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美强短篇合集)》 1一起下地狱吧 “冯旭,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不要!”冯旭从噩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被子从他小麦色的身躯上滑落,少年正在发育的身体青春而富有活力,肌肉弹性紧实,包覆于高大的骨架上,线条流畅有力。或许是锻炼得体的缘故,少年胸肌比同龄人要大上几倍,腹肌的轮廓也若隐若现。 少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三点,外面天还没亮,隐约有几颗星子从天幕中探出头来,忽闪忽闪的,就像少女美丽的眼睛,静谧而祥和。 窗户似乎没关好,有一阵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凉爽与清新,让冯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没去管窗户,他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往上调了两度,又重新躺回床上睡下。 夏夜清凉,可他却感觉到一股难言的燥热。十八岁,正是男孩子们最为躁动的年纪,这个年龄段的男孩荷尔蒙浓重,却根本不懂得如何发泄自己猛烈的欲望。 这也是读书的年纪,学校禁止早恋,他们只能靠运动发泄自己过于旺盛的精力,但这阻止不了他们对性的好奇与渴望。他们在私下里相互传阅一些色情录像与漫画,靠着这些小物品满足自己对于异性的好奇,他们懵懵懂懂,他们追求刺激。 越是压抑,他们就越是好奇,他们用尽各种方法来抚慰自己躁动的灵魂。 有人靠着小黄书手淫,有人尝过了禁果,还有人在追求更隐秘更刺激的东西。 冯旭喜欢裸睡。 他蹬开被子,肆无忌惮地坦露着自己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美好的肉体,大咧咧露着鸟。夏风吹拂在他小麦色的躯体上,像一只手轻轻地抚慰着他。 那副精壮的身子,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犹如刚烤好的面包,才成熟的果子,香甜美味,诱人犯罪。 夏风只能带走体表的热意,仍有一股燥热在血液之中奔涌,有些地方变得更为空虚。冯旭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他一手握住自己半勃的阴茎,一手覆盖在自己的胸乳上。 父母常年出差,家里只有他一人,他做这事毫无顾忌,丝毫不担心被人撞破,出现什么尴尬的局面。 手快速撸动着自己充血勃起的阴茎,顶端的龟头渗出了不少透明的粘液,被他弄得满手都是。他呼吸粗重而急促,口里泄出压抑的呻吟,似是痛苦又似是欢愉。 可这刺激远远不够,每次都差了那么一点就可以射出来,但他知道怎么能让自己更加快乐,他用自己满是粘液的手摸上自己挺立充血的乳珠。 通红的乳珠被透明的粘液润湿,手感Q弹,软软滑滑的,宽大的指尖摸上去时,会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那一点扩散,让他全身酥软。他回味着这美妙的感觉,继续刺激着自己的胸部。乳头被他摸得红肿,可怜兮兮的,都破了皮,可他仍觉得不够,抓住自己的整块胸肌在手里揉弄,手下不住扣挖自己的铃口,完全陷入了快感之中。 快感一波波冲击着他的身体,欲仙欲死,口中嗯嗯啊啊地乱叫。他撸的正爽,忽然感到一股视线正在死死地盯着他,让他脊背发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强迫自己扭过头,冯旭转动僵硬的身体,逼自己与这股视线对视,就见隔壁楼层的天台上似乎正站在一个少年,脸色惨白,头上破了个血淋淋的大窟窿,望着他露出了一个惨然的笑,无声地在叫他“冯旭”。他手一抖,直灵灵打了个寒战,就这么直接射了出来。 拼命喘着气,不知是不是射精的缘故,冯旭身体还在打着软,感觉仿佛刚刚经过了一场生死搏斗,现在仍心有余悸。但他胆子自小就大,便又不死心向窗对面天台望去,上面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件衣服孤零零地在风中摆动,不知是谁家晒的衣服忘了收。冯旭眨眨眼,再三确认那不过是一件衣服后,才松了口气,慢慢放松身体。 原来只是错觉,他差点就把噩梦当成了真。 长舒一口气,少年随便擦拭了两下下体,又继续为自己手淫起来。 少年总有无限的欲望需要发泄。 又手淫了两回,弄得自己身前床单上满是精液,少年才终于感到餍足,摸过被子盖上,丝滑清凉的布料与他光裸的皮肤轻轻摩擦,疲惫的身体陷入黑甜的梦乡,沉沉睡去。 睡梦中,似乎总有目光在他身上巡视,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夏天,真的好热…… 2车站怪异的年轻人 早早起了床洗过澡,冯旭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冲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今天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他办理入学手续时,班主任告诉过他原来那位胖胖的女老师回家生孩子去了,这学期会换一个新老师,资历不如原来的老师那么深,但听说也很有能力,让他不用担心教学质量。对此,冯旭心里是无所谓的,反正他来这里也不过是混日子,都高三了,他也不期望对方能教给他什么新知识。 他只想随便考上哪所大学,然后逃离这座令他窒息的城市。 可他今天简直像是倒了血霉,先是出门时到了楼下才发现自己自行车不知什么什么时候气门芯被人拔了,车胎也被人戳了个窟窿,他气坏了,心里暗骂了许多次哪个狗娘养的没素质的敢拔他的车胎,又哼哧哼哧爬上楼取回了自己公交卡,去乘了公交。 公交站挤满了前来乘车的乘客,就算现在的公交普遍都配备了空调,可车站却热得要死,盛夏的阳光从天空射下来,空气粘腻而燥热,有不少人因为怕晒纷纷打起了伞。 冯旭身上热出了汗,衣服潮湿地贴在身上,少年充满活力与朝气的身体一览无余,尤其是胸前,他昨天一直在玩那儿,现在整个乳头都是肿的,粗糙的布料摩擦过火辣辣得疼,他低下头,还能看到胸前激凸的两点,这让他尴尬极了。 大夏天的,谁也受不住一直在阳光下暴晒,他往后退了几步,去蹭别人的伞。他身后站着的是位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个子很高,被伞遮住了脸,见他过来便友善地把伞往他这边靠了几分。冯旭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年轻人却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连脸都懒得露,他只能瞥见对方白皙的手腕戴着一串琥珀色佛珠。 冯旭在心里嘀咕着这人真是怪异,这年头还有哪个年轻人信佛,但大家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继续玩着手机。 今天的公交似乎来得很晚,他匆匆忙忙掏出自己公交卡,准备上车,临行时,他瞥了一眼那位年轻人,发现对方毫无上车的意思,心里还觉得两人就这么分别有点可惜。车上人挤人,司机不停地催促乘客上车,他不敢停留,赶紧找了个比较有空的位置站住。 公交晃晃悠悠地开走,他望了一眼窗外,发现那位年轻人已经不在那里了,可车上他瞅了一圈,没看见有那个人的身影。 是等不及公交决定自己走了吗? 车停了又走,又有一群上班族挤了上来,他被人挤到了角落,动弹不得。后面有个男人压了过来,他别扭地动了动身体,想提醒那人离他稍微远一些,谁知那人竟然直接将手放在了他的腰上,开始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冯旭气极,明白自己这是遇到变态了,可他长了这么大个子,也不是吃素的。提肘向后击去,他料定对方受了这一击,必会收敛一些。可事情未如他所愿,对方躲得很快,他这一击就像打到了空气,落了空。 对方察觉到了他的反抗,强硬地扼住他的脖子,不许他回头,手上的动作由攻击代替了爱抚。那只手不满足于在他腰侧摩挲,来到了他的胸前,隔着T恤揉弄起他的胸肌,硕大而结实的胸肌在对方手里就像是一块柔软的面团,不断地变换着形状。 冯旭紧咬着牙,努力不让呻吟声从口中泄出,被个陌生人当众猥亵,他居然有了感觉。温热的手覆在他胸肌上,让那一块变得火热而潮湿,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这只手的形状,应该是修长而清瘦的,就像他今天遇见的那只举着伞的手,骨节分明,举着伞的动作优雅从容,整个人就像夏日中挺拔清高的竹,自带有一股凉意,只是少了那串佛珠。 猥亵他的人该不会是他吧? 他被迫昂着头,根本看不见身后的人是谁,可是一想到他可能是被那个清高的年轻人玩弄,他就忍不住兴奋起来,身前那只掐弄他乳头的手也变了味道。 酸爽的感觉从胸前传来,爽的他忍不住蜷起脚趾,弓起身体。身后的人察觉到他的异样,在他胸前狎玩的手开始暧昧地向下滑动。灵活的指尖在他紧绷的腹肌上轻轻滑过,轻微的异物感很快被酥痒感所取代,被摸过的地方有如火烧,渴望更多的爱抚。 “真骚,这就有感觉了?”肉感的耳垂被人叼进湿润温暖的口腔,黏腻腻的,还有一条湿软的舌头不断舔弄着那块软肉。男人似乎是刻意压低了嗓音,低低沉沉的,富有磁性,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怪异。湿气喷进他的耳廓,他的脸忍不住热了起来。 双手明明并未被束缚,他却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对于十八岁的少年,伦理与道德的屏障在欲望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他在享受被人玩弄的快感,甚至爽的想要尖叫。 男人察觉了他的意图,扼住他脖子的手转而捂上了他的嘴,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能这么骚,语气还有几分气急败坏:“别叫,你是想让全车的人都知道你是个骚货,然后都来肏你吗?” “唔,不要......”