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蠢货(总/攻)快/穿》 重生之昆虫恐惧症的荣荣在虫族当假少爷混吃混喝/小雄虫卖身 混乱的候机厅,所有虫都挤在售票处询问,下一班的飞船轮渡还有没有票,谁都知道这里即将被战争波及,尽快逃离战场是保命的明智之举。 然而因为轮渡座位紧张,价格比以往要翻上三倍,能买上这样一张船票可以说得上是富虫。 塞罗斯从虫群里挤出来,快步走向大厅角落里的兄弟埃丹,他们用眼神交流几秒钟后便向进站口走去。 这里虫多混杂,可不是适合说话的好地方。 两虫并排走在一起,用仅有三虫才能听到的声音交谈。 “买到票了吗?”埃丹怀里抱着一只小虫,用毛毯紧紧包裹起来,让其他虫看不见真实的模样,只隐约看到一点金色头发。 “下一班已经没票了,只买到下下一班,还得等上十二个小时。”塞罗斯用身体挡着其他虫的擦碰,避免那些横冲直撞的粗鲁雌虫撞到他们的小虫。 走到虫少处,他才按耐不住地开口,“你抱了这么久也累了,让我抱一会。” 埃丹直接拒绝兄弟的请求,“荣荣刚睡着,别吵醒他。” 毯子拉开一些,看见里面的小虫闭着双眼,唇瓣紧紧抿着,一副昏睡过去的模样,这会他能睡着简直是对虫的恩赐,两只雌虫紧绷的心神也随即松快了一些。 塞罗斯也不再要求,反而小心翼翼地盖好毯子。 “我们提早进等候室。”外面虫来虫往,他们从售票厅里出来吸引了不少混子虫的注意,要不是觊觎雌虫兄弟强壮的体魄和不好惹的眼神,早就冲上来抢走他们的船票。 在这时候,船票可比什么都要值钱,战争让所有秩序失去平衡,法律也快要失去了效用。 这是一颗离战争中心不远的边远荒星,没有发达的科技,就连售票都需要人工操作,然而低等的科技却给了两个没有正规身份的海盗雌虫可趁之机。 进入等候室之前需要验票和检查身份,塞罗斯递上三张船票和身份证明, 负责验票的雌虫抬起眼皮,对照着照片比对着面前的雌虫。 塞罗斯微笑露出八颗锃亮的白牙,试图展现自己的友好,反而让验票官后背一凉,盖章的手速都变快,“塞罗斯,雌虫,通过。” 埃丹神色淡定站在那任虫打量。 “埃丹,雌虫,通过。” “羿荣,亚雌,通……”埃丹打开毯子露出羿荣的脸,验票官刚要按下印章的手抬起来,狐疑地看着照片上漂亮的小虫,又看看小亚雌,“你得把这只小虫,叫醒回答我几个问题,不然我可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该死的虫贩子。” 前身是海盗的塞罗斯,笑容瞬间变得很勉强,不过不是因为后半句话,而是前半句。 叫醒小虫,老天,那不如让塞罗斯直接被光剑砍一刀。 埃丹比他的兄弟要淡定一些,闻言面不改色,“请您稍等,我这就叫醒他。这是我们的亚雌弟弟,他正在生病,麻烦您问他的时候耐心一些。” 轻轻摇晃了一下怀里的小虫,晃动感让羿荣立刻惊醒过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惊惧不安地巡视着周围的一切,他年幼的外表和接近雄虫的长相,让验票官心软不已。 如果不是额头上有着鲜艳虫纹,那么他就和一只小雄虫没有什么两样。 验票官清了清嗓子,用询问幼崽的语气问道:“小虫子,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羿荣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雌虫,凶悍地瞪着他。 他呆愣地看着对方,像是还没完全睡醒。 直到验票官又重复一遍问题后才回答:“我叫,羿荣。” “他们是你的哥哥吗?” 羿荣迟疑了十几秒,这漫长的时间里实在把两只雌虫吓得够呛,就连验票官的眼神都变得诡异起来,手悄悄移到呼叫安保的紧急按钮上,直到小虫子的下巴往下点,慢半拍地回答:“是……我的,哥哥。” 验票官紧张的神色变得和缓,准备放他们过关。 “好孩子,最后一个问题,你是雌虫吗?” “不……” 眼见荣荣的身份要曝光,塞罗斯的瞳孔瞬间变成危险的针尖状竖瞳,手已经抬起来,准备下一刻就掐住验票管的脖子充当人质,用以逃离大厅,埃丹也在观察着最佳逃生路线。 羿荣眨了眨眼睛,“我是,亚雌。” 验票官全程看着小虫子,也就错过了两个雌虫的异常表现,笑眯眯地盖下章,“祝你旅途愉快,小虫。 塞罗斯和埃丹走进等候厅。 仅有的座位早就被占满了,一只戴着黑色兜帽的雄虫坐在正中间,他的十几个雌虫家仆把他围在中间保护起来,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的所有雌虫,把所有虫都当成企图接近他们阁下的可疑份子。 不过也确实,在这个星球上,雄虫稀少,难得看到一个雄虫,大部分雌虫都忍不住用余光去瞟那位殿下的身影,装作路过不断从雄虫的附近走过。 两兄弟只能找一个虫少的地方,盘腿坐下,埃丹动作小心地缓慢坐到地上,然而还是牵动到羿荣的伤口。 羿荣嗓音微弱:“啊、疼……” 他浓密卷翘的睫毛颤颤,手指紧紧抓着埃丹胸前的衣服,眼泪快掉下来,不时发出几声极其压抑的急促喘息。 埃丹和塞罗斯听到他叫疼的声音,心脏都宛如被拧碎一般痛苦,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 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了不起,逃亡的一路上都乖乖地趴在埃丹的背上,直到现在才忍不住叫疼,塞罗斯从没见过有哪个雄虫能有他们宝贝十分之一的聪明,十分之一的勇敢。 埃丹把手放到羿荣嘴边,小心地哄着:“荣荣,咬着我的手,好受一些。” 羿荣不客气地直接咬下去,他的牙齿根本穿透不了雌虫厚实坚硬的皮肤,哪怕用了全身的劲儿也只留下浅浅的牙印,反而咬得自己牙根发酸,丝毫没有感到疼痛减轻。 羿荣放开埃丹的手,流失的力气让他连喊疼都变得很虚弱,只能靠在埃丹的胸口,断断续续地抽泣:“还是、疼……好疼……” 塞罗斯忍不住说道:“再给荣荣吃一片止痛药吧,他快受不了。” 埃丹心情焦躁却还保持理智:“荣荣已经吃了三片!这个药片一天只能吃一片,副作用很大,再吃下去,他会……” 塞罗斯不再说这个话题,他把手伸进毯子里,握住羿荣冰凉湿冷的小手,塞罗斯是一只骄傲强大的雌虫,从不落泪,他眼球中的虫纹在颤动,忍着颤声道:“很快就可以送你回家了,宝贝再忍忍好不好?” 这颗星球虽然已经是在联邦的领地内,但他们还不能松懈警惕,边远的星球让安保变得脆如薄纸,经常有海盗伪装身份进入E星来过一段安稳日子,而上层者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着海盗们交的贿赂,交换着利益。 然而到D星,情况就会大有不同,那里的防线不会放过任何一只海盗,就连塞罗斯和埃丹也会因为海盗身份曝光而被抓起来就地处决,但是雄虫会在那里得到更好的照顾,或许还能给羿荣找到他失散的家人,再怎么也不会比被海盗集团圈禁起来当一个贩卖身体的小婊子还要糟糕。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在这里露出一点破绽,不能失去最后的机会,为了这次的计划,他们已经死了十六个虫,拼尽所有也要送他们的宝贝逃离地狱。 赛丹斯拉开毯子下摆,羿荣的左脚脚踝肿胀充血得可怕,呈现着青紫色,这是为了拿下脚上的脚环,硬生生砸碎了脚踝的骨头,才能让脚骨在变形后,从卡得严丝合缝的脚环里移出。 否则戴着脚环,离开势力范围五公里后就会被立刻追上。 塞罗斯小心翼翼地在小雄虫的伤口洒上一些药粉,虽然知道这药粉大概率是于事无补,但还是抱着虔诚的祈祷在祈求神明能够有一刻降福于他们。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 羿荣忍受着脚踝处传来的痛楚,他其实不想忍,想要发脾气、想要打虫、想要攻击所有虫、想要把所有痛苦转移到其他虫身上,然而他真是太痛、太累了,难受到连哭都没有力气,身体轻微地抽搐中,只能在雌虫的怀里可怜巴巴地掉眼泪。 空气中传来一股甜腻的香味。 羿荣的鼻子皱了皱,肚子随即跟着咕噜咕噜叫:“饿……” 香味越来越浓烈。 “好香。”羿荣睁开假寐的双眼,从毯子里探出脑袋,鼻子到处嗅啊嗅,像是小猫虫一般,寻找着食物的来源。 塞罗斯和埃丹也闻到一股香味,他们的视力更好,很快就发现这香味是从那个陌生雄虫那传来,雌虫家仆正撕开一袋包装写着‘年度最受雄虫喜欢的面包冠军’的袋子。 “我去问他们能不能卖我们一些。”塞罗斯从地上站起来,走向那些虫。 雌虫家仆正在劝说他们的阁下摄入一些食物以应付接下来漫长的行程:“阁下,请您忍受一些委屈,等您和失散的雄父雌父相认后,相信他们一定会加倍补偿您这么多年受到的委屈。” 另一个虫发现罗斯靠近他们,立刻呵斥:“滚开,下贱的虫子,不要脏了我们阁下的眼。” 塞罗斯保持着微笑:“各位安好,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看到你们有一些食物,我弟弟年纪小无法忍受饥饿,我想问你们能不能卖给我一些,我会非常感激你们。” 家仆虫挥手驱赶:“离我们远些!你们这些总是想方设法搭讪的卑劣虫子!” 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简直是把它虫看成了下水沟里的生物。 塞罗斯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低三下四地恳求:“我可以多出钱,请你们卖给我一些,我是真的想买。” 若这里是没有被收复的星际,而不是联邦,塞罗斯早就把对面虫按在地上,打得脑浆都出来。 那只雄虫阁下厌烦地咬了一口面包,很快就皱眉吐在地上:“呸!怎么这么难吃!” 口味早已被养得挑剔的雄虫根本看不下只是为了应付旅途制作出来的精加工食品,想到自己尊贵的身份,怎么能让这种垃圾食品污染自己的胃。 他随手拿给身边的家仆,“拿去丢掉吧。” “算了,就赏给那只虫吧,就当他是为了弟弟来讨要食物。” 家仆双手接过去:“科林阁下您真是太善良了,您如此怜悯它虫,那些低贱虫子却胆敢不知死活地接近您。” 家仆走到塞罗斯面前,把面包丢过去,“拿去吧,你和你弟弟真要多感谢我们阁下仁慈善良。” 塞罗斯没有抬起手去接,面包啪地掉在地上,他的拳头握紧,瞳孔正在逐渐变成竖状,整个虫身上的气压可怕而又危险。 他们竟敢、竟敢羞辱他的荣荣。 羿荣看了看地上被咬过的面包,又瞅了瞅正处于暴怒边缘的雌虫,慢吞吞地说道:“不要,回。” 他的命令把雌虫的理智拉回,塞罗斯从攻击状态回到正常,一脚向地上的面包踢去,柔软的面包瞬间砸进坚硬的墙壁里,他的武力立刻让家仆们提起了忌惮的心思,正准备防御时,塞罗斯就已经转身回到羿荣身边。 羿荣缩回毯子里,咽了下分泌的口水,想到从没吃过的面包,又后悔起来,在心里嘟囔,当个乞丐虫怎么了,又不是没捡过掉在地上的东西吃。 塞罗斯靠近毛毯里的小虫,压低嗓音说道:“一会哥哥去给荣荣偷他们的面包,把他们全部偷光,让他们都在飞船上都饿着。” 一说要干坏事,羿荣跟着笑起来,眼睛烨烨发光,用力点点头,只是那模样看着比之前更虚弱了。 埃丹警告道:“塞罗斯,不要惹事。” 塞罗斯选择不听。 虫族之用小尾勾狠狠打虫的荣荣,护食的荣荣/海盗雌虫得到的赏赐 下一班的飞船轮渡到达机场,拿着船票的虫一窝蜂地挤向登机口,此时是最混乱的时刻,以往的秩序失去了作用,他们没有按照登机顺序排队,而是拼了命似的想先挤上飞船。 因为飞船如果满载了,是会拒绝还没上船的雌虫,必要的话还会把已经上船的乘客丢下去以减轻负担。 只有少数的雌虫还保持着理智,绅士地让开一条通道,优先那位雄虫阁下先上,不过与此形成鲜明对比哦的是,一些恶虫竟敢胆大妄为地在这种时候偷摸阁下的衣角。 若是在中高等星球,这些下等虫都会被抓起来关进监狱里! 塞罗斯也站起来,挤进登机的队伍里,很快就淹没在虫群中,他去了很久,久到埃丹都要怀疑塞罗斯会不会拿着船票偷跑了,雌虫特有的暴戾多疑让他对自己的亲生兄弟也无法完全信任,他只相信他自己会百分百爱着、保护着他的雄虫。 永不背叛,直到死亡。 羿荣昏昏欲睡着,外面的虫子吵吵嚷嚷,情形混乱不已,包裹着他的小毯子却形成了一个安全的、封闭的小空间,隔绝了外界一切的恐慌躁动。 好在飞船升起的那一刻,塞罗斯满脸笑容地回来了,他嘴里轻轻吹着口哨,双手插在口袋里。 曲调是’我亲爱的小阁下,不要害怕,今夜我们就会回到家‘,这是雄虫幼崽经常听到的安眠曲。 塞罗斯安然地坐到埃丹身边,像是刚才只是去了一趟厕所,只是嘴角上扬的笑容显得过于诡异的兴奋,几乎拉开到颧骨的位置。 “拿到了吗?”埃丹忍耐着怒火问道。 塞罗斯没有回话,他把手伸进荣荣的毯子,从他的袖口掉出一块小面包,他甚至贴心地撕开袋子,递到了羿荣的嘴边。 羿荣的长睫颤了颤,眼皮还没睁开,鼻子闻了闻后,就直接就着塞罗斯的手开始吃起来。 吭哧吭哧,像是小松鼠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声音,脸颊吃得一鼓一鼓的,根本来不及咽下去。 他这时候才睁开碧绿色的眼睛,看清眼前的食物后,甚至不再靠着埃丹的胸口,而是主动坐直起身体,双手捧住小面包,埋头努力吃饭。 那个小面包大概就只够雌虫一口,羿荣啃了好半天,终于消耗了一半,嘴角沾着一点面包屑,那吃东西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塞罗斯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去捏宝贝的脸颊,刚上手,手臂就被羿荣的小尾勾狠狠地打了一下。 原来是羿荣吃得正高兴,见塞罗斯伸手还以为他要和自己抢吃的,手上还没来得及动作,尾勾就已经跟着下意识地发起攻击,打完以后就怂怂地缩回到衣服里,乖巧得像是刚才打塞罗斯的动作不是它干的。 要不是塞罗斯手臂宛如被烫了一下,仿佛刚才那下真就是他的错觉。 塞罗斯心跳如鼓地收回手,浑身的肢体僵硬,想到刚才那道闪过的浅银色影子,整个虫都口干舌燥起来,雄虫的那点力道对皮糙肉厚的雌虫来说根本不足为惧,与其说是惩罚。 不如说是,赏赐。 然而幸福感过后却是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倾覆,大脑瞬间警醒,刚才有没有别虫看见荣荣的尾勾? 埃丹用毯子把羿荣裹得更紧,连根头发丝也没露出来,两只虫都保持着作战的最佳状态,警惕地望着四周所有虫,只要有虫向他们靠近,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撕碎对方。 塞罗斯也后悔地想拍自己愚蠢的脑袋。 不过幸运的是,并没有虫关注他们这边,也是,谁会相信两个普通的雌虫怀里竟抱着一只尊贵的小雄虫,说出去没有虫会相信,哪个阁下身边不是围着一大批虫伺候,就连最贫穷的阁下,至少也会有十个家仆随侍在身边。 羿荣满足地吃完一个面包,埃丹给他喂了点水,食物带来的饱腹感似乎冲淡了一些痛苦,他的小脸贴着海盗雌虫健壮的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重新睡下。 现在只有昏睡才能麻木痛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厅里又进了一些虫,等待下一班的轮渡。 用身体挡住别虫,塞罗斯在袖子里露出一块宝石,在埃丹面前一闪而过。 “偷来的。”埃丹已经习以为常,“什么东西?” “塞缪尔家族和阿什顿家族的信物。”塞罗斯又把手揣回口袋里。 “你疯了,敢偷他们的东西,不死也要脱层皮!”埃丹脸上面无表情,语气咬牙切齿,“不要让你的愚蠢连累到荣荣。” “不不不,先听我说。你知道我刚才打听到了什么吗?”塞罗斯压低了嗓音,保证没有第四只虫听到他们的谈话。 “刚才那只雄虫阁下准备去D星和塞缪尔和阿什顿家族认亲,这个信物就是他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塞缪尔的那位雄虫阁下和阿什顿元帅在十三年前遗失了自己的亲子,几乎整个星系都为这件事震动,这么多年他们发布了巨额悬赏金也没有找回自己的孩子。” 埃丹心里隐隐地感觉到塞罗斯打算做的事,即便如此,他还是沉声问道:“这和我们的荣荣又有什么关系?” 塞罗斯润了下自己的嗓子,继续说道:“那个阁下是金发碧眼,巧合的是,我们也有一位金发碧眼的……” “那又如何。”埃丹压下胸腔中的热意,调整了下姿势,怀里的小雄虫不舒服地嘤了几声,他立刻轻轻地隔着毯子抚摸羿荣的后背,“你打算怎么做?” “假如那个雄虫阁下是塞缪尔阁下的亲子,那么不需要信物,也会找回自己的父亲。但如果他不是,又或者说他的身份无法确定。这就给我们一个可趁之机。” “我并没有打算要让荣荣真的冒充那个小阁下,那样做失败的概率太大,塞缪尔阁下会把无法确定身份的雄虫都留在自己身边,不管这块信物是真是假,我们只需要通过它见到那位阁下,然后让我们荣荣得到一个不错的待遇。” 埃丹闭上眼,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塞缪尔阁下和阿什顿元帅都是S级的高等级虫族,传闻中S级的虫族基因有重大缺陷,他们无法通过血缘鉴定认回自己的亲子,只能通过直觉来判断。” 塞罗斯接着幽幽地说道:“如果传闻是真的……” 羿荣迷迷糊糊地听了他们说了一大堆,问道:“那,会有,很多,面包,可以,吃吗?” 小雄虫不关心危险,小雄虫只关心有没有吃不尽的食物。 “会的,宝贝。” 海盗雌虫的声音温柔下来,如星海般幽蓝的双眼此时浸满无数的爱意。 我要让你拥有一切。 哪怕是我偷来的、抢来的,我用尽所有不道德的手段得来的,你不用愧疚难过,你只要踩着我死去的身躯,继续往前走…… 埃丹深吸一口气:“以后再说吧,先解决最重要的事。” “眼下,我们要想办法如何通过D星机场的安检。” 普通的海盗想要闯过D星的安保防线是不可能的,他们拿着的联邦居民的身份大部分都是伪造,或是早已死去的虫子身份,无法经过严密的检测,然而为了救荣荣而死去的十六只虫,有两只虫是D星的正规居民,他们流浪在星际许久,照片信息随着数据的迁移早已模糊不清,在上传新照片时他们选择上传塞罗斯和埃丹的照片,虽然不甘心将荣荣交给别虫,但是自知实力的不如,为了保证计划的最大成功率,他们还是选择这么做。 为了拦住追兵而死去的虫子躺在地上,瞳孔逐渐放大,笑容却一直停留在脸上,荣荣这一回终于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塞罗斯和埃丹的真实姓名并不叫这个,但是拿到这两张身份证明后,他们抛弃了自己过去的名字,从此他们就是荣荣的塞罗斯和埃丹,活着的塞罗斯和埃丹都只剩下一个,但是爱着荣荣的塞罗斯和埃丹不止一个。 羿荣的身份完全是造假的,因为通过D星的安检,雄虫的身体结构就会暴露性别,所以两兄弟放弃了做一个真实证件的想法,他们已经做好荣荣身份曝光的打算,只要他们仍然能守护在荣荣身边就是最好的结果。 轮渡终于到达,凭借着实力和机敏的头脑,塞罗斯和埃丹成功地登上星船,占据了较好的位置坐下,这是一艘型号快要被淘汰的战斗星船,连单独的上等船舱都没有,所有虫都挤在一个空间里,过于高密度的雌虫信息素和过于靠近的陌生雌虫,让羿荣的精神紧绷起来。 埃丹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虫子正在发抖,小心地抱紧他,让他感到安全又不至于疼痛和难以呼吸。 飞船收满了虫子,不管在外面还挤着要上来的虫,就关闭舱门起航,准备飞往D星。 正当星船即将离开E星,突然听到一声炸响,此后是连续的炮火声,是敌军攻来了,就连星船也受到攻击,在高空中晃荡了几下,舱船内的虫子跟着惊惧不安地叫起来,互相抱在一起绝望地哭泣,生怕星船就此坠落下去。 羿荣也受到惊吓,慌张地抓住埃丹胸前的衣服,被周围的气氛感染,控制不住地发抖和啜泣。 “别怕,宝贝。”埃丹隔着毛毯捂住羿荣的耳朵,隔绝外界的一切噪音,明知道羿荣听不到,还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道,“有我们在你身边。” 塞罗斯挡在外面,虫翅已经张开,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保护。 该说不说,这艘船不愧是淘汰下来的战斗船,晃荡了几下,躲过敌军星船的攻击,又慢慢悠悠飞离开战斗射程,前往D星。 有虫子劫后余生地跪在地上感谢着神明眷顾。 从E星到达D星需要四个小时,星船一路上发出奇怪的声响,一副随时就要撑不住但又努力撑住地在航线中航行。 充当检票员和服务生、副机长的亚雌在广播里安抚虫众,飞船遇到了一点小故障,请大家不要惊慌,我们已联系D星的地面救援,请大家做好飞船随时可能降落的准备。 埃丹摸着怀里的羿荣,小雄虫浑身滚烫,现在已经开始发烧,昏迷不醒地呓语着,说着虫子们听不懂的话。 讨厌、虫子、走开。 塞罗斯深感不安:“荣荣烧得这么烫,等飞船降落,我就抱着荣荣冲到急救站。” 埃丹贴着舱壁听着星船的动静,焦躁地皱眉,为了不引起众虫的恐慌,低声道:“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达D星,这艘飞船快要不行了。” 星船离D星还有一段距离,C级以上雌虫,在太空中有救生包可以支撑超过6小时,如果等级到达了A+,那么几乎可以在太空中待上4时,而雄虫,无论什么等级,在太空中只能存活不超过十分钟,高级别的星船会配备救生舱,在飞船解体后,雄虫可以躲在舱内等待救援。 这艘飞船非常简陋,一眼就能看到,许久没补充、数量稀少的救生包和不可能存在的救生舱。 想要让他们的宝贝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雌虫展开自己的虫翅,用自身的身躯做成一个救生舱,然后把氧气全部留给雄虫。 塞罗斯当机立断地站起来,悄无声息在众虫的眼皮子底下顺走三个救生包。 下一刻,星船猛烈地震荡。 虫族之荣荣变成残疾虫/你就是拿着信物要认亲的小雄虫?军雌登场 D星的太空救援部门的第二小组收到了上级的任务安排,前往23°26′15.3308″,距离50万光里的位置,打捞失事的船只和活着的船客或虫尸。 西奥多坐在自己的工作飞行器上吃着早餐,一边用生命体征探测仪仔细滴搜寻幸存者,黑暗的太空中飘来两具紧紧抱在一起的雌虫尸体。 飞行器伸出机械爪推开它们,生命探测仪发出最高等级的预警。 “滴!检测到一只雄虫阁下,生命体征70%,请迅速展开救援!” “滴!雄虫阁下!请迅速展开救援!” “阁下!救援!阁下!”AI虫声的报警声越来越急促, 西奥多拍了拍自己的操作台,念叨:“今天怎么回事,见鬼了?” 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西奥多,你在磨蹭什么?早点做完工作,回去喝一杯虫蜜。” “噢不是,我的探测仪出了点小问题,它对两个雌虫的尸体不停报警有一只阁下,我没法去别的地方,它要我救援阁下。” 同事纳西的飞行器从不远处滑行过来,它的机械臂同样抬起来,还有一段距离,生命体征探测器就开始急促报警。 “滴!雄虫阁下!生命体征65%!请迅速展开救援!” “滴!雄虫阁下!” 纳西惊呼道:“虫神!他们怀里抱着一只阁下,奇迹!” “呼叫救援船!呼叫救援船!” “发现一个幸存的阁下!” 羿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轻度的缺氧让他大脑发晕,不知道自己位于什么地方,身边吵吵嚷嚷,像是有几十只虫在他耳边说话。 他像是躺在一个白色的床上,似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他早已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但是那种被温暖包裹着的感觉却一直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飞船加到最大速度返程!联系地面救援队,飞船一降落就对小阁下紧急做手术。” 宇宙飞行船距离地面10公里,反推发动机点火,安全着陆,舱门打开,五个早已收到命令的医护雌虫进到舱内,小心地把羿荣平稳地抱到担架上。 小雄虫已经丧失意识,手脚因为在太空中待了一段时间有轻微地冻伤。 “这个小阁下的左脚受伤非常严重,保不住了!为了阁下的生命安全着想,我建议立刻进行截肢手术。” “雄虫协会的虫子还没赶来,能不能联系到阁下的亲虫?阁下的截肢手术属于严重等级一级,必须要亲父或监护虫的签字同意才能进行。” “他的两个亲虫都在事故中去世,身份也是伪造的,现在没有一只虫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先把阁下推进手术室。” 医生看着不断下降的生命体征,急得怒吼道:“他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雄虫协会的虫子还没来吗?” “他们已经赶过来了,还有一小时就会到达。医院方正在询问能不能拿到临时代签手续。”亚雌拿起麻醉药针管,憋屈地等待指令。 “阁下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半小时,手术开始吧!” 耳边一直回荡着虫子们的对话,手术室无影灯的灯光在羿荣的眼前晃动,久违的系统声音在耳边响起‘开启痛觉屏蔽0%,30%……100%’,这个痛觉屏蔽在任务商城里面好贵好贵,要一百个积分,可是这次任务免费送他呢,他才不舍得花积分去买。 羿荣幸福地昏睡过去,他一分钱也不会倒贴上班的。 亚特兰地是一只在医院工作许久的亚雌,医院里每天都会送来很多战场上受伤的军雌,他们躺在床上哀嚎和求救,有的会在复原后重新回到战场,有的会在几天后死去,而有的虫不得不因为残疾而退役,亚特兰地早已在这些虫的痛苦中日渐冷酷和麻木。 然而最近入院的小阁下却深深地牵动着他的心,让他再也无法忽视它虫的痛苦和绝望。 羿荣在做完手术一天后醒来,身上的麻药效果还未完全消退,他身边围着很多只陌生的虫在问他感觉怎么样,。 那些虫子都在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好像他身上发生了极为不幸的事情。 宽阔的病房里挤满了平均身高在两米的雌虫,即使他们已经把一半的虫都赶出去,还是给羿荣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恐慌感。 “我想,回家。” 其实他没有家,只是想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就像埃丹的怀抱。 羿荣挣扎着想下床离开这里。 “请您不要乱动,小心您的伤口。”这些虫子惊慌失措,像是羿荣准备做什么危险可怕的事情一样。 羿荣拉开被子,看到被绷带包裹起来的断肢,从脚踝开始的部位都消失了,他的左脚没有了。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坐在那里,小虫的脸上没有一点伤心,而是迟钝地在接受这个现实。 医院的虫子们准备了镇定剂和安定剂,他们担忧这个小阁下会被残酷的现实而冲击,然而这只小虫既没有绝望惊恐地尖叫,也没有崩溃地寻求帮助。 他呆坐了一会,一字一顿地艰难问道:“哥哥们,去哪了?” 雌虫并不想让小阁下连续得知两个可怕的现实,这样太可怕,会快速摧毁一个可怜的精神状态,于是他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他们受伤很重,还在隔壁抢救,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挽救您哥哥的生命。” 羿荣不相信地摇头:“他们,一定,是,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快要落到尘埃中, “不然,不会,让我,一个虫,在这里。” 在场的虫子们感觉自己心都快跟着碎了。 “请节哀,小阁下。”雄虫协会的高大虫子脱下帽子,用低沉哀痛的声音回答他,“您的两个哥哥都在事故中丧生,您能活下来就是他们最希望发生的奇迹。” 羿荣怔怔地坐在病床上,脸上没有表现出一点伤心,眼眶里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埃丹和塞罗斯都死了 他一点都不难过,反正那些虫子都是坏虫,死了也没有关系。 只是,他身边又没有虫了。 由于羿荣的身份不明,在雄虫保护协会的阁下名单里没有存档,所以D星球的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子们暂时无法抽掉,必须先走程序,向上一级的星球提交阁下身份的申请,正是因为各种那样的原因,在医院工作的亚特兰地有幸得到照顾小阁下的机会。 他因为亚雌的生理特征,没有雌虫那么粗狂可怕,所以让羿荣没有那么抗拒接受他的照顾。 双人雄虫病房里还有一只因为食物过敏而入院的小雄子,对比那只小阁下,羿荣简直乖得过分,吃饭不需要有虫喂着哄着,给伤口换药也根本不怕,他甚至没有提出一个要求,而是跟着隔壁的小雄子一起看着电视里放着的动画。 或者说,羿荣就连开口说话的时间也很少,隔壁的雄子想要和他聊天,因为他慢吞吞、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也失去了耐心。 晚上的时候,小雄子被自己的亲父还有哥哥们一起接回家,等到白天才会住进病房中输液,偌大空荡的病房里只剩下羿荣一只小虫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半夜里,亚特兰地打了个瞌睡,他突然在梦中听到,一声极为可怜彷徨的哭叫。 “塞罗斯!我怕!我怕!” 亚特兰地被这声音惊醒,在休息塌上翻了身,急忙地奔到病床前,他握住小雄虫的手,安慰他:“别怕,别怕。” 羿荣还处在做了噩梦的惊恐中,意识不太清醒地哭喘问道:“埃丹,是、是你、吗?” “不,小阁下,我是亚特兰地。”亚特兰地很难描述刚才那声哭喊,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只大手搅碎,痛到他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只要能安抚小阁下心中的创口,哪怕是去死也甘愿。 羿荣慢慢地从虫子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他不喜欢别的虫碰他。 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缩在被子里,已经逐渐从噩梦中完全清醒过来,只是胸口还在习惯性地剧烈喘息。 亚特兰地跪在他的床边,期盼近乎狂热地请求:“小阁下,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做的?” 羿荣想起了刚才的梦,或许是塞罗斯在提示他,他嗓音还带着哭颤,吸了吸鼻涕,一点点地描述在塞罗斯身上有一块信物,可以帮他找到家虫,只是塞罗斯现在死了,他没有信物,再也找不到亲虫了。 亚特兰地毫不犹豫地接道:“死难者会被送去焚烧炉,但是焚烧炉需要排队处理,很有可能您的信物还没烧毁。请您等我,我去给您找回来。您别害怕,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会叫我的同事来负责照顾您。” 羿荣并没有在这只亚雌身上抱什么希望,他笨拙的脑袋正在努力思考,如何给自己寻找一个新的后路,他害怕联盟也和海盗集团一样会把雄虫关起来,让他们不停地工作,不停地接触雌虫。 未知放大了一切恐惧。 羿荣想要的不多,只要别关起来,不用饿着,就这点要求就够了,他见过那些头目的雄虫幼崽是可以不用关起来,还有吃不完的食物,所以他只要想办法给自己找一个厉害的亲虫,哪怕是冒充别虫的身份。 羿荣早就是一个坏虫了,为了抢食物,他主动打过别人,不,别虫。 他把一个年纪比他大一岁的雄虫打得一直哭,就为了抢一块饼干,他赢了,可是为什么好难受,饼干一点也不好吃。 第二天,那只虫也打了回来,羿荣没打赢他,便坐在角落里看着他吃。 他们的饲养官是一个被阉割的海盗雌虫,擅长通过各种手段让他们变得乖巧听话,食物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办法,为了完全控制住雄虫,甚至会用上毒品。不过羿荣他们年纪还未成年分化,过早地用上毒品只会破坏他们的使用寿命,所以在雄虫崽子们还算乖巧的时候,饲养官只是偶尔动用鞭子教训他们,还要特别小心,绝不能打坏、打残雄虫脆弱的身体。 羿荣在医院的第三天。 傍晚,消失了一天的亚雌回来了。 他把一块圆形的宝石放在羿荣的床边,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狡黠地对小雄虫眨了眨眼,像是在说,看吧我给你找回来了。 羿荣拿到那块宝石,在灯下看,这并不是一块完整的宝石,而是由两块宝石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两边各刻着一句话,显示着古老的虫语。 自从来了虫族就完全变成一只文盲的荣荣表示: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默默地把宝石收好。 隔天早上,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子又来了。他们拿到申请通过的证明,把羿荣的身份成功录入到系统里,紧接着又打下一份申请,向上级申请要求新阁下的虫侍,每一只阁下都是如此的珍贵,哪怕是F等级的雄虫也能得到优待。 虫族是一种等级和阶级都非常严明的生物,S级并不是高等虫族的上限,而是意味着能量高到仪器无法检测,而同样的F级也不是低等虫族的下限,是能量低到系统几乎检测不到,不过雌雄比例接近10000:1的畸形虫族社会,只要是一只雄虫,就会被渴望精神安抚的雌虫们疯抢。 穿着联盟政府制服的亚雌在自己新买的光脑上点了几下。 “雄虫保护协会申请一笔钱给您做假肢,大概三个月后拨款就会下来,安装上假肢后,您就会和一只正常雄虫没有什么区别。”亚雌保持微笑,内心却在疯狂咒骂雄保会的财务部门负责人,这些管钱的虫子一个个都是泛着金钱的铜臭味,他申请要给小阁下做假肢,竟然以‘没有同意截肢证明’的原因驳回。 先别管这些,小阁下出院后的住所得安排好。 失孤的雄虫会被安排住进雄虫福利院,不过联盟政府并不是在做慈善,在他们成年后需要缴纳一笔联盟照顾他们所花销的巨额费用,通常是由雄虫的雌君来支付,而且雄虫成年后,政府不再支付他们的生活费用,早已习惯奢靡生活的雄虫为了维系自己的生活,就会进入婚配系统,寻找合适的雌君。 羿荣来的时间太短,暂时还不知道这些潜规则。 不过联盟雄虫学校里的老师会把该教的常识告诉小雄虫们。 “伊登家族的小阁下听说您的故事后,给您送了一份礼物,等您去学校,就可以和伊登小阁下见上面。” “我不想,去,学校。”福利院、学校这样的词语让羿荣打冷颤儿。 他从枕头下小心地拿出那块宝石,磕磕绊绊地说道:“哥哥说,这个,可以,找到,我的,亲父。” 在拿出宝石的那一刻,病房内的几只虫目光都跟着那块宝石一起移动,在雄虫保护协会里工作了多年的他们非常熟悉这块宝石,同时也清楚地知道这块宝石的主人是谁。 阿尔希佩·塞缪尔阁下和涅瑞斯·阿什顿的唯一亲子,那个遗失踪迹的尊贵雄子。 工作雌嘴里念着上帝,双手伸过来,想要把宝石接过去,然后手缩回去,拍着自己的头,站起身跑出去了。 羿荣没有觉得受宠若惊,他还处于一种比周围虫慢了半拍的迷茫状态中。 两个小时后,一个穿着纯白色军装的高大军雌大步走了进来,他长相英俊,眼睛是湛蓝的宝石色,肩膀上戴着流苏的金色徽章,双手上戴着一副皮质手套,身上有种贵族世家培养出的绅士傲慢。 “你就是拿着塞缪尔家族信物要认亲的雄虫?”军雌冰冷没有起伏的话语逼问小雄虫。 羿荣胆怯地点头,双手捧着宝石小心翼翼地递给军雌,手腕还在颤抖,他看起来很害怕,像是军雌的声音再大一点,他就要被吓得摇头否认。 虫族之雄父出场,他看到了被恐吓却委屈到不敢哭的宝贝/我的爱子 瓦拉克·塞缪尔少将在给自己的亲舅舅阿尔希佩阁下书写一封紧急邮件时,少见地犹豫了。 他如实地附上自己和小雄子初见的文字描述和视频,以及信物的照片,他考虑再三后,没有告知这个小雄子刚在事故中受伤因此残疾。 星球之间的信息传达几乎是实时同步,但是,瓦拉克的简讯并不会直接到达阿尔希佩的光脑上,而是由专门处理简讯的侍应官在分门别类消息后,再将紧急、重要消息转接给大侍卫长,由侍卫长来确定这则消息的重要程度足不足够去打扰阁下的休息。 红塔乌星是一颗C等级星球,负责做星球之间的交通枢纽,它的繁荣程度远远高于D级星球,安全程度更是高于D级等星球三倍,那些尊贵的阁下最多会从高等星下到C级星球,一旦他们有前往D等星球的念头,身边的侍卫官就会拼命劝阻他们,并且拿出许多阁下在D级星球被劫掠后发生的悲惨故事。 如果阁下仍然有执着前往的念头,有些侍卫官甚至会献上自己的生命来求阁下回心转意。 然而在阿尔希佩阁下的身边,没有一只虫敢用这样的手段改变阁下的决定,所有虫都发自内心地遵循阁下的命令和指示,他们所需要做的也就是保证阁下的命令能够完美地实现。 红塔乌星的一间高级治疗室内。 阿尔希佩躺在半开放的营养舱内,他头向后靠着,如太阳神般的金发被营养液打湿了一部分,上半身赤裸,精壮的胸膛上贴着各种仪器的电极头,脸色有一些不健康的苍白,闭着眼静静地休息。 从高等阁下们居住的塞勒斯星球乘坐飞船到达红塔乌星,需要半个月的漫长时间,这是搭载阁下的飞船速度,而战舰在进行空间跃迁后能将路途缩短到三天,不过这是对作战的雌虫而言,才会考虑的做法,跃迁对雄虫的身体负担来说太大,哪怕是高等雄虫,身体也会受到一定的损伤。 而阿尔希佩就是在连续两次快速跃迁后,身体承受不住地大口吐血后昏迷,侍卫长当机立断命令船长将星船靠近最近的C级红塔乌星球降落。 侍卫长芬恩匆匆走进治疗室内,单膝跪下恭敬道:“阁下,您的外甥瓦拉克少将声称,在他驻守的,星球,有一个小雄子拿着小阁下的信物,他一起发来了视频和信物的照片,您是否想在现在查看,还是稍后处理?” 阿尔希佩闭着眼,淡淡道:“和杰因特里的信物对比,你觉得哪块更像是埃黎偌的蓝宝石。” “从照片上来看,两者的信物,都和小阁下佩戴的蓝星之钥极为相似,我几乎要以为他们就是同一块。” 信物。 就算信物是真的,难道虫就是真的。 阿尔希佩嘲讽地笑了笑,他仍然没有说要看瓦里克的邮件,而是问道:“杰因特里家族现在到哪了?” “我们派去的虫已经在格里芬星球接到杰因特里,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坐上飞船,还有两个小时就会到达红塔乌星。” 阿尔希佩突然睁开眼,转头看向侍卫长:“杰因特里出发的路线是不是会经过瓦里克驻守的米斯特星球?” 他的瞳孔是灰蓝色,和外甥是完全不同的颜色,灰蒙中透露着无形的冷漠威严。 侍卫长急忙在自己的光脑点了几下,很快,汗水便从他的额头流下来,“很抱歉阁下,我竟忽略这一点……” 阿尔希佩抬手打断侍卫长,“把瓦里克发来的视频打开,看看那个孩子。” “是!阁下。” 侍卫长从光脑中投放出视频,清晰的画面如同画布般在阿尔希佩的眼前逐渐展开,视频是通过瓦里克在执勤时佩戴着的微缩摄像头拍摄下来,所以视角显得很高,坐在病床上的小雄虫看起来只有十四、十五岁的模样,努力地抬起头仰视雌虫少将。 “你就是……” 阿尔希佩听到自己外甥的嗓音如同对待敌人般冷酷,可以直接吓哭一个雄虫崽崽,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画面是4D立体,极其真实,接近现实的比例,所以阿尔希佩的面前似乎就真的坐着一个乖巧漂亮的小雄虫。 羿荣小心地点了点头,在场的虫子谁都能看出他被瓦里克吓得惊慌失措,任何一个小阁下都会在这时候委屈地哭出来,或是寻找自己的亲父长辈安抚,而羿荣只是颤抖着双手捧着宝石递给瓦里克。 这是什么样的小虫才会有的眼神,怯懦畏惧,害怕对方却还要主动讨好,这不应该是娇生惯养的雄虫会有的性格,只有被虐待养大的雄虫才会做出这种违背天性的行为。 阿尔希佩心口突然被用力揪紧一般地疼痛,他用力按了几下胸口,双眼紧紧地盯着画面。 紧接着,瓦里克问道:“你还有和你亲父有关的记忆吗?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羿荣眼神迷茫,他抿了抿唇,在努力地回忆十秒钟后诚实地回答:“都不、不记得。” 侍应长在内心叹气:瓦里克少将还是不懂如何正确地和雄虫阁下相处,可怜的小阁下被吓到说话都开始结巴。 “你确定?如果你的言行存在欺骗,就算是雄虫阁下,也会因为假冒身份被雄虫审判法庭按照律法进行审判。”瓦里克少将例行告知对方这么做的后果。 羿荣呆了三秒,作为一个不想坐牢的胆小虫,内心已经在打退堂鼓,冒充塞缪尔的小阁下显然是一件收益极大、风险也极大的行为,他用力抿了抿唇,几次想要张开嘴说这是自己捡来的,都没能说出口。 他宝石绿般的双眼逐渐湿润,贝齿咬着下唇,习得性无助地看向周围的其他虫。 阿尔希佩有一瞬间似乎和这只小虫的双眼对视上,他的耳边产生了幻听,他的爱子埃黎偌正在向他求救。 埃黎偌正在叫他。 阿父快到埃黎偌的身边来。 画面中断了。 阿尔希佩从治疗舱内站起来,扯掉身上的电极,问道:“从这里到米斯特星要多久?” “最快也要七二个小时,正常时速是八十六个小时。” “太慢了,我需要再跃迁一次。” “阁下!您的身体已经经不住第三次跃迁。您不如先在红塔乌星休息,只要等一小时四十分钟,杰因里特小阁下就会到达。您可以先见见他,再去米斯特星见另一位小阁下。” “让飞船准备,十分钟我就要出发。” 阿尔希佩抬起手,侍应官只能不甘地闭上嘴。 阁下的命令不允许任何虫拒绝,现在阿尔希佩阁下就要前往D等级的米斯特星见见那位小阁下。 羿荣被这个雌虫少将逼问到整只虫的身体摇摇欲坠,一句话都答不上来,眼泪都快掉下来,作为一个外表老实,其实内心‘狡诈’的坏虫,他已经心虚到破绽百出。 他吸了吸鼻子,旁边的亚雌制止道:“您要一个孤苦可怜还受伤的小阁下想办法自证自己的身份,未免太冷酷无情。如果他不是身边没有亲父,不是孤身一虫,您还会用这种语气对待他吗?” “他犯了什么错,您要这样恐吓一个小阁下!”隔壁病床雄子的监护雌也愤恨不平,他的雄子都被瓦里克吓到了,直接缩进亲父的怀里。 瓦里克少将愣了下,他多年没接触除长辈外的雄虫,显然忘了在军校里学习的和阁下相处的课程,下意识地拿出了对待下属的态度。 意识到自己错的雌虫少将立刻道歉:“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恐吓您。这么多年我们家族遇到几百个自称是埃黎偌·塞缪尔的雄虫,舅舅失望的次数太多遍,我为了谨慎起见,才一遍一遍确认您的身份。” “在阿尔希佩舅舅的侍卫队到达之前,我都会在这里陪着您。直到他们来把您接走。”瓦里克并不认为阿尔希佩舅舅的侍应官会很快过来,为了不让这只小虫害怕,以及为了赔礼,补偿自己过失的行为,他申请使用自己积攒许久没用的年假,来陪伴这位小阁下。 羿荣有些震惊,原来在他之前,就已经有这么多前辈想要走捷径。 他忧愁地小小叹气,这么多虫都失败了,那他肯定也没希望了。 虫族之荣荣:亲父会不会嫌弃我是残疾虫/吃上软饭/被雄父抱住 瓦里克少将遵照承诺过来陪羿荣,他和同事交接工作后,身上的少将军服还没更换,就直接到医院里来,拿了把椅子坐在羿荣的病床旁边。 为了打发时间,他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书在翻看,他的眼睛虽然在书本上,但是羿荣有一点动静,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就会迅速盯过来。 不像是在陪同病人,倒像是在监视犯人。 羿荣本来平淡的住院生活因为有了瓦里克少将,而变得像是在坐牢一样,瓦里克少将身上有种军雌独有的冰冷肃杀气息,他来的第一天,隔壁的小虫一家当晚就办理出院手续回家,虽然医生建议他们还可以再住两天,而瓦里克少将来报道的第二天,新来的小虫直接被瓦里克少将吓哭,又硬生生被吓到眼泪憋回去。 看到别虫的反应这么剧烈,羿荣的心里觉得好受多了,他默默地自己吃饭、吃药,不需要虫子哄,换药的时候也没有哭,被隔壁小虫的家长虫夸奖从没见过这么乖巧的小虫。 羿荣慢吞吞地回了对方一个腼腆的笑。 瓦里克少将放下手中的书,他正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去哄一哄小雄虫,他看到羿荣吃着碗里的营养餐,眼睛还要盯着动画片看,吃得越来越慢,有时候看入神了,勺子就一直停在嘴边。 他咳了一声,提醒对方:“吃饭要专心,不要总是盯着投影在看。” 羿荣被他的警告吓了一跳,圆溜溜的眼睛睁大,小心翼翼地看向他,抿了抿唇,只能没有骨气地快速屈服,低下头专心吃饭,本来正吃得开心的小雄虫突然变得焉了吧唧的。 隔壁的雄虫吃不习惯医院的营养餐,闹着不肯吃,他的亲父没有办法,只能往营养餐里面加一瓶青莓味的甜蜜剂,哄着自家的小雄虫吃饭,小雄虫终于肯吃饭,他的两个亲父还要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边。 香甜的味道快速地飘到羿荣的床边,羿荣从没闻过这么香这么甜的东西,吸了吸鼻子,手里的饭顿时也不香了,吃一口自己的饭,又偷偷摸摸地抬眼去看,像是一个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乡下小虫,有点局促又透着点可怜巴巴。 但是又懂事得过分,竟然一直忍着,或者说是胆子小,就连一点小要求都不敢提出,还是瓦里克看到他的眼神,顺着目光看过去才发现。 瓦里克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大概是从没见过这样的雄虫阁下,他随后站起来,走到隔壁病床的旁边,询问那家雌虫在哪里可以购买。 隔壁的亲虫给出了购买地址还慷慨地送出自家的两瓶甜蜜剂,一方面是作为一个虫父他很难拒绝其他小雄虫的一点小要求,另一方面则是瓦里克的高等虫族身份以及少将的军衔,让这只虫也有意和瓦里克打好关系。 瓦里克回来了,他两瓶粉红色的液体瓶放到羿荣的小桌板上,坐回椅子上问:“喜欢吃这个?” “没、吃过。”羿荣诚实地摇头,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军雌:“是、给我?” 瓦里克:“嗯,都是给你的。” 军雌看到小雄虫的眼神发生了变化,浅绿色的瞳孔如湖水般波光粼粼,眉眼弯了弯,笑容甜蜜,就连脸颊上的小酒窝都变得明显起来,这还是小雄虫和他见面以来对他露出的第一个笑。 瓦里克心口扑通扑通地不受控制狂跳起来,比在战场上跳得还要快,他突然意识到这只小雄虫有着非常惊虫的美貌,只是他的眼睛在这之前如同瞎子一般视而不见。 “谢谢,瓦里克,少将。”羿荣只有当虫子对他好的时候,他才会给出这样甜蜜的笑,然后在接下来心安理得地使唤对方。 羿荣拧了下盖子没打开,就直接递给瓦里克让他帮自己打开。 本来普通的营养餐加入粉红色的液体后,虽然卖相变得更加奇怪,但是香味却让虫想要尝试,羿荣舀了一勺饭放到嘴里,好吃到眼睫毛都在细微地颤抖,直接抱着碗大口吃起来。 他这么容易满足,瓦里克都开始担心起来以后小虫会不会被别人用食物直接骗走。 羿荣打了个嗝儿,他吃得很饱,但还是用勺子把碗刮干净,才交给亚雌医护,靠着床躺下当一条幸福的咸鱼。 瓦里克让虫子跑腿去买下那家店所有的甜蜜剂存货,填满了羿荣病床旁边的小抽屉,因为他的举措,羿荣对他的好感大幅度提升,甚至愿意主动和他说话。 下午,亚雌医护来给羿荣残肢上的伤口换药,瓦里克看到小虫子瘦长的小腿下那处狰狞的伤口,他见过比这要可怕千八百倍的伤口,却没有这道伤口让他心头一滞。 羿荣很小声地问他:“亲父、会、嫌弃、我、是、没有脚、的、残疾虫、吗?” 小雄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伤口,他没有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崩溃,却在这时担忧残缺的左脚会让他被亲父嫌弃。 瓦里克突然想到一个糟糕的可能,这只小虫的身份如果不是自己舅舅的亲子,那么他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亲虫,他的所有亲虫都在事故中丧生,还失去了左脚,离开医院以后就是进入雄虫保护协会的福利院,里面的虫没有几个好的,一个孤苦无依的小虫就算有雄虫的身份,还得任由那些雌虫安排。 他的喉咙发涩,肩膀因为忍受痛苦在轻微地颤抖,不忍心看着这只小虫,勉强回答道:“不会的,没有一个亲父会嫌弃自己的孩子残疾。” 羿荣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那、就好,我怕、亲父、嫌弃、我、没有用。” “你不是一个没有用的小雄虫。”瓦里克眼眸注视着小雄虫。 他当然不是了,他这么厉害,怎么会没有用。 这种话只是他用来骗虫的。 羿荣看到又有一只虫被他骗了,得意到差点把小尾勾从衣摆下面甩出来,发现露出来后,又急急忙忙地藏回去。 作为一个昆虫恐惧症的人类在虫族社会,他的心态已经变得很强大,从来只会pua别的虫子,绝不会pua自己。 瓦里克沉默了一会,他突然单膝跪地。 “如果阿尔希佩舅舅一直没有来,可以让我照顾您吗?” 羿荣有点迷惑:“照顾我?是、什么、意思?” “我的贡献点将在以后归您所属,您可以任意使用我的财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只是,让我来照顾您。如果您以后不再需要我,我也会主动离开。” 羿荣对虫族的文化内容实在了解得太少,所以他不知道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表白,不过和正式的求婚有很大的不同,他不用在答应后和雌虫签订结婚协议,也不需要对雌虫许诺,他只要接受雌虫的馈赠和——爱。 瓦里克知道自己可以求婚,或许这只小虫会在脆弱无助时选择答应,但是这样实在是太过卑鄙下流无耻,他只是仗着自己的年龄和阅历,一旦小虫醒悟过来,他就会遭到万劫不复的厌弃。 羿荣认真地思考了五分钟,觉得没什么陷阱,他嘴角上扬,脸颊上的酒窝又露了出来,用力点下头。 他美滋滋滴想着,又给自己找到了新的退路,这样就总能混到饭吃。 “可是、你,都没、叫过、我的、名字。”羿荣撒娇地抱怨。 虫族的姓名顺序一般是名在前而姓在后,羿荣的名字顺序恰好相反,不过不管是人类还是虫族,只呼唤名都是一个较为亲密的行为,只有身边较为亲近的人,才会去姓称呼。 瓦里克压下胸腔中的滚烫热意,抬眸道:“我该如何称呼您?” “他们,会叫我、荣荣。” “荣荣。”年轻英俊的雌虫说出口后,又在心中来回默念了十几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心里。 又找到软饭可以吃的羿荣,快乐到都不希望他的假‘亲父’出现了。 然而,事与愿违才是虫生常态。 在羿荣吃第二顿香香的营养餐时,走廊和病房忽然从未有过的寂静,所有人都突然停了下来,说话的人停止说话,做事的人停止动作,地板上突然响起清晰的皮鞋踩上地面的声音。 哒、哒。 脚步声逐渐逼近。 一个高大的雄虫出现在病房外,他的肩膀上披着一件黑色大衣,他有着金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瞳孔,肤色苍白,修长的手指上戴着几颗宝石戒指,他身后恭敬的雌虫都是他的仆役。 他看向羿荣:“埃黎偌。” 正在吃饭的羿荣发现面前突然站着一只虫,一脸迷茫地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食物泡沫。 S级高等雄虫带来的威压全部收回,走廊和病房外的人又继续自己的工作和谈天,他们都有些疑惑不解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这就是S级雄虫的可怕,精神领域宽广到几乎可以覆盖一个星球,影响到每一个虫,只要他们想,就可以用精神力攻击区域内所有虫子的精神领域。 而羿荣,作为一个F级的雄虫,他……暂时还没挖掘出自己的精神力有什么用。 “阿父的埃黎偌。”阿尔希佩双手捧住小雄虫的脸,鼻尖对着鼻尖地贴了上去,距离近到小虫的瞳孔完全倒影着他的模样,而他还仍然不觉得满足,瞳孔中的括约肌细微地颤抖,想要把自己爱子的模样完全刻印进脑海里。 虫族之荣荣应激症发作,惊恐不安/雄父看到他的宝贝没了左脚 阿尔希佩在看到雄崽的投影时,瞳孔有一瞬间猛然缩小,他见过这么多只浅金发雄崽,从没有一只雄虫像眼前的这个小虫,让他的灵魂都感到熟悉地战栗,他甚至有八九分确定这是埃黎偌。 他在梦境中无数次见过埃黎偌长大后的模样,睡醒后快速地描画下来,然而没有一个画像会比面前的小虫要更生动和真切,小雄虫浅金色的睫毛沾着泪水,瞳孔还在颤动,鼻尖透红。 好可怜的模样。 应该是被捧在他手心里好好长大的宝贝,应该会长成一个骄傲漂亮的小雄虫,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是委屈、什么是痛苦的埃黎偌。 却是现在好可怜的虫崽。 阿尔希佩乘坐星舰,不顾自己的身体状态,让舰长加快航行速度,进行第三次跃迁,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宇宙中的星海,疯狂早已在他眼中滋长。 他非常确定,他非常确定如果他没有见到这只小虫,他的精神会陷入彻底的癫狂,他的痛苦将会降临到这个星球上的所有虫子身上。 如果他第二次遗失了自己唯一的爱子,这片星域的所有虫都应该为此背负罪孽。 当阿尔希佩到达病房门口,他亲眼看到那只浅金发小虫,处于同一个三维空间里,心中所有的怀疑和不确定彻底烟消云散,这是他的埃黎偌,他的宝贝,他的无上珍宝,他的永生挚爱。 虫神终于把他的爱子送回到他的手中。 阿尔希佩想要把他完全抱进自己的怀里,他绝不会再失去他,他想要亲吻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想要吻遍他爱子身上的每一处,他的精神状况早已不太正常,若不是怕吓到雄崽,他不会比现在表现得更克制。 在被尊贵的雄虫阁下抱住进行长达半小时的亲密接触,羿荣从一脸迷茫到怀疑虫生,最后放下勺子,不,放弃挣扎,安详地躺在金发雄虫的怀里。 病房中的虫子都因为这父子重新相认的一幕,感动到落泪,就连心早就冷硬的军雌眼眶也有些发红。 当事虫之一的羿荣乖巧安静,眼睛失去焦点地发呆,如果有虫仔细看他的视线,就会发现他偶尔还是会巴巴地看向某一处,那就是盯着碗里还没吃完的半份营养餐。 就在羿荣被亲虫狂吸到快要破皮的时候,阿尔希佩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终于有时间和有其余的注意力分给病房内除了自己亲子以外的其他生物。 这是一间双虫病房,在阿尔希佩的眼里简陋到难以忍受,他看向他那愚蠢的外甥瓦里克少将,竟然敢让自己的宝贝住在这种地方,但是看在他向自己汇报埃黎偌的下落,这点错误便暂时能够原谅,他的目光来到小虫病床上的小桌板,那廉价塑料碗里装着一团可怕的食物,让虫怀疑多吃一口就会被毒害。 这些雌虫竟敢拿这种劣质食物给他的虫崽食用。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虫崽身高没有达到青少年雄虫的平均身高一米六,就是因为过多地摄入了这种食物。 阿尔希佩胸腔中的怒火在燃烧,他眼神对着那半份营养餐示意自己的侍卫官,语调冰冷地命令道:“拿去丢了。” 羿荣呆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然而在侍卫官过来拿走食物时,他下意识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碗,手指抓着碗的边沿,惊恐地看着要抢走食物的雌虫侍卫官,他甚至呲了下白生生的牙,想要吓退对方。 这只雄虫为什么要丢掉他的食物,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他迷惑不解,尚未找到原因,但是大脑形成的长时间反射性记忆,让他习惯性地保护自己的食物,惊惧不安地护看向几个成虫,瘦弱的肩膀瑟瑟发抖。 阿尔希佩很快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他让埃黎偌感到害怕了,他安抚自己的宝贝:“这碗已经凉了,不好吃了,雄父让虫给你换一碗好不好?” 羿荣依然戒备地看着他,手上没有一丝松开,这种骗虫的鬼话他可听多了,他上了一次当、两次当,可不会再上这些坏虫的第三次当。 他紧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刚才的父子相亲相爱的美好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嚣张,这时候阿尔希佩才看清他的埃黎偌内心深处对他潜藏着的恐惧和防备,他的心口变得无比刺痛,宛如有千万根针扎入肉里的绵密剧痛,勉强勾起一个笑容,温和道:“埃黎偌,你只想吃这碗营养餐是吗?” 羿荣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吃完这碗。”阿尔希佩抚摸着小虫柔软的金发,他在小虫面前对侍卫官说,“退下吧。” 外表高大凶恶的雌虫温顺地往后退了一步,此后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迈出一步。 羿荣慢慢地把碗放回到餐桌上,他低头看着被自己守护住的食物,呼吸声颤抖,胸口跟着喘息明显地起伏,很明显他正处于严重的应激状态中,手腕发抖地拿起勺子,大口吞咽着食物,眼神却一直畏惧不安地看着阿尔希佩阁下。 他的肢体语言都在对成年雄虫表现着抗拒和排斥。 阿尔希佩受不了他的雄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比外面的陌生虫还要不如的待遇。 于是那些雌虫侍卫官看到此生第一次见到的场景,他们尊贵的阁下,永不会犯错的阿尔希佩·塞缪尔阁下竟然在道歉,“雄父做错了,雄父不应该让虫拿走你喜欢吃的食物。明天埃黎偌还是吃这个,好不好?” 羿荣用力点头答应,他已经把碗底吃干净,还用勺子把碗边沿剩下的一点也给刮下来,像个从没吃饱饭的小虫,让虫心里感到该死地发酸。 “宝贝,还想吃什么?雄父让他们去找来。” 阿尔希佩恨不得所有最好的都捧到自己的爱子面前,让他随意挑选,即便这样,也无法弥补他的小虫遗落在外的十三年委屈,也无法抹去他的埃黎偌受过的伤害。 阿尔希佩精通虫族心理学,他知道护食是小虫心理不安的表现之一,如果在这时候有虫在他不安的时候继续上前夺走他拥有的东西,就会诱发雄崽更严重的惊恐、焦虑症状,这些伤害累积起来就会产生一道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外界只需要一点刺激就会让雄虫陷入噩梦的回忆当中。 从埃黎偌的表现里发现,他的亲子心理创伤已经严重到只需要一点刺激就会引发创伤,这样的反应一定是被其他虫抢走过很多次,才会没有一点安全感,变得如此容易惊惧不安,无法相信成虫的任何一句话。 阿尔希佩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会让他的宝贝变成这幅样子。 他可以强行进入小虫的精神识海查看回忆,但是那绝对会伤害到埃黎偌本就脆弱的精神领域,他过往寻找爱子时无往不利的手段在亲子面前完全失效,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珍宝呵护起来,用星系宇宙中最坚硬的材料铸成一个牢固的屋子将他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绝不会让埃黎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就喜欢、吃这个。”羿荣思索了三秒,语气非常肯定地点头。 小虫子根本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什么食物能比现在这个更好吃。 “好,你想吃多少就会有多少。”阿尔希佩摸了摸宝贝的金发,这回小虫子没有那么抗拒。 在他们谈话的期间,病房里的虫一直在悄无声息地工作着,隔壁病床的雄虫一家被芬恩侍卫长许以单虫病房以及医疗费全免的好处后请了出去,让这个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塞缪尔父子俩以及瓦里克少将先生,还有两个侍应官,以及之前照顾小阁下的医护亚雌。 瓦里克少将一直保持着军姿站在一旁,在阿尔希佩舅舅没有允许他开口说话的情况下,他就只能站在一旁,所以他有一件非常至关重要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告诉他的亲舅舅,他疯狂用眼神暗示走廊外正在和医生交流小阁下的侍卫长。 虫神!!!不要让阿尔希佩舅舅亲眼看到那一幕。 芬恩侍卫长和医生说话的表情逐渐凝固,他让阿尔希佩阁下的医疗官过来接手小阁下后续的治疗,然后神情依旧克制严肃,回到病房里,一个字都没提起小阁下的病情,而是从侍卫官的手里接过精致的果盘,端到病床旁,弯腰曲背道:“阿尔希佩阁下,您需要和小阁下吃一些点心吗?” 果盘里放着的水果品种多样,且散发着新鲜诱虫的果香,好几种都是羿荣从未见过的水果,把羿荣直接看迷糊了。 “埃黎偌想吃吗?” 羿荣点点头,巴巴地看着雄虫。 阿尔希佩终于找到一件可以让埃黎偌亲近自己的事情,他愉快地笑了,“放在这,我来喂给埃黎偌。” 果盘放到羿荣面前的小桌板上,芬恩侍卫长双手贴着裤腿边,恭敬地问候道:“您稍后是否可以到走廊来一趟,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告知您。” 现在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打断阿尔希佩和自己的亲子团聚,那必定是一件有关于他的爱子,并且十分紧急,以至于让芬恩一刻都不能等地打断他们说话。 阿尔希佩动作一顿,眼神锐利地看向芬恩,他点头:“我知道了,一会我就会出来。” “埃黎偌想先吃哪个?” 