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 1v1 强取豪夺/强制爱》 1 反诈宣传拍摄 南坞 七月的南坞正是最热的时候,午后的马路上行人本就不多,反而让蝉鸣声更加肆意。灼热的阳光从两旁银杏树荫的缝隙中钻出来,一小块一小块,晒在宋慈裸露的皮肤上微微发烫。 宋慈尽可能将燥热和蝉鸣抛在脑后,对着面前的摄影师绽放完美的八齿笑容,左边嘴角旁露出一个深深的梨涡。 身旁的陆昭然眼眸一垂,轻轻扫了眼身旁的女孩,也有样学样漏出个阳光大方的笑来。 “好,不错,坚持住—”对面的摄影师两腿咧开成扎马步状站立,摄像头对着面前这对穿着警服的年轻男女咔咔一顿拍。 一旁督工的支队长很是满意的边点头边指挥:“小陆小宋,换个姿势再来两张。”年轻人养眼是养眼,可这姿势表情,怎么看都像在拍证件照。 宋慈开始犯难,她平时本来就拍照不多,现下更是不知道该换个什么姿势,只得昂头和陆昭然面面相觑。 见陆昭然也面露苦涩,摄影师灵机一动:“要不你俩敬个礼?” 支队长点点头:“可以,你俩是来拍反诈骗宣传材料的,要展露出咱们警局的威严和体恤群众。” 这要求在宋慈听来简直是强人所难。虽然她此刻身穿警服在警局门口的反诈宣传栏面前拍摄,但身旁这个陆昭然才是正儿八经的警察,她只是个因为警局没有年轻女同志才拉来充数出镜的模特罢了,军礼根本敬不标准。 “来,我教你。” 陆昭然从身后握住她的右手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指掰直。 宋慈的手看上去白白嫩嫩的,却骨节分明,摸着不太柔软,指甲透着微微的粉色,很听话的跟随他的动作变着姿势。 虽然已经高考完了,她还是很老实的没有和其他高考完的女生一样将指甲涂成各种好看的花色。 陆昭然有点疑惑,这小姑娘小时候不是很爱美来着? 他高她半个头,鼻尖刚好可以抵住她的发顶,阳光下的头发看上去有些泛棕,几根倔强翘起的发丝则直接变成了金黄。 小苍兰的清香钻进鼻腔,陆昭然呼吸一顿,是洗发水的味道,好香。 一瞬间有点气血上涌,他下意识的松开宋慈的手,微微后退了一步,面前是她白晃晃的脖颈,距离太近甚至能看到细细的茸毛。 “昭然哥,这样可以吗?”宋慈很努力的保持住刚才陆昭然给她摆出的手势,全身暗暗发力,天气太热,导致她的毛孔们开始有要出汗的冲动。 “可以。”陆昭然重新站回她身旁,表情严肃地敬礼。 摄影师和支队长俩人头凑在一起,对着摄像机赞不绝口。 “李队长,您这俩模特找的可真不赖,长得好看,拍出来就是成片,根本不用ps。”摄影师已经是警队的熟人了,这么多年警队的宣传材料多半都出自他手。 此话并非奉承,实乃事实如此。照片里的宋慈和陆昭然并肩而立,一个恬静俏丽,一个清俊肃整,宛然一对璧人。 支队长听着这话也十分受用,接着话头开始夸起陆昭然来:“我这徒弟小陆是我去年亲手招来的,别看人长的斯斯文文,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以后……” 陆昭然知道他的师父又要开始絮絮叨叨,赶紧插了一句:“师父,要是拍好了我让阿慈进去换衣服?” 支队长摆摆手:“去吧去吧。” 宋慈到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连衣裙,将换下来的警服一丝不苟地叠好,满心眷恋地摸了摸领子上的徽章:“再等我四年,我一定会光明正大地穿上你。” 声音很轻很强,似是自言自语,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将警服交给陆昭然,宋慈就告辞回家了。她打算坐公交回家,现在还是上班时间,陆昭然不好翘班,只得再三叮嘱她注意安全,到家给自己发消息。 谁料刚到公交站,一辆警车在她面前停住,车窗摇下,是陆昭然:“阿慈,我送你。” 宋慈错愕,瞳孔不自然地放大了些:“昭然哥……”竟然公车私用? 陆昭然见她模样,不由得笑出来:“上来吧,我师父说了,送警局的模特安全回家也是公事。” 宋慈眼睛一亮,很听话的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引擎启动,宋慈深深吸了口气,还是熟悉的味道。她很喜欢警车里的味道,那是一种独属于爸爸的味道。 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自己有记忆起,她就知道爸爸宋知是光荣的人民警察。 那些年对公车私用管的并不严,妈妈很忙的时候,爸爸执行公务顺路,会直接开着车把放学的她接到警局。在外面和小朋友一起玩,路过一辆警车,她也会很骄傲地小脸儿一扬,指着警车说:我爸爸就开这种车! 宋慈望着窗外,一声不吭。 陆昭然看了眼宋慈,心下了然。 他父亲和宋慈的爸爸曾经是同事,两个不怎么靠谱的爹经常奉妻子之命照顾孩子,却把孩子扔在警局写作业,自己出门执行公务。 俩人自小一同在警局玩儿,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直到…… 宋慈11岁那年,省里要求严查市内勾结境外犯罪团伙涉黄赌毒企业。云城作为边境城市,他们父亲所在的警局义不容辞地加入缉毒工作小组辅助执法。 执法期两个月,枪林弹雨九死一生都回来了,谁料最后几天,宋知竟因疲劳过度恶性心律失常去世。 陆昭然对那天记忆很深,那晚是宋叔叔值班,父亲那晚接到电话外出整宿未归,第二日清晨风尘仆仆地告诉他:宋知叔叔没了…… 陆昭然眨了眨眼睛,把自己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他长宋慈五岁,去年警校毕业考上南坞的警局,也算是继承了父亲的衣钵。 而他知道,自七年前宋知叔叔去世,宋慈的人生规划也悄然和自己重合:继承宋知叔叔的衣钵,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似是不忍看宋慈沉浸在悲伤中太久,陆昭然语气轻松的打破车内的宁静:“阿慈,你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吗?” 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宋慈的分数足以支持她去国内不错的警校读书,但还未到报志愿的时候,她心里也只是有几个隐隐约约的目标院校。 “我想……我最想去中国刑事警察学院。” 陆昭然闻言偏头有些惊讶,看了眼她:“阿姨会同意吗?” 这所院校确实在警校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是在祖国的北端,离南坞有几千公里的距离。 宋慈摇头:“我妈当然不愿意……” “咱们省内也有不错的警察学院,离家也近,怎么?不愿意当哥哥的直系学妹吗?” 半开玩笑的语气,但陆昭然确实不想让她去这么远的地方读书。 宋慈闻言轻笑了起来,梨涡若隐若现:“哪有,我还没想好呢!” 见她又生动活泼起来,陆昭然也弯了下嘴角,专心开自己的车。 二人很自然的闲聊起了其他家常,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驶到了宋慈家楼下。 宋慈下了车,笑眼弯弯地跟陆昭然摆手:“谢谢昭然哥今天满足我穿警服的愿望,我很开心!拜拜。” 陆昭然笑着点点头,宋慈转身上楼。 他的目光随着白色裙角下白皙细长的小腿消失在楼梯拐角,落在了面前这栋熟悉的黄色小楼上。 当年宋叔叔去世,因他曾参与缉毒工作,本着保护家属的原则,警局安排宋慈一家掩埋身份从云城举家搬到南坞,直至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宋慈是烈士子女,自己也和宋慈断了联系。 其实陆昭然高中时,曾几次坐两个小时的火车来到南坞,每每都只在她家楼下站一会儿,而后默默离开。 直到宋慈读了高中有了自己的手机,才和上大学的陆昭然又联系上。这三年的寒暑假,他俩见过很多面,相处也很自然,自然得……像一对亲兄妹。 陆昭然叹了口气,开始倒车。 近些年,随着科技和网络的发展,诈骗手段不断增多,境外诈骗犯罪团伙日益猖獗。 南川省因为靠近边境,许多没什么文化的年轻人,接到网友的一个电话便被忽悠出了境,自此失联,生死不知。 数不清的失踪人员案宗堆积在各个市区的警局内无法侦破,省厅急的连发几个红头文件督办反诈问题,下面的单位也应声而动纷纷成立反诈小组编制工作方案。 然而其实全省上下无人不知,一天不能多国联合执法直捣犯罪分子老巢,边境就会一天不得安宁。病灶不在于此,灵丹妙药吞下去也毫无用处。 因此无论方案编制得怎样花里胡哨天花乱坠,说到底,在南川这样的边境省,反诈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式:全面宣传,引导群众们提高警惕性,加强自我防范。这也是宋慈获得这次穿警服拍摄机会的原因。 南坞市警局的动作很快,仅仅三五天,上至八十岁老媪,下至黄发垂髫,印着宋慈和陆昭然的海报和宣传手册已经发放到手中。宣传反诈的广播也开始在各个社区街道一天12小时地放个不停。 陆昭然本想提前给宋词送些宣传材料成品,谁料方有空闲下来时,宣传海报早已贴遍大街小巷。 忽的想起这两天是报志愿的日子,陆昭然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宋慈去个电话。 “喂?昭然哥哥。”清亮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听起来心情不错。 陆昭然心情也跟着好起来:“阿慈,宣传材料看到了吗?” “看到了!外婆今早去买菜的时候,被发了好几张手册和海报。”实际上,此刻宋慈面前的书桌上就摆着那张海报,声音透露着雀跃。 “那外婆一定很骄傲,孙女这么漂亮又优秀。” “当然,外婆说现在整个小区都知道海报上穿警服的女孩是她孙女了。” …… 外婆还说,说她看上去和宋爸爸一样,一脸正气,是当警察的好苗子。 外婆年纪大了,心思却清明。虽然已经失去女婿,却仍然愿意支持唯一的孙女报考遥远的大学,追逐自己的刑警梦想。 宋慈面前的电脑上,打开的是是大学志愿报考的网页,第一志愿那一栏,赫然填着“南川警察学院”。 她突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鼠标移到页面右下角的确定提交按钮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宋慈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陆昭然,此刻手中也攥着那张海报。