一想到要被全车各式各样的男人上,他就害怕地腿发软,尤其是现在,他感到全车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这里,在用目光无声地审判着他。他害怕极了,忍不住想去讨好身后的男人,求他不要抛弃他,把他一个人扔在在冷漠的公交车上。 他眼中含着泪,拼命点着头,男人对他的顺服十分满意,亲了亲他的脖颈,接着把手探进他宽大的运动裤里。 纤长优雅的五指握住他已经流水发硬的阴茎,上下套弄着,柔软的掌心摩擦过柱身,带来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力度与热量,快感在不断累积,他感觉自己快要登顶。 “啊!”一股热液喷涌而出,射的运动裤里一片粘腻,他倚在身后男人身上,透过男人指尖的缝隙艰难喘着气。他居然在公交车上被一个陌生男人玩到高潮,但这感觉比他自己撸管要爽上百倍,甚至让他有些上瘾。 他渴望与他人做爱,在盛夏,酣畅淋漓。他曾诱惑人与他一起堕落,也为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他的罪孽,不可饶恕。 所以当男人褪下他的内裤,把那根灼热的肉棒抵在他的穴口时,一反常态的,他保持了沉默。 他是魔鬼,他将人推下了地狱,他合该堕落。 3新老师颜越 男人的手转移了目标,在他大腿根上绕了一圈,掰开他的臀瓣,准确地抵在他股间的那块凹陷。冯旭感觉到了危险,开始拼命挣扎,可男人的手却仿佛有股怪力,让他动弹不得。 “少在这里装纯,你刚才不是被玩的很爽吗?老子一上车就注意到你这个骚货,不仅屁股翘奶子也大,还特意穿了凸点的衣服,两颗奶头那么大平时自己没少玩吧?”男人声音听着年轻,话语却相当粗鄙,“穿的那么骚不就是想要男人的鸡巴吗?哥哥我现在就满足你,嗯?” 说罢,无视了冯旭的反抗,指尖刺破褶皱探进了那湿热紧致的肉穴,指腹按揉着他的穴肉,四处翻搅扩张,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求你,别”冯旭到底是未出社会的学生,面对将要到来的侵犯心里还是发怵,更何况他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抵在他臀部的那根肉棒是多么粗大,真要是让对方进来的话,他会当场被做死吧。 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怎么惹怒了身后的男人,男人突然收紧了手指,压得他几乎快要窒息,脱口的话也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愤怒:“求我?你有什么资格求别人?那个男孩那么爱你,你却把他逼上绝路,他抱着书包从你面前跳下去的时候,你有想过放过他吗?”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冯旭恐惧极了,各种猜想纷纷浮上心头,可根本找不到关于身后这个男人的一点线索。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内心最深的愧疚,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好在男人并没有想要杀死他的打算,略微松开了手,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别怕,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用你后面的那张嘴把我服侍舒服了,我就替你保守秘密,那个男孩经历过的一切你应该不想再经历一遍吧?。” “现在,屁股抬起来,腿分开,让哥哥我进去爽爽。”男人的耐心似乎已消耗殆尽,附在他耳边冷声命令道。 冯旭沉默,那段过往压抑得他喘不过来气,仅仅是回想起那个文静羞涩的少年,他的心就在隐隐作痛。男人说得对,是他把少年推上绝路。 如今惩罚他的人来了。 自我惩罚般,他按照男人的指示,分开腿,抬起了屁股。男人剥开他的内裤,将硕大的龟头抵在他的穴口,灼烫着那圈嫩肉。他知道接下来将要面临的惩罚多么痛苦,心里却忽然轻松下来。 这些日子,内心的煎熬几乎快要压垮了他,每日一如既往地和邻居打招呼,和同学说笑,做着虚假的表面功夫。可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深藏着他丑恶的罪孽,他总觉得那些刚刚和他打过招呼的邻居转过头去就会互相谈论着有关他的传言,对他指指点点。那些和他勾肩搭背的好兄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会立即嫌弃地拍拍手,生怕惹上什么晦气,那些叽叽喳喳喜欢八卦的女同学,总会压低着声音偷瞧着他,一脸神秘,评判着他的行为。 流言蜚语利于刀锋,他受不了这一切。曾经他以为把所有的过错推给男孩,就会获得解脱,得到大家的认可。可他现在才明白,流言不止,人八卦的天性永远不会停下,他们丝毫不在乎被谈论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们才是侩子手,但他们永远不会承认。 冯旭做不到,他可以对所有有关他的谈论充耳不闻,但他过不了自己这关,他想赎罪。 如今有人知晓了他的秘密,他心里竟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让不用在他面前伪装自己,他可以褪下所有的防备,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哭泣,求他惩罚自己。 代价是他用来诱人堕落的身体。 男人粗长的肉棒挤开穴肉慢而坚定地插了进来,缠绕其上青筋似乎还在跳动,嫩红的肉洞被迫撑出一个圆形,紧紧箍着男人的肉根。冯旭趴在车厢上,感受对方狰狞的性器摩擦过肠肉带来火辣辣的痛感,可这轻微的痛感很快被甬道深处的瘙痒感所取代。少年不安分地扭动身体,想催促男人快点。 “骚货,这就等不及了?小逼夹得我好紧,哥哥现在就给你,嗯?”男人掐住他的腰,把他的臀部不断抬起又压向自己,他大张着腿,被动承受着对方的侵犯。 “唔,好疼”男人的性器实在过于粗大,不动还好,一动起来冯旭感觉自己身体简直要被劈裂。少年哭着呐喊,宽大的指甲抓挠着车厢,高大的身体因快感和痛感不停颤抖,无助地哭嚎。 可他的嘴被男人捂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哭喊声,极大地激发了男人的暴虐欲。男人就像是冰冷的行刑者,冷酷地站在他身后,用可怖的阳具向他施加刑罚。 他害怕极了,眼泪扑簌簌从脸上流下。众目睽睽之下少年正被一个男人强奸,人来人往的公交车上却无人向他伸出援手,甚至没人发现拥挤的公交上一个隐蔽的角落,有一场犯罪正在发生。 也许有人看到了,但周围乘客陌不关己的态度最终使他选择了沉默。这个世界,如此冷漠。 无人能帮他,冯旭被这灭顶的快感冲击得有些崩溃,居然异想天开地想去讨好身后的男人,去乞求这个无情的男人的一点仁慈。他晃动腰肢,缩紧屁股,努力服侍起那根在他后穴中逞凶的肉棒。 他夹的太紧,反而适得其反,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更加凶狠地干起他来。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煎熬,公交车上女子优美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又落下,粗硬的性器随着公交猛然挺进,插到前所未有的深度,又随着公交的开动快速抽出。疼痛与酸软的快感同时传来,少年小麦色的两瓣臀肉中夹着一根猩红色的狰狞肉棒,挺翘的臀尖被男人囊袋拍红,可怜兮兮的。可少年就像是习惯了一样,满面潮红,身体不断迎合着男人的肏干,在男人身下快乐地哭泣。 男人冷着脸,看着少年的淫态无动于衷,仿佛他挥舞的不是肉刃而是利剑,他看着公交上的报幕,心中算计着加快了动作,在少年身体里释放出来。 一股热液浇灌在少年敏感的肠道,少年一激灵,也随着他射了出来。热情的肠肉紧紧绞着他,少年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没有过多留恋,他直接撤了出来。 帮少年穿好衣服,他将一张房卡塞到少年手中,向少年抛出了新一轮的诱惑:“今晚九点,到这个地址,我会让你更爽。” 说罢,一把推开少年,趁着人流下了车。 身后没了热乎滚烫的肉棒,就这么被男人无情地推开,冯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短短时间内,他居然对一个强奸他的人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温热的精液从大腿根流下,有他的,也有男人的。少年看着手中的房卡,表情纠结,拿不准要不要就这样把它扔掉,最终思虑再三,攥紧了手里的房卡。 关平路65号,夏季酒店,好像离他家不是很远。 人三三两两往下下,车上人越来越少,冯旭看了一眼报幕,离他学校还有两站,刚才男人下得太快,他根本没看见男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他在心里隐隐地期望,强奸他的人会是车站遇见的那个年轻人。 不知为何,那个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车上没人注意他,每个人都在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扯平被揉皱的T恤,忍着腿部的粘腻与酸痛,下了车。 但冯旭今天的确是倒了血霉,莫名其妙被强奸不说,校园卡也丢了,他明明记得他把校园卡揣进了书包,怎么就不见了呢? 他极力向保安大叔说明他是新来的学生,没带校园卡,可大叔是个死心眼,非要认死理,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进去。无奈,冯旭只好给自己班主任打了电话。 班主任姓田,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女孩,很有年轻人那股冲劲,对每个学生都有着说不完的关心与爱护,誓要将他们这群祖国的花朵培育成参天大树。就连冯旭这个刺儿头也关爱备至,冯旭被她唠叨得烦,无奈答应她不迟到不早退,对他这种自己野惯了的吊车尾,已经算是退让了。 