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炮灰,但全员白月光》 懂了,就是让他去做恶毒炮灰 颁奖仪式结束后,随着聚光灯的移动,众人的视线也落在聚光灯中央,穿着水墨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男人蓄着半长的黑发,手捧着透明镶金的奖杯,正歪着头对礼仪小姐说着什么,白玉似的脸庞上精致的五官略显昳丽,但是看过来时眼神清清冷冷,只有面对熟悉的人时,才藏着点温柔。 过了一会,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旁的人便迫不及待地搭讪了。他坐在最前面一排,因此,后面的人只能透过座位之间的缝隙看到他的侧脸。 慈渊,H国最年轻的影帝之一,也是在场大多数人心中独一无二的白月光。 在最角落坐着的小生好奇地盯着慈渊看,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慈渊那“祸国殃民”的名声是怎么来的,反而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天上的谪仙。 过了一会,下一个颁奖开始了,慈渊便和一旁的人停止了聊天,专心致志地看向奖台。 他模样专注,视线还跟着主持人在动,但其实心思早就不在奖台上了,而是脑袋里的某个外来东西。 在刚才下台时他脑袋里就响起了一种电子杂音,呲呲啦啦了半天,好像现在才恢复正常,用一成不变的电子音说出雀跃的错觉:“我终于找到你了!慈渊!” 慈渊没说话,挑了挑一边的眉,在台上的人领奖后鼓掌,略带赞许的目光让台上领奖的最佳男演员脸都红了,下台时脚都飘着走。 “慈渊,你为什么不理我?难道我找错人了……不对啊,你就是慈渊,这个世界里的恶毒炮灰,慈渊?” 慈渊终于开口了,就和他的外表一样,在心里说话的声音都清清冷冷的:“你是谁?”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做自我介绍。 “我是维护世界线的系统,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慈渊嗯了一声,这回听着没那么冷硬了,鼓舞着系统继续说下去。 于是接下来的颁奖仪式中,慈渊都是在那情绪化的电子音中渡过的,等宴会接近尾声,他才明白脑袋里这小家伙为什么找上自己。 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个更高维度的人所写的世界,这个人写的活了,于是在计算法则中衍生出这么个世界来,而这个世界将在主角圆满结局后脱离原着,独自作为一个个体存在,但前提是,主角们会走到的结局。 宴会结束,大家都要退场了,慈渊率先站起来朝外面走,他走到半路上就被人拦住了。 “慈渊。” 慈渊看过去,是杨回舟。 杨回舟喊住人的时候声音倒大,可在慈渊看过来后又局促起来,他张了张嘴,问:“慈渊,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 慈渊愣了一下,他勾了下唇,轻声道:“杨少爷,我并不会妨碍你的交友。” 杨回舟就知道慈渊这是在拒绝自己了,可他也没有灰心,反而扬起一个溢于表面的轻松笑容,递过自己的名片,说:“那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慈渊接过名片就走了,他没想那么快走,主要是脑袋里的系统一直在叫,叫的他耳朵疼。 回到保姆车后,慈渊才开始理自己刚才得到的信息。 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杨回舟和孟寒,按照世界线的拨弄,他们应该相知相爱,最后孟寒向杨回舟求婚,两人幸福相守一生。 而他,慈渊,只不过是原着里嫉妒孟寒的恶毒炮灰,为了上位出卖身体的不耻小人,最后被曝光,遭到全网抵制谩骂。 可是现在剧情发生了偏移,他这个恶毒炮灰不但没有被全网抵制,还被奉为全民白月光,而杨回舟和孟寒更是离谱,直接爱上了他,为他大打出手还被狗仔拍到发布到网上,成为一季热度话题。 