由传送带将那些合格的零部件在带到下一个生产工序上去，最终在由人进行工组装，再交由最后的检验人员逐一检验，如此形成一条完整生产流程。 回到电子厂的陆野，坐在自己办公室内，检查着沈利民带来的第一代产品。 按照陆野的要求，第一代产品的外观设计上，就是一个挺大的电脑键盘形状，在最上方的中间处有一个插口，那是用来安装游戏卡带的。 侧面还有里那个插槽，那是用来连接游戏手柄的。 伸手摸了摸，陆野感受了一下学习机的外壳用料还是很舒服的，而且那塑料外壳很有质感，也挺厚实的。 “不错，非常不错。” 陆野用手指在键盘上面试了试，每一个键位的触感和反馈感都很棒。 既然给起名字叫做学习机，自然也是要具备学习功能的。 陆野拿起配套生产的学习卡带，不同于游戏卡带的黄颜色，学习卡带被做成了白颜色的，封皮上面是人工手动贴的一张介绍名帖，上面书写着卡带里面的内容。 陆野试着插了一下，卡带的插锁设计的紧，初次插卡阻力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却很贴合，一点都不晃动。 这一点是经过了苏娇她们研发部反复试验后，做出的设计。 市面上的插卡游戏机，很多都存着这样的通病，***卡后，游戏卡带和主机的连接不紧密，导致容易造成松动，尤其是当人为的碰撞后，基本上80%的概率会中段当前游戏，或是卡死或是返回主界面，如此一来便大大的影响游戏体验。 正因为在实验中发现了这一点研发部才会加以修改。 外观上，陆野很满意，起身拿着学习机，陆野来到了自己办公室的那台彩色电视机前面。 将几条线按照颜色连接到电视上，陆野接通了电话。 按下启动键，电视机画面一下子跳出了‘爱学习’独有的logo标志。 “‘爱学习’学习机，让学习不再困难。” 电视机的喇叭中传出一个充满阳光的男声，喊着陆野为这款学习机设计的口号。 广告界面很快便退去，画面进入到了主界面。 和之前在苏娇的办公室里面看到的差不多，里面只是多增加了两个学习功能。 陆野又试着操作了一会，流畅度非常好。 “咱们的这第一代产品，我是非常满意的。我相信它一定能够一炮而红，老沈让工人们加大生产力度，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能生产多少，就生产多少，线上很多工人都是计件工资，让大家开足马力使劲干，挣钱的时候到了！” 陆野放下手柄，将学习机置于一旁。 陆野的电子厂，生产线上的工人工资模式，和其它厂子有很大的不同，采用的是保底or计件的模式，两者那个高取那个发工资。 如此一来，线上的工人们生产积极性大大的提高了，磨洋工的基本不存在，同一条线上的数名工人，工资也不会相差很多，若是那种不求赚钱，只想着领保底工资的人，厂子也容不下。 这里可不是国企，想开除一个工人是千难万难。私企老板可谓是想开除谁就开除谁。 “放心吧陆总，现在大家的生产积极性都非常的高，老冯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为了不出现意外情况，老冯调整了工作时间，实行了三班倒的作业时间，人休机器不休。这样一来工人们也不至于过渡劳累，生产进度也不会落下。” 沈利民对陆野解释说道。 “厂子交给你们两位，我很放心，接下来我要重点的开拓销售渠道了，你和老冯一定想要产量给提起来，咱们这个年代，什么版权根本都是浮云，一旦咱们的一代产品火了，市面上要不了多少时间，便会有仿制品出现，所以咱们现在一定要广积粮草，多多备货，争取在第一波的销售浪潮中，就将那些分销商牢牢的抓在手里，只有给了他们充足的货，他们才不会轻易的去进那些仿制品。” “我明白了陆总，您放心，我们一定想办法将产量给提高上去，绝不给销售这边拖后腿。” 沈黎明闻言，心中也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年头，正品卖不过盗版货的例子比比皆是，而老百姓们对品牌的认知程度也不高。 对于使用者来讲，只要功能一样，谁是盗版谁是正品，根本一定都不重要。 “一会叫人，给我送过来一些成品，我带出去有用，不用太多十台就行。再让人给康经理送去一些，他搞销售也要用到，我这边就没什么事了。” “好的陆总，我回去就让人送过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利民闻言，回应了一声，便退出了陆野的办公室。 很快，一名身穿电子厂工作服的员工，抱着摞成一大摞的学习机，轻轻的敲响了陆野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 听到声音，那名员工轻轻的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老板，厂长让我给您送过来的。” 看到那一大摞的包装盒，陆野随口说道：“放在茶几上就行。” “好的老板。” 那员工神色紧张，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学习机放在了茶几上面，然后便朝着门外走去。 出来办公室，那员工又小心翼翼的将陆野的房门给重新关好，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二舅也真是的，干嘛非让我来送这些东西，随便找个人来送不就行了吗。” 那员工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便急忙的走出了走廊，向着库房走了回去。 殊不知，沈利民厂长的一番苦心，竟是被他就这么浪费了。 职场法则第一条：要想升官首先要让领导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招呼仇虎把这些游戏机都放进车背箱里，陆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去飞机场了。 “现在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陆野双手拍了一下椅子把手，感慨说道。 起身穿好外套，此时已经进了冬天，哈市已经是天寒地冻的了。 陆野来到于洋的办公室，推开房门，冲着正在打游戏的于洋说道：“别玩了，走了。” “喔，我就差一点就通关了，这魂斗罗还挺难玩的，我都接关了十几次了，老是死。” 于洋放下了手中的手柄，嘴上嘟囔着。 他还是第一次玩游戏机，一下子便喜欢上了。 此时的超级玛丽，在这里有着另外的一个名字：蘑菇仙。和魂斗罗一样，同属最受欢迎的两个游戏。 两人穿好了衣服，一同走下了楼。 “虎子你们开后面的车跟着。” 陆野回头对着仇龙仇虎交代了一声，自己便拿着车钥匙上了驾驶位。 两辆车就这么一前一后，驶出了电子厂，过了江桥直接去了太平机场。 陆野要接的人正是央视一套广告招商部的副部长：钱一鸣，以及他们招商部的几名成员。 央视广告招商，有着一套严格的标准，人家不光是价格高，而且对参与广告投放的产品也有着相应的要求。 不是谁给钱他们都借的。 此前陆野已经和这个钱副部长沟通了多次，商谈了许多。 这次钱副部长带队过来，便是来对陆野的‘爱学习’学习机，以及电子厂进行实地考察来了。 rgrg 第二百八十一章 迎接东风 陆野带着于洋和仇龙仇虎，来到了太平机场的出站口处等待着。 对于出公差，人家的是有专门的规定的，乘坐什么样的交通工具可以报销，住什么等级的酒店，以及每日的餐食费标准，这些都是有着极为严格的规定。 按照钱一鸣的等级标准，他出公差可以报销软卧车票，住三星以下宾馆，每日伙食费不的超过15元。 而那几个小科员级别的随行人员，最多只能报销硬座。 陆野和钱一鸣在电话中沟通了一番，由陆野出钱给秦一鸣购买了一张商务机票，那几名随行人员则是全部买的普通机票。美其名曰提高效率，不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用的车速上去。 不用自己花钱，也不用台里报销，一没有吃拿卡要，二没有受贿贪污，钱一鸣自然是很欣然的就接受了。 等了差不多20分钟，也不见飞机落地，陆野也没有太过着急。 90年代初，国内航班就没有多少能够准时准点到达的，对此陆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一共两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延误就差不多达到了半小时。 足足等了近乎一个小时的时间，机场的电子版上才播报了飞机落地的消息。 通道里面，秦一鸣一身西装，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倒是很有气派。 仇虎手里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大大的‘钱部长’三个字。 在围栏处，举的老高。 钱一鸣一手拎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拿着公文包，隔着老远，便看到了仇虎手中的纸板。 脸上挂着笑容，秦一鸣迎着仇虎便走了过去。 陆野几人都在一处，看见有人向自己方向走来，再一看穿着打扮和人数，心中便已知道自己要接的便是这些人了。 赶紧脸上挂着笑，迎着说道：“是钱部长吧？您好您好。” 钱一鸣一听陆野的声音，便从音色上认出了陆野，亦是回应说道：“这位就是陆总吧，我是钱一鸣，这次可真是叫陆总破费了。” “钱部长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的人生格言是：时间就是生产力，时间就是黄金屋，只要能缩短时间，付出再多，我也高兴啊。” “钱部长，这边下榻的酒店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先直接过去酒店，然后就在酒店里面随意的先吃上一口，然后诸位领导好好休息一番，明天一早我在带大家进厂展开工作。” “钱部长，您看我这么安排，怎么样？” 陆野脸上笑容不断，语气温和的对钱一鸣说道。 “陆总，你也知道我们台里的规定，千万不要太过才好啊。”钱一鸣笑呵呵的看着陆野。 “这点您就放放心吧，既然来到咱们东北了，说什么我们也要尽尽地主之谊啊，也就是吃点本地的特色农家菜，整点猪肉炖酸菜啥的，准保不会超纲的。” 陆野笑呵呵的说道。 两人都是心领神会，面上也都是笑脸相迎，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钱一鸣回头看向身后的几名部下，轻声的说了一句。 几人自然是唯钱一鸣马首是瞻，他说行，哪里还有人说不行，一个个的也都不吱声，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仇虎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接过了钱一鸣手上的行李箱，众人出了航站楼，驱车前往了中央大街。 这次换上了于洋在前面开车，陆野和钱一鸣坐在后排。 虎头奔的后排空间很大，两个人坐着很是松快，车上钱一鸣感受着舒适的真皮座椅，开口说道：“陆总真是年少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创下了这么大的家业，现在又即将拿下我们黄金时间段的广告位，将来日进斗金，也是指日可待啊。” “那可真是要借钱部长您的吉言了，我也就是运气好点罢了。一路经商打拼，走到哪里都能遇上贵人相助，如今厂子寻求发展，就碰上了钱部长您这股东风，您呐，也是我的贵人啊。”陆野笑呵呵的说道。 “陆总可真会说话，我哪里算是什么贵人，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只要你们厂子的产品没有问题，我们广告招商部自然是会打开大门欢迎你们来投放广告的。” “这一点请钱部长放一百个心，我们的学习机，已经取得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管理局发放的产品合格证，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陆野一脸的认真，几乎是拍着胸脯子在保证。 “那就好啊，我们台里不比那些小的地方台，什么广告都敢接，我们的广告必然是要为老百姓的利益负责任的，查的严一点，还希望陆总不要介意啊。”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我们肯定全方位的配合钱部长的工作。” 两人在后排一阵的相互寒暄，一路上没少瞎侃。 车子行驶进了中央大街，因为街道两侧的行人不少，于洋也降低了车速。 每到冬季的哈市，中央大街上就会摆满了形态各异的冰灯，成为了一个美丽的景区，无数人都会前来这里观看冰灯，路两边的俄式建筑，此刻也有不少都改成了商店，商业也都非常的不错。 “这冰灯可真漂亮，这飞龙雕刻的可真是栩栩如生啊。”钱一鸣透过车窗，看到外面大街上，一条长达20余米的巨龙冰雕，不由得惊讶说道。 “这些冰雕，都是哈市里著名的雕刻大师的作品，每年他们都会在松花江里取冰，然后运到这里堆砌好，然后用各种大小刻刀现场就雕刻，有些老师傅的手艺那真的是没的说。现在都成了哈市的一张名片了。” 陆野也看到了那条巨龙冰雕，对着钱一鸣侃侃而谈。 首都虽然也算是北方，但是冬季很短，冰雕文化并不盛行，很多首都老人还真就没见过冰雕，就更别说如此巨大的冰雕作品了。 “现在是白天，这些冰雕都没开灯，等到了晚上灯光一开，那才叫一个漂亮呢。” “是吗，那晚上我还真想来看看。”钱一鸣闻言，有些跃跃欲试。 他生平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哈市，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冰雕。 “那肯定没问题啊，咱们下榻的酒店，就在这条街上，方便的很。”陆野笑着说道。 他安排的酒店，正是马迭尔宾馆，就处在中央大街上。 很快，车子停下。 陆野几人下了车，钱一鸣抬头看了一眼马迭尔宾馆的门头，不算很大，也不算是有多亮眼。 “钱部长，咱们哈市的条件有限，委屈你们就在这里下榻了。”陆野说道。 “陆总可真会说笑，我虽然没有来过哈市，但是这马迭尔宾馆的名字我还是听说过的，我可是熟读党史的，这座宾馆在我们华夏可是有着很重要的历史意义的。” 钱一鸣很是认真的看了看门上的牌匾，这座宾馆曾经可是接待过很多的国家领导人的，如今他也有机会入住这里，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钱部长真是博文多学啊，什么都了解，那咱们就进去吧，房间我都已经订好了。” 见钱一鸣对这里好像很了解，陆野也不耽误时间，直接拉开了宾馆大门，伸手邀请钱一鸣进入。 进到宾馆内部，钱一鸣一直不断的四下张望着，他想看看国家领导人曾经住过的地方，都有哪些不同，心中总有着那么一丝丝的好奇。 在楼下办好了入住手续，陆野便送钱一鸣几人上楼。 走廊内，挂着不少老照片，基本上都是这里曾经接待过的各国政要，还有一些领袖曾经使用过了一些器物，都被罩了起来，设置成了展品，走在走廊之中，就好似走了一边小型博物展一样。 rgrg 第二百八十二章 先喝酒，在谈事 “这里和普通的酒店宾馆真的是很不一样啊，这里面承载着满满的历史痕迹啊。” 一路走一路看，钱一鸣不由的感慨说道。 “钱部长喜欢就好，前面您的房间就到了，二楼是餐厅，我先去餐厅的包间等诸位。” 陆野将钱部长送到了方金门口，微笑着说道。 “好好，陆总安排的果然周到，那我就先去放下行李，咱们稍后再见。” "一会见。" 陆野停在下脚步，并未在跟着往里面走，仇虎拎着行李跟着钱部长去了房间。 其他的那几位电视台过来的工作人员们，也都给在拿着自己的房卡去找自己的房间去了。 不一会，仇虎便退了回来，和陆野一同向楼下走去。 “野哥，这位钱部长是什么人啊，至于让你这么对待吗？”仇虎有些不明白，在他看来，陆野对这个钱一鸣，实在有些过于殷勤了。 “这个人是央视一套广告招商部的部长，人虽然不见的有什么能力，但是普股地下的位置却是很重要，水涨船高之下，大家也都供着他，出门坐飞机，落地进酒店，这对他来说，只能算是最低的招待标准。” “你信不信，今天咱们若不是选了一个高档酒店，这家伙明日准保各种挑毛病，然后再给咱们穿小鞋。” 陆野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投广告是咱们花钱啊，花钱消费的不是上帝吗，现在怎么上帝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呢？”仇虎嘟囔说道。 “花钱的有时候也是三孙子，央视广告招商从来就不缺资源，人家即使是按秒收费，也有大把人上赶着去给送钱去，你知道黄金时间段的广告，人家是怎么收费的吗？” 陆野自嘲的笑了笑。 人啊，最难的就是认清自己，而第二难的便是认清这个社会。 别说是他了，就连后世的两马，生意做的成功吧？算是人中之龙了，可他们在某些时候也得是盘着，首富尚且如此，他又如何能够挣脱。 还记得那部经典电影：让子弹飞，其中的师爷的那句台词： 张麻子：“拿着委任状去上任，能挣钱吗？” 师爷：“能，跪着。” 张麻子：“拿着枪能挣钱吗？” 师爷：“能，山上。” 现在想想，多么痛的领悟。 仇虎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央视广告的收费标准，冲着陆野一阵的摇头：“不知道。” “一秒，千金！” 陆野笑呵呵的说道，不知道怎么的，陆野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竟然还在感叹：可真便宜啊。 不过想想后世，那时的价格更是翻了数倍不止，即使是到了一秒万金的天价，也仍是无数人趋之若就。 仇虎听到这么离谱的价格，心中大感震惊。 “我滴个乖乖，这可比抢劫来到还快啊。” 陆野来到二楼的餐厅里，于洋已经在包间之中率先的点了几道菜。 请客吃饭也是有些规矩的，作为请客的主家，要先点几道菜，这些菜品往往都是硬菜，但是还不能全点，要留下几道菜等客人到了以后，邀请客人点，如此这样以示尊重。 而主家点的硬菜，便会为此次就餐设下一个档次，通常情况下，客人在添菜的时候，也不会点那些特别贵的产品。 而另外一方面，便是酒。 所谓无酒不成席，主家要么自带高档酒，要么在酒店现点酒水，一般都是白的，到了后来国际贸易日渐发展，外国的红酒开始流入中国，也被摆上了餐桌。于是正式宴请上，便有了白酒、红酒之分。 至于啤酒，通常在正式的宴请场合上，是不会被摆上桌的，那样被视为不尊重对方。 看到陆野进门，于洋说道：“野哥，菜我先点了六道，都是硬菜，我还准备10瓶飞天茅台，应该是够了。” “肯定够了，一会让那个老钱好好的喝个痛快，他痛快了，明天咱们才能痛快。”陆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陆野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要坐在主位上的，旁边空了一个位置，那是主宾的位置，也就是钱一鸣的位置，而于洋作为主陪，便坐在了空位的另外一侧，至于其他人的作为，便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各自围着坐就好。 又等了一会，钱一鸣才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了包间的大门，身后那些跟着人员则是跟在后面。 “哎呀呵呵，不好意思，让陆总久等了。”钱一鸣一进门，便打着哈哈。 “钱部长可是太客气了，我这也是才坐下，钱部长快请坐。” 陆野嘴上挂笑，起身相迎，将钱一鸣引到主宾位置上。 见钱一鸣落座好，陆野继续开口说道： “刚刚先点了几道咱们东北的地方特色菜，也不知钱部长吃不吃的习惯，菜单在这里，钱部长看看中意什么，在点一些。” “陆总做主就好，我们这些人都没什么忌口的，只是不要太铺张浪费，随便吃点就好了。”钱一鸣也不接菜单，一个劲的推脱。 “钱部长这话我可不能从了啊，咱们东北人在全国那可都是出了名的热情好客，家里来客人了，那必须是要招待好的，不论吃什么那可都算不得铺张。” 陆野再次的将菜单送到了钱一鸣的手中，当场说道，一副很是豪迈的样子。 “既然陆总这么坚持，我看咱们也就客随主便、入乡随俗吧，我来瞧瞧。”有了前面一次的谦让，这次钱一鸣可就没有再客气。 对着自己的几位手下说了一句敞亮话，也不再推脱，结果菜单便翻看了起来。 陆野见状，便对一旁的服务员说道：“你把我们先前点的菜名报一下，这样也免得再点重复了。” 那女服务员闻言，拿起自己的手中的点菜卡，念道:“帝王蟹四只，两只清蒸两只辣炒。大青龙六只，三只蒜蓉三只芝士炭烤。葱香手把羊排、松露果香牛肉、锅包肉、杀猪烩菜，暂时点多有这些。” 锅包肉这道菜就是哈市这边的一个厨子发明的，作为本地名菜自然是可以上桌的，而杀猪烩菜那就更不必说了，更是名传千里的名菜。 钱一鸣手中抓着菜单，眼睛从里面一个个菜名以及图片上划过，耳朵却是听到清清楚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帝王蟹主要分布区域为北太平洋的冷水海域，从日本海、鄂霍次克海至白令海一带，以及美国阿拉斯加至俄罗斯勘察加半岛的北太平洋两岸。 华夏想要吃帝王蟹，只能是从国外进口，而此时的华夏还没有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进口物品渠道狭窄，而且品类稀少，即使钱一鸣是在物质条件优越的首都生活，可他仍然没有吃过帝王蟹这种稀罕物。 “那就再给我来个白灼生菜吧，荤素搭配嘛。” 钱一鸣作势将菜单合上，冲着女服务员轻声说道。 “看来钱部长对养生之道也有所建树吗，一会正好给我传授传授。”陆野笑着说道。 于洋见过菜单，再次递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央台工作人员，说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合胃口的，再点点。” 剩下的事，于洋会料理，自然是不需要陆野再伸手了。 现场便形成了两个小聊天群体，一面陆野和钱一鸣相谈甚欢，一面于洋和那几位工作人员各种闲聊。 不一会的时间，一道道造型精美的菜品，便被摆上了餐桌。 旁边的女服务员上前，伺候着众人倒酒，小酒盅空了，她便再次给续满，如此往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酒量有限的几人，此刻都已经趴在了桌子上，睡了过去。 