羿荣头一次犯了选择困难症,因为竟然有这么多种水果等待他挑选,他为难地用手指点来点去,纠结到不知道该先吃哪个才好。 “那宝贝先吃桔心果好不好?” 桔心果是幼崽最喜欢吃的水果之一,果肉很容易氧化,所以吃之前才会剥开外皮,皮微苦有轻微毒素不能食用,真正可食用部分很少,但是口感非常甜蜜多汁,所以很受雄虫崽崽的喜欢, 羿荣极快地答应下来,他用那种欢快的语气说道:“皮、有点苦,里面、甜。” 他有一次捡到成年雄虫给他的半个桔心果,和空气接触的那一面已经完全干涩了,但果肉还是好吃到让虫崽惊艳,他连皮都没浪费地吃完。 阿尔希佩的手顿了一下,他手上握着的小刀继续划开果皮,把果肉分成几块,用叉子叉着递给小虫,耐心地和自己的虫崽解释:“皮不好吃,我们不吃,宝贝就吃里面。“ 羿荣点点头,从阿尔希佩的手里接过来,嗷呜一口吃掉,虫崽脸上露出满足幸福的表情,“好吃。” 阿尔希佩感到从未有过的餍足,又想把脸贴着宝贝,亲吻他嘴角旁可爱的小酒窝,他手指掐进肉里,才能克制住自己完全痴狂的欲念发作。 羿荣一连吃了五个,又喝了水,便想要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他习惯性地对自己的亚雌医护伸出手,“我想、去、卫生间。” 阿尔希佩对自己爱子的事情恨不得亲力亲为,此时哪想其他虫来碰自己的宝贝,他披着大衣站起来,“阿父抱你去吧。” 他只以为自己的爱子是身体过于虚弱,所以无法下床。 羿荣固执摇头,“我自己、可以。” 亚特兰地已经走上前,他从病床旁边拿出轮椅展开,然后半抱着羿荣的上半身,把被子里的虫崽抱出来,小心地放到轮椅上,阿尔希佩才看到他的宝贝左脚的裤管下是空的,快接近脚踝的小腿部位缠着一圈绷带。 他的宝贝怎么会没了左脚? 高大雄虫的瞳孔猛然地缩成一道针状的竖线,胸口像是压下一块沉重的大石,喉咙处被一团什么东西哽住,无法咽下。 虫崽那么娇弱,手指流一点血都疼,他的虫崽这么严重的伤口得疼到什么程度? 宝贝。 他的宝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到底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罪? 羿荣敏感地察觉到‘雄父’正在死死盯着他残缺的左脚,他怯怯地低下头,手指抓着病号服,不安地搓着衣角。 虫族之荣荣被雄父吸崽吸到绝望/雌父是一只银发军雌他也来找虫崽 虫崽那副瑟缩的样子刺痛成虫的心,阿尔希佩压下眼里的复杂情绪,深呼吸一口气恢复正常,只字不提虫崽残疾的左脚,而是温和道:“要不阿父陪你进去。” 被另一只虫看着上厕所,无疑是让羿荣的社恐发作,他表现出很强烈的抗拒,用力摇头,表示自己可以一只虫上厕所。 阿尔希佩只能作罢,让亚雌推着小虫进卫生间,并关上门。 门一关上,在虫崽看不见的地方,阿尔希佩脸上温柔的面具彻底裂开,他抬眼看向该死的外甥,眼中的冰冷怒火正在燃烧,阴沉道:“瓦里克,到外面来,我的好外甥。来告诉舅舅,我的宝贝是怎么受伤的?” 瓦里克的精神识海被高等雄虫的精神力攻击,他额头冷汗流下来,身体摇晃了一下强撑住,步伐依旧稳重地走到走廊外。 他站直身体,维持住自己军团少将的尊严,向自己的舅舅汇报道:“埃黎偌是在一艘出事的星船上被救援队发现,当时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糟。为了保住埃黎偌的生命,他们不得已采取截肢手术,涉事的医生已经被雄虫保护协会采取措施,现在还在接受调查中,您随时可以讯问那名医生。” 一旁的芬恩侍卫长也在瓦里克少将回答后,接上自己的调查结论:“我已经查看过手术报告,小阁下当时的体征存活率已经降低到50%,如果不及时采取手术,可能会因为感染反应而危急生命。” 阿尔希佩灰蓝色的眼眸阴沉,“为什么不给埃黎偌使用治疗仓?” “这家医的治疗仓只有一个,当时的治疗仓正在被一个哮喘发作的D级阁下使用,而小阁下……他因为只是F级雄虫,医院无法给他申请插队。” 虫族是等级和阶级十分分明的种族,优先将生命资源让给更高级别的雄虫,是为了保证种族的延续繁衍,这在情理和法理上没有任何问题,阿尔希佩作为议院长,也无法且不能在明面上对这一点提出异议。 然而他的心中像是被一只凶恶的兽爪插进血肉里肆意翻搅,血淋淋地痛不欲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宝贝受到这样的歧视和区别对待,永远失去了左脚,这些虫子是如此地丑陋卑鄙,竟敢怠慢轻视他的珍宝。 如果在他身边,绝不会受到这种怠慢,阿尔希佩的心再度痛起来。 羿荣解决完个人卫生问题,他从厕所出来,不要亚雌给他推轮椅,自己操控轮椅前行,大概是高科技的力量,轮子滚起来比他的两条脚跑起来还要快。 “雄父。”他在病房门口探出头,看到高大的金发雄虫脸色不好看,小心地观察了半天,才怯生生地叫他。 阿尔希佩脸上阴沉可怕的神情骤然收起,他整只虫的气质瞬间变得如沐春风般的温和,走到小虫面前,半蹲下腿:“宝贝,怎么了?” 羿荣揪了几下自己的病服下摆,“医生、说,我、只要、装、一个、假肢、就能、走。” “手术、免费、不、花钱、呢。”他很难为情,声音小小的,浅金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上,浅金色的眼睫上沾着一点水光,脑袋越垂越低,手攥着衣角。 阿尔希佩这么聪明的虫子,怎么会不明白过来,他的小虫是在怕被亲父嫌弃是累赘,雄虫天性敏感更容易洞察到其他虫的情绪和感情,然而当敏感到会因为一个眼神惴惴不安,甚至要小心地说明手术不花钱,是怎么样长大的小虫。 是没有被亲父疼爱的小虫,是缺少爱意长大的小虫。 阿尔希佩的胸腔像是一个破了洞的风箱,发出沉闷痛苦的哀嚎,那些虫子,应该下地狱的虫子,抢走他的宝贝,为什么不好好照顾他。 他曾经发誓,只要你们将他视若无上珍宝,那么他就会赦免你们的所有死罪。 阿尔希佩双手捧住宝贝的脸颊,宝贝的脸也是那么小,还没有他手掌大,现在眼圈微红,抿着唇,委屈巴巴地看着雄父。 “埃黎偌,你是雄父的宝贝,你什么都没有,雄父也爱你。其他虫子就算健康茁壮,但是他们在我心里也不及你的一根头发珍贵。” “埃黎偌,阿父爱你,胜过爱宇宙星系的一切,明白吗?” 羿荣犹豫又懵懂地看着阿尔希佩,高大雄虫专注地注视着他,眼底的爱意如同无尽大海一般包裹着他,修长的双手不停爱抚他的脸颊、头发,甚至靠过来,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他有些不知所措,整只虫像是懵住了,小虫子的脑袋在不停思索,要怎么做才好,眼神避开阿尔希佩,他怕阿尔希佩又亲他,连忙动作刻意地左转右看,看看天花板、又看看窗外、再看看地板,就是不看成年雄虫。 小虫慌张又害羞的模样让阿尔希佩心中欢喜极了,他瞳孔里的花纹正在兴奋地颤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埃黎偌,一种无法满足的渴望从他心中升起,他低头贴近自己的虫崽脖颈处,在小虫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腺体嗅着浅浅的信息素味道。 羿荣是真的慌了,这只雄虫在他眼里模样高度接近人类,做出来的行为也好像他以前遇到的人类变态,也许虫族父子之间就是这么相处的。 羿荣惴惴不安地安慰着自己。 他心里想着什么,脸上都浮现出来,小虫抿着嘴唇,眼泪汪汪,害怕又不敢开口,脸蛋和脖子处连接着的雪白娇嫩肌肤被成虫的的脸蹭得发红,只能用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雄父,我困。” 虫崽撒娇的嗓音软软的。 宝贝在叫他。 阿尔希佩在过去十几年里已经翻来覆去地把埃黎偌的录音、视频反复地听了、看了几百遍,然而他得到所有的情感安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听到宝贝亲口叫让他感到幸福。 “阿父抱你去床上睡一会,陪着埃黎偌。”阿尔希佩必须控制自己强行从疯狂波动的情绪中抽离,他爱着埃黎偌,可在虫崽眼里,他就和一个陌生虫没有区别,他会吓到埃黎偌。 他冷静下来,然而灰蓝色瞳孔仍然在一错不错地看着虫崽。 羿荣回到病床上躺下,如果不是这张床太小,那么成年雄虫也会躺上来和他一起睡觉。 半梦半醒时,仍听到那只成虫在他耳边的轻声低语。 “埃黎偌,我的宝贝,我的无上珍宝。” 他这一觉睡得不太好,好吧,羿荣就差做噩梦了。 在梦中,仍梦见两个背后长着翅膀的小人不停打架,白色的小人说:“这只虫不是坏虫,我们不应该骗他。如果他知道,你不是他想找到的孩子,一定会很难过。” 黑色的小人说:“骗骗他怎么了,他难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荣荣,你不要听他的,骗虫总比被虫骗好。你忘记了,你之前就是因为听他的,才总是被骗!当个好虫不能当饭吃!” 白色小人缩成一团,心虚地弱弱道:“那在被发现前跑掉吧,荣荣,一定要及时跑掉哦。” 黑白小人拱在一起:“被抓住的话,就会变成虫子吧。” 他们变成蝴蝶趴在羿荣的手背上,翅膀扇动着,足肢触碰皮肤有轻微的痒意。 羿荣被这个恐怖不可名状的梦吓醒,他一脚突然踩空,整只虫好像从高处坠落,惊慌地叫道:“虫子、不要!走开!” 阿尔希佩就坐在羿荣床头边的椅子上,处理一些公务,正处于失而复得状态的成虫一刻也无法离开自己的爱子,眼角的余光始终保持在小虫身上,在发现自己的小虫因为噩梦而惊醒,双手立刻紧紧拥住小虫,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怎么了埃黎偌,是不是做噩梦了?阿父在这。” 羿荣在成虫温暖的怀里,抬眼发现四周都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唯一的小窗,往外看是浩瀚的星海,他们正在一架航行的私虫星船上。 从D星前往红塔乌星,那里的防线更加安全,较小概率受到异兽攻击,并且具有更好的治疗手段,阿尔希佩准备带他去那里休息一段时间,再起航回到他们的家——塞勒斯星球。 与此同时,在两百万光年外的第九天线星系内的一颗末端星球上,这里出现三只中型异兽,几十只驾驶着战甲的军雌正在斩杀其中稍弱的两头凶猛异兽,而另一只异兽面前只有一只银发雌虫和他的战甲。 银发军雌的五官立体深刻,眉眼英俊,浅绿色的瞳孔透露着无机质的冰冷残酷,像是没有情感的高级战争机器。 他身上的黑色军装没有一块勋章,衣料上偶尔闪过特殊材料锻造的银光,他操控着自己的战甲去攻击异兽,耐心地观察着猎物,双眼中闪过一抹果断,手中握着一柄光剑,瞬间从高空跃下,锋利的剑刃从异兽甲壳的缝隙中狠狠插入致命的要害。 异兽喷洒的虫血不可避免地溅到银发军雌的身上,捏瑞斯抬起手背,擦去脸上的血。 连续的胜利并没有让捏瑞斯感到一丝快感,他依旧和往常一样感到乏味,把自己的战利品丢在一边,对着前来的副官说:“把这只异兽贡献点全部换成金币,最近有什么在拍卖的宝石,买下来。” “是,元帅。我有一则密报需要向您汇报。” “说吧。” “前几天,塞缪尔家族收到一个来自偏远荒星的家族来信,他们自称在十几年前在战乱中捡到一只小阁下,将他抚养长大,因为消息闭塞,最近才知道小阁下的身份原来如此尊贵。这是那个家族在邮件里附着的信物照片,还有那位阁下的照片,和我们用ai推演出来的埃黎偌阁下长大后的样子有90%相似。” 捏瑞斯扫了一眼雄虫的照片,这只雄虫就和他见过的几百只雄虫有着差不多的长相,差不多的笑容。 他很难从照片上认出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宝贝,他在原地踱步,转身问:“这只虫子你觉得比以前的其他虫更像埃黎偌吗?” 这些年自称是塞缪尔家族和阿什顿家族的金发雄虫不下一百只,捏瑞斯从一开始得到雄崽消息的狂喜和期望,但是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和希望破灭,变成现在这样情绪没有一丝波动,他的感情逐渐麻木、僵硬,像一块钙化的心脏,失去所有活力。 副官谨慎地回答:“我无法判断,但是我得知阿尔希佩阁下的一架专用星船已经离开了塞勒斯星球,并且芬恩侍卫长已经有多日没出现在公众面前。我认为有很大可能,阿尔希佩阁下亲自去迎接那位小阁下。” “阿尔希佩也过去了,说明这则消息可信度很高。”银发雌虫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绿色的瞳孔中闪过冰冷的细碎光芒。 “安排一架最快的小型星舰,我要过去一趟。” 虫族之荣荣:你不可以摸我尾巴/阿尔希佩把金发雄虫推到元帅面前 红塔乌星上。 侍卫官要给羿荣调配医疗舱内的特制液体,除了促进伤口快速修复的药水以外,还需要添加有利于幼崽骨骼发育的生长激素,因为羿荣的发育要远远落后于同龄虫,净身高159.98cm,体重低于平均值,属于严重营养不良。 羿荣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高,竟然只有159.98,这串数字实在辱虫,两毫米而已,就不能四舍五入吗? 因为虫族虫均身高一米九,他之前一直把那些虫子当成巨人看,所以他从不觉得自己矮,只觉得是那些虫太高,现在知道自己竟然只有一米六,小脸逐渐涨得通红,恼怒地纠正医疗官:“1、6、0。” 虫崽关注的点总是有点奇怪,雌虫医疗官看了一眼阿尔希佩阁下,阁下抬眼示意他听从幼崽的意见,便从善如流地修改报告上的叙述,将小阁下的身高数据改为160.00cm。 修复液配好了,阿尔希佩把虫崽抱到半开放的医疗舱前,要把他放进去。 羿荣被抱在阿尔希佩的怀里,他往下看,舱体长度约两米二长,里面装满了深蓝色的液体,透明度极低,像是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这个医疗舱对成年虫来说刚好,但是对虫崽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指慌张地用力扣紧亲父上衣的纽扣,喉咙里溢出几声害怕的喘息。 阿尔希佩发现小虫的恐慌,他让侍卫官把水位降低一半,双膝才慢慢弯下去,把小虫放进没那么深的液体里,即便如此,修复液也还是浸泡到羿荣的腰腹及以下。 阿尔希佩用手盛起修复液,慢慢浇到小虫的身上,羿荣有些不喜欢这些粘稠的液体,小脸绷紧得厉害,嘴唇也抿起来,就差把不高兴写在脸上,却还是乖乖地坐在那里没有乱动。 液体里面有轻微的催眠效果,小虫逐渐犯困,眼皮都在上下打架。 这些天,羿荣浅金色的头发长了一些,刚好垂到肩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进来,照到他的脸颊上,睫毛也泛着浅金色,浅绿色瞳孔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宝石,此时睡意上涌,小虫眼里的防备都跟着消失,迷迷糊糊地看着成虫。 就连一直藏着的尾勾也放松地舒展开来,浅金色的尾勾像小蛇一般小心地靠近成虫,搭在他的手背上,阿尔希佩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抬起手,想要主动触抚摸自己虫崽的尾勾。 手才动了一下,小虫就警觉地瞪大双眼看着他,尾勾早就跟着咻地一声藏起来。 羿荣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雄父、你、为、什么、摸我、尾巴。” 小虫惊恐,小虫迷惑,小虫强烈谴责。 阿尔希佩不仅没摸到崽崽的尾勾,还被自己的亲子倒打一耙,虫生的第一口黑锅就这么背下了。 “阿父想看看你的尾巴有没有受伤。” “它、好着,你……”羿荣本来想说你不许摸,但是觉得这样太凶了,只能干巴巴地拒绝,“不、可以,碰这、这里。” “好,阿父不碰埃黎偌的尾巴。”阿尔希佩从善如流答应道,冷淡成熟的脸上只严肃了两秒,很快就又笑眯眯地看着虫崽。 看起来就像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尾勾一直是羿荣的逆鳞,别虫摸一下他都要炸起来,现在被阿尔希佩偷偷摸了,让羿荣觉得对方辜负了自己的信任,可是有一句话说伸手不打笑脸虫,他还要在雄虫这里继续混吃混喝,便只能自己转过身生闷气。 只是咬着腮帮子,脸颊气鼓鼓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高大雄虫脸上笑意更盛,这还是父子相认后虫崽第一次对他生气,他感到全身心都在愉快地颤抖着,甚至想要看到崽崽对他再发一次脾气。 几日以后。 经过多次的空间虫洞点跃迁,捏瑞斯的星舰仅仅花费75个小时就穿越一个星系,到达红塔乌星。 此时星球正处于深夜,从星闪耀,庄园内正是寂静无声的时候,一艘星舰出现在庄园上方的天空,拉出减速伞,缓慢降落到停机坪上,引擎的巨大轰鸣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舱门推开,里面走出来一个身高两米的银发军雌,他眉眼锋利,神色冰冷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阿尔希佩的侍卫长和十个雌虫侍卫站在停机坪上。 芬恩侍卫长主动上前恭敬问好:“捏瑞斯元帅,阿尔希佩阁下欢迎您的到来,特意派我在这等候。已经为您和下属准备好休息的房间,请随我来。” “那个虫崽在哪?我现在就要见他。”捏瑞斯扯下手上的黑色手套,甩了几下手,才活动开僵硬的骨头。 “大阁下和小阁下睡下了,”芬恩侍卫长话说到一半,就收到捏瑞斯如寒霜般的视线压迫,他顶着压力坚持说完,“您先暂作休息,明天一早,就会见到小阁下。” 捏瑞斯年龄37岁,正处于雌虫的青年盛期,外貌和成年时比起来几乎不变,只不过他现在更为成熟内敛,很难让虫看出他的真实情绪。 此时他面无表情,幽深的绿色瞳孔盯着雌虫侍卫长,暗哑的嗓音问道:“你们已经确定虫崽的身份?” “确认了吗?他就是埃黎偌?” 芬恩侍卫长顶着S级高等雌虫带来的巨大压力,额头上冷汗直流,依然坚持着回答:“明早您见到大阁下,就会得到您想问的答案。”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对于雌虫来说,一万多个小时他都等过来,难道还等不了这几个小时吗? 捏瑞斯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那我等着答案。” “明天早上如果我没见到虫崽,我就会把你们这些走狗的翅膀一张张地拔下来。”捏瑞斯语气平淡地说着极度反虫格的话。 在场的虫们背后发凉,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背后的虫翅,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引起元帅的注意,现场安静无比,因为他们觉得捏瑞斯元帅kennel真的会这么干,S级的雌虫发起疯来是几百只虫加起来也抵挡不住的战争武器。 捏瑞斯和他的两个副将分别被安排进不同的休息室里。 卧房里的大床舒适柔软,镶着一圈刺绣的丝绸床单用顶级香料熏过,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让虫很想就这样躺下去睡个好觉。 捏瑞斯却走到卧室的户外阳台,点燃一支烟,看着远处的万里星空,想到自己的虫崽正和自己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他的胸腔就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感,肾上腺素正在疯狂飙升,他只能用力深吸一口香烟,来克制后背翅膀正在散发的痒意和灼热感。 是了,他一刻也等不了,不要说一个小时,他甚至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等! 他只想要立刻见到他的埃黎偌。 他在房间里踱步,等着天色一点点地亮起来,他甚至想去点燃一颗燃光弹,好让整颗星球亮如白昼。 天亮了,他便可以立刻见到他的虫崽。 时间缓慢流逝,捏瑞斯等到早上八点,来了一个侍卫官前来敲门,恭敬地告知他阿尔希佩阁下和小阁下已经在会客厅里等他。 会客厅里的水晶吊灯。 地上铺着风格华丽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一副第九银河星系的油画,房间的角落里站着四个雌虫侍卫和四个仆从,安静得毫无存在感,但他们随时听候阁下的命令。 房间正中央的沙发上,阿尔希佩双腿交叠,他旁边坐着一个坐姿端正优雅的雄虫少年,阿尔希佩态度温和而亲昵,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一会见到捏瑞斯元帅,不用害怕。他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让他滚出去。” “请您不用担心,我相信,雌父他是不会伤害我的。”少年眼里含着孺慕和期待的神色。 阿尔希佩轻轻笑了两声。 捏瑞斯进入房间时,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向少年投射过去。 那是一个接近成年体态的少年雄虫,他的骨骼发育成熟,手脚修长,皮肤盈润,浅金色的头发有着一层光泽感,宝石绿的瞳孔,举手投足都显得十分优雅大方,身边的仆从给他倒水,他甚至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姿态平易近人,没有拿捏一点阁下的架子。 一个出身贫寒却保持着高贵品格的雄虫。 哪怕是挑剔的捏瑞斯,也不得不承认这只雄虫应该被他的亲虫照顾得不错,就和他在高等星球上见到的出身高贵的阁下没有什么两样。 然而他的胸腔好似被一盆冷水给泼了下来,所有的激动、期待、兴奋还有难熬的痛苦都如同火焰被这盆水完全浇灭,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感到无与伦比的失望,心脏就像进入了极寒地带,从外到里一寸寸地凝结成冰。 为什么他见到自己的虫崽,没有感到欣喜若狂,是因为埃黎偌长大了吗,他的内心深处甚至产生了无法压制下去的厌恶和暴躁。 他站在房间门口,没有向前跨出一步。 身穿黑色军装的军雌长相锋利,额间的虫纹复杂而又华丽,浅绿色的瞳孔冰冷地注视雄虫,两米的身高只是站在原地都让虫胆寒畏惧,更别提他身上自带的血腥煞气,不用说精神较为敏感的雄虫,就连雌虫都产生本能畏惧。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雄虫少年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他听说过传闻,捏瑞斯·阿什顿元帅有着轻微的厌雄症状,对其他雄虫阁下一向不假辞色。 阿尔希佩大手按在他的后背,推动他向前,“这就是捏瑞斯元帅。他深夜到达,就迫不及待想要见你,去和他打个招呼吧。” 雄虫站起来,本想称呼军雌为‘雌父’,然而开口的瞬间,背后突然一寒,在军雌审视的目光中咽了下去。 “捏瑞斯元帅,我终于能见到您了。”雄虫目光中闪烁着泪花,激动地看着雌虫,“我的亲卫千辛万苦,历经危险才把我送到您和阿尔希佩阁下的面前。” 捏瑞斯本应该说出几句安慰的话,然而他实在是想不出该说什么,只能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和缓,“把你的信物,拿出来给我看看。” 雄虫的脸色一变,支吾了一会才说道:“信物、信物不见了,我和我的仆从在路上遇到该死的小偷,偷走了我们的东西,还有那块宝石。” 银发军雌默了一会,“阿尔希佩,我想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雄虫少年脸上顿时伤心欲绝,雌虫的怀疑和不信任让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起来的阿尔希佩站起来,他拍了拍雄虫的肩膀,“好孩子,你先和芬恩出去吧。不用害怕,捏瑞斯元帅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你。” 高大雄虫的声音如泉水般流过,有很强的安抚作用,雄虫少年放松下来,只要阿尔希佩阁下愿意相信他,那么他的身份就无法撼动了。 雄虫少年跟着芬恩出去。 门一关上,隔绝外界的声音。 捏瑞斯就咄咄逼虫地问道:“你已经看过了他的记忆?确定了他是埃黎偌?” 阿尔希佩立刻出声警告:“捏瑞斯,收起你的攻击性!你这样会吓到埃黎偌。” 这还是阿尔希佩第一次称来认亲的虫崽为‘埃黎偌’,说明阿尔希佩认为这个雄虫少年就是他的亲子,捏瑞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可是他却无法确认这个雄虫是不是埃黎偌。 他的心似乎正没有任何防护地在伽玛射线下反复煎熬,痛苦和怀疑同时折磨着他,为什么阿尔希佩能确认这就是埃黎偌,他却无法确定。 他是埃黎偌的亲父,应该要能一眼认出自己的虫崽。 如果有那块宝石就好了,或许他就不会这么徘徊,如果他能看到虫崽的记忆就好了,或许他就不会…… 传闻中的诅咒只是一个故事,真正从科学角度来解释,虫族因为会经过两次的变态发育,他们的基因序列会被完全打乱,通过DNA序列来检验亲子关系是一个准确率为0.00001%的做法。 阿尔希佩看着银发军雌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坐回沙发上,闭上眼,大拇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现在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但是大脑深处还残留着一些和我们相处的画面。还有那块宝石,我在仆从的记忆里看到偷走宝石的虫子长相,我已经派我的侍卫去找回宝石,很快就会有消息。” 捏瑞斯默了一会,“那些虫的动作效率太慢,把偷窃虫的长相特征告诉我,我去一趟丢失地。” 军雌如此契而不舍的行为,就像一块狗皮皮膏药一般令虫厌烦。 就如同在埃黎偌小时候那般,总是霸占着埃黎偌的视线,夺走虫崽的注意力。 在虫看不见的角度,阿尔希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重新睁开眼,面色冷淡地回答:“不必,听说他们已经找到盗贼的下落,你就在这里等吧。等他们找到宝石,我会派虫拿过来给你看两眼。” “我还会在红塔乌星上待几天,希望在这段时间你不会来打扰我和埃黎偌。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不想让他再受一丝惊吓和委屈。” 阿尔希佩起身走向门口,他的侍卫拧开房门,一行虫前前后后地离开,会客厅里顿时寂静下来,军雌站在原地握紧拳头,无声得可怕。 阿尔希佩回到自己的卧室,脱下外套交给仆虫,看向床上酣睡的虫崽。 房间的窗户只用一层透明纱帘隔绝阳光,虽然太阳晒屁股了,但是羿荣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身上的被子踢到一边,浅蓝色的睡衣也翻上去,露出一截细腰的弧度,还有肚脐旁边的一颗红色小痣。 阿尔希佩走过去给虫崽盖好被子,半跪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小虫睡得发红的脸颊,高大雄虫低下头亲了几下,也就是在虫崽睡熟的时候才能这么肆无忌惮。 他满足地叹息一声,这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仿佛踩在云端上,每时每刻都在恐慌下坠,只有抱紧怀里的虫崽才能安心。 趁着这会虫崽还没苏醒,阿尔希佩在大脑里复盘思路,他把那些虫的记忆收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科林家族一行虫子在E星碰到一只雌虫向他们讨要食物,为了另一只虫怀里的亚雌弟弟,随后那只虫因为遭到羞辱,为了泄愤偷走他们的东西。 而那只亚雌其实就是他的埃黎偌,化名羿荣。 然后两只雌虫在灾难中丧生,而他的埃黎偌拿着宝石来找他认亲。 这一系列经过实在是过于巧合,科林家族的仆从记忆里还保留着捡到虫崽的画面,模样酷似埃黎偌,和科林的记忆一样真实到让他找不出伪造的痕迹,如果说背后的虫想要安排一个虫崽来假冒他的埃黎偌,那么为什么要多次一举,安排另一个虫崽拿着偷来的宝石认亲。 倘若埃黎偌没有出现,或许他会在精神癫狂下,把一只被精心伪装过的雄虫当成自己的亲子,而他真正的虫崽却还遗落在外面受苦挨饿。 一想到那个可能,阿尔希佩的目光阴冷,灰蓝色的瞳孔变成竖形的针状,策划这个阴谋的虫子很有可能就是害他弄丢埃黎偌的幕后黑手。 可惜那两个小偷已经死了,否则阿尔希佩就可以从他们的回忆里,看到他的小虫曾经遭遇了什么,到底受了多少罪,才能活着回到他怀里。 想要找出背后的虫,就得留着那个雄虫,既不能太远,也不能离得太近,免得伤害到他的虫崽,如果能丢给捏瑞斯·阿什顿就最好不过,等他和宝贝相处时间长一些,就没有一个虫可以抢占他在爱子心中的地位。 阿尔希佩面露微笑。 虫族之军雌看到残疾虫崽被球打,他笑出声然后发现是自家崽崽 当羿荣迷糊糊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俊美的金发雄虫正在沉思,嘴角的笑意怎么看都好像电视里的大反派,他怂怂地闭上眼继续装睡。 然而他一睡醒就被阿尔希佩发现,把他从被子里强行抱出来。 “宝贝醒了,起来吃早饭吧。” “今天雄父要处理公务,不能陪着你,你一只虫乖乖的好不好。” 一脸困倦的羿荣,生无可恋地任由阿尔希佩像摆弄一个精致玩偶般给他换衣服,阿尔希佩嘴上说着不能陪他,却在他吃完早饭以后,把他带到上班地点。 出门前,羿荣坐在轮椅上,侍卫官蹲下来给他的右脚穿上有着细碎宝石的小皮鞋,他听到阿尔希佩对红发侍卫官说话,耳朵立刻竖起来。 “如果他有什么动静,及时过来汇报给我。尽量别让他离开庄园。” 这个他是谁呢? 羿荣知道炮灰一般死于话多,所以他什么也没问,继续看着自己的鞋子,这可是他第一双这么好看的小皮鞋,不对,是第一只。 雄虫都喜欢闪闪亮亮的东西,羿荣也被这个天性影响,他甚至想把鞋子上面的宝石给偷偷抠下来,装进小盒子里,可是拿下来,鞋子就不好看了。 羿荣决定等他以后跑路了,就把宝石抠下来带走。 他和阿尔希佩坐上飞行器,去了红塔乌星的西尔维斯特学校,这里不仅是雄虫保护协会的办公地点,同时还是雄虫学校,草地上有两三个雄虫幼崽正在玩游戏。 阿尔希佩每到一处星球,就会去巡视雄虫保护协会的工作是否尽职,检查和监督工作雌。 羿荣被抱下车,坐上轮椅,他现在还没有安装假肢,红塔乌星的医疗水平不如塞勒斯星球,阿尔希佩决定带他回去再装上假肢,在这之前他就先坐在轮椅上,虽然行动有些不方便,但是天性就懒的羿荣很快就适应了,甚至他都懒得操控轮椅前进,只让侍卫官推着他走。 每天的活动量趋近于零,再加上充足食物带来的安全感,羿荣的食欲很快下降,医疗官总是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然后转身和阿尔希佩阁下打报告。 这样可不行呢,吃得少动得少,小阁下什么时候才能长高。 所以缺乏运动和阳光的羿荣就被安排在草地活动,四个侍卫官分散开在不同的角落保护他的安全,另一个侍卫官则陪他玩丢球游戏。 羿荣沉默了,因为他看到一个八岁的雄崽在老师的陪同下也在玩同一个游戏,而他已经快十八岁了!他也不太记得自己在虫族世界的年龄,算了一下,到这边已经十三年,四舍五入的话大概就是十八岁。 虽然说这个游戏非常幼稚,羿荣还是配合侍卫官,他对准球框把球用力丢过去,刚开始还有丢不进去,到后面越来越顺手,十个里面总共投中了三个球。 小虫子正在得意,就听到隔壁的老师夸奖八岁的雄崽:“真棒,希思全都投中了!” 真是虫比虫气死虫。 羿荣不高兴地咬了一下牙根,漂亮的小脸绷紧,拿出来严阵以待的架势,准备认真地对待这个游戏。 正在楼上办公室处理公务,还不忘走到窗户边看着自己家崽崽的阿尔希佩,收到侍卫官的汇报。 “阁下,捏瑞斯元帅过来了,我们拦不住他,要让小阁下先躲起来吗?” 阿尔希佩挥手:“就让埃黎偌在楼下玩吧。你们下去,把见过捏瑞斯的侍卫换掉,别让他起疑就可以了。 他的虫崽以后在他身边,也没有躲躲藏藏的道理。 阿尔希佩计划在一年内解决掉所有威胁到自己亲子的隐患,然后等到埃黎偌成年以后,再让他出现在公众眼前,到那时捏瑞斯就算知道埃黎偌的身份,想要讨好虫崽,也注定是来不及。 捏瑞斯早就发现庄园里监视的视线,他继续让手下收集虫崽的其他信息。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做到密不透风的,在科林雄子即将到达塔乌星的时候,阿尔希佩却去往了D星,这不符合逻辑,一个思子成疾的阁下有什么理由放着即将见面的亲子不见,而去往他来的星球。 那就是D星上还有一个更像是埃黎偌的小雄虫。 捏瑞斯已经派下属去往D星,但是更多的信息还得等上一天才能汇报过来,然而他已经不想等了,捏瑞斯要和阿尔希佩进行谈判,他需要见一见另一个小雄虫。 阿尔希佩大概率会出现在红塔乌星球上的雄虫学校里,捏瑞斯让副将开飞行器过去西尔维斯特学校,他已经提前和学校负责人打过招呼,所以一到门口,就有工作雌过来迎接。 这里是学校,任何飞行器都不允许进入,以免误伤到虫崽,就算是元帅大人,也得从飞行器下来,亲自走进学校。 他一步入校园,草地上有好几个虫崽跑来跑去,然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只坐在轮椅上的虫崽,左脚缺失,是一只残疾虫。 在普遍对雄虫高度保护的联盟内,还会有雄虫永久残疾,是一个非常稀少的事情,说明虫崽的亲父没有好好地保护他,才会让他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 过来迎接的工作雌带领捏瑞斯元帅和副将走向大楼那边,捏瑞斯出于无聊的心态,多看了几眼那个雄崽。 虫崽戴着大大的白色兜帽,遮住了头发和面容,很显然是为了避免紫外线照射伤害到雄虫脆弱的皮肤,视力极好的捏瑞斯只能看到他袖子下面露出的小手,手背上还有几道还未愈合的小伤口。 从他的骨骼来看,捏瑞斯推测他应该只有十四岁,因为坐在轮椅上,无法确定准确的身高,但是应该在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 手背苍白,指甲也是灰白色,没有月牙,说明虫崽的营养状况极糟糕。 即使他的身高和同龄人一样,但是他的骨架更细小,发育不良,捏瑞斯感觉到虫崽的等级应该是最低的F级,一只F级的虫崽一般很难活过成年期的二次发育。 在和平年代,一只雄虫崽被养成这幅样子,他的亲父和监护虫都可以被判刑虐待虫崽罪和重大失责,雄虫保护协会会把受到虐待的虫崽接过来,剥夺他亲父的抚养权,捏瑞斯并没有对这只虫崽产生什么同情情绪,这又不是他的埃黎偌。 他在用一种几乎冷酷的心态来打量一只陌生雄崽,和其他当上亲父就会连其他虫崽都喜欢的雌虫不同,他对除了自己亲子埃黎偌以外的小虫,没有任何的怜爱之情,甚至就连基本的悲悯之心也不会有。 捏瑞斯漫不经心地想着,这只虫崽或许因为出生时是F级等级,注定了要夭折的命运,所以他的亲父和家族才不舍得对他投入大量的资源,虫族表面上对雄虫非常重视,其实根本上还是冰冷的利益至上。 毕竟不是所有虫都会像他那般毫无条件、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的亲子,他可以肯定,没有一个虫子会爱虫崽超过他爱自己的宝贝埃黎偌。 捏瑞斯在失去埃黎偌的十几年里,看到那些抱着自己虫崽的雌虫,都会产生难以忍受的嫉妒、厌恶之情,他憎恨这些虫子为什么可以享受和亲子在一起的时光,而他却只能和自己的爱子分开,在痛苦和绝望中找寻埃黎偌。 他被带到十楼的休息室,仆人恭敬地递上茶水,“请在这里稍候一小时,阁下处理完公务,就会来接近您。” 晾着客人,是雄虫常用的把戏。 银发雌虫眼神轻蔑,嘴角向下压了一压,让副官继续处理收集信息,他自己则走到窗户边上,往楼下看着风景。 坐轮椅的虫崽玩了一会就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侍卫官给他倒水,又拿帕子擦脸上的汗水。 捏瑞斯在心里啧了一声,真是没有用的小虫。 虫崽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小零食,撕开来,手一抖,不小心撒在地上。 羿荣快速捡起来,吹吹就塞进嘴巴里,迅速到和他刚才丢球的动作比起来简直快如闪电,就连旁边的雌虫都来不及阻止,只能慌忙地看着,又不敢上手去抢走虫崽的食物。 阿尔希佩的侍卫官们都知道,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拿走小阁下在吃的食物。 侍卫官焦头烂额地劝说羿荣,掉在地上的食物不能吃,他们可以给他拿一包新的。 羿荣左耳进右耳出,食物只是掉在地上还没有三秒,他这么快就捡起来了,肯定没脏。 不知情的捏瑞斯看得心口一颤,这只虫崽竟然在捡地上的东西吃。 就算是资源再匮乏的家族,都会从小教育自己的虫崽,掉在地上的食物都绝不能入口,因为食物沾染地上的细菌病毒,会对雄虫的身体造成严重的伤害。 虫崽的动作做得这么熟练,说明已经捡过很多次,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才会让一个虫崽吃地上的食物。 捏瑞斯的心情一沉,少见地开始不愉快起来了。 他不想再看这只虫崽,一看到就想起自己的埃黎偌,想到丢失的虫崽也会有被其他虫苛待的可能,哪怕只是在他的幻想里受一点委屈,他都完全受不了,想要把那些虫碎尸万段、剥皮抽骨也无法解他的痛苦。 捏瑞斯从窗户离开,坐到会客的沙发上。 副官还在继续用光脑整合信息,有重要的、可疑的信息,他会筛选出来汇报给元帅。 捏瑞斯坐了一会,或许是因为太无聊,所以一分钟后他又站起来,回到窗户边上,看到那只小虫正在指挥着雌虫把他的轮椅推得离球框近一点。 这种作弊似的做法却让小虫的命中率变得极高,他还让侍卫官给他划掉之前失败的次数,大概是过于得意忘形,下一个球砸到球框上,砰地一下弹了回来,用力撞到小虫的头上。 球掉到地上,虫崽捂着自己的额头,所有的侍卫官都急忙围了上来,自责自己没有阻止这起可怕的事故,竟让他们的小阁下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 小虫在抹眼泪,楼上的军雌却恶趣味地哈哈笑出声,他在失去自己的亲子后就没有这么开心大笑的时候,竟然是因为看到一只虫崽被球撞到头而幸灾乐祸。 侍卫官为了方便查看虫崽的伤势,把羿荣的兜帽拉下来,哄着小虫把右手拿开,一边又叫急救飞行器,同时又派虫去通知阿尔希佩阁下。 于是捏瑞斯便看到那只小虫有着一头浅金色的头发。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会。 一定不是。 然而他心里有个疯狂的念头在攒动,这个小虫一定是浅绿色瞳孔的虫崽。 残疾,没有左脚,坐轮椅的虫崽。 被虐待、捡地上食物吃、严重营养不良的虫崽。 身上有很多伤口,F级、活不过成年的虫崽。 …… 好像是他的虫崽。 好像是他的埃黎偌。 那些夹杂恶意的念头就像发射出去的回旋镖,全部返回正中他的心口,让他的心脏瞬间爆裂开来,痛到想要哀求虫神。 不要这么对埃黎偌,不要让他的小虫受到一点伤害。 不不不,捏瑞斯只希望他在小虫身上得到的判断全都是假的,他希望这就是他的虫崽,但不要让他的埃黎偌变成这幅样子,所有的伤害都可以给到虫崽的雌父身上。 他大脑已经混乱到语无伦次了。 他要立刻到小虫的面前。 虫族之和雌父相认,雌父嫉妒被荣荣依赖的雄父/荣荣的前夫 捏瑞斯从几十米一跃而下,他的四片银色翅膀瞬间展开,蝶翼在太阳下如波光粼粼的湖水,黑色的边缘看起来锋利无比,他降落到地面,军靴稳稳地踩上草地,只花了五秒的时间。 他向那只小虫大步奔跑过去,一步步,越来越近,视线里除了那只小虫以外的,别的什么都看不见,心脏在胸腔中越跳越快,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如同喉咙里有一个风箱在不停推拉,肺部火辣辣地疼痛。 疼到他几乎喘不上气。 小虫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他一时间竟然变成一个色盲症患者,完全辨认不出虫崽瞳孔的颜色。 可是他又能清楚地看见小虫的眼角发红,瞳孔被水光打湿,泪珠从眼睫毛滚下来,脸竟然那么小,下巴尖尖的,都没有他巴掌大,小小一只虫坐在轮椅上面,脆弱到像是随时都会碎掉一般。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埃黎偌在走失前被他养得很好,大大的眼睛,圆嘟嘟、胖乎乎的脸蛋,一笑还会露出嘴角的小酒窝,是一只娇滴滴的、非常爱对雌父撒娇的乖乖虫崽,捏瑞斯非常肯定,没有一个虫崽会比自己的宝贝更可爱,这是他独一无二的宝贝。 他的一切荣耀、光辉都换不来一个这么可爱、漂亮、聪明的宝贝。 捏瑞斯有一段疯魔的时间甚至可以理解那些偷走他宝贝的虫贩子,毕竟谁见了埃黎偌都会喜欢上他、爱上他,虽然他清醒过来时仍然想将那些小偷、盗贼一刀刀地凌迟至死,但他预想的所有可能都是,所有虫都会爱埃黎偌,呵护他、珍爱他,并将他视作至高珍宝。 可是他看到十三年后的宝贝,个子小小的是那么可怜,身上的所有痕迹都显示曾遭受过严重的虐待,他胸腔中的空气仿佛一瞬间被夺走,痛苦到无法喘气。 为什么?为什么?既然抢走了他的宝贝,为什么不好好地照顾他。 你们不爱他,就应该将他还回来给我。 我要杀了你们! 杀光你们这些曾经欺辱过我的宝贝,践踏过我的宝贝,伤害过我的宝贝,你们让他流过一滴眼泪,我都会用你们的鲜血来百倍偿还。 虫崽的侍卫官挡在他的面前,不允许他靠近小雄虫,被捏瑞斯直接采取暴力手段推开。 正觉得虫生丢脸的羿荣拼命忍着生理泪水,眼前的侍卫官突然消失不见了,他正迷茫着,一大片阴影覆盖住他,坐在轮椅上不安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银发雌虫站在他面前,浅绿色眼球完全充血,眼白满是红血丝,背后的翅膀还没收起来,视线一错不错地紧紧盯着他。 “埃黎偌。” “宝贝。” 穿着军装的雌虫沙哑的嗓音颤抖。 羿荣不认识他,疑惑地反问:“你、是谁?” 雌虫单膝跪在轮椅旁,手套早已摘了下来,手贴上虫崽小小的脸颊,像是捧住易碎的珍宝。 “我是你的雌父。” 羿荣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颤抖,但是冰冷的指尖让他不舒服,下意识地皱眉往后退开,左右张望发现自己的侍卫官全都倒下了,现在竟然没有一个虫可以救他。 羿荣咽了口唾沫,他嗓音软软的,对雌虫说道:“我、不、认、识、你。” “请、不要、碰我。”虫崽小心翼翼又礼貌地拒绝雌虫的触碰。 虫崽如此疏离又抗拒的态度狠狠戳痛捏瑞斯的心,却把他的理智唤了回来,他收回自己的手,强行克制想要亲吻、抚摸埃黎偌的动作,他的瞳孔仍在疯狂地颤动中,紧紧盯着雄虫崽崽,语气却温柔至极:“埃黎偌别怕,我是你的雌父,不会伤害你,你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最喜欢黏着雌父,我走到哪里,你就要跟到哪里。我去工作,你也要跟到我的办公室。” “你现在都十七岁了,离开雌父的时候只有四岁,才那么小一点,肯定不记得了。”军雌努力想要和自己的虫崽亲近,所以他尝试露出笑容,然而他很久没有笑过,已经忘记了如何正常地微笑,最后笑容看起来扭曲而又狰狞。 羿荣快被他吓死,咽了好几口唾沫,小手慌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拉扯,还要表现一副异常镇定的模样。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坐轮椅的坏处了,想跑都跑不掉。 正当虫崽内心疯狂呼唤着阿尔希佩,对方来了,面露怒容,在亲卫的拱卫下疾步而来。 走在前面的芬恩侍卫长把羿荣的轮椅往后拉开一小段距离,恭敬地挡在捏瑞斯面前,“元帅,您快把小阁下吓坏了。他身体不好,请您不要这么吓唬他。” 阿尔希佩直接弯腰将虫崽从轮椅上一把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吓坏了?别怕,雄父来了。” 他的目光停在虫崽额头上的一块青紫伤痕上,脸上瞬间阴沉下来,脑海里闪过几百种虫崽被伤害的可能,“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是谁伤害了你?” 羿荣搂住高大雄虫的脖子,像是找到了救星,把脑袋埋进对方的脖颈处拱了拱,怂怂地摇头,小小声说道:“球、打到、头。” 捏瑞斯从原地站起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小虫,生怕视线移开一秒,虫崽就会从眼前消失。 小虫亲近蓝眼雄虫的动作让雌虫嫉妒得双眼通红,然而他更在意虫崽残疾的左脚,还有糟糕的身体,是谁造成的,他需要保持更多的理智,不能再让失而复得的宝贝害怕他。 银发雌虫控制自己的翅膀收起,额间虫纹的存在感减弱,从兽化的状态逐渐回到人形,对着其他虫子,冷笑着说道:“你们欺骗我,把埃黎偌藏起来的事情,之后我会找你们算清楚。但是,埃黎偌是我的亲子,你们没有权利阻挡我靠近他。” “埃黎偌很怕你。”阿尔希佩仅仅用一句话就彻底让军雌的脸上出现裂痕。 羿荣偷偷摸摸地打量银发军雌,他对雌父和雄父两者截然不同的态度,除了先来后到的关系,就是因为虫族中雄虫的外貌非常接近人类,除了尾勾以外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而雌虫不仅脸上有虫纹,而且还有昆虫翅膀,一部分雌虫头上竟然长着触须!对天生就怕虫子的羿荣来说,刚来到虫族世界,每每看到一次就会给他造成严重精神污染。 不过现在得益于几十万次的脱敏治疗,他看到虫子的翅膀就是完全麻木、迟钝的状态。 虽然银发雌虫没有触须,可是他还是不喜欢雌虫,害怕雌虫。 军雌脸上不太好看,羿荣这边的雌卫也一脸戒备。 羿荣感觉两波虫就快要打起来了,雌虫是一种高度易怒、精神暴躁的生物,他经常一脸无辜地怂恿他们打起来,然后站在角落里看热闹,然而当他便成事件的中心,战火随时会波及到他身上时,他就开始觉得大事不妙了,就快站出来说’你们别打了等我躲起来再打架‘。 遇事不决就睡觉,羿荣又拿出来万能的借口,“雄父,我、困。” 阿尔希佩今天的工作还没处理完,但是没有什么比自己的虫崽更重要,低下头对羿荣说道:“宝贝今天累了,那我们回去休息。” 回去的飞行器上多了捏瑞斯元帅,军雌的实力实在是太强,真要打起来,就算阁下的侍卫官虫多势众也讨不了好,侍卫长只能尽量不激怒捏瑞斯元帅,两边保持一个暂时和平的状态。 到达庄园里,羿荣一路脚不沾地地被抱进房间的床上,他躺到在床上,三秒不到就进入梦乡,全身放松,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一丝防备不安。 就像一只从没走丢过、没受过伤害的小雄虫,在亲父的陪伴下入睡,外界的风风雨雨都不会惊扰到他。 他被好好爱着,保护着,疼爱着。 雌虫和雄虫都痴迷地看着虫崽乖巧的睡颜,他们谁都没有更近一步亲近小虫,彼此都在戒备着,一旦有虫主动做出什么动作,房间里微妙的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小虫的美梦就会被惊醒。 虫子们动作刻意轻缓地离开房间,让小虫睡上一会。 而成虫们之间还有关于小虫的一切事情需要好好地协商和谈判。 进入睡梦的羿荣并没有真的休息,此时他正赶去打第二份工,这个世界男主是被渣虫抛弃后重生的军雌,但是实际上男主并没有重生,也不存在着上一世。 因为世界意识偷懒,再加上重启世界线需要巨大的能量,所以就直接往男主的大脑里填充‘伪造’的上一世记忆。 羿荣对世界意识的这个行为表示很高兴,他也不想陪着男主重生一次,多打一份工。 但是坏就坏在,伪造的记忆缺乏真实性,所以男主现在对上一世缺乏认同感,他的性格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心里没有一个坏蛋渣虫羿荣做对比,军雌男主怎么对比出另一个穿越来的平权男主的优点。 羿荣疲惫地叹气。 有些工是躲不掉,注定要打的。 他现在就是去男主的梦里,把上一世的关键节点走一遍,形成一个真实的记忆。 现在,进行【初遇】。 事情发生在海盗星船上。 海盗星船其实并不是一艘星船,而是一颗会移动的无主荒星,自从被某个星盗发现后,就越来越多的星盗入驻进来,逐渐形成一个利益集团,星球上什么都有,商店、酒店、医院、娱乐中心,任何你想要的,只要你有硬通货星币,那么星盗们就可以全部给你搞来,甚至是一个稀有的雄虫阁下,星盗都能办到。 这里简直是星盗们的伊甸园。 就连边缘星球的大人物们都忍不住坐着小飞船偷偷过来享受点乐子,星盗上层主动和这些权势打好关系,不仅让集团得到交换的物资,还能获取到军队要攻击过来的情报,然后提前避开。 如果遇到异兽,那他们就将异兽引到不欢迎他们的星球上,再趁火打劫进行劫掠。 这么多年来下来,海盗星一直在边缘星球附近安全游荡, 但是这次或许真的不一样了,联盟发现了这颗星球,派了一只军队过来前来收复这颗海盗星,年轻的阿兰索恩上将和卡斯帕上将也在这其中带领单独的小队。 阿兰索恩是这几年立下显赫战功的军事天才,他善于作战、带领军队,是个顶级的S级雌虫,年轻且聪明,天赋异禀,上升迅速,未来的前途无限,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说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个捏瑞斯元帅。 阿兰索恩一心在事业上拼搏,没有时间去追求雄虫阁下,哪怕他的贡献点早已足够去申请一个中级或高级的雄虫阁下进行约会,不过这只是他对外的借口,阿兰索恩只是觉得和雄虫阁下接触很无趣而已,比起和一个脆弱的雄虫一起待着几个小时,他宁愿去战场上多杀几头异兽。 海盗星上,军雌们直接对反抗的海盗雌虫格杀勿论,对于那些主动投降的海盗雌则是卸掉他们的四肢,别担心,运气好的话,体质强悍到变态的雌虫们还能自己长好,运气不好,那就死掉,毕竟一个雌虫当上海盗本就应该被判处死刑重罪。 阿兰索恩在战场上杀红了眼,他轮廓分明的脸被虫血溅上,黑发黑眼的外貌,眼神没有一点波动,光剑拿在手里,如死神的镰刀一般无情而又冷酷地收割海盗的生命。 他眼睛一瞥,看到一个海盗雌虫站在一个墙壁前前拼命摆弄着机关,便过去夺走海盗雌虫的生命。 密室门这时却缓缓打开。 阿兰索恩看到眼前的景象,竟有一瞬间失语。 密室里竟藏着一只雄虫阁下,他坐在床边,靠着墙壁,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粗麻布长袍,手脚都被沉重的锁链扣住,赤裸的脚尖踩着肮脏的地面,浑身上下被多个雌虫浓厚的信息素味道包围,露出的白嫩皮肤有不少青紫的痕迹。 他长得极为漂亮,美丽到令虫惊艳。 可是嘴角破皮出血,浅金色的长发沾上血色污浊,听到声音,睫毛颤抖着惊醒过来,浅绿色的瞳孔迷茫地看着黑发黑眼的军雌。 羿荣下意识往后面退,锁链被牵动发出响声,惊惧不安而又无助地看着军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轻颤哭声,虚弱地喘息,没有发出一个完整的词语,却让虫子听懂他在求饶。 显然他把阿兰索恩当成了和之前一样的雌虫暴徒——参与轮奸的猥亵犯。 阿兰索恩是为了杀戮而来,然而在看到雄虫的一瞬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他晚来一步,这只雄虫恐怕就会死了。 他要救他! 他过去用光剑小心地切断雄虫手脚的锁链,不知道是不是绑得太紧,雄虫的左脚已经肿胀到青紫的程度,他解下肩膀上的黑色披风,将雄虫完全地包裹在怀里抱起来,对着身后的副将说道:“卡斯帕,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要带他回去找军医治疗。” 原本害怕他的雄虫在他怀里面安静无声。 在他展开翅膀飞起来的瞬间,小虫小心翼翼地抓紧他胸前的勋章流苏。 虫族之黑发少将捡到一只被玩坏的荣荣/虫崽假X发情后活不了几年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books1.winbqg.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虫族之明明是三只虫的电影,副官却被荣荣忽略/雌父:我的崽呢? 阿兰恩每日都会来看羿荣,哪怕他下了任务时已经很晚,到达红塔乌星上的医院呆不了多久就要返程,但是他仍然风雨无阻地过来,有时候来得实在太晚了,羿荣已经睡下了,他就站在病房外通过玻璃看一会小雄虫安静的睡颜。 没有叫醒他,而是留下一枝带来的玫瑰花放在窗台的花瓶里。 然后嘱托医护官,第二日早上告诉小雄虫他昨夜已经来过,今日他会尽量早些过来。 羿荣从一开始的无视他,变成偶尔会偷偷摸摸地看他,被雌虫发现以后又急忙把视线转回来,甚至掩耳盗铃地把头低下去。 他的小动作逐渐变得多起来,脸上也多了一点微表情,虽然大部分时候看起来都有点不太高兴,但是似乎正在笨拙地重建起被破坏的秩序感和安全感,内心的创伤也在一点点地修复。 阿兰恩看着他一天天地好起来,内心的欢喜难以言喻,想要记录下小雄虫的所有变化,想要每日陪伴在他身边,想要知道小雄虫的名字,想要听到他再次开口和自己说话。 好在军队正准备将驻扎点转移到红塔乌星上。 雄虫保护协会对六位阁下的安排已经决定好,有家虫的则安排回家,没有家虫则根据等级来安排住处,其中两个D级,两个E级,还有一个C级阁下,至于羿荣则是等级最低的F级,虫族一直信奉着雄虫阁下无比尊贵的信念,但是在虫口数量庞大的情况下,雄虫之间也是按照金字塔结构来进行排序,数量极为稀少的S级和A级的阁下在最顶端,B、C级第二,大量的D、E级阁下形成底层的支撑。 至于F级,因为太容易死掉了,反而数量连D级都比不过。 所以雄虫保护协会理所应当地将大量资源优先倾斜给C级阁下,然后再分给D级阁下,其次是E,最后剩了一点零零碎碎的才给到F,不过,雄虫的生活到底是奢侈优渥的,那些在高级雄虫眼里看起来十分可怜的低级雄虫,其实也过着远超出中间级别雌虫的生活质量。 羿荣得到了最小的那间病房,礼物也是其他阁下们挑选过后剩下给他的,他得到的外界关注度也远不如其他阁下,羿荣很迟钝,根本没发现这些,或者说他糟糕的心理状态,让他直接漠视了这些区别对待,但是阿兰恩十分敏锐地察觉到背后默认的规则,冷笑一声后又面无表情地压下嘴角。 星币而已,他账户上多得很。 其他阁下会有的,他的小雄虫不仅也会有,甚至会有更多。 他身为S级的高级别雌虫,这些年攒下来的军功也可以换成一些特权,他砸入大量的金钱和资源投注在羿荣身上,并且又麻烦好友卡斯帕利用一些家族关系,成功地让羿荣过上了相当于C级阁下的生活。 然而在他知道小雄虫的脚为什么会来不及救治,因为医院选择先救治更高级别的雄虫阁下,即使是小雄虫先被送达医院。 他一向镇定的脸上还是产生了裂痕,犹如砸在地上的瓷器一寸寸地碎裂开来,心头一股陌生又尖锐的剧痛,像是有火焰在他的身体内燃烧,吸进来的氧气加剧了胸腔内的灼烧。 痛苦,不甘心的愤怒,还有对自己无能的谴责。 他以自己的生命发誓,他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救回来的那只小雄虫身上。 玫瑰就应该永远娇艳美丽,不受一点风吹雨打的摧残,所需要烦恼的也只是露水打湿花瓣,而不是担忧随时会被路人随手摘下。 红塔乌星上。 此时南半球正是冬季,部分地区已经开始下雪,新闻里说雄虫医院所在的城市会在明早迎来第一场雪,生病的阁下们都想要看雪,所以医院上方无形的保护罩被撤去,让第一朵雪花可以落到阁下们的窗前。 夜里气温快速下降,病房内开了暖气,羿荣被热到只能穿着短袖短裤,盖着薄薄的被子,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照顾他的医护雌看到他的异常,小心翼翼问道:“您是在等待阿兰恩少将吗?” 羿荣:? 他迷茫又困惑地看向医护雌,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医护雌第一次被这个小阁下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按压不住内心的激动:“您今天早上一直很失落,是因为阿兰恩少将来的时候您已经睡下了,所以今天才想等少将来了再睡吧!” 医护雌越说语气越笃定,他用那种怜爱得不行的眼神看着小雄虫。 谁都能看出来,因为有阿兰恩少将的陪伴,小阁下正在一天天地变好。 羿荣:…… 这里怎么有虫子在公然造谣啊!实在太可恶了!羿荣第一次生气到都想开口说话给自己澄清了。 明明是病房太热了,热得他根本睡不着,怎么能说他在等阿兰恩。 社恐雄虫足足生气了三十秒钟,最后还是话咽回去,他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起来,想表达的就是一个意思。 才没有!! 然后又被今天当值的医护雌解读成另一个意思,他们为了不打扰羿荣的休息,主动到病房外面去,几个医护官窃窃私语,脸上露出迷一样的满足笑容。 “小玫瑰害羞了。” “真可爱。” “小玫瑰今天竟然看我了。” 突然不知道是哪只虫发出一句阴暗的呢喃:“真嫉妒阿兰恩少将,能被小玫瑰特殊对待,他凭什么。”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 很快,又多了几句分不清出声来源的低低附和。 “好嫉妒……” 第二日清早八点半,羿荣睡醒了,太阳已经照在窗户上,玻璃上结了一层冰,雾蒙蒙地看不清外界的景象。 他坐在床上揉着眼睛,虽然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仍然困得打哈欠,医护官们给他送来食物,然后发出热切的请求:“您要不要穿上衣服,到外面去堆个雪虫?要是不想出去,我们给您在窗户上放一个小雪虫?” 羿荣在法律上属于成年,但是这些医护雌还是把他当成雄虫崽崽一样照顾,经常会做出一些让他觉得十分困惑又震惊的事情,例如现在这样,以前下雪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人/虫子会给他堆过雪人。 倒是有人给他送过一个雪球,砰地一下砸在他头上,把他整个人砸趴下去,脑袋晕晕地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到罪魁祸首的那些人正笑着看着他,手指对着他指指点点,嘴巴大大地张开来,热气不断呼出来。 他想,应该是别人送给他的礼物。所以他为了表示友善,从地上团了一个更大的雪球,用力地砸回去,准确地砸到中间人的头顶上,对方脸上笑容没了,面色狰狞地看过来,羿荣反而对着他们笑了。 如果收到一个雪人,那是不是应该也要送回去一个。 羿荣纠结地按住脑袋,所以他最讨厌虫子,一点都不喜欢虫子,虫子真烦人。 走廊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黑发军雌出现在病房门口,他一身白色军装,头发用发丝打理过,那张俊美却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冰冷面容,在看到小雄虫以后,便开始有了温度,黑色的瞳孔里明显有了几分笑意。 “早上起来去看雪了吗?”他和羿荣打招呼,小雄虫和往常一样没回答他的,只是眼神轻轻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脸颊鼓起,扁了扁嘴唇。 不知道是谁惹他,怎么地又不高兴了。 小虫的戒心很强,如果问他为什么不高兴,那就会咻地一声将把所有小情绪给严严实实地藏起来,现在小虫能在他面前自然地流露出生气的情绪,已经是让刚开始被冷漠对待过的阿兰恩感到受宠若惊,雌虫有时候甚至想用手指戳小雄虫软软的脸颊肉,看看会不会像气球一样瞬间漏气。 阿兰恩诚恳地道歉:“我昨天到红塔乌星已经是夜里三点,想着太晚了,你已经睡下,早上才知道医护官说你一直等着我没睡。” 羿荣真的生气了! 才没有!第二次想要开口为自己澄清谣言。 黑发军雌接下来的动作打断羿荣正在组织的语言程序,阿兰恩摘下白色手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宝石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颗雪花形状的高纯度水晶,在室内的光线下折射光芒,漂亮极了。 羿荣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看着闪闪发亮的水晶,眼睛吃惊地微微瞪大,又抬头看向阿兰恩,似乎在用眼神确认了这是送给他的吗。 小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喜欢!喜欢!’,可是却模样娇怯地不敢伸手从雌虫手里拿过水晶,就像一只漂漂亮亮的小猫咪,闻到小鱼干,往前蹦了一步,看到拿着鱼干的是怪物又吓得炸起毛,连连往后退了三步。 阿兰恩越发显得耐心,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手停留在半空中等着小雄虫拿走。 羿荣鼓起勇气从阿兰恩的宝石盒里拿走水晶,捧在手心细细地欣赏。 “小玫瑰喜欢吗?”阿兰恩问道。 小雄虫一直不愿开口,没有虫子知道他的名字,那些医护雌们便偷偷地用小玫瑰来称呼他。阿兰恩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贴切,心里念过无数遍‘小玫瑰’,一不小心竟然在羿荣面前叫了出来。 羿荣本来还因为收到礼物开心了一会,一听黑发雌竟然叫错名字,气到连礼物都不想要了,可是低下头,看到漂亮的水晶,羿荣改变了想法,虫子虽然不对,但是礼物有什么错,他声音特别清晰地回答:“才、不是!” 