系统不明白,剧情为什么会偏成这个样子,但很明显,所有的问题都出在慈渊身上。 原着中慈渊以为孟寒和自己是同类人,因为杨回舟喜欢孟寒,而慈渊则是想搭上杨回舟这条豪华游轮,杨回舟,振石集团的小少爷,可以说是千娇百宠的主。 振石集团里有着国内娱乐的龙头公司,可想而知其身份的含金量,原着里慈渊想要借杨回舟的身份鲤鱼跃龙门,但是杨回舟根本不搭理他,反而和孟寒打得火热,在三番四次的拒绝下,慈渊就彻底恨上孟寒了。 他因为针对孟寒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最后实在是惹恼了孟寒惨遭曝光,这才知道孟寒的身份不输于杨回舟,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而慈渊,也迎来了他应有的报应。 以上都是原着走向,现在嘛……走向早就在杨回舟和慈渊第一次见面时就偏了,之后更是歪的离谱。 杨回舟不但喜欢上了慈渊,而且还为他从受变成了攻,孟寒也是抛弃了自己闯荡娱乐圈的梦想跑回家继承家业,暗戳戳地给慈渊送资源,两人都恨不得戳死对方,毫无在一起的可能, 而且现在要拨正剧情也不可能了,因为时间上原着里已经接近大结局了,主角攻受也彻底水火不容。 系统也是知道这点,所以在慈渊脑袋里乱蹦。 慈渊眨眨眼,安慰道:“别哭了,这个世界救不回来是什么意思?” 系统生气地说:“主角的气运都系在你身上,这个世界里关于作者的力量就消失了。失去了作者的力量,这个世界的发展就不受控制了,就会完全变成一个独立存在的世界,但是这些衍生世界初期都非常脆弱,如果没有作者的力量,很容易就崩坏。” “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没有崩坏完全是因为机缘巧合,虽然没有按照原剧情走,但是主角没有崩坏,所以世界才完好无损。” 慈渊又眨了眨眼,一串绿色数据从他眉心飘出来,然后变成了一个圆圆的光球,光球上蹿下跳,最后漂浮在慈渊面前。 “虽然世界没有崩坏,但是你搅乱了主角的命运,所以还是要受到惩罚。” 这么蛮不讲理吗? 慈渊脸上的笑意放大,下一秒,他有些惊讶地说:“我做了那么可恶的事吗?” 系统一顿,没想到慈渊竟然是这种反应,它以为慈渊会闹,会反抗,再不济也会不搭理它,可是?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就像是不忍心一样,他将奖杯放到一边,尽管知道系统飘着不会掉也伸出手捧在它下面,声音轻轻柔柔的:“如果犯了错确实应该接受惩罚,但是你要怎么惩罚我呢?” 系统不知道怎么的,就飘到了慈渊的手心上,电子音里还能听出几分害羞的感情来:“大千世界,有很多和你一样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你是一个很特殊的个例,衍生出了自己的人格,但是他们不是,所以,我要把你投射到那些世界里去。” 懂了,就是让他去做恶毒炮灰。 慈渊点点头,他没有说自己愿意,也没有说自己不愿意,当然,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他的意愿。 系统贴心地说:“等你回家了我就会带你走,你放心,等你接受完惩罚我会放你回来的。” 男人口吻轻柔地说了声谢谢,但垂下的眼眸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他手指微动,一抹红光便从系统身上抽离出来,稳稳地藏在了指尖。 一股颤栗从尾椎散开,直窜云霄 “你是穷怕了的基层员工,摸爬滚打五六年没能买起一套房” “一次出差,你在酒店里看到与你截然相反,挥金如土的主角攻,你嫉妒,咒骂,但是看着他搂着一个漂亮男人的腰,你又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把工作辞了,存款全部拿出来打听到主角攻的行踪,故意跟在他身边想要勾搭上他”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他们早就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于是,你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最后一无所有” “宿主已导入,传输剧情中……传输完成,开启宿主慈渊惩罚第一站——《令他沉沦的他》” 