海报上的宋慈,肤色透白,面容稚嫩,身型削瘦看上去弱不经风,眼神却清澈坚定。 2 兄弟相争 南坞的商圈很集中,市中区是整个市最繁华的地段。高楼耸立,车道宽阔,无数新兴电子科技企业在此扎根,享受南坞完备的基础设施同时又反哺着这座城市的经济发展。南川省电子信息行业龙头景元集团就坐落于此地。 余下大片的郊区,经济交通不甚发达,但胜在水清山秀,风光旖旎,宁静安适,许多富商选择在郊区购置别墅作为家宅,景元集团的董事长周铎也不例外。 黑色迈巴赫不急不缓行驶在空阔的马路上,远远就看见三层别墅坐落在湖前,简约中式装修,树丛围绕,门前大片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景哥,到了。”梁远把车开进院内,直到门口方才停住,扭头轻声提醒在后座闭着眼睛小憩的周扶景。 闻言,后座的男人睁开眼睛,看不出丝毫情绪。 没等梁远替他打开车门,周扶景自己便下了车,脸上此时多了一副金边眼镜,古板的款式戴在年轻的脸上平添几分稳重。 他扣上了刚才因休息而解开的衬衫袖扣,对梁远道:“走吧。”余光瞥见了停在楼东侧的火红色阿斯顿马丁,是周霖佑的座驾。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候在门旁的阿姨忙不迭伸手接过周扶景的西装外套,边递拖鞋边提醒道:“小周总已经到了,和周先生在书房。” 周扶景点点头,换好鞋往二楼走去,梁远很识相的站在原地等候。 “砰砰—”周扶景敲门,自动门应声开启。 书房内,周铎与周霖佑面对面坐着,相隔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桌面上摆着的依旧是他六十大寿时周扶景送的那套青花釉里红的茶具。 “大哥工作这么忙的话干脆别来算了。”周霖佑偏头看他,大剌剌地敞着腿靠着椅背,笑得一脸真诚,好似真的在关心他一般。 周扶景望着他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拉出周霖佑旁边的凳子坐下,声音淡淡:“你少闯些祸我就没这么忙了。” “霖佑。”眼见兄弟二人又隐约有呛起来的迹象,周铎出声阻止。 周霖佑只得闭上嘴,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砰地一声放在桌子上。 “尝尝这个,”周铎将另一个茶杯推到周扶景面前,又将周霖佑面前的空茶杯添满:“你哥说的对,最近你收敛些,省里已经开始重视了。” 周霖佑闻言,不屑地撇撇嘴:“爸,省厅那群草包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怎么年纪越大反而越胆小了。” “周霖佑,注意你的态度。”周扶景的声音幽幽响起。 周霖佑闻言十分不满,周扶景满打满算也就比自己大两岁,况且还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被老糊涂的爹接到家里管上几年公司,听自己叫几声大哥,还真把自己当周家大少爷了。 刚要开口讥讽,周铎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页甩到他面前:“自己看。” 几张纸散开,顶头都是几个一模一样硕大的红色字体:南川省公安厅。 “徐锦江昨天给我打电话,最近南坞诈骗率高得不像话,幸好市里压住了,否则中央该下督查组了。”周铎扫他一眼,目光锐利,面色透着微微不满。 虽已是半退隐状态,集团事务也几乎已经全部交给周扶景负责,但一些必要的人情交往还是周铎去做。 徐锦江是南坞市委书记,即将高升去省里任厅长,支持他高升的政绩便是南坞这几年的飞速发展,这其中景元集团自是没少出力。 徐锦江是聪明人,自然懂得投桃报李,何况高升之际,不容任何影响社会安定的因素出现。 景元集团明面上只是个电子信息企业,实际上和境外某些电诈公司有生意往来,从百姓兜里骗钱的硬件设备和软件代码不少产自景元。 徐锦江知道的仅限于此,而周铎想让他知道的也仅限于此。以徐锦江呆在体制内多年早已被刻板化的脑子,估计很难想象如此庞大光鲜的一个集,团背后需要多少势力和见不得光的资本在支撑运作。 但这不重要,周铎自信此生阅人无数,徐锦江是个容易操控的棋子,这便足够了。 周霖佑只得不耐烦的满口答应:“那我最近就专注果敢本地,行了吧。” “还有我说过的,别碰军火。”周扶景放下空了的茶杯,侧过头来盯着身旁他的弟弟。 背后是落地窗,镜片反光让周霖佑看不清他的眼神。 “凭什么,”周霖佑反驳道:“你在境内舒舒服服坐集团办公室,我可是在境外讨饭吃,不碰军火?怎么可能!” “我的好弟弟,公司每月打到你账上多少钱贴补你的生意?几个零你数得清么?”周扶景没笑,语气讥讽刻薄。 周霖佑的火刚被点燃,立即偃旗息鼓,脾气上来差点儿忘了自己的生意还要靠集团补贴,现在集团周扶景说了算,拿人手软,被嘲讽也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周铎不置可否,安静听着兄弟俩斗嘴,眼神却好似猎鹰般在二人脸上审视。 集团看似已经全部交给周扶景,实际上的掌权人仍旧是自己,相处近七年,他还是无法完全信任周扶景。 这儿子从小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确实不如周霖佑来得了如指掌。周扶景的脾性比周霖佑更加像他,能力强肯忍让,可面上虽十分顺从自己,但周铎心中仍隐约有防备之意。 许是拼搏半生,不相信任何人已成了习惯,又或许是怕那件事迟早会被他知道……总之,待景元完成洗白资产顺利转移,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 周霖佑虽不敢再和周扶景呛声,却还是忍不住委屈向自己的亲爹抱怨:“爸,当年您和舅舅就是靠军火才在缅甸站住脚,可从舅舅去世我接管果敢,您和大哥再也不让我碰军火,到底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听你大哥话便是。”饶是周铎,也不禁为自己小儿子的蠢笨和不识时务而皱眉。 周铎曾在境外靠做黄赌毒此类见不得光的生意发家,自然需要军火傍身。但他随机应变激流勇退,主动向当地武装势力求和,顺着周霖佑舅舅去世的势,将军火全部脱手,只留少量雇佣兵,才得以逃过清算。当年和他同一批发家的势力被尽数剿灭只剩周、白、魏、明四家,便是最好的证明。 如今景元洗白了多年,才能在国内有一席之地,无论内里如何,好歹皮囊看上去干净,周铎自然不想再碰军火这种既挑战国家底线又惹怒缅军的东西。 这么简单的道理,周霖佑却不懂,他只知自舅舅去世后,父亲向缅方求和,自己的势力被大大缩减,沦落到如今入不敷出的情境,反而要看周扶景的脸色过日子。 说到底还是父亲偏心,在集团当总经理这种清闲的好事交给在外流落十八年的私生子,却把境外的这些脏活累活扔给自己。 周霖佑到底是压不住脾气,丢下一句有事要忙便拂袖而去。周铎还有公司事务要与周扶景相商,也没空拦他。 楼下的红色跑车油门被踩到底,铆足了劲儿冲出院子,似一道火红的流星。 周铎很难忽略这巨大的引擎声,皱着眉摇了摇头。对面的周扶景倒是不以为意的勾勾嘴角,他这个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的弟弟,可比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爹有意思多了。 周霖佑开着他那辆扎眼的跑车,一路飞驰到机场,门口他的手下阿冲已经拿着机票护照在此等候多时了。 周霖佑下车,将车钥匙扔给他:“打电话到公司,叫人来把车停回车库。” 阿冲走到一边打电话,旁边的周霖佑见缝插针地点了支烟。 周家的基因不错,他母亲也是个美人儿,靠在栏杆上抽烟的恣意少年引来了不少女孩子的侧目,周霖佑也不避让这些目光,冲她们挑挑眉,气度相貌不输明星,面前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刷的红了脸,低头匆匆走过。 周霖佑被阿冲手上捏着的蓝色纸页吸引,伸手抽了出来,原来是南坞市公安局印刷的防诈宣传单。 他嗤笑一声,不以为意:“这种垃圾你不扔,难不成要带回果敢宣传宣传?”嘲讽的语气里甚至带了些得意。 几年过去,这群蠢货还是只会这种方式欺骗自己,当年大肆禁毒时也是如此,但当时至少还出动了缉毒小队,如今却只能做做形式了。 想到那场联合缉毒行动,虽已过去七年,周霖佑依旧感觉怒火中烧,直感觉上下后槽牙不受控制地收紧,眸中是藏不住的阴冷。 阿冲挂上电话,很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刚路边儿发的,但是佑哥,您看这上面的女的像谁?” 周霖佑狐疑地瞥他一眼,仔细看了看宣传单上的照片。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女生肤色很白,乌眉红唇,几绺刘海俏皮地遮在额前,抿唇而笑,一枚深深的梨涡绽放在左边嘴角,算不得大美人儿,但也称得上漂亮。 恍惚间,女孩的脸突然和回忆中某个男人的脸重合,周霖佑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张宣传单,是很像,眉眼、梨涡,都和七年前那个向他开枪的男人相像。 “可是宋知死了之后,周先生不是已经查过了他没有儿女吗?”阿冲开口提醒。 周霖佑从回忆中清醒,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冷笑一声:“恐怕是老头子怕我气不过报仇,事情会闹大罢了。你联系一下于世强,把她给我查的干干净净。” “那她万一就是宋知的女儿……” “那就把她给我带来勐拉,不管用任何手段,要活的。”周霖佑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碾上去,眼中的阴毒更甚。 当年他年纪小,即使再恨,父亲发了话也不得不从。可那种轻而易举的死法,实在是太便宜哪个畜生了,如今若是他的亲女儿落到自己手中,才叫苍天有眼。 宋知,你的一条贱命赔我的一条腿,还远远不够。 3 叶青与母亲 飞往仰光的飞机已经起飞,周扶景才从别墅中走出,老爷子虽已将公司全部事务交由他处理,但到底是存了几分戒心。 