钱一鸣被于洋和陆野两人轮番的陪酒，一斤装的飞天茅台，他自己就干掉了大半瓶子，这个时候钱一鸣酒精老将的本色却是凸显出来了，即便自己已经是脸红脖子红，说话都大舌头郎当的，可是他仍然是坚持为未倒。 伸手揽着陆野的肩膀头子，一句句老弟叫着。 “老弟啊，你放心，不就是区区广告投放的事吗，别、别说你有产品合格证，就是你没有，大哥也能帮你把这个事给办了。”钱一鸣满嘴酒气，对着陆野说道。 陆野也是喝的满面通红，但是人却是清醒的很，顺势装作一副半醉的模样，双手抱拳冲着钱一鸣说道：“大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哥了，投广告这事，老弟我可就全指望大哥你帮忙了。” “那没的说，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哥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钱一鸣当即便拍着胸脯子，给陆野做保证。 rgrg 第二百八十三章 检查合格 仇龙和仇虎两人将那些个已经醉倒了的工作人员，都送回了他们的房间。 陆野和于洋架着钱一鸣，也将其送回了房间。 两人也没少喝，只是酒量还算不错，安顿完了钱一鸣，陆野跟于洋几人这才出了马迭尔宾馆，此刻已经是晚上7点多钟了，天早就已经黑透了，中央大街上的冰灯也都亮了起来，好看的很。 冷风拂面，酒后的陆野感觉很是舒服。 “洋子，咱俩走走吧，正好看看冰灯，醒醒酒。” 没有选择上车回去，陆野对着于洋说道。 “行啊，来到省城这边一直也没有来看过冰灯，现在正好有时间，咱们好好看看。” 仇龙和仇虎跟在二人身后，四个人沿着街道一边，缓慢的行走着。 因为是猴年，路边上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竟然雕刻了一个齐天大圣的冰雕，头上没有金箍，手中如意金箍棒直指天空，双目望向天空，好似邀战一般，呲牙咧嘴栩栩如生。 “做的可真像，这好像是天兵天将大战花果山那一段，孙悟空大战三太子时，就是这个造型。” 仇虎伸手在那冰猴子身上摸了摸，一脸惊喜的说道。 “跟妖怪做兄弟时他叫齐天大圣，上了天宫跟玉帝混时叫做弼马温，跟了唐僧去取经他叫孙行者，等到取完经书，他又叫斗战胜佛。可见不管是人，还是猴，都得要跟对大哥啊。” 陆野看着冰雕，笑呵呵的说道。 “不对啊，那猴子最后不是成佛了吗。”仇虎闻言说道。 “当佛有什么好，当妖怪有万千猴子猴孙多逍遥自在，上天当弼马温还有无数天马换着骑，可自从他跟了唐僧以后，脑瓜子上给带了个紧箍，时不时的还念上两句紧箍咒，疼的猴子死去活来的。当了佛就更惨了，佛讲究两手空空，你想想他都两手空空了，是不是混的更差了，打架第一个上，奖金全没有，猪八戒好歹还有个庙，猴子最后可是啥都没混上。” 陆野巴巴的说道。 于洋闻言，在一旁哈哈大笑。 “野哥说的有点道理啊，干活的牛鼻子上有鼻环，上面栓个绳，人拉着牛下地干活，牛想不干都不行。驴、马头上套缰绳，这不都和猴子也差不多吗，不干活就念紧箍咒。” “孙悟空不是大英雄吗?”仇虎听着这两人的话，不由问道。 “是英雄吗？我怎么觉的他更像是普通老百姓呢。” 陆野看着齐天大圣的冰雕，给仇虎分析说道： “少年时意气风发谁都不服，就像是齐天大圣。” “等到了青年时壮志填膺，上天去做了官，当了个弼马温，工作不顺心处处受挤兑，一气之下打了领导，结果被佛祖关进了小号。” “等到刑满出狱以后，人也已近中年，他这才发现当年的年少轻狂多么无知，于是便屈尊沦为孙行者，跟着唐僧去取经，想着自己出苦出力，总算也要有些功劳，回头也能在佛祖面前混个一官半职，也算不错。” “结果却又发现事多的领导更是难伺候，想要半路退出，可又要顾忌挣钱养家，如此却又被扣上了紧箍，不得不接着当牛做马。” “等到狮驼国，听闻举国之人尽数被大领导家的宠物给吃了个干净，这才发现原来这佛官竟然也全都是道貌岸然的欺世盗名之徒，可此刻人都中年，为了生存也别无它法，只能是继续的走下去，于是便从积极上进，沦落成了得过且过冷眼旁观，最终完成了大领导的考核，总算是混上了一个闲职，了此残生。” “你们说，我说的像不像？” 陆野问向几人。 细品，你细品。 仇虎眼睛瞪得老大，听了陆野这一番话，他再看着雕像，却是没了先前的激情，却是多了一份可怜。 “像，太像了，这猴子的一生，可不就是我们普通人的一生吗。” 仇虎说道。 于洋也是感觉这猴子的一生颇为可悲。 “行了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吹了半天的冷风，陆野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再逛下去可就要冷了。 四人原路返了回去，驱车回到了厂子里。 第二天一早，厂里的工人们便赶了过来，沈利民带头将整个厂区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为的就是能够顺利的通过检查。 陆野掐着时间，在早饭过后才赶到了马迭尔宾馆去接钱一鸣等人，给他们留下了充足的纠缠时间。 昨天钱一鸣实在喝的有点多，早上起来，身上的酒味都还没散，一番洗漱之后，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没了酒味。 跟着陆野来到电子厂，看着诺大的厂区里面人来人往，人工数量着实不少。 “陆总，你们厂子可真不小啊。”钱一鸣看着车外的厂区说道。 “确实不小，这里原来是国有的江北第二机电厂，倒闭以后，我通过招商引资进驻的这里，应用工就超过千人，还从德意志引进了一条全世界目前最先进的生产线，这才将这里打造成了国内数一数二的电子厂。” 陆野脸上一副很是自豪的表情，他可不管是不是真的数一数二，这玩意可没什么人去排名，有的牛，该吹还是要吹的。 “陆总是个有大能耐的人，年纪轻轻，就把这里经营的这般好，真是难得啊。”钱一鸣感慨一番说道。 车子停在办公大楼前，众人下了车。 这次因为是商业合作，所以厂子里并没有组织欢迎仪式。 “钱部长，咱们先去办公室坐坐吧，材料和有关文件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随时可以查看。”陆野下车后，伸手邀请说道。 “好好，那就听陆总的安排了。” 钱一鸣轻声回应一声，跟着陆野向办公大楼内走去。 众人跟着陆野进了大楼，当先便去了一间小型会议室，里面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有关的材料。 来到这里后，那几名央台广告招商部的工作人员，便各自展开了工作，查阅着桌子上的材料和样品机，填写着有关材料。 “陆总这里准备的挺完善的，我看没什么问题，等这些例行的公事做完以后，你们就可以准备下一步广告的投放内容了。” “不过我们台里对广告制作内容的要求，同样也是很严格的，目前外面很多的小型广告公司都是粗制滥造，根本达不到要求，我建议你们还是谨慎选择广告公司合作才好。” 钱一鸣跟在陆野身边，并没有过去查看会议桌上面的资料，那些工作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但到时有些事情，则是需要他开口提点。 陆野一听钱一鸣这般说，当下便是心中明白了这钱一鸣是什么意思。 开口说道：“是吗，我也是第一次投咱们央视的广告，还好有钱部长的提醒，不然的话搞不好还真要花冤枉钱。钱部长送佛送到西，您在提点我两句，你知道那家广告公司的有这个实力吗？给我介绍一下，我也好少走弯路不是。” 钱一鸣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当即说道：“我听说千鸟传媒就很不错，他们制作的广告在我们台里通过率一直都非常的高。” “千鸟传媒，这个名字我记住了，等钱部长这边工作结束，我就去找他们谈广告合作的事情。” 陆野闻言，对钱一鸣点着头说道。 此中之意，两人都是心知肚明，根本不需要说明白。 又过了一会的时间，那些个工作人员们登记好了有关材料，一人拿着一个文件来到钱一鸣跟前。 钱一鸣接过文件，当即便在上面刷刷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总，经过我们的实地勘察，您的‘爱学习’学习机完全符合我们的招商条件，您现在就可以准备广告样片了。” 钱一鸣从文件上撕下了一张纸，递给陆野说道。 rgrg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组建销售网络 接过钱一鸣手中的纸张。 陆野看着上面的字迹，广告投放商产品验收合格通知单。 没想到这么顺利的就拿到了手，这些人甚至根本没有进入车间实地查看，只是做了个表面功夫，便草草了事了。 可是陆野心中也明白，如不是自己前面的各种礼遇，不惜重金招待他们，这事那也没那么容易。 礼多人不怪，这句话走到哪里都是好用的很。 陆野说道：“多谢钱部长了，晚上咱们还是在马迭尔宾馆，我请大家尝尝俄国西餐。” “那就谢谢陆总的盛情了，我听说俄国的红菜汤非常的有名，只是无缘得尝，这次借陆总的请，倒是有幸能够吃到了。” 钱一鸣也不推脱，自己绿灯都开了，吃点喝点在他看来，那也是在正常干不过的事情了。 “钱部长，我看此时时间还早的很，既然工作都做完了，我看不如我让人带你们好好在哈市转转，这个季节最适合滑雪了，离市区不远就有一家非常不错的滑雪场，钱部长有没有兴趣玩玩？”陆野看了下手表，略一思索说道。 “滑雪就算了，我这个岁数可禁不起摔了，不过我倒是挺想好好在中央大街逛逛的，昨天晚上实在喝的太多，都错过了。” 钱一鸣嘴角挂笑，摇头说道。 “那没问题啊，这样我让我们于副总给您做向导，想去哪里玩，您到时候尽管说。只是我这边一会还要开个会，实在脱不开身，钱部长莫要见怪才好。” “陆总掌管这么大个厂子，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你该忙忙，我这边你就不用担心了。” 查验的工作结束了，从进到会议室里面，再到收功离开，全程也不过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堪称效率惊人。 生产车间里，工人们一听说是央视电视台的人来检查，一个个全都把自己的工作服洗的干干净净，穿的板板正正的搞着生产。 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有下车间，但是浪费了这些淳朴工人的感情。 下了楼，陆野亲自送人上了车，于洋坐在副驾驶位置，仇虎和仇龙分各自开着一辆车，带着这些央台过来的人，去外面玩耍去了。 临走是，陆野将自己提前最备好的一个鼓鼓囊囊的手包，塞给了于洋。 包一到手，于洋便明白了陆野的意思，这是提前准备的花销钱。 看着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开出了厂区的大门，没了踪影，陆野一摊手中的通知单，脸上笑更盛。 有了这个东西，那就是有了登堂入室的进门证了，下一步只要在将自己的电视广告内容制作出来，便是大功告成了，剩下的不过就是定期的制服广告费而已。 “老沈，让人把会议室收拾出来吧，康经理那边估计也快了，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把会议室再重新布置一下。”陆野冲着等候在边上的沈利民说道。 “好的，陆总。” 沈利民闻言，当先返了回去。 都是一些纸质资料，收拾起来很快，根本没用多少时间。 一台42寸的大彩电，被两人合力抱着放进了会议室中，将厂子里的第一代学习机连在电视上接通电源，经过简单的处理，会议室便被重新布置完毕了。 康家自打回到省城之后，便一直在跑着区域代理商的和经销商的事情，在这个年代，销售渠道单一，没有网络，全国所有的商品只能是通过线下销售。 要想将自己公司的产品，销售到全国各地，那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其中最难的问题，便是在于销售网络的组建。 此时的渠道网络感念还是刚刚起步，很多的老板都还在秉持着传统的办法，那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整日只管自己闷头搞生产，至于销售问题，不少都是看老天爷的晴雨表。 陆野自然是不会这么干的，他准备打造一条蜘蛛网状的分销渠道，那样既能有效的控制这条销售渠道，同时也能够促进产品流通，更有利于销售更多的产品。 铃铃铃··· 陆野接通了大哥大。 “野哥，我这边约了三十来个，都是咱们东北三省的老分销商了，他们都挺感兴趣的，一会我们一起去厂里。” 电话那头，康健的兴奋的声音响起。 “行，厂里这边也都准备好了，你只管带人来就行，我在厂里等你。” 陆野一听，也来了精神。 短短几天的时间，康健就拉来了三十多个老分销商，这资源还真不是一般的丰富。自己当初让康健来省城做采购，就是看上了康健那随和的性格，没想到这小子倒是争气，两年多是时间就积攒下了这么多是人脉资源。 只是唯一的遗憾的，便是这些人基本上全都东北三省的，自己的货品要想销往南方，只怕还是要耗费上一番手脚。 “好，那我就先挂了。” 说着，康健便挂断了电话。 陆野收起大哥大，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从班台的抽屉中，陆野取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 这些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等一会面见那些分销商时，所需要用到的材料。 拿着这些东西，陆野下楼来到会议室中。 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会议中留守的文员，陆野轻声说道：“按份摆到桌子上去吧。” “好的，陆总。”那文员双手接过资料，便按照陆野交代的，开始往每一个座位上分发一份。 分的时候他还低头看了一眼资料，只见上面写着：特许经营加盟连锁销售模式。 加盟连锁销售？ 那文员不明所以，并不知道这几个字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连锁的概念此刻还尚未传入华夏，他不懂也不算什么。 一个小时以后，一辆大巴车在厂区的大门外，按响了喇叭。 门卫处的保安看到大巴车里面的康健，二话没说，便将大门给打开了，大巴车直奔办公大楼驶去。 听见外面阵阵的喇叭声，陆野猜到是康健回来了，起身走出了大楼，来到大巴车前迎接着。 车门打开，康健当先的走了下来，回身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大家下车吧，这里就是我们‘爱学习’学习机的生产基地了，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电子厂视察工作啊。” “小康你们这个厂子规模不小嘛。” “是啊，我记得这里原来好像是江北机电二厂吧，没想到啊，这里居然是被你们给拿下了。” “大家伙以后可不能叫人家小康了，以后要叫人家康总了，你们看看人家这里，现在可真是鸟枪换大炮了，不得了喽。” 跟在康健身后下车的几人，四下环顾着周围的情况，见到这诺大的电子厂，一个个震惊不已。 原本他们听康健说，他们搞了一个什么电子厂，生产学习机，信誓旦旦的说是能赚大钱，问大家感不感兴趣做各地区的销售。 赚大钱的事情，有谁不愿意。 反正大家也都是在省城这边，索性也就赶着康健过来厂里，实地的来看看，原本以为也就是一个小厂而已，毕竟是在江北这片荒凉地区，可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康健所说的电子厂竟然就是原来是江北机电二厂，这可是一个数得上号的大厂啊。 “什么康总不康总的，咱们都是朋友，不是我康健吹牛逼，这次你们算是来对了，我们厂的第一代学习机，已经批量生产了，那科技含量高了去了，专门给孩子们学习用的，市场前景大了去了。一会让你们都好好的开开眼界。” 康健对着众人侃侃而谈，吹的牛逼，自己怕是都不知道有多大，反正就是仗着自己和这些人相处的时间长了，张嘴就是可着劲的使劲吹。 不一会，车上的所有人，全都下了车，都聚到了台阶前面。 “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位就是我们厂的大老板，也是我大哥，陆野，陆总。”康健揽着陆野的肩膀，笑么呵呵的对着众人说道。 “都是这么年轻啊，你们兄弟可真是厉害啊，和你们一比，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有脸面说自己是做生意的了。” “小伙子还没有成亲呢吧，有对象没有呢，我有个侄女长得可漂亮了，今年20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 一人看着陆野，满面笑容的当即说道。 对此，陆野只是报以微笑，轻声回道：“事业为重，找对象还不急于一时。” rgrg 第二百八十五章 学习机，解放的是家长 向前走了一步，陆野对着众人说道： “作为电子厂的老板，我很感谢诸位能够百忙之中抽空来到这里，我们很荣幸能够再次接待大家。” “下面我带大家，先参观参观我们厂吧，一会参观结束以后，咱们在去会议室好好了。” 现场的众人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互相讨论，却是无一人反对。 陆野见状，伸手做出请的手势，自己当先走在前面，将众人引向了生产车间。 康健在后面有说有笑的，跟几个比较亲近的人，一直在嘀咕着什么。 众人走进生产车间，只见整个车间里面一尘不染，工人们一个个的都井然有序的工作着，厂房中，进口的生产线噪音很小，机械手臂不断左转右挪，在一块块电路板上不断地焊接着。 “怎么样，咱们的生产线可都是全德系设备，全世界顶级的，看看这生产效率，咱这可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康健在一旁侃侃说道。 “还别说啊，这机械生产的速度还真挺快，这速度唰唰的。” “人家康总不是说了吗，这是全世界顶级的生产线，那速度能不快吗，就是这价钱估计也便宜不了。” “别光说机器，你们看这些个工人，一个个的穿的多干净，干活也是板板正正的，现在这样的工人也不好找喽。” 众人一边参观，一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从第一车间出来，陆野又带着这些人去了第二、第三车间··· 将诺大的厂区几乎转了一个遍，充分的向这些人展示了自己的肌肉，陆野这才带着这些人回到了办公大楼，进了会议室。 天气寒冷，这边的文员早就给众人准备好了热茶。 大家落座后，不少人都抱起了自己面前的白瓷茶杯，暖起了手。 陆野走到前方，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陆野。 “诸位，现在大家面前的这个形似键盘一样的东西，就是我们的第一代学习机，它可以通过配套携带的连接线路，连接在任一品牌的电视机上面，通过视频和音频传输，在电视上形成图像以及声音，现在我给大家先演示一下。” 说着，陆野便开打了电视机和学习机。 电视上面一片雪花点，并没有立刻出现图像。 陆野拿起一旁的学习卡带，继续说道：“这个就是我们学习机的配套学习卡带，里面有是四大类，十六种学习模式可以有效的帮助学生们进行文化可的学习。” 说着陆野便将这学习卡带插进了键盘上的插卡孔，再次按下到了启动键，顿时电视的画面上出现了‘爱学习’的专属画面，同时喇叭也传出来那句十分洗脑的广告词：爱学习学习机，哪里不会学哪里。 “有点意思啊。” 坐在最前面，离电视机最近的一人，笑呵呵的说道。 电视上画面一转，启动完毕，进入到了主菜单界面。 陆野继续介绍说道：“在这个主菜单上面，一共有四大类别：语文、英语、数学和计算机。其中语文内容包括，文字听读、含义解析、成语字典、等等数种功能。而英语部分同样如此，包括：单词拼写、口语发音、字母发音，听读练习、语法应用等等功能。” 随着陆野用手中的游戏手柄不断的操控着，电视画面上，出现了各种学习应用的画面。 “现在的家长们，工作繁忙平时很难有时间照顾到自家孩子的学习情况，而孩子们在学校里所学的时间和内容又十分的有限度，有的偏科，有的听不懂，这种现场想必大家都遇到过吧。” 陆野朗声问道。 “可不咋地，我家那个死孩子就是这样，英语啥都不是，一考试不就是十几二十分的，还都的懵的选择题，一说他，他就说听不懂老师讲课，跟不上进度。” 一人说道。 “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不少孩子厌学，也就是这么引起的，想学听不懂，成绩差跟不上班级的进度，落后无人管。如此一来，成绩就越来越差，到后来就连孩子他们自己都放弃了。” “有了我们这款学习机，孩子们就可以在家进行自学，从发音到背单词，从语法应用到英文写作练习，这里面都有。而且根本不需要家长辅导，只要家里有电视机就完全没有任何障碍了。” 陆野接话说道。 “我们倒是想辅导，可惜咱们也都是大老粗，也不会啊。哈哈···” “可不是吗，小学一二年级倒是还好，我儿子今年上五年级，问我一道数学应用题，我拿过来一看，根本都看不懂，还辅导个屁啊。”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一片哄堂大笑，只是这笑声之中，也尽显了这些家长们的无奈。 “有了这款学习机，那你的问题就再也不是问题了。” 陆野说着，将界面调整到了数学分类里面。 电视机上显示着：九九乘法表、加减法、乘除法、应用题解析、方程式··· “这里面，从小学一年到初中毕业的所有数学题型，都有例题和解体方法介绍，有了它你家孩子学习数学还是问题吗？有了这款学习机，提升的是孩子，解放的却是广大的家长。”陆野一边演示着，一边问道。 “这东西这么厉害！”那名家长，看着电视机里面出现的一个个数学题型的画面，不由得惊讶起来。 其他人在看着电视上的画面，听着喇叭里面传出来的真人声音，一个个的也都震惊不已。 若说在来之前，他们对所谓的学习机是个啥玩意，他们还真不知道，可是现在再一看，这简直是孩子们的学习利器啊。 “陆总，这学习得卖多少一台啊？” 有人忍不住出口问道。 陆野闻言，笑着说道：“全国统一零售价98元每台，还附赠一张包含小学以及初中的学习卡带，两个操作手柄。” 98块钱？ 不贵啊！ 真不贵！ 顶多就是一个人一两个月的工资而已，就算是最普通的人家，省一省也完全买的起。 “陆总，你给咱们的拿货价是多少啊？”