听到这个名字慈渊下意识挑起眉毛,但是紧接着一阵失重感袭来,他眼前顷刻间暗了下去,再次恢复光明时,眼前看到的画面已经从温馨的卧室变成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 是真正意义上的金碧辉煌,头顶的水晶灯洒下五彩斑斓的灯光,扩散开一种类似海波的纹路,大厅极大,一眼望不到尽头,慈渊注意到,自己坐在靠门的一边的招待区。 系统随之也传送了过来,飘在慈渊面前,朝某个方向摇了摇:“慈渊,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攻,陆长风。” 慈渊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系统口中的主角攻。 当然,不仅仅是陆长风,周围还有一些人,他们围着陆长风,明显以他为首,陆长风站在C位上,左耳上戴着几颗黑色耳钉,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手指不时滑动。 作为主角攻,陆长风自然长的不差,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五官俊美异常,眉宇间有一种介于幼稚和成熟的气质,点墨如漆的眼睛藏着精光,身形挺拔高挑,松松垮垮地穿着卫衣,看人的眼神天生高人一等。 他和他周围的富家子弟天然形成一道风景线,身旁的人都会忍不住侧目,猜测这是哪家的小少爷出来玩了。 慈渊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懒懒地仰躺在了招待沙发上,开始整理起系统传输给自己的资料。 这个世界的主角攻是陆长风,陆家独生子,而主角受则是乔玧,一个在陆氏集团总公司里上班的小员工,两人的相遇和相爱十分老套,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爱上视金钱如粪土的纯洁少年的故事。 故事内容不多,基本上就是我欺负你;我好像喜欢你但我还是要欺负你;我彻底爱上你了,为你放下身段这样的三重奏,而在陆长风和乔玧相遇前,慈渊就出现了。 慈渊其实并不认识陆长风,他和陆长风也毫无交集,就是一个朝九晚六的普通上班族。 但是一次出差,慈渊给老板订的酒店陆长风也正好入住,机缘巧合下就撞见了。 当然,当时的慈渊只敢远远地看着:看自己要点头哈腰伺候的老总在陆长风面前点头哈腰,而陆长风毫不在意,仿佛老总只是个不起眼的人物。 慈渊看见这一幕,五味杂陈,接着,他又看见陆长风搂着一个漂亮男人的腰,也不理会老总,在酒店搞了出千金买笑的场面,而老总还要跟在他屁股后面不断谄媚。 从周围议论纷纷的人口中慈渊得知,陆长风是陆家的人,就是那个如雷贯耳的陆家,也怪不得老总这么急着套关系。 看着比自己年轻,却受人追捧,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陆长风,慈渊想到了这个在岗位上摸爬滚打了十年都没能买起一套房的自己,于是,他又有了个胆大的想法。 回去后慈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定决心去公司辞职了,接着他用自己的存款找了个私家侦探调查陆长风的行踪,最后在私家侦探的调查下来到这里,总算是有了和陆长风搭讪的机会。 慈渊的计划也很简单,就是想趁着陆长风在外面旅游时上去搭讪,然后跟在陆长风身边骗吃骗喝,骗到一套房,因为他看陆长风出手挺大方的,之前在酒店,千万就直接像洒水一样洒出去了,只为了让那个漂亮男人笑一笑。 但是慈渊不知道,他一上去,陆长风等人就看出了他的意图,但是慈渊确实长得漂亮,而且看起来也挺好玩的,所以他还是近了陆长风的身,和这些公子哥们混在一起。 慈渊以为自己混进去了,殊不知这群人只把他当玩具、当笑话看,大家都知道他是抱着不轨的心思接近陆长风的,现在笑眼盈盈,只是想看慈渊之后会摔得多惨。 也正是因为认识了慈渊这一类的人,陆长风在回去后遇见乔玧,就对他感官很不好。 