小雄虫竟然开口说话了。 “不是什么?”阿兰恩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攥紧。 “不叫、这个、名字!”羿荣被惹急了,竟然把自己的人类名字都说出来,“羿荣!” 还不等军雌追问是哪两个字,这时敞开着的病房门被敲了两下,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羿荣看向门口,一个棕色头发的雌虫站在门前,头发往后梳成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五官偏向混血,轮廓分明,脸上自带三分笑意,很容易就让虫觉得亲近,逐渐放下警戒心。 “小阁下,很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你们。阿兰恩中将,你申请和小阁下外出约会的请求已经被通过,十五分钟后就可以拿到允许令。” “卡斯帕,多谢你,你如果有重要的事情就先回去吧。” 卡斯帕微笑道:“没什么,只是一点小忙而已。” 见副官还没走,阿兰恩给羿荣介绍对方:“这是我的卡斯帕,他之前也和我一起来看过你,还记得他吗?” 雄虫阁下们刚被救出来的时候,卡斯帕还代表自己的家族给受伤的阁下送来慰问的礼物,他英俊多金,家世显赫,同时又前途无量,对雄虫阁下们都保持着绅士风度的尊重和爱护,在那些雄虫阁下们眼里,是个非常优质的雌君对象,在知道卡斯帕的身份后,态度都变得好起来。 只有羿荣平等地漠视每一只虫子,除了救他出来的阿兰恩少将。 所以他非常小声地回答阿兰恩:“不、记得。” 卡斯帕金色的瞳孔明显在一瞬间变得晦涩发暗,他同样在密室里看到了被锁链捆绑着的金发雄虫,如果在他比阿兰恩少将快一步,那么救小雄虫出来的救世主就是他了,只是慢了一步而已,态度就千差万别。 他笑容不变地:“一会我给你们做导游吧,我来过红塔乌星,熟悉这里的。” 羿荣偷偷地拽住阿兰恩少将的衣角,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的拒绝,嘴巴抿得紧紧的,就是吝啬地不肯说一个字。 阿兰恩点头答谢:“麻烦你了卡斯帕,但是我一个虫就足够。” “那便祝你们玩的开心,我这里有一份整理出来的攻略,阿兰恩中将可以参考一番。还不知道小阁下的名字是什么?” 阿兰恩转过头哄着小雄虫:“把名字告诉卡斯帕好不好?” 羿荣小小声:“不、告诉、别、虫。” 【塞勒斯星球】 捏瑞斯元帅在军区办公大楼145层的办公室里,突然站起来,他感觉自己已经处理了很久的公务,但是这些工作一件接一件,根本没有停下来的空档,他已经许久没回家看看自己的虫崽,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想要见到埃黎偌。 在没找回虫崽之前,捏瑞斯一直是个工作狂,从白昼到黑夜都待在办公里,睡觉就躺在隔壁的休息室里应付过去,他几乎不回家,因为没有虫崽的别墅也只是一个空旷冰冷的建筑物。 可是虫崽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他就应该放下手上的公务,回家陪陪自己的乖崽。 工作是永远处理不完的,还有什么能比自己的虫崽更重要,捏瑞斯突然恍然明白过来。 他真是疯了,就算要来军区上班,也要把埃黎偌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万一再弄丢了怎么办,再被别虫偷走、抢走了怎么办,难以压下去的恐慌覆盖住了雌虫。 他在这么多天里第一次离开军区,在上飞行器的时候突然想到,他的虫崽现在应该会在哪里? 他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银发雌虫面色突然难看了一瞬间,他怎么会连埃黎偌去哪里都不知道,他打电话问管家,确定了埃黎偌正在阿尔希佩的住处,心便放心了下来,对方和自己一样把虫崽看得和眼珠子一样紧,不可能会弄丢虫崽。 捏瑞斯驾驶飞行器来到大庄园,降落到平地,已经有侍卫官来接应他。 芬恩侍卫长笑容满面地迎接他:“小阁下听到您来,就特别高兴。阿尔希佩阁下头痛,在房间里休息不会下来,今晚您可以和小阁下共进晚餐。 捏瑞斯点了点头。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合理,然而在他进入餐厅的瞬间,他看到金发雄虫后,脚步瞬间顿住,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别开这样的玩笑!他的虫崽呢? 他的埃黎偌去哪了,谁把他的小虫又给藏起来了。 “埃黎偌已经在餐厅了吗?”他莫名停下来问侍卫长。 芬恩不解地回答,明明小阁下就已经在他们眼前,元帅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是他仍然保持职业素养回答:“是的,元帅。小阁下正坐在餐桌前等您。” 捏瑞斯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回忆,他记起来这个雄虫拿着信物上门认亲,不仅有着和虫崽相似的外貌,还有着同样的胎记,更重要的是还有着四岁前的记忆,可以清楚地说出来发生过的事。 捏瑞斯脑海里不断有一个声音在重复:这就是你的虫崽,你们把虫崽找回来以后,因为太久没有相处过,所以显得有些陌生,但是你们都爱自己的亲子,会努力和亲子修复父子关系。 不! 不! 捏瑞斯说不出有什么不对,但是他内心的恐慌却一丝都没有减少,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地向城市扑来,他的崽崽不在这。 又弄丢了,又弄丢了。 捏瑞斯眼前突然一黑,他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地喘气,心跳疯狂地跳动着,仿佛做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噩梦,而他却丝毫想不起来梦境细节,他只有一个念头,他得去看看自己的虫崽,看看埃黎偌是不是好好的,还在他身边。 虫族之半夜来窥视荣荣的雌父:可笑,我看自己的虫崽还要你们同意 现在还是凌晨三点,雄虫崽崽一定还在睡觉,他就睡在捏瑞斯和阿尔希佩的中间房间,捏瑞斯想见崽崽想得一刻都等不了,立刻就起身换了件衣服,走出房间。 小雄虫的门口站着四个守护兵,两名是捏瑞斯临时调来的亲卫,另外两名则是阿尔希佩的侍卫,一左一右地站着,如同站在两个不同的阵营。 银发军雌少见地没有穿着军装,而是穿着一件剪裁良好的白色衬衫和长裤,他身上那种严肃冷酷的气息也淡了许多,像是真的在自己家里陪伴亲子,而不是在任意一个军区巡查。 “元帅,这么晚您怎么过来了,小阁下还在房间里睡着。”这是捏瑞斯的亲卫主动问安,并且汇报雄虫崽崽的情况。 另一名侍卫A则开口道:“小阁下睡得正香,您如果没有什么急事,还请等小阁下睡醒了再过来。” 侍卫B同样说:“是啊,元帅。您也不想在半夜打扰到小阁下休息吧。” 这是一举一动都在防着捏瑞斯,生怕他这位亲父会伤害自己的亲子,一个小小的雌虫侍卫官怎么敢这么对捏瑞斯元帅说话,只可能是阿尔希佩在背后的意思。 捏瑞斯冷笑:“怎么,我想看自己的虫崽,也要经过你们的同意不可?” 银发军雌的冰冷目光向侍卫官投射过去,压迫感瞬间如山体坍塌一般恐怖地压了下来,侍卫官顶着压力,后颈冷汗直流,仍是咬牙坚持说道:“不,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还请稍等,我去通报侍卫长一声。” 这么晚的时间,没有值班的虫子们都在睡着,但是芬恩侍卫长的终端提醒是24小时开启着的,只要有涉及到阁下,需要立即做决策的消息,芬恩就会迅速从床上起来处理。 捏瑞斯是真的动怒了,他的神情越发可怕起来,绿色瞳孔的中风暴正在逐渐形成,他没想到自己想要看一眼自己的亲生虫崽,竟然会受到重重阻拦,他完全有能力用暴力手段镇压这些雌虫,甚至是杀了他们,这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捏瑞斯觉得没必要,因为这太过可笑,他是埃黎偌的亲父,竟然会被毫无关系的虫子拦在门外。 还在僵持着。 捏瑞斯的亲卫走过去,一副好兄弟的模样用胳膊勾住侍卫官的脖颈,笑着说道:“元帅只是想看一眼埃黎偌小阁下,并不会吵醒他。一个雌父想看自己的虫崽,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就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侍卫长好眠了好吧。” 侍卫官迟疑了,这话说得也不错,虫父爱自己的崽是血缘天性,阻挡父子相见确实是一件有违虫伦的事情,他面色铁青逐渐说不出话,不过不是因为哑口无言,而是亲卫勒住他脖子的劲儿实在太大,勒得他都快喘不上气。 另一个亲卫也行动果断地勾住另一名侍卫官的脖子,用毫无感情的语调木着脸说道:“哥们,值班这么久,咱们也累了,过来休息会。” 被勒住脖子的侍卫B:谁和你哥们? 终于没有碍事的虫子挡在门口,捏瑞斯拧开门把,门一开,走廊的灯光倾泻进房间里,他的背影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长长的影子,屋内屋外仿佛是两个世界,某种安神精油的淡淡香气在空气中飘荡,虫崽极轻的呼吸声到达捏瑞斯的耳边。 捏瑞斯动作非常轻地反手关上门,他甚至脱下拖鞋,没有一点声响地走过去。 三米宽的床,一团被子拱在床边,小虫非常没有睡相地躺在床中间,四脚叉开睡着,像是要霸占整张床,肚子上盖着一块被角,还好室内温度适宜,不然这么睡一晚肯定是要着凉的。 屋内拉着窗帘,没有一丝光线,尘埃在黑暗中漂浮,捏瑞斯作为S级的雌虫,视力超乎寻常,就算在黑暗中也能正常视物,所以他丝毫没有遇到障碍地走到床边,膝盖弯曲,半跪在床边的地板上,膝盖和地板接触时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动作非常小心又缓慢地给羿荣拉好被子,过程中,就连被子窸窸窣窣的一点摩擦声响都会让动作一顿,生怕会惊扰打虫崽。 好在小虫一直安安静静地睡着,没有一点防备,脸蛋睡得微微发红,长睫向下垂着显得格外乖巧,还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捏瑞斯贪婪地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虫崽,就在他的眼前,谁也夺不走,谁也抢不走,从今往后,他必定一寸不离地守护着他,必定不会让盗贼偷走他的独生爱子。 这么小的虫崽,娇弱又可怜,呼吸是如此孱弱,脸是这么小,手也是这么小,捏瑞斯日思夜想了十几年的宝贝,真在他眼前了,他却心生畏惧,几乎不敢伸手去真正地触碰亲近虫崽,害怕粗糙的手指会刮到他娇嫩的皮肤,害怕自己可怕的力量会无意伤害到虫崽,更害怕他一伸手,眼前这个乖乖娇娇的宝贝虫崽就会像梦境一般,梦醒就完全破碎后消失。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捏瑞斯不记得他今晚做的梦,但是那种惊骇异常、恐慌至极的感觉让他醒来都仍感觉痛彻心扉,就好像是他的虫崽又被偷走藏起来了,他只是想起那种感觉就顿感呼吸急促、胸口一股尖锐的剧痛,像是有手插进他胸膛中,将他的心脏都完全拧碎。 幸好,梦境都是反的。 他的埃黎偌现在就在他眼前,被他从广阔无垠的宇宙中寻找回来了,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 这简直是神明降下来的奇迹,他的虫崽,神明最完美的创造物,是给予他的恩赐。 埃黎偌,他的宝贝,他的亲子。 还需要一点时间,只需要一点时间,他和埃黎偌就会回到从前亲密无间的父子关系,他是他的雌父,这个世界和虫崽最亲密的关系,要远胜于虫崽和其他虫子的一切关系,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小虫的,他的小虫也应该最爱他。 捏瑞斯把头低下去,靠近小虫的胸口,耳朵倾听着那频率快速而均匀的心跳声,他不知满足地听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是治愈他的良药,让他从一个久病不愈的患者逐渐变回一个正常虫。 【梦境世界正在缓慢关闭】 因为男主从梦里醒了回到现实,所以羿荣也可以下班了,梦境对于雌虫消耗的体力不大,但是对羿荣一个F级的废物雄虫来说特别累,他像是三天没睡觉一样,喉咙又渴又干,意识模糊地准备爬起来倒水喝。 他的手抬起来,先是摸到头发,接着摸到一颗脑袋。 这肯定不是他的脑袋。 羿荣还没睡醒的大脑如同凝固的浆糊一般迟滞地思考着,既然不是他的,那会是谁的。 房间里黑乎乎的,羿荣的上方传来属于野兽般粗重的呼吸声,呼出来的气流那么灼热,散发出属于雌虫的气息,像是有一个雌虫闯进他的房间,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随时准备将他吃掉。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羿荣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向对方的脸抓去。 虫族之荣荣被雌父吓到应激,捏瑞斯忘记自己在虫崽眼里就是陌生虫 黑暗的房间内,羿荣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视线所到之处都是浓稠的黑暗,只有野兽粗重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围剿着他。 羿荣修剪得十分平整的指甲往雌虫的脸上抓去,自以为凶狠,其实根本找不到目标,在雌虫脸上虚虚地挠了一下,就连浅浅的印子都没留下。 捏瑞斯发现崽崽醒过来了,还主动伸手摸他的脸,重逢后还是第一次被虫崽亲近,他受宠若惊极了,轻轻握住小虫的手,压抑着激动的嗓音说道:“宝宝,是我。” 羿荣没说话,坐起来后就呆呆的,像是刚睡醒一般迷茫。 虫崽就像是小时候睡在虫父身边那样,被不小心弄醒了,也不哭不闹地乖乖坐在床边,捏瑞斯心里实在是难以言喻的酸楚苦痛,颤抖着说出多少次魂牵梦萦中对着虫崽说出的话:“崽崽是不是又怕黑了?别怕,我在这里守着你。” 他把手掌心贴住虫崽娇嫩的脸颊,小心翼翼又贪婪地抚摸。 这其实是一个糟糕的误会。 羿荣那慢半拍的反应其实是被吓得呆住了,试想一下,对于一只被亲父保护得好好的虫崽,半夜里床边突然出现一只陌生的雌虫,不仅抓住他的手,还对他做出异常亲近的行为,那不是要被吓坏了,哭着寻求自己亲父的保护。 哦,这个比喻不对,羿荣的虫父是他骗来的,他根本没有亲父保护他,从始至终他就只有自己保护自己。 恐惧在黑夜中不断发酵,羿荣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闪烁,他要把对方打得再也不敢来了!下次再也不敢来了! 他自己给自己壮胆,心脏在胸腔中狂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整只虫开始颤抖。 他好怕。 “是不是做噩梦了宝宝?”捏瑞斯见虫崽模样不太好,手指也越来越冰凉,把床边的小夜灯打开。 暖黄的灯光亮起,羿荣看到一双幽绿的眼睛,冰冷的宝石绿瞳孔紧紧盯着他,就像是一只饥饿的巨狼瞄准了他,随时准备扑上来。 “宝宝。”捏瑞斯正要问崽崽有没有好一点。 变故突然发生,羿荣把小夜灯拿起来,恶狠狠地打向雌虫。 打死你!打死你! 虫崽的攻击行为在雌虫眼里几乎就是放慢一般的动作,捏瑞斯完全可以躲开,但这是虫崽第一次用台灯打他,所以他一动不动就在原地,让台灯砸过来,爆裂开来的玻璃碎片扎进他的脸,鲜血瞬间流出,滴滴答答地淌在地毯上,看着很是吓人。 雌虫困惑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虫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 羿荣以为自己一定很凶狠,可以吓死十个虫,但是捏瑞斯只看到一只快被吓破胆的虫崽,瞳孔都在颤动,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喘。 “宝宝,你怎么了?”捏瑞斯攥住虫崽的手,但是这样的行为让羿荣更加惊恐,所以他又急忙松开手,任由虫崽继续打他。 碎裂的玻璃和鲜血触发了虫崽房间里的极端危险警告,整座别墅的警报声响了起来,惊醒了所有睡梦中的虫子还有值班的虫子。 原先守在门外的侍卫官撇开元帅的亲卫,冲进房间内,看到眼前的一幕,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对着捏瑞斯,低喝道:“元帅,请你立刻离开小阁下身边,往后退到墙角,举起你的双手!” 亲卫毫不犹豫地拔出枪对准侍卫官:“放下你的枪!你竟敢对着元帅如此放肆!” 房间里进来更多的雌虫,没有让羿荣觉得更好,还触发了他糟糕的回忆,抓住台灯柄的手指仿佛被巨大的力量压制,失去控制地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他情绪激动地大口呼吸,全身发麻,耳朵里面阵阵耳鸣,眼前发黑地靠在床边,仿佛濒死一般的反应。 捏瑞斯都快疯了,根本顾不上其他虫在搞什么,他只想知道自己的虫崽怎么了,快来个医生,他的虫崽看起来快死了。 “快去叫医生过来!” 阿尔希佩还穿着睡衣,肩膀上披着一件外套,急匆匆地从走廊外走进房间,当他看到虫崽就是这幅糟糕的状态,平生的教养全部不见,怒意迅速攀升:“滚开!捏瑞斯,离虫崽远点!你快把他吓坏了!” 他走到床边,抱住小小的虫崽,用身上的外套裹紧他,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和鼻子,让他多吸入一些二氧化碳,虫崽情绪一激动,呼吸太快了就会引起碱中毒反应。 “阿父来了,没事了,雄父抱着你,宝宝什么都不用怕。” 羿荣在雄虫的外套里面不停发抖,被阿尔希佩更加用力地抱紧,进来的医疗官跪在虫崽脚边,从医疗箱里拿出一只镇定剂,从羿荣的手臂血管打进去。 大概三分钟的时间,药效的作用发挥了,虫崽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羿荣感觉到温暖、安全,然而这感觉完全陌生到令他不知所措,直接触发他身体里自我的保护机制,让他控制不住地哭出来。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委屈大哭的虫崽被阿尔希佩更加用力地抱紧,如果能回到过去,必定要抹去虫崽身上受到的所有伤害,让痛苦不再纠缠,让虫崽的现在和未来都不会再有梦魇伴随。 捏瑞斯看着哭泣的虫崽,心碎欲裂,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虫崽的应激反应,他找回来的宝贝虫崽原来不仅是物质上被苛待照顾,还有更严重的心理创伤。 虫崽是非常脆弱的,受到严重惊吓后可能会致死,捏瑞斯曾经看到一只雄虫幼崽因为亲父的恶作剧,伪装成一只异形出现在他面前而被活活吓死,他的亲虫趴在虫崽身旁痛哭。 他也差点把自己的虫崽吓死了。 还好还好,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他的虫崽现在缓过来了。 都是因为他还错以为和自己的虫崽仍然亲密,忘记了自己的宝贝根本不记得他,也不熟悉他,他在自己虫崽眼里就是一只陌生的虫子,和其他雌虫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他不过去了,不过去吓着自己的宝贝了。 虫族之虫崽笨笨的好像一碗吃的就能哄好/只有亲父才知道有多心痛 侍卫官送来了一碗羿荣最喜欢的草莓酸奶冻。 雄虫崽崽现在缩在雄父的怀里,惊吓和恐惧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发抖都是软绵绵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眼泪滑下来,但是右手紧紧抓着勺子,一边抽噎着一边舀碗里的酸奶冻,送进嘴里一口接一口地没停下来。 他这样看起来笨笨的,似乎有点可笑,好像一碗吃的就能哄好。 可是捏瑞斯和阿尔希佩却觉得心里发酸苦涩得厉害,只有亲父才会懂看到自己的虫崽受委屈时,那种愤怒痛苦会如同针扎一般刺入他们的骨髓。 无法去细想带着满身伤痕回到他们身边的虫崽,受过多少伤,受过多少委屈,哭泣的时候是否得到过拥抱和安慰。因为他们知道,任何想象都比不过雄虫崽崽真实经历要凄惨。 阿尔希佩的手指不停插进羿荣的浅金色头发里抚摸,轻吻着虫崽的额头和脸颊,低声说:“以后都和雄父睡,不用怕了。” 捏瑞斯站在一边,和自己的虫崽只隔着两米的距离却觉得中间有一道星河隔开他们,近在眼前却无法触碰,下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开口道:“崽崽的手指好像流血了……” 阿尔希佩眼神一瞬间晦暗,按下想要杀了雌虫的暴虐情绪,急忙低头去看虫崽蜷缩着的手指,小心地掰开来,看到细嫩的指头上果然有点半干的血迹。 侍卫官拿消毒棉花擦拭去血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伤口才汇报道:“小阁下没有受伤。” 捏瑞斯听到这句,恍惚地放下心,原来是他的血,崽崽没受伤就好。 侍卫长调取监控录像,每一帧画面都看得极为认真,还好小阁下的房间因为阿尔希佩阁下的授意所以提前安装了监控,否则若是捏瑞斯元帅触犯法律,对自己的亲崽做出了不伦行为,他们手里没有证据,也难以将捏瑞斯元帅送上法庭审判。 不过,在芬恩侍卫长来回看了三遍后,却没有找到一点证据。 极其高清的夜间画面中显示,捏瑞斯半跪在虫崽的床边,用那种半是癫狂半是痴迷的眼神看着睡梦中的小阁下,除此之外,他做的更为亲密的行为,也仅仅是低下头,将耳朵贴到小阁下的胸口上。 “芬恩,找到原因了吗?埃黎偌为什么会被吓成这样。”阿尔希佩拿起手帕一点点擦去羿荣脸上的眼泪。 无法否认,阿尔希佩是个爱着虫崽的雄父,但他也是个天生的政治家,只要抓住这次的突发事件,就可以让他将眼中钉送入监狱,再也没有第二只虫跳出来和他争抢埃黎偌。 芬恩侍卫长面色一凝,将终端放在托盘内,双手递上给阿尔希佩阁下。 “捏瑞斯元帅进入房间,来看小阁下,然后小阁下受到惊吓,拿起台灯攻击捏瑞斯元帅。”他是阁下忠实的仆人,同时他也是个诚实的侍卫长,说出了自己所看到的。 “是这样吗。”阿尔希佩接过终端,视频只有十分钟,他按照正常的速度看了一遍,然后他又露出那种让侍卫官们熟悉的高高在上的神情,嘴角微微噙着笑,但是眼里遍布寒霜。 羿荣吃饱喝足后就像是忘记了今晚的惊吓一般,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往前探脑袋也去看视频,被阿尔希佩的手挡住眼睛,强行将他的脑袋按回去。 阿尔希佩在看完视频以后,嘴角抽了几下,还是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不管怎样,虫崽没有受到实质上的伤害还是比任何一件事都更为重要。 羿荣又从雄父的外套里面,扒拉出一条缝,偷偷去看银发雌虫,发现对方脸上鲜血淋漓,伤口呈现出一种狰狞凌厉的惨状,内心顿时咯噔咯噔了好几下。 完蛋了,听说这个雌虫很厉害,还是什么元帅,那一定很凶的。 雌虫一直紧紧盯着他,看到崽崽看过来,僵硬的脸急忙扯出笑,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因为太多年没见到虫崽,已经忘记了怎么笑才会让崽崽主动亲近。 羿荣只看到雌虫嘴角的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嘲讽! 就像扇形图一般均匀地展开。 羿荣更慌张了,咻地一下像个小鹌鹑怂怂缩回阿尔希佩的怀里,手指抓紧对方的衣摆,脑袋里面只想着,不小心把另一个饭碗踢翻了,这个饭碗可要好好地抓紧了。 阿尔希佩看到虫崽这幅害怕的模样,还是觉得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双手抱紧虫崽,声音如同如泉水流过溪边的石头:“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崽崽,你一点点告诉雄父。” 这是来兴师问罪。 羿荣顿时泪眼婆娑,他本来说话慢慢的,一字一顿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口吃缺陷,现在感觉饭票保不住了,语速变快的同时,口吃也变得严重起来:“我、我,半夜摸、摸到,有有虫子,害、害怕,就、就拿灯、灯打、打他。” 他的双手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紧绷地颤抖,因为说话太急了,眼泪又哇哇掉下来,那种已经刻在虫族DNA里的习惯,让他迅速道歉:“对、对不不起,我不、不是故、故意,打的,他脸、脸上上都、是血,我、我错、错了。” 其他雄虫崽崽认错需要亲虫好好教,把道理掰碎了讲给崽崽们听才知道要认错,在羿荣这里,他连思考都不需要,不管谁对谁错,总之他先认错。 不认错会挨打,认错可以少挨打,羿荣在被老师扇了几次巴掌以后,快速选择了一条他眼里更轻松的路。 羿荣的语言系统天生就比其他虫子发育要迟缓一点,他上辈子是人类的时候又聋又哑,这辈子重生成虫子,不仅听得到还能说话,他已经很高兴,每天像个小话唠说个不停,但是语速一快就容易结巴,其他被拐来的虫崽嫌他吵,就故意模仿他说话,然后一起发出大笑,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这种霸凌似的阴影让他的话逐渐变少,宁愿说得慢一点也不愿意被发现口吃。 虫崽可怜的道歉只会让两个亲父感到心碎。 阿尔希佩立刻搂紧崽崽,“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宝贝,你不需要道歉。” 捏瑞斯也急急地往虫崽那里走了两步,“不要道歉,是雌父的错,不应该在你睡着的时候进来房间。吓到崽崽了是不是?” 然而羿荣在看到他靠近以后,身体再次不安瑟缩起来。 捏瑞斯只能停住并往后退了一步,嘴角微颤,痛苦又勉强地笑道:“别怕,雌父下次再也不会这么吓你。” 银发军雌其实想说的是,崽崽别这么怕雌父,但是他此刻非常清楚地知道,他和虫崽,他和他的亲子再也回不到过去,甚至不如一对感情一般的父子,他无法靠近自己的虫崽,他的靠近只会让他的宝贝感到害怕。 此时,捏瑞斯突然想到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他一向厌恶那些被养得骄纵无理的雄虫,分不清是非对错,他们的亲父也一样,愚蠢地娇惯着自己的虫崽,然而他的虫崽不一样,那么乖,不仅会主动认错,还会把不属于自己的错误给认下,这不符合虫子的天性,虫崽得是经过多少次的恐吓,才会下意识地哭着道歉。 捏瑞斯在虫崽的房间里待不下去了。 羿荣看到银发军雌走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吸了吸鼻涕,开口说话时差点又要犯口吃,急忙咬了下舌头,见周围虫子没有要笑话他的意思,才慢慢说道:“雄父,我想、洗脸、睡了。” 阿尔希佩亲了亲他的额头,“好,今晚雄父陪着你一起睡,明天你卧室的东西就会搬到我房间里。” “宝宝,不用怕,三天后,我们就起航回塞勒斯,到那里你会非常安全。” 虫族之雌父雄父的先婚后爱剧本被荣荣弄成争夺虫崽抚养权的剧 羿荣带着自己的小家当又搬回到阿尔希佩的房间里,在捏瑞斯来之前,他就和阿尔希佩睡在一起,但是银发军雌来了后,说他这么大要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不应该和雄父继续睡在一起。 阿尔希佩不是那种会干涉自己虫崽一切的极权雄父,他尊重自己虫崽的意见,所以他低下头问羿荣:“宝宝你一个虫睡觉会害怕的吧?你胆子这么小,半夜做噩梦了怎么办,嗯?” 羿荣本来还战战兢兢地担心夜里睡太熟了,不小心说出梦话暴露身份,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他立刻回答阿尔希佩,高高兴兴地挺起胸口说自己不怕,完全没听出来雄父微妙的话外之音。 没想到那个雌父竟然会在半夜里到他的房间,差点把羿荣吓得魂飞魄散,毫不犹豫地卷起被子溜回雄父的床上。 他不喜欢虫子,如果一定要选,他就会选雄虫,他们的脸上没有虫纹,不会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虫化,更接近羿荣记忆里的人类。 他讨厌雌虫,他见过很多个雌虫,这些可怕的虫子总是用那种贪婪、渴望的目光盯着他,眼睛里总是有着野兽的欲望,好像要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他很害怕却要小心地讨好这些雌虫,让他们喜欢自己,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还好现在不用再讨好他们了。 那只银发雌虫好像和其他雌虫不一样,好像很爱他,他是他的雌父?可是是假的呀!羿荣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子,爱是建立在虚假的基础上,他也就无法对‘雌父’放下戒心。 至于‘雄父’,如果到了分离的时候,羿荣也会毫不留念地把阿尔希佩忘记。 但是现在。 羿荣还要被阿尔希佩辅导虫族的文化课,看着课本上面的大段虫语,小脸上洋溢的快乐,逐渐变成迷茫痛苦但依然是个小文盲,他眼看着侍卫官准备的课本从高中换成了初中,最后换成了小学。 然后在他每学会写一个虫语后,周围的侍卫官都一副他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就连阿尔希佩也夸奖地连连亲他的脸颊,揉搓他的脑袋。 好可怕的溺爱。 如果羿荣不是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斤两,差点就要被这些虫的夸奖吹得飘起来,作为一个没有接受过虫族系统化学习的虫崽,羿荣在刚开始还非常心虚地害怕自己会因为文盲而露馅。 但是阿尔希佩非常及时地给他补充理由:“那些雄虫学校的教师就因为远在偏远星球,竟敢这么敷衍教书,连这些基础都没教给我们崽崽。” 虫崽的笑容怯巴巴,又轻又软地回应雄父:“对!就、就是,都、不教。” 羿荣呼出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阿尔希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用力地把他搂进怀里,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头发。 他趴在桌子前学习,阿尔希佩坐在他旁边处理公务,羿荣连续学习了一个小时后,小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脑壳晕乎乎的,向下垂着的睫毛都充满疲倦,抬眼去偷瞄雄父发现对方依然精神奕奕,丝毫没有觉得乏累。 “累了?”阿尔希佩发现虫崽的视线后立刻回望过来。 羿荣小幅度地点头。 “崽崽出去玩会,雄父还有工作要完成,不能陪着你,我让芬恩和六个侍卫跟着你好不好。” 即使羿荣的行动距离依然在这个庄园内,阿尔希佩依然对虫崽充满保护欲,走到哪里都要派侍卫官跟随,或许雄虫也存在某种创伤应激症状,无法容忍亲子不在自己的管控范围内。 让羿荣读书,他两眼失去光彩。让他出去玩,脸上笑容洋溢。 因为昨晚的事情,阿尔希佩着手安排给羿荣的腿安装一个假肢,避免虫崽被抓住后无法逃脱,不过他显然多虑了,羿荣一走路就喊腿疼,就算有假肢,也是一只跑两步就要不行的虫崽。看来还是得回到塞勒斯星球安装,那里的医疗技术领先于这里,安装的人体假肢几乎和真实的肢体一样。 羿荣坐着轮椅像是坐着一个小型的交通工具,速度飞快,侍卫官都差点跟不上他。 走廊的转角走上来捏瑞斯和他的下属,羿荣急忙按下刹车,咻地一下停在原地,几个侍卫官排成一排,挡在他前面,一脸防备地看着捏瑞斯元帅,把虫崽遮得严严实实。 那样子好像生怕捏瑞斯会伤害自己的亲子一般。 捏瑞斯压下心里的怒火,他的余光瞥到虫崽躲在后面,从缝隙里面看他,偷偷摸摸的,还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他竭力忍住想要看过去的冲动,不可以,会吓到宝贝。 脸上的伤口又在发热,泛着痒意,这是虫崽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如果他不是军部统帅,脸上不能留有明显的伤疤,捏瑞斯真想使用特殊的药水处理,让这道疤永远留在他身上。 羿荣看到雌父走远了,才放下心,他特别害怕雌虫会因为昨晚挨揍的事情生气,然后把他揍一顿。 现在见雌虫像是没看到他,整只虫放松了下来。 羿荣发现他的雄父和雌父关系好像不太好,两只虫一碰面就剑拔弩张,像是要打起来,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他是他们的亲生虫崽大概就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是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冒牌货,便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羿荣。】 羿荣在草地上晒太阳,听到有声音叫他,疑惑地转头寻找声音来源。 【我是世界意识。】 哦——讨人厌的同事又来了。 羿荣心里嘟囔,脸上却乖乖巧巧,人畜无害,“什、什么、事呀。” 世界意识不似人声的冰冷机械音响起,却听出了一丝愤怒。 【原本主角攻和主角受HE的概率还有0%,现在概率预测降到-10%!按照安排好的剧情,你应该作为被主角受救下来的炮灰雄虫,重生的主角受早已知道你的真面目,不仅没有爱上你,反而让你动心爱上他,你对主角受死缠烂打,穿越来的主角攻作为正面例子,宠妻又专一,让主角受受伤的心逐渐融化,你作为他们的爱情催化剂,在得到应得的下场后凄惨死亡。】 【但是现在问题出在,你从海盗星球逃出来了,不仅逃出来,而且还把另一对客户也扯进来,捏瑞斯和阿尔希佩,他们一个掌控军队,一个掌控政治。他们的剧情本应该是强强联姻、先婚后爱,找回虫崽以后也找回自己的爱情,硬是被你搞成为了争夺虫崽抚养权大打出手的背德伦理剧。】 世界意识的语速太快,羿荣完全晕了,思索了很久,才搞清楚状况。 “那我、试试、能不能、逃跑,没、没想到、真的、成功了。”羿荣大着胆子,委委屈屈地倒打一耙,“谁让你、不给、我剧透的,我跑掉,你也没、提醒我。” “现在来、怪我了。哼!” 世界意识一时语塞,他看到羿荣逃跑也有意放水,想让虫崽不用经历凄惨的轮奸,刚好能被主角受救下,但是没想到主角受刚好被调去另一个星球斩杀异兽,赶不到这里,反而引来了阿尔希佩和捏瑞斯两只虫,从这一刻开始,所有剧情都逃离世界意识的控制。 羿荣小小声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捏瑞斯和阿尔希佩、主角攻和主角受,如果四只虫在一起走剧情,很有可能的结果是,你想要对主角攻、受不利,手指还没动,你的雄父、雌父就会帮你捅他们几刀,直接把他们送入火葬场。】 【AI给我推演出来的解决办法,强行让你和捏瑞斯、阿尔希佩分离,把你送回到主角攻受的剧情任务范围内。】 “让我的、身份、曝光,就好啦!”羿荣笑容天真地提出来这个提议,“他们、知道、我是、假的,就会、不要、我了。” 世界意识突然感觉胸口一阵闷痛,提议很好,可是坏就坏在羿荣他的确是亲生虫崽。 捏瑞斯和阿尔希佩的剧情里还有隐藏内容,两只虫在找回虫崽后,会因为科林露出的破绽,逐渐发现对方是假冒的身份,他们会共同破解背后的谜题,破解真相,当他们知道谁是真的虫崽时,羿荣早就因为恶毒的行为而获得应有的下场死去。伤心欲绝的两虫会重新孕育一个新的虫蛋。 真是完美的结局,四只虫都得到了爱情。 至于羿荣,作为爱情催化剂的使命就到此为止。 【后天,你们星船经过的路上会有一道时空裂隙,你会被刚好卷进去,我尽量把你送到主角攻的附近,被他救下。你在捏瑞斯、阿尔希佩这边就直接物理死亡。这样两边互不打扰,剧情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世界意识难得剧透,却不是一个好事。 他才过了几天幸福生活,这么快就结束了,羿荣气鼓鼓,不高兴地回答,“知道了!” 【这次你的任务评分有50%是由我来打分,如果你完成得好,我会给你打上满分。至于剩下的50%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羿荣立刻转怒为喜,甜滋滋地问:“真的呀?你不会、骗我吧?” 小虫变脸的速度,简直让世界意识叹为观止。 【真的。】 世界意识立刻补充,【前提是你要配合完成。】 羿荣甜蜜的嗓音回答:“我肯定、会的呀!好好,完成!” 虫族之时隔多年虫崽终于要回家/荣荣收拾一大包宝石准备卷款跑路 虫子们在准备航行前所需的一切。 羿荣也在收拾自己的小家当,本着能多捞一笔是一笔的想法,他把昂贵的宝石还有喜欢的食物都统统塞进去,最后把包塞得满满当当,他双手抓着肩带,吭哧吭哧努力了三秒钟,牙都快咬碎了,也没能将包提起来。 他迷茫地坐在轮椅上思考虫生。 显然,怎么样在跑路的时刻顺利地卷走这些家当才是羿荣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理智告诉他应该减少重量,但是每一样他都很喜欢,每一样他都舍不得拿出去。 像是盘着尾巴坐在宝石山上面的恶龙,屠龙骑士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焦急紧张的羿荣还在一颗颗地数着自己偷来的、抢来的亮晶晶的宝石。 小虫主动收拾东西的行为被其他虫子们看在眼里,他们悄无声息地隐藏在角落里,只有目光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经过训练的雌虫侍卫官,在大多数时候情绪不会有太大的起伏,然而看着虫崽,他们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起,心中有一道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好乖。 他们可爱的、漂亮的、聪明的小阁下,竟然会收拾自己的行李。 金发蓝眼的雄虫结束工作会议,走过去怜爱地亲了亲虫崽的脑袋,主动帮羿荣把掉出来的宝石捡起来,他笑容可亲,之前在会议中那副令仇敌们畏惧的冷酷寒霜全部消失,仿佛春雪融化了一般只剩下浓烈的父爱。 羿荣本来还担心自己收拾东西会不会被怀疑,却没想到,那些虫子全部都用诡异又欣慰的目光看着他,好像他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样。 你们这些虫子真的好奇怪啊!难道就没有虫子怀疑他要偷走这些东西打算跑掉吗。 这些虫子简直是带着一层厚厚的滤镜在看他,即使他只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情也会被他们找出七八个优点来夸他。 太可怕了,羿荣这么想着,自信心却在这些夸奖中逐渐地膨胀起来,好像他真的很厉害,可是很快他惊醒过来,不行不行,做冒牌货就要有冒牌货的自觉,他们当真就算了,他自己怎么也当真了。 他摇晃脑袋赶紧把之前的想法甩出去。 一天后。 RAS302星船即将起航,停在离庄园。 夜里风大,羿荣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眼睛都快睁不开,抬起手挡在脸前,要不是坐在轮椅上,他就差点要被风一起吹走,阿尔希佩弯下身把他抱起来,有力的手臂圈住他的背,不会让他从怀里掉下去。 他们进入电梯仓,关上门的那一刻,风声消失。 他的额头靠着雄父的胸口,闻到对方身上常用的淡淡熏香,在寒冷的黑夜里听到叹息从头顶传来,“宝贝,怎么一点肉都没长,这么瘦瘦小小的去学校都要比同学矮一个个头。” 羿荣一听到要去学校,脸下意识地皱起来,想到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偏过头,用气声嘟囔:“你才、矮呢!哼,我不去,学校。” 阿尔希佩亲了亲虫崽的头发,笑眯眯地问:“宝宝想和我说什么?不想去学校?” 羿荣一转脸就在背地里吐槽这些虫子,但是这是第一次被雄父当场抓获,慌乱下还要强装一脸迷茫,“没、没说呀,我说,喜欢、去学校。” “喜欢就好。”阿尔希佩笑了笑,“学校里的虫崽都是好孩子,他们会好好和你做朋友。” 他的语气里有着异样的笃定。 羿荣迷糊中产生一种错觉,如果他没有在学校里找到朋友,阿尔希佩像是会去威胁其他雄虫崽崽必须过来和他一起玩。 他们从轨道舱里出来,和捏瑞斯迎面撞上。 捏瑞斯一整天都在忙碌,现在才看到他的孩子。 虫崽本来就不高,在阿尔希佩的怀里就显得更娇小了,脸也小小的,睫毛又长又卷,肌肤雪白,浅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穿着华丽的衬衫,被精心地打扮着,身边被许多仆从围绕着。 可是捏瑞斯却还是觉得虫崽很可怜,看起来脆弱而又忧郁,似乎一碰就会碎掉,好想保护他,好想把他抱在怀里,好想亲亲崽崽的额头、眼睛、鼻子还有嘴唇。 他们两拨人即将擦肩而过,羿荣手楼着雄父的脖子,视角的余光看到神情冰冷的银发军雌。 银发军雌突然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们很近的距离。 “等下。”他开口叫住他们。 羿荣和他那双同样的绿色眼眸对视上,又害怕地扭头把脸埋进阿尔希佩的脖颈,只有耳朵动了动,悄悄地竖起来听着动静,像是只小猫。 “我在拍卖会定下的绿森之林,今天送到,正好在这里遇见你们,我也不用派士兵送来。”捏瑞斯从口袋里拿出黑色丝绒宝石盒,盖子打开,宝石在舱顶贴壁灯的照射下流光溢彩,是块极为顶级稀有的天然宝石。 哪来的这么多‘正好’,不过是想趁机和崽崽接触。 阿尔希佩目光冷凝,笑道:“埃黎偌的宝石太多了,有些东丢西落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既然是捏瑞斯元帅送来的礼物,那就收起来不要弄丢了。” 离元帅最近的侍卫官伸手去从元帅手里接过来。 羿荣听到宝石这个关键词,转过头来,他怎么会嫌宝石多呢。 一块不嫌多,两块不嫌少,赶在跑路前,全部打包带走! 他看到那块宝石,眼睛变得亮晶晶,转而看到银发军雌,态度便变得娇娇怯怯起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小声地说了句:“谢谢雌父。” 捏瑞斯反而一怔,喉结滚动,好像打开了未曾想到的和虫崽亲近的渠道,是了,他之前太着急,没有顾虑到崽崽才刚找回来,就贸然地想亲近他,他应该要耐心一点,让虫崽感觉安全再重新接纳他。 崽崽并不是讨厌他,否则怎么会收下他的礼物。 进入星船内的卧室,羿荣被放了下来,脱掉鞋子,坐在地毯上,打开自己的书包,高高兴兴地数着自己的财产,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阿尔希佩的嘴角紧绷了一瞬间,修长的手指收拢,像是要抓紧什么。 妒意正在燃烧着这个父亲的内心,他无法忍受被其他虫抢走孩子的爱意,他要独占自己的虫崽,埃黎偌只能依赖他,爱他,属于他。 “宝宝,这么喜欢捏瑞斯元帅送的这块宝石?”阿尔希佩语气亲切温和。 雄虫崽崽还在那里傻乐,只顾得上点头,身后的尾巴提前感知到危险,不安地甩了甩,他抬起头看到阿尔希佩笑容一如既往,但是背后仿佛正有一团黑气正在上升。 羿荣的尾勾胆小地藏了起来,他低下头看看宝石,又抬头看看雄父,最后忍痛递上去,借花献佛,“宝石、好漂亮,送给、雄父。” 阿尔希佩一下就大笑出声,搂住自己的爱子,“雄父怎么会要你的宝石。只是你的收藏室里有很多块这种品相,数也数不完,等回到塞勒斯星,雄父先带你去看看?然后我安排设计师给你做几十条今年流行的项链款式。” 他甚至打开智脑手环,找出藏室的监控给羿荣看。 画面里的宝石放在陈列柜里,摆放的项链、戒指等首饰多到数不过来,明亮又不刺眼的灯光打在上面,让这些珠宝焕发着异彩光芒,羿荣跟着发出惊叹,注意力完全被带走了,“都是,我的吗?” “当然,这些都是你的。”所以不要轻易就被雌虫的一块宝石给哄走了。 阿尔希佩的尾勾悄无声息地缠住虫崽的腰,似是把他禁锢在怀里。 羿荣仰起小脸,目光憧憬:“真想,明天,就、到家!” 阿尔希佩终于在宝宝的脸上看到对家的渴望,他亲了亲虫崽娇嫩柔软的脸颊,低声道:“很快就到了,宝宝终于要回家了。” 隔了十三年,他的虫崽终于要回家了。 星船上在宇宙中穿行。 和那种客运星船不同,阿尔希佩作为财力雄厚和有权有势的高级雄虫,他的专属星船豪华到极致,卧室几乎一比一复刻塞勒斯星球的主卧,还有专门的娱乐室,休息室、给雌虫们的训练室,卧室的窗户虽是一个假窗,但是模拟的景色非常逼真,也可以切换成遥远的星海,让阁下们观赏到一颗正在爆炸的小行星,尽可能最大化地减轻阁下们长时间乘坐星船的身心压力。 跟着有钱爹地的生活好幸福,简直和之前的地狱模式形成天壤之别,羿荣还真的有点舍不得这里,他叹了口气,呼叫世界意识,“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走?” 「还有31个小时21分钟,不用着急,快到了我会通知你。」 世界意识随口敷衍后继续监控着另外两个主角的情况,上次把捏瑞斯拉入梦境中,结果雌虫的精神波动造成了好几个严重漏洞,现在还焦头烂额地修复bug。 “那我、这些、都拿走,你没、意见吧。”羿荣趁着世界意识在忙,特别特别小声说了一句,反正他说过了,世界意识没说话就是同意了! 世界意识沉默了,它只是在忙,并不是耳聋,监控画面中看到小虫子无时不刻不带在身边的小包,嘴角跟着抽了抽,算了,还是先不要告诉他这些都没法带走。 宇宙仿佛一片巨大的黑暗森林,有很多东西隐藏在黑暗中,RAS302星船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剧烈摇晃了一下。 舱内瞬间倾斜了30度,羿荣轮椅的轮子在平滑的地板上滑动,迅速撞到墙面,整只小虫差点被摔下去,发出一声短促慌乱的尖叫。 “爸爸!” 阿尔希佩膝盖用力磕上尖锐的突出,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口,立刻扑过去抱住虫崽,把他的身体和轮椅一起固定住后,才安慰受到惊吓的宝贝,“没事,不用害怕,只是一点小问题。我在你身边。” 卧室外的侍卫官急忙进来,“阁下,前方有一道临时形成的时空裂隙,有两只异性虫兽,预估危险程度达到A+,请您和小阁下立刻进入安全舱内!” 安全舱是一个类似虫蛋形状的微小舱,外表防护的材料达到了军用最高级别,有五种不同的尺寸,分别对应身型不一样的阁下。星船在航行中会遇到很多意外,身体较较为脆弱的雄虫们进入安全舱可以最大程度地提高生存率。 舱内响起一阵警报声,星船第二次晃动,表明情况不容乐观,羿荣抬起头,看到虫子们的脸上都带着压抑紧张的神色。 阿尔希佩抓住他的手,强调:“让埃黎偌和我进入同个安全舱。” 按照规定,必须是一虫一舱。除非极端情况下才会一舱多虫,但是这会降低保护系数,侍卫官们焦急地劝说阿尔希佩阁下和小阁下分开。 阿尔希佩非常坚决,绝不肯和自己的虫崽分开,有股不详的强烈预感正在他心中发酵,他抓不住头绪,只能抱住怀里最重要的小虫。 羿荣的双肩包掉在地上,宝石和零食全部都洒出来,也没有虫子帮他捡起来,他自己的手够不到,急得都想要跺脚。 就在这时,捏瑞斯大步快速走过来。 他身上穿着特殊材料的黑色作战服,胸口、腰腹还有大腿都被金属材料包裹,看到虫崽还没进入安全舱,对那些侍卫官发怒道:“磨蹭什么!警报声已经响了5分钟,阁下还在外面,你们是想置阁下的安全于不顾?埃黎偌受到伤害,谁能负责!” 这些侍卫官们都非常担心阁下的安危,却又违背阿尔希佩阁下的命令,这时候他们内心反而是复杂的,面对元帅阁下的呵斥,他们隐隐地感激着,有虫能打破僵局。 阿尔希佩的脸色变了变,最后慢慢放开手,“先让埃黎偌进安全舱。” 羿荣被抱进一个白色的巨型壳内,这时候的星船已经摇晃得很厉害了,他趁乱随便抓住一颗宝石,偷偷藏在手心里,原本的家当缩水了99%,疼得他心口正在滴血。 安全舱准备关上,阿尔希佩低头亲了亲他的脸,“乖乖睡上一觉,睁开眼就会看到雄父,别怕,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羿荣看到捏瑞斯站在另一边看着他,银发军雌下唇动了动,似乎想和他说些什么。 捏瑞斯按住过去亲虫崽的冲动,看着安全舱完全关上后,他这才离开,回去阻拦巨型虫兽的攻击,他身上穿着的正是准备进入机甲的作战服。 虫族之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任务呢/和崽失散的雌虫到处找崽 星船正处于一个危险的状况,在行进过程中遭到异兽攻击,被迫停了下来,那只狡猾的三眼巨兽正在舱外游动,它不停用最坚硬的头部撞击中部舱的外壳,导致星船晃动,而被撞的部位已经出现明显的碎裂。 银色的机甲从星船中脱离而出,漂浮在黑暗的太空中,捏瑞斯坐在操控舱的位置内,他冷酷的声音中压下怒火,对下属下达命令:“吸引它的注意力,不要让它停留在星船附近。” 十几只机甲和星舰包围上了异兽,用炮火带给它一点不痛不痒的麻烦,就像在耳朵旁边嗡嗡飞来飞去的小虫子,虽然不会造成很大伤害,但是在主动挑衅异兽的耐心。 这只异兽被激怒了,三只眼睛中的左眼牢牢地锁定住那架银色的机甲,黑色眼仁跟着移动轨迹一起转动,它正在准备发动攻击。 在它的前肢或者说是触手拍过来的前一秒,捏瑞斯驾驶着机甲灵活地地避开攻击,异兽扑了个空反而更加躁怒,它调转方向,紧跟在机甲背后。 计划顺利实施,异兽即将被带离到另一块区域,星船内虫崽也会安全下来,银发军雌紧绷的嘴角逐渐放松。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 星船外壳一块碎片脱离而出,裂缝中间产生了一个破洞,舱内舱外的气压瞬间失衡,强大的气压差让舱内的物体被快速地吸出舱外。 所有的虫子脸色骤变。 而那只狡猾的异兽也发觉这个金属飞行物出现了弱点,它立刻转身,不再理睬那几只小虫子,星船在它的撞击下,产生了更大的裂痕。 捏瑞斯目光一寒,不再等待,机甲直接拔出光刀。 羿荣躺在蛋壳般的安全舱内,突然感觉整体剧烈晃动起来,安全舱不知道滚了多少圈,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才停下来,晃得他脑袋好晕,好想吐,好想回家。 ‘你在吗?世界、意识。’ 「‘什么事?’」 羿荣嗓音软得有气无力,但是却透着一股娇气,‘放电影,我想看,这里面,无聊。’ 世界意识:…… 「我没有电影。」 羿荣一听又被拒绝,不高兴地撅嘴,又在那里生闷气。 世界意识顿了一下。 「但是我可以放现在外面的情况给你看。」 话音落下。 羿荣眼前就出现一片由许多光点形成的湛蓝星海,他以为那是星星,等他用手指放大画面,才发现那是星船的很多片碎片,还有雌虫漂浮在宇宙中,他找来找去,看到阿尔希佩的安全舱,侍卫长和几个仆从穿着特制的衣服守在一旁。 但是他都没找到自己的雌父在哪里。 还是世界意识给他指出来。 一架明显破损的银色机甲停在死去的巨兽尸体旁边,离羿荣的距离不算远,只是虫崽的眼睛不太好,在黑乎乎的画面里面没看到那一抹银色光辉。 羿荣看着机甲半天没动,轻声问:‘雌父、死了吗?’ 虫崽的声音脆弱中透露着一点无助,纤密的睫毛半垂下,世界意识是一台通过图灵测试的机器人,但是他无法理解此刻金属胸腔中为何会产生一抹酸涩,像是电子管内的滚烫溶液流了出来。 按照程序,他应该在此刻安慰,所以他开口说道:「他身上有主角光环,死不了。就算你」 …… 谢谢,真是一个很好的安慰,羿荣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 机甲内的银发雌虫吐了一口血,用手背擦去,他一直阻挡在星船和异兽中间,承受住大部分的攻击,这只异兽等级绝不会低于A级,甚至可能接近S级,怎么会这么恰巧就穿过时空裂隙,来到安全区。 会是他的仇人,还是阿尔希佩的政敌?会是谁想要谋害他的虫崽。 捏瑞斯内心闪过几个阴谋论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忽略胸腔中传来的骨裂疼痛,按下联络按钮:“谁现在守埃黎偌的安全舱旁边?报坐标,我现在过去。” “元帅,星船解体成了三个部分,小阁下和阿尔希佩的安全舱刚好在解体的位置,暂时和我们失去联系。我们还在寻找阁下。” 对话机里的声音在电磁声中时断时续,捏瑞斯的心脏表面逐渐结成一片寒霜,他立刻控制机甲升起,在黑暗宇宙中搜寻他的宝贝。 羿荣感觉到他的安全舱又在移动了,像是被一股力量牵拉着过去,速度越来越快。 世界意识提醒他:「即将进入时空裂隙里面。接下来我会执行一个程序,让两对主角所在的世界互相独立,不会干扰到彼此。这期间我会进入休眠状态,如果你有拿不定任务的事情,可以等我苏醒。」 羿荣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世界意识,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任务呢。 他最后看向湛蓝星海,在心里小声地说:再见,雄父。再见,雌父。 还有,漂亮的宝石,也再见。 捏瑞斯听到下属传来的呼叫,“元帅,我们,在……坐标13414,91257这里……附近……看到……小阁下。” 下属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似乎因为信号不好,中断了好几次,捏瑞斯听到他们说找到虫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立刻沉声回答:“我这就过来。” 他现在正在时空裂隙的附近,而这串坐标,是在另一个遥远的方向。 他驾驶机甲转身离开所在的位置,机身传来微微的牵拉感,探测器传回来的画面显示时空裂隙正在自动复原,他正在裂隙所覆盖的边缘,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如果是在裂隙周围,那就会被引力给吸进黝黑的隧道里,至于裂隙的另一头是哪里。 或许是某个还未开发过的星球,或许是距离几百万光里外的未知星系,又或许是异兽的老巢,又或许会永远留在裂隙的黑暗中,直到下一次的开启。 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个倒霉虫被吸进去。 身为军雌的责任心让捏瑞斯停了下来,手指敲打着控制台,他看向虫崽坐标的方位,然后快速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时空裂隙的中心跳跃过去,他急着要去找崽崽,所以靠近时空裂隙的速度反而更快,等他确认完周围没有虫子,就可以迅速撤退离开。 就是这一点突然的念头救了他,他在这之后无数次地感谢这个决定。 离得越近,牵拉感便越强。捏瑞斯的机甲加速后,超过那些被吸过去的星船碎片和陨石,他停在一个极近的位置,裂隙吞噬了大量机甲照射过去的光线,使探测器的画面呈现轻微的扭曲。 捏瑞斯看到画面里一闪而过疑似安全舱的特殊光线,他右眼眼皮猛地一跳,同时驾驶机甲再次往前靠近,以让画面看得更清楚一些,此时通讯器再次传来下属的声音。 “呼叫,元帅…找到…小阁下……过来,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一声比一声要急促,像是在催着捏瑞斯快点过去,又像是在提醒着捏瑞斯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捏瑞斯双眼死死盯着探测器画面,瞳孔旁边的眼白爆出红血丝,他本来只有两成怀疑,现在变成了七成,那就是一个高度疑似安全舱的物体,里面躺着的雄虫应该不是崽崽,他现在正在另一个坐标点,如果不是埃黎偌,那就是阿尔希佩在里面。 他不需要去推一把,只要坐视不管,这就是一场完美的意外事故,他再也不需要和另一只虫抢夺自己的宝贝。 要不要赌一把。 仿佛有恶魔在捏瑞斯的耳边低声说话,捏瑞斯看着即将合上的时空裂隙,心脏突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恐慌让他喘不过气。 他根本赌不起,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他都不能去赌。 这一连串的思索没有超过几秒钟,他的机甲俯身冲过去,用机械手臂抓住了那个安全舱,牢牢地抱住后,和它一起被彻底卷进裂隙中。 时空裂隙合并后完全消失,反复从未存在过一般。 另一边军舰里的军雌和同僚问道,“联络上元帅了吗?” “没有。” “我们已经说过这里没有找到小阁下,元帅为什么还说他要过来?” “不知道,会不会是信号不稳定,我们听错了?其实元帅说的是他不会过来。” “有可能,再到另一个地方继续找小阁下吧。” 虫族之雌父这次不会再弄丢你,癫狂的雌虫和迷茫的崽/荒星求生 羿荣从昏迷中醒过来,眼前像是笼罩着一层白雾,看什么都是模糊的,鼻腔里有股烧焦的泥土混合着铁锈的血腥气息,冲进他的气管里,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滞涩。 手指动了动又无力地垂下去,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让他的头感到一阵眩晕,像是坐了十几遍的跳楼机,肾上腺素消失后只剩下头晕想吐的感觉。 难受。 想回家。 想爸爸妈妈,想起来他们已经在他四岁的时候离婚了,还有了新的家庭和健康的小孩,想奶奶,想起来奶奶已经过世了。 他好像找不到人来救救他。 安全舱突然动了动,舱门被打开,从外界而来的强烈光线瞬间刺痛羿荣的双眼,让他无法睁开眼。 来的是一个人,或是一个虫子,对方正在用手摸他的脸,并靠近过来,低下头蹭他的脸,急促地喘息着,粗重的呼吸洒在他的肌肤上。 羿荣孱弱地躺在那,一动也不动,任由对方摆弄,没有力气的手臂被抬起来,针管扎进他又细又窄的青色血管里,药水缓慢地推了进来,打完半针管,羿荣有了反应。 脸色苍白的虫崽开始咳嗽,不停地咳嗽,血沫立刻从嘴角和鼻腔溢出来。 捏瑞斯立刻把虫崽的上半身扶起来,让他不会被血呛到无法呼吸,雌虫手还在颤抖,紧紧贴在小虫的后背上,仅作为一个支撑的作用,他不敢施加一点力气,感觉只要稍一用力,就担心弄痛自己看起来像玻璃一样脆弱的孩子。 连续打了两针,羿荣的脸色才逐渐变好,仍然在虚弱地喘息,但是瞳孔不再是涣散、放大的濒死状态,眼睛明显有了焦距,转动眼珠,缓慢地看向面前的虫子。 小虫看起来很疑惑,声音轻到消散在呼啸的风声里,他说:“雌父?” 捏瑞斯那双碧绿的瞳孔眼白部分充满血丝,眼睛一下也不眨地盯着他,像是怕他再度在眼前消失,大手摸着他的后背安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是雌父。不要怕,埃黎偌,雌父这次没有弄丢你。你再也不会和雌父失散了。” 雌虫像是想要主动亲虫崽,但是怕他害怕,只克制地用脸去蹭他的脸、头发,还有脖子,即使如此,也仍然十分狂乱而热切,充满着一股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隐藏在深处的后怕和恐惧。 羿荣大脑宕机地被雌虫狂吸。 “第二次了,我差点又把埃黎偌弄丢了,还好我抓住了。我抓住他了,我不会再失去我的孩子。”高大的银发雌虫嗓音低沉地喃喃自语,精神状态十分的癫狂,但是还不忘记给崽喂了一管营养液。 羿荣现在脸色要好看许多,脸颊微微红润,娇嫩的嘴唇都透着粉,但还是一脸迷茫的呆样。似乎还未从事故发生后反应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这个雌虫怎么会在这里?’ 羿荣脑袋上顶着十几个问号。 他觉得这个雌虫的样子看起来比他更需要送进急救室被抢救,身上的衣服被血大面积浸透,背后的一对麟翅有半边伸展不开,骨翅的上半部分看起来像是被强行折断,同时雌虫的脸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模糊,而双眼更为可怖,眼白部分完全被血丝覆盖,眼珠几乎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一样,紧紧盯着雄虫崽崽。 “雌父,受伤,疼……”羿荣伸出手去摸雌虫的脸,他的手又小又软,看起来没有什么力气,轻轻地抚摸捏瑞斯没有受伤的另半边脸。 捏瑞斯微愣几秒,神情有一瞬间扭曲和不敢相信,像是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砸中,根本无法做出对应的反应。 他的宝贝,他的孩子,他的虫崽,关心他。 这是他们重逢后,他的崽崽第一次主动回应他,捏瑞斯竭力压制着内心升起的狂喜和幸福感。 “只是一点小伤,雌父不疼。你身上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难受?”捏瑞斯说话时脸上的伤口被拉扯变形,再度流出血,他本人却毫不在意。 羿荣看着他,看得心里有点难受,还有点茫然,转头看向周围的环境,这里不知道是哪,放眼望去是一片平原,几棵树零星地伫立着,树干光秃秃的,周围的土地都是焦黑色,半损坏的金属机甲倒在十几米外。 