冯旭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上课,嗯,不算迟到。 田静刚接到就火急火燎地往这赶,她一路小跑,赶来时还有些气喘。 她一到校门口就见比她高了一头的少年抱着臂不耐烦地站在门外,阳光帅气的脸庞被阳光晒得通红,利落的短发也被汗湿,衣服不知怎么皱皱巴巴的,旁边还站着被他这副拽样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保安大叔。 少年这副不服管教的样子,看得田静心里一急,又想絮叨。冯旭赶紧制止了她,催她快让自己进去真要她絮叨起来,今天的课就不用上了。他身上难受得要死,旧的精液干涸,还有新的精液顺着大腿不断往下流,黏糊糊的,他只想赶快去洗洗。 好在田静也算靠点谱,她掏出冯旭的校园卡,向保安说明情况,又不停跟保安大叔道歉,大叔终于消了气,放他们进去。 接过田静递过来的校园卡,少年满脸新奇。田静赶忙向他解释:“你的校园卡落在车站了,被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捡到,专门打了车给你送到了学校,结果被我给忙忘了。” 或许也是发现了自己这个班主任的确不太靠谱,女孩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绞紧了手指。刚开学没几天事情的确比较多,她又没什么经验,就把这事给忘了,结果把少年晾在门外半天。 冯旭对此倒不太介意,他把玩着手中的校园卡,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随便找了个借口摆脱他这喜欢唠叨的班主任,然后未等她回话,便提着书包径直跑向了教学楼。 唉,年轻真好,田静看着高大的少年风一般地冲向教室,二十四岁的她老泪纵横。 冯旭才不管他这个班主任是怎么想的。怕被对方发现他洇湿的裤子,他跑得飞快,扯动了被肏的红肿的肉穴,疼得要死。 青春本就有许多的烦恼。 冯旭在厕所里一边慢悠悠地为自己清理着后穴,一边想着班主任所说的那位老师。哪有那么巧的事,他刚丢了校园卡就被老师捡到,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见了鬼的倒霉。 冯旭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被强奸就被强奸,反正没人关心他,就当被狗咬了一顿,他被上的还挺爽。他慢腾腾地走到教室,漫不经心喊了声“报告”,却突然怔在原地。 讲台上站着一位高挑的年轻人,指着黑板为台下的同学讲解今日的习题,正在板书的手上还戴着一串佛珠。 是他希望强奸了他的人。 年轻人也愣了几秒,继而绽放一个温暖的笑,声音清朗:“同学你好,我是你们新来的数学老师,我叫颜越。” 可他的震惊不止于此,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见了杜子星,已经长大了的杜子星。 可那是不可能的,杜子星再也长不大了,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十八岁。 一、二 他叫影,编号十二。 他是灵剑山庄的一名影卫,是一道影子,隐匿在黑暗中,潜藏于灵剑山庄背后,作为灵剑山庄庄主谢无墨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利剑。 没人知道他是谁。 人人都知道灵剑山庄血燕堂有一支最神秘的影卫,长轻功暗器,善隐匿刺杀,神秘残忍,来去无踪,凡是出现在他们任务名单上的人,从没有能够活着出现的。 天下江湖,无人不知这群血燕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他们在黑暗中训练,学习捕猎,配合绞杀,像一只只血燕,飞翔于腥风血雨。 直到有一天,一个好看的少年将剑抵在他的脖子上,笑容灿烂地问向跪着的他。 “你怕不怕死?” 那天春日正好,微云初散,并有一跳脱少年。 他开始有了新主人。 新主人谢微云是个刚满十六岁的跳脱少年,眉眼弯弯,一双点漆般的眸子像含了春水似的,清澈透亮,永远笑意盈盈。常着一身云锦白衣,用青玉发带束起一个高马尾,腰间还系了一柄古朴漆黑的长剑,再配着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势头,纯纯中二少年人模样。 只是偶尔笑起来还有点青涩。 但做起混蛋事来可一点都不青涩。 影第一次见到谢微云是在后院的假山中。当时他刚出完一个任务,时限将近,为赶时间,便打算从山庄后花园取道回血燕堂。他行得急,没留意周遭,等到近了假山才发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以为山庄来了贼人,影缓下脚步,慢慢向那边靠近,想要弄清楚是何人作怪。可离得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两个赤条条的人儿纠缠在一起,正要行那苟且之事,还不时有急切的喘息声传来,听声音,居然还是两个男人。 影一时尴尬地僵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不该走。 按理说,他们这些影卫只听命于庄主,不受他人束缚,遇到这种事直接闪过去即可。这些事不用他们管,也不该他们管。 他们毕竟还是个奴才,不能冒犯了主子们。 若今日这儿的这两人,只是山庄里管不住自己的下人们还好,但万一其中一人,是庄里的主子,他便吃不了兜着走。 但晚交了任务,免不了要受罚,对于出任务从未出过错的影来说,是万万不乐意因这点小事受罚的。 假山那边喘息声更急了,还不时有些其他声音传来,影不敢再纠结,心里一盘算,打算原路撤回去,心想着他脚程加快一点,兴许赶得上。可没等他挪开脚,旁边便有个石子咕噜噜滚了下去。 影一惊,险些慌了神。 “谁在那里?!”假山旁的那两人立刻警觉出声。影自信隐匿之术一流,此时却也不敢托大,藏在假山石后,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按理说,以他的水平,隐匿时本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难不成这里还有其他人? 影立刻提高了警惕,屏息凝神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听去。花园中,正在私通的两人也警觉地查看着四周的动静。此刻,有人正蹲在另一座山石后,紧抿着唇,也是一动不敢动。 一时间,花园之中,静得出奇。 影却听见一声极浅极浅的呼吸声,即使被人刻意放慢,也难免有些急促。 影抽出刀,随时准备出手。 叶飘落,杀机弥现。 一个人影向他扑来,影的刀却未出手。 他看向怀里那个小鹿一般的少年,刀刚来得及出鞘,便被他收了回去。 那是是个十五六岁的昳丽少年,双眼如杏,比月还明,从衣着上看——大概又是个主子。 那少年一直拼命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还趁着扑过来的瞬间捂住了他的嘴,影被他捂得喘不过来气,明白对方不想让他们被发现的心情有多急切,只好无奈放弃,手中也泄了力。 见长久时间没有动静,忘归石边的那两人也终于放下戒备,开始又哼唧起来。 “别,求你了小叔,别在这里……唔—” 被压在望归石上的少年拼命推攘着正低头在他脖颈间舔咬的男子,他的衣服早已被褪了干净,或许是露天野合的原因,让他非常害怕,原本阳光硬朗的脸上流露出无比的惊恐,眼神慌张地四处打量,生怕他们这苟合之事被别人发现。 “没事,不会有人看见的。” 少年这表情换做其他任何对他有一丝怜爱的人看见,只会觉得于心不忍。可男子却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在少年胸前啃咬,直到少年鼓起的胸肌上,那两粒暗红色的蓓蕾开始慢慢挺立绽放,少年也开始发出情动的喘息声后,男子才抬起头,安抚性地亲吻少年两下,又继续揉弄起少年肉感十足的臀部来。 “可是刚刚明明有什么声音”少年边喘息,边不安道。他想向伏在他身上的男子寻求一点安慰,可男子却只顾享受他的肉体,毫不在意他的感受。 “你听错了”男子将侧边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白玉般的脸颊。 借着月光去看,那清晰峻冷的侧颜还有几分熟悉,再加上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让影一下子认出他来。 谢清寒,是灵剑山庄年轻一代中,谢无墨最为提携的后辈,也是如今灵剑山庄能稍稍和谢无墨相提及的人。 谢清寒说完,又开始舔弄起少年的胸肌,白而修长的手指在少年股缝里滑动,像一条粘腻的蛇,待他发现少年因他的动作而紧紧夹住了双腿时,轻笑一声,开始用指尖按揉起那紧闭的穴口。 待到少年终于放松警惕,闭目轻哼,后穴也开始慢慢流水,便长驱直入,用手指快速抽插起来。 “你看,那个是我小叔,另一个是我堂哥,两人居然搞一起了,你说有不有趣?” 早在对面两人开始时,少年便找了个好位置,冲他微微一笑,闲闲地倚在他身上,拉着他看起这场春宫来。跟刚刚那个晶莹乖巧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影丝毫不觉得有趣,不知道这你情我不愿的活春宫有什么意思,心里只想着赶快交任务离开。可少年却一手支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或许是一个人观看得寂寞,非要他留下来作陪。 两人怪异的声音就在耳边,少年又示意他接着看,影心想自己既然已经晚了任务,又不好与这位主子发生冲突,便只好继续趴在这里。 那边两人仍在继续。 发现少年整个人已经热得熟透,谢清寒抬起少年健壮而线条完美的大腿放到自己腰侧,对着那微微张开的穴口直捣黄龙。 少年起初还在起初还在抗拒,后面便慢慢招架不住,身体开始主动配合起来。 不用试,他便知道这销魂窟是什么美妙滋味。 这少年是他大哥在外寻欢作乐时留下的私生子,两年前不知怎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找来了灵剑山庄,谢无墨谢老爷子也算是江湖正道了,见不得族中血脉流落他处,便让少年留了下来。 可是留下来少年的日子也不好过。 先不说少年母亲是个流落风尘的妓子,身份本就不讨喜,再加上孙子辈本就有个会卖乖耍宝的谢微云在,少年的存在也就更无关紧要,在灵剑山庄越来越没有存在感。 