乔玧骑着自行车横跨马路,一下子闪现在陆长风面前差点造成车祸,陆长风当时就觉得,乔玧和慈渊一样,就是想碰瓷要钱,于是他撒下一大笔钱让乔玧自己捡,开着车扬长而去。 但是在后来的相处中,陆长风意识到乔玧和慈渊完全不同,乔玧坚强、是视钱财如粪土,最重要的一点——乔玧是真心待人的。 于是陆长风就陷进去了,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乔玧,慈渊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应该算是他们的月老,毕竟如果没有自己,陆长风就不会产生偏见,也不会和乔玧如此戏剧化地相爱。 系统也认可慈渊的想法,它说:“剧情开始了,慈渊,你现在应该上去搭讪了。” 它说的是原着里,慈渊操着比老总还谄媚的笑迎上去,在陆长风面前做自我介绍,搓着手,难掩算计的一幕。 慈渊垂着眸,低低地说了声好。 正巧这时,陆长风也走了过来,只差几步就能越过慈渊走向门口。 慈渊猛地站起来,步伐晃晃当当,却极快地撞到陆长风身边的人身上,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又上前一步抓住了陆长风的衣服。 “是你吗?” 男人扬起头,柔软的黑发贴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上,五官漂亮到不可思议,眼稍微微上扬,像层层叠叠盛开的鲜花,馥郁地绽放在陆长风面前。 他眼里藏着紧张和哀愁,白与黑分明的脸颊上,唯不同的色彩就是眼尾的红,和嫣红的唇。 陆长风不知道怎么的,就僵直着身体不敢动了,一股颤栗从尾椎散开,直窜云霄。 恰在此时,男人清越伶仃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不是……” 这声说的极小,陆长风怀疑,只有自己听见了。 下一秒,抓着自己衣服的力道消失,男人也后退一步,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臂,神色恹恹地说:“抱歉,我认错人了。” “对不起。” 他又说了句致歉语,语气缱绻绵长,倒不像是故意拖出来的音调,而是原本就有的,再加上有些疲惫,就很长了。 勾人挠心得很,可瞧着,又有点冷淡的色气。 秦奕笑嘻嘻地揽过陆长风的肩膀,他上下打量着慈渊,视线在眼尾滞留了半秒,接着不着痕迹地挪开了。 秦奕拍了拍陆长风的肩膀,说:“没关系,长风,我们先走,一会渔猎就要开始了,要是再不去就要错过了。” 任谁听了他的解释都会认为,秦奕这么急,是因为想要快点出去玩,并不想和慈渊计较。 听到秦奕的话,陆长风才回过神来。 慈渊站在一旁,目送他们离开。 系统对此目瞪口呆:“慈渊,你怎么把剧情改了?” 原着里根本不是那样的,慈渊应该腆着脸上去搭讪陆长风,可现在慈渊这么一弄,怎么还多出来个认错人了? 慈渊眨了眨眼,很是无辜:“可是原着那样并不合理呀,如果我按照原着说的做,可能会直接被他们赶出去,而且我这样做,世界线没有发出警告吧?” 系统看了看,有些迷糊,世界线还真没有发出警告,这也就表明,慈渊的做法是对的,但是……没有按照原着走怎么会是对的呢? 慈渊感觉到系统纠结了,继续洗脑:“系统,我觉得衍生世界应该区分于,你看,在这个世界里大家其实都是有血有肉的个体里,那么行为也应该往合理方向走,而不是一味地照着原着走,你觉得呢?”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系统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是看了看稳如老狗的世界线,还是认同了慈渊的说法。 慈渊回到座位上,因为系统认可自己语气都雀跃了许多:“而且我刚才认真想了想,原主的目的是搭上陆长风这条大船,那什么是最容易的呢?那必然是说谎呀。” “我那么说,无非就是想借一个不存在的人接近陆长风,但是陆长风肯定会很快发现的,所以我肯定会被打脸,然后迎来原着的结局。” 系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慈渊的话语下,它计算得出一模一样的结果,这让它更加相信慈渊了。 “你听我的,系统,这样演下去不会有问题的。”慈渊信誓旦旦,系统想到他本来就是个戏痴,便也跟着自信起来。 但是,它还是有疑问的:“你为什么这么积极呀?到时候悲惨的可是你诶。” 慈渊清风明月地说:“可是这就相当于给了我一个剧本,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因素把剧演砸,这是我的原则。” “哎!”系统顿时没话说了,它闪了闪,最后落到慈渊的腿上,认真地说,“既然你都这么努力地赎罪了,那我也不会为难你的,你放心,等以后他们欺负你,我会帮你屏蔽一点的痛觉的。” 慈渊眼睛微微弯起,语气也不如之前那么生硬了:“那真是谢谢你了系统先生,你很厉害呀。” 系统默了默,光圈在慈渊眼里从里到外地开始发红,系统觉得自己的芯片都在发烫,飘飘浮浮地躲到慈渊身后。 它哪儿被慈渊这么夸过呀,整个统都不知所措起来。 从语气检测中它也知道慈渊一开始是不喜欢它的,所以那时候慈渊清清冷冷,说话都不如和杨回舟时温柔,但是刚刚,慈渊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 还夸它厉害。 系统兜着自己,在慈渊看不到的地方拼命跳动起来,想要把热意驱散。 它就是,突然觉得慈渊还挺不错的。 果然是人如其名 陆长风一行人朝门口走去,要走出门时慈渊就转头走回自己的位置上,似乎这真的只是个插曲,他也并不在意能不能搭讪上这群富少,弄了那么大阵仗地来,又安安静静回去。 “长风,你可以啊。”秦奕推搡着陆长风的肩膀,余光看着慈渊又坐回去了,“出来旅游都有人上赶着送。” 陆长风收起手机,撇头盯了他一眼:“秦奕,我几天没收拾你你嘴巴又痒了?没听见人说认错了吗?” 秦奕听了他的话差点没笑死,啧啧称奇问他:“你陆大少也学会怜香惜玉了这是?” 陆长风没否认,也没再出声呛秦奕,而是领着头,朝司机开过来的跑车走去。 他也并非真的相信了慈渊的说辞,只是想到刚才男人抓着自己衣领时露出的一抹怀念,再加上男人确实长的漂亮,这才不想计较下去。 陆长风是个颜控,这是众人皆知的,他喜欢漂亮的东西,尤其喜欢漂亮的男人。 慈渊并不知道陆长风等人的心思,他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查看上面的余额,越看,就越忍不住扶额。 原主真是又蠢又勇敢,敢因为一个画面就追到这儿来,是为勇敢;可是追过来花光一生积蓄,不给自己留后路,卡里只剩下可怜的五千块,那可就是蠢了。 他现在坐在这儿,也不是为了等陆长风他们回来,而是原主的钱除掉返程的机票费后,就剩下可怜的三千块了,而这里最便宜的酒店都要万起步,原主哪儿住得起酒店。 陆长风现在住的酒店是斯托巴通岛最好的酒店,面积超44万平方米,自然,招待客人的大厅也大,而且通宵都是灯火通明的,所以慈渊能暂时住在这里。 能来斯托巴通岛的人都是客人,而安缦酒店的工作人员也不会拒绝任何一个踏入这里的游客,即便他们可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至于安保方面,监控可时时刻刻都盯着,就像刚才慈渊冲向陆长风,其实如果他再纠缠下去,面临的就该是警卫的镇压和驱赶了。 前台大厅和电梯后面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儿的金碧辉煌,不足电梯后万分之一。 但是说实话,这儿挺舒服的,有充足的暖气、管饱的小零食,吃喝不愁,就算睡觉,只要你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影响不了你。 所以慈渊暂时没有挪窝的打算,当然,更大原因是因为租金不足,他可不想出去随便找个老破旧将就自己。 慈渊靠在椅子上,从原主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空白的本子和笔,接下来便专注地在上面画画。 他动作认真,寥寥几笔就在空白的纸页上勾勒出一个男人的形状。 画完一张不够,翻页就开始画第二张、第三张,等慈渊停笔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他从早上画到了晚上。 