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如果银发雌虫死了,他也活不了多久。 他害怕死亡,更害怕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孤独和绝望。 “我不痛,流血,会死,雌父,不要死。”羿荣说话又轻又慢,眼里有一层浅浅的水光。 捏瑞斯低头摸着崽崽的头发,“雌父不会死,雌父身体很好,只是受了一点小伤,不用担心雌父。只要你好好的,雌父就会好。” 羿荣听得更生气了,这些虫子怎么都这么固执得让人讨厌,他才不是担心虫子,他只是怕虫子死掉了而已。 捏瑞斯看着虫崽的脸再次变白,呼吸急促,眼泪跟着往下掉,手指轻微地抽搐起来。 心急地检查虫崽的身体,羿荣直接推开他,雌虫明白过来虫崽是被自己给气哭了。 雄虫崽崽的精神世界都较为敏感,焦虑、恐惧都会给他们的身体带来很大的压力,特别是在受伤或生病,情绪的变化会明显影响身体的复原。 捏瑞斯必须也只能给虫崽顺毛安抚:“雌父这就打治疗针,不会死的。别怕。” 羿荣这才点了点头,他认真严肃地监督捏瑞斯打了一管治疗针,药水推进血管后,高大雌虫脸上的伤口就随即止血然后结疤,双眼的红血丝消退,后背的翅膀也能活动自如,这变态的愈合力震住羿荣了。 他眨眨眼睛,突然觉得,雌虫不打治疗针的原因是因为真的没事。 但是打了总比不打好,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吓虫了。 羿荣坐在安全舱里面,像个小王子一样摇晃着脚,他什么也不用干,只要乖乖地坐在雌父可以看到的地方就可以了,捏瑞斯正在忙碌地把那架破损的机甲给拆了,改装成可移动的机器人,把可以用的东西都带上,然后带着虫崽去找有干净水源和食物的安全地点。 捏瑞斯的动作很快,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弄好了,这架机甲破损太严重,已经完全无法起飞,但是发出求救信号的装置还十分完好,他拆完以后想到,如果这次他带的是自己的专属机甲,也就不会和虫崽被困在这颗荒星上。 捏瑞斯打消这个想法,他不该事事都盼望最好的结果,那样太过贪婪,命运已经非常慷慨地眷顾了他。 他正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 这就让他无比满足。 羿荣看着雌父走回来,转身在他面前蹲下,“宝宝,雌父背着你,好不好。我们要走很远的路,你自己走脚会痛。” 雌虫照顾自己家虫崽小小的自尊心。 羿荣只骄矜几秒就答应了,小心翼翼地趴到雌虫的背上,搂住对方的脖子,大腿也夹在雌虫的腰上。 但是雌虫背着他站起来,接近两米高的视角让羿荣瞬间恐高了,双手紧紧地搂住雌虫的脖子,胆小地闭住双眼。 捏瑞斯侧过头看虫崽,“宝宝是不是怕高了?” 羿荣闭着眼睛,小小声地说:“不怕。” 天塌下来都有虫崽的嘴硬顶着。 羿荣话是那么说,但是过了半分钟才把眼睛睁开,他很快就适应这个高度,左右看来看去,发现这个视角看的范围前所未有地广阔和新奇,便时不时回头去看紧跟在后面的机器人。 捏瑞斯背着虫崽,一步一步走得非常稳当又快,他们走了很久,从平原进入到森林中。 羿荣看累了不再动来动去,犯困地打了好几个哈欠,脸贴住雌虫的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便睡着了。 捏瑞斯听到虫崽轻微的鼾声,他停下来,把后背滑下去的虫崽往上掂了掂,又继续往前走。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多得像是过去一年的时间。 羿荣就快死了,穿越者主角会替代他被爱,所有人都会遗忘荣荣 燥热的午后,玻璃房花园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暧昧粘连的流水声。 羿荣背后紧挨着墙,面前是高大年轻的男人用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边,把他挤在角落里无处可逃,只能抬起头任由大哥翟承云抬起大拇指碾磨着他的下嘴唇,彼此的呼吸灼热地交缠在一起,好像要将对方融化成自己的所有物。 红润的唇珠,窗外娇艳欲滴的月季花,分不清是哪个更艳。 男人眼里对弟弟的渴望越发强烈,另一只手握住羿荣脆弱白皙的后颈,手指贴着细腻润泽的肌肤往下抚摸,似要探进衣服里,侵犯里面还未探索过的地方。 “大哥……你为什么不亲亲我?”羿荣睫羽颤抖,明明心里害怕对方再进一步,面上还要强作镇定,装出可怜的模样来勾引男人。 却不知道自己的神情和小动作都完全暴露在翟承云面前,一览无遗。 翟承云声音低哑,“你不是不愿意哥哥亲你吗?亲久了,你就要对哥哥发脾气。真的想要哥哥亲你吗?” 他当然不想。 羿荣最多能忍翟承云亲他十分钟,超过了一秒钟就会暴躁想要打人,要不是为了得到翟家的所有财产,他才不会和翟承云在这里虚以委蛇。 他心里阴暗地想着,等爸爸死了,他就把翟承云和萧凌云两个人一起赶出去,一个人独吞翟家。 到时候翟家就要改名换姓‘羿家’!这么多的钱和大房子全是他一个人的,大哥和二哥都要流落街头乞讨,而他坐着一辆豪车,从乞丐哥哥们的身边经过,降下车窗,丢出一张百元大钞,扬起高傲的下巴说:“不用找了。” 哥哥们一定会痛苦万分,后悔当初怎么没好好讨好他这个弟弟。 嘿嘿嘿。 想到美好的未来,羿荣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 “在哥哥面前还要走神?在想什么人?”翟承云占有欲极强,一看羿荣在发呆,就醋意翻涌。 “当然是想把哥哥……”赶出去。 羿荣差点就要把真心话说出来,吓得心跳漏了一个节拍,连忙糊弄过去,“想把哥哥变成我一个人的!整个翟家,我最喜欢的就是哥哥了!” 弟弟竟然这么爱他,翟承云爽到全身上下毛孔都舒张开来,抬手摸羿荣毛茸茸的后脑勺,“哥哥本来就是你一个人的。” 羿荣扑进翟承云的怀里,仰起头看他,“哥哥,你这么厉害,爸爸一定会把公司交给你管理吧!” “这是自然,父亲现在已经将业务都交到了我手上。我现在的职位是总经理的职级,父亲只是挂名董事长的职位罢了,大部分的决策现在都由我在处理。” 翟承云是长子,在他被确定为翟家的继承人后,德高望重的长辈亲自给他改了名字,承云承云,寓意是承云而上,直入云霄,他二十岁就已经进入公司高层,帮忙打理家族产业,身上早就被打上继承人的标签,他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对翟家和他最小的弟弟是同样的势在必得。 “既然哥哥这么厉害,那为什么现在还要听爸爸的话?”羿荣轻轻歪了下脑袋,不解地问道。 任何一个对权欲充满渴望的男人都无法容忍头顶上有个比他们权利更大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压迫着他们无法爬到最顶端,那是权利的最巅峰,可以睥睨脚下的所有人和物。 翟承云的呼吸一窒,城府极深的人怎么会看不懂乖弟弟的那点小心思,他意味深长地眯起狭长的眼眸,“荣荣,你想要哥哥怎么做?” “哥哥,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哥哥这么厉害,或许可以帮帮爸爸不用那么辛苦地工作。而且哥哥这么聪明厉害,一定会比爸爸做得更好!”羿荣用几近甜腻的语气说着挑拨离间的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翟承云。 翟承云配合地嗯了几声,然而注意力只顾着盯住弟弟不断张合的红润嘴唇,好像……好想亲上去…… 荣荣会生气。 他要忍住,等弟弟说完了再亲。 羿荣终于明白他在说话,对方在发呆是什么感受,他忍无可忍地怒斥道:“大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门外突然哐当一声,似是花盆被碰倒打碎的声音。 羿荣吓得整个人肩膀一抖,惊慌地抓住翟承云的衣角,“大哥,是有人在外面。” 翟承云拍了下弟弟的后背安抚,沉稳道:“不用怕,我出去看看。” 他往门口走去。 羿荣咬住嘴唇,心里闪过几种可能,他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没什么问题,外面要是真有人,应该没那么聪明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潜台词,只是刚才,他和翟承云抱在一起亲了一会,万一被看见了那才是真的完蛋。 翟承云走到门外,视线可及的地方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和动物,目光落到了被打碎的花盆和散落一地的泥土上,眼眸一沉。 他转身走回来,安慰羿荣:“没事,刚才是路易斯在外面调皮。” 路易斯是羿荣养的金毛,只听他的话,性格皮得很。 羿荣如释重负,酝酿出来的眼泪在眼眶中滚动着,哽咽着:“吓死我了,大哥,要是我们俩的事,被爸爸知道了,我就完了。” 他说的是‘我’,因为羿荣只在意自己,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哪怕是对他爱如珍宝的大哥。 翟承云心疼得不行,连忙哄他:“怎么会完了呢,有大哥在你怕什么。荣荣乖,别哭了,我今天去找父亲说我们俩的事。” 眼泪直接被吓回去,羿荣身体一颤。 “大哥,别!” “为什么,荣荣不想和我在一起的事情公开出来吗?” 眼看翟承云脸色沉了下来,羿荣支支吾吾地解释:“太、太突然了,我怕吓到爸爸,毕竟、毕竟在他心里,我们两个和亲兄弟也没什么区别。还是,还是再等等。” 翟承云并没有被弟弟这么糊弄过去,甚至他被爱情蒙蔽的双眼,也因为三番五次的被推诿而看出了羿荣的并不情愿,心中可怕的独占欲一瞬间涨到极致,弟弟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和自己的关系。 “有哥哥在,你怕什么?大不了父亲生气了,哥哥就带你离开翟家,我们两个快快活活地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被别人撞见。”翟承云声音低沉如水,双手伸向前,把羿荣禁锢在怀里,低下头双眼完全直视着弟弟,似乎要从羿荣的眼睛里看到他的内心真正在想什么。 羿荣眼眸里的泪光颤动,咬着嘴唇,他知道自己说不过去了,于是开始装可怜说:“大哥,我胸口疼,你……你别吓我了好不好。” 羿荣的身体一向是翟承云的死穴,他心跳紧张地加快,着急地问:“哪儿疼,是不是心脏难受了?” 却见弟弟面色虽有些苍白,但是唇色红润,并没有发病时的征兆。 羿荣楚楚可怜地说:“就是有点,喘、喘不上气,回房间,休息一会,应该,就好了。” 他故意断断续续地说话,就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些可信度。 却不知道翟承云心里明白了,弟弟只是又在装病,就为了逃避公开他们的恋人关系。 翟家未来的继承人翟承云,他傲慢且自尊心极强,怎受过这种近似羞辱的对待,然而现在他心下酸楚难忍,却因为弟弟没有真的犯病,心中反而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庆幸。 只要荣荣没生病就好了。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好,先回房间睡一会。”翟承云低叹一声,摸着弟弟的头。 …… 羿荣心里装着一大堆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刚有了点睡意,就听到路易斯在门外不停撞着房门,配合着嗷嗷地狗叫,企图把羿荣从睡梦中叫醒陪它玩。 “路易斯,别叫了!”羿荣迷迷糊糊地冲着门口喊。 听到主人的声音,路易斯受到了鼓舞,叫得更加起劲:“嗷嗷嗷——” 那叫声比狼嚎的穿透力还要强。 羿荣的困意彻底消散,起床气腾地一下就燃烧起来了,光着脚从床上下来,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后,打开门。 门外是路易斯热情地摇着尾巴,往他身上扑。 他很生气地把狗推开:“干什么!你不要睡午觉的是吗!不好好珍惜在家的时间,我明天就把你送进狗狗教育学校。” 送学校这个警告可谓威力巨大,路易斯立刻夹紧尾巴,怂巴巴地贴着墙溜走。 羿荣训完家里的狗狗,却也睡不着了。 他现在正在过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志愿已经填报完了,如果没意外的话,应该是稳上第一志愿的B市音乐学院,家里的两个哥哥都是考上top1大学,只有他靠着走艺术生的路子,才勉强没给家里丢脸。 不然考了个二本学校,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不是翟先生亲生的孩子,基因就是不行’、‘连二少爷都比不上’、‘孤儿院领养来的就是这样’。 羿荣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有一瞬间怔怔,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反正主角不是他,随便考一个学校就好了,等真正的主角来了,他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也只是送给对方的垫脚石。 在真实现实里,羿荣只是一个最低等级E的工作人员,拿到的任务都是作为一个不幸又可悲可恨的炮灰,少有现在这样开局就这么幸福顺遂的角色。 然而这个角色的结局却是一个悲剧,他会在十八岁时死去,身体被外来的穿越者林真灵魂占据,醒来的那个人要比他善良、美好、真诚,拥有着一切最好的品质,林真是真正的主角,所有人都会慢慢地爱上他,然后忘记曾经的羿荣是什么样子。 毕竟羿荣他恶毒又自私,愚蠢可笑,自以为是地玩弄别人的感情,在死前被众人发现丑陋的真面目,然后遭到所有人的背弃和厌恶。 没关系,他不在乎。 他们讨厌他,忘记他,有什么关系,他也会讨厌他们,等他死了就把这些人全部忘掉。 炮灰原主:总是欺负二哥的荣荣遭殃了,被二哥抓住小把柄要挟 羿荣坐在琴房里的高脚椅子上,他一手拿着小提琴,另一只手拿着琴弓的手正在翻看着琴谱,准备找到今天要练习的曲子。 叩!叩!叩! 门被敲响了三声,随即安静了下来。 羿荣有点不高兴,他最讨厌做事情的时候有人打扰他,对着关闭的房门喊道:“是谁在外面?” 门外低沉的声音传来。 “是我。” 羿荣听不出来这个声音是谁,听起来有些像大哥?可是大哥下午明明去公司了呀。 他懒懒地不想站起来去开门,于是说:“门没有锁。” 圆球门把转动,门被推开,萧凌云站在门口,似乎正准备抬起脚走进来。 这是羿荣的二哥,父亲翟霄的私生子,男人长相俊美但是气质内敛,然而身上似有一层阴霾笼罩着他,使得他总是不容易被人察觉,经常地被人忽略。 一看是二哥,羿荣拿起琴弓指着门上贴着的那张A4纸,对着萧承云蛮横无理地呵斥道:“不许你进来!你不识字吗!最讨厌你们这些看不懂字的家伙了!” 那张纸上,白底黑字地写着——二哥萧凌云和路易斯不准入内!!! 和狗一起被歧视,可见萧凌云在这个家地位有多么低下,平日里不知道遭受多少弟弟的欺负。 而萧凌云面对这样的侮辱,也只是垂着眼眸,状若温顺地说道:“荣荣,我只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我告诉父亲,大哥他在欺负你。” 这句话一出,羿荣呆在那里,随后飞快地变了脸色,比六月的天变得还要快,从高脚椅子上跳下来,把小提琴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向门外的萧凌云走过来。 “二哥!你在说什么呢,我好像有点听不懂。”羿荣笑容乖巧甜蜜,仰着精致漂亮的小脸,站在二哥面前。 萧凌云抬起眼眸,视线便紧紧地粘在羿荣身上,贪婪无厌地凝视着他亲爱的弟弟,把他的每一个动作、脸上细微的表情都纳入到大脑中,一丝一毫没有一点遗漏地记录在大脑中。 男人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像是干渴极了,一直吞咽口水,强行克制住欲望才慢慢地说道:“我看到,大哥他在亲你,荣荣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羿荣瞳孔骤然一缩,他垂在大腿旁边的左手无名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是他极度惊慌时体现在身体上的反应。 这大概是他现在遇到的最大挑战,怎么办!被发现了和大哥偷情的事情,二哥还打算要去告诉父亲,怎么办怎么办! 羿荣拼命搜肠刮肚地思考,企图找出一个解决方案,他的肢体反应比他的大脑更快,下一刻挽上萧凌云的胳膊说:“二哥!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来过我的琴房,快进来,我带你参观一下!” “这,我不太好进来吧。荣荣以前都不许我从门口路过。”萧凌云微皱着眉,故意往后退了半步,似是一个被弟弟欺负久的老实人真实流露出的自然反应。 被提及以前的黑历史,羿荣脸色微微尴尬,还好他脸皮足够厚,摇晃着萧凌云的胳膊撒娇道:“二哥,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二哥,你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吧?!”羿荣语气着重强调。 萧凌云被逼无奈只能和他一起走进琴房里。 这间宽敞的屋子,有着大片落地窗,采光和视野绝佳,玻璃橱窗里面放着名家乐器和琴谱,光是这些价值千金的藏品就可以看出翟霄到底有多疼爱他的第三个孩子。 萧凌云眼睛似在看橱窗里的物品,实际是透过玻璃窗户的反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身旁给他一个个介绍这些物品来源的羿荣。 羿荣得意洋洋地说:“这是爸爸给我买的第一把小提琴,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家用了十年的小提琴,拿出来义卖的时候,好多人都在和我抢,爸爸花了好多钱才抢到。” 他明知道自己的哥哥不受爸爸喜欢,却控制不住地用上炫耀的语气。 见萧凌云看得格外认真,羿荣咬住嘴唇,内心不舍地挣扎了一会,凑到男人身旁,作出大方的态度说道:“二哥,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就,就把这个借你玩几天。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哦。” 小气如羿荣,还是做不出把他心爱的小提琴送给二哥的事情。 却不影响他用‘借’小提琴来完成和二哥的谈判交易。 萧凌云似乎是被弟弟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转过头呼吸变得粗重,目不转睛地盯着羿荣。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后说:“可是,荣荣,我不会小提琴。我也不懂音乐。” 啊!羿荣才想起来这重要的一茬,他的父亲还有他的两个哥哥们音乐细胞极少,对音乐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荣荣,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和大哥会亲在一起?”萧凌云皱着眉头,眼里满是不解和困惑,他比羿荣大了三岁,但是已经通过跳级提前完成了大学学业,现在正在攻读硕士学位。 面对哥哥露骨的询问,羿荣额头流下冷汗,他双手背在身后揉搓着衣角,突然想出一个‘绝妙’的回答:“是大哥他没有和别人亲吻过,所以我想帮帮他,不然他太可怜了,二十五岁都不知道和别人亲嘴是什么感觉。” “原来是这样。”萧凌云若有所思地点头,似乎被羿荣给说服了。 一个敢胡说,一个也敢相信。 羿荣劫后余生般地松一口气,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的看着萧凌云说道:“二哥,你不会跑去告诉爸爸的吧,打小报告这种事情,可是连小学的我都已经不做了哦!” “我不会去说的。”萧凌云顺着弟弟引导的话语回答。 但是下一刻,他抬手摸着自己干燥的薄唇,道:“可是我也没有和别人亲吻过,不知道亲嘴是什么感觉。” 羿荣傻乎乎地:“啊!就是软软的,你亲一下自己的手背就知道了。” 萧凌云发现弟弟没听出自己的画外音,语气着重地强调:“荣荣,我也想试一下和人亲吻的感觉,大哥能亲你,我也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羿荣脸瞬间涨红,又气又羞,抓着自己的衣角,犹豫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说道:“那你、你闭上眼睛,我亲你一下。” 萧凌云盯着弟弟红润的嘴唇,慢慢地闭上双眼。 他站在那里,胸口明显地上下起伏,肩膀轻微地僵硬,似在紧张地等待羿荣去亲他,连吞咽的动作都没有。 羿荣仰起头,往萧凌云靠近,嘴唇贴上去,蜻蜓点水般地飞快掠过男人抿紧的薄唇,一触即离,很快就往后退。 萧凌云仍然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皮没有抬起,似没有感觉到弟弟亲吻的动作。 羿荣磕磕绊绊地催促他:“我,我亲完了。” 萧凌云缓缓抬起眼睫,他奇怪地抬起手摸自己的嘴唇,同时盯着羿荣微微分开的唇瓣,那里看起来很软,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甜意。 “荣荣,亲嘴会这么快就结束吗?” 什么叫这么快! 羿荣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气哼哼地说道:“说了亲一下就是亲一下,你还想要亲多久。最讨厌你这样听不懂话的人了!” 话语末尾还不忘歧视一把处于家里地位最低的二哥。 萧凌云还是一脸不解,慢吞吞地说道:“可是我明明看见你和大哥亲了十分钟。为什么和我亲,就只有半秒不到。” 明晃晃地在指责羿荣不公平对待。 对方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羿荣被绕进了二哥的逻辑陷阱里,心虚地挠脸。 但是,骤然间,羿荣反应过来,萧凌云竟是默默偷窥他和翟承云亲了十分钟,这么长的时间里一定什么都听见、也看见了,而对方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到他面前来索吻。 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毛都跟着立起来。 羿荣浑身炸了毛地骂道:“你、你是变态!谁让你、谁让你偷看了!” 然而因为被萧凌云吓得不轻,他骂人也不自觉地带上一点哭腔,那气势无形就弱了下来,还不如一只小猫咪凶残,甚至有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萧凌云又有了口渴的感觉,他不停地吞咽,眼珠不转地盯住羿荣的脸,看他眼睫上的泪珠,瞳孔里收缩的细微肌肉,说话时张合的嘴唇。 他控制不住地往前走,想要把弟弟看得更清楚一些。 羿荣被他逼得不得不往后退,就这么一步一步被逼到角落里,后背的肩胛骨抵住墙面才停下,神色分外无助,卷翘的眼睫如蝶翼般颤动,气息不稳的大口喘气,似在哭喘。 “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弟弟在做什么,不小心就看到了大哥在亲你。荣荣,我也可以亲你吗?” 羿荣看着萧凌云逐渐靠近的脸,他心一慌,抬起手直接甩了对方一个耳光。 啪的响亮一声。 萧凌云的左脸浮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他被打得直接怔住了,抬起手摸自己的脸,似在感受这一巴掌的力度。 羿荣打完人以后,手指尖迅速地充血通红,火辣辣的疼,右手还悬在半空中颤抖,自己反而先慌乱起来,做出一个防卫的姿态。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打人,可是这,明明是因为对方想要亲他……他、他才打的,要说错的也是对方先错,他才一点都不、不内疚! 要是对方还手了,那他和萧凌云两个人就扯平了! 可是等了半天,萧凌云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反而问道:“荣荣,打一巴掌就可以亲一次吗?” 羿荣跟全身炸了毛似的,大喊道:“你给我走开啊!” 炮灰原主:洁癖大哥看见荣荣给二哥抹药膏,吃醋修罗场/爸爸回来 “如果荣荣不想我告诉父亲的话,荣荣给大哥的,我也要有。” 这句话说出口后,霎时间图穷匕见,萧凌云甩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他瞳仁黝黑,五官俊美,轮廓分明,就这么神情沉静地看着羿荣。 “你!我凭什么要给你!我才不怕你去找爸爸,他不会相信你的!” 羿荣气急败坏地瞪大眼睛看着萧凌云,对方真是胆子肥了,竟然敢威胁他,应付大哥已经够麻烦了,再加上一个二哥,那岂不是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时间管理大师才可以? 更何况,翟承云前途无限,是未来的翟家接班人,而萧凌云算什么呢,手里顶多有些小钱,说不定零花钱还没有羿荣多。 要是让羿荣去讨好对方,真是还不如让他踹对方两脚才好。 “好,那我就等今晚父亲回来。”萧凌云点点头,似乎没有一丝留恋地转身往门外走。 羿荣这下慌了,他这么勤勤恳恳又敬业地破坏翟家父子三人的关系,离间他们的感情,就是为了以后得到翟家的所有财产,要是翟霄知道了他的真面目,那他的所有努力和辛劳岂不是全部白费? 他急得跺脚,忍不住开口叫住萧凌云,嗓音忍不住带上破碎的哭腔:“二哥!你真的要告诉爸爸吗?” 萧凌云的脚步停下来,他还没走到门口,转过身看着羿荣。 他的弟弟眼角通红,莹润的脸颊上满是眼泪,很委屈又很可怜,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都跟着攥紧,喉咙哽咽地似是喘不上气。 “二哥,你想看我被送走吗?” 一如小时候躲在窗帘后面哭着的模样,三岁多的小孩语无伦次地抽噎:“我把爸爸心爱的花瓶打碎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要回福利院……” 萧凌云和他说:“你可以说是我碰坏的。” 小孩抬手抹着眼泪:“这样真的可以吗,哥哥?你不会被送回孤儿院吗?” “不会的,你可以把所有错都推到我头上。”萧凌云嘴角有一抹古怪的笑,他知道不管弟弟犯了什么错,父亲都不会生气,但是弟弟并不知道。 羿荣巴巴地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萧凌云,青年的一缕黑发落在额头,使得他周身冷静的气质多了一丝平易近人,垂着眼眸似乎在思索。 下一秒,他用比出去要快一倍的速度走回到羿荣的面前,站定后,直勾勾地看着羿荣。 “荣荣,你又想要二哥帮你保守秘密,又不肯给好处,这让二哥很难办。” 萧凌云想,弟弟被养成现在这么恶劣骄纵的性格,必然是有他的一份功劳在,但是羿荣长大以后不再需要他、不再找他、不再理睬他。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那你想要什么……”羿荣的嗓音低弱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把柄在萧凌云手里,就不得不服软,想拿出金钱诱惑攻破萧凌云的防线,“我每个月有五十万零花钱,我、我可以给你一半,求求你,不要告诉爸爸。” 羿荣其实每个月不光有爸爸给的零花钱,还有,大哥给的一张黑卡可以随便刷,某种程度来说他手里根本不缺钱,也就不吝啬于拿出二十五万来贿赂萧凌云。 萧凌云摇摇头:“我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羿荣咬住嘴唇,他知道了萧凌云要什么,于是只能绞着手指很小声地说:“你也可以亲我,但是只能一天一次,不可以超过十分钟。” 萧凌云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但是他看到了羿荣眼里藏着微不可查的厌恶和烦躁,他只能强行咽下喉咙里干渴的欲望,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荣荣,不用亲吻。我只想要你能多理理我,和我说话。如果你想出门,可以找我当你的司机。还有我,可以被允许进到你的琴房里。” 羿荣有些惊讶,这些要求对他来说再简单和容易不过,如果只要答应这些,就能让萧凌云守口如瓶地保守秘密,那蠢货才不答应呢。 羿荣擦掉脸上的眼泪,脸如水中芙蓉清丽绝伦,花瓣上的几滴露水摇摇欲坠,他破涕为笑,嗓音还有几分哭腔,软软地说道:“二哥,当然可以了。你什么时候想来,我都欢迎你。” 他一副真诚的神情,不见这之前如何排斥萧凌云进琴房的趾高气昂,前后变脸的差异之大,就连影帝来了都要自愧不如。 而萧凌云只是目光深深地看着羿荣。 他这愚蠢自私但是又可爱至极的弟弟。 无人可比。 …… 晚间,天空乌云密布,即将要降下一场大雨。 下班回家的翟承云,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异样感,直到他站在屋外的落地窗前,透过倒映屋内暖黄灯光的透明玻璃,看到厨房里的羿荣站在萧凌云身旁,亲昵地拉着对方的手,才知道这股异样是从何而来。 翟承云瞬间暴怒,他的弟弟怎么能这么天真愚蠢,明明教导过他十几遍,不要靠近那个像地沟老鼠一样阴暗下贱的萧凌云,怎么还是不听话。 弟弟真是不乖。 必须带回房间好好地教导。 男人俊美的眉宇压低,墨黑的瞳孔中酝酿着暴戾的怒火,翟承云有很严重的洁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厌恶别人碰他,西装外套口袋里一直放着一块全新的手帕,在不小心碰到别人以后,就会用手帕擦去那股黏腻恶心的触感,然后将那张价值几千块的奢侈品手帕毫不犹豫地丢进垃圾桶。 但是羿荣是例外,翟承云喜欢碰他的弟弟,触碰他赤裸的肌肤,喜欢亲吻他,用嘴唇温软地互相厮磨,甚至想把舌头伸进去和弟弟进一步的亲密,但是羿荣生气且反应很抗拒,翟承云只能不甘地停留在表面的触碰上,小心翼翼地啜吸着弟弟的柔软嘴唇。 这个洁癖的范围从他身上蔓延到羿荣身上,他不喜欢弟弟身上出现别人的气味,不喜欢弟弟和别人产生肢体反应,甚至会产生一瞬间的暴怒和摧毁欲望,想要把其他人存在的痕迹都毁去,最好没有人可以看见他的弟弟,靠近他的弟弟,亲近他的弟弟。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羿荣从佣人的手里拿到烫伤膏,拧开盖子,挤到萧凌云的手上,一边小声地嘟囔抱怨。 都怪这个二哥,没事要跑过来帮忙做饭,却被油锅里的油溅到手心,烫起了几个水泡。 冰凉的药膏分别挤到萧凌云两只手的伤口处。 “好了,二哥你自己抹开吧。这个药膏味道好难闻。”羿荣皱了皱鼻子,骄矜到连药也不愿意帮萧凌云涂抹。 萧凌云注视着弟弟低下头后露出的发旋,手悬在空中,嗓音低沉而失落地说道:“荣荣,我手疼。” 好吧好吧,羿荣只能无奈地叹气,勉为其难地抓着萧凌云的手指,敷衍地帮对方把手心的药匀开。 从远处看去,两个人的姿态无比亲密。 翟承云大步走来,他一把抓住毫不设防的羿荣手腕,将人直接扯到自己怀里,远离萧凌云身边。 羿荣被扯得踉踉跄跄地进入到翟承云的怀里,呆愕地抬起头看着咬紧牙、一脸怒火的对方。 “大哥,你……” 怎么突然回来了,吓他一大跳,怎么还搞出一副抓奸的阵仗。 翟承云单手抓住弟弟细瘦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手指上融化的褐色药膏,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手帕,动作用力地擦拭羿荣的手指,一边说:“和你说过多少次,脏东西不要去碰!你就是不听!把手都弄脏了!” 对方一副神经质、偏执的模样,把羿荣吓得像个小鹌鹑缩起脑袋,乖乖地伸出手让翟承云给他擦手。 萧凌云用变得比平常要快的语速地说道:“大哥想骂我是脏东西就直说吧,不要为难荣荣了,他已经被你吓到了。” 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 翟承云冷静下来,拿开手帕,看到羿荣娇嫩白皙的手指尖都被他揉搓得通红。 羿荣咬着嘴唇,眼眶也有些红了,委屈巴巴地:“大哥,我手指都要破皮了。” “是大哥不好,手疼不疼,要不要涂点药,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好不好。”翟承云看到弟弟发红的眼角,心口被狠狠地重击,什么洁癖都顾不上,像个在恋爱中失去理智的男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弟弟的手,如同捧住自己脆弱易碎却美丽高贵的珍宝。 “没关系大哥,只是有一点疼。”羿荣故作坚强地摇头,“但是你不要再说二哥是脏东西了好不好,二哥他也会很难过的。你不知道二哥今天和我说,他好羡慕你每天都能去公司帮爸爸处理公务,不像他就只能在家里陪我玩。” 羿荣觉得自己的几句话不仅点出了翟承云经常在背后和他说萧凌云的坏话,还暗示了萧凌云想要撺掇太子之位的野心,他在心里对自己挑拨离间的话术达到一个高度的满意和沾沾自喜。 天空突然炸响一声惊雷,瓢泼般的大雨从乌云中落下,啪啪地敲击着玻璃窗。 与此同时,翟承云和萧凌云两张相似的面孔对视而上,彼此眼里是冰冷肃杀的敌意,王不见王,他们共同的弟弟最后只能成为其中一个人的王后,在羿荣以为的平静安详氛围下,双方却随时在准备能一击致命、瞬间置对方于死地的绝杀。 “是吗?翟承云低低笑道,“我下班回来也可以陪你去玩,荣荣,不要去麻烦你二哥。” 怎么不生气呢,羿荣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 翟承云揽住弟弟的肩膀,把手帕随手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微笑道:“荣荣,让我看看你给父亲准备了什么好菜。” “我准备了十菜一汤呢,可是父亲怎么还没回来呀!” 萧凌云站在角落看着自己被弟弟碰过的双手,他再一起被羿荣忽视,但是没关系,他会等到下一个机会走到弟弟身边,在这之前他会暂时地蛰伏起来,在黑暗处抬起头用痴迷、渴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弟弟的身影。 屋外,突然响起汽车的鸣笛声。 一辆黑色的捷达suv在雨幕中驶来。 管家早已撑好黑色的大伞候在门口,此时半弓着腰,拉开后座的车门。 “翟总。” 翟霄踏步而出。 他穿着一席昂贵的黑色西装,身形高大挺拔,略显冷峻的五官在岁月的雕琢下,透露出几分难以接近的威严。 他视线先是看向二楼的窗户,随后移向门口。 毫不犹豫地甩开兄弟二人的羿荣,冒着大雨,一头扎进男人厚实的胸膛。 “爸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给我带礼物回来了吗!” 翟霄伸手揽住,视线触及小儿子被雨水淋到半湿的发,眸底掠过一丝不悦,便接过管家手中的伞,将他拢住:“先回。” 羿荣还想讨礼物,仰脸看见男人黑沉沉的眼,便立即禁了声,鹌鹑一样被揽着进了屋,一声不敢吭。 翟承云和萧凌云恭敬候在玄关处,同时低下头:“父亲,您回来了。” 翟霄只是对这两个儿子点头以作回应,态度明显到连佣人保镖都觉得敷衍。 佣人备好了干净的毛巾,羿荣擦了擦自己的头发,见父亲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便又扑过去。 “爸爸,这几天你没有在家,我睡不好觉、吃不下饭。我不像大哥有公司的事情可以忙,也不像二哥有论文可以写,每天就想着爸爸早点回家。”羿荣神情可怜兮兮,说得自己都快哭出来,活脱脱一个‘爸宝男’的形象塑造出来。 翟霄指腹摩挲着小儿子的下颌,眸光内敛,语气平稳:“过完生日,爸爸带你出门。” 萧凌云早已习惯了被弟弟忽视,然而翟承云眼里的嫉妒、不甘快要翻涌出来,要是父亲没有回来,站在弟弟身边的人应该是他!被弟弟抱着的人也应该是他! 炮灰原主:和爸爸睡同一张床,荣荣勾引而不自知/爸爸的弱点是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books1.winbqg.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炮灰原主:任务下线/羿荣死了,可是爸爸和哥哥们还不知道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books1.winbqg.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炮灰原主:穿越者代替荣荣的第一天就被二哥识破,真正的荣荣在哪 翟氏大楼的顶层,安静无比,秘书团成员步伐小心翼翼,快速从翟先生办公室门前经过,生怕引起房间内的人一丝不悦。 翟霄站在大片的落地窗后,高大的身影被夕阳拉成了一个长长的背影,他眼眸微深,神色莫测地俯视着楼底下的人和车,这么远的距离,行人小得就像一只蚂蚁,可以轻易地碾碎一般。 办公室内安静无比,以至于人的呼吸声都被放大。 翟承云跪倒在地,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压着他的肩膀,让他无法站起身,只能狼狈地像只丧家之犬,原本用定型水把刘海往后梳的大背头发型,也因为汗水而散落几缕发丝下来。 他输了! 笃!笃! 两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 李秘书得到允许后,拧开门进来后,微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说道:“翟先生,安排大少爷去非洲的飞机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安排就让大少爷上飞机?” 翟霄转过身,周身的气势冷漠无情,眉心聚起威严之色,嗓音微沉:“荣荣,他到了吗?” 没想到根本不提翟承云的事,反而先开口问小少爷,果然翟董事长最关心的还是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 徐秘书立刻回答:“小少爷已经在路上,只是不巧,路上碰到堵车,要稍晚些到。” 翟霄颔首,言语间轻描淡写:“等荣荣到了吧,他和他大哥感情深厚,最后一面总要见上。” 办公室里一直双膝跪地的翟承云,听到这句后猛地抬起头,眼眶瞪大,瞳孔震颤,他挣扎要站起身,却被两边的保镖用力压住肩膀,只能狼狈不堪地粗喘出声:“我不和荣荣见面,我可以去非洲!直接让我走!” 不!不能让弟弟看见他现在这幅狼狈、无能的模样! 绝不能!绝不能! 那会让弟弟对他大失所望,甚至会开始怀疑,当初怎么会爱上他,爱上现在这个输得一败涂地的无能废物。 他会卷土重来的,他还会回来找弟弟。只是到非洲而已,只要他没死就会回来,难道翟霄还能手眼通天,让他彻底见不到荣荣? 翟霄的眼眸危险地眯起,显然察觉到有人正对他的小儿子虎视眈眈,让他极为不悦,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翟承云头顶,杀意加深,冷冽道:“送大少爷上飞机,不等了。” 室内明明开着25度的空调,不知为何,众人都觉得温度降了一度,肩膀忍不住一抖。 两个保镖准备抓住大少爷的胳膊,把人扶起来,谁想,翟承云直接推开他们,踉跄着从地上起来,声音低沉暗哑道:“我自己可以走。” “大少爷,请。”李秘书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姿势,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翟家继承人,如今落魄到要被赶到非洲的分公司去,不禁心里也有些感慨万分。 李秘书和两个保镖‘陪’翟少爷坐电梯下楼。 翟霄独自在办公室里,等着他的小儿子过来,和他一起下班去吃饭。 这时,一贯沉稳的徐秘书,竟然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 徐秘书站在门口。 右手握着手机,气息不稳地快速说道:“翟先生,我接到司机的电话,小少爷在谷酩大道堵车途中突然犯病。我已联系医院,安排救护车和急救医生过去。交警正在疏通车流,预计救护车十分钟以后会到达小少爷所在的位置。” 这个消息在翟霄心上狠狠砸下一记重锤。 “电话给我。” 翟霄从徐秘书手里拿到手机,沉下声:“荣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司机显然也被这突发事件搞得焦头烂额,弄不好他这份高薪工作很快就要丢了,磕绊着回道:“小少爷他一直在喘气,流了很多汗,手脚都在发抖。” 翟霄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大步往外走,他英俊的面容明显地因为这个消息冰冷下来,深色的瞳孔越发黑沉沉,迫人无比。 “徐秘书,安排一辆车,送我到荣荣身边。” 徐秘书跟上后连忙点头:“是!我已经安排好人在停车场等着。” 翟霄走到电梯门口,抬头看见数字正在跳动,缓慢地往一楼下降,刚才李秘书他们下去坐的是董事长专人电梯。 翟霄眼里浮现一丝躁意,转头和徐秘书说。 “通知安保中心,把电梯运行速度加快。” 专属电梯到达-1层后,很快回升上来。 荣荣这么久没犯病,这次只是一次小毛病,不会有大事。更何况那颗他用十年寿命求来的舍利子,也会保荣荣度过十八岁的槛。 翟霄捻了捻手指,按下情绪,声音平稳地询问司机:“荣荣为什么会突然犯病?萧凌云人在哪?”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少爷就是突然不好了,脸惨白地倒下去。二少爷就在旁边,要不要让他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司机被问得一直不停擦汗,恨不得把手里的烫手电话交给二少爷。 转头去看后排的两个少爷。 萧凌云握着羿荣冰冷的手,小心翼翼地揉搓,企图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抬起头,双目通红,嗓音嘶哑问道:“救护车来了吗?还有多久会到?” 这边,翟氏大楼的顶层,电梯终于到了,盯的一声,缓慢开启中。 打开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翟霄就立刻大步走进去,数字盘上的一楼亮起,手指接着按在关门键上。 徐秘书紧跟着进入电梯,要是他慢一步,这电梯门就要合上了。 接下来,徐秘书就看到他们公司一向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喜怒不形于色的翟董,在这半分钟里紧盯着一直变化的楼层数,手指搭在扶杆上有节奏地敲击。 地下负一层停车场,翟承云被塞进车里,左右两边都坐着一个人,目光警惕地盯过来,俨然是防着他临时跳车逃脱。 翟承云扯了扯嘴角,余光一瞥,从后视镜里看到从电梯间走出来的翟霄。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翟霄面前。 拉开车门,手机外放的声筒传出急促的声音:“不好了!小少爷昏过去了!” 听到这句话,翟霄动作一滞,随后坐上车,和前排开车的下属说:“车开快点,不用管红绿灯,直接闯过去。” “好的,翟董!” 翟承云很明显也听到电话里的那句话,距离远,他只听到‘不好’和‘小少爷’,这几个字组合起来就让人有种不详的预感,内心紧跟着狂跳,难道是荣荣出事了。 看翟霄脸色凝重的样子,八成是弟弟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此,翟承云手指敲了敲膝盖,说道:“跟上前面父亲的车,看看他们去哪里。” ‘太子爷’您这是被流放!不是去封地啊!已经是废太子,就别拿着原来的架子命令人,还敢跟踪‘皇帝’行踪。 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命。 李秘书内心腹诽后,恭敬说道:“大少爷,翟董让我们送你去机场,晚了就要赶不上飞机。”随即,大惊失色,“等下,小张你在干什么。” 司机小张默默地跟上去前面那辆黑色宾利。 不要小瞧司机的职位,他们跟着高层出入,最清楚这些高管的行踪,偶尔还会听到一些内部秘宣的消息??,现在翟承云本来安插好这颗棋子有大用,现在却因为一个意外而选择提前。 不过为了弟弟,任何损失也不值得可惜。 翟承云神色凌厉,在搞清楚荣荣出了什么事之前,任何人也不能迫使他离开。 车子在路上飞快地奔驰,翟霄听到手里越来越明显的救护车鸣声,紧绷的后背跟着明显地一松,然而在听到说羿荣生命垂危,放在车窗上的手握紧。 萧凌云一起上了救护车,司机开车跟在后面。 一路上风驰电掣。 救护车和翟霄、翟承云的车,从两个相反的方向过来,几乎是前后脚跟着到达医院。 急救医生拉开车门,对着搭手的同事,语气急速地说道:“安排抢救,病人在车上心跳骤停了一分钟,现在心跳恢复,但是非常微弱。” 担架上的羿荣小脸惨白,旁边的萧凌云踉跄地从身上下来,整个人大口喘气,仿佛劫后余生一般活过来,那漫长的一分钟不知道是怎么度过,手指紧紧地抓住担架,下了车,那眼睛也是一寸不离地盯着他的弟弟,生怕少看一眼,羿荣就会消失不见。 翟霄下车刚听到医生的话,高大挺直的身体微微一晃,很快就站稳了,眉间凝聚起威肃之色,“去把萧凌云拉开!不要耽误医生抢救。” 他的语气音调和平常一致,却没有一个人敢忽略,下属连忙跑上前帮忙拉开萧凌云。 然而没等他们动手,萧凌云已经主动放开手,没有人比他更害怕耽误弟弟抢救,在救护车上那漫长的几分钟里,耳朵里听着滴滴的仪器报警声,眼前是羿荣苍白的脸和平稳一条直线的心跳曲线,那一刻好像整个人的灵魂都飘出肉体,在第三个人的视角看着自己跪倒在旁边。 快救救他啊!求求你们救救他! 他的呼救声似乎喊出口,又似乎被酸涩的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变成痛苦的呜咽溢出唇间。 荣荣…… 弟弟…… 快醒过来吧,我的弟弟。 翟承云下车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一股可怕的惊惧和痛苦席卷而来,如海啸的狂涛巨浪直接打下来,他毫无反击之力,险些被剧痛打垮。 如果荣荣死了,那他谋夺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权势财富也换不来一个活生生的荣荣。 他得到的快乐、满足、欣喜,所有所有都是羿荣给予他,现在弟弟就准备悲伤、痛苦、绝望留给他吗? 床上躺着的人被推进手术室里,印着抢救室三个字的门在其他人面前直接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翟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相比他两个情绪已然在失控崩溃边缘的儿子,他摩挲左手戴着的手表,指尖擦过蓝宝石表壳,一遍又一遍,目光沉沉地回想内心一直萦绕不去的不详预感是从何而来。 他自掌权以后就少有大起大落的情绪,喜怒哀乐都变得极为浅淡,就连恐惧痛苦也再也没有体验过,只有他的小儿子偶尔能给他一些快乐。 然而今天,他却感觉这些陌生的情绪全部都回来了,他几乎要稳不住心神,去思考不对劲的地方出自于哪里。 发生过的事情像电影胶卷一帧帧地倒放,突然,停留在医院门口,担架上羿荣垂下来的右手腕上,空无一物。 本应该戴在白皙手腕的晶石消失不见了。 翟霄心神随即俱颤,胸腔猛烈震动,呼吸进来的空气都像针似的扎进肺里,荣荣,光是把这两个字在心上回转一遍就让他痛不欲生,难道他费了这么多心思,与天抗衡,也过不去这个坎。 荣荣的身体明明已经好多了。 十几年前的事情犹如昨日刚发生一般记忆鲜明。 “翟先生,这个孩子有先天性疾病,活不过十八岁。请您好好考虑,不要因为一时兴起而收养他。”福利院负责人是个中年女人,不过五十五岁就已经满头银发,但是目光温柔慈爱,她叹息一声,“有很多夫妇都想收养荣荣,但是在签协议前又选择放弃。荣荣虽然年纪小,但是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彼时,年轻英俊的男人,眉宇间凝起威慑气势,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淡淡道:“我的律师在这里,就是为了确认收养协议和捐赠协议。我会给福利院捐献五百万。至于荣荣,会有全球最好的医生来给他治疗,活不过十八岁只是庸医的妄断。” 咚咚两声轻响,只到翟霄小腿高的羿荣站在门口,牵着阿姨的手,仰起头看着他们。 “过来。”翟霄招手。 羿荣肩膀上背着一个蜜蜂小书包,双手张开,小鞋子哒哒地朝翟霄跑过来,眼睛发亮光,脸蛋红扑扑,“叔叔!你是来领养荣荣的吗?” 他扑到翟霄的膝盖上,“有好多好多,叔叔阿姨,想领养我,可是荣荣最喜欢叔叔,一直在等叔叔来,才不和他们走。” 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明显比正常小孩说话要气短一些。 然而这些都不影响他一脸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把没人要的自己说得和大家抢着要的珍宝一样。 小孩的拙劣谎言一眼就被成年人看破,翟霄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抬起手,按在羿荣的头顶上,摩挲小孩软软的头发,弯下腰把羿荣抱到大腿上,平视道:“以后不叫叔叔。” 羿荣婴儿肥的小脸上浮现怔怔的神情,随后反应过来,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脸埋在男人蹭了蹭,倒害羞起来,很久才小声地说出两个字:“爸爸……” 爸爸两个字要比父亲亲密许多,翟霄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心头触动。 好似无形中,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产生了一条隐秘的联系。 他原意是让羿荣改口叫父亲,但是听到小孩隐隐哽咽,和有些濡湿的肩膀,他的话语止住,只是不太娴熟地抚了抚小孩后背。 …… 手术室的灯熄灭。 医生拉开门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后说道:“病人的情况已稳定下来,后续要转入ICU病房观察,没问题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父子三人几乎觉得轻飘飘的身体终于落到实地上,有种极为庆幸的劫后余生之感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翟承云和萧凌云两个人站了许久,膝盖和小腿酸麻,想要进手术里看看羿荣,往前走了一步,就差点摔了个脸朝下。 翟霄尚算稳得住,站起来和医生道谢。 一天后,病房里的小少爷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林真抬起眼皮,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缓慢地眨了眨眼,嘴角浮现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终于进来了。接下来就是他散发魅力的时刻。 听说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某个大人物,他可是费了很多心思,挤掉了很多小妖精,甚至还付出自己的身体,才拿到这个机会。 呵,这几个臭男人,最好识相点,快点拜倒在他的屁股底下。 否则,这些渣攻可别怪他让他们进追妻火葬场里,敢虐老婆,骨灰都给你扬了哼。 萧凌云一直守在病房外,隔着透明玻璃,目不转睛地盯着羿荣,见到弟弟醒了,本应该惊喜去叫医生过来,然而他心里却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就好像,就好像躺在床上的这个人并不是他的荣荣。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荣荣,只有像他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里默默地观察荣荣,清楚羿荣脸上的细微肌肉是如何跟着表情变化,还有眨眼的频率和弧度。 他知道弟弟什么样的笑是真的开心,什么样的笑是想要骗人,什么样的哭是假哭,什么样的哭是真的委屈了。 萧凌云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奇怪,更何况,这会带来另一个可怖的猜想,如果现在醒过来的不是荣荣,那么他的荣荣去哪了? 一天以后,翟家的小少爷从icu转普通病房。 病床上的人儿脸色苍白可怜,眼角微微发红,一副妩媚多情的模样,轻轻地朝病房里的男人们抛去一个媚眼。 “这、这里是哪?”林真微微咬住嘴唇,抬眸看向男人们,这是他多次对镜练习以后的最完美角度。 他的小儿子什么时候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翟霄蹙起冷峻的眉,没有说话,而是目光冷肃地审视着面前的男孩,迫人的压力几乎要让林真顶不住,后背不禁流汗。 幸好这时候,翟承云倒了一杯温度刚好可入口的温水,“荣荣,先喝点水。你一直舔嘴唇,是不是口渴了?” 面前这个男人眼下青黑,下巴胡渣冒出来,虽有些憔悴但也掩盖不去英俊的面容和贵公子的气质。 “谢谢大哥。”林真从原来的小少爷记忆里搜刮出对这个人的印象,接过杯子后,手指故意心机地在翟承云掌心挠了挠,见到男人身体一瞬间僵硬,顿时感到满意。 他就知道,他的魅力果然所向披靡。 翟承云不知为何被碰到的那瞬间,掌心一股挥之不去的黏腻恶心感,好像有吸血的水蛭附着在上面,后背起了鸡皮疙瘩,如果不是怕伤弟弟的心,那么下一刻他恐怕就会立刻拿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手。 他的洁癖莫名地对羿荣犯了。 翟霄眸光深沉内敛,手指搭在椅子把手上敲打,谁也无法窥探到他此刻内心在想些什么。 只见他转头和萧凌云说道:“让你去找舍利子,找到了吗?” 萧凌云低下头道歉:“对不起父亲,我回到现场,没有找到您说的那颗珠子,只找到一条断裂的黑色绳子。” “我说过,找不到就不要回来。”翟霄迫人的视线压在萧凌云的肩膀上,“继续去找。” 林真想,这正是他刷好感度的机会,连忙扶额,柔弱地:“父亲,不要为难二哥了。只是一颗珠子,丢了就丢了吧。” 说完他还自信地朝萧凌云眨眨眼,本以为会收到对方感激的眼神。 却没想到萧凌云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顿住,瞥了他一眼就把视线移开,对着翟霄恭敬道:“是,父亲,我这就回去找。”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林真在心里气结,臭男人,下次再也不帮你了。 “荣荣,你今天是怎么了?”翟霄突然站起来看向病床上的人,目光如炬,“你从来都不叫我‘父亲’。” 林真背后冷汗直流,这就是大佬的气场吗,他开始后悔自己在任务第一天就露出马脚,怎么也该等感情培养起来,再透露出自己不是原来那个短命鬼。 没关系,他和那个死掉的炮灰小少爷不一样,他可是又美又善良还纯真可爱。实在不行!林真用力咬牙,他就把那个禁药拿出来,之前都靠它成功过,这次一定也可以。 小寡夫:漂亮爸爸(攻)陪十八岁儿子上大学/路人搭讪,儿子生气 九月三号,京大的校园里满是欢迎新生的热烈气氛,提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在人行道上穿行,到处都挂着彩色横条,穿着志愿者服装的大二、大三学生引导学生家长。 羿荣从新生报到处走出来,他抬起手擦额头和脸颊的热汗,脸上细嫩的肌肤被太阳晒得发红,娇滴滴地发脾气:“热死了!怎么这么热啊!” 羿承宥拿出一张湿巾给他擦汗,又掏出一个小风扇对着他吹,“让你在酒店等我,你非要跟着来,这会又要叫苦。” 羿荣不高兴地瞪他一眼,“哪有家长不陪着来的。再说了,我都没上过大学哩,来看看你们大学校园怎么了。” 羿承宥长了十张嘴也说不过他,索性不说了,推着三十寸行李箱和大号行李包往前走,他个子高,步子也迈得大。 而羿荣身上只有一个潮牌的黑色斜挎包,却走得慢慢悠悠的,时不时还要伸手扯住羿承宥的双肩包肩带,拖他的后腿,“你走慢点,等等我嘛!” 他们顺着沿路的指引牌,经过食堂,羿荣看到前面有一家奶茶店门上挂着的红色横条,“凭新生入学通知书可一元购奶茶”。 他眼睛立刻亮了,声音嗲嗲:“阿承,你想不想喝奶茶呀?” 羿承宥看他一眼就知道肚子里打着什么鬼主意,脱下双肩包,放在行李箱上,“我去买,你在这里看着行李等我。” 他们刚好在一棵树下的花坛边,有绿荫遮挡着,阳光没有那么强烈,羿承宥拿了一张报纸垫在花坛石沿上,他往前走了几步,又不放心,扭头像交待小孩似的,满脸严肃:“不许乱走!” 羿荣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地冲他点头。 羿承宥这才放下心,拿着新生录取通知书走到奶茶店门口,前面还有十几个人,有序地排着队。 羿荣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新衣服新裤子,这可是名牌的咧,要不是今天是新生报道,他都不舍得穿呢。 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发呆。 “同、同学学,我、我我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你是大一新生吗?” 羿荣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长相略有些清俊的平头男孩,面色发红,紧张地看着他,说话从结巴到逐渐流畅:“我们学生会过几天会纳新,加入学生会不仅可以获得学分,还可以锻炼你的能力,简历上留下在学生会的优秀经历,毕业更容易找到工作。你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如果我们有纳新,会优先考虑你。” 没有大学经验的羿荣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惊奇道,“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吗?那我们一定要申请这个什么学、学生会!” 平头男紧张得不敢看他眼睛,连他说话都没听清,只听到要申请,便激动地掏出手机,“那我们加个V吧,你有什么事可以在VX上问我。平常你在学校里有碰到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热心助人,最喜欢帮助同学。” 说到这里怕目的太裸露,男孩急忙补充了最后一句。 羿承宥买完奶茶,扭头就看见羿荣被一个陌生男人围着,这些恼人厌的苍蝇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打死,他大步流星地走回来,面色冷硬。 羿荣看见他,连忙抬起手招呼,“阿承快过来呀。” 他软软地又对平头男说道,“学长你真好心,我替阿承谢谢你。” 平头男尴尬不已,“我要的是你的联系方式,不是你朋友的。” “可是我不是大一新生,我加你没有用呀。”羿荣迷惑地解释。 羿承宥走回来了,他人高马大,剑眉星目,脸庞瘦削,此刻微眯着眼,给人强迫的压迫感。 “来卖电话卡的?”他嘴里在问羿荣,但是眼睛看向平头男,眼睛里的杀气快凝结成实体,凶戾骇人,就快逼退对方。 “不是呀,这个好心的学长说,加入学生会。不仅可以加学分,什么嗯,简历、还有找工作。反正就是有很多好处,这么好的事情,我们可不能错过。”羿荣站起来,娇憨地把刚才听到的用自己的话复述一遍,撺掇着羿承宥把手机拿出来。 羿承宥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又是烂俗的搭讪法,偏偏羿荣愚蠢,不仅没看出来,还一脸傻白甜,差点又把新电话号码告诉陌生人。 “我不加入学生会。走,我们去宿舍。”羿承宥冷凝下脸拒绝,他把吸管插进奶茶里,递给羿荣,然后一手提起行李箱,一手抓着羿荣的手往前走。 平头男不死心地跟过来,看向羿荣,“那我们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 羿荣装作思考了三秒,然后摇头,诚实地说出理由:“不行,我儿子不让我加陌生人,你看他可凶了,我要听他的话。” “你儿、儿子…都都都有这么大了!”平头男吃惊得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羿荣无奈地耸了耸肩,每个刚认识他们父子俩的人都是这么惊讶,没办法,长得显小就是这么容易引出很多误会。 很多人都不相信他已经三十五岁,还是一个带大十八岁儿子的单身爸爸。 