他原本也没注意到这个少年,只知道他大哥突然多了个不入流的私生子,相貌一般,到哪都平平凡凡,可是偏偏爱献殷勤,总想着攀龙附凤。 他与少年父亲乃是一支,少年献殷勤总免不了献到他这儿来,可惜他自己虽行为放浪,却极其厌恶那些想要对他阿谀奉承的人,见了少年那拼命想要讨好别人的脸,只觉得令人作呕。 少年越要出头,他就越要打压他。 他先是将故意接受少年的讨好,看着少年喜滋滋地以为自己终于出了头,心里暗自冷笑,准备某一日好好羞辱一下少年,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该肖想。 若不是那次宴后醉酒,少年如今早就该没脸待在灵剑山庄了。 如今,别的不论,这妓女生的野种,还算还有点用处。 他用力顶着已经颤得不成样子的少年,眼睛发红,也微微有点情动。 一样情动的似乎还有他人。 影发觉压在他身上的少年呼吸越来越急促的时候已经晚了。少年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他的衣服里,捏住他的乳粒,反复拉扯弹拨。 两人一同躲在山石后,少年之前嫌站着太累,几乎是伏在他的背上,因此,影现在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硬硬地顶住他的后腰。 就算他在身体上对此没什么感觉,可是想到少年在做的事,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少年那只作怪的手忽然张开,覆盖在他的一边胸上,像揉面团一样上下揉弄,弄得他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一直驱之不去,几乎想把对方这双小爪子给剁了。 但他不能。 他是山庄的影卫,今天就算这个少年当场要了他,他也不能说个“不”字。他们本就是为山庄卖命的影卫,被人上了一次又何妨? 可绕是如此,面对少年如此黏人的攻势,影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当他忍不住皱了第一万次眉后,那小兔崽子终于停下手,头靠在他颈边不住喟叹:“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影卫,胸真大啊……” 影无法反驳,忍着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默不吭声。 少年瞧了湖边那两人一眼,呼吸又急促了几分,探进影怀里的手准确地揪住那颗充血挺立的蓓蕾,语气颇为惋惜:“就是有点硬。”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又重新伏在影背上,眉宇间皆是痛苦,似乎真打算就这么硬熬过去。 影紧咬着牙,握紧了拳,少年热烫的身体贴在他身上,他却比对方更难熬。 他虽被锻为刀剑,可心非铁石,少年趴在他身上那一声声的喘息,实在弄得他心烦。 三 庙堂高,江湖远,天子令颁,乱贼退散。 距当年那场江湖之乱已有两百多年了。 两百多年前,灵剑山庄还不是一个很起眼的门派,只因其所铸的剑品质上乘,才有了这个名字。 后来的名噪一时的庄主谢亭,彼时不过是华山派一个小弟子,刚刚从华山学成归家,打算继承家中产业。谁知却误打误撞,被卷入江湖风波,机缘巧合下救了暗月的一名杀手,后又几经风波,立下威名,在江湖下逐渐站稳脚跟。 在那名暗月杀手的帮助下,灵剑山庄逐渐建立起自己的影卫组织,发展壮大,成为如今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大族。 这中间,血燕堂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好景不长,灵剑山庄传至第五代时,出了一个有名的花花公子。此人常混迹于烟花柳巷,风流好淫,却偏爱男色,经常怀抱小倌于怀中狎弄,还自诩风流。 这样的人本来应该被驱逐于灵剑山庄外的,可是毕竟是族中同胞,又原本是族中此辈最优秀的,当时的庄主还是于心不忍,许他中秋之际回来看看。 可这一回,便出了事。 那日,谢鸣远刚喝完十几杯的酒,调戏完身边倒酒的小童,从家宴上醉醺醺地就要走回自己住的院子,可或许是酒喝多了的缘故,迷迷糊糊就绕到了影卫居住的后山。 当时,有几名影卫刚执行完任务,正在河边舀水冲洗身体,水从他们身上倾泻而下,不知怎么就被谢鸣远这个色迷了眼的看上了,当场便扑倒其中一名影卫,强上了对方。 血燕堂自开创以来,便只效忠于山庄和庄主,如今被一个赶出山庄的人强上了,简直是奇耻大辱,那名影卫也几欲自戕。 这件事让当时的庄主十分震怒,但这种事情实在不宜张扬,便只能压下怒火,将谢鸣远永久赶出了山庄。而那名被强上的影卫被藏在了后山,作为一把废刀,再也不许其执行任务,以此将此事压了下去。 可谁知被一脸震怒的庄主呵责时,还能笑嘻嘻的谢鸣远此刻反倒不干了,扬言,把他赶出灵剑山庄可以,但是他那日见到的那几名影卫,他也要一并带走。 灵剑山庄如何肯愿,血燕堂的每一名影卫都是花了大心血培养的,本来将谢鸣远赶出山庄已经是看在同宗的面子上了,如今此人还要带走他灵剑山庄一支优秀的影卫,简直是得寸进尺。因此,便令几名护院将谢鸣远连滚带爬扫地出门,从此不得迈入灵剑山庄一步。 众人原本因为此事已经平息,可谁知,几个月后,谢鸣远突然带着一批暗月的刺客闯入山庄,血洗灵剑山庄,一跃成为新庄主,并将曾经反对过自己的,全部打压了下去,灵剑山庄上下,叫苦不迭。 那时,谢无墨大概十一二岁。 后来,也算是苍天有眼,谢鸣远当上庄主后,夜夜笙歌,更是把当初觊觎的那几名影卫当成暖床的,少不得一番云雨。最后被发现被刺死在自己卧房内,面容平静,那几名影卫也不知所终。 自此,这场由影卫引发的风波才终于平息。 但自那以后,血燕堂的影卫便被勒令不许出现在庄内其他任何人面前。 因此,此刻的影,也算犯了忌讳。 影瞥了一眼身后的少年,少年年纪不大,面容秀雅,身上还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磨砺的澄澈与烂漫,只是此时被眼前的场景勾了起来,表情十分难受。 少年难耐地抬起头,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向影的目光带着一丝哀求。 影的心中一动,他虽断绝情欲,但人心毕竟也是肉长的,少年哀求的目光,让他心生恻隐。 少年忘性大,或许,只要他今夜满足了少年的要求,便不会酿成几十年前那样的灾祸了吧。 他腾出手,回神揽住少年的腰,将手放在少年的腰带上。 少年似乎明白影要做什么,他低下头,面色微红,睫羽轻轻闪动,轻轻嗯了一声当做允许,便将整个人埋在影的胸前。 影放在少年腰间的手微动,那根云纹束带滑落于地。影的手顺着少年散开的衣襟探入,从少年裤腰处伸了进去,逐渐向下,隔着一层亵裤覆盖在少年腿间那一团隆起上,轻轻揉搓。 少年将头埋得更深,露在外面的两只耳朵,此刻已红得滴血。 影虽然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男人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抚慰欲望,不管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张开手掌,将其覆盖在少年柱状的欲望上,食指和中指微微分开,分别放在柱身两侧,让指缝两侧的皮肤和少年的柱身轻轻摩擦,并在手指滑动至顶端时,用指腹在少年马眼处挑拨。 少年欲望顶端渗出透明的黏液,打湿了他的手掌,他无意识抚弄着少年硕大饱满的龟头,心里却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和人这样相处。 在他发愣的瞬间,少年偷偷从对方怀里探出头,仔细打量着这名如夜一样深沉忧郁的影卫。 这的确是他第一次见到山庄里的影卫。 这名影卫的年纪不是很大,约莫二十三四,有着一张年轻的脸,五官不甚出众,气质却有着他从未在这个年纪看到过的平静与沉静。 他盯着对方略显平凡却沉默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对方的下巴似乎很适合咬一口。 过了许久,少年终于发出一声闷哼,搂紧了男人的脖子,哆哆嗦嗦射了出来。影如梦初醒,触电般赶紧放开了少年。 少年从高潮中抬起头,迷离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不懂他是何意思。 影却被他的这目光盯得心里发虚,连忙告罪一番,便灰溜溜地逃了。 眼前的两个人已经变换了姿势。 谢清寒将那少年从平滑的石头上抱起,让对方扶着石头,背对着他站立,抬起少年的一只腿,又重新干了起来。 那少年只有十八九岁,可身材健壮,又刚从身体长得最猛的时候过来,身形看起来却比谢清寒大了一圈。如今被谢清寒圈在怀里,两瓣圆润的屁股被对方胯部不断撞击着,有淫靡的液体正顺着两人交合处流出,顺着男子的动作,不断往下滴落。 一起滑落的,还有晶莹的汗珠。 谢清寒将少年抬起的腿架在自己的臂弯,健壮的腿让少年在床事上有了几分男人的成熟,但一举一动又带着少年的青涩,像是等待他开发出更多的风情。他弯下腰,顺着那汗珠逐渐向下舔吻,而那吻,又带着几分挑拨的意思。 月光下,少年的裸体,看起来像是特别准备的佳肴,他并不介意大快朵颐。 谢微云躲在假山后,听着两人肉体碰撞发出暧昧的声音,心跳如擂鼓,却没有心思再看。那名影卫嘱咐了他两句,便毅然离去,只留他一人躲在假山后,久久不能忘怀。 可惜他做不到对方那般鬼魅的身法,只能留在原地等那两人离开。 他还没问对方的名字呢。 四、五 影再一次见到少年,是在灵剑山庄的万象阁。 那一天,他刚交完任务,便被堂主叫去,说是庄主有命,让所有影卫去万象阁等侯。他不敢多耽搁,便听从堂主的吩咐,赶忙万象阁赶去。待他赶到万象阁时,已经有许多影卫跪在门前了。 影寻了个空位跪下,跪了许久,从清晨至正午,就连万象阁前两个守门的侍卫都忍住不打起了呵欠,站得没有那么直了。血燕堂的影卫们却无一人有丝毫动作,待万象阁的大门终于打开,里面走出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并一个年至花甲的男人来,虽年纪已长,身子骨却极为硬朗,还有几分纵横之势,两人看起来还有几分相像。 少年他认识,是那个半夜跑出来看春宫的小混蛋,那男人他也认识,是经常往血燕堂去的一个人。 灵剑山庄庄主谢无墨。 两人边走边有说有笑的。 “哎呀,爷爷,你看我每天在凌翠山学武,这么辛苦,半年都没有回来,你就让我多拿几件嘛。”少年撒娇一般地挽着男人的手臂,怀里揣着一堆从万象阁搜刮来的新奇玩意,可仍不满意,撅着嘴,几乎要挂在那老人身上。 “不行,万象阁的东西都是灵剑山庄这些年存下来的至宝,可不是那你拿来随便玩的。” “可是爷爷,我都想你了嘛。” “哼,你个小混蛋”两鬓斑白的男人捏着少年挺拔清秀的鼻子笑骂道,“你想爷爷也不给爷爷多写封信,回来倒是问问爷爷要这要那来了。” “这不是知道爷爷疼我吗”少年揉揉鼻子,眼睛笑得弯成一弯月牙。 看到自己的孙子这些年逐渐长大,有如芝兰玉树,越发出类拔萃,而自己却渐渐力不从心,缓缓地走向陌路,心中不仅逐渐柔软,看着少年的眼神越发慈爱,想着自己或许陪不了这孙子多少年了,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爷爷,你怎么了?”谢微云注意到爷爷看自己的眼神有一丝掩盖不住的落寞,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还有些担心。 谢无墨揉揉少年的发,笑道:“唉,没事,爷爷就是感叹一下,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爷爷~,我还不想长大嘛!” “好了,好了,爷爷不催着你长大。”男人看着少年,也不禁笑弯了眼,“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要个影卫吗?好,爷爷今天答应你,快过去挑吧。” “真的?!”少年惊讶得从原地蹦了起来,松开男人的胳膊,立刻飞奔着向门外冲去。 门外,整整齐齐地跪着百来个黑衣人,让他一下子挑花了眼。 谢微云捏着下巴,在一群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影卫里,转悠来转悠去,表情也由最开始的喜出望外,变得愁眉苦脸。 孔开行见他从一开始探头探脑,到如今苦着一张脸,不禁觉得好笑,他缓缓踱步到少年身边,打趣道:“怎么,我血燕堂一百五十八影卫,居然没有让谢公子满意的?” 谢公子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他只是想找到那天晚上在后院假山遇到的那个人,便跟自己的爷爷软磨硬泡说想要一个影卫,却又不敢说得太明白,怕他爷爷知道自己干的混蛋事,只好支支吾吾说想要自己挑。 如今谢无墨肯让他自己挑了,面对着百来张长得相似的脸,他又认不清那个人是谁了。 难道,难道,真的要随便挑一个就算了吗? 就在爷爷快用狐疑的眼光打量他时,他忽然若有所感,拔剑刺向右侧跪着的一名影卫,道:“抬起头来。” 影的身形一顿,迟疑地抬起了头—— 冰凉的剑刃立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少年学武多年,身形灵动迅捷,虽无杀意,剑却锋利得紧。影感到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他的身上,那目光比这剑还要刺人。 少年得意地仰起头,将剑往里递了一分,道:“哼,被我逮到了吧?” 影开始紧张起来,他经得起严刑拷打,却经不住自己义父怀疑的目光。此刻,血燕堂堂主孔开行正站在谢无墨身后,听见少年的这句话,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谢无墨却仿若微风拂面,欣慰地看着自家孙儿总算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模样。 “公子……”,影看着抵着自己脖子的剑,那日的事他对自己的义父作了隐瞒,只是觉得两人今后不会再见。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少年居然就是聪明灵秀、山庄里人人赞不绝口、灵剑山庄庄主谢无墨捧在手心上的宝贝孙子,谢微云! 谁家的好少年半夜跑出去看春宫! 好少年谢微云歪了歪头,笑容灿烂地将剑又抵紧了几分,问道:“你怕不怕死?” 影看着他天真的脸,长长的睫毛好像柳树在湖水上投下的倒影,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努力吐出两个字。 “不怕” 少年再次笑弯了眼。 少年是初四回来的,十五便要赶回凌翠峰。 影这些日子跟着他在灵剑山庄,看他在谢无墨面前乖巧懂事的模样,几乎快要以为那日的事情不是他做的。 一路上,少年不停地和他叽叽喳喳,告诉他自己在凌翠山的生活,一点没有刚离开时和谢老爷子挥泪告别的伤心模样。影一路随行在马车外面,谨记着临走前谢老爷子嘱咐他的话,要他一定照顾好自己这个宝贝孙子,若是少年出了一点差错,便要拿他是问。 故一路上,影忙着端茶倒水,洗衣生火,还要查看周围是否有埋伏,充分发挥了自己作为影卫的用处。 “影,你进来一下。” 影提着轻功,跟在马车后面,忽见少年探出头,招手叫他进去。 他们已来到韶阳地界,再翻过两座山,便到了凌翠峰了。大约是高手都有些怪癖,总喜欢把居所设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衡阳老人便是这样,凌翠峰杳无人烟不说,就连最近的集市也有着几十里的距离。 好在他们脚程快,再过一日便能到了。 影以为少年有事吩咐,便掀开轿帘,进了马车。 他一进来,少年便立刻往旁边让了让。 “公子可是饿了?”影拿出干粮,打算递给少年。 “你再过来点。”少年不答话,只一个劲地叫他过去。 因这是送少年前去求学的马车,为避免太过惹招摇,惹得匪徒注意,无端生了许多是非,马车不算大,仅够少年一人腾挪休息。如今加了他,便显得有些拥挤了。待他一点点往前挤,终于整个人都进了马车,少年才终于又发了话。 “那日的事?” “属下保证,绝对一个字不往外说。”影立刻跪在少年腿间,心领神会。 “很好”少年把脸转向窗外,点点头,却又不说话了。 “公子?”影见他转过头后便不再言语,白净的脸颊上忽然腾起两团可疑的红霞,不免心生疑窦。 “我……”少年咬着唇,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腿间。 虽然衣服遮住了那一处,但影还是明显能感觉到少年的那物什已经充血挺立。 影立刻明白过来。 他明白少年向庄主讨要他,虽然主要是因为玩心重,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那天发生的事。 谢微云是想要他的。 作为影卫,他既然已经被送给了现主人,便应该向现主人表明忠心。 那第一步,便是满足少年的所有要求。 他伸出手,想要解开少年腰间的玉扣,手指却在刚刚触摸到那玉扣的下一秒,被人拦住。他看向少年,不知对方何意。 少年唇咬得更狠了,他捂住自己的腿间,不愿让影继续触碰。影抬头望向少年,发现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眼里包着两大团眼泪,泫然欲泣,欲言又止。 这是怎么了?他刚刚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影擅长杀人追踪,对于少年的敏感心思,实在揣度不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叫你来就是做这种事情的?”少年突然问了一句,眼神倔强,那一汪泪水已经在眼圈里打转。 影沉默,毕竟他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 “算了,不用了,我,我自己来吧,我自己其实也可以,没什么区别的。”少年倔强地推开他的手,那一大包眼泪忽然哇地就都流了出来。 看起来似乎十分悲伤。 少年流着泪道:“算了,都是我自己不好,你现在肯定觉得我是个混蛋。但我其实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结果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影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少年怎么就哭了,他笨拙地安慰着对方:“公子千万不要自责,影卫生来便是为主人而存在,主人可以随意处置自己的影卫,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属下绝不会认为公子是个混蛋,公子不必为此伤心。” 见少年仍哭泣不止,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公子想要,影现在就可以给公子。” “真的?”少年擦泪的手停了一下,小声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影没反应过来。 只是他还没弄明白少年这番话到底什么意思,少年就猛地扎进他怀里,抹着眼泪道:“我其实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有一些话我不知道该跟谁说,怕这些话和别人说,别人会觉得我太幼稚,或者觉得我不该有这些想法。但影你不一样,你一定不会像别人一样觉得我不好,对不对?” “嗯,公子你说。”影替他抹去眼角的泪,看他难过地靠在自己怀里,顿时生起一股疼惜之意。 不过是少年心性,只是需要一个玩伴,他怎么能把对方往那种肮脏的地方想呢? 他搂住少年的背,轻轻拍着。 “我刚刚在马车里突然又想起那天看到的事了,身体里好像有火在乱窜,憋得难受,所以就叫你进来了。”少年抹干净眼泪,不好意思道。 “嗯,还请公子允许属下替公子解决。”影信了他的话,略一思索,便起身跪在少年的两腿间。 谢微云惊讶地看着男人凑近他的肉棒,张开口,将肉棒的顶端整个含了进去,用舌头反复吮吸舔弄。男人表情淡漠沉静,可动作却十分温柔妥帖。 这种事他不是没见别人干过,只是第一次经历实在让他抵抗不住。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吟,将自己的性器往那温暖的腔道里又送进去几分。 男人没有反抗,顺从地接受了他的入侵。又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用着急。 谢微云低下头,看着男人的唇被迫张开,含住自己的性器,来回吞吐,顿时脸烧的通红。 他本来只是贪恋男人手上的温柔,想借助男人的手帮自己抒发一下欲望,可谁知,男人会直接帮他口交。