慈渊将本子合上,正打算扭动自己僵硬的脖子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打招呼的声音,接着,一个身影绕到面前,慈渊认出,他是刚才跟在陆长风身边的其中之一。 渔猎是个兴奋又刺激的项目,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同时,体力也在消耗,没一会,程晖就有些体力不支了。 但是这时候活动也接近尾声,最多两个小时,大家都得回去了。 他看着海面上的猩红,找了条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又和陆长风等人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先回去。 其实他一开始没想来找慈渊,甚至早就忘记了早上出发时的小插曲,但是当专车驶过酒店前的车道,他看向车窗外面时,在暖黄色的玻璃里,他看见了慈渊。 男人微偏着头,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于是被不经意地撩到耳朵后面,精致的耳朵轮廓显露出来,五官也是,尽管只是侧脸,程晖也仿佛看到了一张昳丽到仿佛神造的脸。 他不是在开玩笑,只是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了这么一眼,他就揪着心连忙吩咐司机停车。 司机只是透过后视镜,疑惑地看着程晖,像是不明白他怎么了。 程晖打开车门,下车的同时吩咐死机把车停回仓库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酒店大门入口处。 白日里粗略的看了一眼和刚才看到的画面重叠起来,促使程晖走到了慈渊身后,然后,他打了声招呼。 男人一开始没注意到他,但是在听到招呼声后,视线便落在了他身上。 正面看去,果然更蛊惑人心了。 程晖不客气地坐在慈渊对面,紧张的口干舌燥,笑起来挺招蜂引蝶的:“你好啊,我叫程晖。” 慈渊目光闪动,在听到程晖的自我介绍后明显有些惊讶,他坐直身体,轻声问道:“程晖?是哪个程?禾口王的程吗?” 程晖也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慈渊解释道,面上露出了一丝脆弱,他开始专注地看着程晖,这让程晖开始燥热起来,心鼓不停,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可让他移开视线不看慈渊,他又下意识拒绝这个想法。 他甚至在想,慈渊是不是早上的时候也注意到自己了,所以现在要来搭讪自己,全然忘记了是他主动找了过来。 好在慈渊的端详没有持续太久,也许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移开视线时,慈渊明显有些失落。 程晖不知道慈渊为什么要失落,可是看慈渊因为自己失落,他心里也不舒服起来了。 就在这时,慈渊又轻轻地开口:“我叫慈渊,程晖,你的名字很好听。” 程晖心里的不痛快一下子就消失了,他询问慈渊是哪个慈哪个渊,得到正确答案后就在心里念这两个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 慈渊将本子和笔收起来,程晖问他一整天都在这儿吗,男人点点头,默认了程晖的话。 于是程晖又问:“你还要等长风吗?” 慈渊愣了一下,这次却没有再回答了。 程晖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很无厘头的,毕竟按照今天早上的发展来看,慈渊应该不认识陆长风,更不会知道他的名字。 而程晖这样问,就是摆明了说,慈渊今早做的那些都是刻意为之,他本来就是为了搭上陆长风来的,这个询问,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变了味。 程晖还在等慈渊的回答,他不想慈渊真的是那样的人,但是又解释不通为什么慈渊早上要刻意搭讪。 只是他知道,如果慈渊说不是,没有在等陆长风,他也一定会坚定不移地相信。 