又有人开口问道。 要说他们这些人，最关心的自然是进货价，对陆野所谓的全国统一零售价，根本就丝毫的不感兴趣。 这年头，市面上9层以上的商贩还都是那种传统的经商方式，先是出钱低价进货，然后运回去自己的店铺，再加价往出卖，这中间的差价便是他们的利润来源。 而各个商场之中，讲价之风盛行，商贩们为了多赚一些钱，每每在开价时，都会翻着翻的往高了喊价，然后在等买家还价，这样一来其实对于产品本身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这个先不着急谈，诸位都看了吧，你们的面前有一份材料，大家可先看一下，这是我们厂精心准备的全新的销售模式。” “让分销商和我们厂方深度合作，大家成为利益共同体，对局部地区形成垄断经营，做独门买卖。这样一来大家都能赚钱，岂不是比你们以前的方式好上许多吗。” 没有着急回答，陆野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些材料，朗声说道。 rgrg 第二百八十六章 分销模式 现场众人纷纷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资料，有的人只是翻看了两下，便又将其放了回去。 “陆老板，俺不识字，这纸上的写的东西，对我来说就跟一个个小蝌蚪似的，黑不溜秋的没啥用，你能不能给我说道说道，具体是怎么个章程。” “是啊，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的东西是不少，可我们也看不明白啊，你还是给我们说说吧。” 接二连三的有人提出了意见，陆野见状也只好开口说道： “那我就给大家直白的讲讲，以前大家都是拿着钱，去到各个工厂或者批发点先是低价进货，然后在带回到自己的商店或者摊位去高价售卖，以此来赚取差价对吧。” “买卖、买卖，不都是这么回事吗？”一人说道。 陆野闻言，摇了摇头。 “这么做并不是不对，只是我这里现在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一次我们厂子的产品，不再像是外面的销售模式一样，谁来都可以进货。我们将会在每一个地区，选则一家有实力的分销商，通过固定合作的方式，专门给这一个人供货，让他在自己所属的地区，做独门买卖，保障他的利益。” 众人一听陆野这话，一个个的眼睛一直亮了。 要说啥买卖最赚钱，当然是独门子买卖最赚钱！只可惜，现在市面上，独门的买卖那可是太过稀少。 今天你卖地瓜赚了钱，明日便有无数人跟风一起卖地瓜，这样的商业环境下，自然是市场混乱，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陆老板，你说的是真的吗？一个地方就选一个人来卖你们家的货，别人来进货，你们真的不卖？有钱都不赚？” 陆野所说的销售方式，现在的市场上根本没有这样的先例，大家听了一面是欢喜，另一面自然也有人质疑问道。 “当然不卖，我刚才说了一个地区，只选择一家有实力的分销商。” “不过，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分销商的，我现在就给大家说一下，成为地区分销商都要遵守那些规矩。” 陆野手中拿着自己准备的材料，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 “这首先呢，想要分销我们做地区独家代理，就必须要保证所有的货物，必须是用于正常的销售，严禁向其他地区串货，觉不可以跨区域销售。” “这个好，大家都在自己的地盘上卖自己的货，谁都别妨碍谁，挺好。” 人群中，有人开口笑着说道。 “二鬼子你就消停的听着得了，啥都不知道，瞎插什么话。” “咋地啊，我不知道，你知道啊。”被叫做二鬼子的汉子，脾气也是有些急，当即脸色一变冷声说道。 “那我肯定是比你明白啊，人家这么规定，就是为了防止临近的地区互相串货卖，你想啊，人家招分销商一人一个地盘，可不管怎么样，都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比如你先占佳市，然后你发现你旁边的鹤市还没有分销商，完了你就偷偷的跑过去卖了，那人家以后还怎么招分销商了。” 两人说的话，声音不小，屋内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陆野闻言却是一笑，解释说道：“严禁串货，其实也是为了保障分销商自己的利益，串货的危害很大，恶意的串货会引起各地区销售价格的混乱，从而形成严重的内耗，大家全都成了窝里斗，只会让外人有机可乘，而这样一来对整个整个销售网路都有很大的危害，一个人串货，就会伤害所有人的利益，自然是要严厉的禁止的。” “我刚才说过，分销商的利益和我们厂子的利益是一致的，保护分销商自然也是保护我们厂子。” 众人闻言，纷纷思索着。 “禁的好，就应该禁止，我前一段时间进了一批随身听，本来卖的好好的，特么的旁边的店跟着也开始卖一样的货，还比我便宜，靠低价抢客人，我一看不行，也只能跟着降价，结果买了的人闹着要退差价，没买的都两家跑比价，闹的谁都没赚到钱。” 像是这样的事情，现场的不少人都遇到过，听着这人一说，大家也都纷纷的认同起来。 陆野继续说道：“第二条硬性标准，就是全国统一价格，禁止分销商随意定价，所有促销活动和打折行为，都要提前向厂方报备，我们厂房会做出统一的促销安排，并且会给予分销商相应的支援行为。” “啥意思，就是这货我们拿回去卖多少钱，我们还说的不算了呗。”有人问道。 “是的，销售价格要由厂方统一定价，就算是逢年过节的促销活动，地区分销商也要听厂方的统一安排，大家步调一致，谁都不可以违反。” 陆野点头说道。 “这···，要是这样的话，货卖不动咋办，卖不掉我们又不能降价卖，那吃亏的不就是我们了吗。” “不会，货卖不掉我们公司可以收回，而且为了配合大家的销售情况，我们公司还会在各个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投放大量的广告。” 说着，陆野将钱一鸣给他的那张纸，亮了出来。 “大家请看，这就是我们公司已经和央视的广告招商部签的文件，我们公司已经和央视谈好了，即将在晚上7点59分的黄金时间段，投放广告。” 央视黄金时间段的广告？ 好大的手笔啊！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在分销商的所处城市电视台，定点投放广告，增加产品知名度以帮助分销商提升销售量，电视广告的好处有多大，诸位都是行内人，也就不用我在多说了吧。” 陆野脸上挂着微笑，很是自信的说道。 “那还说啥啊，能上电视的东西，肯定都是好东西，陆老板，我是鹤城的，我想做鹤城的独家分销商。” “我是油城的，我也是独家分销商。” 会议室内，当即便有两人站了起来，举手报名说道。 陆野伸手示意两人先坐下，微笑着说道：“大家先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们公司花费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自然是对分销商是有一定要求的，大家不妨先听听的我们的要求，然后在决定是否要加入进来。” “陆老板，你倒是快说吧。” 前面该铺垫的都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陆野将加入条件放在最后说了出来。 “第一点，为了有效的预防分销商违反规定，我们公司会对每一个分销商征收一笔五万元的押金，一旦有任何的违规行为，我们便会从这些押金中扣除罚款，而在一年以内，分销商若是没有不良行为，这笔押金则会返还给分销商。” “第二点，所有的分销商的店铺都要划出一块不亚于两米宽的柜台，专门陈列我们的产品，包括不仅限学习机、学习卡带、游戏卡带等等产品。” “第三点，我们公司有权解除违规分销商的加盟权限，并视其对我们公司利益的损害程度，要求赔偿。” 陆野将这三条条件讲完，便不再多言。 下面，众人各自交头接耳，相互交流着。 “还要五万押金啊，这钱可不少啊。” “是啊，其他的倒是还好说，划出一块专门的柜台这都没问题，可是要这么多押金，我这心里有些担忧啊。” “要不老哥，你问问陆老板，这押金能不能少点？” “放你的狗臭屁，你咋不去问呢，又特么想让老子当出头鸟。” 陆野看着这些人议论，也不插话，旁边康健冲着陆野暗中给出了一个ok的手势，陆野自然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如论谁对现场这些人了解，自然是非康健莫属了。 五万块钱的押金，对于这里的人来说，绝对是小意思，别看他们一个个的哭穷，实际上一个个的腰包鼓的很。 第二百八十七章 托 有了康健手势，陆野心中自然是咬紧了不肯松口的。 若不是这种模式，还处于襁褓阶段，陆野担心这些人在没有见到利益的时候，提防心理过重，从而影响到整体的进度，陆野只会开更高的价格，要更多的押金。 议论了一会，坐的稍远处一人，起身问道：“陆老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陆野闻言，回应说道：“你请问。” “首先我要问的是，如果这款学习机我们不想卖了，要退出，这押金你们退不退？”那人问道。 “分文不少，全退。”陆野回答说道。 “好，那我再问第二个问题，是有关于供货的问题，这款学习机，我刚才也看到了，很不错。一旦上市，再加上有电视广告的配合，我相信一定会非常好卖，那么我想问的就是厂子这边是否能保证给我们分销商充足的产品，没货可卖的话，那我们压了这么多钱，可就太耽误事了。” “供货的问题，你们大可放心，刚才在厂区参观时，大家也都看见了，我们的生产线目前可是全世界一流的，生产力绝对是毫无问题的，而且我们公司旗下，还有一家专门的货运公司，运力也觉对没有问题。” 陆野很是认真的对着众人说道。 “好，那我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我是栾城的，我想成为栾城的独家分销商，现在就可以跟你们签合同。”那汉子当即表态说道。 “欢迎，标准的合同，我们这边早就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签约。” 陆野回头看向守在一边的文员，对其点了一头。 那文员得了陆野的授意，转身从身后拿起了一沓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文本，走了过来。 而那坐在后方的汉子，此刻也窜到了前面，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白色的一代身份证，对那文员说道：“我叫孙喜，我要栾城的分销权，咱们先在就签合同，押金我下午取了现金，就被你们送过来。” “好是孙先生，我这就给您填写代理合同，身份证麻烦给我一下。”那文员也很懂事，手脚很是麻利。 康健见此情况，起身对着众人说道：“大家都掂量掂量啊，可别怪我没提醒大家，这里不少人可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但是每个城市只能有一个分销商，这玩意手快还有手慢无啊，可别因为自己墨迹，最后让别人抢了先。” 话音刚落，当即便有第二个人站了起来，嘴上喊道：“我是鸡东市的，我也要现在签合同，身份证我也带了。” 说着那人急慌慌的往前面挤，一副生怕自己跑慢了的样子。 这有了第一个，随后又有了第二个。 现场原本就有心要做分销商的人，当下心中便是大急。 康健说的对，这里不少人都是同一个地方的，可是规矩是每个城市只能有一个分销商，这玩意讲求的就是一个快字！ 要说80、90年代下海经商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魄力，不少人大字不识一个，本就是全凭着一股子敢打敢拼不怕苦不怕累的冲劲。 顿时，接二连三的一下子又站起来不少人，嘴上叫嚷着自己要做哪个城市的分销商，身躯不断的往前挤。 场面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那文员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当即便有些发蒙，不知道如何处理是好了。 陆野对此，却是早有应对之法。 当即便叫人推上来一块大写字板，上面横着写着各个省份，竖着对应其省份写着各个城市的名字。 康健见场面混乱，赶紧出手帮忙组织大家排队，外面又进来好几位工作人员，开始有序的进行签约。 既没有什么签约仪式，也没有隆重的礼炮庆祝。 会议室内，就如同是春群抢火车票一样，一个个探头探脑焦急的等待着签合同、分地盘。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此刻也是被别人的情绪所感染，被别人的行为所刺激，心里逐渐的开始怀疑自己这么谨小慎微，是不是会措施一个发财的良机。 于是，这些的尚在犹豫中的一部分人，也有几个站了出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也加入了队伍。 白板上，标注着栾城的位置上，被写上了孙喜的名字。 其后，其它的几个城市，也陆陆续续的被标注了人名，不光是只有黑省，后面吉省、辽省下面的个别城市，也都有人名出现。 陆野看着大白板上，越来越多的名字，心里很是满意，这样的成绩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等这些人回去后将消息一传开，只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而等到广告已经投放以后，前来上门的人，就只会更多。 等到签约完事，时间也差不多来到了中午饭口，食堂这边也早就准备好了招待的饭菜。 陆野陪着这些人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后，康健才将这些人送了回去。 全程从始至终，只有康健一个人知道，那第一个叫嚷着要签约的孙喜竟然是陆野提前安排的托。 陆野上次跟孙喜说过，只要孙喜帮着把魏琦的尸首偷出殡仪馆，送到省城来，他便给孙喜一个赚钱的饭碗，现在他兑现了。 将栾城的独家销售权给了孙喜，今后孙喜只要是不作死，将来步入小康那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如此陆野也算是对孙喜有了一个交代。 被送回批发市场的孙喜，下了大巴车，缓步向着停在路边上的金杯大面包走去，随即便上了副驾驶。 “哥你回来了，咋去了这么久。”车上，驾驶位上司机见到孙喜后，咧着嘴说道。 “走吧，省城这边的事，全都办完了，咱们可以回栾城了。”孙喜说道。 “哥，看你满面红光的，到底是有啥好事啊，说给我听听呗。” 孙喜闻言，心中难掩兴奋，从随身的手提包中，拿出一份文件，说道：“看见这个没有。” “这是啥啊？”那司机疑惑的问道。 “有了这个东西，咱们兄弟以后可就算是有了正经营生了，我再也不用搁那噶的干零活看别人眼色讨生活，你也再也不用开个破车可那瞎几把跑了，咱们兄弟只要在家，稳稳当当的看店卖货，那钱啊自己就会飞进咱们的口袋里。” 孙喜脸上的欢喜，实在是抑制不住，笑盈盈的说道。 “这几张纸这么厉害的吗？”那司机眼冒金星的看着孙喜手中的那几张纸，惊愕的问道。 “那是当然了，走了，回家。”孙喜说道。 那司机闻言，将安全带一拉扣好了，脚下轻踩油门，调整着方向盘，缓缓的将车子驶离了服装批发市场。 一路之上，孙喜都激动的不得了，陆野给他保证过，卖学习机肯定会赚钱，他现在满心只想着尽快的回到栾城，然后用陆野给的钱在第一百货市场租一个摊位，尽快的将自己的店铺开起来。 想起那个因为自己穷，丢下自己跑回娘家的老婆，这么久了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过，音信全无，如今自己兜里有钱，很快也会有自己的事业，孙喜此刻甚至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在找个老婆，好给老孙家把香火给续上。 电子厂内，陆野端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康健侧躺在会客沙发上，很是逍遥自在。 陆野对面，销售部的文员，手里拿着汇总后的材料，正向陆野做着汇报。 “陆总，这次一共签约了18个地区的分销商，基本上都是东北三省地区的，只有一家是属于蒙省红峰市的。” “不错，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回去工作吧。” “那我先出去了，再见陆总，再见康总。” 见那文员出了门，康健这才起身来到陆野对面，一屁股坐了下去，嬉皮笑脸的说道：“咋样，今天我这算不算兑现了我曾经吹过的牛逼？我跟你说，哥们我这两年真不是白混的，我在服装批发城那一片，也算是有头有脸····” “行、行、行，康总最牛逼行了吧，天冷，风大，你可少吹点吧。”陆野一阵的摇头。 康健难得的腼腆一笑，咧着嘴回道：“当然了，那个托安排的可真好，野哥运筹帷幄，这一手玩的也是大大的牛逼。”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大刘来电 于洋在哈市挑了两个不错的旅游景点，带着钱一鸣等人前去游玩，这种事你不说我不说，那就是妥妥的工作。 在以前出公差这么干，哪还都背着点人，大家都很低调。 可是到了后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干脆连装都懒得装了，索性给起了一个名词叫：商业环境考察。 手里有点权的，有事没事的都喜欢去各地考察考察。 东北的冬天，天黑的早，一般三点多就开始擦黑，到达了四点多基本上就已经黑透了。 于洋干脆就带着钱一鸣等人步行中央大街，观看冰雕艺术。 陆野做完了工作，坐着车子里的一台老桑塔纳前往了马迭尔宾馆，这是冯国兴的配车，厂子尚未盈利，资金来源一直都是靠着绥河商贸公司的输血，能省的地方，自然是要省着点花，领导配车便是属于能省的范围，毕竟这是私企，不是国企。 俄餐不同于欧洲的其它很多国家餐食那样，有着名目繁多的名称和样式。 俄国的餐食以朴实和量大著称，俄餐最出名的便是红菜汤，其次像是肉饼、馅饼,红肠、大列巴，腌制的酸黄瓜这些日常食品，称得上菜的其实并不多，基本上都是沙拉、包菜卷一类的。 而且俄餐同西方饮食习惯一样，也是采用的分餐方式，如此一来，倒是和华夏这边有所不同。 这些传统的俄餐食品，进入到华夏以后为了更好的让当地人适应，在一些俄餐厅里面便进一步的将这些传统食物加以演变。 名品红菜汤，一人一份。 俄式芭比q，烘烤牛肉、炭烤帝王蟹、金枪鱼沙拉、基地大冰虾、战斧牛排、这些都是公餐，上面都有公用的取餐夹子，自己往自己的餐盘中取就行。 要说俄国的酒自然是伏特加最为出名，只可惜其太过浓烈，入口辛辣，华夏人大都喝不习惯，而此刻这边用雪碧或者可乐掺着喝的方法还没有兴起，所以陆野还是准备的飞天茅台。 最后一顿饭，钱一鸣吃的很美，跟着他一起来的这些个工作人员，也都大饱了口福。 第二天，陆野和于洋高高兴兴的将钱一鸣等人送去了机场，有了钱一鸣的指点，广告投放的事基本上就算是成了。 送完钱一鸣，陆野和于洋坐在回去的车上。 于洋问道：“野哥，想在这事是定了，广告制作这边是不是应该提起来了？” “这事好办的很，那天钱一鸣直接点出了千鸟传媒的名字，你就去一趟首都，找这个千鸟传媒给咱们制作广告视频，至于内容，我早就想好了，一共十秒的广告，画面上就用咱们学习机的穿品特写，再让他们找两个形象好的学生，一左一右各自托着一台学习机。广告词就一句话：‘爱学习’学习机，哪里不会学哪里，‘爱学习’学习机，全国状元都在用。” 陆野轻声说道，至于广告制作的事，陆野压根就没想要亲自去跑，现在他更想锻炼于洋，让于洋在不久的将来能够独当一面，帮自己分担这越来越多的业务。 广告投入将来只会越来越多，现在让于洋去对接，以期其尽早的熟悉起来，便是陆野的第一步打算。 “我自己去啊？”广告他在电视上也看了不少，但是投广告他还是第一次。 “就这么几个人，你看上谁就带着谁一起去，再让仇龙跟你一起过去，仇龙做事沉稳，我也比较放心。” 陆野说道。 于洋闻言，转念一想，现在哈市这边还真分不出来人了，康将忙着招分销商，根本腾不出手来。陆野不去显然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剩下方兴还要弄商贸公司那边的货源，想来想去，于洋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带谁。 “得了，就我和仇龙两个人去吧。” 回到了电子厂，于洋便让仇龙尽快收拾简便行李，准备跟他一起去趟首都。 仇龙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反倒是把仇虎给急坏了，上蹿下跳的想问能不能带他去，可是陆野和于洋都没开口，仇虎再憨也知道，这次去首都是没有他的份了。 很快，于洋便和仇龙去了首都。 外面太阳高照，陆野躺在自己的宿舍里。 “难得清闲几天啊！” 张开大嘴，陆野重重的打了一个大哈欠，没有闹钟的打扰，没有人为的干预，一夜无梦，睡觉睡到自然醒的陆野只感觉自己此刻浑身舒坦。 起床拉开窗帘，大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而一窗之隔的外面，此刻仍是天寒地冻。 嘀铃铃··· 大哥打在桌面上，发出吵闹的声音。 陆野转身来到桌前，拿起电话，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 “大刘？他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呢？” 陆野也不过多猜想，随即接起了电话。 “喂，刘哥找我有什么指示啊。”陆野笑呵呵的问道。 “听你小子说话的声音，看来你最近过的不错啊。”电话中大刘的声音传了出来，听得出来大刘说话的声音也很轻松。 “还行，忙里偷闲呗。” “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栾城这边彻底变天了，新的市委书记的人选已经定了，是牡丹市的市长王兴文，一月份就会走马上任了。”大刘隔着电话，对陆野说道。 “刘哥的消息够灵通的啊。”陆野闻言，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王叔和我爸早年是战友，我爸当过王叔的排长，后来两人差不多是脚前脚后一起转业的，也都是在黑省政法体系内工作，关系一直都非常好。”