但周扶景并不计较,于他而言,自母亲去世,亲情便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周铎愿意与他演父慈子孝那是最好,若是不愿他也仍有退路。 在门口等待的阿远面露一丝焦急,见周扶景出来,他凑近耳语道:“景哥,叶青找到了,已经带到您说的地方了。” 周扶景一愣,压低声音:“没暴露踪迹吧?” 阿远摇头,周扶景拍拍阿远的肩,就着他拉开的车门上了车。 二楼落地窗前,周铎凝视着车辆发动引擎缓缓驶出花园,扬长而去。 相比于周霖佑,周扶景的脾性确实与他更相似,只是可惜了,自小不在自己身边教养,到底是不能完全与自己一心。 距离城区不远,一片树丛半掩着几间废弃的工厂。其中一间里,一位家庭主妇打扮的中年妇女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在她身边几名高壮男子的看管下瑟瑟发抖,大气儿都不敢出。 蓦地,工厂门被推开,两名男子走进来。 叶青应声抬头,逆着光看不清人脸,但走在前头的男子,身材颀长,西装革履,气质与周围人截然不同,显然是这群人的头儿。 叶青立即泪眼婆娑地哀求:“这位老板,您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平时一向老实,从不与人起冲突啊!什么时候得罪过您这种大老板啊!” 周扶景不禁嗤笑一声:“叶姨,您不认识我了?” 叶青闻言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仔细端详他的面容:“你是……小景?” 一旁的伙计拿来干净的椅子,周扶景坐在了叶青对面。工厂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隔着镜片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叶青听他语气还算和善,定了定心神,大着胆子握住了他的手,低声询问:“小景,你怎么把叶姨抓到这里来了。” 周扶景的母亲李娉婷患有哮喘,无法剧烈活动,家中一直有阿姨做事。去世前两年,曾雇了叶青做住家阿姨,照顾周扶景的饮食起居。 可自李娉婷意外哮喘发作去世后,叶青似人间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那时周扶景才19岁,大学尚未毕业,心有疑窦也是有心无力,周铎就是这个时候冒出来告诉自己,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后来纵使是周扶景成为了景元的总经理,仍是苦寻她多年而不得,没想到最后找到她,竟是在近千里之外的淮北。 周扶景并未将手抽回,反而就着她的势,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叶姨,我也不想伤害您,只要您知道该说些什么。” 手中动作亲切,语气却冷淡的吓人,叶青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否认:“小景,你说什么……叶姨怎么听不懂。” 旁边的男子像是看惯了她这副死到临头还在伪装的模样,恶狠狠地攥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从椅子上扯下,叶青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小臂传来钻心的疼痛。 “不要无礼。”周扶景的声音悠悠响起,那男子应了一声,甩开叶青的手臂。 周扶景缓缓蹲下身来,手握住了叶青的手腕似要将她扶起:“叶姨,你没事吧?”语气中却听不出半分歉意和关切。 叶青感觉自己的牙在控制不住的打战,心脏好似要从嗓子跳出来。他早已不是自己印象中十八九岁那个沉默寡言的小景。 叶青心虚,生怕他伤害自己,只得颤颤巍巍道:“我说,只要我知道的我全都说……” 面前的男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松开她的手腕站了起来。 两旁的男子将早已两股战战无法起身的叶青架回了椅子上。 “我妈哮喘发作时候,你在哪里。”周扶景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问出的却是让叶青如坠地狱的问题。 “那天,那天下午,我出门去菜市场买做晚饭的菜。回来的路上碰到……” “谁。” “碰到……碰到周先生身边的阿贵,他叫住了我,跟我说周先生让我……劝你妈让你认祖归宗……”叶青嗫嚅道,生怕周扶景的怒气烧到自己身上。 “继续。”果然和他有关,周扶景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我说我会努力试试,阿贵又跟我说了许多周先生的好话,然后就放我回家了。我当时一推开家门,就看见你母亲倒在地上,我大着胆子过去摸了摸,已经断气了……” 虽已经过去了七年,但那天下午的事情仍旧是历历在目,叶青是个本分的农村妇女,见过那样的场面,自然是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周扶景闭了闭眼,压住了从心底翻腾而起的悲痛和怒意,这种压抑感情的事,他这七年来做过无数遍,早已轻车熟路。 他早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因母亲的死而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现在看来是自己太过自信。 “我妈去世前几个月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叶青仍处在惊惧之中,她强迫着大脑转动,费力的回忆当年的事情。 “有,有。你妈她身体不好不方便出门,去世前一个多月的时候,让我买菜经过市警察局给一个人带了个文件袋。” 周扶景问到了有用的信息,眼睛里瞬间投射出危险的光芒:“谁?” “好像……好像姓宋,我听警局里的人叫他宋警官。” “文件袋里是什么你知道么。” 叶青摇头,这回她是真不知道了,她本就大字不识几个,便是打开文件袋偷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周扶景自是知道问她也没用,便摆摆手示意将她放走。 两侧的男子刚要动作,周扶景似突然又想起什么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周铎。” 自小李娉婷便告诉周扶景,他的亲生父亲早就死了,母亲去世时,连他都不曾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活在这世上,叶青又如何得知。 叶青试探性看了眼周扶景的脸色,依旧是毫无表情,便又速速低下头答道:“其实周先生来找过你妈几次,只是李姐不让我告诉你……” 周扶景冷笑几声,脑海中莫名浮现起那套自己送给周铎的茶具来。 这七年周铎对他,确实是肉眼可见的在意,甚至比对周霖佑还要好上几分,只是不知这好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周扶景自小缺少父爱,母亲又刚刚去世,刚被周铎接走时,他如吸毒般迷恋上周铎的关爱,对周铎确有几分依赖信任。 后来接管集团事务,缅甸走几趟,了解了他的狠毒与虚伪,心渐渐狠了,父子关系也渐渐疏离。 到底是希望母亲的死与他有关,还是无关?周扶景问自己的心,但并未得到答案。 梁远俯身耳语,询问他是否放叶青走,又要将人放到哪里。 周扶景瞥了一眼依旧瘫坐在椅子上的叶青,想来他今天问的所有问题,她早已告诉过周铎,否则周铎也不会将她安排到千里之外的地方。 “送回家里。”在境内,杀人可不是小事情,周扶景不愿背上任何麻烦。但周铎估计很快会知道他找过叶青,到时若出了人命,这个麻烦就不是他担着了。 叶青自然不知晓这些,听完周扶景的话立刻千恩万谢。 周扶景起身,迟疑了一瞬对阿远吩咐道:“让老刘去查查云城市局的宋警官,悄悄的。” “明白。”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满是灰尘的工厂。 八月的天,七点才擦黑,粉色的云霞出现在天的尽头,几分钟的时间便会消失。 两个少女正肩并肩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吃冰淇淋,笑声像两只活泼的雀儿,透着独属于少年人的生动。 见粉霞出现,二人连忙掏出手机来,记录下大自然馈赠的这一刻。 宋慈和乔安安是高一同学,三年的好友。前两日二人都收到了理想院校的录取通知书,都留在了南川省内。 如今正是没有课业压力,期盼美好未来的时候,二人都对大学生活有着无限的憧憬,叽叽喳喳讨论着自己的计划。 南川警察学院,宋慈读起这六个字就感觉心中充满了希望与雀跃,她终于要走上这条路了。 “哎,不过阿慈,你进校就要剪短发了吧?得这么短吧?”乔安安瘪瘪嘴,在自己下巴附近比划了一下,都大学了还如此不自由,她心中替宋慈小小的不满了一下。 宋慈倒是不在意地笑:“没事儿,也就四年,等我毕业工作了就又能留长发了。” 要说没有一点儿不舍得是不可能的,她的头发很漂亮,漂亮到曾有男生因为她的头发而给她写情书。不过和自己的梦想一比,剪短发也不算什么了。 乔安安认真端详起好友的面容,鹅蛋小脸儿,杏眼微挑,与温婉面容不和谐的高耸鼻梁却给了她不一样的倔强感。 宋慈的颜值从来不需要质疑,乔安安笑嘻嘻的调侃:“也对,你这张脸就算是剃成光头也是个大美人儿。警校那个男女比例,你可要小心问你要微信的男生堵住你们宿舍的门口。” 宋慈冲她翻个白眼:“你说的好像自己不是美女一样!” 二人躺在草坪上,身心放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肆意享受着拿到通知书之后的安逸。乔安安今天穿了条鹅黄的连衣裙,裙摆似花朵般绽放在草坪上,甚是好看。 夜色渐浓,微风袭来,宋慈裸露在外的腿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她今天穿了条牛仔短裤,露出细长匀称的腿,白的几乎反光,今天逛街时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宋慈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半了,路上行人也少了很多。