小寡夫:老公死了就要听儿子的话/追求者太多了怎么办 走到宿舍楼下,从舍管叔叔那里拿了钥匙,羿荣看了门号“710”,他抬起头数了下这栋楼,总共也才七层楼高。 竟然住在顶楼,还没有电梯! 他们走到四楼,羿荣就开始扶着栏杆喘气,脸色发白,难看得很,他身体娇娇弱弱,今天的运动量已经大大超过日常活动量。 走在前面的羿承宥,频频回头来看他,见此在楼梯转折平台上放下手上的行李,走下来扶着羿荣,“我先背你上去,再下来拿行李。” 在楼梯上下的学生家长,从旁边走过,好奇地侧过脸打量他们,羿荣爱面子,被别人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挥开儿子,嘴硬道:“我自己能走,你不要管我!才、才七楼而已,我,一定,能,爬得动。” 这会说的话太多,他连说话都断断续续地喘气。 “那你走前面,我在后面扶你。”羿承宥每次都拧不过他,心里生气,只能硬邦邦着脸。 羿荣怕别人看见这个父亲还要儿子背到宿舍里,攒足一口气往上爬,硬撑着走到七楼,头已经一阵阵地发晕,差点栽下去,好险被羿承宥一把抱住。 看样子,他像是中暑了。 羿承宥把行李放到一边,扶着羿荣先去找宿舍,好在710宿舍就对着楼梯口,一抬头就看见门号。 拿钥匙开门,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里面没有人和物品,空荡荡的,他们是第一个来的。 扶着羿荣坐到一把椅子上,羿承宥拿水给他喝,还拿湿巾擦汗,又急又心疼:“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羿荣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等他缓过劲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埋怨羿承宥:“椅子上都是灰,你都没擦擦,我的新裤子都要脏了。” 难受得都快哭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是中暑难受的,还是在心疼裤子。 都这个时候,还要发作那点小洁癖,羿承宥只能哄他,蹲在椅子旁边,“我给你洗裤子行不行,洗不干净,再买一条。” “那好吧,一定要洗得干净一点哦。”羿荣勉为其难地答应。 羿承宥去楼梯间把行李拿进来,从包里拿出一瓶消暑药,拧开盖子,插上吸管给羿荣,“先吃药,吃完药如果还很难受,我们就去医院。” “这个很苦的,我不吃,我休息会就好了。”羿荣嫌弃地避开脸。 羿承宥忍了一路,这回真是怒了,“不吃药,又想去医院是不是?上次没住几天,你就哭天喊地要回家。” 羿荣不高兴地撇嘴巴,“我是你爸爸,你怎么能这么凶我。一点尊重也没有。” 羿承宥冷冷一笑:“一路上我都想说你,我忍着在外面给你面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先说在机场候机室,我去上卫生间,让你在座位上等我,回来看见你人和行李都没了,知不知道我差点被吓到心跳骤停。” “那是有好心人要请我喝咖啡的嘛,人家那么热情,还帮我推行李,我不好意思拒绝。”羿荣丝毫没觉得不对。 “那在飞机上怎么说,你一听要有个富豪给你升座位到头等舱,就颠颠地要跟空姐走了。也不想想人家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不要把人家想那么坏嘛,人家说不定就是好心,看我坐在经济舱很挤很不舒服。”羿荣柔柔弱弱地解释道。 “还有我们下飞机,出机场去打车,别人的车子停在面前说要免费送你,你就高兴地要上车。要是没有我拦着,你被拐到山里面都不知道在哪哭。” 被儿子毫不留情指出来一堆毛病,羿荣燥得脸烧的慌,他咬了几下嘴唇,一脸委屈无助:“不就是吃药吗,我吃还不行吗?你别说我了。” 他接过解暑药,闭眼,一口气全喝了,整张小脸被苦得都皱巴巴的,拿着羿承宥递过来的矿泉水大口喝,舌头上还有一股怪味。 真是气死了,早知道最后都要吃药,还不如直接吃了,还能少听羿承宥一通啰嗦。 羿承宥把阳台的门关上,找到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一阵凉爽的清风吹出来,室内的闷热逐渐消失。 “出门前怎么答应我的,在外面都要听我的,我才带你出来上大学。再这样我把你送回家里,你一个人过。”羿承宥故意吓唬他,但是要真把羿荣一个人放在家,这个学他宁愿就不上了。 羿荣不走心地敷衍他:“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他生怕听到羿承宥继续说他,连忙说:“阿承,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我点外卖,想吃什么?”羿承宥拿出手机。 “我不要吃外卖,我看电视里的大学生都去吃食堂,我也要吃。”他那点作劲又上来了,非要吃食堂。 羿承宥皱了皱眉,现在再下楼梯吃食堂,羿荣也走不动路,外面这么热,来回一趟也吃不消。 “我下楼去食堂打包,你在宿舍等我。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谁敲都不能开!知不知道!” “好,我一定不开。你快去快去!” 羿荣看着羿承宥走出去,把门关上,才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团皱巴巴的便签纸条,上面有一串手机号码。 羿荣咬了下手指,儿子说不能把手机号码给别人,可是没有说,不能拿别人的手机号呀。 门锁突然转了下,门开了。 糟糕,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才过去十分钟呀! 羿荣着急地把小纸条藏好,一抬头看到一个提着行李箱,衣着年轻,戴着耳机的男人走进来。 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男主角。 小寡夫:爱脑补的男二/水X杨花的荣荣得给老公戴多少绿帽 这个世界的炮灰任务很简单,羿荣是男主一号羿承宥的单身爸爸。 他愚蠢无知且性格娇蛮,身体病弱,养活孩子的办法就是出去卖身,然而他辛苦养大的儿子却很嫌弃他,看不起他。 在羿承宥上大学两年后,羿荣就因病去世,他的死没有在剧情里激起一片水花。 后来他在男一父子相认的剧情里再次被提到过,原来羿荣曾经和有钱有权的傅端砚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羿承宥的另一个亲生父亲就是傅家掌权人傅端砚。 傅端砚身居高位,却苦于没有继承人,羿承宥的出现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认下这个实力强大的儿子。 即使羿承宥十八年里没有被傅端砚养育过,然而他却非常敬重和亲近对方,甚至后来将姓也改成傅。 这本百万字的剧情里,羿荣只占了短短的两千字,给人留下的模糊印象只有他极其美貌,却沉迷于淫靡情欲中。 除了羿承宥以外,这个世界还有一个男主萧劲澈,就称他为男主二号男二,他是羿承宥的大学舍友,两个人性格水火不容,却不打不相识,在以后的训练里并肩作战,逐渐培养起感情。 而现在这个推开宿舍门进来的人就是萧劲澈,羿荣刚想和他打招呼,却听到对方说:“停!不要再说!妈妈,我还有事要去做。” “不管是女人,男人!我都没有兴趣!你不用再安排那些人和我见面。就说到这里,我到宿舍了。” 羿荣若无其事地将抬起来的手放下去,他尴尬地低头玩手机。 萧劲澈摘下耳机放在一号床下的桌面上,他转身对羿荣伸出手,态度矜持傲慢却不失礼貌,“你好,我是萧劲澈。” 羿荣慌忙伸出手,回握对方,他坐着明显矮对方半截,又从椅子上起来,“我是羿承宥的爸爸,你、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你是他爸?”萧劲澈只是惊奇地略一挑眉,稍后他恍然大悟,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爸啊,羿承宥父亲还挺厉害的啊。” 羿荣有点不明白他说的意思,但是他又不想主动暴露儿子是单亲家庭的事实,便乖乖傻傻地跟着萧劲澈笑。 一会又关心地问起对方。 “阿承去买饭了,小萧你有没有吃饭?我让阿承多买一份回来。还有,你要不要喝水,我这里有水喝。”羿荣对萧劲澈的态度颇好,他心里担忧的自己还需要人照顾,万一萧劲澈不喜欢他,要阿承把他从家里赶出去怎么办。 电视上面都是这么演,不孝子孙欺负孤苦无依的老父亲,把爸爸赶到冷冰冰的地下室,每天就给一顿饭吃。 他不想自己未来的生活凄惨,趁着现在第一次见面,赶紧刷一下儿子另一半对他的好感值。 “多谢,我不需要。”萧劲澈在那整理行李,头也没回地拒绝,无形中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留一丝亲近的机会。 “你好厉害呀,一个人来上学的吗?我们家阿承上大学还要我陪,他要是能学学你该有多好呀。”反正儿子不在这里,羿荣毫不脸红地踩一捧一,努力吹捧萧劲澈。 却不想萧劲澈只是冷淡一笑,并没有搭理他。 羿荣失望地坐回椅子上,他本能地感觉萧劲澈对他的一丝不喜,心里嘀嘀咕咕地想刚才也没做错什么。 却不知道是那一个小爸引起的误会,萧劲澈父母因为小三离婚,他最讨厌自恃年轻貌美却不自重,委身于老男人的小妈、小爸。 这时候羿承宥提着不少东西回来,他一看门虚掩着,进门先是看了眼羿荣还在,然后才转头看向新来的舍友。 羿承宥先将饭盒放在桌子上,再将新买的床上用品放在空椅子上,才转身伸出手,言简意赅地报了姓名,“羿承宥。” 萧劲澈同样伸手回握,“萧劲澈。” 两人手稍握一会便分开,两大男主的第一次见面如此平静,羿荣还以为他们会打起来呢。 看剧情说,萧劲澈狂妄自恋还喜欢脑补,而羿承宥沉稳内敛却不爱解释,两个人在相处的开端自然惹出了不少的误会。 “来,吃饭吧。选了几样你爱吃的菜。”羿承宥把桌子擦干净了,才从袋子里拿出一次性塑料饭盒,打开盖子。 羿荣打开一次性筷子,夹了豆腐炒肉尝了尝,失望地皱起鼻子道:“不好吃!我看电视里面,大学生都吃食堂的啊,我还以为有多好吃呢!” 他不高兴地放下筷子。 “先吃几口垫垫肚子,下午在宿舍睡一觉,晚上我们去餐厅吃饭。”羿承宥知道他一身臭毛病,好言好语地哄他。 羿荣勉为其难地重新拿起筷子,但是吃得很慢,一粒一粒地挑着米饭吃。 萧劲澈瞥他一眼,在心里又给他贴上了新的标签,“挑剔”。 羿承宥吃饭很快,这边他吃完了,羿荣还在慢吞吞地细嚼慢咽。 他站起来,从楼梯爬上去,将单人床上的木板先用干净的布擦拭一遍,才将床垫,被子依次铺上去。 羿荣生气地骂羿承宥道:“你干嘛在我吃饭的时候收拾啊,这下灰尘都进到菜里面了,我不吃了!” 他本来也吃不下了,刚好找到这个借口不吃饭。 萧劲澈想这个人真是脾气大,又娇纵。 羿承宥从楼梯上下来,“不吃就放那里,上去睡觉。” 羿荣提了下衣领,使了几个眼色却没让羿承宥明白意思,才气哼哼地开口:“我要换睡衣睡觉啊。你看我身上的衣服这么脏,怎么能躺被子里嘛!” 羿承宥:“毛病真多。” 羿荣撇撇嘴巴,反正男主二号已经不喜欢他了,他就干脆把本性全部暴露出来。 羿承宥从行李袋里拿出一套睡衣递给羿荣,他直接在位置上脱上衣,一身娇养出来的雪白皮肉,腰肢纤细,勾人得厉害。 羿承宥喉结滚动了几下,低喝道:“去卫生间换衣服。” 羿荣白他一眼,“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男的。” 羿承宥回头看到萧劲澈正在专注地看笔记本电脑,丝毫没有将视线投向这里,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他还是站起来,用身体将羿荣遮挡得严严实实。 却不知道萧劲澈已经从笔记本屏幕上的反光看到了一切,心里将对羿荣的印象分打到负分,娇纵、挑剔、过度热情水性杨花,最重要的一点是,还不知道和继子避嫌! 这要是成为他的男人,头顶上还不得戴一堆绿帽? 小寡夫:荣荣大哭/这是你父亲给我买的最后一块碗,你还摔碎了 羿荣醒来的时候没看到羿承宥,外面天色还没黑,卫生间有洗澡的水声,他从床上爬起来,抓着楼梯旁的扶手小心地慢慢下去。 睡得太久,他头还晕乎乎着,没什么精神,脸颊一抹不健康的红,嘴唇发白,衬得整个人病怏怏的。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下来,门一开,萧劲澈洗完澡走出来,下身裹了一条浴巾,裸露的上半身还有水珠从结实饱满的胸肌滚落下来。 “小萧,你看到我们家的阿承了吗?”羿荣眼睛半困不醒地睁着,只迷迷糊糊地看到面前是萧劲澈。 萧劲澈被他的视线看得不自在,只觉得后背都快烧起来,不自在地拿毛巾擦了一下头发,“他出去前说去办点事,让你醒了给他打电话。” 羿荣低低地哦了一声,他手机就在床下的桌子上放着,拿起来解锁后给羿承宥打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 “你去哪了!怎么能把我一个人留在宿舍里面!”羿荣一开口就像是快哭了,他在陌生的环境里醒过来,身边又没有熟悉的人在,难免心底有一丝惊慌。 “我快回来了,下午去看了几套房子,就在学校附近。看你睡着,我也不敢吵醒你,给你手机留了消息。” “什么房子,你怎么一个人去看了?万一我不喜欢怎么办。”羿荣越想越生气,租房子这么大的事情,阿承怎么能一个人做决定,都没问过他的意见,他可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他开始作妖起来:“我不要住你看的房子,我要住我自己喜欢的。” 羿承宥:“好好好,我还没签合同,挑了一套看得过去只给了定金,晚上吃完饭我们去看看,你不满意我们就不租。最终决定权都在你。” 别人不了解他爸,羿承宥还能不了解。 听到家里的大事还是由他做主,羿荣嘟囔一句:“这还差不多。” “那你回来要给我带一杯西瓜汁。” 羿承宥回想今天羿荣已经喝了一瓶茉莉茶,一杯奶茶,吃了一盒鲜切水果,糖分摄入远超过医生允许的范围。 “我刚刚路过水果店,里面的西瓜都卖完了。”羿承宥从出租车上下来,撒谎也不眨眼睛。 羿荣失望地啊了一声:“那没有就算了,刚好给阿承省钱,爸爸不喝西瓜汁也没事的。” 他委屈地扁了扁嘴巴,一副窝囊小受气包的模样,像是因为家里没钱,连一杯西瓜汁都要咬咬牙省下来。 萧劲澈耳力很好,听到完整的对话,这么拙劣的谎言傻子才会相信,他侧过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羿荣,羿家的经济条件这么不好吗,连一杯西瓜汁都不舍得给小爸买。 再怎么样,也不能对小爸这么抠门。看羿荣也是病弱的模样,不知道羿家父亲是不是连看病吃药都不舍得给他花钱。 萧劲澈想到这里,就暗自握紧拳头,他萧劲澈再怎么样,一个人也是养得起的,绝不会让对方受一点委屈。 羿承宥已经到宿舍楼下,爬上七楼对他来说也就是两分钟的事,他直奔宿舍,打开门就火急火燎地问羿荣:“饿了没有?我们去吃饭。” “饿了。”羿荣有气无力地答应。 “去换衣服,我订好了餐厅,出租车就在楼下等。”羿承宥从行李箱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这回他没有叫羿荣去卫生间换,许是对萧劲澈放下了戒备。 羿荣换好衣服,羿承宥又带上行李箱,父子二人一起出去,晚上如果没定好房子,也会在外面酒店留宿。 萧劲澈看到羿荣走了,心里仿佛空了一块,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和羿荣见面,人和人的羁绊怎么会这么浅。 在知名餐厅吃了一顿还算可以的晚餐,羿荣开心地吃饱喝足,和儿子一起去看房子。 地址是在大学旁边的高档住宅区,安保严密,居民的素质都很高,房子的主人常年在国外,将钥匙托管给中介处理。 一进到房子里,羿荣就说不出不满意的话,客厅的视野开阔,南北通风,还有大阳台,家电配置齐全,装修也很舒服。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 “这怎么只有一个房间呀,我们家有两个人呢。” “你睡房间,我平常都住宿舍,偶尔才回来,在客厅打个铺睡下就行。”羿承宥压低声音和羿荣说,“这小区两室的租金贵,租一室的便宜。” “好吧。”羿荣撅嘴巴,他找不出其他缺点,旁边又有中介在催,说这套房子很抢手,还有其他客人等着想看,要不是羿承宥下手果断,今天就会被别人定走了。 那就签合同吧。 钱是羿承宥付的,这对父子真是奇怪,父亲还要依靠着儿子的经济能力。 中介将钥匙交给他们后离开,羿承宥就在网络上找修锁师傅来换门锁。 他打开行李箱,里面装着的都是羿荣的家当,甚至还有一个摔烂又被重新拼起来的碗,被塑料泡沫重重地包裹着。 羿荣凑过去,紧张兮兮地放到问道:“碗有没有碎啊,你小心点拿着,不要再摔了。” 几年前父子二人吵架,羿承宥失手摔碎这块碗,羿荣懵了一下,膝盖弯下去,蹲在地上,直接用手去捡锋利的陶瓷碎片,他哽咽了一会后,彻底忍不住,在那里号啕大哭。 “你爸爸给我买的碗,就剩最后一块了。还被你摔碎了,你干什么要摔我的碗啊!” 羿承宥想到当时的场景,现在还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子,他在半夜里把陶瓷碎片用胶水重新沾起来,此后他这个人好像一夕之间突然成熟起来。 “这块碗放在桌子上,不要放进柜子里。这样我们每天看到碗,就会想起你父亲。他要是还活着,我们一家三口该有多幸福。”羿荣美滋滋地指挥儿子摆放他的物品。 羿承宥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和羿荣说不要再去想那个男人了,这个家里十八年来都只有他们两人互相依靠,他无法接受家里还有第三个男人的存在。 他对羿荣逐渐畸形的占有欲和无法说出口的爱欲都在日益增长,愈演愈烈。 最终他沉默着对羿荣说的话点头。 这两天里羿荣看着羿承宥忙上忙下地买生活日用品,他就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当大爷。 六号是学校报道的最后一天,每个学生都要在宿舍里,晚上会有人查寝,羿承宥也要回去了。 羿荣有些不舍得自己的好儿子回学校,眼泪汪汪:“你走了,我就一个人在家了,我害怕。” 把羿承宥心疼得一揪一揪地疼,“只有军训这段时间,我会住寝室。等到军训一结束,我就申请校外住宿,没课就回来陪你。” 想到以后每天都要看到儿子这张脸,都没有交“朋友”的空闲时间,也不能带“朋友”回家玩,羿荣在思考三秒后,倒吸一口冷气,迫不及待地赶羿承宥走,“那你还是回学校吧,我、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放心吧阿承。” 小寡夫:我那爸爸柔弱不能自理/引狗入室/一出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嘟嘟嘟——来自羿承宥的视频通话邀请。 羿荣手指在屏幕上随便一点,接通视频后,眼睛又闭上,睡得发粉的脸颊正对着摄像头,散乱的发丝被潮湿的汗气沾在脸上,无端地有一丝魅意。 羿承宥看着屏幕里对他毫无防备的男人,视线往下不小心看到拉开衣领露出的一截锁骨,呼吸顿时一窒,眼睛往旁边挪开,又定了定神,重新看回来。 他刚结束军训,从食堂吃完饭回到宿舍。 羿荣等了半天没听到声音,半抬起眼睫,很小声困倦的声音:“干什么呀,天天给我打电话。粘人精!” “我……”羿承宥一瞬间忘词,来到羿荣眼下淡淡的黑眼圈,突然理直气壮起来,“你怎么还没起床,十二点还在床上!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 “你这人真是烦死了,我是你爸爸,少管我!”羿荣气哼哼地想把这个人拉进黑名单,真讨厌,军训就好好军训,怎么还要一天三次视频过来查岗。 羿承宥假咳两声,故作严肃:“快点起来吃饭,我给你点了外卖就放在门口。要是凉了,就拿到碗里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不能直接用塑料碗加热。” 快被念经式的唠叨给烦死,羿荣捂着耳朵,大喊知道了! 他主动挂断电话。 羿承宥看着被挂断的视频,眼里还有些失落。 宿舍里目前只有三个人,除了二号床的萧劲澈,就是三号床的云沐舟,四号床的人根本没来报道,不知道是不是打算不来了。 他们一宿舍的人就是一个小团队,缺一个人必然是会有影响。 不过十几天的训练下来,实力强大的羿承宥已经隐隐地收服了其他人,有成为老大的趋势。 性格阳光开朗、大大咧咧的云沐舟凑过来,“承哥,我能不能好奇一下,你天天打视频的是你男朋友吗?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不是。”羿承宥手机拿在手里把玩。 他本想避开这个话题不谈,但是一想以后相处四年不可能不介绍羿荣给他们,便沉下声音:“这是我爸,身体不太好,体弱多病,生活上又不太能自理。只能我多照看照看他。” 发觉说错话的云沐舟一脸尴尬地挠头,“不好意思,承哥,是我误会了。” “没事,明天晚上我们去学生街那家老友大排档吃饭。我叫我爸也过来,刚好把他介绍给你们认识。” 军训一连进行了两周,终于要放一天假给大一新生们休息和出去玩。 自打那一面就没见到羿荣的萧劲澈耳朵动了动,转过来问道:“开学那天见过你爸,你爸看起来很年轻,是不是很早就和你父亲结婚了。” 羿承宥和别人不一样,婴孩时期就已经有记忆,想起模糊印象中的往事,他心底发酸似的疼痛,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地开口:“是啊,他17岁那年我出生,年纪还小着,自己还算个孩子。我父亲又在我出生没多久后过世,他就一个人把我养大。” 萧劲澈人虽然傲慢,却很有尺寸,当下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你们的伤心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来是他误会了羿荣,他真该死,还摆冷脸给对方看,羿叔叔那么柔弱的人,却有一颗这么坚强的心,拖着病体带大孩子不知吃了多少苦。 学生街热闹的大排档里,满是烟火气,老板正在后厨,大火爆炒着招牌菜。 现在才六点,已经坐满了人,食客不只是学生,还有附近的居民。 “都说了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用手机定位一下,再打个车,不就轻轻松松找到了吗?我又不是小孩子。”羿荣不高兴地撅起嘴巴。 羿承宥指了下手表:“我们要是等你自己来,得从开门等到关门。总是磨磨蹭蹭的,第一次见面不要给我舍友留下迟到的负面印象。” 羿荣心里有点觉得他说得是对的,但是嘴硬不肯承认,说道:“我才不会迟到。” 萧劲澈和云沐舟两人已经先到排挡里,空调的位置下,占好了位置。 羿荣一踏进大门,就咬着嘴唇,左顾右盼地寻找羿承宥的舍友。 原本喧闹嘈杂的大排档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安静了下来,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朋友一起转头去看门口,也跟着失神起来。 鸦雀无声。 没有保持多久,所有人又恢复了交谈,或是继续吃饭,仿佛刚才那会的安静只是大家的错觉,然而部分人的目光却直白或隐晦地跟随着走进来的羿荣。 云沐舟本来在拿着两根筷子敲打,看见一个长相无比漂亮的男人,眉间带着哀愁,似是有些为难。 他胸腔里的心脏因为男人跳得飞快,好像有一只热情洋溢的小狗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出来,然后说一声。 “HI!” 完蛋了,他一见钟情了,他的初恋就要到了吗! 男人看见他们这边突然一亮,慢慢地向他走过来。 云沐舟放在桌子上的手握紧,手背上绷出青筋血管,忍住,忍住,忍住,他不能太激动,要淡定。 他的视线完全放在羿荣身上,以至于一点都没看见羿荣身后跟着的羿承宥。 走近了,越来越近了,他是向我走过来的吗!!!!! 云沐舟在心里疯狂呐喊。 正当羿荣对萧劲澈亲昵地叫出:“小萧,原来你们坐在这里。位置好隐蔽哦,我找了一圈才看到你们。” 云沐舟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绷得笔直,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地像是在做汇报:“你、你好!我叫云沐舟!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羿荣愣了一下,转而笑出来,他微微歪了下脑袋,声音软软地说道:“你就是阿承的另一个舍友,云沐舟。我可以叫你小舟吗?我是阿承的爸爸。” “可可可可以,当然可以。”云沐舟脸涨得通红,随后他意识到,爸…爸爸,他一见钟情的对象是舍友的爸爸。 他刚绽放的初恋少男心,啪、啪嗒嗒地碎了一地。 羿荣奇怪道:“咦,哪里有东西碎了吗?” 原来是隔壁桌的玻璃酒瓶被打碎了。 羿荣坐到位置上,拿起菜单点菜,三个大男孩不可能和他争谁先点菜,自然让给了脸皮厚的羿荣。 服务员走过来,一脸尴尬,大概是因为也没有碰到这样的事,弯下腰在羿荣耳边说道:“先生,那边有个男士想给您这桌买单,问您能不能把手机号码给他。” 只是给一个手机号码而已,羿荣刚想把号码报出来,就被羿承宥凶巴巴地瞪了一眼,眼神在说不许答应。 羿荣只能讪讪地拒绝:“不用了,替我谢谢那位先生。” 服务员走开了。 萧劲澈心里暗想羿家家庭条件不好,羿荣一定遇到过很多次像刚才那样的为难时刻,被野男人不停骚扰,他一定要对羿荣加倍地好,才能弥补开学那天他的过失。 所以他说道:“叔叔,今天这一桌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点。” “好呀。”这回没等羿承宥表示,羿荣开心地答应下来,又来一个冤大头,终于可以给阿承省点钱啦。 小萧真好,他支持小萧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 离去的服务员又走回来,不停挠头地说道:“另一位男士说不需要您的手机号码就给您买单。他不仅给这一次买,您以后来我们店里吃饭的钱他都包了。” 怎么又来啦! 羿荣无奈又伤心地叹气,以前还有人包高级餐厅请他吃饭,现在怎么就只有请他吃大排档的了。 一定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没有年轻时好看了呜呜。 三个年轻气盛的男大学生听到他的叹气,以为他不堪骚扰,目光一凝,纷纷握紧了拳头。 这些追求羿荣的狂蜂浪蝶,敢来一个,他们就打一个,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小寡夫:冒充清纯男大生网恋的网骗荣荣/线下见好友/新老公小傅 吃饭吃到一半,羿荣提议:“阿承,这附近有一家酒吧唱歌蛮好听的,名字是“鲸”,我们去吃完饭去玩一玩吧。”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萧劲澈和云沐舟两个人:“小萧,小舟,你们才成年,应该没去过酒吧。今天叔叔请客,带你们去酒吧玩。” 他声音又娇又软,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撒娇,没有一点年长者的气势。 羿承宥正要否决,淡淡地开口道:“我舍友…”晚上要回宿舍休息。 就听到云沐舟开口,像小狗似的,脸涨得通红,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羿荣,如果有条尾巴就要欢快地摇起来:“好啊好啊!羿叔叔,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酒吧。不不不!不用叔叔请客,我爸妈给了我很多生活费,我请叔叔去酒吧。” 萧劲澈绷着脸但是不假思索地附和:“现在时间还早,去酒吧玩玩也不错。” 被两个舍友背刺的羿承宥,几乎快将手中的筷子掰成两段。 他冷冷一笑。 然后拿出手机,上网查这家酒吧地址,以及怎么过去。 羿荣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一连弹出来好几条消息,他看了一眼便慌乱地咬住嘴唇,谁知道对方又不依不饶地打电话过来。 一直在关注羿荣动态的云沐舟,连忙提醒他:“叔叔,你手机有来电。” 羿荣像是才看到来电,恍然道:“噢!应该是快递给我打电话。真烦,怎么在晚上给我打电话!这里面好吵,我出去接一下电话。你们继续吃。” 他拿起手机,站起来往店门口走。 羿承宥看着他的背影,微眯了下眼睛,提醒他:“别走远了!” 羿荣不耐烦地摆手:“知道了!” 他走到店门口,电话正好响铃30秒自动挂掉,羿荣轻呼出一口气,手指划开屏幕,看到对方满屏的消息。 小傅:‘宝宝,现在在做什么’ ‘怎么不理我’ ‘是不是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老公要吃醋了’ ‘吃晚饭了吗?老公给你点,想吃什么’ ‘对方已将来电取消’ 羿荣飞快地打字回复:‘在外面和同学一起吃饭。我说了,你打电话之前要提前问过我才可以打。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对方秒速发过来一个笑脸,不知道是不是在手机背后一直蹲守着羿荣的消息。 小傅:‘宝宝不要生气了,是老公不好,老公这个月多给你零花钱用’ 对方转过来一笔十万元的转账。 羿荣不客气地点了收下,收完钱也不搭理对方。 还是对方巴巴地凑过来问道:‘宝宝,老公现在可不可以听听宝宝的声音’ 羿荣想着拿了钱好歹要给对方一点甜头尝尝,勉为其难地说了一声:‘好吧,但是只有一分钟。’ 他转过头,从店面的玻璃窗偷看羿承宥三人还在吃饭,放心地继续和自己的小男友聊天。 事情要从羿荣玩的一款游戏说,他打游戏的技术很菜,但是误打误撞地加入一个公会,里面有好多游戏土豪,特别是公会的会长,出手极其豪横,给每个成员都砸了一套高级套装。 羿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这个公会,他在群里面就是个小透明,看到大家都在晒自拍,也跟风发了一张只露下半张脸的照片。 谁知道照片发出去以后,好多人来加他,一大把的人不仅想要带他玩游戏,还要给他买装备。 就连高冷的公会老大也主动来加他。 加完以后虽然不说话,却每天都在给他送装备和游戏点卡。 一上线就拉他组队打游戏,羿荣看着自己的等级快速上涨,晕乎乎地享受氪金大佬的待遇。 因为不好意思大家都对他这么好,羿荣有时候会发一些自己的腿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舔屏幕? 不过在群里面的人聊年龄和学业工作时,羿荣就会悄悄地沉下去,看到他们大部分人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最小只有十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岁。 他已经三十五岁,比他们大了那么多,生怕把年龄说出去被嫌弃是有代沟的老男人。 他安安静静地不说话,别人却不放过他,专门@他问多少岁了。 羿荣犹豫了一会,脸红红地打出来:今年十八岁,刚上大学。 第一个谎言说出去以后,之后的谎言无疑变得容易很多。 羿荣参考了一些儿子的信息,给自己编了一套完整的身份,今年刚上京大的纯情男大学生,还没谈过恋爱,初恋和初吻都在。 发出去以后,好多人惊呼羿荣原来是学霸,人长得漂亮,读书又好。 羿荣在这样一连串地吹捧中,高兴地快飘起来。 即使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都不属于他羿荣。 一直沉寂在列表的公会老大破天荒地来找他聊天,开口就是:‘我也是京大的学生,今年大二,加个Vx以后线下一起打游戏。’ 没想到撒谎碰到真学霸,羿荣在那里慌张地扣手指,但是一想大不了,就叫羿承宥去和网友见面,反正他们家确实有一个京大的新生。 羿荣甜甜地答应:‘没想到还是校友,学长,以后还要您多多指教。’ 对方只发来一个嗯。 之后却频频地来找羿荣聊天,还给他介绍京大附近哪里好玩,这家鲸酒吧就是对方说的。 聊着聊着,两个人的关系变升级成游戏的爱侣,互称对方老公老婆。 羿荣只告诉公会会长一个假名字“容容”,对方却把真名说了出来,羿荣懒得记下来,只记得对方姓傅,便备注“小傅。” 闹哄哄的学生街里,学生手里拿着小吃来来往往,角落里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偷拍羿荣,却忘记关闪光灯。 羿荣拿着手机,冷着一张俊俏脸蛋,接通小傅的电话。 “宝宝,现在在哪吃饭?” 羿荣凶巴巴地:“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最讨厌问东问西的男人。” 小傅连忙道歉:“好好好,我不问了,是老公不好。宝宝军训累不累?老公现在还在国外,过段时间才回国。一回来就来找宝宝。” 羿荣沉吟片刻,贝齿将粉嫩的嘴唇咬得越发红润,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小傅的声音忽地沉了下去,仿佛他的温柔只是一层伪装。 但是电话里又很快恢复笑吟吟:“老公又不会吃了宝宝,到时候我们就在京大的教学楼底下见面,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还怕我是坏人啊。” “不是……我家里很传统的,他们、他们要是知道我在网上谈恋爱会生气的。更别说,要和网友见面。不行不行,真的不行的。”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他,羿荣还是忍不住配合自己说的话一起摇头。 “既然这样…”小傅叹了一口气,他以退为进,却步步都在紧逼羿荣,“如果我们一直不能见面,还是分手算了。” 他说出口以后,就一直屏着呼吸,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动静。 羿荣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从此以后他心上再也不用压着一块石头,每天都害怕自己被警察找上门。 他已经查过了,他这样编假信息,还收了别人很多钱和礼物,是算犯罪,要、要坐牢的…… 如果让儿子知道他因为网络诈骗被抓,那真是丢死人了! 羿荣声音里满是伤心,脸上却压不住喜悦的神色,诚恳地祝福对方:“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分手吧。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喜欢你的人。” 小傅心跳漏了一个节拍,一向运筹帷幄的他第一次感到什么是自己不能把控的,他稳不住发颤的嗓音,勉强地笑了笑开口:“老公怎么可能和宝宝分手,刚才那句是开玩笑的,宝宝别当真。宝宝现在不想见面就不见。” 呼~只要不见面就好说。 羿荣放下心,也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娇声娇气地哼道:“你下次再这么说,我们就真的分手了。” “绝对没有下一次!” “不和你说了!真烦人,我要和同学一起回宿舍了。” “宝宝……” 羿荣果断挂断电话,将对方没说完的话截断,他一转身就看见羿承宥站在背后,心慌地把手机背在身后,一时间都忘记先发制人骂对方走路没声音。 “阿承,你怎么出来了?”他心虚地开口。 羿承宥身影高大,他微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你打电话打了这么久没回来,就出来看看。” “大家快吃完了。你想去的酒吧离这里一公里远,我们打车去。” 我什么都会答应你,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羿荣本能地觉得现在的羿承宥有一丝危险,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复杂的关系,微抿了一下嘴唇。 “阿承,你是不是不想去玩。嗯,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们回家吧。” “不,我想去。”羿承宥似是开玩笑,“我就怕你在酒吧里面给我找一个继父。” “你说什么呢你!”羿荣伸出手去掐羿承宥的脸。 “你父亲都死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给你再找一个继父,就怕别人对你不好。” 他模样气鼓鼓的,“为了你,我才单身这么多年,你现在长大了,要好好孝顺我。” 羿承宥嘴角这才勾起来:“好,我以后给你买豪宅大别墅,好好孝顺爸爸你。” “那当然!” 羿荣一点都不稳重,蹦蹦跳跳地往店里面走,去叫小萧和小舟一起去酒吧玩。 羿承宥捻掉手指上的木屑,一个死人凭什么占了这么久位置,早点死了好,没有人可以破坏他和爸爸之间紧密的羁绊。 任何人都不行。 就算那个死人活过来也不行! 小寡夫:和亡夫擦肩而过/老公的忌日/无奈分开后会有期 四个人走出学生街,到大马路上打出租车,到离酒吧还有一百米的地方下车。 酒吧是在一个转角的角落里,店门口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张招牌,一只孤独的鲸鱼游过广阔无垠的蓝色大海,寻找它的伴侣。 这就是“鲸”。 门口的服务生迎接着走上前,面带微笑:“晚上好,您几位是第一次来我们酒吧吗?是要坐散台还是卡座?” “哪个贵我就要坐哪个!”羿荣矜傲地微抬起下巴,他手里现在可是有十万块钱,有钱的! “请跟我来这边。” 背后,云沐舟从右边偷偷拉扯羿荣的袖子,低头手挡着嘴,狗狗祟祟地说道:“叔叔,我在网上查这家酒吧消费挺高的,不然我们换一家吧。” 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心疼叔叔花的钱罢了。 羿荣心里想再高能高到哪里去,他亳不以为意,甜蜜地笑道:“小舟,今天晚上就放心玩吧,叔叔有钱!” 他的神态天真中又有一丝愚蠢,是和实际年龄非常不相称的单纯。 就算钱不够,还有阿承给他掏呀,乖儿子一定不会眼看爸爸没钱付账被抓去洗酒杯的! 早已看破一切的羿承宥在看了羿荣一眼后,在昏暗的灯光下冷笑一声。 他们几个人被带进卡座的沙发边上,离驻场歌手的舞台不算远也不近。 羿荣听到身后过道,有个服务生礼貌又不失热情地说道:“傅总,您来了。楼上的包厢已经给您开好了。” 羿荣回过头去看,只看到阴影里有一个身材高大无比,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只有手腕上的钻石腕扣闪耀着折射的光芒。 他没有往羿荣这里看一眼,冷淡地对侍应生略微点头后走上二楼包厢。 羿荣在心里嘀嘀咕咕:“来酒吧还穿西装,这种假正经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萧劲澈还没坐下,转过头:“羿叔叔,你看到哪个熟人了吗?”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的羿荣,慌乱地捂住嘴,然后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是看到有个人穿西装,好像我认识的人。” “应该是我看错了。”他困惑地挠挠头,刚才就那一下没看清脸,现在也想不起来是谁了。 不管了,肯定是不重要的人。 羿荣没心没肺地决定忘记这件事,他拉着萧劲澈的手坐到沙发上,大方地承诺道:“小萧,今天想喝什么,不要客气地点!” 萧劲澈被碰到的手背在接触的那一瞬间立刻酥麻了起来,整个人的半边身子不受控制地僵硬,他手指触电似的颤抖两下。 羿荣似乎只是无心地用软软的指腹擦过他的手腕,然后很快就松开手。 萧劲澈心头忽然空落了下来,整个人好像从云端坠落。 羿承宥站起来,坐到羿荣的另一边。 被排挤到一边的云沐舟:? 明明是四个人的卡座,为什么只有他没有挨着羿叔叔坐。 羿承宥先点了果盘和几样小吃,把菜单递给其他三人传看。 羿荣看着酒水单,咬手指:“这些鸡尾酒的名字好复杂哦,酒吧怎么会有卖茶呢?” 萧劲澈看了一眼:“叔叔,这是常见的酒名,这款鸡尾酒因为口感很像冰红茶所以取名长岛冰茶,里面有伏特加、朗姆酒、金舌兰…虽然名字有迷惑性,但是酒的后劲很强。” “小萧,你知道的好多啊,不像我们家的阿承,第一次来酒吧什么都不知道。”羿荣语气满怀崇拜地夸奖萧劲澈道。 愚蠢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萧劲澈耳朵根悄悄地一红,随后缓过神来连忙解释道:“这些都是我一个喜欢调酒的堂兄告诉我的,我也是今天第一次来酒吧,以前都没来过。” 云沐舟也拿着自己知道的那一点来献宝:“叔叔,我也听说这款酒,因为后劲很强烈,还被称为‘失身酒’。” “真的吗?那我就要一杯长岛冰茶。”他笑眼弯弯,丝毫不在意话里的意思可能会给别人误解和暗示。 云沐舟咕咚咽了口口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好像在叫嚣着叔叔我可以!我可以! 羿承宥按住羿荣不老实的手:“你别喝醉酒。我晚上要回寝室,没空照顾你。” “才不要你照顾,我的酒量好着呢!”羿荣放大话,“我就算是晚上在家醉倒了,都不会让你回来照顾我!” 其他三个人各点了一杯不同鸡尾酒,侍应生很快就送上来,连同几盘果盘一起放在卡座的茶几上。 羿荣先浅浅地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有点甜,蛮好喝,还想再来一杯。 他听着驻唱歌手的温柔男声,头有点发晕,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着,拉着羿承宥的手臂摇晃:“阿承,你说我唱歌是不是比这个人唱得好听多了!” 羿承宥想他又要做什么幺蛾子,抬起眼皮扫视了一眼羿荣,“听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你真是没品位,这都听不出来。我唱歌明显要好听多了。”羿荣不高兴地转头不理他,娇声娇气的,一点没哄好就要发小脾气。 羿承宥把不高兴的羿荣拉回来,“你想做什么?” “我想上去唱首歌。”羿荣的酒劲逐渐上来了,他脸颊娇嫩粉润,然而眼睛又亮得厉害,醉而不自知地歪倒靠着羿承宥。 云沐舟热情主动:“羿叔叔!我这就去问问能不能让你上去唱歌。” 萧劲澈决定使用钞能力,他叫住一个侍应生,拿出十张百元钞票问:“我的朋友想用你们的伴奏,上台唱一首歌,行不行?” 侍应生一脸为难:“客人,这不符合规定,如果唱歌难听把我们的客人吓跑了怎么办?” 羿荣坐直身体,他眼睫微微下压,显得整个人楚楚可怜而又柔弱:“今天是我老公的忌日,我在你们酒吧触景生情,想给他唱首歌。” 侍应生被打动了:“我得去问下主管,您等我一下。” 他很快就回来了,“只能给您唱一首歌的时间,三分钟。如果其他客人被您影响到,那不好意思,我们也只好请您下来。” 萧劲澈没想到羿荣想唱歌的对象是死去已久的亡夫,心里仿佛中了一箭,说不出来的苦闷。 侍应生推拒了萧劲澈的钞票,羿荣扶着旁边人的肩膀站起来,甩开羿承宥的手,一脚轻一脚重地跟着侍应生走上唱歌舞台上。 说是舞台也只是搭起来的小台子而已,男歌手让到一边,拿着吉他给羿荣伴奏。 “我要唱《等你》!”羿荣告诉男歌手歌曲名后,拿起麦克风。 台下的一小部分人发现歌手换人了,好奇地看过来,更多人还是在和同伴聊天调笑。 随着前奏响起,羿荣对着麦克风说道,他声音很淡,里面却有浓郁的悲伤:“今天是我老公死了十八年的忌日,我想用这首歌《等你》来纪念他。” “相爱后要怎结果,你别匆匆留下我。”满怀情伤的男音响起,羿荣的声音很特别,有强烈的沉浸感,让人听了就会陷进歌声中的情绪里。 大部分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歌台上,凝神听着羿荣唱歌。 “愿一生中有你,无奈分开后会有期。仍等你,直到,你记得起。 …… “你别真的忘掉我…” 二楼的包间里,傅端砚制止好友的话语,整个人闭上眼睛专注地在听这首歌。 “相拥中最美,无奈今天绝望游离” 歌声快到结束时,羿荣已经带着止不住的泣音,眼泪在灯光下像是美人鱼的珍珠,滚滚流下,让人心疼地想要为他拭去泪,想让他一生都不会再伤心。 一曲结束,台下的听众仿佛蓦然回过神,抬起手响起热烈的掌声。 羿荣慢悠悠地放下麦克风,出完风头以后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台,台阶上的木板踩下去发出嘎吱不实的声响。 他的身形不稳,旁边立刻有十几双手伸出来想要扶住他。 羿荣辨别了一会,从中间认出来羿承宥,扶着额头:“阿承,我头好晕,抱我下来。” 萧劲澈默默地把手放下来,很难描述他听着羿荣唱歌给亡夫听的感觉,又嫉妒又不平,还有一种怅然的晚来的感觉。 云沐舟又一次被忽视了,不过没关系,小狗是不会在意一两次的无视和挫折的,他只会勇敢地继续往前追求老婆。 回到卡座上,就有人过来,脸上油里油气,自以为帅气地对羿荣笑:“很想抚慰您内心的创伤,不知道能不能要到您的联系方式。” 羿荣不理这个陌生男人,他闭着眼睛,头靠在羿承宥的肩膀上,可怜兮兮道:“阿承,我好晕好难受,我想回家了。” “回家吧。”羿承宥扶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 陌生人没讨要到电话后悻悻地走开了,然后旁边还有其他觊觎的眼睛在盯着。 萧劲澈叫来侍应生结账,拿到账单,羿荣想起来今天是自己做大款,强撑着精神爬起来,看到最底下那一行数字后倒吸一口冷气。 今日共消费8888元。 没想到这么贵,羿荣心疼得恨不得昏过去,他按住萧劲澈要刷卡付钱的手,逞强道:“说好叔叔请客就是叔叔请客,小萧你付钱就是不给叔叔面子,下次不和你出来玩了。” 萧劲澈有些无奈,早知道刚才偷偷把账给结了,“羿叔叔,这次先我请,下次您再请回来。” 羿荣心里摇摆了一会,然后觉得做长辈不可以这么言而无信,还是咬咬牙掏出手机把钱付了。 肉疼,小傅也没说这间酒吧消费这么高,再找小傅要点零花钱好了。 他们离开酒吧后到外面去打车,云沐舟敏锐地发现后面有人跟着,四个人先是坐一辆出租车,又分成两辆,成功甩开跟着他们的人。 当傅端砚从二楼的包厢出来,走下楼梯,看向已经空的歌台,问酒吧的主管:“今天唱歌的人?” 主管回答道:“歌手下班了,在那收拾东西。” 并且手指一指,指向到歌台旁边一个长相温柔略清秀的大学男生,傅端砚看了一眼就确定不是唱那首歌的人。 “哦今天还有个人说要用我们的歌台唱一首《等你》,唱的歌还挺不错。” “那个人现在还在这?”傅端砚声音仍然沉稳。 “是七号卡座的客人已经结账走了。傅总,需要给您去找找吗?”主管闻弦歌而知雅意,猜测傅总是想给酒吧换一个歌手。 这间酒吧是小傅少爷随手玩玩的一家产业,傅总偶尔也会过来坐坐。 “不必了,没缘分算了。”傅端砚抬起手制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小寡夫:被儿子睡J的漂亮爸爸,踹老公下床/老公太多记不住 “到家了。” 羿承宥半弯着腰,右手从裤子口袋里艰难地掏出钥匙,左手还要托着背上的羿荣,防着他掉下来。 进到家里,他用后脚跟把大门一脚踢上。 羿荣在车上睡熟了,这会听到关门声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熟悉的环境又放心地闭上眼继续睡。 走进卧室,羿荣被羿承宥小心地放到床上,然而他手勾着羿承宥的肩膀,反而使得两个人一起连带着摔进柔软的天鹅绒床垫里。 羿荣整个人都陷进被子里,他容貌本就娇艳,现在喝醉酒了,脸颊透出粉晕,嘴唇像是红润的玫瑰花瓣,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 他睡熟的姿态显得乖巧而又纯真,然而嘟起来的嘴唇却显得有一丝肉欲,像是新婚不久的小妻子等待着夜归丈夫的采撷。 羿承宥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心跳越来越快,失神地看着他的爸爸。 他低下头,大拇指按在羿荣的嘴唇,用力地揉了几下,像是要把玫瑰花瓣碾碎成花汁,滴落下来。 他想要亲下去,离着大概还有一指的距离。 羿荣感觉到羿承宥一直趴在自己身上,迷惑地睁开眼睛,“阿承,你怎么还在这里。” 羿承宥这时候像是惊醒一般,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他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抽动,目光游移地看着地板。 好半晌才说,“我晚上留在这里陪你。你喝醉了,我不放心回学校。” 羿荣抬起手挥了挥,“你快回学校,我可是大人,自己能行的。” 羿承宥没有听他的,反而蹲下身,把羿荣脚上的鞋袜一起脱下来,才把脚放进被窝里。 又从柜子里找出一套睡衣,还去打湿热毛巾给羿荣洗脸,一副把羿荣当成小孩照顾的架势。 羿荣逐渐暴躁起来,生气地爬起来,拿枕头砸他,“你快点回学校,听到没有!” 他想到系统看见的两个主角毫无进展的感情进度,越想越生气,这会恨不得把羿承宥赶回宿舍快点和萧劲澈培养感情。 他这么辛辛苦苦地养大一个小孩,好不容易就要结束任务,结果男主竟然不按剧情走。 气死了! 羿荣气得胸口都在起伏地喘,眼泪紧跟着流下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明天还要上课,不回学校好好读书,在这里陪我有什么用!” 羿承宥看他真生气了,低声下气道:“我这就回学校。你别生气好不好,气坏身体我还要请假带你去医院看病,更不值当。” “那你还不走!” 羿承宥不得不离开了。 羿荣听见外面的门被关上的声音,这才放下心,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在床上滚了一圈卷着被子睡过去。 主角好好搞事业谈恋爱,他就当个体弱多病还没用的老父亲就可以啦,任务积分是他的,奖金也是他的。 外面突然下起雨,羿承宥走在大街上,雨滴落在他头顶和肩膀上,路人用帽子挡着头跑过去。“下雨了,快回家吧!” 他路过一家无人售卖的成年人保健用品店,店门口的灯光闪着暧昧的粉色,透明的橱窗可以看到售卖机里的避孕套和润滑液,还有情趣道具。 他的脚步停下来,随后推开店门走进去。 门口的自动欢迎语响起:“欢迎光临!” 十分钟后。 “欢迎您下次光临!” 羿荣半睡半醒的时候,听见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卧室的门开了,男人沉稳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黑暗中,一只宽大的手摸上他的脸,企图染指地试探着。 “我是谁?”男人沙哑变调的声音问他,手指揉搓着他的耳垂。 羿荣迷迷糊糊地想,阿承已经回学校了,那来的人肯定不是阿承,至于是谁? 不管是谁,肯定都是他的好老公! 他往被子里瑟缩了一下,犹疑地问道:“老公,是你吗?” 羿承宥应下来。 “是我。”你的阿承,爸爸。 羿承宥拿出一根崭新还未拆封的领带,黑白条纹的,将领带绑在羿荣的眼睛上,绕了两圈,在后脑勺打了一个结后固定。 他这才打开床头边上的小夜灯,昏黄温馨的灯光照亮房间的一小片区域。 灯下看美人,尤其美三分。 羿荣咬着下嘴唇,视线所及都是领带布料透出来的朦胧黄光,双手在寻找,“老公,我看不见你。你在哪?” “我在这,等我很快就好。”羿承宥声音还有点粗喘,他手指伸进后面给自己做扩张。 因为不熟悉,再加上心急,草草地弄了两下就拿出来。 他早就蓄谋已久,现在网络又发达,真想要知道怎么做哪会查不到,再加上他曾经不小心打开房门看到…… 一个强壮的男人坐在他的爸爸身上,好像骑马似的在欺负爸爸。 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羿荣突然被往后推,他脑袋有男人的手掌垫着没撞到墙,但是后背靠着床头。 羿承宥过来了,膝盖弯曲地跪下来,双腿间紧紧夹住他的大腿,低下头,抬起羿荣的下巴。 终于亲上去。 羿承宥从缓到急地品尝他柔软娇嫩的嘴唇,毫无章法地采撷着甜蜜的汁液。 羿荣被亲得气息不稳,脸往旁边避开,却让羿承宥从他的脸颊亲到耳垂,咬住小小的肉珠一点点地吮吸。 耳垂是他的敏感点,他身体一颤,柔弱地喘息着拒绝男人:“不要…” 湿润的耳垂被咬得充血才被吐出来,他的推拒更刺激男人的欲望和野心。 羿荣衣服差点被暴力地撕开,纽扣崩裂掉在地上,男人年轻又满是力量的双手抚摸他赤裸的胸口。 细嫩白皙的肌肤承受不住这样的揉弄,胸口留下了红色的印子。 “老公,我害怕…你轻一点…”羿荣抓住身上男人的手腕,手指颤抖地抓不紧,几次要滑落下去。 他想不起来这是哪一个情夫,这么多的男人他怎么记得住,除了死掉的第一个老公以外,其他人他连爱称都懒得起,干脆都叫老公。 这样做的弊端就是不看脸就会分不清身上的到底是谁。 “别怕,老公疼你。”羿承宥亲亲爸爸,他胸腔里满满的爱欲和即将释放的狂烈火焰正在燃烧着,恨不得告诉身下的爸爸。 是他——羿承宥。 正在代替父亲的位置,即将成为爸爸的男人。 羿荣下身突然一凉,裤子被褪下来,未勃起状态的阴茎被男人的手掌握住,他脚趾头不安地蜷缩起来。 谁知道下一秒,阴茎竟然进入了湿湿软软的口腔里,龟头被男人小心翼翼又生涩地吮吸着。 羿荣轻喘一声,身体渐渐有了反应,性器越来越发硬,笔直的阴茎被无师自通的男人往喉咙里吞,他手按在对方的头顶上夸奖。 “老公,就是这样。全部吞进去,再吐出来一点,再进去…”他咬住嘴唇,不住地呻吟喘息,手指抓住羿承宥的头发一会轻一会重地揉搓,像对小狗一般调教。 羿承宥像一只大型犬趴在羿荣的腿间,他学得很快,现在已经会知道怎么用喉咙里的肌肉来让羿荣舒服。 羿荣在一阵阵的快感中迷迷糊糊地想:新老公虽然不会口交,但是很会学习。 很快羿荣反而哭出来了。 羿承宥勃起的硕大鸡巴时不时地蹭到羿荣的脚背,鹅卵石大的龟头一遍又一遍地敲着羿荣细瘦的脚腕。 羿承宥只觉得小腹里烧着一团火,发泄不出来的急切难忍,他吐出羿荣的鸡巴,整个人趴在羿荣身上往下压。 肌肉饱满的大屁股夹住漂亮的粗长阴茎,还没开过的处男穴几乎是咬住羿荣肉粉的龟头,还想企图再往下,把羿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老公,你干什么呀,是不是故意想夹疼我!”他眼泪夸张地簌簌流下来,娇气得吃不了一点苦。 “乖,别哭,我的荣荣。”羿承宥笨拙地去舔他的眼泪。 羿承宥拿出没用多少的润滑剂,均匀地抹在羿荣的阴茎上,手指上倒了大量的润滑液,把自己的后穴重新里里外外地扩张一遍,他这是对自己狠极了,大腿肌肉都紧绷地颤抖。 重新再来一次,湿润紧致的后穴像一张软软的小嘴啜吸着羿荣的龟头,身上的男人慢慢坐下来,肉棒一点点地被吃进去。 “老公,你的小穴好紧,你慢一点,屁股别动得这么快!”羿荣接受不了地大口喘气,手指都快抠进男人的肉里。 羿荣突然惊叫一声,男人从他身上起来,吐出来肉棒,抓着他的小腿往下面一拉。 他整个人滑落下去,从坐着的姿势变成躺着,几乎陷进被子里,找不到方向感和着力感,无力挣扎。 羿承宥抬起屁股重新扶着羿荣的肉棒吞进去,他腰部的核心力量很强,否则也不会控制着臀部快速地起落。 把爸爸吃进去,用身体把爸爸完全地吞没。 羿荣接受不了这么高频度的性爱,他胸口剧烈起伏地哭喘,手抱着身上男人的背,委屈又害怕地求饶:“不要这么快,停下来一会!老公!我受不了了,头好晕…” 羿承宥的后穴肠肉收紧,酸胀饱满的快感充盈着他全身,以至于他不顾一切地向羿荣汲取着汁液。 湿热紧致的穴道挤压着阴茎上的敏感点,凸起的阳心卡在龟头上,一遍又一遍地撞击。 羿荣的脚趾蜷缩起来,他额头上的热汗滴下来,生理泪水流满了整张脸,下嘴唇快被牙齿咬烂出血。 夜里的雨没有停,反而又急又快。 羿荣被四面八方推挤过来的压力完全包裹,好像掉进了一个温暖的巢穴里,没有一点空隙,他在这里到达了高潮的顶峰。 最后一道雨下来后,雨终于停了下来。 羿荣推开胸口上那条手臂,卷着自己的被子往另一个方向去睡,谁知道对方不依不牢,又缠了上来。 满是起床气的羿荣非常生气,抬起脚探出被子外面,踩在对方的腰上用力踢。 第一脚没有力气,对方纹丝不动。 羿荣毫不气馁,继续踢,成功把男人从床边一脚踢下去。 只听第一声“扑通”,让人感觉肉痛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二声,男人惨叫。 羿荣被吓醒,懵懵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住楼上的富二代男坐在地板上,扶着腰咬牙切齿,控诉道:“老婆,你为什么又踢我下床!” 本就使用过度的屁股,摔到地上以后疼得快要裂开。 羿荣连忙用被子挡住脸,心虚地一连否认道:“我没有啊,你不要诬陷我,我睡得好好的,怎么、怎么会踢你呢!” 富二代拉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腰上的青紫脚印,还不止一个,至少三个。 罪证在此,羿荣再也不能矢口否认。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缩:“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报复我啊。” 整个人像是小兔子,一点风吹草动都要被吓得逃跑。 富二代男顿时心软了,老婆怎么会有坏心眼呢,他只是不小心把自己踢下床,哪怕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 他自己扶着腰爬上床,“没事!男人被踢几脚算什么,不被老婆踹下床的男人根本不算好男人!” 羿荣仍然用被子挡着脸,只露出无辜的眼睛,紧张地问对方:“你等下会不会报复我呀,也想踹我下床。” “不会不会!我就算睡死了!我都不敢踹荣荣!我老婆这么娇贵,我敢碰一下都罪该万死。”富二代男恨不得做小伏低让羿荣彻底相信自己。明明他已经很小心地靠近荣荣,怎么老婆还是对他有很强烈的戒备心。 这样下去,他们还得等多久才能结婚啊! 羿荣放下心,松了一口气。 真是的,怎么会和羿承宥做春梦呢,还是前几天从酒吧回来的晚上,吓死了。 小寡夫:男主的噩梦:爸爸死了他再也没有爸爸了/荣荣翻车被捉J 京大的篮球场A区,十几个大二的学生正在打球,羿承宥投了一个利落的三分篮。 看台上的观众跟着喊了声,“漂亮!” 哨声响,比赛中途暂停。 他走到休息区,拿起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盖子,瓶口对嘴猛灌下半瓶水。 现在是冬天,普通人身上都穿着羽绒服或厚实大衣,羿承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身上散发着的热气凝结成白雾。 看物品的同学叫他,“承哥,你手机又响了,你看是不是有电话。” 羿承宥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来电备注是“爸爸”。 他接起来,走到没人的角落。 “阿承…”羿荣的声音很虚弱又沙哑,说两个字就要喘一会。 “有什么事?” “我发烧了,都烧了两天,烧到39℃了。”羿荣一开口就觉得很委屈,眼泪快掉下来,既是因为生病导致的疼痛难忍,又是因为无人照顾。 羿承宥放下水瓶,“生病就去医院,我不是医生。” 他一句关心的话也没说,很冷漠地对待把自己养大的爸爸。 “我已经吃了退烧药,但是很痛,全身上下都很痛。可是去医院要花很多钱……”羿荣停下来咳嗽,哪怕是隔着电话也能听见咳嗽声很剧烈,像是要把肺也一起咳出来。 咳嗽停下后,他看向自己的手,手心里是咳出来的粉色血沫,拿纸巾擦掉血后。 他病歪歪地倚靠着靠垫,虚弱无力地拿着手机:“我吃一点药就好,爸爸没有用挣不了钱,就省着一点花。” 羿承宥在电话另一头没有说话,确实,他有一个体弱多病的爸爸,负担实在是太重了。 他的学费虽然被学校全免,每个学期保持成绩优异还有奖金金,但是要拿出来一部分给羿荣用,这就让羿承宥经济上吃紧起来。 羿荣说了一会话,没有得到回音,他精神已经开始涣散,身体发着抖,想着自己大概就要死了,交待最后几句话:“阿承…你今年过年回家吗?我在冰箱里面包了很多水饺冻在冰箱里面,你回家的时候可以煮来吃……” 羿承宥拿着手机,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同学,他没有告诉羿荣今年过年会不会回家,简短地说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掉电话后并没有这么结束,他想羿荣这通电话应该是来要钱的,他感到厌烦,那像莬丝花一样柔弱、离不开男人的爸爸。 他恨又不能恨,爱又不能爱的爸爸。 他咬了下后槽牙,给羿荣转过去五千元。 对面没有接收这笔钱,不知道是又在别扭什么,羿承宥放下手机交给看物品的同学,走回篮球场中心。 他走了几步,看向四周的环境,突然觉得很陌生。 不,这有问题,他来京大读书也把羿荣一起带来了,现在人应该在距离京大五百米远的小区出租房里,怎么会一个人在老家发着高烧? 他要回去看看羿荣。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根本没停,依旧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篮球。 他的身体不受他控制。 他就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和平常一样回到宿舍,第二天负责训练的老师通知他们宿舍四个人一起去出一项紧急任务。 任务有极高的保密性,不能带通讯工具,不能和家人朋友联系。 在这些天里,羿承宥快被逼到快要发疯,他只要一有回家的念头就会暂时地失去身体的控制,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是无主的尸体在行动。 