虽然的确如影所说,影卫本就是主人的私有物品,可以任由主人处置,但这之前,他并没有在自己影卫身上泄欲的想法。 他想要的,其实是让影帮他撸出来,毕竟上一次影帮他发泄的感觉太过于好,是他自己用手怎样也达不到的。他觉得那样的事,其实也算不得过分。 而现在,他居然把自己的性器放到另一个男人的嘴里,让别人给他舔。 这发展的,似乎也太快了。 他的手忍不住抚摸着男人的脸,从对方的颧骨滑倒下颌处。影约莫二十三岁,比他只大了六七岁。可身上那种成熟挺拔的气质,是他望尘莫及的。尤其是那矫健的身姿,高大挺括的背,整个人像一支蓄势待发的利剑,护卫着他。 他感到一种由身到心的满足。 唯一令他有些不满的是,这一切不是由他主导。 身体里的那团火不仅没有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真是要命。 六、七 或许是把过多的精力发泄出来的缘故,少年最近的精神劲很好。刚回到凌翠峰的那座小木屋,便从后面猛地拍了与他一同学习的百里奚一把,把正在哼哧哼哧洗自己衣服的少年吓了一跳,差点栽进水里。 “好久不见,百里师弟,见到师兄回来别这么激动嘛。”谢微云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师弟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笑得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哎呦,你吓死我了师兄。”百里奚拍了拍手上的土,气鼓鼓地埋怨道,“你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谁叫你胆子这么小。”谢微云毫不犹豫地取笑道。 “哼,你胆子才小。”百里奚知道自己说不过对方,不再搭理他,继续埋头洗起自己的衣服。 他只比谢微云小了半岁,却因为个子过矮,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故而被谢微云占了许多便宜,叫了对方好几年的师兄。 谢微云压根没有点师兄的样子,他凑近了自己的师弟,一脸神神秘秘:“小师弟你猜,我这次从家里带来了什么?” “什么?难不成是碧玉琉璃伞?”百里奚讥讽道。 “不是”谢微云不恼,笑着摇头。 “冰清玉液?” “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百里奚顾不上跟师兄置气,他经常听师兄提起自家的这些宝贝,言语间皆是夸耀之意,可若不是这些东西,那究竟是什么?看着谢微云脸上得意之色渐浓,他心里也越发不解。 师兄这次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偏偏此时,谢微云卖了个关子:“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百里奚一路嘀咕着,跟着少年回到他们住的小木屋。 刚到木屋前的那片空地,便有一阵声响从屋内传来,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收拾东西。 “有人?”,百里奚心中一惊,立刻抄起棍子冲进屋里,刚进去,却又尴尬地立住了。 屋内,一个男人正弯腰整理床榻。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打扮干脆利落,更显得身形流畅,身姿矫健。腰间还挂着两把刀,一看便武功高强,久经训练,不像是经常为他人洒扫的样子。但收拾起东西来,动作干净利落,应该也是没少干。 看着不像是坏人的样子。 百里奚挠挠头,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 谢微云在他身后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男人的身边,夺过他手中的木棍,颇为神气地对他道:“我的新影卫,怎样,想不到吧?” 的确想不到。 百里奚看着男人,心里虽不解,但也暗自高兴。他们师徒三人住在这凌翠山,实在是有点冷清,虽然不知道师兄怎么突然想到带影卫过来,但多了一个人,也算多点人气。 但让一名武功高强的影卫来为自己洒扫铺床,百里奚觉得,他的师兄似乎有点大材小用。 百里奚挠挠头,看着又忙着收拾东西的影,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师兄啊,我忘了你今天要回来,没有做你的饭。”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谢微云原本趴在桌子上,捧着脸看影收拾东西,听了这话立刻哀嚎着奔向灶房,连轻功都用上了,“我可是连啃了三天的干粮啊!” 百里奚立刻反应过来,冲着少年呐喊道:“不行,师兄你快住手,不要抢我的饭!” 影将最后一件衣服仔细叠好,正打算给少年烧点热水洗洗风尘,却听见灶房传来一通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忍不住眼皮一跳。 他还是先把灶房收拾收拾吧。 太阳刚升起时,少年们就要起来练剑,但是到了时间后,谢微云却赖在床上死活不起来。 百里奚起了一大早,练了百十来下剑后,发现天色不早了,又丢下剑跑过来叫他,却被这家伙咕哝着一手推开。 “师兄,快起床,该起来练剑了,师兄?” “哎呦,我不起,要起你起。”谢微云翻了个身,又把头埋进被子里。 “可是师父说……” “不练不练”谢微云缩在被子里,完全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把百里奚气得小脸通红,怒气冲冲瞪视着一旁正在准备早饭的影。 影无奈地擦了擦手,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百里奚道:“师父云游前交代过,要我好好监督师兄,但是师兄他不听我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他越说越委屈,几乎都要哭出来。 影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少年打定主意不想起,他也不知道怎么把少年叫起来。 “公子?公子时候不早了,该起床洗漱了。”他走近少年的床边,低下腰,尝试着叫了两声。 少年这次居然连一动也不动了。 影叹了口气,剑不能不练,少年不能不起。他只好冒着可能被少年责怪的风险,用手推了推少年。 少年在被子里闷笑着躲开,可还是没有要起的意思。 身后另一位少年倔强的目光像一把利剑盯着他,影无奈,只好大着胆子掀开少年的被子。 一掀开,影便愣住了。 少年躲在被子下,笑意盈盈,一双眼睛潋滟着水光,除了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哪里像是没醒的样子,分明是等着他来叫。 两人离得很近,影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整个人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鲜活的少年,如阳光般明亮耀眼。 “师兄,快起来练剑,不许偷懒。”百里奚的声音突然传来。 影从这声音中回过神,赶紧退后。少年笑嘻嘻地接过师弟扔给自己的剑,没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笑道:“师弟起得好早,师兄我要好好学习才是。” 百里奚哼了一声,摆明了不信。谢微云也不恼,吃完早饭便开始练剑。 他们练剑时,影便在一旁看,等着为为少年端茶倒水。每次少年换下来的衣服,他要拿到小溪边洗。 少年看着懒散随意,对练剑这件事不太上心。可真当练起剑来却相当认真,全身贯注。身形流畅,招式看似随意,没有章法,却暗含变化无穷。那柄乌黑古朴的剑在他手中,仿若成了一支墨笔,由他肆意挥洒,如群鸿戏海,舞鹤游天。 影出任务时也见过不少武林高手,但是十六岁便有这番境界的,除了如今的武林盟主,他所知道的,便只有江聿风和少年了。 江聿风,是江湖中人人传颂的、不世出的天才,无人可与之比及。 但影觉得,若少年闯荡江湖,未必不能像江聿风一样留下自己的传说。 衡阳老人要去云游两个月,少年便趁空回了躺家。眼见着师父马上要回来了,少年加紧了练剑的进度,不敢再和自己的师弟嘻嘻哈哈。 影这些日子陪在少年身边,贴身照顾着对方,也慢慢习惯了这样地生活。但有时,他也忍不住回想起那些行走于黑暗的日子。 只是他在帮少年擦汗时,少年盯着他的目光,让他很难割舍。 回到凌翠峰后,少年再也没有叫他帮忙抚慰过欲望,他每日做着小厮所做的工作,内心感到深深的迷茫。 他是一把刀,被锻造出来便是为了成为庄主手中的一把武器。为此,他们自有记忆起便被带到血燕堂,由血燕堂堂主进行训练,通过层层筛选与考验,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影卫。 在血燕堂的那些日子,他曾没日没夜地挥刀训练,一遍遍地和其他人配合训练,喝下一碗碗苦涩到极致的汤药、承受过痛到难以忍受的刑罚,千锤百炼,为的不过是黑夜中,杀人于无形。 可如今,他在做什么呢? 刀已经封鞘,剩下的只有柴米油盐。 影摸着腰间那块刻有十二的腰牌,忽然也很想发泄。 他放下木盆中的衣服,忽然拔出腰间的刀。那把刀很特别,通体乌黑,约莫一尺七寸余许,影的身法也很特别,像一只燕盘旋掠过,在这片密集的竹林间竟没有半点约束。刀在他手中挥出,像一场迅急的雨。 影回想起一次次训练的场景,像训练时那样,将这片竹林都看作他的敌人,拼命地挥出手中的刀。终于在到达最后一棵竹时,停了下来。影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矫健的身躯有如正在嘶吼的野兽,风吹过,身后的那片竹林应声而倒。 这才是他想要的,热烈地去战斗,去燃烧,把自己消耗殆尽。 “影......”一个犹疑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少年正站在他来的地方,惊疑不定。在他脸上,影第一次见到了惶恐。 影想,那一刻,他一定像个魔鬼。 回去的路上,少年一路沉默着,影抱着木盆跟在他身后,也不知该说什么。快到他们住的那座木屋时,少年突然停住,难过地扑进他怀里,撞翻了他用来盛衣服的木盆,问:“影,你是不是不开心?” 他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没有说话。 