南坞不是一个夜生活丰富的城市,十点之后路上就会寂静很多。 她拍拍一旁的乔安安:“咱们走吧,再晚回去打不到车了。” 二人手牵手沿着湖边往马路上走去,鹅黄的裙摆随着微风一下下拂在宋慈光裸的大腿上,传来的是独属于夏天的痒意。 4 绑架缅北 宋慈家的小区已经有些年岁了,四通八达的巷子让汽车容易迷路,她这次还是照常让司机师傅停在了巷子口。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住户家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虽然昏暗,但这条路宋慈已经走过无数次,早已轻车熟路。 蓦地,混在蝉鸣中的一丝脚步声被宋慈的耳朵捕捉到,她瞬间警惕了起来,放缓了脚步。 没走几步,她便确定,有人跟着她。 宋慈感觉自己的心脏飞快地跳动了起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住紧张,大脑机械地运转。 她脚步越走越快,身后的人也越跟越近,宋慈手指紧紧捏住钥匙柄。前方正是一个十字路口,她用最快的速度闪进了右手边的小胡同,跟着她的人来不及反应,怕她逃脱,下意识地也跟着她转弯。 两秒之后,宋慈被大片阴影笼罩,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此人的长相,便狠狠地攥着钥匙尖向他刺过去—— 刺中了!高大的男人低沉短促的“啊”了一声,宋慈抓住空隙猫着腰从男人身旁跑出小巷,刚想大声呼救,谁料身后的男人反应也极快,一块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宋慈本想屏住呼吸,但这男人力大如牛,用小臂紧箍住她的脖颈,她双手扣住男人的小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 这男人似是感受不到一点儿疼痛,手上力气丝毫未泄。一两分钟后,她便呼吸困难快要窒息,求生欲望促使她喘了口气,麻药入体,宋慈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老刘查的很快,第二天早上,宋知的全部资料便放在了周扶景的办公桌上。 周扶景翻开文件夹浏览了几眼,眼睛在“已逝”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宋知的去世日期竟和自己母亲的去世日期仅差一个多月。 “对了,周总,这个宋知就是七年前一枪打中小周总腿的那个缉毒警察。他明面上的档案全被抹掉了,这资料都是咱兄弟自己查出来的。” 周扶景点头,目光在他的证件照上多停留了几秒,这宋知竟然就是废了周霖佑一条腿的那个缉毒警,要是没有他,自己恐怕也不会坐在这里。 但凭周铎的手段,废了周霖佑的腿,宋知的死恐怕没这么简单。 再翻一页,一张两寸证件照映入眼帘。是宋知的亲女儿,很年轻,白面红唇,言笑晏晏。 “宋慈,籍贯南川云城,现居地南坞市中区b小区,”周扶景抬头问老刘:“她现在还在南坞?” 老刘点头:“周总,我昨晚已经让张登去b小区打听了,他们一家三口一直住在这。” 周扶景将那张证件照取下,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思考片刻,起身道:“走,去见见她” 宋慈家已然乱成一锅粥。 几辆闪着灯的警车停在老旧的巷口,宋慈家门口热闹的邻居围着几个警察。 老刘远远望见了,满腹狐疑地回头,周扶景一个眼神,他便识趣儿地往人群里走去。 一名穿着红马甲的社区工作者路过,见车中有人,敲了敲驾驶车窗。 梁远刚把车窗摇下条缝,一张宣传单便迫不及待地挤进来:“你好,社区反诈宣传,记得下载反诈app啊。”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急匆匆赶向下一辆车。 梁远无奈地将宣传单页随手往储物槽一塞:“最近南坞反诈宣传抓得这么严了?” 周扶景向来对这种表面功夫嗤之以鼻,无用的工作不会因为量变而引起质变,这种宣传单配上敷衍的工作人员,无论发多少也只能进垃圾桶。 不过这宣传单上的人看上去有些熟悉,周扶景抽出那张宣传单,白净的小脸与口袋里的证件照一模一样。 老刘折返回来了,面露苦色自责道:“周总,怪我没让小张一直看着,咱们来晚一步……” 周扶景眉头一蹙:“什么意思?” “她昨晚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有音讯,不知是谁比咱下手先了一步……” 周扶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宣传单能发到自己手里,必然也能发到周霖佑手里,宋慈喝宋知长得这般像,周霖佑怎会放过让自己装上假肢的罪魁祸首的女儿。 “还能有谁,”周扶景靠回椅背,示意梁远开车:“老刘,打电话给韩文。” 老刘忙不迭地拨通电话:“老韩,于世强最近老实么?” 电话那头传来没太有底气的声音:“许世强最近好像在帮小周总调查个女人……” “宋知的女儿宋慈?”周扶景出声。 老韩胆战心惊地回答:“好像是叫这个名儿……” 眼见周扶景愠色渐浓,老刘咬牙切齿地低声责怪道:“周总让你盯着他,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不早点汇报?” 老韩又惊又怕,于世强调查时并未藏着掖着,他满心以为只是周霖佑又看上了哪个女人,全然未觉是件大事儿。 周扶景不耐地瞥一眼老刘,老刘一声不吭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的韩文正要张嘴解释,便听见手机中传来的嘟嘟声,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算算时间,昨晚失踪,那么此刻大概率已经到了周霖佑的地盘了。宋知的女儿落在他手上,恐怕活不过三天。 周扶景略一迟疑,吩咐道:“阿远,我们去一趟勐拉。” 梁远闻言扭头:“现在吗,景哥?” “立刻。” 宋慈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头痛得似要裂开,思绪一片混沌。她隐约中记得自己做了个噩梦,梦到被绑架了。 现在梦该醒了吧,宋慈想要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有千斤重,又想张嘴喊妈妈,嗓子却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干痛。 几句并不流利的英语在耳边响起,她终于确定自己已经清醒。 费力睁开自己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两三名交谈的男子,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很陌生。 那不是中国人!仅仅一瞬间,宋慈便睁大了双眼,困意全无。 她惊恐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空旷的屋子里,双手被反剪着绑住,四周挤着的全是和她一般年龄的少女,有些在低声抽泣,有些依旧在昏睡中。 这是哪里? 宋慈已经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她一遍遍深呼吸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催促着已经宕机太久的大脑开始运作。 看长相和服饰判断,那三名男子,应该是一名中国人,两名东南亚人。 东南亚……莫非自己被拐卖到了金三角? 宋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这三个字,这是老师一遍遍强调过的地方,是曾经在爸爸的口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 难道现在境外犯罪分子已经如此嚣张,嚣张到去中国境内直接绑架? 不可置信之后又是深深的绝望,她不是没看过逃出缅北之类的纪录片,女孩子到了这个地方便是连畜生都不如,逃出去更是痴心妄想。 宋慈心里一遍遍对自己默念要勇敢要勇敢,可眼泪还是有忍不住的迹象,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冷静。 突然,那两个东南亚人往女生这边走过来,前面的女生被吓的尖叫着向后蜷缩,宋慈在最后面,被抵到了墙上。 他俩好像锁定了猎物,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似拎小鸡一般,将一个皮肤白皙瘦弱的中国少女拎了出来。不顾她的尖叫挣扎,而后一把推给了门口的中国人。 门又关上,那个女生的尖叫声愈来愈远,看着那两个男人手上的电棍,剩下的女生惊恐地挤作一团,旋即哭泣声此起彼伏。 两个东南亚人不耐烦地用英语吼了句闭嘴,电棍重重敲在铁门上,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低低的呜咽声,如同地狱。 他们叼着烟扫视了一圈儿屋内的女孩,闲聊起来,依旧说着不流利的英语,语气轻佻。 宋慈努力支起耳朵,试图听清他们的对话。 原来这批女孩都是被绑来拍卖的“货物”,但他们口中的头儿要找的女孩混迹其中,所以只得先关在这儿等候发落。 宋慈一阵阵犯恶心,这群活生生的女孩,在他们眼里竟都是不值钱的物件儿。 她尽力压下喉头反胃的泛酸,细细打量这个屋子,一件家具也没有,墙上有星星点点的暗红色印记,许是血迹。 门口的墙壁上贴着一张似是防火逃生线路图的东西,宋慈眯着眼睛,上面蝌蚪似的字符让她绝望,不像泰文,更像是缅文。 宋慈感觉自己已经从害怕变成了绝望,她知道这里是人间炼狱,却只能清醒的等待自己的命运,泪水终于抑制不住一滴滴滑落。 她感觉到自己的求生欲望,正一丝丝从她的身体剥离。宋慈很爱看犯罪纪录片,金三角那些折磨人的残忍手段也略知一二,但没想过这些手段终有一天可能会落在自己身上。 从小到大宋慈一直被夸赞聪明机灵,但她到底是个即将成年的孩子,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中只能束手就擒。 她很想活着,妈妈和外婆还在家中等她,大学录取通知书可能已经在路上,但她没有丝毫办法。 