羿荣现在怎么样了,高烧好了吗? 在痛苦中熬到半个月后任务结束,羿承宥拿回手机,屏幕显示没电关机,他急忙拿出充电器充上电,手机一开机就弹出十几条未接来电和短信。 看到内容的那一刻,羿承宥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巨锤猛砸了一下,有片刻失去清醒的意识,他恍惚着,手指颤抖地给房东打回电话。 “喂,房东阿叔,我是羿承宥。我爸爸他人……” 正忧心怎么处理房子里杂物的房东听到正主来了,怒火也找到了发泄对象,噼里啪啦地一顿骂:“你怎么现在才回电话!哎哟,都快过年了,人死在我房子里头,真是晦气!我这房子以后还怎么租出去!!” 不可能,他爸爸不会死。 羿承宥好半晌耳鸣得厉害,脑袋一片空白,他嘴唇抖动得厉害:“那我爸爸现在,他人现在?” “还能怎么样。我也联系不上你,尸体也不能一直放在医院里,只能拉去火化。这笔钱可是我出的啊,小承啊,你要把你爸爸的火化钱和我的损失补给我。”房东在电话那里念念叨叨。 “我这就回来。”羿承宥嗓音沙哑,他现在就打车去机场。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体没撑住踉跄了一下,手撑在地面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的身体终于自由了。 五个小时后。 羿承宥到达他和羿荣住了好几年的那栋楼楼下,房东拿着钥匙在门口等他。 推开门,客厅里堆满了杂物,父子俩这些年的衣服,还有羿荣宝贝的家当,搬了十几次家都要带着的破碗,摔碎了掉在地上。 摔得彻底粉碎,再也拼不起来了。 羿承宥抹了把脸,他没看见尸体,还是不肯不相信羿荣已经不在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就这么没了,走得悄无声息。 他爸的身体不好他一直知道,这些年他一直想办法照顾好他爸爸,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他是和羿荣吵了一架,但是他再怎么样,也不会舍得、也不可能舍得把爸爸一个人丢在老家,自己去上大学, 一定是假的,都是在做梦。 他要从噩梦里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房东走进来,“小承啊,这些东西你该拿走都拿走,就是上个月还有这个月的房租你也得给我,火化费五千元,加起来总共一万块,你还是打我卡上。” 羿承宥突然抬起头,他看向厨房冰箱的位置,那里是空的,“这里有台冰箱怎么没了?!” “哦冰箱啊,我打算把这个房子卖了,这些家电,冰箱啊空调什么的都卖给二手市场。” 羿承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眼睛通红,“冰箱里面的东西还留着吗?”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早就丢了!放到现在都得坏成什么样了。” 羿荣给他包的水饺也没了。 以往每年过春节,羿荣不会做饭,就去超市买速冻水饺煮了一起吃,等到羿承宥长大一点,知道同学家过年都是吃自己家包的水饺,他就闹着羿荣也要包水饺。 刚开始第一年,羿荣包的水饺总是破皮,还没有羿承宥包得好,后来慢慢的,一年一年就学会了怎么包水饺。 这对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羿荣可以说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羿承宥想,以后再也没有人给他包水饺了。 他的爸爸死了,他也没有家了。 他双手捂着脸,膝盖弯曲跪在地上,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墙面,像个找不到爸爸的小孩一样失声痛哭。 他把自己的爸爸弄丢了。 房东看到他这个样子吓得一愣,伸出手:“小承,你没事吧。哎哟哟,你也节哀…..” 四周的景象突然发生扭曲,所在的出租房和房东都一起消失,羿承宥从宿舍的床上猛然惊醒过来。 他急忙摸向自己的手机,屏幕一亮,看到现在时间是23年的10月25日,半夜的23点35分,他正在读大一,刚开学一个多月。 他的爸爸还好好的,被他一起带来了京大,没有生病,没有发高烧去世。 他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和钥匙往宿舍外面走。 还没有睡正在和老婆聊天的云沐舟拉开帘子问了句,“承哥,这么晚你还出去啊。” 就听到砰的关门一声,羿承宥竟然着急得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回他。 云沐舟挠挠头,不知道要不要把大晚上羿承宥跑出去的事情告诉羿荣,他心里的善良小狗和阴暗小狗正在打架,阴暗小狗逐渐占据了上风,还是不要说了吧,孩子也大了该有点私人空间,不要让荣荣太操心儿子的事情。 他看向手机,荣荣还没回他的消息,这么晚了应该是睡觉了吧。 ‘荣荣,晚安!’小狗暗搓搓地把后缀叔叔去掉,甚至他还把备注改成‘老婆荣荣’。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准备去梦里见荣荣老婆,在梦里他想怎么叫老婆就怎么叫,还想把宝贝老婆扑倒,从上到下全身都舔一遍,脚趾头都不放过。 哒哒哒,卫生间的水龙头在滴水,羿荣打了一个哈欠,困倦地半靠在床上的软枕头上。 卧室门拧开了,羿承宥眼角通红地站在门外,他一身灰,像是在来的路上摔了好几跤,他看着羿荣,嘴唇却在颤抖。 羿荣被他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他从床上坐起来,吃惊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学校吗?” 羿承宥往前走了几步,跪倒在床边上,他紧抱住羿荣,脸靠在他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才缓过神来,“我,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死了。” 原来是这样。羿荣笑起来,这个被他养大的孩子,现在长得非常高大强壮还有自己的主意,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会被一个噩梦吓哭。 他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安慰他:“傻瓜,那是梦,不是真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好好的吗?” 羿承宥咬紧坚毅的下颌才没让眼泪掉下来,然而他声音却比哭的还难听,“是啊,都是梦。还好是梦,不然我……”都要活不下去。 “别哭啦,这么大人还会被噩梦吓哭。”羿荣又打了个哈欠,他犯困了,他原先是要做什么来着,他怎么不记得了。 父子俩在房间里,大门却被人打开又关上,出去买套的富二代男兴冲冲地提着袋子回来,高喊着:“老婆,我买了一盒草莓味的,还有一盒薄荷味的,你喜欢用哪个?” 富二代男站在卧室门外,看着羿荣和一个陌生男人抱在一起,手里的袋子跟着掉在地上,他目眦欲裂,发出被绿的愤怒质问:“这个男人是谁?” 羿承宥也看向羿荣,他神色平静,眼神向外示意了下,“这个人是谁?” 嗯……同时面对两个人的眼神逼迫,羿荣觉得他现在应该在床底,不应该在床上。 作为一名优秀的时间管理大师,羿荣一直是将时间分配得很好,周一周三和小傅打游戏,周二周四和富二代男出去吃吃喝喝玩玩,周五周末阿承回来了就和儿子联络一下父子感情。 但是,羿荣万万没想到,翻车竟然来的这么快。 他弱弱地先对富二代男回答道:“这是我儿子。” 又对羿承宥说:“阿承,这是我们楼上的邻居,人很热心,经常过来照顾我。” 羿承宥冷笑:“照顾着就照顾到床上了是吧。” 羿荣:“……” 富二代男:“你这是骗婚,对我太不诚实,竟然没告诉你已婚还有个孩子。我没办法接受,我要回去想想。” 羿荣:“……”其实老公已经死了。 他看了眼羿承宥,心虚地没敢说这句话。 小寡夫:被儿子表白的漂亮爸爸吓坏了/冤种网恋对象小傅回国 富二代男走了以后,羿荣想要粉饰太平,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站在客厅蹙眉忧愁道:“阿承,你快回学校吧。今天才周四,万一老师晚上来查寝发现你没在就不好啦。” 羿承宥向他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你想干什么,大人的手机小孩子不能看的。”羿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边悄悄地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里藏好。 开什么玩笑,他手机里可是有很多秘密,怎么可以让阿承看见。 羿承宥忍着怒气:“你难道还想留着那个人联系方式?” 哦,原来是要这样呀,羿荣放下心,撅起嘴巴:“那我删掉好了,拉黑名单行了吧。” 他把拉黑名单的页面给羿承宥看,“你看,我都删掉了。你不能再说我了哦!” 羿承宥眼神往下沉,他一步一步地向羿荣走过来,“爸爸,你以前答应过我,我们家不会再出现第三个男人,你是不是这么说的。” 一向听话的儿子突然展现出了强势逼迫的一面,这让羿荣略有些惊慌地往后退,“我、我我是这么说过的,那我都是在你没在,才把其他男人带回来的呀。你在家的时候,确实没有第三个男人,今天要不是你不打声招呼回来,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问心无愧,还觉得很委屈,一手养大的儿子不仅不讲道理,还这么不理解他。 “爸爸,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我能赚钱,能养活你,你不需要其他男人了!你明不明白?”羿承宥忍不住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心剖开来,让羿荣看见,哪怕今晚会把他的宝贝爸爸吓到。 羿荣手抓着衣角,他眼睛往别的地方看,不停地在咬自己的下嘴唇,这是他非常不安的表现,他想要从这里逃开,逃得远远的。 羿承宥双手抓住羿荣的肩膀,“爸爸,你看着我。我小时候我们两个都过得很苦,你迫不得已。但是我保证,以后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我会赚大钱,我们会住上大房子,我会……”比那些男人更爱你。 羿荣这时候听着他的话,终于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那你是瞧不起我,瞧不起我做的那些事是吗?瞧不起你有个卖身的,不要脸的爸爸是吗?你现在是想要和我的过去划清界限了是吗?” 他每质问羿承宥一个“是吗”,眼泪就跟着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是父子俩之间没有戳破的、公开的秘密——他拥有这样的脸,却无法保护自己,这就好像幼童抱金于闹市,走到哪里都会有觊觎他的人,他除了依附于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别无他路。 羿承宥心慌意乱,抬手抹去羿荣眼角的眼泪,“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羿承宥终于说出了惊世骇俗的告白:“你还不明白吗,我爱你就像其他那些男人一样爱你!” 羿荣听到这句话后,震惊地睁大双眼,他想也没想地抬起手打到羿承宥脸上。 清脆的一声巴掌,打出去的右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他气得胸口都在剧烈起伏:“你疯了吗?我是你爸爸!” 羿承宥摸了摸被打的半张脸,反而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他憋了这么久,终于说出来的这一刻全身都轻快了,他就是吃定了羿荣不会离开他。 他低下头,看见羿荣的手指尖通红,还在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用力过猛打得肿了,哑着嗓子问:“你打我,手疼不疼?” 当然是疼了啊!羿荣现在的眼泪有一半是被气的,还有一半是因为男主的脸皮太硬,被手疼哭的呜呜呜。 该死,男主的脸被打了怎么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你给我出去!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羿荣又气又恼,手指着大门口。 “学校宿舍都上锁了,我现在回去没地方住。”羿承宥还企图卖惨,博可怜。 狠心的羿荣冷着一张旖丽脸蛋,上手去推羿承宥往门口走,把门打开,将人推到门外面,他抹掉眼泪,嗓子还带着哭音,凶巴巴地放狠话:“没地方住就睡大马路,我明天不要看见你!” 羿承宥怕他气坏身体,高大的身体,弯着腰巴巴地抓着门框不放:“那你身体不舒服了,要和我讲啊。打个电话给我,我很快就过来。明天不想见我,那我就后天回来。” 羿荣没有话和他好讲,咬了下后槽牙,用力把门关上。 就听到羿承宥惨叫:“啊!夹到手了!” 该不会真的夹到了吧。 羿荣被他唬到,又担心又害怕,趴在门上从猫眼往外看,发现看不清。 只能偷摸摸地打开门,只露出一道门缝,暗中观察。 背着门捂手装疼的羿承宥敏锐地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的爸爸还是对他心软了,转过身欣喜道:“爸,你看我手都疼死了,这么晚了还要去找地方住,你就让我进去吧。” 羿荣立刻看到这个家伙手上根本没有伤,他又被骗了,气死了。 他再也不回相信坏儿子了!王八蛋!手被夹断都是活该! 这回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砰的一声用力关门,让羿承宥脸上的笑容跟着凝固。 翌日下午四点三十分,机场的VIP通道走出一个戴着墨镜,浑身贵气的公子哥,他身后有保镖提着行李箱,而他走向接机处等待的两个哥们儿,抬起手和他们手掌轻击了两下。 “欢迎傅哥回国!今晚上安排一下?给你接风洗尘!” “我先问下我老婆,晚上要不要过来吃个饭,顺便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想到自己家的乖宝荣荣,傅衍之的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笑。 “大新闻!眼高于顶的傅少可算是脱单了,初恋哦!!!” “别说话!我先给我老婆打下电话,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也不知道他想我没。”傅衍之走到一边,拨出去通话邀请,单手插在口袋里。 羿荣正在为男主的事情忧愁烦闷,怪不得主角的感情毫无进展,原来是因为羿承宥有恋爸情节! 这可怎么办啊,现在和男主断绝父子关系还来得及吗? 他躺在床上,烦得一直踢被子,枕头旁边的手机震动响起来。 看了不是羿承宥,是小傅打过来的,这才接起来。 “宝宝,下午没有课吗?” 羿荣闷闷地嗯了一声。 ”怎么心情不好?声音像是哭过。” “没有,我刚睡醒。”羿荣小声地回答,他还记得自己的大学生人设,不能和小傅透露自己是单亲爸爸碰到个坏儿子的烦恼。 傅衍之没有被这么糊弄过去,听起来这么委屈,肯定是受欺负了,现在来不及从笨笨老婆嘴里套出话,先把人哄过来见个面。 他笑着说道:“老公现在回国了,晚上我一些朋友来给我接风,宝宝你要不要一起过来吃个饭。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网恋对象竟然回国了,还要求见面! 羿荣顿时感到一阵焦急,看来得赶快分手了! 他咬了下嘴唇,骄横地大发脾气:“我都说过了,我不想见面!你为什么一直说要我出来!你烦不烦啊!” 傅衍之也是有脾气的大少爷,除了他老婆,谁敢这么对他说话,“荣荣!” “叫我干、干什么……”羿荣也只是一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一被凶就怂下来。 傅衍之低沉下语气:“我只是想让我朋友见见你。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不肯和我见面。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但是我这辈子也就只想和你从恋爱到结婚生子。有时候急了一点,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乖宝。” 羿荣听完这番话心里面升起一股内疚,这么骗人家的感情是不是不太好,等过几天把阿承的事情解决完,就和小傅分手吧! “我还有事,不和你打电话了,拜拜!” 傅衍之的哥们儿看见人走回来,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消失,冷冰冰地问:“晚上聚餐的地在哪儿?” 在两层楼中间交错的楼梯转角,富二代男坐在楼梯上,从花束里拿着一只蓝色玫瑰花扯上面的花瓣:“去敲门,不去敲门,去敲门,不去敲门,没了。这个肯定不准,再来一支……还是不去敲门,不准!我还是得问一下荣荣。” 他打开聊天窗口,发出去:’想好了吗,什么时候和你老公离婚‘ 消息旁边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羿荣拉黑了。 富二代男脸都跟着绿了,谁还没有自尊了是吧!他一脚踢开花束,回到楼上自己的家里。 小寡夫:卖身往事/被B迫的可怜荣荣/小傅:他骗我,他有苦衷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副油画,羿荣坐在沙发上,他微低着头,看起来脆弱而又美丽,蹲在他身旁的男人紧握住他的手。 男人肤色黝黑,眉眼锋利,右手臂露出大片的纹身,看起来就是在黑道上混的人物。 正在半强迫半劝说地让羿荣把羿承宥送走:“荣荣,再拖下去,就找不到合适的人家收养承宥。我们是刀尖上舔血地混日子,何必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起担惊受怕。” 羿荣的神情忧郁又软弱,像是可以让人随意摆布,他小声道:“小承再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我身边。我害怕他到了新家会不适应。” 男人坐到他身旁,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过几年,我们的生活安定下来,就把承宥接回来。“ 羿荣眼里闪过隐约的泪光,他犹豫着点了点头,“好。但是小承还没去过游乐园,后天我想带他去玩一趟。等我们回来,就把小承……” 他咬着牙,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已经说不下去话了。 能怎么办呢,他只是一个需要依靠男人的菟丝子,漂亮但是无用,离开男人就会活不下去。 终于能把老婆和前夫生的孩子送走,男人嘴角露出满意的笑,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伤心的羿荣。 羿荣往下躺倒在沙发上的时候,看到门缝里闪过一个身影,大约只有成年人的一半高,除了六岁大的羿承宥还能有谁。 第三天早晨,羿荣拿出小孩的书包,把自己宝贝的家当都装进去,牵着小承的手走出别墅。 男人要去地下赌场收账,没有空陪他们一起去游乐园,在门口和他们分离,笑眯眯地像个疼爱孩子的父亲:“荣荣,别带着孩子玩太久,忘记时间,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半点看不出来他内心阴暗扭曲的嫉妒和占有欲。 只要看到这个孩子,就会让他想到荣荣在遇到他之前,就和另一个男人结婚生子过,他就恨不得把对方再弄死一遍。 他亲了亲羿荣的脸后,还拍了下羿承宥的脑袋。 羿承宥面无表情,小小年纪就冷着脸,在羿荣的捏手暗示下,才不情不愿地说:“叔叔再见。” 人流穿行的火车站里。 本应该在游乐园的羿荣父子俩,拿着一张火车票坐上绿皮火车。 在列车的车厢里找到座位坐上,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羿荣拉住羿承宥的手,紧张地嘱托:“小承,你不可以到处乱跑哦。坏人很多的,你要是被人贩子拐跑了,爸爸就找不到你了。” 透明的玻璃窗外,几个神色焦急的黑衣人,拿着一张照片冲进对面那列火车,“我们要找人,有没有看见这个人带着一个孩子?长得非常漂亮,柔柔弱弱的。” 他们坐着的这辆火车发出呜呜的鸣笛声,开动了,羿承宥坐在爸爸身边,小手攥紧了羿荣。 “泡面瓜子矿泉水,有没有需要的!”推着小车的售货员经过。 羿荣揉着眼睛醒过来,只觉得浑身睡得酸痛,筋骨伸展不开。 因为钱要省着花,到新的城市还要艰难度过一段时间,所以只买了硬座,庆幸的是羿承宥的身高还没达到需要买票的门槛,省了一张票钱。 坐在对面的眯眼男人早已打量了羿荣很久,见状热情地凑上来问:“弟弟,这也是到省城去不?是走亲戚还是回家啊?” 羿荣刚睡醒脑袋发懵,问什么就乖乖地答什么,他摇头:“去省城没有亲戚,想带孩子去找份工做。” 眯眼男人用力拍了下大腿,“哎呀!这不是巧了吗!我那刚好在招人,包吃包住!孩子你就放宿舍,别人给你看着。下了火车,我给你提行李。”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是时候。 羿荣乐滋滋地点头,“好呀好呀,谢谢大哥。小承,快一起谢谢……” 他转头看到身旁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吓得呼吸都停滞,站起来四处张望,在列车里走来走去哭着寻找:“我儿子不见了!小承,小承!你去哪了……不要吓爸爸……” 他急得眼泪一直掉,少有的这么慌张焦急的时刻,用来遮掩的帽子和口罩掉下来,露出美得令人惊艳的一张脸,同车厢里的不少人转过头来看他。 眼睛里都是垂涎和贪婪的神色,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人员混杂、满是三下九流的火车厢里,他会激发人心中黑暗的欲望,又无法保护自己。 最后羿荣忘记是在哪里找到小承,好像是小承一个人去了餐车里要了热水,找到的那一刻他手脚发软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明明很害怕很无助,却还要为了小承,装作是一个很成熟坚强的大人。 后来下火车的时候,很多人看他们是孤儿寡夫,没有强壮的男人在身边保护,就一直纠缠着不放,还是小承聪明,知道怎么甩开这些人。 这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羿荣觉得奇怪,怎么突然想起来了,这毕竟是很不堪的往事。 那个纹身男人他再也没见到过,后来有一天在街上的电视里看见一则寻人启事,有个人在找他离家出走的老婆,愿意养老婆和前任生的孩子,只求老婆带孩子回家。 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照进卧室里,羿荣翻了个身,听到厨房里有切菜的声音,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半开放的厨房,羿承宥穿着短袖中裤,一身精壮的肌肉,腰上系着一条格子围裙,手拿着菜刀利落地切菜。 “小承,你怎么在这?学校不用上课吗?”羿荣软软地问道,他已经忘记上次和羿承宥发生的不快,他记性不好,很多事情都不太记得,是坏处也是好处。 “学校今天没课,就回来给你做饭了,还有二十分钟做好。你先去刷牙洗脸,吃两个虾饺垫垫肚子。”羿承宥手没停顿,把菜倒进油锅里。 羿荣乖乖地哦了一声,去卫生间里刷牙,又去卧室里拿手机计时刷牙的时间。 刚打开屏幕,微信好几个人的消息,就看到云沐舟发来的。 “叔叔!承哥要退学你知道吗?今天课都没去上,他宿舍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羿荣被这个突然来的消息打得措不及防,他都没来得及询问小舟,就跑出房间,质问羿承宥:“你是不是退学了!你今天还逃学是不是!” 羿承宥没反驳,沉默了一会然后嗯了一声。 羿荣快被他气死,男主连学都不去上了,以后的剧情还怎么开展,他气得好半天没说出话,眼眶里蓄出一汪泪水:“你!你好好地为什么要退学!好不容易才考上京大,别人想上大学都没得上。你退学了,就只有高中文凭,以后还怎么找工作。” 羿承宥眼睛盯着油锅,心虚地不敢正面看羿荣,听到羿荣说工作事情才像是找到借口,脱口而出:“工作的事情不用你担心,我之前在傅氏集团下的子公司做兼职,他们的领导也很赏识我,反正毕业以后也打算去这家公司上班,早一点去上一样。” “还有,你之前说,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没有人陪,我去上班以后,一周只要上三天,就会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你。” 羿荣被噎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男主竟然是因为他不去上学。 他绞尽脑汁地想不出理由让男主去上学,只能使出杀手锏,恨恨地咬了下嘴唇,”我不要你陪,我有的是其他男人陪。我要你去上学!” 羿承宥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又酸又苦,他关掉火,擦干净双手,才一步步走向羿荣,“我就是你男人。” 他站在羿荣面前重复道:“以后,爸爸和我就会像普通爱人一样生活。其他人能给你的,我也一样会给你。” 面前的羿承宥是一个高大又强壮的成年男性,他威慑又逼迫性十足,不是小时候只有一点高的小豆丁小承,会乖乖地叫他爸爸,叫他不要丢下他。 羿荣惶然意识到,男主一天天地更加强大,他却越来越衰老体弱,他想,实在没办法,就和男主分开生活吧。 “你要是不想去上学,就不去算了。”羿荣妥协地叹了一口气。 爸爸终于对他退步了,羿承宥脸上刚涌上喜色,就听到下一句。 “我答应过你父亲,要把你抚养到大学毕业。既然你不读大学了,那我也对你仁至义尽,以后你去寻找你的新生活,我也要去找我的幸福。” 羿荣抬起头,看见羿承宥嘴唇微张,神情像是呆怔住,心里跟着松了一口气,看来没什么大反应,还好还好。 接着他就看到羿承宥的双眼是怎么在一瞬间变得血红。 男主嗓音低沉嘶哑,满是痛苦地质问:“你又想抛弃我?” 羿荣大惊失色,什么叫又啊,他哪里有抛弃过他,男主怎么平白无故地造谣他。 “从小到大,你每找一个男人,我都在害怕,你要为了这个男人抛弃我。所以我不敢胡闹发脾气,我要很乖很听话,我比其他小孩要懂事要聪明。那些人每个都在说送走我,丢掉我,要不是你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早死的男人,你是不是真的会丢掉我?” 羿荣被男主逼到客厅的沙发上,腿被绊倒,往后坐在软软的垫子上。 他被男主癫狂状态吓到,紧张地攥紧手,恐惧又委屈地颤抖:“可是我没有抛弃你,我每次都还带着你一起走逃走,不是吗?” 羿承宥慢慢弯下身,他把羿荣几乎包围进自己的怀里,他抬起手慢慢抚摸羿荣的脸:“我还是怕,爸爸。我怕你有一天会像丢掉那些男人一样,无情地丢掉我。” “所以我不会给你一点机会,让你离开我。”他声音低沉地像个魔鬼。 羿荣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抬起头,眼里满是惧怕地看着面前的羿承宥,牙关用力咬着仍在打颤。 在这个房子里,羿荣没有第三人可以求助,羿承宥如果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他体弱又多病,就连反抗也反抗不了。 羿承宥已经不是他的小承了,他也只是一个没用的老男人,被儿子欺负了去报警也会被警察说是家务事。 …… 羿承宥离开了以后,羿荣急于想找到一个人安慰,他不能和羿承宥的舍友说,之前认识的富二代又被拉黑了。 打开手机,就看到小傅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 ‘容容,怎么都不理我,是不是想卷钱跑路了’ 像是在开玩笑的说出这句话,还配上了羿荣最喜欢用的可爱表情包。 羿荣没细想,也没问对方有没有空,就打电话过去。 没等三秒就被接通,羿荣没说话,反而是小傅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竭力隐忍着怒气:“昨天一晚上都不回我,陪你的其他老公去了?” 羿荣刚才哭得太久,还有些耳鸣,没听清楚小傅说的话,带着刚哭过的鼻音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小傅停顿了一下,他听到电话里羿荣抽泣的鼻音,“你是不是哭了?” 羿荣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哭?是没钱花了?”小傅缓和下语气。 “都不是。”羿荣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他喉咙哽咽,酸涩得说不出话,接近哭喘地说出来:“是有人欺负我,他欺负我,没人帮我。” 在羿荣哭得不能自已的抽泣声中,小傅彻底慌了神,“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给我们家容容出气。是不是你舍友他欺负你?还是有别人?容容,你和我说啊,我会帮你。不管你以前说的是真的假的,只要你以后都不再骗我,我都会原谅你。你先告诉我你在哪,我立刻就过来。” “不、不行,你打不过他。”羿荣哭归哭,还记得不能拖路人下水。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羿荣吓得打哆嗦,在电话里结结巴巴道:“他回来了,我不能和你说了。” 羿承宥关上门,他把甜品店买的奶油泡芙放在餐桌上,他语气平和道:“爸爸,这是你爱吃的抹茶泡芙,快过来吃吧。” 羿荣一看到他就紧张地往后退,就连脚也缩在沙发上,就差把‘你别过来’写在脸上。 羿承宥看到羿荣怕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他走到沙发边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抓住羿荣的手,“爸爸,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你别不理我。” 羿荣:……男主,你快走开啊!!! …… 衣服皱巴巴、眼里满是赤红血丝的傅衍之,在酒吧的吧台上坐了一个晚上,耳朵 一直在回响:‘他回来了’、‘他欺负我’,‘没人帮我’。 这个‘他’到底是谁。 他的容容又是谁? 身份是假的,年龄是假的,就连婚姻状况也是假的! 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是不是就连爱他也是假的? 他偏执地看着手机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回拨过去电话,哪怕知道他的‘容容’就是一个骗子,他也害怕老婆受委屈受欺负,宁愿自己被骗点感情和钱。 小寡夫:网恋猝不及防掉马/在学校论坛爆火/纯情荣荣竟是 时间先倒退到昨晚上九点。 傅衍之和几个发小同学吃完饭以后,因为时间还早,便说来“鲸”酒吧这里坐一会。 二楼的头间包厢是不会对外的,傅衍之是今晚上的主角,坐在沙发的主位上,旁边留出了空位。 他戴着奢侈名表的手拿着玻璃酒杯摇晃,折射的灯光显得他手指骨节修长,他心思不在酒局上,杯子里的酒已经空了他还浑然不觉。 他的兄弟陈岑带来追了很久才到手的小男朋友张矜,不过张衿一见到傅衍之就两眼发亮,神态间还有少许的羞涩,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曲瞟傅衍之,那欲语还羞的姿态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陈岑也不是个普通人,没当回事地和张衿搂搂抱抱地开玩笑,“你想泡傅哥啊,我们傅哥现在是有老婆的人。哎,傅哥,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傅衍之还在等羿荣打电话来查岗,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因而有些不耐烦,抬起眼皮,凉凉地扫了对方一眼。 “他害羞,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过等我们结婚,你就能在婚礼典礼上见到我老婆了。” 另一个发小林麒啧啧道:“我都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大美人才能把我们傅哥拿下了。不过,我最近真的看上一位极品美人,给你们看看照片。先说好啊,大家都是好兄弟,不准和我抢老婆。” “那肯定,老婆如衣服,兄弟是手足嘛!” “谁抢谁是小狗!” “快让我们看看啊,林麒,你丫的又在吊我们胃口。” “等会,你们急什么。我手机信号就是这么慢。” “都说了让你换手机,嘿!” 林麒成功发送一张照片在他们的发小群里,在场的人在手机上点开一看,纷纷发出“哇”的惊叹声。 陈岑原本懒洋洋地靠着垫背,一看照片,眼睛瞪直了,从真皮沙发上坐起来,“靠,林麒,你出息了啊!哪儿认识的!” 张衿一向是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在学校里无人能敌,听到别人说有大美人,还很不服气,凑到陈岑那里一看照片,也呆愣住了。 随后他的脸比看到傅衍之的时候更红了,“这个人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我一个,啊,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和他交交朋友,没事一起出来聊聊天。” 傅衍之对他们的反应嗤之以鼻,再好看能比他老婆还好看吗? 一群看到美人就发情的色批,他可得谨慎点,不能把他家宝贝随便带出来让他们看见。 刚才那个说老婆是衣服的顾耀,两眼泛着绿光:“我后悔了,林麒,刚才那句话我撤回了。手可断,脚可断,老婆不可换!咱俩公平竞争行吗?把咱老婆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求求你了!哥!” 傅衍之拿起手机,看是不是信号不好,导致他还没收到老婆的消息。 一个手滑他点进聊天群里,直冲眼前的就是林麒发的照片,背景是昏暗破旧的学生街,照片里的人拿着手机打电话,咬着嘴唇,白玉似的脸上还有淡淡的粉晕,很苦恼又很娇气在和对面商量着什么。 傅衍之的心跟着砰砰跳动起来,这个人不是他一直想要见面的宝贝老婆,还能有谁。 他的手甚至激动到颤抖起来。 哪怕羿荣没给傅衍之发过完整的正脸照,傅衍之还是根据眼睛、下半张脸、侧脸的照片拼凑出他的长相,因而一看到照片就认了出来。 傅衍之深呼吸了一下,他站起来坐到林麒的身边,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微笑着说:“听说你想追我老婆?” 林麒喝多了正在幻想追到老婆的美好画面,都有些乐傻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说:“哪有啊,傅哥,我怎么敢追你老婆。我老婆在我手机里呢嘿嘿……等、等一下,傅哥,这位是你老婆!!!!” 房间内骤然安静下来,空间中的气息有一丝凝固的尴尬。 傅衍之慢慢收紧手指,那力道几乎要把人的肩膀捏碎,他嘴角保持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还追吗?” 林麒额头跟着冒冷汗:“不敢不敢!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追咱们大嫂。” 有人出来打圆场:“傅哥,你也不能怪小麒,你要是把大嫂的照片早点发出来,也不会有这个误会。” 傅衍之眼睛里泛着危险的冷光,和他看似温和好相处的外表截然不同,“把我老婆的联系方式删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联系他,后果……” 他松开手,掰了下手指的关节,意思不言而喻。 同样说过‘老婆,想追’的顾耀咽了下唾沫,坐直身体,假装一切与他无关。 林麒有个优点,就是认怂特别快,瞬间滑跪:“我删!我这就删!不对,我还没老婆……呸,咱们大嫂的联系方式。” 傅衍之狐疑地看过去,“你没加我老婆,那你怎么追。” 他眯起眼:“你是不是知道他专业和宿舍,打算上门去堵。快说,我老婆是哪个专业,说对了,我今天就放过你。” 终于能把老婆的专业搞到,可以去偷看乖宝上课的样子,傅衍之心里暗喜,不动声色地藏下自己连老婆全名都不知道的事实。 林麒急得抓耳挠腮:“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在学校论坛看到那个帖子,把照片存下给你们吹牛逼来了。傅哥,你还不知道,咱们大嫂在论坛上可火了,帖子被评论了一千多条。” “什么帖子,找出来。” 林麒迅速点开学校论坛,找出帖子,双手捧着,恭敬地给大哥献上手机。 傅衍之几乎没看过大学的论坛,因此翻看帖子的过程,眉头逐渐拧起来,越拧越深。 帖子的主题是大写加粗的黑色字体:寻人启事!!!寻找那天遇见的你! 帖子内容:9月三十号那天晚上在学生街,我从你身边路过,眼神和你对上一秒,能感觉到你对我有意思,但是因为我性格太害羞,没好意思上前要vx。希望你看到帖子能联系我,我的联系方式是1xxxxxxxxxxx 1l:助力楼主的脱单梦 2l:楼主你这个范围说得也太大了吧,那天去学生街的人那么多个,谁知道你要找谁????? 3l:对不起!附上一张我偷拍的照片,希望大家都帮帮忙,看是不是你们的同学。上传附件图片 4l:啧有时间偷拍没时间要联系方式啊 5l:没点开照片前,我以为这是一篇平平无奇的寻人贴。点开照片后:楼主你怎么敢的啊!要说你看上他我信,他看上你那可就得了哈哈哈,你又不是傅少,人家有颜又有钱,被照片里的看上还差不多。 6l:蹲一个联系方式 7l:嘶哈嘶哈,老婆好美,这不是我梦中注定的老婆吗? 10l:老婆老婆啊!我失散了整整二十年的老婆,请知情人看到我老婆,速速让他联系我本人年方二十,家里十套房三辆车,一毕业就结婚领证,老婆看我! 18l:没听说今年新生有这么漂亮的啊,楼主不会拿个爱豆的照片来钓鱼吧? 21l:哪个团啊?从来不追星的我该死地心动了,我要给老婆氪金!老婆睡粉吗?? 101l:兄弟们,都这么多层楼了,怎么还没有人知道专业班级名字,能不能争气点啊! 傅衍之看得怒火直窜,想到这么多人看过老婆的照片,不知道有没有对乖宝的照片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都是一群该死的痴汉! 其他人都看出来傅衍之心情不好,缩着脑袋,安静如鹌鹑。 傅衍之用力把手机拍在茶几上,发出咔嚓清脆的声响,那动静看得林麒直心疼自己的手机,又不敢露出怨色。 “找人把这些帖子删了!”傅衍之在沙发上大刀阔斧地坐着,他没有说让谁去处理,林麒就跳出来。 “我去!我去!我将功补过!我去找论坛管理员删了这些帖子,以后看到咱大嫂的照片,统统删了,一个都不许发。” 林麒挠着下巴:“不过说来也奇怪,咱们大嫂可真够低调的,一个信息都没被别人扒出来。还有人说大嫂肯定不是咱们学校的人,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专业班级。” 傅衍之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不过他没往深处想,强行压了下去,他们家宝贝那么乖怎么可能会骗人。 “他社恐,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平时都很低调。”傅衍之淡淡地解释。 其他人附和道:“那肯定是要低调的,不然追求的人,排起队来都能在操场绕上十几圈。” 包厢的门被敲响,有人说请进后,侍应生推开门道:“傅少,有人在楼下闹事,我们已经在处理了,您和客人下楼时小心被冲撞到。” 这间酒吧虽然傅衍之没怎么在管,但是今天他刚好在,就碰到有人来闹事,因而便站起来说:“为什么闹事,我下楼看看。” 他和侍应生走下楼,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白领男,满脸油腻的醉态在那里大声嚷嚷道:“把那天唱歌的人叫出来啊,你们是不是故意把他藏起来,不想让我见他。” “报警了吗?” 酒吧主管:“报了报了!警察还在赶过来的路上。” “找两个人,直接把他拖出去,不要影响其他客人。”傅衍之两句话就将这件事处理完。 酒吧的主管也不是不能处理这点事情,只是少东家今天正好在,多少得问下少东家的意见,便让服务生以提醒的名头上去通传一声。 “他要找的唱歌歌手,是怎么回事?我们酒吧请的驻唱还有和客人打交道的?”傅衍之正打算回包厢里,大概是第六感让他停了下来,询问道。 “哦哦,他说的唱歌的应该是那天,有个客人在我们酒吧唱了一首歌,很多人听了以后念念不忘,每次来我们酒吧都得问一遍,那个人有没有来。我们也想问那位客人要不要考虑来我们酒吧唱唱歌,就是可惜,后来都没见过他。我这里有份视频,您要不要看看?” 傅衍之屈尊降贵地点了下头。 今天见到老婆的真人照片让他的心情很好,因而有闲心来处理这些杂事。 不过很快,在视频播放后,傅衍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视频里的人是他的老婆,在给死去的丈夫唱歌。 他纯情的、连初吻还在的老婆,实际上已经结婚! 容容骗了他,不仅不是大学生,还早就结婚,对死了十几年的老公仍然死心塌地。 他算是什么,就是一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过往聊天里,容容对他露出来不少破绽,傅衍之潜意识虽然察觉到,却一直被感情蒙蔽,毫不怀疑地相信着对方。 可笑,真可笑。 想他傅衍之竟然也有被骗的的一天。 老婆只是为了他的钱才和他在一起。 傅衍之抬起头的时候两眼已经通红,以往有多少爱,现在就会有多少恨。 他傅衍之最恨别人骗他,容容敢骗他那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 他拿出手机,拨打被他备注为“老婆”,有着相同情侣头像的羿荣。 但是对方没有接。 他怒火烧得厉害,因而便有些口不择言,在聊天框里发过去好几句难听的话。 等到大脑清醒了一些,才发现来不及撤回,他在酒吧的吧台边上,呆坐了一整晚。 害怕容容发现不对劲,直接删了他,卷钱跑路,他还怎么报复回去? 小寡夫:被骗的小傅要上门了/威胁/新工作!漂亮的宿管员荣荣 卫生间里的水声淅淅沥沥,羿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咬着手指看恐怖电影。 剧情进展到关键时刻,他又害怕地不敢看了,连忙拿起遥控器按暂停,紧张地往卫生间看洗澡的羿承宥怎么还没出来。 他现在和羿承宥和好了,但没完全好,还在闹别扭,不想叫他来陪自己看恐怖电影。 于是自己在那里小声嘀咕地说羿承宥坏话:“洗个澡这么久,肯定是在干坏事。” 他从沙发缝里掏出手机,一开机就弹出来小傅的消息。 小傅:你被人欺负,我担心你。找了警察朋友帮我调查你的地址,结果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小傅:羿荣,年龄35岁,未婚有子,住址:海X小区1栋1705。 小傅:骗我这么久?很开心吧?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小傅:一天之内,回我消息。否则我和警察会来找你。 羿荣看完这几条消息,手指发抖起来,脸色苍白。 完了,他要完了。 “叮咚!叮咚!”门铃这时候突然响起来。 羿荣吓得一个激灵,他害怕地看向门口,等了一会门铃再度响起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地向门口挪过去。 走到门后,打开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一个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气质温文尔雅,大约三十岁的年纪,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看起来像老师,不像大学生。 因为害怕上小傅找上门,羿荣心里又害怕又慌张,他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三秒钟后只打开一道门缝,怯怯地问:“你要找谁呀?” 顾恒大概没预料到,开门的是一个过于柔弱美貌的小男人,以至于他怀疑自己走错门。 他微愣了一下,嘴角徐徐展开笑容:“您好,羿承宥是住在这里吗?” 羿荣瞬间放下心,不是来找他的,太好了。 于是乖乖地点头:“他住在这里,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他的辅导员顾恒,上门来做家访。方便让我进去说话吗?” 原来是老师来了,羿荣一向对知识分子有盲目的尊敬,态度立刻转变,热情地欢迎对方:“原来您是小承的辅导员,老师您快进来,您穿拖鞋。” 羿荣把顾恒领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甜甜地说道:“老师,小承还在卫生间里洗澡,您先坐一会,我去给您倒杯茶。” 他蹬蹬蹬地跑到厨房,拿出干净的杯子放茶叶,又倒热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哈密瓜,准备切一点水果招待老师。 “不用这么麻烦,一杯水就可以。我这次上门做家访,也是有问题要问您。”顾恒说话慢条斯理,客气中又透露一丝强硬。 羿荣端着热茶走出厨房,将杯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坐在顾恒旁边隔着一个空位,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老师,您问吧。我没读过书,但是一定会好好回答您的问题。” 许久没碰到这么懂事的学……生家长,顾恒的心里诡异地闪过一丝安慰。 他缓缓说出这次来的目的:“羿承宥向学校提交了退学申请,他的理由写着因为家境贫困,但是我们学校对优秀学生的扶助是很大的。不仅免除学费,而且每个学期的奖学金也很丰厚,应该不至于缺钱。所以我上门家访想问清楚,真实的退学理由是什么。” 却没注意到他习惯性地用上盘问学生的语气。 羿荣咬了下嘴唇,似是难以启齿,发丝垂落下来显得他整个人无比荏弱,低声开口道:“小承退学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我丈夫十八年前过世,所以我和小承两个人相依为命。他来这边上大学,给我租房花了不少钱,还要负担我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也没有工作,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经常觉得很孤独。小承要上课要训练没时间陪我,所以他就一时冲动退了学。” 他抬起眼睫,眼泪说掉就掉,“景老师,拜托你,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劝劝小承。他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怎么可以说退学就退学。” 他泪眼婆娑,双眼朦胧地望着对方,似乎只有对方能帮帮自己。 羿荣绝不是有意地在勾引儿子的老师,他只是不自觉地露出这种情态,无助惶然,让男人自觉地充当一个英雄的形象来想要拯救他。 顾恒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然地绷紧了,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他想说些什么显得自己配得上对方的期许,却如同一个二十岁的愣头青冲动地说出:“我会想办法帮你。” 他把手放在羿荣的手背上,安抚地握紧:“不用担心。” 他出发前只是得到学生萧劲澈提供的地址,来例行公事地找下羿承宥一家询问退学原因,如果实在劝不了便打道回学校,毕竟学校虽然需要优秀的学生,却从不缺人,少一个多一个也无妨。 现在,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然后离开。 卫生间的门打开,里面的水汽散发出来,羿承宥腰间围了条浴巾,上身湿漉漉地走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他尊敬的辅导员坐在他们家的客厅,攥紧他爸爸的手不放。 “你们,这是?!” 顾恒动作从容不迫地收回自己的手,对羿承宥点头视作打招呼,俨然是正人君子的模样,似乎他刚才只是单纯地想要安慰一下漂亮纤弱的学生家长。 羿荣也没有觉得握手这个动作有暧昧的地方,他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羿承宥,顿时羞得一顿脸红,恨不得跳起来骂羿承宥一顿,怎么能不穿好衣服就出来,让老师看笑话。 “我们家有客人,你怎么能就、着这样出来。快回去!穿好衣服再出来。” “你又没和我说,顾导来了。我先去房间换一身衣服。”羿承宥走进卧室里,关上门。 羿荣脸红红地对顾导道歉:“对不起,顾老师,让您见笑了。” 顾恒瞥了眼卧室的方向,这个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他转回头温和道:“没事,你和承宥一样叫我顾导就可以了。” 大约是在羿荣的一声声甜甜的老师中,顾恒迷失了自己,差点忘记来的目的,“我先和你加下vx吧,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羿荣拿出手机,温温软软地说道:“我叫羿荣,是荣光的荣。顾导想叫我都可以。顾导年纪比我小吧,这么年轻就做上辅导员。您真是太厉害了。” 他目光真诚地说完,嘴角又不好意思地微微抿了一下,像是羞赫地低下头。 顾恒只觉得自己老树开花,单身三十年都没动过的春心,今天砰砰砰地跳起来,要不是强压下去,真是控制不住…… 羿承宥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走出来,他敏锐地嗅到客厅空气里一丝旖旎的气息。 冷硬地开口下逐客令:“顾导,您不用再来劝了。我已经决定好要退学,不会再改变了。” “我知道了。”顾恒对羿承宥公式化地点头,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招聘公告,上面写着,京大正在招聘男生宿舍的宿管员,工资三千,包吃包住,每个月会打钱到饭卡上,要求:本科学历。 “荣……小荣,刚才你说的问题,我已经明白了。我们学校现在正在招聘宿管员,你完全可以去面试这份工作。一来可以解决你们家的房租压力,二来也可以多和学生这些年轻人沟通,不会和社会脱节。” 一个全新的选择在羿荣面前徐徐展开,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去到大学里面工作,包养他的那些男人只想把他留在家里,用金子、钻石或是宝石打造成漂亮的笼子,把他如同金丝雀一样禁锢在笼子里面。 羿荣对那些男人感到厌烦,而现在羿承宥似乎也有了这样的趋势,他想把他锁在家里,每天只看到他一个人。 羿荣脸颊透着细腻的润泽,他双眼发亮,满是期待地看向顾恒:“老师,这、这份工作我可以做到吗?我、我从来没有工作过,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但是我一定会努力做的!” 羿承宥连忙开口阻止:“顾导,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爸的身体不好,从来没有工作过。而且,这份工作要求本科。” 一盆凉水泼灭了羿荣心里的希望,眼里的光也跟着熄灭。 他就说呢,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能轮到他。 顾恒看见身旁的人情绪瞬间低落下去,语气变快地解释道:“虽然在我们学校,正式工的要求是本科。但是临时工的要求没那么严格。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从临时工做起。而且京大是有开办成人本科,小荣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拿到文凭以后转正。” 羿荣现在看男人的眼神简直可以用崇拜来概括:“顾老师,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恒笑容和煦:“努力是会有回报的。明天你来学校,我带你去面试,放轻松,面试就是简单问你几个问题,测试你的性格适不适合做宿管员。” 羿荣甜甜嗲嗲地答应下来。 在羿承宥低气压的逼迫下,顾恒又说了一会话才主动提出离开,毕竟辅导员的工作也不少,都等着他回学校处理。 羿荣送顾辅导员到门口,要不是羿承宥拦着,他甚至想送到楼下。 辅导员走了以后,羿荣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赌气似的不和羿承宥说话。 “我们家真不缺那三千块钱,明天不要去,好不好爸爸?”羿承宥承认他是有一些卑劣的想法,把羿荣留在家里,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的隐秘狭小空间,不管做出什么,都没有别人知道。 羿荣失望地看向羿承宥,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原因,小承越来越像那些男人,半点不像他的父亲。 有时候他甚至找不出来一点,他爱过的那个男人的影子。 他柔弱却坚定无比:“羿承宥,我虽然是你爸爸,但是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一个附属品去控制你。同样的,你也不能这么对待我。“ 小寡夫:后悔的亡夫/外甥似舅/逃走的金丝雀/诡异家庭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湛蓝飘着几朵白云,绿茵草地上还有学生坐在那聊天。 羿荣拿着自己几乎和白纸一样干净的简历,从面试的会议室里走出来,他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还在想刚才面试问的问题是不是回答错了。 比如,面试老师问他,“如果有学生因为你打起来了怎么办?” 羿荣被问得懵住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会和他们说,你们别打了,大家都要做好学生。你们再打架,我就不喜欢你们了。” 面试老师:“好,下一个问题。如果学生送你礼物和花,怎么办?” “我会说,谢谢?”羿荣一脸老实地说出实话,看到面试老师神色不对,立刻猛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我肯定不会收下的,我还会告诉学生,不可以用生活费乱买东西哦。你们的家长赚钱不容易,钱一定要用在学习上才可以。” 他眼睛湿漉漉,目光真诚地看着面试老师。 面试老师勉强点了点头,继续问:“有学生想和你结婚,如果你不答应,他就要从天台跳下去,你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真的把羿荣难倒了,他咬着嘴唇,左思右想,停顿了整整三分钟,才弱弱地说出:“那我叫消防员,在楼下放气垫接着他?” 面试老师显然不是完全满意。 羿荣脑袋里的灯泡突然亮了,想到一个绝妙的回答,他细声细气道:“那我先答应和他结婚?把他骗下来。不能让他冲动跳下去。等他下来了以后,我好好和他讲道理。大学里面优秀的人这么多,他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眼看着面试老师叹了口气,然后又缓缓摇头,羿荣心里更慌张了,不知道哪里说错了。 面试老师盖上记录本的封面,放下笔后,站起来说:“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结束,谢谢你的配合。” 羿荣连忙跟着站起来,认认真真地鞠躬道谢。 他走出会议室到走廊,顾恒就在隔壁第三间办公室里办公,他说羿荣面试结束以后可以过去找他。 本来羿承宥今天要来陪羿荣的,但是羿荣不让他来,怕他破坏自己认真准备的面试。 更何况两人还达成了交易,如果羿荣成功当上宿管员,羿承宥就要回学校上课,父子俩可以每天一起吃饭,这样就不用担心没有相处时间了。 羿荣站在办公室门口,抬起细弱的手腕,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的人说请进,羿荣推开门,看到办公室里没有顾恒,只有两个老师和一个学生,三个人都抬起头,六只眼睛同时看着他。 他抬起来的脚步又放下,站在门口问:“顾导,是在这间办公吗?” 其中一个老师站起来:“是!他是在这里,你是他学生吗?他刚好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羿荣摇了摇头:“我不是他学生。” 他没看到顾恒,又和这几个人不认识,不敢走进去,便犹豫着说:“那我站外面等等他。” “走廊风大,你快进来坐着等他。”一分钟前正在把学生训得狗血淋头的王老师,热情地招呼羿荣,“进来,坐!坐这里,要不要喝茶,今年新产的茶叶,我给你泡一杯。” 羿荣拒绝不了,便走进办公室里,被王老师邀请着坐到待客的红木沙发上,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正在写检讨的学生时不时地抬起头,瞟羿荣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一行字,又抬起头继续偷看羿荣。 顾恒终于回来了,一进来就看到羿荣,第一时间问他:“小荣,面试感觉怎么样?” 羿荣在沙发上抬起头,仰视着顾恒,为难地说道:“好像不太好,有几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恒先主动蹲下身,安慰着羿荣: “没关系,一会我去问问面试结果。咱们先去吃饭,食堂的蛋包饭还不错,吃完饭我带你在学校里面逛逛,提前熟悉下环境。” 羿荣低垂着眼睫,听了顾恒的话后轻点下头,白里透粉的脸颊已经透露出他容易害羞的性格,像个乖乖让丈夫做主的小媳妇。 两个人对话差点让旁边的人插不上嘴。 王老师放下手里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开玩笑说:“顾辅导,怪不得校长给你介绍对象都不要,原来找了这么个漂亮老婆。” 另一个老师在旁边一唱一和道:“就是,顾恒你也太小气,藏了这么久,一点声都没透露出来。” 随着这几句话,羿荣脸瞬间爆红,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嗫嚅着说:“我,我不是……” 他又羞又急,生怕让顾辅导员误会自己和他的同事乱说话,他根本没有。 顾恒心底闪过一丝窃喜,仿佛自己和羿荣从大学开始就谈了很多年校园恋爱,今年终于修成正果。 他看到羿荣拧着手指,强行将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连忙给羿荣解围,一副清正严肃的模样:“这是我朋友,脸皮薄,别拿他开玩笑。” 王老师挤眉弄眼:“明白明白,现在还是朋友。” 羿荣和顾恒从教师楼里走出来,听见顾恒低声说:“别管他们,都是开玩笑的。如果觉得冒犯了,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羿荣突然对顾恒的好感往上加,在他的世界里,很少遇见到真正尊重他的意见,鼓励他去做想做的事情,完全不欺凌他的好男人。 要是和顾恒结婚的话,是不是可以用教职工家属的身份走后门进来工作,说不定还会有人叫他“羿老师”。 羿荣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个糟糕的念头,顿时羞愧无比,这要是让顾导师知道他这么坏可怎么办,那还会不会帮他给面试加分呀。 “小荣,还没决定好点哪个吗?如果不知道吃什么,可以试试他们家的招牌。” 听到顾恒叫他,羿荣恍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在点单台前发呆了很久,后面排着老长的学生队伍,大家都在等他点单。 他尴尬地恨不得找个缝钻,连忙和服务员道歉,“对不起,那我就要这个招牌。” 他和顾恒拿着牌子去找座位坐下,等着叫号的时候,听到刚进来的学生说,“这家蛋包饭今天这么多人排队啊,是出了什么新品吗?” 