慈渊最终也没有给出答案,他看向玻璃窗外,淡淡地朝程晖说:“你的伙伴们回来了,你也过去吧。” 程晖下意识朝门口看,时间也是刚刚好,车驶到大门处,保镖打开车门,陆长风等人从车上下来。 程晖还想等慈渊的回答,但是他一直看着陆长风他们,视线太过焦灼,以至于陆长风和秦奕都若有所感地转过头来,看见了程晖。 已经被发现了程晖也不好继续坐着,他不甘心地和慈渊说了声再见,然后朝自己的伙伴走去。 程晖走到陆长风身边,而慈渊也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他们。 “还在啊。”秦奕挑眉,兴致起来了,抓着程晖问他和慈渊聊了什么。 程晖的家事背景不如陆长风和秦奕好,只能老实回答:“没聊什么,就是问了下名字,他说他叫慈渊。” 好吧,还是有所隐瞒的。 秦奕不是很喜欢慈渊,表现出来的也是那样,他一眼就看出慈渊根本是故意搭讪,在听见程晖认真解释名字是哪两个字时还轻浮地哼了一声,以示不屑。 “名字倒是好听,就是人不怎么样,等那么久,明显是别有所图啊。” 陆长风没有说话,从程晖走过来开始,慈渊就一直盯着他们,因为距离远,似乎盯得就是他们这一群人。 但是他总觉得,慈渊是在看自己,而且是那种非常认真的,用一种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看着自己。 当听到名字时,陆长风也在心里念了一下,两个字反复地嚼,像是什么上瘾的东西。 但是直到挪开视线并走进电梯陆长风都没有说什么,他脸颊上还有一道血痕,明显是在渔猎里出了意外提前回来,但是这样更显得他桀骜不驯。 在电梯里,陆长风站在秦奕身边想着慈渊,回到自己的套房了,还在想着慈渊,最后,他看着满天灿烂的星星,呢喃地喊出了慈渊两个字。 “慈渊……” 陆长风摸着新鲜出炉的鲨鱼匕首,想,果然是人如其名。 男人悲伤地眼睛都红了,声音轻飘飘的:“他死了。” 之后两天,陆长风都在大厅里见到了慈渊。 同样的位置,慈渊总是端端正正地坐着。有时候是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有时候是看着玻璃窗外的风景;有时候是捧着水杯,像是在思考问题,一口一口地喝。 但是,只要陆长风下来了,他一定会侧过头,静静地看一会陆长风。 他只看着陆长风。 但是他再也没有像第一天那样冒犯地凑过去了,而是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像个瓷人。 不得不说,他这样的态度更让人着迷。 只有系统知道慈渊这两天是怎么过的,他吃的很少,多是桌子上服务人员拿过来的小零食,总是拿着一开始的本子不停地画画。 系统疑惑慈渊怎么会画画,当然,这个世界的原主本来也是会画画的,没辞工之前就是做板绘和公司公关部的员工,大学学的专业也是美术方面的。 可是慈渊是演戏专业的呀,怎么会画画呢? 慈渊却只是笑笑,他之前在一部电影里就演过画家,为了能自己上场就托关系去美院学了大半年,当然,半吊子出身,只会画点油画和最基本的素描。 他的兴趣爱好很多,所以后来也没怎么单独地训练过画技,但是人脸还是画的出来的。 别人看不到的光球飘在慈渊身边,系统看着慈渊笔下描绘出来的男人面容,有些好奇地问:“慈渊,他是谁,你为什么要画这个男人?” “系统看不出来这是谁吗?” 系统听见慈渊这么说又仔细地去看,但还是看不出是谁:“看不出来,有点像陆长风,还有点像孟寒,但是你画的又不是他们,当然还是更像陆长风。” 慈渊点头:“太好了,有了系统你这句话,就表明我画的还可以。” 系统脑袋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正想要继续问下去时,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是程晖,这两天总是出去晒,皮肤以肉眼可见的晒黑了一个度。 他又坐在慈渊对面,问他:“慈渊,你为什么总是盯着陆哥看?” “……”慈渊垂眸,睫毛轻颤,“他和我一位故人长的很像,看见他,就像是看见那位故人,所以我总是忍不住看。” 程晖也愣了愣,慈渊的这个借口和他来之前,秦奕说的一模一样,秦奕说,第一天慈渊撞到陆长风身上就说自己认错人了,那么他以后肯定会说陆长风长的很像自己身边的人,只要有人问起,绝对是这个理由。 