爸爸啊,若是你在天有灵,请保佑阿慈能逃出这个炼狱吧。 宋慈苦笑,绝望的泪水止不住的涌出眼眶。怪不得邻居奶奶这么信奉神佛,当人走到绝境又无能为力,便只能求神佛保佑。 门又被打开,又是刚才那个带走女孩的中国人。 屋内的女孩如同惊弓之鸟般瑟缩在一起,生怕下一个被带走的便是自己。 男子俯瞰整个房间里的妙龄少女,目光在每个女孩的脸上略一停留,似是在寻找什么人。 宋慈心跳如擂鼓,她深呼吸,不着痕迹地垂下头。虽然厄运到来只是早晚的问题,但人的求生本能依旧驱使着她做无谓的掩饰争取时间。 又是一声尖叫,随即中文求饶声响起,宋慈壮着胆子抬起眼眸,又是一个倒霉的中国女孩如同鸡仔般被拎起。难道他的目标是中国女孩?! “等等—”中国男人制止了那个东南亚男人要把女孩推出门外的动作,以为暂时逃过一劫的女孩们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这个…”中国男人指指点点地缓慢挑选起来,此刻他的手指如同阎王判官的笔,所到之处哭叫一片。 宋慈浑身发凉,贴着墙将身体尽可能地蜷缩起来,试图减少存在感。 “还有—你。” 5 做我的狗 感到四周视线聚集,宋慈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浮起,她僵硬机械地缓缓抬起了头— 中国男人的手指的方向正是自己,宋慈脑中嗡的一声巨响,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但那个东南亚男人并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一声令下便向她走来,身旁的女孩被吓得哭叫成一团,匆忙给他留出通道。 他的劲儿太大,拽住她的胳膊拖向门外,宋慈已经因为惊愕浑身脱力,毫无挣扎之力,甚至没有尖叫声。 “还是你听话。”那个中国男人满意地夸赞,决定亲自押送宋慈。 几个男人鱼贯而入将女孩挨个带走,中国男人拽着宋慈走在最后。 空气闷热,长长的走廊仿佛走不到尽头。 宋慈略微回过一丝心神,试探着与身旁的男人对话,但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哥哥,我们是同胞……” “你不会想说让我放了你吧?”男人嗤笑着打断她的话,他接手从中国拐来的女孩没有上百个也有几十个,每个都想和他套近乎让他放自己走。 宋慈抬眸望向他:“不是…哥哥,你能告诉我我会被怎么处理吗……” 凌乱的发丝下是湿润发红的双眼,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掩不住的惊恐,白皙的面颊上几抹蹭到的灰,依旧很美。 男人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手中的滑嫩,是女孩的胳膊,低头是女孩白花花的大腿。 他很年轻,在缅甸混了几年也睡过不少女人,但这种货色确是没享受过的,被她含泪的眼一盯,便觉下体发热,色心四起。 男人伸手在宋慈屁股上掐了一把,手感饱满,随即无不惋惜道:“妹妹,可惜霖哥今天亲自来挑人,否则我一定让你做我的女人。” 这种姿色的女人并不常有,而且还是中国人,若是平常霖哥没来,以他的身份,若是开口大概率能据为己有。 可惜今日霖哥来了,恐怕要么送到霖哥床上要么送去某个缅甸高官床上。 对着美人,男人还真有了几分怜惜,惋惜之余还不忘叮嘱宋慈:“妹妹别怕,咱霖哥对美人还是很怜香惜玉的,记得温顺点儿,跟了霖哥总比被卖去俱乐部强。” 宋慈心中一片绝望,被推搡着机械迈步。 电梯在10楼停下,梯门打开,音乐声泄漏进来。炫目的五彩灯光闪烁,人声喧闹,烟酒味刺鼻,舞池里男男女女搂在一起肢体交缠,跳着怪异淫靡的舞蹈。 最前面的女孩被眼前的场面吓到不愿下电梯,但只是螳臂当车,几秒的僵持后便被拖了出去。 前面的几个女孩因不停挣扎,几乎被押送的男人抱着送进了包厢,宋慈的平静倒让身旁的中国男人震惊不已。 但他不知道,从电梯到包厢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宋慈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脚像灌了铅一般艰难地迈步。 她明白此刻的挣扎只是白费力气,在已经无法改变现实的情况下,尽可能保全自己少受伤害才是正道。 说是包厢,其实隔音效果并不好,即使关上门,舞厅内的音乐依旧可以听见。包厢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宋慈一进来便垂着头,尽可能减少存在感。 押送宋慈的中国男人走上前:“霖哥,照您的要求,把这一批里的中国人都挑出来了,五个,您看看有没有您中意的?” 周霖佑翘着二郎腿倚在沙发上,口中叼着雪茄,眯着眼睛指向第一个女孩:“你,过来。” 那少女一走近,便被左右两个男人摁着跪下,捏着下颌将头抬起,她口中不断重复着求饶的话,落在其他女孩的耳朵里如同丧钟在敲响。 周霖佑只一眼便知不是,不爽地皱着眉挥挥手,那两个男人将女孩捂住口鼻拖出了包厢。 路过宋慈时,那女孩泪水横流的脸,刺进她的双眼。她会去哪儿?会被怎么处理? 问题一瞬间从宋慈的脑海里冒出来,这不只是对她的怜悯,更是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噩梦的恐惧。 “你,过来。”掌握生杀大权的男人又开了口,第二个女孩被带到面前。 宋慈握拳,指甲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清醒,她不能发抖。 同样只一眼,男人便又摆了摆手,第二个女孩又将被带出去。 但她挣扎得太过强烈,其中一个男人不得已甩了她一巴掌,响亮的巴掌声盖过了透进包厢里的音乐,被打的女孩几乎瞬间晕了过去,如同破败的布娃娃一般被拖出了包厢。 周霖佑显然被这声音烦扰到,不满地弹了弹雪茄,一脚踹在身旁跪着的小弟身上,那小弟吃痛,却不敢出声,咬着牙撑着身体。 “废物!让你办点儿事就办成这样,把人混进这批货里,连照片也能丢。” 押着她们过来的中国男人反应过来周霖佑原来是要找人,连忙宽慰道:“霖哥,您先别生气,先看看这三个有没有,要是没有再处置阿宇也来得及。”转头又让三个女生都上前来。 宋慈垂着头,被推搡着向前挪了几步,便听见周霖佑说:“她,带过来看看。” 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个男人把她往前一架,宋慈死死咬住下唇,把尖叫声咽进里肚子里。 旋即便被摁着跪下,裸露的膝盖跪在粗糙的地毯上隐隐发痛。宋慈这才发现面前的男人穿着短裤,有一条小腿脚踝处裸露着一截不锈钢,原来是假肢。 下巴上多了一双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抬起。 映入宋慈眼帘的是一张极为帅气的脸,看清她的一瞬,眼神竟然有一丝惊喜,随即便转为恨意。 “宋慈,找你可费劲得很。”周霖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几个字而来,其中饱含的深沉恨意甚至让宋慈打了个寒战。 周霖佑捏着她的下巴与她对视,宋慈几乎呼吸停滞,但她自小坚信的邪不胜正的真理,依然支持着她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 “我不认识你。”宋慈下意识地否认,但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不是无差别拐卖而是就为了找她,那很有可能和自己父亲有关。 “你不知道吗,你和宋知长得很像,尤其是这双眼睛。”周霖佑竟然笑起来,诡异到让宋慈心尖发颤,果然与自己父亲有关。 “不过你的眼神和他不像,你害怕我。” 宋慈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但并未进入社会的她很难掩怯。 周霖佑并不理会宋慈的沉默,自顾自地说道:“宋知七年前伤了我一条腿,导致我失去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这笔帐你说该怎么算?” 宋慈紧咬着唇,她意识到周霖佑很可能是当年父亲参加边境缉毒行动时的仇家,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如果他想,可以有无数种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宋慈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刺激他,她颤着声音尽可能柔声地安抚他:“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爸爸早就去世了,你和他的恩怨也该结束了,我并没有伤害过你。” 面前的男人闻言甚至笑出了声:“宋慈,你真是天真的可爱,父债子偿这句话你没听说过?你爸可不是我亲手杀死报仇的,这恩怨怎么结束?” “我知道你不差钱,如果你想要用命偿还,我这条命已经在你手里了,不要伤害我的家人好吗?”宋慈平静地看着他,俨然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 “本来我想用你的一条命赔我的一条腿,但是我觉得游戏不能结束得那么容易,你说呢?”周霖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自顾自地问道:“你和男人做过爱吗?” 宋慈一懵,被他随口说出的露骨的话吓到,但仅仅一瞬她又平复了心神,反问道:“你想让我做你的情妇吗?” 她从小便被教育生命高于一切,遇见坏人强奸,跑不掉一定要顺从,保命最重要。所谓贞操观念是她外婆都嗤之以鼻的老掉牙的东西了。 周霖佑奖励似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口中的话却更恶毒:“别说的那么好听,当我的情妇你还不配,一只床上的狗罢了,这还是在你干净的前提下。” 宋慈紧咬住下唇,压抑着心中的厌恶与愤怒,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平复心情,强迫自己与周霖佑对视:“那你能不能放过我的家人。” “你觉得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吗?