大刘说道。 “是吗，那我可要恭喜刘哥了，有了这么个大靠山，以后看谁还敢在栾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惹你。” 陆野闻言，开口恭维说道，按照两人的关系，说话自然也就没了那么多顾忌。 “废话就不多说了，我知道你在绥河没少赚，这次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回来一趟，咱们见面谈吧。” 大刘收起了嬉笑，语气变得很是认真，开口直言说道。 “你们?”陆野敏锐的抓住了大刘话语中的用词，反问道。 “我和王叔。”大刘当即回答说道。 “刘哥，你知道我对那些所谓的关系，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我不想被人打上谁的标签。” 陆野闻言，果断说道。 上一世，自己是怎么进的监狱，到现在仍然是历历在目，所谓后台、靠山，的的确确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帮助自己快速的发展，积累可观的财富。 可那又如何，终究是无根之萍，自己不过是那些个权谋家手中的工具而已，随时可以抛弃，随时也可以推出来顶罪。 这一世，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再成为权势的工具！ “咋地，现在发展好了，看不上你刘哥的这点人脉了呗。”大刘开口说道。 “刘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对我的帮助，我一直都存在心里呢，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大刘的话说的随意，可是听在陆野耳中，这便不是那么回事了。 自己当初发展，没少得大刘的恩惠，后来被张飞赶出栾城，家中饭店更是托了大刘的护佑，才能平安无事的一直经营着。 陆野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心中对大刘一直都是颇为感激。 “念我的好，那就别废话了，赶紧回来一趟，这事我也是实在想不到别人，你小子脑子好使，回来帮我出出主意。”大刘仍是笑盈盈的说道。 “那行，我这就往回返，晚上咱们在饭店见一面吧。”心中叹了一口气，嘴上无奈地说道。 大刘说道：“别去饭店了，你回来给我打电话，咱们去我老爷子家，正好王叔也在，咱们一起吃顿家宴就挺好的。” 陆野闻言，心中顿时一寒，看似情景，这大刘是铁了心的要拉自己上船了。 “行，我到栾城给你电话。” 此刻还不知道那即将上任的王书记，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陆野也不好判断。心里虽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碍于大刘的往日情分，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要回去一趟。 只能的见招拆招了，陆野打定了主意。 rgrg 第二百八十九章 硬拉上船 仇虎开车，载着陆野便朝着栾城赶了回去。 原本的好心情，被大刘的这一通电话，扫了个干干净净。 一路上，陆野面色都有些凝重，仇虎即便是在二，可是看到陆野一脸的凝重，也是不敢多嘴半分。 车上气氛有的冷，一个主顾专心开车，另一个坐在后排，时而闭目凝神，时而目视远方。谁都不说一句话。 回到连城后，陆野没有先回家，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天色渐暗。 拿出大哥大，陆野给大刘拨了过去。 “刘哥，我进栾城了。”陆野对着话筒说道。 “回来了，你直接来学府小区吧，2号楼1单元101。老爷子退休以后，就搬出市委大院了，直接买了一套房子。”大刘说道。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陆野回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虎子，去学府小区。” 收起大哥大，陆野对仇虎轻声说了一句。 学府小区，这是目前整个栾城的第一个商品楼房小区，一共8栋楼，算是目前为止，栾城最好的住宅了，价格在这个年代来说，也是着实不便宜。 “好嘞，野哥。” 仇虎方向盘一打，便向着山上的桃山区开去。 二十分钟后，虎头奔停在了学府小区2号楼下。 隔着车窗，陆野看了看窗户外面的楼房，6层小板楼，砖混结构，算不上多漂亮，中规中矩的倒是挺新的。 一楼的前后各有一个小院，用圆滚木围着做了栅栏，此时的小院子里面全部都是积雪，也看不出来里面原来种了一些什么。 陆野下了车，没有着急叩门，而是先去了车尾处，仇虎打开了后备箱，里面香烟、白酒、茶叶都有不少。 陆野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往里面装了四瓶飞天茅台，又往另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四盒极品西湖龙井茶和四盒中华烟。 双手各自拎着一个袋子，这才走进了楼门洞子。 101号。 左手边。 陆野轻轻的扣响了房门。 当当当··· “来嘞。” 是大刘的声音。 想必是知道自己快到了，大刘应该是特意过来开门的，陆野心里猜想着。 房门打开，果然大刘那肥胖的大脑袋，钻了出来。 “来了，快进屋吧。”大刘见到陆野，热情的将房门打开，让出空隙让陆野进门。 陆野拎着礼物，侧着身子，走进了房门。 没办法，大刘最近应该是又胖了，诺大的肚子占了不小的地方。 “好久不见刘哥。”陆野嘴上挂着微笑，打招呼说道。 “嗨，你来就来呗，拿什么东西啊。”嘴上这么说着，大刘手上也不见推辞，伸手就从陆野的手中，接过了那两个黑袋子。 顺势往里面看了看。 “茅台酒，中华烟，等一会正好吃饭的时候，咱们就给它干了。” 大刘随手将放到了一边，拉着陆野往屋内走了进去。 此刻，客厅之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一把实木的太师椅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面前的棋盘，正在思量着。 从其坐的位置上来看，这应该就是大刘的父亲了，那位退休的刘市长。 而老者对面，则坐着一位须发皆黑的中年男子，看其年龄应该也不过五十。这位应该就是大刘口中的王叔，栾城的新任一把手了。 两人一进客厅，大刘便笑呵呵的说道：“爸，王叔，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兄弟，陆野，他可是咱们栾城的本地人。” 陆野闻言，当先对着刘父和王兴文鞠了两下躬，轻声问候说道:“刘叔好，王叔好。” 刘父抬头看了看陆野，脸上挂着笑，回应说道：“你好啊小朋友，来到家里了，就不要这么拘谨了，随意些更好。” 那王兴文亦是看向陆野，见陆野竟然如此年轻，眼神之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开口说道：“没想到陆老板竟然这么年轻，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陆野闻言，谦虚说道：“当不得老板的称呼，王叔叫我小陆就行。” “也好，那我就叫你小陆，我们先把这盘棋下完，一会咱们吃饭再慢慢聊。” 王兴文面色和善的对着陆野说道。 大刘笑呵呵的拉着陆野向后退去，嘴上说道：“走走，跟我到书房去，我给你看看我我老爹的收藏。” 看东西是假，有话说才是真，陆野自然是明白大刘拉走自己是何用意。 任由大刘把自己带进书房。 两人来到书房，大刘随手将房门关好。 “兄弟，哥哥我把你大老远的叫回来，是真的有事需要你帮忙。”收起了笑容，大刘一本正经的说道。 “到底是啥事啊？你先说给我听听，我看看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能不能帮上忙。”陆野回道。 看着大刘这幅认真的态度，陆野知道这是要说事了。 说真的，此刻的陆野是真不想听，有些事听了便是麻烦，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可是自己已入其家门，心里再有不情愿，这话也要让大刘说完才行。 “我女儿在美国读书你也知道，这才去了两年，连学费带生活费，再加上其它的杂七杂八的加一起，两年就花了我30多万美金，我辛辛苦苦攒的的那点家底，基本上都掏空了，眼下哥哥真的很缺钱。” 大刘一点都没有藏着掖着，对陆野他向来是毫不遮掩的。 “如果是钱的事，我这里完全没问题，大侄女后面学业的所有开销，我都包了。”陆野当即表态说道。 “滚特么犊子，我还活着呢，轮得到你小子养我女儿？”大刘闻言，反倒是开口骂道。 “瞅你那死出，不是你说的你缺钱吗。”陆野也是没好气的回怼了一句。 “我找你来，可不光是我的事，外面的王叔，你也看到了，有他在我想在栾城赚点钱，还是难事吗？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着出出主意。” “你要么就说，我量力而行，要么你就别说，我还真不想听。”陆野无奈的说道。 “这逼都让你装圆了，你知道不知道有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巴不得，求着进我家门来吃这顿饭呢，你小子可别不识好歹。”大刘见陆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脸色一怔，一副教训的口吻说道。 “那你还非拉着我干嘛，你可赶紧找别人来吧，我能力不行，帮不上啥忙。” 陆野连忙摇着头。 “行，你牛逼，我惹不起，是我求着你帮忙好吧。”见陆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大刘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爸退下来的时候，原来的常务副市长耿秋生就被提了上来，接替了我爸地的位置。” “耿秋生虽然不是栾城的本地人，但是他在栾城任职多年，对栾城的整体情况很是了解，上来以后很快便将工作都抓了起来。” “原先上面还有张书记压着，现在老张家倒台子了，整个官场上人人自危，耿秋生此时站了出来，从上至下展开了大力的整顿，稳住了局面。” 陆野闻言，随口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栾城的这幅烂摊子，人家都能收拾的了，可见这位也是个有能力的领导。” 大刘闻言，摇头说道：“原来是没问题，可是现在王叔来了，这不就是问题了吗，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王叔年纪还算小，将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如今来到栾城任职，自然是想要多多为民做好事，做实事，可是现在中间夹着一个耿秋生，这么一来两边自然是难免角力。” “王叔在栾城，一无根基，二无人脉，想要做事肯定是困难重重，所以这才还没上任，便先来了我们家，这不就是明摆着想要把我爸的人脉资源收为己用吗。” “这不都你们家的事吗，你找我来干啥啊。”陆野不情愿的说道。 “问题是我爸同意了，还把我给推了出来，将来我们家的兴衰荣辱就都跟王叔绑在一起了。我心里没底，这不才找你来帮忙，你小子赚钱搞商业的天赋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王叔能不能在栾城踢开头三脚，可就看你的了。” 妈妈批，你可真看得起我。 rgrg 第二百九十章 献计 话都说的如此明白了，陆野能说什么。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想赚钱，还想帮着你王叔把政绩搞上去，又想让你王叔在栾城立住脚，大哥，你是真看得起我，这事你把诸葛亮挖出来，让他帮忙，兴许还能成。” “别跟我这着瞎扯，我问你，红星村的生态科技大棚是咋回事？”大刘胖乎乎的脸上，眼皮一眯。 陆野闻言，嘿嘿一笑也不搭话。 “别人不知道是咋回事，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那个叫什么赵齐生的，他是你的人吧，在外面随便找个人背锅当法人，卷走了几百万的钢材钱，让那么多的包工头天天堵着市政府，老张为了救他儿子花了大价钱填坑，这才漏了马脚让纪委给玩了个顺腾摸瓜，以这一手耍的确实漂亮，哥哥我都自愧不如。” “收拾老张，你都信手拈来，怎么现在哥哥我一不违法，二不犯罪的想求你帮帮忙，你怎么还推脱起个没完了呢？” 大刘开口说道，脸上明显带着一丝不悦。 赚钱，大刘自然是想的，可是从小便生长在大院之中，对于权利的认知，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大刘深知此刻的刘家，依然在他父亲点头的那一刻，已经和王兴文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兴文若是站不稳，他们刘家在栾城的日子也必将会更难。 见大刘不悦，陆野也颇为无奈。 大刘如今这是铁了心的要拉自己上船，不上今后自己便是和大刘彻底断了情谊，多少有些忘恩负义之嫌。 可若是上了这艘船，今后再想下船便是千难万难，在栾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台面上的所有人，都将视他为王家人，今后难免又是一番明争暗斗，随时都有倾辙之危。 陆野嘴上一句话不说，内心之中不断的挣扎着。 自己重生后，一共遇到了两个贵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大刘，当日如同丧家犬般被张飞撵出栾城，大刘一本存折三十万，不计后果的支援，这才有了后来陆野绥河捡漏青云市场，也才有了那下金蛋的商贸公司。 可以说，陆野今日之财大气粗，跟大刘的恩情脱不开关系。 陆野心中感恩，不由的暗自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有了决断。 “刘哥，你发话了，这个忙我帮，但是我也有我的底线。咱们有言在先，将来若是有一天王兴文拿我祭旗时，我若反击，你可不要夹在中间让我为难。”陆野轻声说道。 “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会帮我的，不怪哥哥我对你好，你放心吧，王兴文这人我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他从来不对自己人挥刀，真就算是有一天你们闹得不可开交了，哥哥我也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再说了，他一心想要进省委，在栾城不过是一个过渡阶段，这边只要搞出成绩了，他也未必能待上几年。” 听到了陆野的答复，大刘可谓是满心欢喜，脸上笑容溢出，一再的给陆野保证。 “说说你们的怎么打算的吧。”陆野轻声问道。 大刘闻言，叹气说道：“能有什么打算，现在王叔还没正式上任，只能是先拉一些关系进来铺铺路，耿秋生上来以后，一心想要大搞建设，提出要以第一百货市场为商业主体，在沿街建设一套商业街，增加栾城的商业氛围，以此来推动招商引资项目，听说项目已经通过审批了，年后就要开始拆迁工作了。” 开发商业街？ 陆野闻言，心中一合计，按照自己前世的记忆，第一百货市场附近征地建设商业街，的确就是这两年的事，商业街建成以后，极大的改善了居民们的购物体验，很多不曾出现的商店和货品也都涌入了进来。 后来又出现了不少品牌服装，让商业街成为了当时栾城最亮眼的吃、住、购物、娱乐一体化中心。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功绩啊。 “我家的饭店，就在那条街上，如果那里被开发成商业街，一定会成为栾城的一大商业中心。”陆野说道。 大刘闻言，脸上更苦了。 “是啊，我和王叔也是这么想的，现在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王叔意思就是看咱们能不能也搞出点动静来，让他这新官上任头一脚给踢开，便化被动为主动。” 陆野闻言，心中陷入了沉思，良久，陆野问道：“红星村的那些大棚，现在怎么样了？” “被查封了，连同那里的耕地一起，现在都被封了。”大刘回答说道。 “有办法解封吗？”陆野试探性的又问。 “按照规定，耕地解封后会还给红星村，再由村委会重新招募承包者，置于大棚，因为老张的问题，现在已经沦为非法资产被没收了，后面应该是会进行拍卖，不过我估计也没什么人干买，现在谁还敢花这冤枉钱啊。”大刘说道。 “我现在有个想法，那就是把当初的生态科技大棚项目，再给拿起来。”陆野说道。 “你疯了啊！”大刘闻言，见了鬼一样的看着陆野，说道：“当初你设的局，搞成这幅烂摊子，现在你还想故伎重施，谁还敢跟你玩啊。” 陆野闻言，轻蔑一笑，当即说道： “别人不玩那才好呢，你想啊，现在所有人都把生态科技大棚项目，当成是一颗雷，人人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个项目当初可是在全省都是出了名的，还被省里当成是标杆，向各城市推广来着，如今成了这么个大笑话，省里脸上也没光啊。” “咱们再把它给抓起来，把这事给做成了，让项目运转起来，那你王叔这头一脚，可就算是稳稳的踢出去了。” 大刘闻言，眼神之中冒出了精光，如果这件事真能办成，那还真就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第一脚了。 可若是办不好，又难免会闹个灰头土脸，贻笑大方。 “你真有信心能搞成？”大刘试探性的问道。 “我有八成把握。”陆野说道。 八成把握，可是不低了，大刘一向相信陆野的能力，当即说道：“你等我一会，我去找下王叔。” 起身，大刘便出了书房。 良久之后，大刘又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人，正是王兴文。 “王叔。”陆野见王兴文进门，连忙起身，恭敬的叫了一声。 “坐坐，不用那么拘谨，你既和国栋是好兄弟，那也就算是我的晚辈，不用太过生分。”王兴文笑呵呵的走到近处，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老弟，我刚才把你的想法，给王叔说了，王叔想再问你一句，你当真有把握把这事办成？”大刘开口说道。 “农商合作的模式，本就是十分可行的，之前夭折失败导致烂尾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大问题便是土地归属问题，之前那些土地名义上是全村的，实际上确实个人的，红星村大部分的农民根本没有加入进来，所有也做不长远。”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那些土地一旦重新归属到村里，就成了一大块暂时无人承包的耕地，这就有了成功的基础。” “我们可以提出新的合作方案，将大棚基地的所有占用耕地，平分给红星村的每一个人家，让他们都能成为项目的土地承包人，我在把那上面的那些个大棚给买下来，成立一家新的农商合作公司，将每一栋大棚分配给各家村民，实行包产到户的政策，再由公司统一制定耕种计划，农户只需要按照公司的要求完成耕种，公司负责统一的存储、运输、以及反季节销售，赚了钱在按各家的生产情况进行分红，如此这般模式下，我基本上可以断定，必然是会赚钱的。” 王兴文听着陆野的计划，心中也很是意动，如此计划堪称是完美，若是做成了，那他王兴文可就算是在省里亮了大相了。 什么是好干部？ 别人能行的你要行，别人不行的你也行。 别人能做到的你要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你也要做到。 这才是一名好干部。 大刘听了陆野的计划，心中可谓是满是惊喜，眼冒精光的看着王兴文，神色动容的问道：“王叔？” rgrg 第二百九十一章 好胃口 王兴文被大刘这一叫，抬眼看了看大刘，又看了看陆野。 语速缓慢的说道：“红星村的土地问题，过完年就会解决，政策上不允许耕地荒废，至于那些大棚钢材拍卖，我后面会关注一下的。小伙子年少有为，头脑又好，将来成就真是不可限量啊。”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好像行，又好像不行。 这种话，陆野前世不知道听了多少，反正他也不着急。 “吃饭了！快别研究你那个棋盘了。国栋啊，快让你王叔和你的小兄弟，过来吃饭。”门外，大刘母亲，中气十足的喊道。 “很久都没有尝到过嫂子的手艺了，我可有些破不接待了。”王兴文听见门外的喊声，笑盈盈的起身说道。 “王叔，我爸可是念叨了不少回了，一会你们倒是可以多喝两杯了。” 大刘和陆野也赶紧起身，跟在王兴文身后一起向外面走去。 席面上，大刘的父亲高居首位，王兴文坐其身旁。 一顿饭，两人从当兵聊到转业，从转业聊到投身宦海，可谓是聊得火热，陆野只顾吃饭，倒是很少说话。 规规矩矩的吃完了这顿饭，明明肚子里面没装多少东西，陆野却还是一副吃饱了样子。 饭后明显王兴文要和老刘有话说，大刘很有眼力劲的把陆野又拉近了自己的房间。 大刘的房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一张实木床，一个实木的大衣柜，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张小书桌，算是简陋了。 毕竟他有自己的家，留这间房间给他，纯是因为他回来偶尔住住，方便和老人见面。 “我说兄弟，你这脑袋可真是太聪明了，我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在想着你的那个计划，越想我就越是觉得可行，越想我就越是觉得能够成功。” 房门一关，大刘拖着肥胖的身子，干脆就往床上一躺，嘴上笑呵呵的说道。 “没想到你的这房间倒是挺简单的。”陆野随口说道。 “我也就是偶尔回来时住住，姑娘走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开始的时候一天给我打一个电话，后来一个礼拜给我打一个电话，再后来一个月才能给我打上一个电话，到现在可好了，不要钱根本就不给我打电话，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忍不住想，把女儿送去美国读书，究竟做的对不对。” 大刘一提起闺女，情绪明显又低沉了不少。 “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对和错，好的教育不一定能教出好的人才，但是落后的教育，永远教不出顶尖的人才，作为父亲，你已经给她提供了一个好的平台，今后是龙是凤，那就全看她自己了。”陆野侃侃说道。 “还是你看的通透。" “我真想不明白，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是怎么就能活的这么明白的，就好像什么事到了你这里都有解决的办法，什么事情你都能看的十分透彻，就连我这个快五十的人，都比不过你。” 以前在就没发现，这小子这么鬼呢，现在再看这陆野长的倒也算清秀，脑头又好，又会赚钱，关键还知进退，不张狂，懂得明哲保身之道，倒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大刘挪动身体坐了起来，一脸认真的看向陆野，随即又说道：“你还没有女朋友呢吧，要不我给你个机会，你追我闺女试试？” “我拿你当哥，你却想让我管你叫爹？” “大刘，我是真没想到你这身肥肉之下，竟然包藏着如此祸心，早知道你不安好心，今天你就算是哭死，我都不会回来的。” 看着大刘这幅认真的神态，陆野只能是选择装傻充愣般的回绝，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不伤及大刘颜面的将这件事给揭过去。 果然陆野此言一出，大刘心里便有了数。 哎！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大刘明白了陆野的意思，心中惋惜的叹了口气。 “行了，事情也说了，饭也吃了，我难得回趟栾城，就不在你这多待了，我就先回家了。” “行吧，有事咱们电话再联系，给叔叔阿姨问个好。”大刘闻言说道。 只是想起宋淑芬和陆爱国两人的身影，这声叔叔阿姨叫的就很是尴尬。 大刘心中暗道：“小兔崽子，你要是当了我女婿多好，我这辈分也不至于落的这么低。” 陆野同刘父、刘母打了声招呼，向王兴文道了声再见，便在大刘的护送下，出了刘家的房门。 门外，仇虎一直在车中等待着，见陆野出来，便发动了车子。 “我先走了刘哥，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临上车前，陆野说道。 “行了，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大刘笑呵呵的说道。 车门关闭，仇虎驾着车，驶出了学府小区的大门。 “去哪啊野哥，回家吗？”车上仇虎问道。 “回家。” 陆野回应说道。 车上，陆野脑海之中不断的浮现着自己跟王兴文见面时，对方的一举一动，神态举止，说话的方式以及脸上的各种微表情。 对于这个王兴文，陆野的第一印象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正如王兴文说话打太极一样，大家都不交底，也都互相提防。 摇了摇头，陆野强制阻断了继续想下去。 此刻的陆野，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王兴文到底如何，他都决计不会让自己再次深陷被他人控制命运的局面。 回到自己家中，此时陆昊还没有放学，老爸老妈也在忙着饭店的生意，没有回来。 屋内温度不高，陆野来到火炉子前，抄起炉钩子，在火炉子口捅了捅，将里面的炉灰都给捅掉了，让里面的火心接触到空气。 又拉开上面的炉盖子，在煤层上面扎出了两个大洞，很快火炉子里面就生出了火苗，冒出了白烟，盖好炉盖子，陆野将烧水的水壶打满水，坐到了火炉子上。 像是这种活，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倒是没有生疏。 嘀铃铃··· 腰间的大哥大铃声响起。 陆野放下炉钩子，掏出大哥大看了一下，是于洋打来的。 “喂，洋子。”接通电话，陆野随口说道。 “野哥，我们到首都，见过那个千鸟传媒公司的负责人了。”电话中传来于洋的声音。 “谈的怎么样？”陆野问道。 “这个公司倒还算有些规模，按照你的要求制作广告片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个姓钱的，胃口可不小啊。” “哦？他们要多少？”陆野问道。 “一百万！”于洋咬牙说道。 “这胃口确实不小，人家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看来这也是不无道理啊。” “要不要再约一下姓钱的的出来谈谈？”于洋问道。 “不用了，一百万就一百万，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咱们现在急着铺开市场，跟他们耗不起，钱我会让财务打给你，记得让他们开发票。”陆野摇头说道。 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耽误了产品销售，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此刻对于电子厂来说最是形象。 “好，我知道了，真是便宜这个混蛋了。” 于洋也知道不可因小失大，可是心中仍是有些愤恨。 rgrg 第二百九十二章 陆昊借车 回到房间，陆野躺在炕上，一路的奔波紧接着又是应酬，他还真有些累了。 仇虎傻呆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抱着五六袋黄色的三鲜伊面。 进屋后，看见火炉子里火光正旺，便从旁边抄起大马勺，用水洗了洗，然后打了一锅水，放在了炉子上。 锅中的水还没热，仇虎就迫不及待的将所有的方便面给撕开了，将里面的调料包逐一倒进了锅中。 脸上更是美滋滋的。 听见外面的动静，陆野睁开了眼睛，随即喊道：“你干嘛呢，怎么叮叮当当的？” “野哥我煮点方便面。”仇虎隔空回应喊道。 自己在大刘家吃过了，可是仇虎却还没吃，陆野心中想事情，却是给忘记了。 “碗架柜子上面有鸡蛋，你别忘了下几个鸡蛋吃，光吃方便面没用营养。”陆野又喊道。 “知道了，野哥你要不要吃点，我跟你说，我煮的方便面那可是一绝，老好吃了。”仇虎喊道。 这人吧，有时候就挺怪的。 明明生活好了，大鱼大肉想吃就吃，可有时候还真就偏偏馋那毫无营养的方面便。 “行，一会给我来一碗。”陆野喊道。 不一会的功夫，仇虎便端着两大碗煮好的三鲜伊面走了进来。 两人就在陆昊的写字台上，啼哩吐噜的就了起来。 饭后，仇虎给炉子里面加了一些煤，两人躺在西屋的炕上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太阳升起，陆野这才悠悠转醒，睁开眼后，第一个看到的便是坐在写字台上，端端正正写作业的陆昊。 或是因为饮酒了的关系，自己竟然昏睡了一整夜，连陆昊和爸妈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听见身后有动静，陆昊转过身来，看向陆野：“哥，你醒了。” “嗯，难得啊，我回来这几次，可是一次都没看见你主动的写作业，再说，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啊？”陆野将被子掀了起来。 “今天是星期天，学校放假。” “今天是周末啊，都过糊涂了。”陆野闻言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 “仇虎呢？” 抬眼一看，炕上只有自己了，仇虎早已不见了踪影，随即问向陆昊。 “仇虎开车送爸妈去饭店了，炉子上给你留了粥和馒头，你起来吃吧。” 陆昊眼巴巴的看向陆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点小心思，陆野又怎么会猜不透，心知这小子指定是肚子里面没憋好屁，正等着自己主动开口询问呢。 陆野起身穿好衣服，对陆昊的眼神选择性的无视了，直接下地出了房门，向外面的厕所走了过去。 舒舒服服的放了个水，这才回到屋子里，洗脸刷牙。 陆昊跟出了西屋，在外屋地陪着陆野刷牙，走一步跟一步。 “你到底要干嘛？有屁赶紧放。”陆野见陆昊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心知自己躲不过了，张口说道。 “哥，你把你那个车借我用用呗。”陆昊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抬得老高，眼巴巴的看着陆野张嘴说道。 “车给你你会开啊？再说你不是有山地自行车吗？”陆野闻言，反问说道。 “你让虎子哥给我当一天的司机呗，冬天骑自行车实在太冷了，后座上都没法坐人。”陆昊悻悻的说道。 呵··呵··· 呸！ 陆野将嘴里的簌口水尽数吐出，横了一眼陆昊，问道：“说吧，你到底要干啥，不给我说清楚，这事你就别想了。” “哥，你就借我用用呗。”陆昊有些急了。 “瞅你那恶心人的死样，你是不是约了上次的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 看见陆昊这幅扭扭捏捏的样子，陆野一阵恶寒，两年的时间，陆昊这小子现在怎么说话喜欢黏黏糊糊的了，要搁以前，他要是有事求自己，自己说不行，那他都不会在说第二遍的，可是现在，自己一连问了几遍，可这小子竟还是不依不饶的。 想起上次自己去学校接他时，他的后车座子上坐的的那位姑娘，陆野当即有了猜想，随即问道。 “人家叫箐箐，我约了她去水库冰场滑冰，路太远了，正好你在家，车闲着也是闲着，就借我用用能咋地。”见自己被陆野拆穿，陆昊干脆直接坦白了，脸上有些恼羞，一副你到底接不接的样子。 “滑冰？我看你是想泡人家姑娘吧！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说你，这眼看你就要高考了，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成绩了？能考上大学吗？我怎么感觉你小子现在越来越完犊子了呢？” 陆野放下手中的牙刷和牙缸，对陆昊有些生气。 两年前，陆昊还是一个放学回家就写作业，不用人看着就会主动学习的好孩子，可是随着这两年家里的变化，爸妈都忙着饭店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管陆昊的学习，本想着这小子会是个上进的主，可是现在看来，这好的物质生活已经让这个臭小子忘记了往日的志向了。 “不借就不借呗，咋还教训起人来了呢。”陆昊也有些生气，自己好不容易张回嘴，这么求着陆野，没想到反而是被陆野好顿呲。 陆昊气呼呼的转身回了西屋，将桌子上的书本，尽数收了起来。 穿上了自己的貂领皮夹克，带上手套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那，说你两句还敢给我甩脸子了，你给我消停的在家待着，等一会仇虎回来，你带路，领我去你们班主任家去，我得问问你们班主任，你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成绩。” 陆野堵在西屋门口，看着陆昊摔摔打打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可是对陆昊寄予了厚望的，现在正好有时间，可要好好的了解了解这小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了。 “我不知道我们班主任家住哪里。”陆昊噘着嘴，开口说道。 陆野闻言，更是生气了，大喝吼道：“还跟我撒谎！上次你们班主任过生日，你就带着妈去送过礼物，现在你跟我说你不知道地方？我看你是这几年没挨打，皮子紧了吧。” 屋内，陆野盛怒不止，眼珠都红了，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势。 陆昊一米九十多的大个子，面对此时的陆野，心里不免也有些发憷，耷拉个呆脑不敢说话了。 嘎吱··· 却是仇虎送完陆爱国和宋淑芬返了回来。 “野哥，你起来了。”没有看出异样的仇虎，笑呵呵的对陆野说道。 看见仇虎进门，陆昊红着眼珠子，对着陆昊吼道：“正好，仇虎回来了，咱们现在就去！” 说着，陆野便走进了屋内，伸手将自己的外套，从墙上摘了下来。 仇虎还是第一次见陆野发这么大的脾气，不由的看向屋内臊眉耷眼的陆昊，心道：“这兄弟俩这是咋了又。” 不敢触陆野的眉头，仇虎这个时候果断的选择了一言不发。 陆野穿好外套，回头又对陆昊喊了一句：“走，别在那磨磨唧唧的，今天你要不领我去，这事就没完。” 陆昊闻言，很是不情愿的挪动着脚步，跟在陆野的后面出了房门。 rgrg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成绩狂掉 三人上车，仇虎开车，陆昊坐在副驾驶上指路，陆野坐在后排上。 一路上，三人都是一句话不说，气氛很是紧张。 在陆昊的指路下，先是来到了他的学校附近，进入成片的公房街道里，七拐八拐的最终来到了一处公房门前。 陆野见已经到了，深呼吸了两下，尽量调整了一下状态，将身上的怒气驱散。 推门下车，陆野从后备箱里面，拿了两瓶茅台酒和两条中华烟，又抓了两盒茶叶。 陆野拎着东西，对陆昊说道：“去，敲门去。” 陆昊走到大铁门前，在那铁环上，轻轻的连扣三下。 铛铛铛··· 声音不小，很快里面便有人回应喊道：“谁啊？” “季老师，我是陆昊。”陆昊闻声，冲着门内喊道。 “是陆昊啊，你等一下啊，我这就过来给你开门。” 话音落下没多久，大铁门便发出哐当之声，是里面的门栓子发出来的。 铁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年纪不算太大的中年男子，披着厚棉袄走了出来。 “你们这是？”季老师并不认识陆野，看到门外三人，有些不明所以。 “季老师好，这是我哥陆野。”陆昊介绍说道。 陆野双手拎着东西，冲着季老师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开口说道：“季老师你好，我们是陆昊的哥哥，这两年一直在外地，对陆昊的学习情况也不了解，今天拜访您，就是想向您了解一下，陆昊的学习成绩现在到底怎么样？” “哦，那别在外面待着了，快进屋吧。” 说着季老师便让出了大门，邀请三人进门。 仇虎看到陆昊的脸上愁的跟个苦瓜似的，他可不想进去听那些个不该他听的，随即开口小声对陆野说道：“野哥，我在车上等你们。” “行，你去吧。” 陆野和陆昊二人进了季老师的家门。 公房院子里面三面都的红砖墙，北边是坐北朝南的三间砖瓦房，这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好的房子了。 院子不大，东面还自己盖了一个简易的仓房，收拾的倒是规规矩矩的。 在季老师的邀请之下，陆野进到了屋内。 屋内陈设比较简单，和普通人家并无两样，只是稍微多了一些书籍和学习资料而已。 “季老师，我初次拜访，也不知道您喜欢些什么，一点烟酒茶叶，不成敬意。” 陆野将自己拎进来的两个袋子，放在了书桌边上。 “你们不用这么客气的，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吧。”季老师给陆野和陆昊分别倒了一杯水后，便坐在了椅子上，轻声说道。 “季老师，我这次来，就是想听您说说陆昊的学习情况，这两年我们家里人都挺忙的，一直对陆昊的学习情况缺少了督促，这眼看着就快要高考了，这是陆昊的人生大事，我们全家都希望陆昊能够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所我就是想知道现在陆昊的学习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 陆野轻声说道。 季老师闻言，先是看了看陆野，随即又看了看陆昊，然后摇了摇头。 转身从书桌上，翻出了一张全班的成绩单，递给了陆野。 “这是最近一次的考试情况，陆昊的成绩又有所下滑了，从班级的第15名滑落到了第24名。” 陆野接过那张写着全班所有学生的成绩单，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第一名：王珊珊，理工科，语文110、数学101、英语95、政治90、物理83、化学88、生物65，总分：544分。 ··· 第二十四名：陆昊，理工科，语文75、数学71、英语64、政治65、物理63、化学34、生物42，总分：414分。 陆野越看，心里越是冰寒。 曾经，陆昊学习很刻苦，小学、初中的成绩都是极为优异的，就算是初入高中，那也是能够在班级中名列前茅的。 更是周围邻居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如今这才只是两年多的光景，没想到陆昊的学习成绩竟然已经掉落的如此厉害。 虽说此时的高考与后世不同，总分是710分，并非是750分。各科的满分成绩：语文120，数学120，英语100，政治100，物理100，化学100，生物70。 可在这个年代，一本的分数线一直都是维持在510分左右，低于500分一本根本想都不要想。 而陆昊距离这个分数段，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说句不好听的话，80分的距离，仅剩半年的时间里，陆昊想要奋起追上来，这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高考，本就是千军万马独木桥，一分压死万万人。 陆昊站在一边，眼睛瞟过陆野手中的成绩单，心里有些打怵。成绩下滑的事情，他对谁都没有说，宋淑芬每每问起时，陆昊也都是说一切都好，以此敷衍过去，如今事情露馅，陆昊一时之间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陆野抬手将成绩单，拍在陆昊的胸前，厉声问道，盛怒下的陆野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冰寒的气息。 陆昊抱着拿成绩单，心里发慌，低着头不敢直视陆野的目光，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你也不用这么心急，陆昊的成绩虽然一直在下降，但是基础还是不错的，人也聪明，就是平时不够用心，做题也少，如果在最后这半年好好努努力的话，考上一所二本院校还是很有希望的。”见陆野发火，季老师忙开口劝解说道。 陆野闻言说道：“季老师不用为他开脱，我虽然没有上过高中，但是多少我也懂得一些，就说英语吧，就光是背单词、记语法，只要这两方面用点心，也绝不置于才考这么点分，还有化学34分，一个元素周期表背下来，也考不出来这么点分吧，他这哪里是用心了，这分明是在用屁股上学，留着脑子好去泡妞呢！” “你也别这么激动，你这样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还是要一步步正确的引导才行。”见陆野越说越激动，季老师也只能是好心开解。 看着陆昊这副样子，陆野心中一阵的懊悔，慈母多败儿、娇子必少志。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他绝不会给陆昊买这买那，让陆昊陷入了被别人追捧的盲目之中，毁了学业。 “季老师，我给陆昊请几天假，等过几天再让他回来上课。”陆野对着季老师说道。 “这，这不大好吧，已经快到期末考试了，最近正是复习最紧张的时候，现在请假这会影响陆昊的考试成绩的。”季老师闻言，犹豫说道。 “我们不在乎什么期末考试，我们只在乎高考，请假这事给季老师添麻烦了，但是以现在陆昊的这种状态，他在学校听课和不在学校听课，影响都不是很大，我要带他出去一趟，让他知道知道，学习对于他还说，究竟是为了什么。”陆野一脸严肃的说道。 见陆野如此坚持，季老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点头表示同意。 将那张成绩单从陆昊手中拿了回来，还给了季老师，陆野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季老师了，就先告辞了。” “那你们慢走啊。”季老师看着呆愣愣的陆昊，又看了看面含余怒的陆野，轻声回道。 陆野推了一下陆昊，示意其往外走。 季老师跟在两兄弟的身后，将二人送了出去，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又跑回了屋内，将陆野放下的两袋东西，拿了出来。 “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吧，我也没教好陆昊，是我无能，这些东西让我受之有愧啊。”追出来的季老师双手拎着东西，便往陆野手里面塞。 “季老师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师者都喜欢听话、好学的学生，全班那么多人，一个人的精力又怎么顾得过来，这边多一些，那边少一点，总是难免的，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做家长的可以理解，您大可不必妄自菲薄。” 陆野双手摊开，又将季老师塞过来的双手，给推了回去。 抬手将陆昊塞进了车中，陆野回身看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季老师，轻声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季老师，您快回去吧，外面怪冷的。” 坐进车内，陆野冷声说道：“开车！” rgrg 第二百九十四章 兄弟争吵 仇虎这个时候，可不敢忤逆陆野，二话没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开的飞快。 陆野没说去哪里，仇虎只能的先将车子开上马路，往回家的方向驶去。 看到车子行走的方向，陆野沉声说道：“虎子，直接上高速，去省城。” 啥玩意？ 直接回省城？ 这陆昊可还在车上呢。 心中虽然疑惑，可是此刻仇虎也不敢多问，方向盘一打，便朝着环城路的方向走。 “哥你干啥啊，我明天还要上学呢，我不去省城。”副驾驶上，陆昊见车子越走越远，焦急的说道。 “别废话，你不是不喜欢学习吗，还上什么学，我看你以后也不用再上学了，年纪也不小了，正好可以下来干活挣钱了。”陆野说道。 “我都没跟爸妈说一声，晚上不回家他们该着急了。”陆昊又道。 “用不着你担心，我会给他们打电话的，现在倒是显你有孝心了，早干什么去了，一天天的围着个娘们转，跟个舔狗似的，我看着你那死样就来气。” 舔狗是个啥狗？自己还真没见过，可是从大老板的话中能够听出来，这应该不是啥好话。 仇虎心里猜想着。 开口就挨骂，陆昊接连两次被陆野数落，也就不再自讨没趣，身子往下蹭了蹭，让坐在后排的陆野看不到他，气呼呼的盯着车窗外面，心里却是想着，自己跟箐箐约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这次约的滑冰肯定是去不上了，也不知道箐箐会不会声他的气。 自从高二的时候，箐箐转学来到陆昊班上，他便被这个漂亮、温婉的姑娘给吸引了，平日里总是变着法的去接近她，鲜花也没少送，只是箐箐对他也总是忽远忽近的，两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陆昊此时便是这样。 每每看到箐箐之时，陆昊内心便是骚动不安，总想贴过去嘘寒问暖。 陆昊管这个叫做爱情！ 可也有另外一种说法，管这个叫做青春期的悸动。 可不管是爱情，还是悸动，学习成绩下降的这么厉害，这是陆野所不能接受的。 车子跑的飞快，陆野早上就没有吃饭，这会倒是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忍着饥饿，陆野坐在后排上闭目养神。 到了下午三点多，车子进了哈市的收费站，车子压过减速带发出轻微的震动。 仇虎通过后视镜，看了看陆野，见其动了，这才轻声说道：“野哥，咱们已经进哈市了，现在是回厂子还是去哪里？” “回厂子。”陆野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回应说道。 “好。” 没多说什么，仇虎驾着车继续往江北驶去。 哈市自然不是栾城可以比拟的，这里城市规模大，高楼也很多，路上来来回回过往的车辆也比栾城多上太多了。 陆昊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此刻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世界，却是充满的好奇。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仇虎驾着车直接驶进了厂区。 “野哥，咱们到了。”仇虎轻声说道。 “虎子，你去叫老沈，让他来我办公室，然后你再去食堂给我弄点饭过来。”陆野对着仇虎说道。 “好的，野哥。”仇虎回应说道。 看着外面熟悉的办公大楼，陆野对着前排的陆昊喊了一句：“下车！” 喊完，直接却是当先下了车。 陆昊还是第一次来到电子厂，到处都很陌生，推开车门下了车，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大楼，和过往来来回回的工人们。 “跟我走。” 陆野说着，便迈步向大楼内走去。 陆昊默默的跟在陆野身后，边 走边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陆野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挂在衣架上，来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打了一杯水，倒不是口渴，而是为了充饥。 第一次来到自己哥哥的办公室，陆昊四下打量着，很宽敞也很阔气，屋里的大彩电比自己家里的还要大，电视机前面还有一个键盘一样的东西，陆昊虽然很好奇，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大哥正在气头上，他也就没敢妄动。 不一会，办公室的房门传来敲门声。 铛铛铛··· “进来。”陆野坐在办公椅上，冲着房门喊道。 沈利民推门而入，走了进来。 “陆总，你叫我。” “老沈，让你来是有一个事让你办一下，这个小子是我弟弟叫陆昊，好好的学不喜欢念，脑子一天天的浑的很，我带他来厂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你给他找一套工作服，给他安排一个工作让他干，就从最低的工种干起，不要跟任何人说他是我弟弟，就说是新来的工人，绝对不可以区别对待。” 陆野一脸的严肃，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这？” 沈利民闻言，心中可是犯了难。 眼前的这小子，身高一米九十多，穿着个貂皮领的大皮夹克，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个能干活料，又是大老板的亲弟弟，如此身份可让他怎么安排啊。 可是现在陆野发话，自己又不能不照办，这工作轻了重了的，实在让他很是为难啊。 “陆总，收发室那边现在倒是缺一个值班员，要不让陆昊去收发室？” 沈利民试探性的问道。 陆野摇头，很明显这沈利民根本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起身来到沈利民跟前，陆野附在沈利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悄悄说道：“把厂子里最脏最累的活安排给他，给我往死里收拾他，让他好好品尝一下啥叫钱难挣屎难吃，老沈你要是不把给我收拾明白了，年底奖金你就别想要了。” 一提起奖金，沈利民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陆总，您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我试试吧。”沈利民嘴角一咧，悠悠说道。 回头偷偷的瞄了陆昊一眼，沈利民心中暗道：“小伙子，你可不要怪我啊，这可都是你亲哥哥的命令，我这也是听令行事啊。” “老沈，我可就看你的手段了，你从没让我失望过，加油啊。”陆野微微一笑。 这帮国营厂的老油条，一个个收拾人的手段那可都是信手拈来，自己与其比之，都要差上不少，将这事交给沈利民再合适不过了。 有这个代劳者，也省的自己亲自动手了。 交代完沈利民后，陆野这才看向陆昊，招呼了一声说道：“陆昊，你不是不爱学习吗，与其将来给别人打工，还不如现在下来给我打工。这位是沈厂长，一会他会带你去领工服，然后送你去工作，你要好好听沈厂长的话知道吗。” “你还真让我工作啊？哥，我还有半年的就高考了，你把我整这来这不是耽误事呢吗，你还是送我回家吧。”陆昊一听陆野让他去工作，皱着眉毛，五官都快缩到一块去了。 “就你那个成绩，能考个鸡毛大学啊，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就下来打工，你还能多赚半年的工钱呢。放心，工资我一分钱都不会差你的。”陆野厉声说道。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陆昊当即便摔了脸子。 “不去也得去，惯得你！学习学习不行，现在干活干活也不行，你还能干点啥，跟家里吃白饭，混吃等死呢？”陆野没好气的怒怼说道。 “谁说我不行了？你凭啥说我不行啊，我告诉你，就算是做买卖我也肯定不比你差！” 被陆野一再的羞辱，陆昊也是急了，急头 白脸的冲着陆野一顿吼。 “行啊，那你就做给我看看，我当初开始创业也是鸡毛没有，从捡破烂开始起家的，我不用你去捡破烂，你在厂子里面干一天，我就给你一百块钱，让你拿着当本钱，我倒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那块材料！” “我再给你五天时间，你只要能让这100块钱变成500块钱，我就算你赢，今后你想干嘛就干嘛，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陆野也是急了，嘶吼着喊道。 “好，一言为定！”陆昊上前一步，激动的吼道。 “老沈，带他去换工作服！”陆野被气的眼睛都快立起来了。 见两兄弟一副剑拔弩张的事态，沈利民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你们兄弟的事，何苦非要扯上自己呢。 “陆昊是吧，跟我来吧。” 沈利民来到陆昊身边，拽着陆昊的胳膊，往走廊走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不爱学习那就干活去吧 看着陆昊跟着沈利民出了办公室，陆野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椅上。 房门没关，仇虎这时拎着一摞铝饭盒，走了进来。 “野哥，都是刚出锅的，你快趁着热乎赶紧吃吧。” 仇虎将饭盒拿到了茶几上，随即便将饭盒盖子都给打开，摆好。 才被陆昊气了个半死，陆野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吃饭，起身来到茶几处，陆野久久没有动筷子。 刚才仇虎在门外时，将两兄弟的争吵给听了个全乎，当时没敢敲门，一直在门外等着来着，直到沈利民带着陆昊离去，仇虎这才进门。 此刻见陆野不动筷子，仇虎想开口劝解，可是嘴巴张了张，却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陆野见仇虎杵在一旁，一副便秘的样子，随口说道：“开一天车了，你回去休息吧，不用隔这陪着我了。” “那我先走了野哥。”二话没说，如蒙大赦，仇虎当即便退出了陆野的办公室。 只留陆野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内。 出来后的仇虎，脸上轻松了不少，嘴上嘟囔着说道：“这哥俩可真像，一个比一个犟。” 溜溜达达的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仇虎掀开被子便开始睡大觉。 另外一边，沈利民带着陆昊来到了备品室，给陆昊挑了一身合适的工服换上。 待到陆昊换好衣服出来，沈利民也想好了陆昊的去处：锅炉房。 烧锅炉既没有什么危险，又能完成陆野提到要求，又脏又累这两样，基本上全都能够满足了。 “走吧，我送你过去工作，反正就一天，你坚持坚持也就过去了。”见到一身工作服的陆昊，沈利民笑呵呵的对其说道。 “沈厂长你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娇气，别人能干的，我也能干。”陆昊仍是有些不忿的回应着。 沈利民领着陆昊，一路穿过厂区，来到了锅炉房，此刻的锅炉房里面，因为全天都在烧火，温度很高，人在锅炉房内，待不了几分钟便会满头大汗。 而外面却又天寒地冻的，和屋内的情景根本就是两个天地。 “陆昊啊，厂子里面大都是技术工作，那些都需要在上岗之前进行特殊的培训才行，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你今天就委屈一下，在锅炉房帮帮忙，这里的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有把子力气就能行，你在这干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沈利民笑呵呵的对陆昊说道。 “烧炉子我会，放心吧，我能干。”陆昊闻言，对沈利民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沈利民嘿嘿一笑。 才一来到锅炉房门前，陆昊就闻到了一股子很浓的炉灰渣滓的味道，有些呛鼻子，陆昊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口鼻。 “老黄，老黄！”没有进门，沈利民站在锅炉房前，高声的叫喊着。 连喊了数声后，大铁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岁数不小的小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头发稀疏，脸上造的黑一块、灰一块的，很是滑稽。 “哎呀，厂长您咋来了呢？”老黄开门一见喊自己的竟然是沈利民，陪着笑脸问道。 “给你送个人过来，这个小伙子叫陆昊，今天他帮你烧锅炉。”沈利民对着老黄介绍说道。 老黄闻言，脸色一怔，脸色十分难看的看了看陆昊。 “厂长，我还能干得动，锅炉房这不用人帮忙，我自己就能行。”老黄看向沈利民，轻声说道。 此言一出，沈利民哪里还能不明白这老黄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嫌弃他老，要不用他了呢。 看向陆昊，沈利民轻声说道：“陆昊啊，你先进去熟悉熟悉锅炉房的环境，我跟老黄交代点事。” “嗯，好。”没有多想，陆 昊听了沈利民的话，从老黄身边走过，便进了锅炉房之中。 好热！ 巨热！ 这是陆昊的第一感受。 工作服里面穿着棉袄的陆昊，一时间只感觉自己热的直要冒汗，本能的就想要立刻转身出去，可是才一转身，陆昊便又止住了脚步。 才跟沈利民说自己肯定没问题，这才进来受不了退出去，自己这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不行，我不能让人给看扁了，别人能待，我也能待。” 陆昊心里打定了主意，脚步坚定的往锅炉房里面走了进去，他要到处看看，好了解这里。 见陆昊没有马上退出来，沈利民微微一笑，伸手招过老黄，轻声对其说道：“你别误会，你在锅炉房这里的工作，厂子里是看得见的，做的很好。我把这小子给你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他好好的吃点苦头，杀杀他的威风，你明白了吗？” 老黄一听，好嘛感情不是要换掉自己。 只是这小子这是做了啥得罪领导的事了，竟然让沈利民这个好好厂长都能破例的想办法收拾他。 “明白了，厂长你就放心吧，这小子在我这，我指定让他好好历练历练，杀杀他的威风，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电子厂的规矩。”心里有了底的老黄反倒是来了劲头，当即便向沈利民表忠心说道。 “我说你可千万别瞎搞啊，让他干活行，但是千万千万可别让他受伤了，不然这麻烦可就大了。”沈利民见这老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赶紧出言交代了一番，生怕这老家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要是弄伤了陆昊，自己可就不好给大老板交代了。 “你放心吧厂长，我老黄可不傻，哪要是在厂子里受伤了，不是给咱们厂子惹麻烦呢吗，我肯定不能这么干。”老黄说道。 “你知道这个就行，人我就交给你了，你走点心，一定一定给我看管好了。”沈利民又叮嘱一番。 “肯定没问题，人咋进来的，我保证他走出去，绝不会少一根毛的，任谁都挑不出来理。”老黄拍着胸脯子，给沈利民保证说道。 “那就这样吧，去忙吧。” 最后看了一眼锅炉房里面，也没有看到陆昊的身影，沈利民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 目送沈利民离开后，老黄这才一脸阴笑的返回了锅炉房内。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陆昊的身影。 锅炉房就这么大，当中是一个高达5米的巨大锅炉，地下炉火呼呼烧得正旺。 侧面有两扇门，其中一扇里面的器械室，另外一扇后面是休息室。 没看到陆昊，老黄便向着休息室走去，见陆昊正在休息室里面脱着衣服。 工作服被放在一边，棉袄也脱了下来，整个上本身就只穿着一件跨栏背心。 老黄笑呵呵的走向陆昊，朗声说道：“小陆是吧，你叫我老黄就行，这个锅炉房归我管，你现在来到这了，就要听我的安排，知道吗。” “知道，有什么活，你尽管说，我都能干。”陆昊回道。 懂事啊。 老黄心中一笑。 “外面天要黑了，气温很快就要下降了，锅炉要烧的更旺才行，屋里存的煤不够，你去外面推几车煤回来吧。”老黄笑呵呵的对陆昊说道。 “行，推车在哪？” “推车就在傍边的那个门里面，那是器械室，所有的工具都在那里面。”老黄笑呵呵说道。 没有多余的废话，陆昊起身便出了休息室，从器械室里面推出了一个独轮小推车。 这种独门推车，就只有一个轮子，后面两个把手，使用时需要推车者保持着一定的平衡性，空车还好说，车轻比较容易控制，可一旦装满了东西，车子就很 难控制了。 陆昊哪里干过这种活，歪歪扭扭的将推车推出了锅炉房，来到旁边的煤堆处。 嘶··· 方才在屋内，热的出汗，这会来到外面，身上汗水被冷风一吹，一股子彻骨的寒意，又传遍了全身。 陆昊抄起铁锹，快速的往推车里面装煤，人一动起来，倒是没有方才那么寒冷了。 很快推车装满，陆昊丢下铁锹，双手抓着冰凉刺骨的推车把手，使劲的往上抬。 哎哎··· 推车才一起来，便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上，车斗里面的煤也洒落一地。 第二百九十六章 难干的工作 老黄身上披着棉袄，笑吟吟的靠在门框子上，看见陆昊翻车，没有一点想要上前去帮忙的意思。 “傻小子，得罪了厂长你还想在这里混下去？我要是不折腾你，回头挨折腾的可就是我喽。” 陆昊再次将小推车摆正，抄起大铁锹再次往里面装着煤。 这次有了教训，陆昊没有盲目的瞎使劲，而是小心翼翼的慢慢将车子抬了起来。 一点一点的往前用力，小推车缓慢的向外行进。 可是方才走了两步远，小推车再次一头栽倒，撒了一地的煤。 老黄见此，脸色不善的走了过，叫嚷着说道：“哎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这就么点活你都干不了啊，瞅瞅你撒的这一地的煤，这可都是花钱买来的，现在都让你给糟践了。” “这小推车我没用过，不会用，地上的煤我会收起来的。” 陆昊被老黄这么一说，脸上也有些不大自在了，半大的孩子自尊心强，被人指着鼻子数落，脸上有些挂不住。 将小推车放到了一边，陆昊没有理会老黄，径直回到了锅炉房内，先是又将自己的棉袄给穿在了身上，然后又去了器械室，拿出了一对土篮子和一根扁担。 来到煤堆前，便往土篮子里面装起了煤，挑着土篮子一趟又一躺的往返着两地。 直到挑了十来趟以后，陆昊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手掌心被铁锹给磨出来了两个血泡，疼的陆昊呲牙咧嘴的。 而此刻，天也已经黑透了，厂区内的路灯全部亮起，灯光下丝丝雪花飞舞着。 不少人都从生产车间里面走了出来，此刻已经到了下班点，大家都下班了，数百人三五成群的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看啥呢，他们下班了，咱们又不下班，烧锅炉是一天一宿的活，现在距离交班还早着呢。” 老黄见陆昊看着下班的车间工人，用力的吸了一口手里的旱烟，对陆昊说道。 “要干一宿？”陆昊闻言呆愣愣的问道。 “是一天一宿，厂子里是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转，工人是轮班上，这批工人走了，下一批工人马上就上岗，只有咱们和食堂不换人，属于干一天一宿，休息一天一宿，现在这才5点钟，明天早上9点才交班呢。” 老黄嘴角一咧，露出了一口大黄牙，嘿嘿直笑。 “那吃饭咋整啊，我都一天没吃饭了。”陆昊闻言，反问道。 “瞧你这话问的，好像是第一天才进厂子似的，那不有食堂吗，饿了就去吃饭，晚饭时间是5点到7点，半夜12点还有宵夜，是给夜班的工人准备饭的。”老黄诧异的开口说道，他还真不知道陆昊是第一天进厂，对这里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只以为这小子的那个车间的，得罪了沈厂长，才被发配到这的。 “那我现在就可以去吃饭了吧？”陆昊问道。 “可以啊。”老黄回道。 陆昊得了老黄的答复，当即便把手中的铁锹往地上一丢，抬腿就要往外面走。 这时老黄却是出手给陆昊拦了下来。 “哎，你干啥去啊。”老黄拦着陆昊问道。 “我去食堂吃饭啊。”陆昊不明白，自己刚才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老黄为什么还要拦着自己。 “活没干完你吃什么饭，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抬头看看那上面写的是什么？”老黄双手叉腰，下巴往上一抬示意陆昊往上面看。 “锅炉重地。” 陆昊顺着老黄的指引，抬头向上面看去，墙上用白灰刷的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对喽，锅炉重地，咱们这人虽然少，可是这里却重地，什么是重地，那就是责任重大的地方，知道不？这里可是关乎着全厂的热力问题，绝对是不能有失的，你要想去吃饭可以，但是要保证炉火的旺盛，这个时间正是要加大火力提高水温的时候，你工作没有干完之前，那都不可以去。” “那是要干什么？”陆昊问道。 “烧煤啊，还能是干什么，不烧煤我让你往屋里运什么煤，你这孩子看着挺尖挺灵的，怎么一说话竟是冒虎气呢。” 老黄没好气的说道。 “跟我来，我告诉你怎么往锅炉里面添煤。”说着，老黄便往锅炉房内走去。 陆昊看着老黄，心里很是不爽，可是想起自己和陆野的打赌，陆昊还是跟着老黄往锅炉房内走去。 跟着老黄来到了锅炉前，老黄一手拿着一把短把的铁锹，对着陆昊说道：“看见这脚踏板了没有，用脚一踩，炉子的进料口就开了，这个时候用铁锹铲煤快速的往里面添煤，眼睛要看着点，哪便没有煤了，就往那边添，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陆昊闻言回应说道，都是字面意思，老黄的话并不难理解。 “那行，我给你示范一下，你看着点啊。” 老黄说着，手上便有了动作，双手手握短柄铁锹，在煤堆里铲了一锹，踩着脚踏板的右脚一用力，锅炉的进料口上的盖子便从中间分开向两边倒去，一股热浪袭来，进料口里面满是火光，十分烤人，而且刺眼。 老黄手脚麻利，在那盖子打开的一瞬间，双手便很有节奏的将铁锹中的煤给甩进了火炉子里面，紧接着脚下收力抬起，锅炉进料口上的盖子又再度合上。 