程晖还是觉得慈渊是不一样的,所以他跑过来问了,但是慈渊给出了一样的答案,这让他有点失望。 同时,又有一种痛心的感觉。 慈渊不太爱说话,程晖不主动搭话他就不会说,而程晖现在心里也不舒服,敷衍地聊了几句后就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他一回去,一群人就围着他问慈渊的回答。 程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语气很重地说出了慈渊的回答,秦奕嗤笑一声,同时自己拍了两个巴掌响。 显然,他在庆祝自己猜对了,可这让程晖更不舒服了。 其余几个富少转了转眼睛,他们原先不确定慈渊是不是故意搭讪的那一类人,但是在秦奕的带动下他们已经默认了,慈渊长的实在漂亮,几人不免动起了歪心思。 跟谁不是跟,他们虽然没有陆长风有钱,但绝对差不了,要是慈渊真的冲着钱来的,那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和他试试。 “他真这么说?”陆长风问程晖。 程晖点头,陆长风若有所思,几分钟后,他带着人走向慈渊。 慈渊似乎没料到程晖这么快又过来了,而且这次还带上了陆长风,他们一群人走过来,很快就把这儿的招待位置填满了。 他们围起来,像是把慈渊给堵住了。 慈渊的脸色又苍白了很多,陆长风记得,刚开始时他脸颊上还有点粉,尽管不容易察觉,但还是有,可现在透着白,只剩下白,看起来就和家里的玉佛一样,冷冰冰的,有质感没有人气。 但是看起来也更好看了,就像这张脸不论往哪个方向发展都是好看的,现在一副生病的样子,但也有一种病态的美。 陆长风直接问他:“你说我和你的一位故人很像?” 程晖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他们是来找茬了,一般这个时候,慈渊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慈渊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了,接着,他有些迟疑,笨拙地和陆长风道歉,为之前撞到他的事。 假的,他眼里都写满了我是故意上来搭讪的,陆长风摸着手上的戒指,眉宇间突然腾升起一股戾气。 说实在话,就凭慈渊这张脸只要现在说真话他也不会拒绝,可是慈渊还要撒谎,还要装出一副真的是偶遇的模样,这实在…… 陆长风正纷乱地想着,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既然那么像,你把照片拿出来我们看看有多像呗?” 秦奕手臂敞开挂在沙发边缘上,吊儿郎当地看着慈渊,发难:“难不成你连自己故人的照片都没有?” 谁都看得出来慈渊是随便胡诌了个借口,可是秦奕依然不依不挠,铁了心要戳穿慈渊的谎言,他和陆长风一样,不明白慈渊为什么要说谎,而且…… 为什么是陆长风?他们这一群人里七八个,秦奕自认不比陆长风差,可慈渊像瞎了眼的老太太,眼里只注意到陆长风,他明明站在陆长风身边,却从来没见慈渊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你不是说和故人相似吗?那就拿出照片来,我到要看看这个故人,能和陆家少爷长的多相似。 慈渊听到秦奕的话没有着急,也没有生气,秦奕就坐在陆长风身边,他视线一偏,视线范围就落在了秦奕身上。 秦奕比起陆长风来要更加青涩些,更白,更俏,是另一种俊朗的帅气,他拧着眉,本来也在盯着慈渊看,在慈渊把视线挪过来时,两人便对视上了。 莫名的,秦奕从慈渊的眼睛里看到了哀伤。 “抱歉,我没有照片。” 慈渊终于看向秦奕了,可秦奕并不开心,因为男人悲伤地眼睛都红了,声音轻飘飘的:“他死了。” 这到底是真还是假?就连秦奕也分辨不出来了,他心揪起来,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慈渊站起来,低声说了句失陪,然后朝洗手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