他们找的座位是四人座,餐厅的座位还没坐满人,奇怪的是一直有学生过来问,可不可以和他们拼座。 这些人问的时候目光是看向他们两个人,脚尖却是朝向羿荣。 羿荣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还好有顾恒拿出老师的架子,不紧不慢地说:“你们的眼睛都是看不到那边的空位吗?” 那些人讪讪地端着盘子往旁边走了,羿荣附近的桌子都坐满了人,一直有人不断扭过头看羿荣。 拒绝这些人以后,顾恒去另一家店买鲜榨果汁,羿荣坐在位子上,听到蛋包饭的服务员叫了好几声他们的号,慌乱地站起来去拿餐。 他走过去,排着队的学生都转过头看他,他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大学食堂,过于美丽过于夺目,以至于没有人能忍住不看他。 有人扯着旁边的舍友,“快去要电话号码,不要怂。” “去就去,谁怂谁是小狗。” 却迟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这些学生太单纯,一个个都怕在大庭广众下被拒绝很丢脸,反而是越来越多的人自觉地加入排队的行列,和点单员说就要和那个人点的一样。 羿荣小心翼翼地端着两份蛋包饭回到座位上,还不知道因为自己,蛋包饭窗口的鸡蛋和米饭都卖完了,老板紧急去隔壁没有生意的铁板炒饭借鸡蛋和饭。 顾恒也拿着两杯果汁回来,刚才的蛋包饭也是他拿教职工卡付钱,羿荣要拿手机给他转账,却被拒绝。 顾恒扶了下眼镜笑着说:“小荣,等你入职发第一笔工资,请我来食堂就可以。” 这个请客的说辞让羿荣很开心,他抿了下嘴唇,害羞地笑:“那我一定要请顾导吃食堂里最贵的,最好吃的!” 吃完饭以后,顾恒说带他去训练场看一看,他管的专业正在那上训练课,那些学生也是羿承宥的同专业同学。 食堂离训练场还有段距离,他们搭校车过去,路上的微风吹得羿荣头发飞起来。 到训练场的门口,校车停下来放他们下车,又开往下一站。 他们站在门口没走进去,羿荣眼尖的看见羿承宥也在训练的学生里,教练吹了声口哨,这些学生立刻解散回去午休,下午继续训练。 学生们都要从羿荣和顾恒站着的门口出来,这些人先看到靠近门边的羿荣,眼睛和狼似的绿幽幽的,亮得吓人,胆大地甚至还吹了声长长的口哨,跑过来却看到了旁边的顾辅导员,又都歇菜了,夹紧尾巴叫顾导好。 羿承宥和他宿舍的另两个人一起走出来。 云沐舟突然冲刺,第一个小跑着冲到羿荣面前,恨不得把其他人挤开,小狗似的热情讨好:“荣荣叔叔,听说你要来我们学校当宿管员了,什么时候来上班?我平时特别闲,你要是有什么事来不及做,尽管找我!” 羿承宥慢悠悠走过来,他知道羿荣等的是他,大概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面试结果怎么样?我今天回来训练了,爸你不生气了吧?” 羿荣娇纵地哼了一声:“本来上课就是你要做的事情,你还逃学了这么多天。你要好好拿第一,我才不生气。” 站在旁边仿佛没有存在感的萧劲澈,突然觉得很不舒服,为什么羿荣没有注意到他,为什么没有和他打招呼,连云沐舟都理了,为什么不理他。 他对羿荣来说,没有羿承宥重要这是肯定的,毕竟他们是父子关系。但是凭什么,云沐舟会超过他? 羿荣这时候看向萧劲澈,他温声细语地:“小萧,以后如果阿承又逃学,耽误你们宿舍参加比赛,你一定要不客气地揍他!太坏了他,就应该多揍几次。” 萧劲澈容易多思多虑的大脑突然平静了下来,感受到被重视的愉悦快乐感,果然羿叔叔心里还是有点在意他的。 面试是上午面的,结果是下午出来的。 结果肯定是通过了,随时都能去入职。 羿承宥晚上没有课,他的两个舍友似乎没有其他事情做,一定要过来帮羿荣搬家。 他们的房子要退掉,剩下一些物品可以拿到羿承宥的宿舍,其他无关紧要的就留给房东。 羿荣很着急想要今天就入职京大,催着他们整理行李,他们都以为羿荣是在期待当上宿管员。 却不知道羿荣躲进卫生间里,拿出手机拉黑小傅的一切联系方式时的如释重负。 羿荣在知道谎言被戳穿以后,先是装可怜稳住小傅。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没读过书,怕你们瞧不起我,不和我玩了,就骗你们我是大学生,我再也不敢了。” “我老公早就死了,我也没想过,真的会和你结婚,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我把钱都还给你,求求你不要报警。我儿子要是知道了,会把我赶出家门的,那我就没地方住了。我怕坐牢,那里面的人都很坏,肯定会欺负我的。” 羿荣越说越哽咽,小傅铁石心肠的心都跟着化了,再也绷不住了。 小傅:“我早就和你说过,只要你说实话,我都会接受你。你,你就是侥幸心理,要不是谎言被戳破,你还要和我装到什么时候?” 羿荣在电话里抽泣:“我再也不骗人了,你别报警抓我。” 傅衍之已经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哄他:“我不报警。”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羿荣吸了下鼻子,怯怯地问;“是什么条件?” “你之前不肯和我见面是怕真实身份被我知道,现在总可以出来见我了吧?”俊美优雅的年轻男子拿着手机在露台,神情专注地哄着电话另一头比他年长的柔弱貌美情人。 “好……”羿荣迟疑着答应下来。 “那就后天!我来你家楼下接你。”傅衍之满是期待后天和老婆真正的见面。 而羿荣在离开出租房前,已经删光了一切记录,他毫不内疚,因为他对自我有清晰的认知,坏蛋就要骗走别人的钱然后跑路。 在傅家大宅三楼的露台。 傅衍之挂掉电话,又看了几眼设置为屏保的老婆照片,才收起手机。 他转身回到大厅,沉浸于恋爱中的笑容在进入大厅的那一刻完全消失,他的母亲枕在他的后爸大腿上,让男人给她揉着太阳穴。 女人睁开眼睛,用傅家人如出一辙的冷淡眉眼说道;“你舅舅找你,要和你谈谈。你去书房找他吧,我头有点疼,先和贺书回家了。” 傅衍之低声说是。 很奇怪的,在他们母子之间并没有温情存在,或者说,在傅家,亲情反而是最虚伪的东西。 书房里,傅端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他身后挂着一幅画,一只纯金打造的鸟笼挂在窗户边上,而笼子里的鸟儿已经飞走,只剩下一根金丝雀的羽毛。 一个年幼的少年趴在窗前,双手正在推巨大的对开式玻璃窗,窗户中间已经被推开一道窄窄的缝。 傅衍之站在舅舅的桌子前,恭敬道:“舅舅,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傅端砚没有放下钢笔,继续批改文件,他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威严冷酷的压迫感,“事情处理完了吗?这么早就回来。” “已经处理了差不多,还有一些细节,底下的人能处理好,我就先回来了。”傅衍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有破绽,他不希望被人发现,他提前回来的真实理由。 从某个角度来看,傅衍之和他的母亲还有他的舅舅非常相似,甚至他酷似傅端砚年轻时的样子,俗话说,外甥似舅,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回来了,那就去学校上课吧。你第一年课落下不少,我已经和学校打过招呼,你留一级,和今年的新生一起上课。”傅端砚没有多在外甥的事情上操心,只是说完了安排,就让他出去。 傅衍之心里有异议却没表现出来,要离开书房的时候,他看了眼那副画,说出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舅舅,这幅画里的人最后成功逃走了吗?” 傅端砚突然放下笔,他的眼神很可怕,像是地狱里的魔鬼,低沉道;“出去!” 等傅衍之离开了,傅端砚把那副画取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拿起画笔,这似乎是他二十几年前画的画,他当时怎么会这么画。 要是让他再画一次,他绝不会把画里的窗户打开,让里面的人有一丝逃走的机会。 笼子里的金丝雀如果逃走了,最后会逃到哪里。 小寡夫:回忆:金s笼子里被拍卖的美少年/被抛弃的荣荣/高N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books1.winbqg.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小寡夫:回忆/努力讨好大少爷(未来老公)的乖乖荣荣/不N/甜 地下拍卖场的二楼VIP室有最佳的视野,和一楼的普通客人有了隔绝,还有专门服务的侍应生给VIP客人举牌子竞价。 二楼一共有七间,第一间是傅家当权人傅山青专属,他的牌子一举起来,所有人就会知道这是傅家想要的东西,一定是势在必得,除了少部分特别想要拍卖标的的人,其他人都会自觉地退让,给傅家卖一个好。 今天这次来,傅山青给他的妻子贺书拍了几件珠宝,两人新婚还没多久,正值浓情蜜意的期间。 这是他的第二任夫人,比他小了十几岁,出身贫民家庭,比不过第一任夫人是名门望族,因而没见过什么世面,贺书看到抬上来的笼子里竟有个小孩,吓得惊叫出来:“怎么还卖孩子?” 傅山青不以为意地抚摸着妻子的肩膀:“这里的拍卖会虽然不对外公开,但是走的手续都是合法正规,放心吧。” 台上的主持人介绍这次拍卖的商品:“各位,这次的拍卖品是一个金笼子,设计非常有艺术感。原主人因为重病加上生意破产,只能将它忍痛割爱。坐在笼子里面的孩子叫荣荣,原主人好心收养他长大,但是现在无力抚养,希望有好心人买下这个笼子以后一起收养了他。” 贺书听完主持人的话,尴尬不已:“是我误会了。” 他这副无知的模样取悦了男人。 傅山青饶有闲心地解释:“说和人口贩卖也倒没什么区别,这个物品的主人原来是做拉皮条的生意,搜罗来一些长得漂亮的小男孩,教养好以后送给一些达官贵人。前几年生意做得很好,只是这些年,不知道是不是因果报应,一家人死的死残的残,生意也做得快要破产。” 主持人说:“起价一百万!加价幅度五万!” 台下的反应寥寥,虽然这里坐着的人有些对幼小的男童有特殊兴趣,但是一百万,有钱人也会衡量一下性价比。 一百万而已,还没有他的一件首饰贵,贺书看向他正值四十壮年、有钱有势的丈夫,试探着说:“要是能把这个孩子买下来,也算做一件好事。” 傅山青皱了下眉头,教训贺书:“天底下这么多要救的人,难道你每个都要救回家?” 贺书跟着噤声,是他多嘴了。 主持人看到观众的反应平淡,丝毫不慌,他把手伸进笼子里,从羿荣的脸上扯下那块眼罩。 眼前乍亮的的景象刺激着羿荣的眼睛流出眼泪,看台上打着强烈的光,他睁不开眼睛,被主持人的手指捏住下巴,被迫抬起脸,让观众看清他的整张脸。 他正处于一种年幼和青涩之间的状态。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这种绝无仅有的顶级美貌竟然会流落到这个拍卖场,原主人一定是穷疯了,才会把他急着出手。 反应快的人已经抬起竞价牌子。 ‘150万!’ 立刻有人紧跟着出价,‘200万!’ 价格节节攀升,没有停歇,拍卖主持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傅山青看清男孩的模样,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他和贺书说:“让这个孩子给端砚做个伴也不错,家里面太闷了,多个人陪你也好。” 他像是给自己找到了出手的理由,没有等贺书回答,便让侍应生出价‘1000万’,直接比当前最高价格翻了一倍。 贺书勉强地笑了笑,他窥见了道貌岸然的男人背后肮脏虚伪的一面。 其他人还想跟着出价,但是看到傅山青出手,歇了争抢的心思,傅家势力庞大,其他人都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和傅家抗衡的资本。 最终一锤定音,羿荣在拍卖结束后,被送到VIP室01号房间,他怯生生又乖巧的模样很惹人怜爱,明明很害怕还要忍着不能哭,年纪很小,至多不过十二岁,知道自己被这个房间里的人买下了,神情流露着讨好,仰着头给大人介绍自己。 “傅先生好,傅夫人好,我叫荣荣,谢谢你们愿意收养我,我会唱歌、跳舞,还会很多种才艺,你们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乖乖听先生夫人的话。?” …… 半年以后。 傅家的别墅里,羿荣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上二楼楼梯,走一步就要看托盘上的三碗燕窝有没有撒出来。 他在书房的门口停下,腾不出手去敲门,只能把燕窝先放在地上,再去敲门。 “大小姐,顾少爷,二夫人炖了燕窝,让我送上来给你们吃。” 里面的人说,“进来!” 他推开门,房间里坐着傅山青的大女儿傅妍,和她的未婚夫顾景霄,一个温婉可亲,一个文质彬彬,这对从小定下来的娃娃亲可以说是天作之合,今年已经订婚了,预备明年筹备婚礼。 傅妍看到小孩端着盘子走进来,不悦地皱起眉头:“荣荣,他又使唤你做事情了?” 顾景霄的眼神隐晦地从羿荣的身体曲线扫过,笑眯眯地像个邻家的大哥哥:“我们荣荣真能干,这么懂事帮忙做事情呀。” 羿荣燕窝放到房间的桌子上,才送了一口气,他忍不住蹦蹦跳跳起来,说道:“这个燕窝是我和二夫人一起把燕子毛挑出来的,挑了好久好久呢。” 他语气活泼可爱,听着就让人觉得开心。 傅妍把羿荣拉到怀里,手指梳着他的头发,轻声问:“先生和夫人送你去学校上课了吗?” 她因为结业考的事情许久没在家里,之前就和父亲说让他们把羿荣送到学校里读书,这次回来看到羿荣还没去学校,还被当成小佣工一样使唤,难免心里有些生气。 羿荣歪了一下头,想起来二夫人说的,要骗大小姐,‘是他自己不喜欢去学校,不是大人不愿意送他去’。 二夫人说这是善意的谎言,撒谎也没关系的。 羿荣思索了一会,委委屈屈地说:“我不喜欢去学校,同学们都欺负我,他们会把水泼到我身上,还会故意推我,把午餐扣在我头上。他们都好坏,我怕上学。” 他模样天真稚拙,漂亮的眼睛像宝石一般璀璨,穿着短袖长裤只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就让顾景霄下腹一热,呼吸都变得异样起来,急急忙忙地安慰道:“荣荣不想去上学,就不去。过段时间,哥哥带你去出国玩玩。” 傅妍专注地看着羿荣,手指抚摸他的黑发,不再说上学的事情,只是问:“还有一碗燕窝是送去给端砚的吗?” 羿荣用力地点了下巴,“是!二夫人说,大少爷读书很辛苦,也要吃燕窝补补呢!” 他这才懊恼地想起来二夫人安排他的任务还没做完,“啊,我得赶快送过去,不然就要凉了。” 他端着剩下的一碗燕窝走了,留下顾景霄还在臆想,要是这傅家一大一小都能收入怀中,光是这样想就让他身体的热血快要燃烧起来。 顾景霄脱口而出:“也不知道傅叔养着荣荣,是做什么打算?” 傅妍心不在焉地拿起勺子吃燕窝,“父亲他是出自好心吧,每年我们家做慈善也资助了不少贫困家庭的学生。” …… 羿荣在傅端砚这里碰了壁,少年坐在书房的桌子后,简洁明了的几个字,“我不吃,你拿走。” 羿荣着急起来,“不行啊,二夫人炖了好久好久才做好的,你不吃他会伤心的!” 俯端砚正在自学大学的课程内容,他虽然还在上初中,但是已经把高中的内容学完。他只比羿荣大一岁,但是脸型棱角分明,不像羿荣的脸上还有婴儿肥显得过分可爱稚嫩了些。 羿荣双手合十字地恳求,“大少爷,你就尝尝看嘛,真的很好吃的!我都吃了好几碗。” 傅端砚放下笔,他看向羿荣,平静道:“我真的不喜欢吃。” 撒娇都不能让大少爷吃一口燕窝,羿荣沮丧极了,“那好吧,可是你不吃,二夫人会说我没办好事情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傅端砚,用打商量的语气说:“那我替你吃了,你不要告诉二夫人好不好。” 偷偷摸摸的,好像两个人在进行什么交易一般。 傅端砚眼里流露一丝困惑,他的表情一向淡漠,因此这点变化对他来说极为明显,他点了下头同意了。 羿荣欢天喜地地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开始吃燕窝,他吃东西时没发出声音,就连勺子碰到碗壁也很小心,怕打扰到傅端砚。 羿荣悄悄地看着这间好大的书房,有很多的书,还有画板,画架,这是大少爷一个人的书房,他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一间小小的书房。 他想起二夫人交待的事情,鼓起勇气问:“大少爷,你是不是画画很厉害?” 傅端砚一直在凝回心神做自己的事情,但是他的注意力总是被羿荣的小动作还有小声音打扰,他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看羿荣正在做什么。 所以当羿荣主动问他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截拍,淡淡回答:“不算厉害,只是业务爱好而已。” 羿荣这时候还小,分不清谦虚和说实话的区别,他奇怪大少爷和二夫人说的怎么不一样,明明二夫人说大少爷画画很厉害让他找大少爷教教他。 傅端砚提起来的心神被羿荣吊在半空中,就是等不到羿荣的下一句。 他故作镇静地秉着脸:“你问我这个是做什么?” “我想学画画……你能不能教教我。” 羿荣声若蚊音。 傅端砚说:“我这周没有时间,每天的课程都安排满了。” 羿荣失望地低下头,果然被拒绝了。 “但是我下周开始,每天下午三点到三点半,时间空出来了。你到我书房来,纸笔我这里都有。” …… 羿荣蹦蹦跳跳地回到二夫人的房间。 贺书在等他,“他们都把燕窝吃了吗?” 羿荣重重地点了下头,“都吃了!大小姐、大少爷还有顾少爷都吃了,他们说二夫人炖的燕窝可好吃了!” 这时候贺书凝神看他,羿荣神色有些心虚,他嘴角被贺书用手指点了下,“嘴巴都没擦干净,是不是你偷吃了。” 羿荣慌忙地抬起手背擦嘴,“没有啊,我都擦干净了才回来。” 贺书故作发怒,“好啊,你偷吃还撒谎,这么小还敢学坏了。” 发觉自己露馅的荣荣,傻笑着拱到贺书的怀里,亲呢地蹭了蹭,企图靠撒娇蒙混过关,“二夫人最喜欢我,才不会生我的气。” 贺书没个好气地哼了声,手指轻拧了下羿荣的脸蛋,“不许撒谎了听到没有。” “晚上先生回来,你就睡在小房间里,不许跑出来。” 二夫人的神色间闪过一丝忧虑,羿荣不明就里,还是听话地点了下头,他就睡在傅山青和贺书的卧室小隔间里,那里本来是婴儿房,现在被当成了羿荣的小房间。 …… 晚上,羿荣躺在香香的,软软的被窝里,睡着了。 睡着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先生,二夫人,大少爷,大小姐,还有顾少爷都是大好人,他们都对他这么这么好,都这么喜欢他,他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傅山青把脱下来的外套交给贺书,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荣荣睡着了吗?” “睡着了。今天很乖,帮忙做了很多事情。” 傅山青光是听贺书这么说还不够,他走到小房间,打开房间门又瞧了瞧羿荣酣睡的模样,回来和贺书说:“这孩子是一天天越来越大了。” 他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贺书勉强地笑了笑,“荣荣还小呢,要再长长。” 傅山青意味深处地一笑:“是啊,再长大一点。” 小寡夫:见到长得很像死去丈夫的男人/老公没死还过很好荣荣气 羿荣上班的第一天,只有几个没带钥匙的学生,知道来了一个新宿管。 第五天,一号楼的男生都知道新宿管长得很好看,具体有多好看,只有看到真人才知道。 第七天的时候,学校论坛已经冒出了好几个和羿荣有关的帖子,不过他还不知道可以上论坛,也不知道羿承宥宿舍的三个男生们半夜打开论坛帖子,看到他的照片挂在首页,是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联系论坛管理员删帖子。 羿荣上班上得很开心,他对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很满意,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很喜欢,同学还有老师、同事都对他非常友善。 唯一不开心的地方是他的身体太没用了,爬几层楼梯就会喘气,做不了体力工作,阿承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再这样下去他连试用期都过不了。 羿荣求系统KRR给他作弊,把他的身体素质调得高一点,这样他才能在工作中和正常人一样。 KRR:‘不行!这样做的话,调高身体素质参数的代价是牺牲生命值,你这具身体撑不了半年就会死掉。’ 羿荣双手合十地撒娇道:‘可是我只是一个炮灰,早点死又没有关系,拜托拜托,KRR一定会帮我的。人家真的很喜欢上班。’ KRR念念叨叨:‘真拿你没办法,怎么会有你这样这么喜欢打工的宿主。一天不打工,你就难受。’ 调整好以后,羿荣突然感觉到身体轻盈了许多,好像一直压在他身上的负担都卸了下来,一口气爬三层楼都没有问题! 爬五层楼还是有点喘的。 但是这样的话,羿荣就可以学着骑自行车了。 学校的范围很大,他有时候需要抱着文件送到教学楼,骑车会快很多。他想让阿承在空闲的时间教他,在一楼宿舍楼大厅的角落,拉着对方的袖子,“教教我嘛,我很聪明的,三天就学会,不会占你多少时间。” 羿承宥故意表现得不情愿,想看羿荣撒娇求他,他一直拒绝:“我最近很忙,没时间。” 在楼下装作等羿承宥一起上去的云沐舟冒出来,热情洋溢道:“叔叔!我有空!我教你,我自行车骑得特别厉害!还教会” 羿荣立刻放开羿承宥的袖子,他眼睛放光地看着云沐舟:“真的吗!小舟!那就拜托你了!等我学会骑自行车,就请小舟吃饭。” 羿承宥感觉到手的爸爸就要飞了,危机感上来,咳嗽了一声说:“这点事情就不要麻烦别人了,就我来教你吧,今天晚上我结束训练回来。” 羿荣嫌弃地摆手,他撅着嘴巴不高兴道:“才不要你教呢,让你教我就推三阻四,哼!” 转头他变脸飞快,甜甜地对云沐舟说道:“现在我有小舟啦!小舟最好了,比阿承好多了!” 云沐舟在那里笑得傻气地挠头,只觉得整个人心花都要绽开,他甚至想立刻去操场跑十圈,否则今晚上他都要激动得睡不着觉。 宿管的值班室窗户前有人在叫,“荣荣!荣荣!我又忘带钥匙了!” 热爱工作的羿荣着急地说完拜拜就跑了。 羿承宥看着小跑过去的羿荣,磨了下后槽牙说:“这帮狗东西,是脑子也忘记带出门了吗,一天忘带几次钥匙!” 为了和羿荣有说话的机会,云沐舟‘不小心’忘带过两三次钥匙,恰好都是在萧劲澈和羿承宥没回来的时候,他心虚且义愤填膺地附和羿承宥。 学校论坛又出来几条帖子。 其中一条主题:这男的是谁啊,为什么他可以牵着我老婆的手呜呜,老婆你看看我啊 附图羿荣在宿舍楼下拉着羿承宥 2l:我儿子非亲生 3l:我继子 4l:老婆带来的拖油瓶 …… 省略无意义的回复,例如老婆prprprpr,老婆手脏了,我给老婆舔舔 …… 10l:楼主,能不能不要整天盯着我老婆,偷拍照片啊,真变态!这张照片的老婆真可爱,照片库增加老婆的第271张照片 15l:楼上乱认儿子的,小心正主找上门 21l:要怎么样才能成为羿承宥后爸?急!在线等! 25l:一号楼的710不是空了一张床吗,为什么我申请换宿舍,不同意我过去!可恶啊,我真的很想和老婆的儿子成为舍友。。。。 31l:25l真是250,那么多人盯着那张床想住进去你以为就你想到了。别想了,那张床有人了,只是一直没来开学。 羿承宥看完帖子,啧了一声,这些人没机会了。 员工手册的其中一条写着,不能和学生恋爱、发生关系,他的爸爸那么喜欢这份工作,是绝对不会违反这一条。 羿承宥在这段时间里,察觉到羿荣的身体比之前好很多,他感到奇怪,但是没找到背后的根本原因,只能把问题归咎于工作锻炼羿荣的身体素质,以及社交可以改善心情。 总归这是好事,他不愿意让羿荣出来上班的想法淡了很多,倒是支持起羿荣的工作来。 羿荣开始学自行车,却来了三个老师教他,云沐舟和羿承宥是原本就要来的,而萧劲澈则是跟来的,他听说羿荣要学车,便淡定地表示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旁边扶着车筐,保护羿荣不会摔倒。 其实这里面,骑车最熟练的应该是云沐舟,每天上学都骑得飞快冲去学校,而羿承宥在小城市可以骑电动车,萧劲澈则是由司机接送上下学。 不明所以的羿荣被萧、承两个人忽略得一愣一愣的,反倒是云沐舟──单纯的小狗被心机舍友挤到一边,只能眼巴巴地在旁边隔空指导。 好在,羿荣没有学多久,他踩了几下踏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骑车,骑着自行车在宿舍楼下的空地转悠好几圈。 “原来骑自行车这么简单,我应该早点学的嘛。哼,你们三个人笨手笨脚的,还不如我自己学。我真是天才呀!”他顺利地停下车,昂着下巴,骄傲却不让人讨厌,像一只漂亮的小孔雀。 云沐舟用力鼓掌,配合羿荣:“荣荣太聪明了!当初我学车都没这么顺利学会。” 羿承宥抬起腿用膝盖踢云沐舟:“叫我爸‘叔’,听到没有,还想占便宜是不是。” 萧劲澈在那边看着羿荣,眉头皱起来,忧心道:“骑车还是太危险了,万一摔倒了怎么办?我买一套头盔和护具吧。” 羿荣丝毫没把萧劲澈的担心放在心上,他挥挥手:“不会的!小萧,你看我现在骑车可厉害了,才不会摔倒呢!” 学会骑车的羿荣第二天,踩着自行车,去教室楼送工作笔记和卫生监督记录。 他把车子停在楼下锁好,这可是他们值班室的宝贵财产,一定要小心不能丢。 他把材料送上三楼学生管理部的办公室,出来下楼梯在转角处,看到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走进电梯里,他衣服做工精致,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贵气的感觉。 羿荣想,这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很眼熟的长相,他一定见过。 但是想不起来。 应该是很多年前见过的一个人,时间隔得太久,他把对方的长相给忘记了,不然他不会想不起来。 等他还想再看看那个人的样子,电梯合上了,羿荣咬着嘴唇,心不在焉地骑着自行车回一号楼的值班室。 骑在半路上,风吹过他的头发,一瞬间好像石破天惊,他想起来了。 那个人的样子和他死去的丈夫几乎一模一样。 羿荣停下车子,他握住车把的手都在颤抖,几乎要握不住车把,眼泪流了下来。 是了,他已经十八年没见过对方,没有照片,羿承宥长得也不像父亲,他几乎都快忘了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羿荣抹了下眼睛,却止不住眼泪,太好了,那个人没有死。 路过的学生投过来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羿荣掉转自行车头回教学楼,他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这么多年,他还以为老公在生下阿承以后就被家里人打死了,没想到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很有钱,只有他辛辛苦苦地当单亲爸爸带孩子,气死了。 见到他,非得先打他两下。 羿荣存着气,把车子骑得飞快,他没看到路上的石子,自行车的车胎被碰了一下,车头直接往左边一弯,他没防备住,倒地摔了下去,手心擦出了大片的伤痕。 小寡夫:他如果没死,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来找你/小傅站在老婆面前 羿荣双手撑着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擦伤了一大片,伤口里嵌着细小的沙子,血珠往外冒,还有膝盖和小腿处也火辣辣的疼。 这可怎么办? 他还得快点回去,要不然,要不然就会再一次和丈夫失散。 他害怕到牙齿一直打颤,神情慌张,路过的学生看到他摔倒了便跑过来帮他。 “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他被扶到路边的花坛边坐下,倒下的自行车也被热心的学生一同扶起来,支起脚撑架在一边。 旁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抢着要送他去医务室,羿荣一直摇头拒绝说:“谢谢你们,你们不用管我,我没事。” 他看起来眼泪好像都快流下来,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颤抖,明明看着就很可怜,却还要扮作坚强,让人对他生出强烈的怜惜感。 身边围着的人没离开,反而越来越多,羿荣又惶然又紧张,他想要离开这里,却被一群人包围在中间关心和问候,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羿荣从僵局里拉了出来。 “荣荣,你怎么了?”气喘吁吁的云沐舟挤开人群,到羿荣面前蹲下身,他宽厚的手掌捧起羿荣的手,抬起来的双眼饱含急切又心疼:“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云沐舟训练结束和萧劲澈一起回宿舍,远远地就看到羿荣的自行车,还有一群人围在那里,就一路跑过来。 萧劲澈也跟在后面,挤进人群里。 羿荣看见他在这个学校除了羿承宥以外最熟悉的两个人,眼泪才跟着落下来,他一直想隐忍的惊慌和无助、还有不敢相信的‘惊喜’终于有了宣泄口,他本应该去世的丈夫时隔十八年,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好害怕他只是看错了,那个人不是他的丈夫。 他啜泣出声:“小舟,小萧,我的手摔伤了,我好没用……” 云沐舟心也跟着发疼:“不会!我刚学会骑车,天天都在摔。你已经很棒了。” 萧劲澈弯下身,擦去羿荣脸上的眼泪,“没事的,摔倒很正常。我们先去医务室。” 羿荣急得声音都在颤抖,他拼命摇头:“不行!我有很急的事情,必须要回教学楼。” “好,教学楼离医务室很近,那我们就先去教学楼,处理你觉得很紧急的事情。”他一句一句,成功把羿荣安抚了下来。 旁边的人看羿荣要和他们走了,只能不甘心地散开。 羿荣扶着云沐舟的肩膀站起来,萧劲澈则过去把他的车子扶过来,让他坐到后座上。 萧劲澈骑车,羿荣坐在后面,很少骑车的萧劲澈却难得骑得很稳,云沐舟则是一路小跑跟着他们。 等到教学楼下,萧劲澈停下车,脚撑着地,他回过头看羿荣:“我们到了。是什么事情这么急要你去处理?” 羿荣没顾上回答萧劲澈,先从后座上自己下来,他的脚一瘸一拐,裤子的膝盖处能看到擦破的痕迹。 跑得满头是汗的云沐舟拦住羿荣,“到底是什么事情?荣荣,你和我说,我替你去做!” 羿荣咬着嘴唇,目光一直望向教学楼的出入口,他收回来后看着两个担心他的小辈,感到难以启齿,嗫嚅着开口:“我刚刚在这里看到阿承的父亲,可是我没有认出来他。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离开很远,然后我就在路上摔倒了……” 云沐舟心口像是被重重地击中,酸涩的妒意包裹了他,还没谈过恋爱就已经尝过百般滋味,他干巴巴地开口:“那你急着回教学楼,就是来找他吗?” 萧劲澈眉头皱起来,很快又舒展开,他小心翼翼地问羿荣:“我记得……承宥的父亲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羿荣的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里,他嘴唇发白地点头:“当时我看见他被很多人打到昏迷,吐了很多血,然后就被那些人拖出去了,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死了。 云沐舟破碎的少男心又自动地粘起来,他明明是很心疼宝贝荣荣,可是却根本按耐不住心底那丝卑劣的雀跃。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荣荣的丈夫,能出现在京大的,不是教职工、学生,就是学生家长,前者没什么,后者就意味着羿荣的老公可能已经再婚了…… 萧劲澈不忍说出这个可能,他更想要保护羿荣不受到一丝伤害。 “你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我帮你去找。只要他今天有来这里,就一定能找到他。” 羿荣看向萧劲澈,感动得不行。 拼命回想丈夫的名字,长相。 脑海里却只有那个雨夜的记忆,木板门被几个黑衣人敲得砰砰响,左邻右舍没有一个人敢出来看动静,羿荣透过门缝往外看,看到对面的门脆弱得不堪一击,直接被他们撞开。 他强大的丈夫此刻却正处于虚弱期,被他们一脚踹倒在地上,吐出大口鲜血,屋内的婴儿开始啼哭起来,羿荣怕得一直颤抖,却没有勇气从躲藏的房间里走出去。 黑衣人中走出来一个衰老的中年男人,失去男性性能力的傅家家主没有一丝体面,彻底疯魔,嘴里咬牙切齿地踢着重伤倒地的儿子:“你把那个小表子藏在哪里?” 在门缝里,羿荣隐隐绰绰地看见,他的丈夫双眼紧闭,手垂在一边,地上都是他吐出来的血。 “死了吗?” “把他拖走。” “傅先生,这个孩子要不要一起带回去?” “一个野种,就让他自生自灭。” 那些人离开了,留下了满地的狼藉,就躲在出租屋对面的羿荣没有被他们发现,他们恐怕也不会想到这对逃亡的小情侣竟然会用不同人的身份租下两个屋子,在预感到他们追来的时候,羿荣被丈夫推进了这间没住过的房间里藏起来。 隔壁一直不敢吱声的租户,等到黑衣人走了,才敢出来,站在走廊里指着出事的那间屋子看热闹,看了一会发现没有什么可看的,他们又回各自狭窄的出租屋里休息了。 没有人报警。 或许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怕惹来报复。 等到屋外没有人了,羿荣扶着门框站起来,他打开门,踉踉跄跄地向对面,被随意放置在床上的婴儿哭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已经干哑了,发出微弱的哭声。 羿荣把他抱起来,像是抱住小小的珍宝,好像找到了他漂浮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羁绊。 他拿出一个背包,从一地破碎的家具里找出来完好的物件,他也不管这些东西是不是不值钱,只知道往包里塞。 打包好行李,他穿上丈夫的外套,戴上帽子遮掩住自己的容貌,抱着婴儿急切地逃离这里。 回忆结束,羿荣已经手脚冰凉,脸和脖子都出了很多虚汗,他一直在大喘气,把萧劲澈和云沐舟吓得不轻,找了个休息椅让他坐下来,还打电话叫羿承宥过来。 萧劲澈脑海里浮现一个词,‘创伤后应激障碍‘。 一直被压抑的创伤在受到记忆刺激后,会爆发式地呈现出来。 羿荣发抖的手被萧劲澈包裹在温热干燥的手心里,他急于告诉帮他找人的小萧:“我想起来了,他姓傅,名字是……名字是……” 萧劲澈一直在耐心地安抚他:“没事的,我们会找到他。” 羿承宥是从训练场跑过来,他在教学楼停下来,左顾右盼寻找羿荣和舍友,目光锁定他们后,大步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蹲在羿荣面前,萧劲澈在电话里没有说得很清楚,而他也因为被教练留下来加练,才错过了碰见摔倒的羿荣。 “小承,我看到你父亲了,他好像没有死……”羿荣下唇颤抖,不知道用着什么样的心情,告诉自己的儿子,‘他’的父亲还在世。 他以为羿承宥会和他一样欣喜激动。 却没料到羿承宥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羿承宥对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没有任何感情,相反他甚至希望这个男人在他和爸爸的生活里最好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一丝存在感,所以他在听到羿荣说那个男人没死,一瞬间失控了。 “爸爸,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他没有死,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来找过我们?” 这个可能性他们三人不是没有察觉到,羿荣是被惊喜冲昏了头脑,而萧劲澈和云沐舟则是想保护羿荣不会被伤害,哪怕是用虚假的谎言维护也好。 然而萧劲澈费尽心思想要保护的荣荣,却被羿承宥轻而易举地击碎了。 羿荣把嘴巴张开,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一句,他咬住下嘴唇,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低下头想要把自己的狼狈不堪藏起来,手指用力地抠进裤子的布料里。 他那么隐忍地哭泣,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让三个男人感受到他的伤心痛苦。 羿承宥说出口就后悔了,可是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萧劲澈站起来,他按了下手指关节,拳头握紧,没有一丝犹豫地把羿承宥击倒在地。 羿承宥只是没有防备,当下立刻反应过来,以牙还牙地打回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羿承宥,你就仗着他对你的包容,伤他的心!你迟早会后悔!” “这是我和我爸的家务事,轮不到一个外人的关心。” 羿荣被两人突然打起来弄懵了,眼眶红红地看着他们打架,云沐舟紧张地挡在他身前:“别过去!小心他们误伤到你!” 还没有反应过来要拉架的羿荣:“……” 教学楼底下人来人往,很快就有人停下来看热闹,围观打架,羿荣怕他们去找保安和老师过来,急得跺脚说:“你们别打了!” 两人还是没有停下来。 羿荣快急坏了,都忘记了自己的伤心,说:“不要因为我打架了!我不想丢工作呀!” 此时此刻羿荣真的在担心失去喜欢的工作,甚至超过了没找到老公的惶然。 羿承宥和萧劲澈两个人同时收手停下来,路过的老师过来问为什么在这里打架,云沐舟替他们回答:“老师,他们闹着玩的!没打架!” 老师狐疑地看他们一眼:“要打架去训练场,别在教学楼下惹事!” 送走老师,羿荣无奈地叹一口气,他不想对帮他的小萧冷脸,只能把气撒到羿承宥头上。 伸出手对萧劲澈说:“小萧,我们去医务室吧,给你脸上上点药。都怪阿承,怎么能往你脸上打呢。” 萧劲澈问他:“不在这里等了吗?” 羿荣摇了摇头,他轻声道:“也许是我认错了吧。这么多年,我都快记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连名字都记不住……” 念念不忘将近二十年,怎么会被羿承宥的一句话就说得甘心放下。 去医务室,羿荣的手心和膝盖的伤口都被认真地清洗后消毒,上了一层药,而萧劲澈和厚脸皮跟来的羿承宥在被校医看了几眼后说,再晚来一会,伤口就要痊愈了。 也没涂药,给一瓶碘酒打发他们。 羿荣因为腿和手受伤,所以送材料和去宿舍楼查寝的事情都暂时交给其他同事,他坐在值班室里玩开心消消乐。 一个高大的男生推着拉杆行李箱走近,他站在值班室前立住,行李箱的滚轮同时停了下来。 傅衍之把拿钥匙的条子放在窗台上,推到羿荣的面前,低沉磁性的声音开口:“你好,我晚了一个月入学,现在来拿钥匙。710。” 羿荣拿过纸条,认真地核对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后,声音甜甜地说:“好!我这就拿给你。” 他抬起头,这才看见对方的脸。 一切都好像放慢了一般,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寡夫:荣荣自投罗网/小傅:老婆连我的名字也没记住实在是过分 羿荣仰头看清了对方的脸,对方就是他在教学楼看到的那个男人。 有一张和他丈夫年轻时极为相似的脸。 他意识到对方是学生,绝不可能是他的爱人。 原来他真的认错人。 他怔神地看着对方好一会,男人却很有耐心地没有催促他。 当他回过神,自己先羞窘尴尬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在一大串钥匙里面翻找,他手心里的擦伤不间意露出来。 傅衍之的眉头微皱,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是我不小心摔倒了。”羿荣熟练地回答第51个这么问他的人,但是这个年轻人给他的口吻有种奇怪的亲昵感,好像他们认识一样。 他终于找到710的两把钥匙,他取下来其中一把递过去,同时叮嘱对方:“这把给你,要好好保管钥匙哦,丢了来找我们,不可以到学校外面配钥匙。” 钥匙放进傅衍之的手里,羿荣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掌心,引起傅衍之心里异样的悸动,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荣荣的身体。 果然线上说多少句甜蜜的话语,也比不过现实世界里一点真切的触碰。 傅衍之五指收紧,想要把刚才的感觉留住,然而那感觉稍纵即逝,就像他差点抓不住的老婆。 羿荣看他没有走,奇怪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傅衍之低头笑了笑:“我之前没住过宿舍,对宿舍不太熟悉,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上去?“ 这并不是很麻烦的事,羿荣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他和旁边值班的同事说,要带晚来的新生到宿舍里看看,一会就下来。 羿荣从值班室走出来到男人的身旁,想到710不就是阿承的宿舍吗,原来那张空床的主人就是他,领取钥匙的纸条上写着对方的名字,‘傅衍之’。 这个姓和他的丈夫一样,不知道这个大男孩和傅家有没有关系。 羿荣有点惴惴不安,但是仍然认真尽职地给傅衍之介绍,“这是门禁,每次进宿舍都要用你的校园卡刷一下才能进去。这是充值校园卡的机子,你们宿舍平常的水费、生活费都要用校园卡支付。这个才是水电费的缴费机。” 傅衍之听得很认真,没有开口打断羿荣的话,嘴角一直噙着笑,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润有礼,还会放慢步伐等着他,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让羿荣渐渐地放下戒心。 从楼梯上去,下来了好几个取外卖的男学生,他们都认识羿荣,没大没小地打招呼:“荣荣!今天晚上来不来我们宿舍查寝啊!你不来,我可就要出去玩个通宵了!” 羿荣装作生气地瞪他们:“不许乱跑,晚上乖乖在宿舍呆着!” 他想要作出威严的气势恐吓这群坏学生,然而他生起气来模样仍然是娇娇的,眼睛圆睁还有一丝可爱,他不知道他这样反而让这些男大学生更爱逗弄他,或者说调戏更为恰当。 傅衍之心里泛起不悦的怒浪,被他极力压了下去。 还不到时候。 走到七楼,羿荣已经有明显地气喘,一口气爬了这么多层楼梯只觉得腿脚好酸痛,好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反观傅衍之一点事都没有,进入京大学这个专业的人都是有通过体力测试,身体素质几乎是普通人的十倍。 宿舍的门打开,里面没有一个人,羿荣想小萧他们应该是去上课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拜托傅衍之:“我可不可以进来休息一下,我坐一会就下去。” 傅衍之当然欢迎之至,甚至羿荣的请求还正和了他的心思。 羿荣轻车熟路地坐在羿承宥的椅子上,自己儿子的位置他可以随便坐,别人的他可不能乱坐,不然不礼貌的。 傅衍之把行李箱放在空的那张桌子旁,问他:“你,你身体这么不好?怎么会想要出来工作?”是家里很缺钱吗?怎么会又人舍得让他娇滴滴的老婆出来工作,如果是他,他一定舍不得。 羿荣生怕有人质疑他的工作能力不行,他休息了一会缓过劲,摆着手:“还好啦,我只是爬楼梯不行。其实这份工作不累的。” 他如数家珍地和傅衍之介绍当宿舍管理员的好处,不仅包吃包住而且同事老师学生们都对他特别好,特别友善,他才来了一个多月,就已经喜欢上这所学校。 这里的生活比他过去的十八年里要依附男人才能生存的日子来真是好太多太多,很快乐,以及,很自由。 他眼睛里动人的光彩让傅衍之有一瞬间心跳失衡,似有一头小鹿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乱撞。 傅衍之这一刻发现,他真的好爱老婆,好想亲亲老婆。 转头看见宿舍的门开着,时不时有人从门口经过,他询问羿荣的意见:“我把门关上换个衣服,可以吗?” 他得到羿荣的同意以后,走到门后,关上门,顺便反锁住门,这样外面的人有钥匙也打不开门。 羿荣虽然不知道傅衍之为什么不去厕所换,但还是毫无防备地点头答应,甚至他还站起来帮忙把宿舍到阳台的推拉门给关上。 傅衍之脱下外套,他把衬衫手腕处的扣子解开,似是喃喃自语:“不知道这个宿舍的人什么时候回来?” 羿荣有710宿舍的课表,他翻了下手机相册,自告奋勇地和傅衍之说:“他们还有两个小时才下课呢!你可以在宿舍好好休息,等他们回来一起吃晚饭。” 傅衍之突然轻笑:“两个小时,够了。” 羿荣不明就里:“欸?” 傅衍之转身朝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扯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他弯下身,双手按在羿荣的椅背,把羿荣困在怀里。 “老婆,你到现在还没有认出我吗?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实在是太过分了吧?你该不会以为把我拉黑,我就找不到你了?”傅衍之说的话声音不高,就像恶魔在羿荣的耳边低语一般。 羿荣的瞳孔猛地紧缩起来,当他意识到了傅衍之就是小傅,脸上逐渐褪去血色,惊恐万分地看着傅衍之。 傅衍之就是这样俯视地欣赏着笨蛋老婆一瞬间的情绪变化,他甚至是带点恶趣味地想要继续欺负荣荣。 于是他低下头,右手扣住羿荣的后脑勺,凶猛地吻上羿荣微凉的双唇。 羿荣的双手按在傅衍之坚实的胸口上,无力地抵挡,他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像蝴蝶轻轻颤抖着,嘴唇被强行撬开,男人青涩的吻技却无比强势地攥去属于他口中的气息。 小寡夫:荣荣在宿舍被脐橙/小傅:技术不好让老婆不高兴/替身 羿荣被亲得快喘不上气,眼睛里泛着一层生理泪水,柔软的双唇微微地肿起来,鼻尖一点红,谁看见了都知道他刚被人欺负过。 至于是怎么欺负的,就要问傅衍之。 傅衍之终于亲够了停下来,羿荣已经对他害怕到身体往后面躲,可怜巴巴地瑟缩着肩膀说:“求求你别报警抓我,我把钱都还你……” 羿荣看起来似乎很后悔,紧张又惶恐,眼神一直躲躲闪闪地不敢正面看傅衍之。 “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来找你的?”傅衍之本以为在羿荣面前露出身份,他会非常畅快地解除胸中的那口闷气。 他一次次地付出真心相信羿荣,得到的却是隐瞒、欺骗、敷衍,最后甚至是抛弃! 明明被抛弃的时候很痛苦,然而在他看到羿荣的眼泪,心口反而比当时还要痛,痛到他一句狠话、重话都舍不得说出来,只想亲亲他的宝贝。 羿荣是第一次被前金主找上门,所以他的心虚和不安都是真的,只有后悔才是假的,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骗完钱以后拉黑小傅。 傅衍之对他来说,和那些年被他依附过的男人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是为了钱而开始,同样是以羿荣的不告而别为结尾。 现在羿荣模样软弱而又楚楚可怜,甚至还有一丝委屈,好像他才是受害人:“那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的。” 傅衍之抬起手,指尖缓缓抚摸羿荣的脸颊,狎昵地玩弄羿荣额间掉下来的一缕头发,他压抑着嗓音说:“你有的,我要你要补偿我,直到我原谅你。” 上一次他是把真心交得太快太急,这一次他不能让羿荣知道他有多爱他,否则羿荣会恃爱而骄,会把他的真情真意丢在脚底下随意地侮辱糟践。 羿荣没听懂小傅像谜语一样的话,要他补偿,他要怎么补偿呢? 他想了半天,恍然大悟! 他手指放在上衣的领口处,犹犹豫豫地往下解开扣子,大抵是有些又羞又气,所以一直垂着颤颤的眼睫,轻声问:“这样可以吗?” 慢慢地拉开衣领。 傅衍之的目光不由得随着低头往下,看到羿荣裸露的小半片胸口,两点嫣红在一片雪白上绽开,娇娇嫩嫩地等待采撷,这就已经让他的理智仿佛轰地一声被完全击溃。 老婆竟然主动投怀送抱,这是傅衍之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他毫不犹豫地将膝盖弯下来,半跪在椅子旁,手抓着羿荣的衣领往旁边扯开,对着羿荣雪白胸口吻了上去。 他凶狠地紧抱住羿荣的后背,一处一处地亲着羿荣的平坦乳尖,像是把大餐留到最后,他在粉嫩乳晕周围都亲了一遍,最后才咬上羿荣敏感的左乳,毫无章法地用粗糙的舌苔舔过娇嫩奶头,像是干渴求雨的路人找到了甘霖般拼命地吸吮。 羿荣仰起头,脸上的神情欢愉又痛苦,他的脚背不自觉地绷紧了,忍不住求饶:“轻一点……” 没开过苞的十八九岁愣头青就是不知道轻重,羿荣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 傅衍之把他胸口的两点都疼爱到红肿起来,才堪堪放过,急切地想解开他衣服上剩下的几颗扣子,羿荣怕他把自己的扣子扯坏了,那他回值班室就要说不清了,手推开傅衍之。 傅衍之解不开扣子,竟然直接去扯羿荣的裤子。 羿荣还是有点羞耻心的,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在儿子的宿舍,和他的舍友做爱,他柔弱地颤着声音,眼泪汪汪地说:“不要了,我不能在上面呆这么久,我……我,还有工作要做。” 傅衍之被羿荣一连串的推拒,弄得欲火憋在心头疏散不开,明明是老婆先勾引他的,现在变卦不想要的也是老婆! 他的大脑稍微地冷静下来,转而想到,他和荣荣满打满算也是第一天见面,感情还没来得及培养,老婆就主动脱衣服,要是换成别人来,老婆会不会也……? 有些事真是不能细想,越想,傅衍之越难以忍受。 他把羿荣按在椅子上,“荣荣,你不是说要补偿我,还要走去哪里?老婆,你也不想你同事和其他学生都知道,你是诈骗犯吧?” 他话语里隐含的威胁,让羿荣呆坐在那里不敢动弹,咬着下唇,颤抖着肩膀、低声哭着被傅衍之解开裤子的拉链,拉下纯棉的内裤,露出漂亮笔直的性器,处于未勃起状态的、尺寸恰到好处能满足男人的完美阴茎。 羿荣被小傅赤裸裸盯着的目光看得整个人都臊得慌,手抬起来挡在下体前,被傅衍之强行地拿开。 “不想让我看,还勾引我?” 傅衍之哑着嗓子。 他上手去撸动羿荣的性器,因为没个轻重反而让羿荣难耐地喘息。 被这样摸,羿荣很难不硬,肉棒逐渐勃起,龟头泌出透明的淫液,滴滴答答地流到傅衍之的手背往下淌,已经被男人的肉穴吸过的骚肉棒很难就这样满足,羿荣大腿夹紧,泪眼朦胧地求饶:“求求你,别摸了……你弄得我好难受……不要这样摸……” 羿荣的肉棒不是少年时的青涩稚嫩颜色,而是被疼爱过的饱满成熟的肉红色,勃起的时候显得更是诱人。 傅衍之看得口干舌燥,他的鸡巴早就勃起了,被裤子勒住又痛又爽地摩擦却不得满足。 他心里一边嫉妒着那些和老婆睡过的男人,一边又恨自己没有早生十几年,这些嫉恨和妒意化作言语:“不这样摸,还怎么样做,你和那些男人都是怎么睡的?” 羿荣难以启齿地被小傅逼着开口:“他们……他们都是用屁股干……干我的肉棒。” 傅衍之站起来解开自己的皮带,裤子和内裤掉在地上,他裸着下体,扎着马步蹲在羿荣的腿上,用结实的两瓣臀肉夹住羿荣的鸡巴,当股沟擦过龟头,他的身体仿佛被电流穿过,酥麻到浑身颤抖了一下。 “以后只能我来干你。”他沉稳地放着狠话,扶着羿荣的肉棒抵住窄小的处男屁眼,就要强行塞进去。 羿荣看到他竟然连扩张都没扩就要强行坐下来,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阻止他,“这样不行啊,会疼死的!” 傅衍之的眉头微微地皱起来说道:“这点疼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羿荣可怜巴巴地:“是我怕疼,你里面太紧了,会夹疼我。” 傅衍之重新站起来,在宿舍里找了一圈,这三个男大学生的桌子抽屉竟然连润滑液、避孕套一类的东西也找不到,可见是三个找不到老婆的单身汉。 欲火上头的傅衍之现在只恨自己没做好准备,他都知道要把老婆堵宿舍,怎么就没想到要买润滑液。 羿荣看他束手无策的样子,只能忍着羞小声告诉他,“那你往里面抹点沐浴液,护手霜也可以,用手指扩张好来再慢慢坐下来。” 傅衍之大步走进厕所,随机地找了一瓶沐浴液,挤了大量白色乳液在手上,他正要出去,脚步突然停在原地,一只脚踩在洗手台上,牙齿紧紧咬着,把乳液抹到后面隐秘的穴口,手指粗暴地捅进去快速抽插。 不想让老婆看见自己这不堪的一面,傅衍之在卫生间里面草草地扩张好了才出去。 羿荣看见他面色正常地出来,傅衍之和刚才一样扎着马步,半弯着膝盖,不同的是,后面的穴口湿润地收缩着,碰到羿荣的龟头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全部吞进去。 羿荣喘息着双手放在傅衍之的后臀上,紧致的后穴逐渐包裹他的肉棒,直到龟头碰到底了才停下,他头皮一阵发麻,感受着小傅湿润热情的肉穴正在卖力地吸吮着他的阴茎周身,好像要把他吃掉了一样。 傅衍之下面的饱胀酸涩感异常明显,终于和老婆完全结合,他舒爽到叹出声,紧接着提起臀,强壮的肌肉支撑着他的动作,毫不费力地用后穴肏干羿荣的阴茎。 羿荣坐在椅子上被傅衍之狠狠地肏弄,青年结实强壮的屁股啪啪地拍打着他瘦弱的大腿,他满脸绯红地呻吟,这把脆弱的椅子显然承受不住这样的大幅度动作,因而在摇摇晃晃。 “嗯……嗯……老公你慢一点,我受不了……”羿荣胸口急剧起伏地喘息,脸颊带着病弱地潮红,他还要竭力隐忍着,不能让隔壁宿舍听到奇怪的声音。 傅衍之第一次听到荣荣叫他‘老公’,脑袋里好像有根筋跟着一起断开,一向温润有礼的傅家少爷竟然像个发情的公狗疯狂地上下骑乘,压榨老婆的肉棒。 羿荣已经很久没承受过这样疯狂的性爱,他双手抓着傅衍之的后背,几乎快要抠进男人皮肉里,哭泣着、求饶着,却换不来对方的怜惜,迷迷晕晕地把自己交待出去,才让傅衍之停下来。 羿荣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刚射完精后浑身疲惫,手还被傅衍之抓过去玩弄,娇嫩的手心被男人的肉棒猥亵着、顶弄着,更可恶的是,对方竟然在他手里射了! 把他的手都弄脏了! 羿荣缓过劲来,抽回手,他不高兴地拿纸巾擦手,低头整理着自己乱糟糟的衣服,没和小傅说一句话。 傅衍之看羿荣的心情好像不好,怀疑是自己的技术不行,让老婆不满意了,他有心想找补,体贴地给羿荣擦衣服上的奇怪痕迹,并说:“宿舍我来收拾,在他们回来前就会整理好。” 羿荣现在看傅衍之,特别是抬头的角度像极了自己亡故的丈夫,他生气的脸就对对方摆不起来,犹豫着说:“那我先下去了,你……别和别人说咱们的事行吗?” 老婆终于不生气了,傅衍之笑起来,“好。” 羿荣又有些不高兴,这样笑起来就不像自己老公了,那个人很少笑的,就算高兴也只是嘴角稍微弯了一下。 小寡夫:翻车惨案,和小傅在宿舍亲亲,被儿子和他舍友看到怎么办 710宿舍每周的周五或周六都会惯例地聚餐一次,只是这周开始就多出了一个人。 晚上夜幕降临,羿承宥他们宿舍一行人先去烧烤摊,羿荣被工作拖了一会,等到烤串都上来了,他才姗姗来迟,坐到特意给他留的位置上,羿承宥伸手朝向傅衍之,介绍说:“这是我们的新室友傅衍之。傅衍之,这是我爸爸羿荣。” “你好。”傅衍之穿着干净的衬衫和西装裤,显得人很端方正直,对着羿荣礼貌地点头示意,似乎全然不认识他。 羿荣很心虚,眼睛不敢直视傅衍之,微垂着眼眸也说了句:“你好。” 萧劲澈单手撬开啤酒盖子问傅衍之,“你要喝啤酒,还是和荣荣一起喝果汁?” “啤酒就可以,谢谢。”傅衍之笑了笑,“你们对羿承宥的爸爸都叫小名,这样对他好像不太尊重。” 云沐舟在旁边帮羿荣从不同的烤串上分下来一点,因为羿荣每种都想吃,但是又吃不下多少,他大大咧咧地解释道:“没事!荣荣他不介意我们这么叫他,是不是,荣荣?” 别再叫‘荣荣’了! 羿荣懊恼地咬着嘴唇,坐在他对面的傅衍之神色从淡淡的,变成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傅衍之拿出手机,在桌子下面打了几个字以后点发送,同时羿荣的手机响了一声,锁机屏幕上弹出来一个消息。 傅衍之:‘他们也和我一样叫过你荣荣老婆吗?’ 羿荣刚看清这句话就吓得用手遮挡住屏幕,旁边的羿承宥听到手机铃响问他:“都下班了,你同事还来找你吗?” “是……是啊,我才不回他,我都下班了还来找我。”羿荣支支吾吾,他想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手一抖没拿好,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把手机捡起来,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纹路。 “啊!”羿荣心痛地叫出来。 这个新手机还没用几个月呢,就坏成这样了。 “屏幕碎了吗??”其他几个人关心地凑过来看。 云沐舟:“碎成这样,没法用了。” 羿承宥:“笨手笨脚的,你都摔坏几部手机了。” 萧劲澈:“人都有不小心,我那有备用机,晚上回去,荣荣先拿去用吧。” 傅衍之:“这路上也有手机店,我们去挑一部吧,就当作是我送给‘荣荣’的见面礼。” 他在荣荣两个字上特别加重音,羿荣悄悄地瞪他一眼,眼睛仿佛在说‘都是你的错’,要不是因为他发的那什么消息,他也不会吓得把手机摔了。 傅衍之接收到老婆传来的打情骂俏信号,顿时感到身心愉悦。 没等羿荣开口,羿承宥先开口替他拒绝:“不必了,手机太破费了。我爸爸不能收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 羿荣也不稀罕收坏男人的礼物,但是羿承宥替他做决定就让他很不开心,怏怏地撅了撅嘴唇。 萧劲澈一直在关注羿荣,看得很细微,最清楚羿荣的神色变化,心里面辗转不安,他想应该不会的,荣荣不是这样会被一个手机打动的人。 况且,是他先来的。 要喜欢有钱人……也应该喜欢他才对。 一顿快乐的烧烤因为手机碎了,羿荣短暂地失去了快乐,他把羿承宥的啤酒抢过来,气势汹汹地喝完了整整一瓶,云沐舟和萧劲澈他们怎么劝也劝不住,都知道羿荣的那点三脚猫酒量。 果然,到了下半场,羿荣的醉意已经上来了,他靠在羿承宥的肩膀上,挽着对方胳膊,脸贴上去蹭,委屈地说:“我不想用破手机,我不想要!你给我买个新的嘛。” 他醉语呢喃,听得其他四个人心都化了。 羿承宥非常享受羿荣的撒娇,他故意拿出理由来拒绝,却又拒绝不彻底,就是为了让羿荣一直求他,等到最后他才会答应羿荣的请求。 “只是屏幕碎了,又不是手机坏了,怎么不能用了。” 羿荣生气地哼了一声,却是带着软软的鼻音。 “你给我嘛好不好,只要我给你买,我什么都答应你。”他拿出杀手锏,这下还不信羿承宥不答应他。 隔壁桌的五六个大三男生早就按耐不住了,掏出来手机、银行卡,异口同声地说:“我给你买!” 羿荣被他们吓了一跳,怯了。 羿承宥用眼神吓退这些人,一个字:“滚!” 傅衍之早就看不下去了,手里的竹签都快被他摁断,说:“我吃得差不多了,你们吃得怎么样?” 云沐舟没听见,他还在‘荣荣怎么这么可爱’和‘为什么被撒娇的对象不是他!’两种情绪中来回摇摆,如果他是小狗就好了,荣荣说过小动物里面最喜欢小狗,小狗热情活泼又勇敢无前,他真想做荣荣的小狗啊! “我也吃好了,荣荣你吃饱了吗?要不要给你同事打包一些带回去。”萧劲澈做人做事都是面面俱到,让人感觉如沐清风,然而他内心正在发酵一些阴暗的想法,如果……羿承宥不在了,那么孤苦无依的羿荣就只能依靠他。云沐舟不够稳重,傅衍之不够了解,就只剩下他了,只能选他了。 真是喝酒喝多了,竟然冒出了这个想法。萧劲澈发觉自己竟然有这样可怕的想法,连忙按了下去。 羿荣想到在值夜班的同事,点了点头,感激地对萧劲澈笑。 小萧真是大好人,比阿承还有那个小傅好多了,小舟就是不太靠谱,莽莽撞撞的,不然就不会在他心里排在第二好。 回到值班室,给两个同事带了一大份热乎乎的烧烤,羿荣没有烦恼地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云沐舟先来的,进到值班室里面,搬了把椅子坐在羿荣的旁边,手撑在椅子上,“荣荣,我发了奖金想换一部新手机,你今天有没有空陪我去看看。” 狗狗充满渴望的眼睛看着他,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羿荣咬了下笔盖,温温柔柔地说:“不行哦,小舟你的手机还是今年的新款呢,怎么能这么快就换掉。” 云沐舟沮丧了一会。 值班室的其他人出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云沐舟:“荣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羿荣分出心神来听他说话:“什么问题?” “就是我,我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上一个人呢,但是不知道怎么追他,因为对方就是把他当小辈看。