整个过程都不超过两秒钟，可谓是十分迅速。 “看明白了吗？”老黄看向陆昊，张口问道。 “看明白了。”陆昊刚才看的仔细，老黄的动作都被他看的清楚。 “那剩下的活就交给你了，我得去开水泵了，看着控住水循环的流速，这就交给你了，你把这些煤都添进去，就可以去吃饭了。”老黄将手中的短把铁锹递到陆昊面前，轻声说道。 “行。”陆昊接过铁锹，点了一下头。 陆昊来到老黄刚才站立的位置，学着老黄的样子右脚踩在那个踏板上，双手握着短把铁锹，铲煤、踩脚踏板。 哗··· 锅炉的进料口打开，一阵剧烈的热浪打在陆昊的脸上，陆昊只感觉自己都快要被烤熟了，扭过脸，不去看那进料口，强忍着热浪陆昊便要往里面丢煤。 哗啦啦··· 一锹的煤几乎全部都打在了锅炉壁上，然后撒的满地都是，却是没有一点被丢进进料口。 很显然，陆昊第一次的尝试，失败了。 休息室内，老黄站在门后面，偷偷的隔着玻璃窗看着陆昊这边偷笑着。 “这傻小子，这活看着简单而已，想要熟练，可没那么容易啊。” 陆昊见撒了一地的煤，便用铁锹收了收，将那些煤聚拢在一起后，又给铲了起来，再次踩开锅炉进料口的盖子，陆昊顶着热浪，用力的将铁锹里的煤甩了进去，然后才快速的收回右脚。 热，是陆昊此刻最直观的感受。 再一次的将棉袄脱下，陆昊穿着跨栏背心，一锹又一锹的往锅炉里面添着煤。 身上的汗水打湿了背心，脸上的汗水却是被进料口的热浪给烤干了，陆昊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东西，伸手一摸，却是一些若有似无的晶体，那是汗水蒸发后留在脸上的盐分。 浑身滚烫，陆昊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才从火锅中被夹出来的羊肉卷一样，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热气。 又坚持着干了一会，陆昊实在是忍受不住了，丢下铁锹光着膀子跑出了锅炉房，才一来到外面，一阵寒风吹来，陆昊感觉自己浑身舒爽。 锅炉房门前的灯光下，陆昊浑身散发着热气，犹如超级赛亚人变身了一般。 第二百九十七章 忍无可忍，怒砸餐厅 感觉稍微凉快点了，陆昊这才又返了回去。 有了先前的经验，陆昊手脚并用也算是有了些模样，一锹又一锹的往里面添煤，热的不行了便出去透口气，缓过劲了再回来接着干。 终于，最后一锹煤也被陆昊添进了锅炉里面，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呼··· 陆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那是于洋送给他的欧米茄，价值数万块钱。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距离晚饭结束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陆昊此刻已经是饿的肚子呱呱叫了，心急之下也不管那么多了，抓起自己的棉袄，也没有跟老黄打招呼，便出了锅炉房向着食堂走去。 外面天寒地冻的，陆昊浑身却是热得发烫，好不容易来到了食堂，里面基本上都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厅里一半的灯为了省电都已经关了。 打菜厅里面，一名专门负责打菜的阿姨坐在那里，陆昊急忙走上前去，开口说道：“阿姨，我要打饭。” “自己拿餐盘去，难不成你要用手捧着吃啊。”大妈看了陆昊一眼，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莫名其妙的被呛了一句，陆昊也有些无语。 环视了一下四周，在左侧陆昊看到了餐盘，从一摞的餐盘上取了一个，陆昊再次来到打菜口。 “阿姨，我要打菜。”陆昊再次对那打菜的妇女，说道。 “工作证呢？”那大妈瞄了陆昊一眼，又开口问道。 “我没有工作证，我今天第一天来，我在锅炉房干活，还没办工作证。”陆昊连连说道。 “没工作证你跟我俩说什么，我这里打饭只看证，不认人，没证就一边呆着去，别搁这浪费时间。”那大妈冷声说道。 “我真是在这工作的，今天是沈利民沈厂长亲自带我去的锅炉房，还有锅炉房的老黄，我跟他一起烧锅炉，他也能给我作证。”陆昊说道。 “咦，你这小伙年纪轻轻的，咋这么爱胡吹大气呢，还沈厂长带你去，全厂子里一千多人，厂长还能顾得上你一个臭烧锅炉的？还老黄能给你作证，他一个抽烧锅炉的，整天都是脏兮兮的，自己都不敢上我这来吃饭，他能给你做什么证？赶紧滚蛋啊，没工作证不给打饭，这是规定。”那大妈一撇嘴，冷声说道。 “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沈利民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再说我就是来打顿饭，谁还能因为一顿饭跑着来骗人啊？”陆昊有些生气了，从早上先是被自己大哥陆野一顿损，然后便被送到了锅炉房去当苦力，摸得两手都是水泡不说，还被饿的半死，结果现在来吃顿饭，竟还被这打菜的阿姨一顿刁难。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找厂长去，可真够看得起你自己的，赶紧走啊，别在这跟我墨迹，没工作证不给饭吃，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挺老大个个子，干什么不好，跑着来混吃混喝。”那大妈眼睛一挑，手中的打菜用的手勺，棒棒的就往陆昊的餐盘上狠狠的敲了两下。 刺耳的声音响起，引的餐厅内仅有的几个人全部都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你干什么！”陆昊激动的吼道。 那打菜的手勺上，本就是沾满了油渍和菜汤，这一敲之下，油渍乱飞沾了陆昊一身。 “别在这碍老娘的眼，赶紧滚，耽误老娘休息，什么玩意。”那大妈的脾气一下子也是上来了，手中手勺啪的，摔在了了菜盆里，头也不回的就往后面走去，不再搭理陆昊。 最让人气愤的是什么，就是你一腔怒火已经被点燃了，正要大发脾气之际，却是一下子发现没了对手，不是对手有多弱，而是因为对手根本没拿你当回事，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着实让人发狂。 陆昊此时便是如此，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甚至可以说是蔑视。 压抑了一天的怒火，此刻却是犹如滚烫的热油一般，而那打菜大妈的举动，却是将这热油再度升了一个温度，让其超过了燃点。 砰！ 砰、砰！ 陆昊再也抑制不住，双手抓着铁餐盘几乎是用尽了全力的砸在了打菜口处的玻璃上。 哗啦啦··· 那玻璃本就是普通玻璃，并非是防爆玻璃，哪里受得住这般凶猛的敲打，直接便被陆昊给锤碎了。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还有不少掉进了菜盆里面。 “哎呀···，要人命了，你这小犊子胆子不小啊敢砸食堂，你就等着挨收拾吧。”那打菜大妈才走出去几步远，便被身后的巨响，给吓了一大跳。 “保安，快打电话叫保安过来，把这小子给抓起来。” 那大妈不断的吼叫着。 陆昊此刻犹如发狂的野兽，砸掉了一块玻璃还不解气，拿着那餐盘又砸向其它的玻璃。 砰·砰砰··· 哗啦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很快，整个打菜口处的所有玻璃就被陆昊尽数砸碎。 而这时，厨房内也终于冲出了数人，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将陆昊围在了当中。 “你是干啥的啊，敢跑我们食堂来闹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一个胖胖的厨师，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脸上尽是横肉。 “我就砸的能怎么地？别说就你们这个破食堂，这个厂子里，老子想砸哪里就砸哪里，谁能拿我怎么样？”被人围在中间，陆昊头一次没有感觉到害怕，脑子里尽是砸完玻璃后的舒爽。 “这是哪里来的傻子，你以为你是这的老板呢？想干啥就干啥。我告诉你，看见这满地的玻璃碴子了没有，你现在就得给我麻利的打扫干净喽，要是有一块不干净的地方，老子就让你给我舔干净了，砸的这些玻璃每一块你都得赔钱，少一个子都不行，拿不出钱来，我就多你一根手指头，你信不信。” 那胖厨师手中菜刀往往前一横，肥腻腻的嘴巴上，每说一句，都带出一嘴的口水。 “行，要赔钱是吧，我现在身上没有，我打个电话，这就让人给送来。”陆昊沉声说道。 “小比崽子，还在这跟我俩耍心眼子呢，想摇人是吧，行啊，我让你摇人，我就看看你到底能把谁叫过来，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老子还能怕你？” “看见没有，电话就在那呢，你去打去吧。” 那胖厨师把手中的菜刀一收，脸上轻蔑的笑了笑，根本丝毫没有在意陆昊叫人。 周围其他的几个厨厨师，一个个的也都气势凶凶，跟在陆昊的身后，生怕这小子趁人不注意跑了。 “腰里别着死耗子，愣装是打猎的，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敢在这装逼，一会看怎么收你。”那打菜的大妈这个时候也跳了出来，嘴上喋喋不休。 陆昊来到座机电话前，伸手拿起话筒，心里默默的回忆起一组号码，便拨了过去。 还没响几声，电话便接通了。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陆昊没好气的说道： “喂，我在食堂呢，刚才砸了这的玻璃，里面的厨师拿个菜刀说要剁我手指头，还要让我把地面舔干净，来不来你看着办吧。” 说完，陆昊便挂断了电话，又将那话筒放了回去。 “怎么着，电话打完了，啥时候给我送钱过来啊？”那胖厨师见陆昊放下话筒，向前走了两步，厉声问道。 “着什么急，一会就过来了。” 陆昊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大哥会不来救自己，他们可以吵架，甚至可以动手干架，但是他相信，陆野你绝不会不管他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 靠山来了 “行啊，小子，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硬气，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半个小时我要是见不到有人送钱过来，到时候你可就别怪我让你好看。” “老郑，你跟着小兔崽子费什么话，我大外甥不在，你听我的，先锤他一顿然后叫保卫科的人过来把他抓起来，到时候人关系来了，他家里人敢不赔钱一个我看看。” 那打菜的大妈，伸手拽了拽那胖厨师的衣角，在其耳边小声说道。 “这小子这么有恃无恐的，我担心他万一真有什么背景可就麻烦了，咱们还是看看再说吧。”老郑小声的回应着。 陆昊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人交头接耳，心里也知道这两人现在肯定是商量着怎么对付自己呢。 “老郑不是我说你，你也不看看这小子灰头土脸的样子，要是有背景的话，他能去烧锅炉，你就是胆子小，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的，要是我大外甥在这，早就收拾这小子了，哪里容的他在这里撒野。”那大妈嘴巴撅得老高，心里很是不痛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陆昊打完电话后差不多5分钟左右的时间，食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给拽开了。 陆昊闻声看去，只见十数名身穿绿色军装的保卫科人员，冲了进来。 “保安怎么都来了？”老郑有些意外，诧异的问道。 “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了呗，这里有人打砸，吃饭的看见了跑去告诉保卫科，这不是挺正常的嘛。” 那大妈随口说道。 老郑看了那大妈一眼，心里暗骂蠢货，这食堂里面一共也没几个人，就那么两个吃饭的工人，看见有人砸食堂，一个个的都还嫌弃热闹不够看呢，哪里肯去报告保卫科。 见到那群保安冲到近前，老郑很识时务的将手中的菜刀收了起来，藏在身后，咧嘴微笑着说道： “保安兄弟们，你们来的正好，这里有人打砸食堂，破坏厂子的就餐环境，你们赶紧把人抓起来吧，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老郑话落，现场的保安却是无一人搭理他，就连以往经常到食堂后厨寻摸吃食的李科长，此刻也是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板正的站在旁边，一眼不发。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打砸的就是那个脏不拉几的小兔崽子，你们赶紧抓人啊。” 那大妈好似根本没有看清楚此刻的不利形式，仍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见人动弹，老郑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嘎吱··· 食堂的大门再度开启，这一次却是沈利民推开了大门，然后咱在一边，起身后陆野的身影浮现，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陆野环顾了一下食堂内部，一眼便看到了陆昊。 此刻的陆昊，头上落满了炉灰，脸上早就成了一个大花脸，黑一块灰一块的，身上没有穿工作服，而是一件黑色的棉袄，整个人造的也没个人样了，好似才从炉坑里面爬出来的似的。 来到陆昊跟前，陆野暗自摇了摇头，不好好学习造成这样也是活该。 沈利民看见陆昊这幅尊容，心里有些担心陆野会因此而生气，不管怎么说人家两人是亲兄弟，自己将陆昊送去锅炉房干活是不是有些过了？ 沈利民站在陆野身后，也是不大敢说话，冷冷的看向那几名厨子一眼。 陆野没有问陆昊，而是转头看向围在一边的这些个厨子，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满地的玻璃碴子，竟是碎玻璃的打菜窗口，一片狼藉的温菜池。 见到大老板来了，那打菜的大妈，很是没有眼力劲的跳了出来，指着陆昊吼道：“老板，就是这个小子砸的，你看看这一地的玻璃碴子，他可是一块好玻璃都没留啊，可不能轻饶了他，一定要让他赔！” 老郑先是看了看陆野，然后又看了看沈利民，见二人都是面色不善，再联想起刚才这小子打电话的态度，顿时便有些发慌。 看着自己身前，仍是一副跳梁小丑般的大妈，老郑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人群外围。 “我让你说话了嘛，你是干嘛的啊？啊？上一边待着去！”陆野冷着脸，直接冲着那大妈吼道。 被陆野这一吼，那大妈终于是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了。 这可是大老板啊，整个厂子都是人家的，她一个小小的食堂员工，哪里敢触这大老板的霉头，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巴，乖乖地站到了一旁。 “你们刚才谁拿刀了，自己站出来。”陆野看向那几个身穿白色厨师服的，厉声问道。 完了！ 这小子难怪敢这么肆无忌惮，原来他的靠山竟然是大老板！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他若是认识大老板，又怎么会被安排去烧锅炉了呢？ 老郑怎么都想不通，如今祸事已出，又被大老板当众点名，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想躲肯定是躲不掉了。 硬着头皮，老郑站了出来，怯生生的应了一句：“是我。” 看见有人站了出来，陆野也没有再对其说什么，而是当众问道：“你们曾主管呢？” “我大侄子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家养病去了。”那站在一边的大妈闻言，赶紧抢在其他厨师的前面，主动开口说道。 陆野闻言，转身对着沈利民说道：“给他打电话，什么都不提，就说让他赶紧回来。” “嗯，好。” 沈利民闻言，点头应道。 没有用座机，而是用他自己的大哥大，给曾主管家里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嘀铃铃的响了半天，才被人很不耐烦的接了起来。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的，张口便问：“找谁啊？” “我找曾磊，他在家吗？”沈利民问道。 “在家呢，你等会，我去给你叫去。”那女子说道。 而沈利民这时分明听到清楚，电话那头曾主管兴奋的喊了一句：“六万，自摸糊了！” 感情这所谓的病，就是打麻将瘾上来了啊，不上班感情是躲在家里打麻将呢。 等了不大一会，话筒那边再次传出了声音。 “喂，我是曾磊，你是谁啊？”电话那头曾主管朗声问道，中气十足，根本没有一丝有病的样子。 “我是沈利民，你在赶紧回食堂一趟。”沈利民说道。 糟了，是沈厂长。 一听到沈利民的名字，曾磊心中便是一紧，他翘班这么多次，可是从来都没有出过问题的。 沈利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就算是晚上加班，沈利民也是从来都不吃夜宵的，冯国兴整天扎在生产车间里面，除了生产以外，基本上啥都不管。 二老板去了首都，大老板也出去了没在哈市。 厂子里面的主要领导的行踪和习惯，曾磊早就摸得透透的了，所以才会如此肆意放纵，想翘班就翘班。 可是从没出过事，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这沈利民怎么想起打电话来找自己。 尽管心中很是疑惑，可曾磊还是赶紧回应说道：“好的沈厂长，我马上就到食堂。” 放下电话，曾磊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想了想还是将采访下的座机话筒给拿了起来，给食堂的座机拨了过去。 嘀铃铃···嘀铃铃··· 陆昊身边的电话铃声响起。 陆野和沈利民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曾磊打的。 两人都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任由那电话一直响到停为止。 “怎么会没人接电话呢？” 曾磊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话筒，回身从墙上拿下自己的外套，曾磊来到麻将桌前，对着其余三人说道：“对不住啊几位，我这临时有事打不了了，今天这句子就先到这吧。” 三人闻言，一个个的露出不悦的神色，开口埋怨说道： “干啥呢，这才打几把牌啊。” “就是呗，三圈还不到呢，说不打就不打了，我这还输钱呢，哪有这么玩的啊。” “老曾你那么大食堂管着，有事就让手底下人干就完了呗，啥事还用你自己亲自干啊。” 三人一言我一语的，都透露着不高兴。 “这次是真有急事，下次再打，下次再打。” 曾磊陪着笑脸，一通好言好语，总算是将这几位麻友给送出了家门。 第二百九十九章 问责 着急莽荒的想着厂子赶去，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曾磊在来到厂子的食堂门外。 推开大门，曾磊走了进去。 餐厅内光线有些暗，远处打菜口那边站了不少人。 几个厨子都没有在后厨干活，而是都站在了前厅。 见到沈利民站在那里，不用猜曾磊也知道肯定是出问题了，快步来到近前，脸上陪着笑轻声说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还惊动沈厂长了呢。” 因为离得远，曾磊没有看到那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来到跟前，这才发现了满地碎玻璃，和一片狼藉的打菜口。 “这、这是谁干的啊？”有沈利民在，曾磊没敢大声的吼叫，只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问向在场的食堂工人。 “曾主管，听说你病了，不知道你是什么病啊，严重不严重？都回家了再把你叫来，心里骂娘了吧。” 没人回答曾磊的问话。 只是一个冷声骤然响起，倒是吓得曾磊额头上瞬间溢出了冷汗。 “陆总，您回来了。”曾磊转过身来，这才看见保安后面坐在餐椅上的陆野。 “没看出来啊曾主管，你还有做间谍的潜质呢，我人在不在厂里，你都摸得一清二楚的。”陆野说道。 “没有、没有，这不是这两天，您都没在食堂用餐吗，我就以为您没在厂里，我可不敢打听您的行踪。” 曾磊满头大汗，陪着笑脸慌忙的开口解释着。 见人已经到了，陆野这才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向身边的陆昊。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砸了打菜口。”陆野说道。 陆昊起身，看着现场的众人，朗声说道：“我在锅炉房干完活，过来打饭吃，那个女的站在里面说什么都不肯给我打菜，死活就跟我要工作证，我没有，她就让我滚犊子，张嘴闭嘴的就骂我，还用打菜的手勺轰我，弄了我一身的菜汤，我没忍住，就把这的玻璃都给砸了。” “然后这些厨师听见声音，就从厨房里面就跑出来了，那个胖子拿着一把大菜刀，跟我要钱赔玻璃，说我要是拿不出钱来，就要剁我一根手指头，还说我要是不把地面扫干净，可就让我舔干净了。” 没有一点添油加醋，陆昊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待到陆昊说完，陆野看向那几名厨师，问道：“他说的对吗？” 那几名厨师此刻也都看的明白了，这大老板分明和这造的灰头土脸的小子关系不一般，此刻就是在为这小子出头来了，一个个的哪里还肯送人头，全都沉闷不语。 