看你在床上的表现吧,”周霖佑倚靠回沙发背上,对阿冲道:“给她打一针。” 阿冲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筒,宋慈却突然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阿冲,挣扎着起身后退几步:“这是什么?我不碰毒!” 声音尖利,全然不似刚才的温顺。 周霖佑看着反应激烈的宋慈,愣了一瞬才冷笑道:“真不愧是缉毒警的女儿,对毒品这么敏感。不过你放心,毒这种好东西,一条狗还没资格享用。” “这是催情药。”阿冲解释道,自然不是可怜宋慈,而是怕周霖佑的怒火烧到自己。 宋慈泄了力,沉默着站在原地,脑中求生和求死意识在激烈地搏斗,感性在思考自己自杀后周霖佑放过母亲和外婆的概率,理智却在劝自己不要放弃任何一丝生的希望。 “我有办法把你弄来,自然也有办法把你家里那俩老女人搞来。”周霖佑的声音开始染上怒意:“过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一瞬间,理智战胜了感性,宋慈支着发软的双腿往前挪几步,贴着周霖佑的腿缓缓跪下。 膝盖已经麻木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屈辱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真的如周霖佑所愿,像条狗一样跪在他的脚边。 针管扎进她的胳膊,冰凉的药水顺着她的静脉进入她的身体。 周霖佑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痛苦与眼泪,注射结束的一瞬间,便将她扯进怀里。 宋慈看着面前不断凑近她嘴唇的男人,认命地闭上双眼。 6 玩具交换 “砰!——” 突然而来的巨响吓到了包厢里所有人,连周霖佑都下意识地掐住宋慈的胳膊。 但只几秒钟,阿冲和包厢里两个配枪的小弟就已经反应过来,举枪指向被踹开的包厢门口:“谁?!” 一片混乱中,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周扶景。 原本举枪的男人们开始面面相觑,他们自然是见过周总的,但都是在集团年检时,今日怎会不告而来,还来得如此不体面。 “周扶景?!” 看清来人之后,周霖佑的声音透着震惊与怒意。勐拉早就是自己掌管的地盘了,也就每年验收时父亲会派周扶景来一趟,如今平白无故来了,能有什么好事。 周霖佑不断收紧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攥得宋慈胳膊发痛,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个念头:周霖佑害怕这个男人。 宋慈面不改色,依旧温顺的坐在周霖佑怀里,将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低。 也姓周,或许是亲兄弟,宋慈想。 今天的宋慈受过太多惊吓,踹个门这种小打小闹已经无法影响她的思考能力了。 “怎么?不认识哥哥了?”周扶景语气嘲讽,环视了一眼包厢内的众人,目光在宋慈脸上略一停留,是她。 宋慈感受到目光,与他视线交汇。门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与周霖佑长相有几分相似,但看上去更成熟、身量更高些,镜片后的眸中是来自狩猎者对猎物的审视。 她的心复又被揪起,装作无意般挪开视线,这个男人要比周霖佑更难应付。 举枪的几个男人瞬间感觉双手发颤,已经攥不住枪,若是知道来人是大周总,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拔枪相向。但又不敢贸然放下,否则小周总也不会善罢甘休,现在的情形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梁远上前一步,将自己手里的枪当着他们的面扣上保险塞回枪袋里:“都把枪放下,想造反吗?” 眼见周扶景的人带头放下枪,包厢内三人也顺势下了台阶,讪讪地收起枪来。 见这一幕,周霖佑简直要被自己没骨气的手下气死:“周扶景!你来我这发什么疯!” 周扶景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表情平淡的像是在看一只轻而易举便能捏死的蝼蚁:“我不来,怎么会知道我的好弟弟就是这么掌管勐拉的生意的。” 听见弟弟二字,周霖佑像是被踩了痛脚,瞬间炸毛,一把将宋慈推开,站起来与周扶景对视:“别以为我叫你几句大哥就真把你当我哥了,老爷子不在,你少给我演什么兄弟情深,恶不恶心!” 宋慈不禁咂舌,周霖佑此刻这副模样和普通人家被哥哥训话的叛逆少年没什么区别,谁会将他与贩卖人口杀人不眨眼的罪犯联系在一起。 周扶景不恼反笑,他自然是没把周霖佑当自己的弟弟看待,但他的威胁远远更达不到需要周扶景出手动他的程度,况且还有个周铎,兄友弟恭还是要继续演下去。 “那你就消停点,少给我惹祸。”随即视线转到了周霖佑身后的宋慈身上:“过来。” 宋慈愣了,不可置信道:“我?”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你什么意思?”周霖佑先一步拽住她的胳膊:“这是我费劲抓来的人,她爸打断的是我的腿,你要她做什么?” “自然有比当性奴更大的用处。” 原来他刚才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又是一个冲自己来的。 宋慈心中讶异,虽然听说贩毒都是家族企业吧,但也不至于为了争抢着找一个女孩报仇而兄弟阋墙吧。 “凭什么?她现在这条命是赔我这条腿的,你有什么事能比我的腿更重要?” 周霖佑自然不从,抛开恩怨纠葛不说,他自小独生,被宠着长大,只有自己不想要主动扔掉的东西,从来没有在自己手里被抢走的,直到……周扶景的出现。 自周扶景出现起,他唾手可得的周家继承人的位置被抢走,连老爷子也偏向他,想到这,周霖佑直感觉恨得牙痒痒。 “砰!” 一声闷响。 声音来自于周扶景手里握着的格洛克17,装了消音器的枪声甚至传不出包厢。 枪口指着的方向是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阿宇,此刻他已经如同一滩烂泥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哀嚎。 “办不成事的手下没有留着的必要,你说呢?” 周扶景轻描淡写地将手枪递给梁远,抽出西装口袋里的装饰手帕擦起手来,仿佛刚才不是了结了一条人命,只是享用过一顿美味佳肴。 杀人了? 宋慈的精神紧绷,后槽牙不受控地上下碰触,咯咯的声音骨传导到耳中,代替了已经骤然消失的心跳声。 周霖佑也没反应过来,周扶景在父亲面前向来是假装温顺的,现在竟敢当着自己的面射杀自己的手下,便是全然不把老爷子放在眼里。 简直是头养不熟的野狼,周家给他资源和平台,扶他做继承人,绝对是老爷子看走了眼! 生气归生气,但周霖佑不是傻子,射杀他的手下只是隔山镇虎而已,他既然敢来勐拉要人,那就代表如果自己态度强硬,周扶景甚至敢向自己开枪。 他还犯不着为了个仇人的女儿和周扶景起冲突,况且在他看来,周扶景可比自己变态多了,宋慈落到他手上也下场未必能比自己好多少。 “下个月起集团每月追加500万美元给你。” 每个月500万美元?只为了这个女人? 别说在场的兄弟们震惊,连周霖佑都困惑了起来:“你搞什么名堂?她能值那么多?” “如果你实在舍不得她,我可以留她一命,用完还你。” 周扶景的视线将宋慈从头到脚扫过,宋慈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衣服浑身赤裸地站在他的面前。 指甲扎进手心,她极力抑制着想要发抖的生理欲望,尽可能平静地与他对视。 纵使生死被他攥在手中,宋慈仍然坚信邪不胜正。碾到尘埃里的正义依旧是正义,气焰再嚣张的罪犯也是罪犯。 周霖佑自然见好就收的道理,条件丰厚,人也能还给他,岂有反驳之理。 “阿冲,我们走!” 周霖佑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路过周扶景身边时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耳语道:“长幼有序,这美人你先帮我调教调教。” 说罢便笑嘻嘻地出了包厢,仿佛早已将刚才的兄弟持枪相对抛在脑后。 宋慈杵在原地,短短一上午她经历了前十八年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甚至被当成物品转送了两手。 纵使接受能力极强,她也感到自己的大脑运转开始迟钝,思维开始混乱起来。 “吓傻了?”周霖佑从宋慈身旁经过,坐回了方才周霖佑坐过的沙发上:“阿远,处理掉。” 他指的是宋慈身后的那具尸体,是甚至半小时前还在开口说话的活生生的人,然而他的语气平淡到像是在处理一只苍蝇蚊子。 这个男人的情绪太过稳定,稳定到宋慈无法确定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他仿佛能看清所有人心的波动,任何的伪装在他面前都只是枉费心机。 她下意识选择保持缄默,她怕开口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只会变成周扶景看透她内心恐惧的捷径。 “刚才对着周霖佑话不是很多吗?” 但周扶景仿佛并不急着想要她的回答,语调慢悠悠的。 对着周霖佑那个脑子只能当个摆设的废物还知道耍小心思,现在只会当个缩头缩脑的鹌鹑,不知道她到底是聪明还是笨。 宋慈知道自己的小聪明在他的眼里根本上不得台面,只得将怀柔策略贯彻到底:“我爸爸也伤了你?” “我没有周霖佑那么蠢。” “那你找我做什么…”宋慈心下突然没了底,会和这种十恶不赦的罪犯扯上关系的,除了自己的父亲,她想不到其他人。 “找你拿点关于周家的东西。” 宋慈摇头:“我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什么周家的东西。” “是吗?那你的母亲和外婆呢?总有一个会知道吧?” 用家人威胁,同样卑鄙的手段,和周霖佑一样。 “我真的不知道,我爸没提过什么周家的事。”宋慈耐着性子道。 