他们在这座山上呆了一个月,衡阳老人便云游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检查两位少年这段时间练剑有没有松懈。 “微云!” “到!”少年立马应声跳了出来,似乎早已忘记了那日竹林里的事。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长衫,颜色素净,却挡不住少年意气,在夏日的竹林中,显得清爽异常。 “把我临走前教你的秋水剑法演练一遍。”衡阳老人作一副老翁打扮,但仙风道骨,精神矍铄,境界早已超然于万物。他见了影,也并未太过惊讶,只淡淡问了一句“谢家影卫?”,便专心观看起自己徒儿的剑法演练。 影向他行了一礼,静静地退到一旁观看,在老人面前,他没有隐藏的必要。 少年已经拔起了手里的剑,挥舞演练着。那柄剑在他手中,好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随意挥洒,与山林融为一体,与天地融为一体。 老者赞扬地点点头,少年的剑法已有所小成,看似无剑招,实则处处有剑招。看来他云游的两个月,少年练剑倒是出人意料地没有懈怠。 他又点了百里奚。 百里奚是个孤儿,父母早逝,被山下的村民捡到,由村民们共同抚养长大。后来他云游至此,见百里奚一个人孤苦伶仃,又有几分学武的天赋,便收他为徒,随着他在山上生活,两人也算相互作伴。 后来他受老友所托,又收了谢微云作徒弟,凌翠山这才热闹起来。 百里奚的天赋虽算不上很高,但贵在心性坚定,内心澄澈,性格倔强认真。因此,他给谢微云所传的是暗合天地自然的秋水剑法,而传给百里奚的则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万象剑法。 秋水剑法重其义而非其形,一招一式,皆在山水;万象剑法先重其形后重其义,待千招皆会后,方可悟万变不离其宗,因难以速成,故而逐渐失传。 谢微云欢快地跑到影的身边,观看百里奚演练剑法。 万象剑法共九百九十九招,他刚来时,百里奚学会了十三招,两年后,对方学到了一百零七招,现如今,对方已经学会了三百三十三招。 看着自己的师弟认真演练的模样,谢微云暗自佩服,就算是他,也不能将三百多招剑法烂熟于心。 “不错。”衡阳老人点点头,“看来我不在的两个月,你们都有在认真练习。” 百里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微云也小小地谦虚了一下。 “不过——”,衡阳老人话锋一转,“练成了这些剑法不代表你们就是高手了。剑法的熟练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懂得运用,只会一板一眼地使剑招,在对敌时只有死路一条。我教你们剑法,不是让你们强身健体的,而是想让你们在这险恶的江湖上有能力自保。” 两个少年立刻头点得犹如小鸡啄米似的。 “小奚”衡阳老人忽然指向一旁听他们讲授剑法的影,“你和谢家的这名影卫比试一下。” 百里奚一愣:“要怎么比试?” “简单,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在他手下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即可。”衡阳老人退了一步,将场地让给要比试的两人。 “影大哥,还请赐教。”百里奚拱手行礼,摆出一副切磋的架势。 影点点头,随即消失在原地。 香在一点一点燃烧,谢微云看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百里奚手扶着剑柄,警惕地盯着四周,防范着影可能出现的方向。 他有点紧张,影自从开始后便消失了,他却不敢彻底松懈,他听谢微云谈起过自家影卫,所有的影卫都是黑暗中的猎手,静静蛰伏,等待猎物松懈的那一刻,给出致命一击。 影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他不能松懈。 但对于被捕猎的他来说,等待,确实一场消耗。 百里奚紧张地握紧手中的剑柄,一滴汗从他额角落下,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便是这一瞬,影从竹林后闪出,如一支利箭射向少年。百里奚立刻反应过来,急忙挥剑格挡,掩护自己的破绽。 影并不恋战,一击不成,又调转方向,攻向少年其他破绽。 如此反复几次,少年在他一道又一道的攻击下,已经气喘吁吁,无法招架。影的攻势却依旧迫人,不给少年留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算着时间,加快了攻势,身形却陡然一转,鬼魅般悄悄出现在少年身后,轻拍一下对方的肩。 百里奚回头,一把乌黑的刀正横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逼着他。 “好!”谢微云站在一旁忍不住大声喝彩。 “好个屁!”衡阳老人恼得瞪了他一眼。 谢微云乐呵呵地笑着,不说话了,待到影将刀从百里奚脖子上移开时,又屁颠屁颠地跑去给影擦汗。 影有些受宠若惊,可看着少年笑吟吟的模样,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推开少年。 “你一会可得手下留情,让我多坚持一会。”少年认真地为他擦完最后一滴汗水,笑着对他说道。 那明亮的双眼中,盈满了笑意,让人心醉。 “战前求饶,你可真够出息。”衡阳老人笑着用手中的竹杖敲了敲地,“好了,别磨蹭了,快开始吧。” “嗯”少年笑着拔出腰间的剑,故作认真地对影道,“我可不客气了哦。” 影点点头,手心翻转,直接提刀攻向少年。 少年足尖轻点,用剑轻轻一挡,原地后翻腾空跃了出去。 影踏步赶至,又连续挥出几刀,气势越来越强,逼得少年连连后退。 因为经常要执行刺杀的任务,影所用的都是短刀。短兵险,防守难,更利于近战,而剑则是攻守兼备。少年身法轻灵,反应迅捷,对战百里奚时所用的突击战术对少年并不适用,很容易被少年躲开。 但少年的缺点也很明显,那便是少年的剑法固然精妙,可空有剑意,并无杀心。因此,在他迅猛的攻击下,少年只能一昧躲闪,而找不到时间反击。 竹林间的空地不大,少年很快就退无可退。 谢微云再运轻功,试图拉开和影之间的距离,心里却叫苦不迭,明明说好的放水,怎么一点水都不给他放呢? 眼见着自己快到退到竹林边,谢微云咬咬牙,想起两人初见的情景,心里一横,干脆丢下了剑,朝影扑了过去。 影收势不及,只顾得调转刀的朝向,被少年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 少年紧紧搂着他的腰,也摔在地上,揉着自己被摔痛的手臂,笑得骄傲且放肆。他骑在影身上,大声宣布道:“我赢了。” 百里奚原本在认真观摩着这场比试,听了这话,立刻不服道:“不行,师兄你耍赖皮,这怎么能算赢呢?” 少年一副赖到底的模样:“这怎么不算?打仗还讲究兵不厌诈呢,在江湖上生存,靠的并不只是手里的剑,谋略也好,人脉关系也罢,只要能活着,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耻。” 说完,又从影的身上跳下来,嬉皮笑脸地对自己的师父说道:“师父你说对不对?” 衡阳老人冷哼一声,总算点了点头。 百里奚挠了挠头,还是十分不解。 他的师兄,好像就会耍赖皮呢。 八、九 少年在山上学武的日子,总是这样,吵吵闹闹,嘻嘻哈哈。 影有时陪着他们练剑,有时便自己收拾东西,照顾少年的生活起居,这样的日子也越来越习惯了。 少年们进步很快,从一开始的无法面对影的攻势,到现在在影的手下也能游刃有余。而在和他们对练的过程中,影感觉自己的武功也在逐渐进步。 当然少年耍赖皮的招数也越来越多。 有的时候,影看着月光,也会和以往一样怀念起过去的时光,少年有时也睡陪他一起看月亮,看着看着,便会靠在他肩上,平静睡去。 影任由他靠着,月光洒在少年脸上,他心里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宁静。 时光飞逝,他明白,过去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少年的要求不算很多,喜欢黏人是很大一点。除了平时的一些搂搂抱抱,少年偶尔也会趁夜深人静的时候,让他帮忙抚慰一下欲望。对此,影早已习惯,只是每次少年都要拉着他,黏糊好久。 他能感到少年的不满足。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少年的个子开始猛窜,骨架慢慢展了开来,除了脸还是稚嫩,越发有着大人的模样了,看得个子仍然很矮的百里奚羡慕不已。 只是一日,罕有人至的凌翠山突然来了一位访客。 “这是凌云榜的邀请帖,盟主说了,要在今年为少年人们举办一次武林大会,见识一下江湖上的少年英雄们。因此,广邀四方英杰,共赴盛会,若谢公子这样的少年才俊能够到会,盟主将感到不胜荣幸。” 来使的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谢微云翻看着那封邀请帖,也没说去不去,只是问:“这次凌云榜在哪举办?我记得上一次是万钧山庄,这一次轮到哪了?” 来使微微躬身,道:“说来也巧,这次凌云榜的正是在灵剑山庄举办。” 谢微云哦了一声,收下邀请帖,笑道:“那我可不能不去了。” 来使亦微微一笑。 少年收到了邀请帖,可却没有自己的师弟的。 百里奚看着那封烫金帖子,无比艳羡,可他知道,自己既非世家,也非名门正派的弟子,江湖上也没什么名气,这样的盛会,不邀请自己也是正常的。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感到无比难受。 “好啦,别难过啦,都是他们有眼无珠,这么大一块璞玉放在自己眼前也不知道珍惜。”谢微云仗着自己如今比师弟高出不少,揉着对方的脑袋,安慰道,“这凌云榜既然在我家举办,那把你带进去有何难?到时候我问殷大哥要一张名帖,让你参加。到时候你好好表现,亮瞎他们的狗眼。” “真的?”百里奚红着眼圈,怀疑地抬起头,“那个殷大哥的话有用吗?” “当然,他可是武林盟主。” “可是师父那边?” “哎呀,师父那边我都跟他说过啦,我们到时候直接走就行。” “谢谢师兄!”听闻此言,少年激动地就要去抱自己的师兄,却被谢微云跳着躲开。 “哎呀,男男可授受不亲,师弟,我对你没兴趣。” “师兄!” 影替他们收拾着东西,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无奈地摇头。 