就是这个人他比我朋友大了一点点,然后结过一次婚,现在单身带着一个孩子,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说,我朋友要怎么追他?”云沐舟眼巴巴地看着羿荣。 羿荣停下来,签字笔抵住下巴,认真地想了想说:“这个大了一点点是多大呢?” “呃,大概十……十几岁,十七八岁九岁?大得也不多,没差多少。” “那还是有年龄差的嘛,你朋友真的很喜欢他吗?” 云沐舟急切地点头,“非常非常喜欢,是我,我朋友,他很认真的想和对方在一起。荣荣,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教教我朋友。” 羿荣一脸为难,小小声地说:“可是,都是别人来追我的。我都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追别人。” 没有帮到云沐舟,他感到很抱歉。 云沐舟脸色暗淡了一瞬,转而变成更大的笑容,“没关系,他可以学!一定能学会怎么追到老婆。” 值班室的窗户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傅衍之站在那里敲了敲窗户,“沐舟,你们十点不是有课吗?现在不用过去吗?对了,我回来路上遇见羿承宥,他让你帮忙一起带上书。” “啊,时间过得这么快吗?”云沐舟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其实时间还早,他还想和荣荣多说会话,但是傅衍之来了,他有些话是不好当着第三人的面说出口。 “小舟,你快去上课吧,不要耽误时间了。”羿荣一听也催促云沐舟,要是迟到了他可是会有负罪感的。 云沐舟恋恋不舍地和羿荣打完招呼,溜走了。 傅衍之却没走。 现在没有其他人,羿荣现在才敢光明正大地瞪傅衍之,“你还站在这里干嘛?你不要去上课的吗?” 傅衍之轻笑:“他们的课我都上过了,我来陪陪我老婆。” 羿荣脸悄悄地红了,大概是因为傅衍之长得很像他的丈夫,还有因为两个人偷偷摸摸地像是在搞地下恋情,不参杂其它的利益纠纷,就让这段感情开始变得特别起来,至少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傅衍之把羿荣的手机拿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手机。 “你…你想干什么?阿承不让我收别人送的,说是这样影响不好。”羿荣伸手去抢回来。 “以后是听你儿子的,还是要听老公的?”傅衍之不容拒绝地把老婆的手摁下,温文尔雅的皮囊下是同样霸道独裁的一面。 羿荣听了后,怔愣了片刻,他是真的认真地想了下,老公和儿子打起来了他要怎么办,那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在旁边喊‘你们别打了’。 可是,傅衍之也不是他老公呀。 这么一愣神就错过了机会,傅衍之已经在处理转移两部手机的数据了。 傅衍之看到羿荣vx里的萧劲澈、云沐舟、羿承宥这三个人的聊天窗口,嘴角勾上冷笑,他早就对那些围着他的老婆打转的人不耐烦了,像苍蝇一样挥也挥不走,最可恨的还是那个羿承宥,占着血缘关系就想霸占他的老婆。 十分钟以后,羿荣得到了一部新手机,他换了手机也对傅衍之没个好脸,看到同事回来了就连忙催促傅衍之快走,不要耽误他上班,真正的翻脸无情。 傅衍之走了但是消息没忘发:‘老婆以后什么都答应我?’ 羿荣脸红地回复:‘我没和你这么说过,不许诬赖我’ 到中午十一点,萧劲澈一个人先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放着一个四方的盒子,走到羿荣的窗户前。 “荣荣。”他先喊了一声,然后看到羿荣右手旁簇新、屏幕完好无损的手机,后面的话就堵在嗓子眼里了。 羿荣坐在桌子后面,抬起头,笑道:“小萧,你下课啦!怎么啦,他们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萧劲澈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他没和羿荣说他特地请假出去买了一部新手机,而是勉强地笑了笑:“今天出去办了点事,请假了,没去上课。” “那事情办好了吗?”羿荣歪了下头,他觉得萧劲澈的脸色不太好看,好像很失落很伤心一样。 “办……办好了。” 旁边来了一个男生,说不知道怎么在网上填报宿舍维修申请,让羿荣教教他。 羿荣一忙就没空和萧劲澈说话,就连萧劲澈和他说先回宿舍了也没听见,忙完了才看到值班室的窗台上放着一个还没开封的手机盒,又让同事帮忙看监控是谁落下的新手机。 找了半天,原来失主是小萧。羿荣不想爬七层的楼梯上去,就收在抽屉里,vx告诉小萧一声,等着他下来拿或是羿承宥回来了顺便拿上去。 到饭点的时间,那两个人也回来了,云沐舟又被安排带着书本先回寝室,羿承宥在值班室前,看到羿荣的手机眉头一皱,“谁给你换的新手机?” 羿荣吐了下舌头:“不告诉你。” 羿荣的钱总是会莫名地多出来,然后又会被乍富的羿荣很快花完,这些钱的来源是不正常的,这是他和羿承宥父子间心知肚明的秘密。 羿承宥总认为,这些给钱的男人是让羿荣随时都有可能被夺走的因素。他抱着猜忌的心态对待每一个企图靠近羿荣的男人。 不过,好在他的舍友为人都很正派。绝不是那种会对同学的爸爸抱有觊觎之心的恶人。 虽然对新舍友还不太熟悉,但是也应该不是个坏人。 羿荣不知道710宿舍四个人的想法,他又没有读心术。 傅衍之来了以后,他一直担惊受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710的四个人关系还越处越好,而羿荣也没有精力再去找另一个情人,工作和小傅就已经让他花光精力去应对。 他只是会在检查每层楼,如果到达七楼,只有傅衍之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就会进入他们的宿舍,稍微地呆一段时间。 绝不会呆太长的时间,会在其他三个人到宿舍前离开。 不过今天,是呆得有点久。 羿荣坐在傅衍之的大腿上,对方低下头和他亲吻,手同时按在他的腰上抚摸,虽然衣服一个扣子都没解开,但是羿荣已经眼角潮湿,脸颊绯红,暧昧的气息遮挡不住。 傅衍之用力按着他的后脑勺,以至于羿荣没听见宿舍门锁从外面被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萧劲澈拿着钥匙,他推开的门,却如石像般站在门口,一步也没往里面走进去。 羿承宥看清了宿舍的一幕,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荣荣去那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我。”云沐舟在最后一个,他低头碎碎念着同时慢慢抬起头。 像是第六感应,羿荣突然感到一阵可怕的心慌,他推开傅衍之,转过头看到门口的三个人。 小寡夫:处于修罗场中心,吓坏的荣荣/下药/做坏事就紧张的荣荣 看到宿舍外站着的三个人,羿荣燥得薄脸皮都快烧起来了,他清楚地看见他们眼里震惊的神色,连忙从傅衍之身上起来。 站起来以后又手足无措,不敢再看他们的眼睛,尴尬地杵在原地。 他的脸颊红透了,眼角又湿了,手指在身后急巴巴地拧着衣角,看起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要是有个地缝,他能立刻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 羿承宥先大步走进来,羿荣看见他迎面过来,更是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知道羿承宥看也没看他,直接绕过,走到傅衍之面前,一拳挥了过去,打在脸上,直接把对方连带椅子一起打倒在地。 “狗杂种!”羿承宥握紧的拳头松开,整个人阴沉得可怕,似乎眼睛都发红了。 傅衍之坐在地上,抬起手指摸了下嘴角的血后笑了笑,他还有闲心安抚羿荣,抬头说道:“没事,乖宝,你站远一点。” 在场除了羿荣以外的人,无疑是觉得这个称呼非常刺耳,羿承宥的拳头再次握紧了,指关节摁得咯吱咯吱地作响。 傅衍之语素放慢地说了一句话,没有声音,只有口型,离他最近的羿承宥才能看清楚,‘荣荣在床上叫我老公’。 “你他妈的!”羿承宥按耐下的怒火控制不住了,他像一个发疯的男人,再次打了上去。 而傅衍之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在那里让人随便揍,他抓准这个机会,看准羿承宥露出破绽的时候,迅速反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男人之间为了老婆的疯狂决斗只有你死我活,凶狠地斗殴乒乒乓乓地把旁边桌子上的东西牵连着带到地上。 羿荣完全被吓坏了,这个时候他根本不敢说话,也忘记了阻止他们,手脚冰凉地发着颤。 萧劲澈把他从混乱的斗殴范围拉到怀里,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不用管他们。” “小萧……”羿荣靠在他怀里,慢慢地哽咽出声。 云沐舟发现自己又慢了一步,他把门关上,围在羿荣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一直以为自己自己是守护羿荣的骑士,默默守护着却没有勇气追求,结果回头一看发现老婆都被人偷走了!家都被人偷光了!他能不能也过去踹傅衍之一脚。 隔壁宿舍的人跑来敲门,“你们宿舍的人在干嘛呢,咋闹这么大动静?” 门一直敲。 云沐舟走到门后面大声说道:“闹着玩呢,别管了。” 羿荣拉萧劲澈的衣角,可怜柔弱又无助:“小萧,你帮忙想想办法,让他们别打了。再打下去……老师也被叫上来就不好了。” 萧劲澈乐于看到他们继续打,打到两败俱伤为止,但是羿荣在求他帮忙,他不舍得看到羿荣为难的模样,开口说道:“你们继续打吧,打到辅导员来了,让荣荣丢了工作,你们就满意了。” 傅衍之和羿承宥的神色跟着变化,动作却没停下来,毕竟谁也不相信对方会停手,云沐舟这时候过去强行劝架,“别打了,荣荣都被你们吓到了。” 也是这时候这两个人都有暂时停战的想法,才停止动作,各自靠在一左一右桌子边缘,身上都挂了彩,伤势不同,却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羿荣的神色。 羿荣看到硝烟熄灭了,眼睛红红地说:“我先下去了,你们别再打了,算我求你们。” 他以后再也不来710了,没脸来了,也不好意思再来了,都不知道拿什么脸面去面对小萧和小舟。 羿荣这时候才觉得后悔,怎么他就偏偏要和儿子的舍友上床呢,以后小舟和小萧怎么看他,是不是会觉得他是一个特别放荡特别坏的叔叔,很差劲的长辈,他都没脸在这个学校呆着了。 他拧开门走出去,门外还零星地站在羿承宥的专业同学,大概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所以还没散去,看到羿荣出来了也很意外,不过还打了招呼说:“荣荣,你也在这。” 羿荣心虚地匆匆回应了一下他们,就从楼梯口跑了,只留下好奇的围观群众。 那天的事情发生过后,羿荣果真就连710宿舍一步都没迈进去过,就算查寝也只是站门口,他对萧劲澈和云沐舟不知道怎么面对,便每次碰到了就只是勉强地笑一下没说话就走了,怕他们会因为尴尬而疏远自己,便先像胆小的蚌先一步缩回到壳子里面。 他也不理傅衍之了,消息一句话都不回,岂止是冷淡,那架势就是打算划清界限,彻底掰了。 至于羿承宥,父子血缘哪是能随便割断的,虽然说羿承宥长得不像他,也不像他老公,但毕竟是他们两个唯一的孩子,亡夫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偏偏唯一想理的这个人不理他,羿承宥开始整天不见人,早出晚归,除了上课一直呆在训练场里面,他在逃避面对羿荣。 而羿荣的身体也开始在工作中力不从心起来,他很容易觉得疲惫,一点事情做完就会出很多虚汗,要休息很久才能缓过来,系统KRR告诉他说被强行提高的身体健康值正在缓慢下降,逐渐回到原来的数值上。 这仅仅只是刚开始,副作用就这么大,再过一段时间,羿荣的身体恐怕就要完全撑不住这份工作。 他快要离开了,可是两个男主的感情进度毫无进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和羿承宥一起来大学,煽动的蝴蝶翅膀改变了原着的剧情。 云沐舟每天都远远地偷看羿荣,小狗本来已经承受失恋的打击,还没来得及自我修复,就发现羿荣开始拒他于千里之外,他大受打击,难道是他的感情已经被发现了吗?他就像一条主人抛弃的丧家犬每天围着羿荣打转却不敢靠近。 萧劲澈这段时间只是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如果他没有和羿承宥的一层舍友关系在,他和羿荣毫无联系,羿荣对他好也只是看在他是儿子的舍友份上,否则他和其他男人在羿荣眼里有什么区别。以后大学毕业了,恐怕连见一面都很难。 是他一直抱有侥幸心态,想要和荣荣细水长流,慢慢发展感情,再不出手他就要单身一辈子了! 羿荣检查完每楼的消防设施,在转角处撞上了萧劲澈,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小……小萧,你怎么在这?” “荣荣,后天是我生日,我想大家一起去轰趴的小别墅玩一天,你也来好不好?” 想到五个人聚在一个封闭空间里,那事故中心的他岂不是要成倒霉蛋了吗,羿荣神色犹豫又勉强,他垂下眼眸,想拒绝。 萧劲澈主动示弱,进一步攻心道:“我没有叫傅衍之,怕你尴尬。就我们四个人,羿承宥还有云沐舟。荣荣,好几年没人给我过生日,如果你能来,我真的会很开心,也会记得很久。” 羿荣有些不忍心,咬了咬嘴唇最后点头答应。 约定好的时间刚刚好羿荣休假,学生们也过周末不上课。 临去玩的前天晚上,休息时,羿荣坐在自己的那张小床上,他有点发愁地问系统KRR:‘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两个男主的感情飞跃增长呀,万一我退出世界前,他们还没在一起,会影响我的任务积分吗?’ KRR:‘按照员工操作手册来说,如果是因为你的原因导致主角的感情线失败,评分有概率会打D。’ 这哪是评分被D的事情呀,这简直是要羿荣的命。 他可是每次任务都有好好完成的,每次的总评分都在B以上,那这次拿D不是就他的第一次不及格了吗? 他心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凝神了一会,雪白贝齿用力咬下红润嘴唇,决定下重金赌一次:‘那我要用以前攒的积分换一个道具,你帮我看看能换什么。’ KRR在道具商城里面翻找,碎碎念道:‘这个太贵,穷鬼荣荣买不起。这个效果不行,钱花了抠门荣荣心疼。‘ ’找到了!就是这个,吐真剂!‘ ’喝了以后就会说大量的真心话,而且停不下来。缺点是,不,明明是优点,喝了以后会和心上人做爱的冲动会非常强烈。’ 羿荣一听特别高兴,这不就是他需要的道具吗! 他兴高采烈地问:‘那这个道具要多少个积分?’ ‘不多不少,十个积分。’ 快乐的神色飞快地从羿荣的脸色消失,他支支吾吾:‘我觉得,这个还是要慎重地考虑一下,这可是十个积分呢!我总共也才98个积分……攒了六个世界才赚到的!我……呜呜我真的舍不得积分!可是,做不成任务就要拿D!那我就……买,买吧。’ 手里面突然多出来一瓶小小的药水,上面写着‘无色无味,见效速快’,羿荣小心地把十个积分塞进口袋里,这可是他现在最值钱的财产了。 他甚至还谨慎地问了一下系统,‘如果没使用的话能退货吗?’ 第二天,萧劲澈租了一辆车开到学校里,带着羿荣和云沐舟去往定好的小别墅玩,羿承宥上午还有训练,他会在结束后自己打车过来。 车上云沐舟说:“承哥最近这么忙,好像是打算跳级。如果顺利的话,他下学期就不和我们一起上课了。荣荣,你知道这件事吗?” 羿荣也是听云沐舟一说才知道,神情明显地一愣:“我……我不知道。 低下头失落地呢喃:“他怎么都不告诉我。” 云沐舟:我真该死,又说错话让荣荣难过。 萧劲澈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说道:“也许他是想等结果出来再告诉你,避免空欢喜一场。” 云沐舟连忙补充:“是啊,萧哥也是觉得以后大家可能没有机会聚聚了,才特地约了今天出来玩。” 原来是这样。 如果羿承宥要跳级,这感情线更没发展机会了,是因为他,承宥才想要快点完成学业的吗? 羿荣默默握紧口袋里的药水,看来今天是一定要用上这个了。 等到小别墅,萧劲澈去厨房准备今天做BBQ的食物,食材已经被人提前送到了,就放在冰箱里。云沐舟则去搬烧烤架和竹炭、桌椅,准备一会把火先点起来。 羿荣想帮忙却被塞了一块西瓜,两个人都哄着他,让他坐在客厅先看会电视。 难得地这么放松悠闲的时刻,羿荣在沙发上看了会无聊的节目,就起来去看云沐舟点火点得怎么样,又到厨房里看萧劲澈怎么串烧烤签子,自告奋勇地帮忙了一会,听到外面有车的声音。 羿荣走到门口,见到了很久没好好说一次话的羿承宥,对方下巴的青色胡渣没有来得及刮,高大的身影越发沉默,只用深邃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 “阿承,你最近还好吗?你最近好忙,我都没怎么和你说话。”羿荣走到他身前,拍了下他的肩膀,用以往的亲呢语气说话,他想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当作没有发生,这样就能使父子间的芥蒂消弭了一般。 “我很好,那你有想我吗?” 羿荣的神色卡壳了一下,小声地回答他:“有一点点想。” 羿承宥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如果你想我,为什么没有一次来找我,你明知道我晚上都会回宿舍。你没有想我对不对?” 像是给自己答案地自嘲一笑,“我知道的,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哪怕是我死了,你也不会来找我。” 这话说得也太狠了,羿荣被他震住了,他想反击回去,一咬牙生气起来,“你胡说什么,要死也是我死在你前头。我不和你说话了!我去给小萧帮忙。” 羿荣手里面紧紧攥着小瓶子,神情恼羞成怒地来到厨房,他心里有点心虚,绝不是因为谎言被羿承宥戳破了。 他这些天怎么会没有想被他养大的儿子呢,他……他只是太忙了,忘记去想羿承宥了而已。 就是这样。 反正今天他这个药是下定了!男主和男二怎么会互相不喜欢呢,他们只是缺少一点感情的助推,用了吐真剂,就会真情流露然后快进到上床。 因为即将要做好坏事,羿荣眼睛亮亮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在萧劲澈从厨房出去以后,偷偷把药水加到一瓶果汁里面,等会他就要倒给小萧和阿承喝。 他很少做坏事的经验,做完这件事就觉得心口砰砰跳,紧张得厉害。 小寡妇:下药以后自食苦果/被三人轮流玩弄s的可怜病弱人夫 中午他们在别墅的小花园里露天烧烤,虽然已经十一月底,但是白天有阳光,又有炭火烤着,所以没有一点冷意,甚至四个人还脱了外套,挂在一边的椅子。 那三个男大学生是忙出了一身汗,撒料、翻烤,羿荣只是站在那儿,脸颊就被熏得潮红,娇娇弱弱地拿了一把扇子给萧劲澈扇风,又是拿纸巾擦汗,又是递果汁。 毕竟是今天的寿星公,待遇总是要比别人好一些。 羿承宥看得心里醋海翻腾,转身问正在串签子的云沐舟道:“口渴了,水在哪里?” 余光却瞟着羿荣,看他什么反应。 羿荣还在想怎么找机会给男主倒被下药的果汁,羿承宥就自己送上门来。 真是太好了!男主真是大笨蛋! 他柔柔地回应:“我这有开果汁,我给你倒。” 拿了一个新的一次性纸杯,往里面倒八分满,双手端过去给羿承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阿承,口渴了喝这个吧。” 羿承宥对上他的眼睛,虽然他在和羿荣冷战,但是看到他依旧这么关心自己,心里软化下来,端过来一口喝光说了声谢谢。 云沐舟眼巴巴:“荣荣,我也想喝果汁。” 羿荣动作犹豫了一瞬,他不是不想给小舟倒,但是这个果汁不能乱喝的呀,万一小舟喝了出事怎么办。 小狗看见羿荣有点为难,伤心地垂下眼眸,给羿荣找补说:“没事,我自己拿矿泉水喝。” 羿荣感觉自己欺负了小狗,一个宿舍三个人他怎么能厚此薄彼呢!要对每个人都公平才可以! 就喝一杯应该没事的吧? “不是!我还以为小舟不喜欢喝甜的呢,我给你倒。”羿荣颠颠地倒给云沐舟。 小狗的脸立刻多云转晴天。 羿荣倒完果汁,任务就已经结束了,结果羿承宥开始使唤他,“爸爸,我袖子掉了,你过来帮我折一下。” “爸爸,我额头出汗了,你过来给我擦擦。” “爸爸,我口渴。” 羿承宥头上刚出一滴汗,就叫羿荣给他擦,羿荣就没来得及回到萧劲澈身边帮忙,几乎就一直围在羿承宥的身边打转,忙得晕头转向。 在心里面一直默念,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实在想骂也得等明天。 萧劲澈突然放下手上的东西,声音怒气冲冲:“你手是断了吗?没看到荣荣累得开始喘气了。” 这怒火是冲着羿承宥去的,羿荣虽然想说骂得好,但是他胆子怂,只能默默地把话藏在心底。 羿承宥先看了一眼羿荣的状态,羿荣现在脸有点红、呼吸快了一点,但他没有萧劲澈说的喘气那么夸张,更何况他只是让爸爸帮忙做了一点事情,不至于会累到,他漫不经心地怼萧劲澈:“羿荣是我爸爸,让他帮我的忙很正常的吧。和你有关系吗?他不是你爸爸吧。” 萧劲澈冷笑:“你也只是他儿子,荣荣不是你的所有物。他以后还会结婚,恐怕就不能继续照料你了。” 听得羿荣都呆住了,他还是第一次听性格温和的小萧说这么呛的话。 萧劲澈的话无疑正正好扎在羿承宥的痛脚上,他脸一黑,几近咬牙切齿地说:“我爸爸不会结婚,他一辈子都会和我在一起。” 云沐舟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把羿荣拉过来说:“荣荣,你站远一点,万一他们打起来不会伤到你。你们继续吵架!” 在羿荣心里乖巧可爱的小狗竟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羿荣开始思考是不是药效起作用了,感觉这个效果……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你们不要吵了!”羿荣是很会端水的,他先是和萧劲澈说:“小萧,你不用担心我,阿承的父亲死了,我就没有再婚的想法了。” 转头又对羿承宥训斥道:“阿承,你以后也是要结婚的,等你结婚了,爸爸怎么还可以和你住在一起照顾你呢。你现在就要习惯自己照顾自己。” 羿荣成功地看到,羿承宥本就晒得发黑的脸更加黑了。 萧劲澈目光复杂地看着羿荣:“人死不能复生,荣荣,你也要向前看。考虑一下我……我是说合适的人!” 突然咬到舌尖,萧劲澈嘴里的话才和急转弯一般转到合适的地方,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的话一句一句地往外冒,差点就要对荣荣告白了。 羿荣懵然地看他,“喔,谢谢小萧。” 云沐舟拉住羿荣的手说:“荣荣,外面的男人都是坏心眼,除了……” 羿荣紧急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堵在云沐舟嘴前面,现在已经很混乱了!臭狗狗不要再来添乱了! 云沐舟莫名被老婆堵嘴很委屈,把羿荣的手拉下来,“我是说我们宿舍的都是好人。忘了,还有一个傅衍之。荣荣,不要被他骗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羿荣现在就想掐云沐舟。 云沐舟还说个没完了:“我从上届的学长打听到,这个傅衍之家里特别有钱,在学校里肆无忌惮,连学校老师都害怕他。” 羿荣恶狠狠地拧了一下云沐舟的胳膊,漂亮的眼睛瞪他,云沐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犯大错,完蛋了!荣荣生气了! 本来针锋相对的萧劲澈和羿承宥两个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沉下了脸色,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解决这个共同的敌人,也是最有危险的敌人。 羿承宥说:“爸爸,这个傅衍之只是和你玩有钱公子哥的游戏,你不要再和他陷入其中,和他分手!” 萧劲澈:“我在学校里也对傅衍之的事情有所耳闻,赫赫有名的傅家现任掌权人是他舅舅,给我们学校设立了一个傅氏奖学金,还捐了一栋楼。荣荣,这个傅衍之看似端方正直,实际颇有城府。你真的玩不过他,别被他骗了。” 这还是三个人第一次和羿荣谈起傅衍之的事情,羿荣有点心虚,低垂着脑袋,小声又微弱地说:“我已经没理他了。” 他拧着自己的衣角,看起来忐忑又不安,让人心生怜惜,怎么看都像是会被坏男人骗感情骗身子的可怜笨蛋。 只有羿承宥知道他爸爸的真面目,羿荣会在一个男人爱他要生要死的时候,毫不留恋、没有一点难过地抛弃对方,他果断地像是对他们没有一点爱意,明明在一起的时候说过那么多动听的情话,分开的时候却像拿一把刀干脆利落地斩断所有联系。 羿承宥非常恐惧,他害怕自己自己有一天会成为那些男人的其中一个,某一天他的爸爸也会…… 毫无预兆地突然抛弃他。 羿承宥说:“如果他再来找你,你……” 萧劲澈不舍得羿荣再被指责,缓和下语气:“先吃点东西吧,大家应该都饿了。” 四个人好像才闻到有一股焦味,云沐舟叫道:“遭!烤糊了!” 羿荣被转移注意力,看到烧烤架上被烤得黑糊糊的东西笑起来:“这个我可不吃!” 把下药的任务做完,羿荣就有种万事大吉的感觉,全身上下的警惕感都松懈下来,萧劲澈他们三个人轮流给他投喂食物,有些撒了一点辣椒面,羿荣嘴唇被辣得嘴唇有点肿,抬起手给自己扇风,“好辣!” “荣荣喝点甜的,解辣。”云沐舟殷勤地给他递纸杯。 羿荣没防备地接过来,一喝感觉有点甜,还挺好喝,再一喝发现怎么那么像果汁,回头就看见云沐舟拿着被下药的果汁给他续上第二杯。 羿荣的脑袋跟着当机了一瞬,想掐死臭小狗的心都有了。 为什么云沐舟今天一直在坑他! 没关系的,反正他老公已经死了,这个药对他没效果的,羿荣在心里面自我安慰的嘟嘟囔囔,但是嘴巴还是不高兴地撅起来。 吃了一会东西,羿荣就开始犯困,眼皮子一直上下打架,他强撑起精神,怀疑是药效上来了,但是看另外三个人神色如常,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只有他困得想要就地躺倒。 大概是吃饱了犯困吧,不是药的问题吧? “困了吗,荣荣?三楼的房间有床,要不要上去睡一会。”萧劲澈一脸关切。 “好……啊。”羿荣困得说话都开始慢吞吞。 羿承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和羿荣单独相处过,正盼着这个机会,“我和你一起上去吧,爸爸。” “不、不要!不用你陪我,你肯定想……”欺负我。 羿荣差点把实话说出来了,急急地咬着嘴唇,“我,我自己上去睡觉吧,你们好好玩。” 羿荣脑袋晕晕地爬上三楼,四间卧室的门都是开着的,他走进左手边的第一间,关上门脱鞋子躺上床,脑袋一沾枕头就睡晕过去了。 楼下的三个人吃得差不多了,收拾一下残局已经下午一点,别墅里有KTV、棋牌室、桌游,但是因为羿荣没在,他们也兴致缺缺。 萧劲澈抬手看手表:“不如我们也上去休息吧,等荣荣醒了再下来玩。” 云沐舟和羿承宥点头答应。 三个人走到三楼,看到唯一一间关上的房间门,神色不一。 “那我们三点起来吧,醒了在群里说句话。”萧劲澈走在最前面,也就先占到了第二间房间。 云沐舟第三间,最后一间和羿荣的房间相隔最远的留给了羿承宥。 羿荣睡得浑身发热,迷迷糊糊地梦到了他的丈夫,已经死去多年的男人,他躺在床上,男人洗完澡进到被子里抱住他,两个人热乎乎地亲在一起,只是亲眼睛、鼻子,嘴唇生涩地碰到一起,羿荣就觉得特别开心。 那时候男人带着他从傅家逃出来,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羿荣却没有一丝抱怨,只感觉到身上的压迫感完全消失,整个人轻飘飘的,外面世界对他来说是那么的新鲜,每一天都充满着快乐。 他好爱他的丈夫。 但是很奇怪,男人死了,他为什么没有多少伤心,脑子只是恍惚了几天,看着怀里的婴儿,觉得自己要振作起来。即使快要撑不下去了,他也没想过要回傅家找二夫人求救。 那个地方……对他来说是可怕的囚笼,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萧劲澈第一次做出偷进别人的房间,跪在床边,默默地注视正在沉睡的羿荣,他只是想过来看一看羿荣,并没有打算做什么,看完他就会出去。 但是他看了十分钟……二十分钟…… 他抬起手覆在羿荣的眼睑上,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吻了一下羿荣娇艳如玫瑰花瓣的嘴唇,柔软温热,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觉得全身发热起来,忍不住又咬住羿荣的嘴唇吮吸。 羿荣娇哼一声,迷迷糊糊地喊道:“老公。” 萧劲澈被这个称呼震得头皮发麻,好像全身的快感都涌了上来,他呼吸急促,双手捧住羿荣的脸,一遍遍地亲:“宝贝,你叫谁老公?” 羿荣睁开眼睛,他的视线模糊,房间里窗帘不知道被谁拉上了,看着眼前的人影,他迷惘地说道:“老公……小萧,你怎么在这里?” 萧劲澈卑微地恳求:“荣荣,你别和我开玩笑,你是认真的吗?” 羿荣发热晕眩的脑袋顾不得思考小萧是什么意思,他说:“我好热,你能不能帮我……把衣服解开。” 他纤细的手指扯开衣领,露出白皙的胸口,被其他男人玩得明显成熟艳丽的奶头敏感地挺立起来,似是对面前的男人发出邀请,暗示他可以随便玩弄自己。 萧劲澈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他解开羿荣的衣服,低头亲上了羿荣的乳尖,牙齿不得章法地咬上去,手指伸进被子里,揉搓羿荣的大腿根,手掌贴住纯棉内裤一把握住了羿荣的阴茎。 羿荣喘了一声,身体哆嗦地挣扎:“小萧,你干什么呀!” 他眼底泌出生理泪水,可怜地流出来:“我只是让你帮我脱上衣,没让你脱我的内裤……呜,别、别碰下面。” 萧劲澈吐开羿荣肿大的乳头,沙哑着声音说:“宝宝,你下面也流水了,很舒服是吗?” ‘宝宝’把羿荣给叫懵了,他和小萧的关系什么时候突飞猛进到这种程度。 萧劲澈把被子拉开,羿荣那根漂亮坚挺的阴茎颤颤巍巍地露在空气中,被男人修长如玉的手一把握住,上下套弄,顶端的细缝裂开,涓涓地往外涌出透明液体,羿荣羞耻得脸都快烧起来了。 “是你欺负我……呜……别摸我的……肉棒了……”羿荣都不好意思说出那个词,脚趾都蜷缩起来,却没有力气抵抗。 “宝宝的肉棒被我欺负得流水了,想不想要老公疼你?”萧劲澈一直压抑的欲望今天全部爆发出来,好像有人把自己用来遮掩的遮羞布扯下来,他好快活,终于说出来了,再也不用在老婆面前压抑自己了。 羿荣难受得厉害,又觉得现在这样很奇怪,小萧又不是他老公,他不想张开口去要,又想要对方能自己坐上来疼疼他,只能无助地轻轻抽噎着。 “老公就来疼你……”萧劲澈凑上来,怜爱地亲了亲老婆,他身体里一阵火热,匆匆脱了裤子,张开腿跨坐到羿荣的小腹上,结实韧劲的屁股抬起来,股沟摩擦着羿荣的肉棒,处男屁眼和滚烫坚硬的性器碰到一起就一直发麻,滴水的肉棒把屁眼涂抹得十分湿润。 “小萧……你不行就从我身上下来吧……”羿荣有点害怕,这又是一个处男,等会又要把他的鸡巴夹破皮。 萧劲澈脸一黑:“我怎么不行了。宝宝,你还没有试过,就知道我不行了。” 萧劲澈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第一次要做好前戏扩张,不然会让老婆娇嫩的肉棒受伤,他手探进后面扩张,呼出一口长气,扶住羿荣的肉棒慢慢往下坐:“荣荣,是我先来的,以后在我后面来的男人都是小三。” “什么……小三……”羿荣手肘撑着身体,手指抓着床单无意识地揉弄,肉棒陷入了紧致干涩的甬道里,一点点往里插入,好像进入了一个无比灼热的狭小洞穴,四面八方都是推挤过来的肠肉,吸吮着他敏感的性器,龟头尤为明显。 羿荣脸上的病态潮红更加明显,娇弱的身体一直颤抖着,萧劲澈适应了体内的肉棒存在感,半蹲下身,屁股挨着羿荣的大腿根,开始上下肏弄着羿荣的阴茎。 “宝宝,老公肏得你爽不爽?”萧劲澈是有点变态在身上,屁股肏得羿荣的肉棒啪啪作响,前面的阴茎也上下拍打着羿荣白净的小腹。 对一个三十五岁、病弱的羿荣这样欺负,萧劲澈用自己年轻健壮的身体,结实的大屁股强奸着羿荣看起来漂亮又很好吃的肉棒,实在是太坏了。 “很……很爽……”羿荣忍着羞,呜呜地说出这句话。 萧劲澈被老婆刺激得颅内高潮,后穴突然抽搐般地痉挛,鸡巴潮吹似的喷出十几股精液射到羿荣的肚子上,有不少还挂在羿荣挺起的娇嫩乳头上。 “你们在做什么?!!!”同样没敲门,跑来偷看羿荣睡觉的云沐舟,震惊地站在门口。 萧劲澈高潮之后,被这么一个意外打断,没留神就让羿荣的肉棒从自己的身体里滑出去。 接下来云沐舟看到双眼朦胧、脸和脖子潮红的羿荣,哭着说:“别、不要走……” 710宿舍除了羿承宥是荣荣的儿子,其他三个人就只有他,羿荣不要他,云沐舟少男心碎一地,很委屈:“荣荣,我也可以满足你,为什么找傅衍之和萧劲澈,就是不来找我。” 小狗要黑化了!小狗要变坏了! 然而羿荣对他伸手,啜泣着说:“小舟,快过来帮帮我……小萧欺负我……” 小狗汪地一声跑过去。 “荣荣!这样可以吗!荣荣!我有没有把你夹疼了???我、我我慢一点!!这样亲你可以吗?” 萧劲澈很不爽,这么快就来了一个第三者。 云沐舟完全忽略萧劲澈不爽和想刀人的眼神,虔诚又小心翼翼地亲吻羿荣,他是最忠诚的朋友、也会是最忠诚的恋人。 羿荣脑袋都和浆糊一样晕晕绕绕,不知道怎么回事,床上变成了三人行。 羿承宥在床上左右翻转睡不着,身体里有一股冲动,驱使他去找羿荣,但是这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他的两个多余的舍友。 要是在这里欺负爸爸,恐怕会被他们看出来端倪,虽然他是不顾忌其他人的想法,但是爸爸脸皮薄,总是在乎的。 羿承宥身体里的火消不下去,打算出门走走,他敲云沐舟的门发现没人应,又去敲萧劲澈的门,同样的没人。 直到他走到羿荣的房间门口,才听到若有若无地呻吟声,那是他最熟悉的,爸爸被他欺负哭的时候情动声音。 他推开门,看到了让他血脉贲张和癫狂的一幕。 他的爸爸和他的两个舍友躺在一张床上,轮流负距离接触。 羿承宥崩溃得双目瞬间充血赤红,“为什么他们都可以,谁都可以上你!只有我不行!就因为我是你儿子么?” 云沐舟和萧劲澈听到这句,有些震惊但又不觉得意外,难怪他们一直都觉得羿承宥对羿荣的占有欲似乎强得过分,不喜欢身边其他男人接近他的爸爸。 羿荣被身上的人用力夹紧得直吸气,他无意识地往羿承宥身上插了一刀:“当然不行啊,我们两个是乱伦。我要是和你那样,怎么对得起你父亲。”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忍的。爸爸,你的骚鸡巴早就被我玩过好几遍。你知道你睡觉的时候,肉棒是怎么插在我屁股里面的吗?”羿承宥走过来。 他推了一把正骑在羿荣身上的云沐舟,“让开!玩弄我爸爸的肉棒很爽吧,现在应该轮到我了!” 羿荣脑瓜子简直嗡嗡地炸开,这是干什么!有没有问过他的意见!他的肉棒就算给很多人睡过也是有自主权的! 小寡夫:宿舍4/男主死,丧夫失子的荣荣和小傅回傅家遇舅舅 不知道是谁把手指伸进羿荣的嘴里模仿抽插的动作搅弄,迫使羿荣只能张开嘴,牙齿和手指磕碰到一起,舌头舔上指缝,男人的喘气声都跟着变重,羿荣则感觉到呼吸变得艰难,呜咽着流下眼泪,眼角通红着越发可怜。 旁边的两个人见不得男人这么欺负自己的宝贝荣荣,一把推开他,终于得到解脱的羿荣却只是得到短暂的安宁,软软的耳垂被其中一个人含住吸吮,又亲着他耳旁敏感的肌肤,引得羿荣微弱夹杂着哭腔地喘息,胸口平坦得不能再平坦的奶子硬是被男人的手指捏起软肉,娇嫩的乳尖被揉得红肿翘起。 到最后,羿荣已经分不清是谁坐上他的性器,摆动着坚实的腰臀上下吞吃,只记得一个人的后穴比较火热热情,一个人的比较含蓄但是逐渐收紧,还有一个人的后穴霸道强势,像是要把他的肉棒榨出汁才肯吐出来。 但是他们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肾好、身体强壮,比病弱体虚的羿荣好太多太多。 年轻人又不知道要节制,怜惜一下年长者的身体,羿荣的胸腔都在剧烈地起伏,每一分钟都因为承受不住过于刺激的运动而大口喘息,手指尖都是软绵地发着颤,手掌心还要被男人贴在粗硬的肉棒上色情地猥亵,他一直在哭,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这么激烈的快感,喘气声快得接近哭泣。 直接被做得昏过去,等他醒来,就是面对羿承宥、云沐舟和萧劲澈三个人略带着心虚的眼神。 羿承宥当着另两个人的面,直接亲上羿荣的脸,“爸爸,我今天就要去参加跳级考试,一个月以后回来,这段时间就让他们代我照顾你。” 在‘代我‘两个字上着重强调。羿承宥虽然对有他的两个舍友加入,要分一杯羹感到难以容忍,但是现在有人暂时替他‘照看爸爸’,不用担心羿荣会被其他不知名男人拐走,他也就可以去先完成学业,之后再把两个舍友踢出局。 只有他能独享、独占他的爸爸。 羿承宥转身走了,羿荣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胸前那两点和被子直接摩擦,疼得难以忍受,还有双腿间的阴茎也有些胀痛,好像使用过度了一般,囊袋里的精液都被渣得干干净净。他晕眩的大脑还在回想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整个人的世界观都跟着崩塌下来。 云沐舟凑上来,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几乎快摇起来,讨好道:“荣荣,我来给你穿衣服吧。你饿不饿?我点外卖你就在床上吃吧。” 萧劲澈咳了一声:“荣荣,我用你的手机给领导请假了,你的身体不好,今天先好好休息,不急着回学校。” 身体不好,你们还这么玩我!!!!羿荣气得锤床:“你们太过分了!呜……我的十个积分,能不能退货。” 最后一句太小声了,云萧二人都没听清,但是都忐忑不安地左一个右一个地哄着羿荣,做小伏低地让羿荣消消气。 他们在别墅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启程回学校,到宿舍楼下竟碰到坐在花坛前抽烟,一脸憔悴的傅衍之,对方一向平整的衬衫皱得像是一天没换,眼白里面都是血丝,看到羿荣回来了,黝黑的眼睛亮起来,站起来急急地向羿荣走了两步。 “荣荣,你去了哪里?” 羿荣被他这幅容貌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左右两边的男人立刻把他护在身后。 他还记得和羿承宥的承诺,不能搭理傅衍之,所以懦弱地连个眼神都不敢给对方,低下头,却不小心露出白皙颈项旁的暧昧吻痕。 傅衍之的脸色逐渐铁青,明白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头上似乎都能看到一股绿,是谁和他的老婆做了! 萧劲澈侧过身挡着羿荣,拉着他从旁边走过,一边安抚羿荣:“别怕,这里是学校,他如果来骚扰你,荣荣你就电话叫我们。” 云沐舟同样说道:“荣荣找我,我24小时都有空!” 羿荣听到傅衍之沙哑着嗓子叫他:“荣荣……” 头也不敢回,走远了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傅衍之是自持身份,不可能也不会在学校里和舍友为了争夺羿荣而大闹,然而,他的心中暗黑阴森的念头正在疯狂地增长,这些横亘在他和羿荣中间的人,他会一个接一个地铲除。 就先从羿承宥开始吧。傅衍之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笑。 羿荣以前要从坏男人那里骗钱不仅要付出色相,受欺负还苦不能言,只能忍泪做他们豢养的金丝雀,现在他已经不年轻了也不是很漂亮了,体力也衰弱,却来两个年轻又帅气的大学生,年轻人热烈真挚的感情难免会让羿荣受到感染,以前只是把他们当成儿子的同学,现在却是睡过觉的男人,眼神对上的时候总会觉得羞怯。 时间过去得很快,眨眼一个星期过去了,萧劲澈是完全把自己当成羿荣的正室一般自居,理所当然地替羿荣赶走恼人厌的、听不懂人话的追求者。 羿荣一直没接收到羿承宥发来的讯息,据说他们去的考试任务点是封闭通讯的,无法和外界联系,因为男主一般都是福大命大,不容易死的小强体质,羿荣也很心安地等着下个月羿承宥回来。 至于羿承宥回来以后,就没有机会和男二接触的这件事,羿荣则想走一步算一步,反正他也活不久了。 奇怪的是,在羿承宥回来之前,顾辅导员主动来找他,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他,把他带到了办公室里。 这副严肃的阵仗把羿荣吓了一跳,忐忑地想是不是自己的工作出纰漏了,所以学校想开除自己。 顾恒坐在他面前说:“荣荣,羿承宥大概是出事了。学校后勤的人发现,本来应该给羿承宥安排的任务点是C级,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安排了S级生存率极低的任务点。进入任务点的学生都不能和外界联系,但是他们身上会携带一个联络仪,学校可以定位到他们的地点,和他们通讯。我们发现这个纰漏之后,就立即向羿承宥发送讯息,但是已经晚了,他的联络仪处于失联的状态。” 这个消息把羿荣给弄懵了,男主怎么会出事呢,他可是男主啊,遇险都会转危为安的,更何况剧情里也没有给他安排这一段。 是因为他引起的蝴蝶翅膀吗? 他眼里的茫然失措被顾辅导员理解为刚得知孩子失踪的震惊伤心,顾恒一时绷不住,他抬起手放在羿荣的手背上,“学校已经准备组织人员派去救援了,但是……S级任务点非常危险,我们也不敢再搭进去一个学生。荣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恒非常担心失子的痛苦会将羿荣打垮,握紧羿荣的手却发现十分冰凉,他低声道:“学校会尽可能地赔偿你。还有我……我们也会帮助你。” 羿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顾辅导员的办公室,他整个人魂不守舍地默默在路上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对系统KRR说道:‘男主已经死了!我们也撤出世界吧。唉!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失败了会扣多少分。’ KRR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圆球里伸出一对小手,在键盘上敲打:‘荣荣,你先别急,我找后台要一下男主的数据。找到了!男主现在还活着,就是被困住了。’ 羿荣脸上并没有出现喜悦,反而是‘随便吧,早点结束吧’的垂丧态度。 他回宿舍楼的路上碰到了下课回来的萧劲澈和云沐舟。 云沐舟先是叫住羿荣,脸上却没有往日遇见羿荣的快乐,挠着头像是有话要说,但又不敢说出口。 萧劲澈看羿荣脸色不对,问道:“荣荣,你是从顾导办公室回来的吗?” 羿荣轻轻点头,不用言说,萧、云二人都明白了。 萧劲澈想握住羿荣的手给他一些力量,但是这里公开场合人多眼杂,所以他只是把手放在羿荣的肩膀上拍了拍,“没事的,我们会把他找到的。别太伤心,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学校将这个专业大一到大三的学生组织起来,只给了半天的准备时间,当晚就出发,S级任务点的死亡率极高大多是因为没有丰富经验的老师带队以及单打独斗容易出事,再加上这些学生也只会派去外圈做援助,真正深入里圈去救援的还是业内的精英人士。 710宿舍的三个人都去了,傅衍之在上宿舍楼的大巴车前,回头遥遥望了一眼羿荣,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念头。 羿荣就坐在那里,神情脆弱而又迷茫,由临行前的萧劲澈和云沐舟两个人安慰。 他们出发以后,学校就只剩下羿荣一个人,周围的学生和老师都知道这件事情,在背后讨论和指指点点,所有人都知道羿承宥是不可能回来的,以往学校也有出过事,一个快毕业的小队草率地进入了S级任务点无人生还,更何况是才大一的羿承宥呢。 平静的校园逐渐生起了风浪,有人在学校论坛里匿名说,羿荣和学生谈恋爱,还和不止一个学生在谈,脚踏多只船,那些学生拿着父母的血汗钱供给他,谣言传得很快,就连不知道怎么上论坛的羿荣都在背后听到了同事讨论。 “我早说吧,他肯定是关系户,学校领导包养的。他连学历都没有,肯定是走后门进来的。” “他的儿子,该不会是和别人生下的私生子吧,长得也不像他。” 羿荣抬起来准备推门的手又放下来,他犹豫了一会,决定不进去了,先去食堂给同事打饭吧。 他走到食堂时,刚好碰到学生下课的人潮,挤在人群里排队买饭,食堂里人多嘈杂,但是他还能听见别人在那儿谈论他,音量没有一点压低。 羿荣低垂着头,咬着嘴唇,看自己的脚尖。 背后突然地有一只手抓住他的右臀,揉了一下很快又放开,羿荣惊慌地回过头,就看到几个若无其事的男生,手插在兜或者双手横在胸前,不知道是哪个刚才摸了他屁股。 羿荣本就薄的脸皮逐渐涨红,羞愤欲滴,没找到凶手只能恨恨地转回身。 他一回过头就听到后面的人窃窃说:“摸到了吧?” “手感怎么样?” “他大爷的,简直爽死了你。” “怎么刚才不是我!我就犹豫了一下!” 羿荣气得浑身发抖,一转过身那几个人又立刻闭上嘴,各个眼睛往旁边看,就是不和羿荣的眼睛对视上。 看这几个人越发面目可憎,他之前认为这些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都很可爱很善良,现在却碰到这几个人渣宰,他饭也不想吃了,从人群里挤出去,回去路上又委屈得掉眼泪,偏偏是这个时候,身边都没一个人陪着他。 学校里并不是一个乌托邦,它是一个微型的小社会,恶意就隐藏在某些人的身后,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没有人保护的羿荣,有着让人惊艳的美貌却脆弱不堪,面对众人觊觎的眼光,他无力抵抗,谁都想上来欺凌他,只是在等有谁先跨出第一步,打破了这个平衡,之后的事情就发展得快起来。 很显然,食堂里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羿荣在值班室里给学生做登记,一个长相憨厚的学生从他手中接过钥匙,然后顺手摸了一把他白皙的手背。 那动作显然十分刻意,就是为了摸一把他的手。 羿荣惊愕地睁大眼睛看对方,很显然对方也有些心虚,眼睛不敢看他就匆匆跑了。 羿荣吃了哑巴亏,只能生气地咽下去。 然而晚上他和同事到男生的宿舍楼里定期地巡查,路过一个寝室里,一个男生把他拉了进去,关上门,用没刮干净胡须的下巴来亲他,猴急地拱上来。 羿荣被吓得叫不出声,整个人手脚都在发抖。 男生急哄哄地扯他的裤子,一边说:“你不是收了钱,就和学生睡觉吗?老子有的是钱,别装了!论坛上都说你的鸡巴都被肏黑了。” “你放开我……”羿荣哭颤着声音,竭尽全身力气去推他。 好在羿荣的同事发现他从身后消失了,又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拿着钥匙打开门。 被救出来的羿荣衣衫凌乱,站在走廊上恐惧又惊惶地落泪,其他宿舍的学生都从里面出来看热闹,一个个指指点点,不少人拿着手机拍照,闪光灯甚至都没关,刺痛了羿荣的眼睛。 他惶然又迷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学生会变成现在这样,好像这些人在知道他丧父又失子、现在处于孤苦无依的境况中后,一个个都变得可恶起来,谁都以为可以来欺负他。 同事打电话给学校领导,没有报警,应该是不想给学校的声誉抹黑,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概会给学生一个处分警告。 处理完这件事以后,羿荣恍惚地坐在宿舍楼下的花坛前,他现在看谁都很害怕,这些人心里是在怎么想他,脸上笑着但是心里是不是在骂他是表子。 他不想在学校里待着了,但是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他好像无处可去。 一双脚停在面前,羿荣想是他的同事来让他进去,他低弱地说道:“我想在外面吹吹风。” 对方蹲了下来,事先和坐着的他平视,关心地问道:“荣荣,出什么事了?” 是傅衍之,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难道是羿承宥被救出来了? 羿荣眼里充满希翼的光,抓住傅衍之的袖子:“你们怎么回来了!是…”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给他泼了一盆凉水,“不是,救援的人一直没找到羿承宥的下落,我舅舅找我有事,所以我提前回来了。” 羿荣失望地垂下眼眸。 “荣荣,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羿荣被现在唯一一个熟悉的人这么关切地问着,鼻子一酸,想起来这段时间的种种委屈,眼泪忍不住地淌下来,他想和傅衍之说他怎么被人欺负了,然而嘴巴刚一张开,胸口一直淤堵着的郁气涌上来,反而哭得不能自已。 “荣荣,慢慢说。不用怕,我在这里。”傅衍之不顾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把羿荣抱住安抚。 羿荣感觉到他的手也在颤抖,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们都……欺、欺负我。”羿荣把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说出来,他说得很杂乱无序,没有清晰的逻辑,傅衍之却听得很认真,并且没有打断。 在羿荣说完以后,他才慢慢抚摸羿荣的后背说,“这些事情我来解决,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羿荣突然产生了想要依靠傅衍之的情绪,此时此刻,在这偌大的校园里,傅衍之是现在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第二天,傅衍之去找学校领导谈对昨天那个猥亵未遂的学生处理方案,学校最后选择报警,将这个学生交给警方去处理,并且也把食堂的监控掉出来,找到了那个手不规矩的学生,给了严重警告处理,看后续表现如果不好就要退学,不过周围同学的异样眼光,恐怕就会让那个男生承受不住。 还有学校里造谣的匿名发帖,也根据ip找到对应宿舍的学生,该退学退学,该留校查看就留校,在帖子下面煽风点火的人也被学校点名通报,名字会一直留在学校官网的公告栏上。 处理完这些人,羿荣仍然感觉不开心,他情绪低落、怏怏不乐,对一切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荣荣,去我家散散心吧。我要回家一趟,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不在学校,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很担心你会不会又受欺负。我妈妈和继父出门去了,我舅舅一般自己呆着,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才刚回来一天的傅衍之又要走了,羿荣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不舍得的情绪,他本来脆弱的内心产生了动摇,对去傅衍之家里做客的提议最终点了点头。 羿荣像学校那边请假,不知道是不是有傅大少爷的帮忙,又或者是学校看他是出事学生的家属,所以领导很爽快地就批条子答应,甚至让羿荣想休息多久就休多久。 他坐着傅家来接他们的车,身旁坐着傅衍之,车子驶向傅家。 傅衍之看向身边神情忧郁的羿荣,右手在身体旁边握紧,才按耐住心中的喜悦之气和志得意满,他被人抢走的荣荣,最终还是回到了他的怀里。 天空下起了小雨,阴雨连绵,到达傅家,不用司机来开门,傅衍之就从车上下来,撑起一把伞,走到另一边车门给羿荣开门。 傅衍之的舅舅刚好也在这个时候准备出门,男人一身西装,气质冷峻,看到外甥回来也就不急着上车,转过身看向他们。 羿荣从车上下来,慢慢抬起头和男人对视上。 傅衍之的舅舅比傅衍之更要酷似他早已死去的丈夫,且年岁上更加接近。 羿荣怔在那里,他此时只是一个病骨支离、体弱无用的男人,且又青年丧夫、中年失子。 他怎么敢想,有钱有权的傅家舅舅会是他早已逝世的亡夫。 小寡夫:守不住老婆的男人都是废物,准备舅夺甥妻的亡夫哥 在羿荣来之前,傅家的书房里发生过一段和他有关的对话。 四十几岁的管家来和傅端砚确认明天的用餐情况,因为傅衍之特别郑重地说是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所以管家也摆出了严阵以待的阵仗。 “先生,明天下午衍之少爷会带客人羿先生回来住一段时间,您是否要和他们一起用晚餐?” 傅端砚也从外甥口中得知他带回来的客人是他打算结婚的对象,年纪虽然大了一些,但是性格格外温柔体贴,傅衍之爱得快要发疯,恨不得第二天就要结婚。 “不必了,把我和他们的用餐分开。况且明天我也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上九点回来,晚餐也不必为我准备。”傅端砚是不喜欢麻烦的人,也没有想和外甥的交往对象认识的打算,年轻人热恋的感情在他眼里就是可笑又无用的东西。 第二天,傅端砚意外地在出去之前,碰上了外甥带回来的那位羿先生。 他从车里出来,脸色因为病弱而显得苍白,但是眼眸忧愁氤氲,像是从江南风光的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个人,看起来身上带着很多故事,让人觉得好可怜。 怎么这么可怜……好想让人去爱他…… 傅端砚一直缺了一块的心,好像找回来了遗失的部分,他的心脏砰砰跳,然而面上依然镇定自如,大步朝羿荣那里走去,在距离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伸出右手同时说道:“羿先生,我是衍之的舅舅傅端砚,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羿荣看他突然走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慌张,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然而他身后就是车子所以无路可退,他也怯怯地伸出手和傅端砚握上,低声道:“谢谢……” 他伸出没有力气的手只是轻轻一握就很快收了回来,让傅端砚来不及握住,手心里只留下一抹冰凉的触碰。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抱歉不能招待你。不过我会在六点前回来,可以一起用晚餐。” 羿荣下巴弧度微弱地点了点头,面前的男人给他很多压迫感,让他不敢抬起头和他对视,特别是身边的人在叫他‘傅先生’,这让羿荣的肩膀一抖,想起来十几年前的‘傅先生’,也是这样的年纪,权势威压感极强。 心里面于是对小傅的舅舅,增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 “衍之,外面风大,快带羿先生进到里面休息。”傅端砚看到羿荣的身体莫名颤抖,立刻关心地催促外甥好好照料羿荣。 等到傅端砚坐上车,他便打电话给管家:“今天的行程有变,我会回家和衍之一起吃饭,记得问清楚客人有没有忌口的食物,他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管家接到先生突然变卦的电话,并没有问为什么,一个合格的管家只要替主人家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其他深层次的原因就不需要去追究。 随后傅端砚又打电话给秘书:“今天不紧急不重要的安排先往后推,尽可能在五点前结束。还有,你去查一下我外甥身边的一个人,叫羿荣,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信息都整理出来,今天晚上给我,有多少就先给多少。” 傅端砚结束这两通的电话,心也没静下来,只要想起侄子说的‘舅舅我要和他结婚!’,他的心底就腾地升起滔天怒火,难以容忍的愤怒,似乎他觉得有人在觊觎他的宝物。 衍之还小,不应该这么早结婚,等回去找个借口先往后推推吧。 傅端砚已经在心里推翻了之前和外甥许诺的大办婚礼的承诺, 羿荣在门口见到‘傅先生’后,兴致就有些怏怏地提不起来,被傅衍之带到给他安排的房间里便有些犯困,没有精力在傅家游玩似地逛一圈。 他自走进来以后,就有种隐隐的熟悉感,但是里面的家具设施又和记忆中截然不同。 傅端砚和大少爷是什么关系,还有傅衍之的妈妈又是谁。 羿荣不想去细想这背后的真相,他只想逃离傅家,尽快地离开,然而他人刚到这里,实在不好意思和小傅说现在就走,只能暂且先逗留在这里,明天再找个推辞说要去找亲戚朋友。 他有些疲乏,打不起精神来和男人说话,刚凝起精神就又被倦意全部打散,傅衍之体贴地让他躺在床上睡会,他在旁边守着他。 当他慢慢闭上双眼,陷进泥泞湿热的梦乡,坐在床边的男人就撇去任何掩饰、眼里充满热意地专注望着他的睡颜。 你现在是我的了,没有人可以抢走你。 羿荣在迷糊中,隐约听到男人的自言自语,说的什么他听不清,但是仍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傅端砚是准时在五点五十分到家的,他到家里,没见到羿荣和傅衍之下来,管家过来和他说:“衍之少爷说羿先生太累了,现在正睡着,让我们等他醒了送一些好消化的食物上去。” 傅端砚今天下午处理公司的事务,比平常几乎要快了一倍的效率,签字的时候,只要想起晚上的这顿用餐,心跳就会克制不住地加速,像个毛头小子一般,甚至想放下手里的事情,即刻就回家。 然而他到家里,希望却一落而空,他按耐住心中的情绪没有显到面上来,只是淡淡道:“仔细问清楚客人有什么过敏、忌口的食物,喜欢吃什么,口味怎么样,你先记下来,要是家里厨师做的菜他不满意,你去安排找个新厨师。只要客人满意,以后就专门做他的菜。” 傅端砚嘱托完管家后,正要上楼,又转身和管家说:“如果客人醒了,就来告诉我。家里难得来一次客人,一定郑重些。” 他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在和管家说,又似乎对自己今天异常出格的举动找到一个借口。 傅端砚到自己的书房,他的心一直静不下来,刚好秘书已经收集到一部分的资料,打包在一起传给上司。 坐在电脑前面,点开文件,第一页就是羿荣和儿子来大学报道时请路人拍的照片,背后是京大校门口,他们背对着阳光,羿荣笑得很甜,又娇又柔弱地挽着羿承宥的手,羿承宥一脸酷酷地抿着嘴角,但是眼神却温柔地向爸爸看去。 傅端砚看到这样的羿荣,心头一热,然而下一刻却是汹涌的妒意,羿荣竟然和另一个男人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没关系,结婚还是可以离婚,守不住老婆的男人都是废物罢了。 不过,资料里没有显示另一个父亲的相关信息,反而是说羿承宥在今年的跳级考试中失踪,学校还在派救援队寻找他的下落。 羿承宥的失踪似乎不是一桩意外,傅端砚只从寥寥几个字就看出有个人在背后做手脚。 羿承宥的失踪对谁来说获益最大,那么,谁就有可能是背后的凶手。 他打电话给秘书团队,让他们去查京大里负责安排学生跳级考试的老师银行卡流水信息,还有最近的的联系人里是否有异常情况。 这三页的资料被傅端砚翻来覆去地看,时间线的跨度只有最近两年,更早些的,恐怕要到羿家父子居住过的地方才能获取到他们的信息。 傅端砚的手指在桌子上敲着,书房里的的电话响了,他以为是管家来说羿荣醒了,没犹豫就拿起来接通。 “舅舅!我有事要和你说!” 他的外甥。 傅端砚阖了一下双眼,然后语气难得地平和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来我书房一趟吧。” 从放下电话到傅衍之过来,没有过多长时间。 傅衍之一进到舅舅的书房,就开门见山地说:“舅舅,我要和羿荣结婚,请您尽快帮我们办婚礼吧,越快越好。我等不及母亲回来了!” 傅端砚眼神突然涌现了杀意,他的外甥正在企图抢夺他刚发现的宝物,哪怕羿荣是衍之带回来,但那也不属于傅衍之。 是属于他。 他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傅衍之!你真是丧心病狂!为了得到羿荣,竟然把他唯一的孩子害死!” 傅衍之突然被舅舅呵破他做的肮脏事,额头上的冷汗跟着流下来,他一时因为过于震惊,完全忘记辩解,陷入了恐慌中,怎么办舅舅知道了,会不会告诉荣荣。 傅端砚本来只是想诈一下外甥,他手头现在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完全是自己的猜想,但看外甥的神情举止,心中的猜疑已经笃定了九成。 因为胜券在握,傅端砚收起了眼里的厉色,叹了一口气道:“要是羿荣知道了,是你害死他的孩子,他还会想和你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