周扶景自顾自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又伸手将衬衫纽扣松了两颗。宋慈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做着一系列动作,风度翩翩,哪像个会举枪杀人的罪犯。 然而此刻周扶景心中正在盘算,该如何撬开面前这个不说实话的女孩的嘴。 宋知的资料中显示,因为工作特殊,他与妻子的关系并不好,在宋知去世前,甚至已经到了离婚的边缘。 如果他有遗物,知道在哪里的人极大可能只有宋慈。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努力回忆回忆好不好?” 见他不说话,宋慈轻声出言催促,只有知道了周扶景到底在找什么,宋慈才能有的放矢,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自己和家人。 “宋知的遗物,你总该见过吧。” 想来他早已将爸爸查了个底朝天,没找到线索才迫不得已找到自己,宋词自知瞒不过他,干脆坦诚道:“见过,我爸留在云城老家里的东西我全都见过,都是工作资料,但我清楚地记得没有关于什么周家的事,而且全被我妈烧掉了。” 宋慈没有撒谎,她记性极好,几乎过目不忘,即使过去许多年,也能回忆起当时看过的资料的大部分内容。 但周扶景并不相信,他见过太多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该怎么给她长个记性呢?细胳膊细腿的,电棍都挨不了两下吧。水牢?还是断指? 7 少女拍卖 “我看起来像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吗?”周扶景冷笑。 宋慈想回应他,但脑中的混顿感愈加强烈,某种陌生又异样的感觉正在身体中酝酿。 宋慈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将混乱的思维理清,可非但没有,反而让她产生了像踩在棉花上的失重感,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身体隐约有些怪异的发热,不对劲儿。 混沌中,宋慈突然想起了注射进自己体内那支药剂。 周霖佑极有耐心地冷眼旁观面前女孩的拙劣表演,食指一下下在大腿上轻敲,在思考,也在等待。 包厢内时钟指向整点,包厢外音乐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钟声响起。 “还是先看点助兴节目再决定要不要开口吧,”周扶景起身:“你很幸运。” 确实幸运,刚好赶上俱乐部拍卖,一般女孩都挺不过这种精神折磨,倒也也省了拷问的功夫。 宋慈神思尚未清明,便被拽住胳膊。她已经双腿发软,被他一扯,便彻底站不住了,只能依偎着周扶景,被带到落地玻璃前。 包厢内视角绝佳,半面落地玻璃外舞池中央清晰可见。 此刻音乐声停止,舞池中的男女散去,宋慈这才发现,舞池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金丝玻璃鸟笼。 宋慈努力控制视线聚焦,看见刚才还一同与她站在包厢里的四个女孩,此刻已经赤身裸体地被关进了鸟笼里。 周霖佑扼住宋慈的后颈,将她的脸摁在玻璃上,俯在她耳边说道:“好好欣赏。” 玻璃冰凉,宋慈的脸一贴上去,感觉自己混沌的思绪都清醒了不少。 浓厚的伦敦腔英语广播回荡在俱乐部上空,宣布拍卖会开始。 主持人站上高台,全场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鸟笼中的四个女孩身上,她们却只能徒劳地将身体蜷在一起试图遮住敏感部位。 全场目光聚集在高台,仅留一束光打在鸟笼上,将四个裸体女孩照地无处遁形。 宋慈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所谓的拍卖品,便是这几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 宋慈不是什么圣母,但看见这一幕,还是情不自禁地颤着声音问周扶景:“她们会死吗?” “那要看她们的买主喜欢什么样的玩法了。” 周扶景在身后,说话时靠得太近,宋慈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呼吸,气息喷在耳朵上,像一团火瞬间燎遍全身。 好热,真的好热。 “今天的拍卖品是来自东方大国——中国的少女。下面是第一个拍卖品,起拍价300美元,每次加价50美元起……” 主持人操着流利的英语口语,官方地介绍着拍卖的规则,仿佛今天要拍卖的真的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物品,而不是活生生的妙龄少女。 规则介绍结束,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打开鸟笼门,从挤作一团的女孩中随机拽起一个。 女孩尖利的叫声瞬间划过耳膜,却成了台下跃跃欲试的竞拍者的兴奋剂。 “350!”一个瘦瘦巴巴的东南亚男人率先举起了手。 “400!” 女孩被带出了鸟笼,在无数双垂涎欲滴的猥琐目光下被两个男人强制着分开试图挡住胸部的双手。 娇嫩的乳房就这么暴露在灯光下,场内口哨声四起,盖过了女孩求饶的声音。 “450!” “500!” …… 最终竞价很快出现,一名金棕色头发的肥硕老白男以850美元的价格拍下了这个女孩。 钳制着少女的两个男人亲手将她交给了买主,全场一片欢呼,仿佛这里不是在进行恶魔的交易,而是在为相爱的人举行甜蜜的婚礼。 仅仅几小时,这个地方在一次次刷新自己的三观,人性的丑恶面在这里一览无余,她甚至不能想象这些人的下限在哪儿。 憎恶让宋慈的四肢僵硬冰冷,可异常滚烫的血液缺自心脏源源不断的奔向身体每个角落,冰与火在她的身体中对抗着掠夺领地。 周扶景感受到怀里人在微微颤抖,嗤笑一声:“这就受不了了?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刚才看着冷静,本以为会是个能挣扎着扑腾几下的猎物,没想到比他想象的要弱太多,让接下来的游戏都索然无味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老白男麻利地脱掉上衣,露出白花花的肚皮,肥油似要溢出来。 被卖掉的少女手脚并用做着最后的挣扎,被老白男不耐地甩了一耳光,顺手便恶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乳房,随即掰开她的双腿。 少女的哭喊声尖锐到宋慈无法忽视,她实在不忍,挣扎着将头扭向一边,却被周霖佑掐着后颈死死抵住玻璃。 没有任何前戏和润滑,老白男将阴茎插入少女体内,周围男女嬉笑着看着这场真人做爱表演,口中不断蹦出不堪入耳的英语单词。 老白男在人群的注视和助威下,越干越起劲。 很快,那个少女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像个破败的布娃娃一样,毫无生气地躺在桌面上,双腿耷拉在老白男腰间,被抽插的动作顶得前后无意识地耸动。 在这种地方,没有权势的人连物件都不如,只是权贵寻欢作乐的玩物。 宋慈终于受不了这种刺激,挣开周扶景的手,瘫坐在地上干呕起来。 极度的厌恶压得她喉头发涩,宋慈大口呼吸试图减弱这种窒息感。 好热,浑身发烫,感官被放大了好多倍,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小腹,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爬。 尚存一丝侥幸,面前的周扶景似乎不近女色,他或许不会像周霖佑一般想占有这具肉体,但他却想看自己饱受折磨丑态百出。 怎么办,该怎么办,宋慈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清明,她绝对无法忍受自己清醒地沉沦,像只发情的动物到处求欢。 松开咬紧的下唇,腥甜的铁锈味充满口腔,宋慈微微张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下。 随之而来的却不是想象中来自舌根的剧痛,而是坚硬到硌牙的口感。 周扶景皱着眉掐住宋慈的下颌强迫她开口,修长的手指抽出,深深的牙印赫然在目。 “活够了?”声音染上怒意,这个女人到底多想求死,下口这么重。 生理性的眼泪已经蓄满眼眶,宋慈原本白皙的皮肤开始被淡淡的粉色笼罩,声音也透着不同寻常的娇媚:“你杀了我吧……求求你……” 外面的欢呼声骤然升高,老白男结束了战斗,下一个男人迫不及待挤到少女的腿间,接替了他的位置,开始下一轮施暴。 这个女孩对着周霖佑听话温顺,连做禁脔都肯答应,对着自己却宁愿咬舌自尽都不愿意沾边,他周扶景有这么令人生厌? 宋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匍匐在地上喘息,情欲如同烈火燎遍全身,催促着她沉沦。 见她这副模样,周扶景心中没由来的烦躁,伸手将她捞起,女孩像根软软的面条滑向地面,只得打横抱起。 梁远跟在周扶景身后两步的距离,问道:“景哥,林道德已经备好了车,咱们现在出发去傣亮山?” “直接去他的酒店。” 林道德办事很周到,不但备了车,连司机都已经配好。 不过说是周到,实际上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但生意场上,戒备心是商人必不可少的东西。 果然,汽车刚启动,林道德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扶景,怎么临时改变了行程?” 生于斯长于斯,明明流着中国血液的林道德被缅甸生活同化,国语十分生硬。 “少将,刚才在您的俱乐部看中个美人儿,咱们中国有句古话,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说着,周扶景撇向身旁的宋慈,缅北的春药浓度都极大,药效太猛让她昏迷了过去,呼吸微弱,皮肤上透出不同寻常的粉色,面上更是诡异的红,如果没有解药,她会保持这个状态直到死去。 电话那头传来林道德爽朗的笑声:“那就明日再去,我已经通知酒店给你准备好了房间,今晚好好享受。” “那就多谢少将了。” 