老郑心知这次只怕是难以善了，站在后面也不说话。 陆野见几个厨子都不说话，便又看向了陆昊指认的打菜大妈。 此事说到底，都是此人引起的，陆野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当即问道：“他说的对吗？” 被陆野冷眼盯着，那大妈心里有些发毛，一时之间心里慌乱的不得了，嘴上胡乱的辩解着：“那我也不知道他上面有人啊，我只是按规矩办事，没有工作证不给打饭吃，我也没想到他怎么就脾气那么大，把这都给砸了。” “没工作证，不给饭饭吃，我来这么多次，怎么没见你们跟我要工作证呢？”陆野反问道，看向身后的沈利民，又问道：“老沈你来食堂打饭，他们管你要过工作证吗？” 沈利民闻言，摇了摇头回道：“没要过。” “你们都是大领导，我们都认得，当然就不用要了。”那打菜的大妈又说道。 曾磊站在一旁，已经是汗流浃背了，此刻的他真恨不得上去一把捂住自己大姨的嘴巴，眼睛看向那打菜的大妈，曾磊一个劲的对其眨眼睛，递眼神。 陆野闻言，眼睛环顾整个餐厅，看见角落处仍有几个留下看热闹的工人，陆野对他们招了招手，喊道：“你们过来一下。” 被大老板叫，那几个不知道是哪个车间的工人，起身走了过来，面对陆野，大家都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我就问你们，你们每次过来打饭的时候，也被要求拿工作证了吗？”陆野看着这几位工人，问道。 “没要。” “也没跟我要。” “我只被要过一次，平时过来吃饭的人多，他们也没要。” 被陆野这么一问，几人纷纷开口回答。 “听见了吗，你为什么不管他们要工作证？”陆野又问向那打菜的大妈。 “他们过来吃饭都穿着工作服，一看就是厂里的工人，不用工作证也能看的出来。”那打菜的大妈回道。 陆野又看向曾磊，问道：“曾主管，打菜要出示工作证，这是你定的规矩吗？” “是，啊，不是、不是，我只是让大家平时注意一下，免得有外面的人混进来骗吃骗喝。” 被陆野点到，曾主任满头大汗，这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圆了。 “李科长，听见没有，曾主管这是对你们保卫科的工作很不满意啊，看来平时厂里肯定是有不少外人混进来，都跑到食堂来骗吃骗喝了，你们这保卫工作是怎么干的啊？”陆野当即便看向了一旁的保卫科长，质问道。 “陆总，我们保卫科一直可都是兢兢业业的，从没有无端放任过一个外人进厂，这一点还请您要相信我们。曾主管，你刚才这话，说的可是没有根据了吧，我们保卫科把手大门，每一个进出厂里的人，我们都盘查过，你这么污蔑我们，咱们可要把这话给说明白了。” 李科长一听脸子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再看向曾磊也没了往日的和颜悦色，满脸尽是怨毒。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曾磊也是心里苦的不行，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经营这食堂，可谓是算无遗策，如今却是被这区区的一盘菜给绊了一跤。 “李科长，我不是那个意思，都怪我嘴笨，说错了话。” “陆总，咱们食堂本来就是免费给员工们提供餐食的，厂子里这么多人，让大家持证就餐，这也是方便管理嘛，今天这事全是误会，您放心，我肯定会对食堂的这些员工好好的进行批评教育，我自己也会进行深刻的自我反思，从今以后坚决不会在出现这样的错误。” 曾磊脸上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不断的开口向陆野保证道。 “哥，我跟那个女的说，我在锅炉房干活老黄可以给我证明，她说老黄都不敢来食堂吃饭，今天晚上老黄一直跟我在锅炉房干活，他也的确没来食堂，这里面肯定有事。” 陆昊来到陆野身边，朗声说道。 哥？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瞬间都惊掉了下巴。 这小子身高起码一米九十多，而陆总呢？也才一米七十多，这俩人足足差了二十多公分，而且长的也不太像啊。 “去个人，把锅炉房的老黄叫过来。”陆野闻言，对着李科长说道。 一名保安快步出了食堂，向着锅炉房跑了过去。 老黄正在休息室里面，一口咸萝卜，一口馒头的啃着，就着白开水吃着晚饭。 稀里糊涂的便被这保安给拽了出来，那保安话也没说明白，只是带着老黄快步的来到了食堂。 老黄进门，见到里面的气氛很是不对，周围都是领导，沈利民这个厂长也在，大老板也是一脸的怒气，生怕惹麻烦的老黄战战巍巍的也不大敢说话。 “老黄，你晚上咋不过来吃饭？”陆昊问向老黄。 老黄低眉看了看周围人，又看了看那打菜的大妈一眼，垂着头一言不发。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锅炉房里面，啃着馒头和咸萝卜。”那保安见老黄不说话，当众说道。 “厂子里面明明有免费的食堂，所有的职工都可以过来吃饭，你为什么还要自己啃馒头？” 陆野来到老黄跟前，看着他问道。 老黄左看看曾磊，右看看那大妈，想了想回道：“我懒得动弹，在锅炉房里面吃口馒头就行。” 第三百章 搜查 见老黄这么回答，那大妈心里松了一口气，暗道：“这老黄果然是个怂包。” 陆野闻言，眼睛却是眯成了一条缝，根本不用多言，光从老黄的神态上便可以看出，这家伙是在明哲保身，宁可自己吃点亏啃馒头嚼咸菜，也不跟说。 但是如此的员工，却是陆野这个当老板的最是不喜欢的，中层领导欺上瞒下，底层员工畏首畏尾不敢直言，甚至为了让自己少麻烦对其他人的错误行径，选择视而不见，都被叫到头上了，竟然还是一言不发，协助隐瞒。 这样的员工，陆野怎么可能还留着他。 “喜欢啃馒头嚼咸菜是吧，我花了这么多钱免费给全厂的员工们提供餐食，现在看来大家根本不领情吗，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厂子又何必浪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沈厂长，明天一早发布通知，食堂就地遣散，今后厂子里面不再提供免费餐食了，所有员工饮食问题全部自行解决，原因就是食堂的饭菜没有馒头咸菜好吃，没必要在做了。” 陆野冷着脸，当即便对沈利民说道。 “老板，不是这样的，我、我···”老黄一听陆野这话，当即心里就慌了神，这么大的帽子，他可承受不起，一旦食堂不再提供免费的饭菜了，那全厂的上千名职工，还不得把他撕了。 就光是上千人的口水，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到底是那可真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了，他老黄还怎么在厂子里面干下去，可若是不干了，他一个半老头子又能去哪里找到这么合适的工作呢。 “你什么你，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什么，陆总已经生气了，正要是因为你把食堂关了，全厂的职工还不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一个遍啊！” “就是啊，大家都的出来打工的，厂子对着咱们可真心不错，工资高不说还管饭，放眼看整个哈市都绝对找不到第二个厂了，老黄咱们都是出来打工的，你可别害我们啊！” “就是！” 现场的有几位职工一听陆野要停掉免费食堂，急忙开口对老黄说道，生怕老黄真的要死了不开口，连累了大家。 沈利民看向老黄，说道：“老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趁着现在赶紧说，你要是对厂子三心二意的老想装好人，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请你离开了，烧锅炉这活你也就别干了。” “大老板，沈厂长，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一听沈利民要开除自己，老黄也是慌了，急忙开口说道。 “姓黄的，我警告你可别瞎说，不然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那打菜的大妈一听老黄如此说，当即便情绪激动的大吼了起来，那副嘶吼的模样，好似要吃了老黄一样，若不是现场保安众多，只怕她也早就动手扑向老黄了。 老黄闻言，看了那大妈一眼，为了自己的饭碗，老黄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这娘们心太黑，我之所以不敢来食堂吃饭是因为我撞见了这娘们的好事，她怕我在厂子里面瞎说话，每次我来打饭，她就变着法的恶心我，一边骂我脏说我弄脏了食堂的桌椅板凳，一边又说我口臭，影响别人吃饭，反正是没有一句好话的，打菜也只给我打一些菜汤，根本吃不饱。” “我知道，她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不让我来食堂吃饭，我一个烧锅炉的也不想惹事，也不愿意受她的那份窝囊气，所以才不来食堂吃饭的。” “你撞见她什么好事了？”陆野听着老黄的口述，开口问道。 “这娘们每天都往外面的工地里送盒饭，每盒卖一块钱，那天我没班，就去咱们厂不远的工地上去打零工，中午的时候我就看见这娘们跟一个男人，推着小车来到了工地外面卖盒饭，我也过去买了一盒，打开一看我就知道，这盒饭里面的饭菜都是咱们厂食堂的，肯定是这娘们给偷出去的。” “她当时也认出了我，从那以后，她就天天的找我麻烦，就是想把我给撵出厂子，我为了不跟她见面，所以也就不敢再来食堂了。” 老黄巴巴的说道，将自己的看见的事，当众给说了个清楚。 曾磊站在一旁，听到他也是冷汗直流，所有人都认为他这个食堂主管是个肥差，一个个的都眼巴巴的盯着他呢，恨不得取而代之。曾磊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为了不留下把柄，也从未从食堂内部捞油水，只是在外面的供货商那里拿了不少的好处。 万万没想到啊，他不捞，可是走他关系进来的食堂女工，却是一点都没闲着，竟然干出了这样的事。 “姓黄的，你血口喷人！你敢诬赖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那打菜大妈一听老黄将自己的好事给抖落了个干净，脸上不见丝毫的羞愧反倒是更加激动的扑向老黄。 只是，那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却不是吃素的。 “老实点！” 两名保安当即便将其给按住了，大老板和厂长都在，哪里容的这大老娘们放肆，若是连个娘们都收拾不了，那他们这群保安可就也要下岗了。 “放开我，你们抓我干什么啊，磊子你快让他们松手。”那大妈被两名保安捉住双手，左右挣脱不开，连忙向曾磊求助喊道。 此时的曾磊那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如何还有心思管她，心里早已经是将其骂了千遍万遍蠢货了。 看着眼前犹如电视剧一般的闹剧，陆野愤怒到了极致，冷声说道： “不错啊，厂子这才开多久啊，这老鼠就已经开始搬家了？” “陆总，我是厂长，出了这样的事，我有责任。”沈利民也是气愤的很，这电子厂，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各部分可都是他一手转聘进来的，虽然食堂是一个比较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可是这也太着急了吧。 “查，现在就查！李科长你们保卫科是负责全厂的安保问题的，职工们每日进出还有物料进出，按照规定都是需要严加盘查的，那她是怎么把这些食堂的饭菜运出去的？丑话现在放在这，你要是搞不清楚，那保卫科长就换人。”陆野当即说道。 此刻的陆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自己花了这么多钱、付出了这么大的心血才搞起来的电子厂，一分钱都还没赚到，竟然就出了一窝老鼠，这特么哪里是在偷点饭菜啊，这分明是在掘他的根基啊。 “我向您保证，此事我们保卫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厂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此刻的李科长哪里还顾得上平日里的情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自己饭碗，把这个事查清楚才好。 “你来吧。”陆野对着李科长说了一句后，自己便又坐下来。 沈利民见状，也跟着陆野去到了一边，把现场交给了保卫科的李科长。 要说这个李科长，那也是部队的侦察兵转业出身，在原来的江北机电二厂时就是保卫科长，只是后来子在一厂二厂合并时被有关系的人挤了下来，业务能力还是有的。 李科长站到了前面，眼睛从每一个现场的食堂工作人员的脸上扫过，厉声吼道：“保卫科全体都有，一班封锁现场，不要让任何人移动，二班进行对食堂进行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三班对食堂外围进行排查，包括车辆、仓库，一定要仔细认真，行动！” “是！” 现场的十几名保安，闻言便立马分成了三组人，各自带着自己的任务行动起来。 现场的几位厨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都没有说话，但是几人交互交流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里面都藏着慌张。 保安二队几人分散开来，当先闯进了食堂的厨房以及储物间，按照李刻正的要求，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搜查的十分细致。 “科长，这边有情况。”一名保安从厨房里面跑了出来，当即喊道。 身后另外一名保安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是一个满是油污，脏兮兮的蓝色塑料大桶。 rgrg 第三百零一章 厨子不偷 大桶上面有盖子，同样也是脏兮兮的。 这是食堂倒垃圾的泔水桶，一米多高半米多粗，要是装满了话，两个人都抬不动，所以一般都是放在推车上面，这样一个人便可以拉着推车出去倒垃圾了。 李科长闻言，走到泔水桶前查看，那保安顺手掀开了盖子，只见桶里面装着数个透明的塑料盖子，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都装的很满。 李科长伸手进去，从泔水桶里面拎出来一个塑料袋，放在地上解开了系扣。 里面装的满满的一袋子的溜肉段。 那大妈见此，心里也是知道自己再难辩解了，可怜兮兮的看向曾磊向其求救。 曾磊看见那一袋又一袋的菜，被李科长从泔水桶里面拎了出来，心里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怎么可能呢？ 食堂每顿做的饭，那都是有数的，虽说不是可丁可卯的按人头算的那么清楚，可也是相差不大，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剩余菜品？ “这是怎么回事啊？”曾磊问向自己的大姨，那个打菜大妈。 见其不说话，曾磊又问向那些厨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啊，每顿饭咱们可都是有定量的，怎么会有这么的私藏，难道是你们多做了？” 老沈一听，嘴角一咧当即说道：“俺们可没多做，用多少菜、放多少肉那可都是有数的，这事你还是问你大姨吧，挺健康个人就是手有点毛病。” 老沈一言出，所有人大概心里也就都有数了。 既然做菜的数量没错，那么就只能是在打菜的数量上做手脚了。 “来源是你这老娘们搞得鬼，难怪食堂的饭菜越来越少，原本一顿饭四个菜，哪一个都能装满一个槽子，现在四道菜能装满一个槽子就不错了，大家伙都想着厂里现在不容易，免费的伙食少点就少点吧，感情都特么是被你这个黑心老娘们给陶腾出去自己卖了，你特么也太损了。” “可不是吗，自己肥的直冒油，连我们这帮工人的饭菜你都要扣，心黑的没边了。” “打菜一勺抖三抖，临了还要刮层油，你这么干，也真是太没人揍了，就应该给你送警局去，狠狠的判你几年。” “对，就应该报警，都多长时间了，她肯定没少偷，报警抓她，太特么可恨了！” 真相大白，这些的职工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饭菜越打越少的元凶并非是厂子苛扣，而是这食堂的打菜大妈心太过黑，少给他们吃，剩下的全都偷出去做盒饭给卖了。 若不是今天这一出，大家竟都还被蒙在鼓里。 一个个的叫嚷着要报警抓人，将这黑心的打菜大妈给送进去。 这大妈一听说要报警，顿时被吓得三魂没了七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嚎了起来。 哇哇··· “大外甥，你可不能让他们报警啊，你要救救大姨啊，我就是贪了点小便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们就饶了我吧，千万别报警啊。” “大姨，都这个时候了，你让我说啥，我又能说啥？我当初就不该耳根子软让你来食堂上班，真没想到你怎么能干出来这样的事呢。”曾磊心里真是一万个后悔，自己这个食堂主管的凳子都还没捂热乎呢，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肯定是要受到牵连了。 “大外甥，你可不能不管大姨啊，他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大姨都这把岁数了，哪能蹲监狱呢。”见曾磊哀声叹气的不为所动，那大妈当即止住哭啼，叫嚷着说道：“我要立功，我要举报，食堂的这些个厨师全都偷东西，全都藏在他们的更衣柜里面！” “你疯了，说什么呢！” “你要死干嘛要连累我们，你这老娘们也太特么不是东西了。” ··· 这些个身穿白色厨师袍的厨子，一个个的面红耳赤，急头白脸的开口咒骂着。 李科长回头看了一眼陆野，见其不为所动，一点指示也没有。 没有指示就是指示，李科长对着手下说道：“去更衣室，打开所有的柜子。” 众人来到更衣室，每一个柜子上面都被锁头锁着。 “科长，衣柜上面都有锁。” “剪了！”李科长丝毫没有犹豫，当即命令说道。 咔咔咔··· 保安们找来液压钳，挨着剪着柜子上面的锁头。 一个又一个柜子被打开了。 “等一下，我的柜子我自己开。”这时一名矮壮的厨师站了出来，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面掏出了钥匙，自己把柜子上面的锁头给打开了。 很快，更衣室里所有的衣柜都被打开了。 陆野和沈利民跟在李科长的身后，静静的看着李科长挨个柜子检查。 “一包北极大虾、四只猪蹄，一瓶老抽。”李科长来到第一个衣柜前面，伸手从里面掏出一个又一个物件，每拿出一样，嘴上便喊上一句。 “半扇精排、一袋肥肠，这玩意这么臭，你也能放衣柜里面？” “这么大一块五花肉，得有五六斤了吧。” ··· 每一个柜子里面，都有着几样食堂的东西，大都是一些贵点的食材，又或是一些调味作料。 李科长打开最后一个衣柜，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件外套和一双鞋，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而这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食堂物品的衣柜。 李科长回头看了那矮壮的厨师一眼，因为这个柜子是他的。 “触目惊心啊，真是想不到厂子建立才短短的数月时间，你们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损公肥私，难道你们还想像原来的机电二厂那样，因为破产到底而再次成为下岗人员吗？你们的良心何在啊？” 满满一桌子的东西，看的沈利民眼晕的很，痛心疾首的说道。 在场的众多厨师，一个个的也都低着头，一声不吭。 陆野看着这幅场景，已经无心再继续这场闹剧了，朗声说道：“曾主管，这里的情况你知道吗？” “陆总，我、我也不知道啊，这事都怪我平时监督不严，我反思，我检讨，我能保证今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曾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连声说道。 没有再理会曾主管，陆野看向了那唯一没有偷东西的矮壮厨师，问道：“别人都拿了，你怎么没拿？” “我没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偷这些玩意也没用，想吃的话，平时炒菜的时候就直接吃了，用不着偷。”那矮壮厨子回应说道。 “呵呵，说的有道理。”陆野闻言，却是悻悻一笑，随即又问道：“你叫啥名？” “我叫管平。”那矮胖厨子回道。 陆野走到中间，朗声宣布道： “从现在开始，食堂的主管由管平担任，曾磊利用职务便利安插亲属，导致厂子资产流失，念其以往功劳就不报官了，只给与开除处分，其他厨师罚扣全年奖金，若是今后再有偷盗行为，直接扭送派出所。” “陆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今后绝不会再犯了。”被开除的曾磊连声哀求着。 “离开吧，你已经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不会再给你第二机会。” “老沈，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说着，陆野带着陆昊走出了更衣室，将现场留给了沈利民去处理。 “还没吃饭呢吧，走，哥带你去吃点好吃的，今天算你有功，后半夜的锅炉就不用你烧了。” “那你请我吃啥啊？我都快饿死了。” 陆昊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跟着陆野出了食堂的大门。 rg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