周霖佑的直升机已经往北飞往果敢,果敢是周家发家之地,也是现在周霖佑掌管的地盘。 勐拉有周家的生意,但一直是林家掌权,周霖佑的手伸不到勐拉,他在这里的行踪很隐蔽。 商人之间互相利用是最稳定的关系,他背后有林道德想要的东西,在勐拉,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但老爷子那边恐怕瞒不了多久,所以这件事还是要速战速决。 车里不知有多少监控,主仆二人心下了然,默契地沉默着。 车内冷气打得很足,但适应了温度的宋慈又开始躁动起来,她此刻已经完全被情欲吞噬,神智全无。 热,好热。 宋慈无意识的将自己的t恤领口向下扯拽,无济于事,她不耐的用力向下拉扯,整个领口都变了形。 周扶景注意到她的动作,往旁边一扫,满园春色映入眼帘。 锁骨下方是宋慈不知轻重的动作挠出的红印,往下白嫩的胸脯被白色蕾丝花边文胸包裹着,由于药物作用,裸露出来的地方已经透着粉色,浅浅的乳沟延伸到衣服深处看不到的地方。 沉浸在情欲中的宋慈神智不清,两条细白的大腿紧紧夹在一起,试图给予自己一丝慰藉,却只能撩起更多痒意,她欲求不满地微张着嘴,眉头紧紧蹙起。 现在的宋慈已经不是宋慈,药物让她退化了一个被情欲控制头脑、只会本能求欢的动物。 喘息声传入耳朵里,周扶景眼色一暗,感觉一股燥热从心底腾起。 他是个二十六岁的正常成年男子,自然有着正常的生理需求。但他向来不沉迷女色,怎么会被一个半生不熟的丫头片子撩起了火,难道是最近太忙,没有自我疏解。 8 初夜() 眼见宋慈在座椅上拧来拧去将要滑下去,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扶住了她的小臂。 只这一个动作,便招得宋慈似条蛇一般极其迅速地顺着他的手臂缠了过来。 在宋慈的认知里,此时他的手臂是冰凉的。 周扶景并未阻止,甚至托了她一把,顺势将她搂坐在自己的腿上,但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饱尝情动的女人。 确实诱人,嫩粉的皮肤,绯红的面颊,微眯的双眼,无一不在叫嚣着渴望怜爱。 她的手搂搂住周扶景的脖子,两条腿依旧夹在一起,难耐地扭动着身体。 随着车辆的颠簸,她的臀几次蹭在周扶景的硬挺处,让他一阵阵气血上涌,周扶景一只手控制住了她,不耐地冲她屁股上扇了一巴掌:“老实点儿。” 又冲专心开车的司机道:“开快点。” 谁料这一下却是开启了宋慈情欲的大门,她的身体好像有数不清的蚂蚁在爬,又痒又烫,难受的她忍不住呜咽落泪。脑袋垂在周扶景侧颈,灼热的气息随着每一次喘息扑在周扶景身上,甚至本能的伸着舌头去亲舔他的脖子和耳朵。 周扶景被撩拨的无可奈何,但也只能咬着牙忍受,下身硬得发痛,等会儿她最好有足够的体力能坚持到他泄完火。 勐拉本就不大,司机把车开得飞快,很快便到了林道德得酒店。 梁远忙不迭的下车,试图从周扶景手中接过这个招惹了他一路的罪魁祸首。 反而宋慈依旧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挂在周扶景身上不肯撒手。 周扶景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掐住她的后颈将她脱离些自己,再搂紧些就要喘不上气了,周霖佑到底给她用了多烈的春药,让人被欲望驱使至此。 房间大门关上,周扶景忍无可忍讲宋慈压在门后,克制一路的手从她的衣摆下钻了进去。 早已被扯得不成样子的短袖被推到腋下,露出被白色乳罩包裹的两对浑圆乳房,周扶景单手解开背扣,两对被禁锢已久的乳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不大不小,一掌刚好。甚至不需丝毫撩拨,乳头早已涨大,颤颤巍巍地挺立着,邀请周扶景的品尝。 他也不客气,伸手直接握住一只,滑腻绵软的触感让他的胯下更加发烫。 宋慈喘息一声,小腹发热,整个人瘫软着直往地上滑,她下意识地用双腿紧紧勒住了面前人的腰。 被她的腿紧夹着无法动作,周扶景只得将她抱起,穿过门廊,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宋慈双臂紧紧搂着周扶景的脖子,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双眼迷蒙,下意识地去找他的嘴,一副极迫切的模样。 周扶景一手卡住她的后颈,抽出一只手来摘下碍事的眼镜,眸中的情欲暴露无疑。 双唇逼上,灵活的舌头毫不费力便钻进了微张的嘴里,吸吮着她的舌。 周扶景对于性爱并不算热络,生意场上7年,他见过不少因女色误事的案例,向来唾弃,但今日竟突然有些迫切难耐,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便如此耐不住撩拨吗。 然而手却诚实地探向宋慈短裤的下摆。 到底是被牛仔裤禁锢,他的手无法灵活运动,只摸到个内裤边边儿。周扶景解开牛仔裤腰间的扣子,哄骗般拍拍宋慈的屁股示意她抬起,她却紧紧贴着周扶景的大腿纹丝不动。 周扶景只得腾出两只手,将宋慈在自己身上掉了个个儿,顺手连着牛仔裤内裤一起扒下,肥嫩的臀随着动作荡起肉波,被扔到一边儿的浅色内裤中间,赫然一片水渍。 几乎瞬间,宋慈便又哭闹着起身缠上来,未着寸缕的逼穴贴上了他被西裤包裹着的大腿。 周扶景双眼微眯了一下,停下了手,压着心里的难耐观察她的动作。 他无法忍受自己被一个女人控制情欲,他要夺回对自己身体甚至情欲的控制权,他的阴茎被西装裤勒住,硬得发痛。 交配的欲望是最原始的人性,试图与欲望对抗,简直与自残无二。 那双手一离开,宋慈便感觉到极度的空虚,身上的那千万只蚂蚁好像都集中在了两个乳头以及……以及自己的私处,并且同时开始了啃咬,痒的她要发疯。 宋慈泪眼涟涟的低喘着,扭动腰肢,将逼穴在周扶景结实的大腿上来回磨蹭,同时抚摸上自己的乳,毫无章法地用力揉捏着,试图解除一点儿痒意。 春药将她的观感放大很多倍,逼穴上传来的丝丝陌生的快感已经让她的喘息声变了调,得到反馈,宋词迫不及待地将腰肢扭得更加起劲,乳房也随着动作来回颤动。 大腿上传来的阵阵湿意让周扶景勾起了嘴角,他已经确定自己百分百掌控着这段性爱的主动权。 宋慈的动作太过青涩,无论怎么揉捏乳房都不如刚才那只手来的快慰。她不禁摸着周扶景的手,带着他放在自己的乳房上,用力压下去。 这是把自己当自慰工具了?周扶景两指夹住乳头,掠微一用力,她便发出一声呻吟,逼穴内涌出的滚烫液体被他捕捉到。 “求我。”周扶景饶有兴趣的逗她。 并未得到回应。 “你知道我是谁吗?” 依旧没有回应。 宋慈已经神智不清,全然听不懂话,只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痒了,被他捏住下巴,也只迷茫地望向他,泪眼婆娑,微张着嘴唇,晶亮的口涎流到了下巴。 挺会勾人。 周扶景咬着牙,朝她的屁股猛扇了一巴掌撒气:“记住,操你的人叫周扶景。” 力道之大让身下人尖叫出声,浑身发颤,臀肉上留下红彤彤的巴掌印。 乳头在一圈圈儿的摩挲下又涨大了些,变得殷红如樱桃,嵌在白花花的乳房上煞是好看。 周扶景低头含入口中,舌尖儿在乳头细缝处缓缓舔舐,引来宋慈阵阵呻吟。一只手掐住另一边乳头揉搓着。 快感在乳头堆积流向小腹,宋慈不停地娇喘着,紧紧搂着他的头更用力地压向自己的乳房,没几分钟,竟绷直了脊背,高潮了。 连周扶景都愣了一下,用过春药的身体竟会如此敏感,只是前戏便能达到高潮,恐怕即便他整晚地做下去,宋慈也会不知疲倦地一直高潮,直到力竭而死。 这春药的浓度恐怕是轮奸才需要的量,周霖佑一开始便没想让她活下去。 逼穴里涌出的淫液在周扶景的大腿上浸出大片水渍,宋慈高潮过后几乎不需要任何缓冲时间,便又自顾自开始靠摩擦自慰。 周扶景拉开西装裤链,下身终于解放。 巨大的阴茎迫不及待地弹出,蜿蜒鼓起的血管昭示着刚才它的主人经历了怎样难耐的撩拨。 他将宋慈的双腿分开盘在自己的腰上,龟头紧贴着她的阴阜。他低头瞥了一眼,深红硬挺的阴茎,水淋淋微敞的逼穴,似在欢迎他的进入。 蚌壳中一枚小肉粒挺立着,他坏心思的挪了下位置,将硕大的龟头抵在了阴蒂上。 “啊——”身上的人发出短促的惊呼。 好爽,宋慈难耐地扭动着身体,将阴蒂往龟头上贴,她此刻只知道索求快感。 逼穴流出的黏液便成了润滑,周扶景挺动着阴茎在穴口滑动,畅通无阻,时不时戳到那枚肉粒,宋慈便随着戳弄身体一阵阵发抖。 龟头每划过穴口,便感受到吸力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留住它、纳入它。 一阵阵快感袭来,这次是阴蒂,比乳头的快感来的更猛烈刺激。 宋慈无措的攀着周扶景的手臂,呻吟从未停止,随着周扶景几下快速的摩擦,阴蒂处传来的快感聚集到了顶峰,她绷着腿攀上了高潮。 已经高潮了两次,但远远不够,宋慈的面色依旧潮红,对情欲的渴望写在脸上,春药的药效太强,初尝高潮滋味的她渴求更多。 周扶景看了一眼自己水淋淋的阴茎,上面全是她体内流出的液体:“宋慈,你水做的?” 他自然知道宋慈不会回应,她依旧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两指分开阴唇,只见穴口一张一合,似在喘息。 周扶景将龟头抵到穴口,挺着腰慢慢送入。 然而交合处传来的紧致感是他未曾想到的,穴肉紧紧包裹着他的龟头,阻碍他的进入,又吸引着他进一步探索。 该死,怎么这么紧。周扶景伸手捏住已经充血肿胀的阴蒂,引来宋慈一阵颤栗。 只需轻轻揉搓,逼穴就如打开闸门的水龙头一般往外涌着淫液。 周扶景咬咬牙,双手掐着宋慈的腰,身下一用力便将龟头送进穴内,一层薄薄的膜阻碍了他的进入。 穴肉挤压着龟头,柱便也叫嚣着想要进入。受够了这样不上不下的撩拨,周扶景干脆握住她的臀瓣抬起些,又随着重力将她压回自己身上,坚硬的阴茎一捅到底。 “啊!”宋慈发出一声凄厉的叫,穴肉瞬间紧张起来,紧紧地箍住阴茎寸步难行, 阴茎被夹的发痛,周扶景将阴茎撤出来一部分,只留龟头和一半柱身在穴内,又伸手揉搓着她的阴蒂。 既然要做爱,便应该是酣畅淋漓的极致享受,周扶景不愿意凑合。 刚才的痛并未让宋慈清醒,阴蒂上的刺激和埋在身体里的阴茎勾起了她更多欲望。 快感让她的穴肉放松下来,逐渐分泌出的体液也让穴内更加顺滑,再加上药物的作用,她很快便适应了周扶景的存在,甚至开始有些难耐的乱动。 她的穴也渴望着更多刺激,似一张小嘴紧吸着周扶景的阴茎。 他自然也感受到了,双手握住她的腰肢,开始缓缓挺动,一下下入的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