告别了衡阳老人,三个人一同往山下走去。 山高路远,他们买了两匹马。影骑一匹,谢微云和百里奚两人共乘一匹。 对此,谢微云相当咬牙切齿。马场主人不缺好马,他也不少闲钱,但奈何百里奚这家伙不会骑马,在他说什么也不愿意的情况下,软磨硬泡,硬要和他共乘一匹,还说什么可以省钱。 谢微云狠狠呸了一口。 他谢微云看上去像是需要省钱的人吗?而且两个大男人共乘一匹,看起来像抱在一起,这也太可耻了吧? 一路上,面对着路人惊异的目光,谢微云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作——“丢人”。 好在紧赶慢赶,他们总算出了韶阳地界,周围城镇越来越多,可以看热闹的地方也愈多。两人都是少年心性,面对如此繁华的城镇,在山上憋了很久的他们,总算可以放开手脚,大吃大喝。 这不,他们刚来到这座名叫柴桑的小城,便见城门口挤着一群人在看热闹。 “你好,让一让,让一让。” 谢微云和百里奚站在人群中,不断张望着,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却被同样看热闹的人挤到了一边。 “这是怎么了啊?大家怎么都堆在这里?”谢微云问向前面一个同样在看热闹的兄台。 那兄台粉白的面,一副书生打扮,倒是个热心肠,向他们娓娓道来:“哦,你说这个啊?最近柴桑城啊,来了个江洋大盗,无恶不作,官府正派人捉拿他呢,现在全城贴出通缉令,凡是能够捉拿此人,或者提供此人线索的,赏银一千两,所以大家都挤过来看。” “真的假的?”想到了可能的赏钱,百里奚心思微动。 “那还有假?”那兄台扇子摇得有模有样,看他二人都作江湖侠客的打扮,笑着问道,“两位少侠莫不是想行侠仗义,捉住那江洋大盗?” 谢微云笑得云淡风轻:“哪能呢,不过是想凑凑热闹罢了。” 他瞧了一眼墙上的通缉令,上面绘着一个大汉,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这样的热闹他们还是不凑为好。 可惜百里奚不这么想,这家伙见了赏钱就走不动路,一路上摇着谢微云的袖子劝说:“师兄,我们去抓那江洋大盗好不好?” 听得谢微云的耳朵都起了茧子。 “不好,别想了,我们不过就是在这里住几日,抓什么贼?你看那江洋大盗的样子,说不定我们贼没抓到,反倒送了命。” 影为他们定好了客栈,又将马匹牵到后院拴着,回到客栈大堂时,就见少年正揉着自己师弟的脑袋,教训着。 桌子上已经上了菜,看来是在等他回来才开吃。 见他回来,少年立刻跑过来,拉着他问:“影,你说是不是?” 影点点头,这件事实在太危险。 “可是,那江洋大盗呆在这城里也会危害百姓的啊。” “这你就放心好了,一般这般难以对付的盗贼,官府都会派人前去武林盟,请求武林世家的帮助。” “可是......” “可是什么?” 百里奚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可是,我想挣钱啊……” “嗯?你这么想挣钱干什么?”谢微云气得不行,他这个师弟小气抠门他知道,在山上时吃饭也跟他把饭钱算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也知道,那些柴米油盐都是百里奚每天练完剑后,去后山挖草药换来的。 但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居然想去捉拿江湖大盗换取赏钱,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真是气死他这个师兄了。 “我想挣钱娶,娶媳妇。”百里奚头几乎垂到桌子上,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哈?”谢微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娶媳妇?这家伙年纪不大,心细却挺多,这么小的年纪就想着讨媳妇了。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子从十二岁就开始攒钱了,难不成那个时候就想着娶媳妇了? 但那也不能送了命啊! 百里奚道:“可是我练剑就是为了以后能讨个好媳妇啊,师父诓我来的时候就说当我把剑练好了,就有钱娶媳妇了。” 孺子不可教也!谢微云气得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可是师兄,你难道不想娶媳妇吗?”百里奚昂起头,认真地反问道。 “我……”谢微云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思及这个问题,他一下子紧张起来,觉得全大堂的视线都转到了他这边。他低着头,偷偷瞧了眼旁边的影,脸上亦羞得通红,“我,我也想啊。” 在影的提议下,他们决定在这里多住几天,看看能不能给官府提供点线索。 这几天里,他们逛遍了整个柴桑城,没发现那江洋大盗云中燕的任何痕迹,反倒是把城中有名的酒楼都吃了个遍。 他们在在聚贤斋吃完酒菜,谢微云嚷着要和影去城外看桃花,百里奚则是实在不知道桃花有什么好看,便提着一只吃剩的烤鸭,打算返回客栈。 他心里犹记着那江洋大盗的事,这几天,他也听了不少那云中燕的故事,有人说他十恶不赦,也有人说他是劫富济贫的事,他所偷的,不是奸商,便是贪官。 这样的贼,他真的要捉吗? 人心里惦念着,便不太容易注意路。当百里奚反应过来时,不知怎么走进一条小路,青石铺就,还有几分清雅。小路两旁林立着一排木头做的民宅,上有小楼,往往是女子居住。 这四周的环境和他来时走过的路毫不相干。 百里奚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完蛋,他迷路了。 “少侠,可是迷路了?”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百里奚抬头望去,一个绝色的女子推开窗子,正要将帷幕挂起,纤纤素手,赏心悦目。 百里奚看得一愣,他还没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子。 女子莞尔轻笑,道:“少侠是要往哪里去?” 百里奚赶紧回道:“我—,小生住在同福客栈,姑娘可知怎样过去?”他书读得不多,平日里也不用这么文绉绉的称呼,只是对上女子的笑时,他不知怎得就想起了他在客栈遇到的书生们拗口的称呼。 女子掩唇轻笑,并未在意他这称呼,为他指明了路,只是末了,又面带难色,犹豫了好久方才开口:“我与少侠萍水相逢乃是缘分,只是小女子有一事相求,不知少侠能否应允?” “姑娘请说。”百里奚拍拍胸脯。 女子取出一方锦帕,拿在手中,细细摩挲:“我有一意中人,原本定好与我双宿双飞,可这么多天了,却迟迟不见身影。” “我担心他忘了与我的约定,想去寻他,可是我身为女子,难出闺阁,不免心中焦急。因此,还想起少侠帮我把这一方锦帕送给他,告诉他,我的心意。他家住在城南,与少侠住的地方不远,还望少侠能替我送到,小女子在此先谢过少侠了。” 话毕,女子盈盈一施礼,又叫了声少侠,百里奚抬头,只见一方锦帕从高处飘然而落,轻轻覆盖在他的脸上。上绣有白云舒展,燕子轻灵。 似有暗香来。 他将锦帕小心收好,心里想必不能辜负了姑娘的心意。 远处,城墙之上,一人抱猫而立,一人纵酒高歌。 “行了,别唱了,你这不是唱歌,是哀嚎。”灰衣人抱着怀里的猫,面无表情吐槽。一张白色的面具覆盖在他的半边脸上,让他显得更加冷漠,那只猫通体洁白,正在他怀里晒着太阳,睡得安谧。 “你懂什么,这叫潇洒。”殷其雷将最后一杯酒倒入口中,朗声高歌,“酒后高歌且放狂,门前闲事莫思量。犹嫌小户长先醒,不得多时住醉乡。” “好酒!好诗!”男人抚掌大叹,那一身黑衣随风猎猎作响,似有豪情万丈。 莫辛抱着猫,忍不住离他远了点:“我说殷盟主,您要不想抓贼,大可现在回你的万钧山庄去,那里有一堆人等你听你嚎,用不着来迫害我的耳朵。” “莫辛你真是,明明是我的侍卫,却一点也不可爱。”男人悠悠然叼了根草躺下,“我好不容易从那个鬼地方跑出来,这还没快活两天呢,就要被你催着回去。” 那个名叫莫辛的灰衣人压根不理他的话,顺着怀里的猫道:“盟主你既然答应了做那个武林盟主,便应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而不是在这里逍遥。” “要不是家里那些老古董们,我才不想做呢,而且逍遥个几天总没问题吧。”男人懒洋洋道,“反正我本来就是个傀儡,空有虚名,实际上不过是几大世家借武林盟各行各事,还非得我出面处理。我啊,干脆就出来溜个两天,让他们自己搞算了。” “唉,你……”莫辛还要再说,却见一个影子闪过,他怀中的猫突然睁眼,两只湛蓝的眼睛散发着锐利的光,令人心生寒意。 “云中燕!”黑衣人原地跃起,踏步而出,立刻跟上眼前那道蓝色身影。 躺了这么多天,总算要干点正经事了! 百里奚运起轻功,在城中快速奔跑着。自接过女子的帕子后,他便感到晕晕沉沉的,身体里也似有火烧,可他仍记得女子的嘱托,不敢懈怠,便想着直接运起轻功,赶快赶到城南。 可是城南在那儿呢? 他迷迷糊糊,在一处空地上停下,这个地方好像很偏僻,少有人烟。 他又迷路了。 百里奚正想着要不要再找人问问路,便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向后看去,便见一个男人正抱着臂,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男人像是一道墙,挡住了西沉的日光。 “我要找的人就是你?”百里奚迷惑地问。 “你要找我做什么呢?”殷其雷挑了挑眉,没否认,他看着眼前显然被下了迷药的少年,意有所指的问。他以为云中燕只会偷东西,没想到还会给人下迷药。 只是他又为何要给少年下迷药呢? “有个人,托我给你送来个东西”百里奚将手帕递到男人面前,便摇摇欲坠,差点摔倒过去。 男人伸出一只手,微微一用力,便撑住了少年。他打开帕子,便见上面绣着云中燕图,还有一股暗香扑面而来,还有几分熟悉。 不好,是巫山月! 当男人意识到帕子上有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突然手脚发软,使不上一丝力气。 “莫辛!” 十一、十二 十一 柴桑城外。 少年牵着青年男子的手,倚在桃花树下。 “影,你说这桃花美不美?”少年拈起一片从树上飘落的花瓣,在指尖端详。漫山遍野的桃花,飘飘洒洒,衬得少年面若桃李,仿若画卷中的仙官。 “自然是美的。”影由衷感叹。 “嗯,我也觉得美,所以想带你来看看。”少年扬起一抹浅笑,“听说在桃花树下挂上姻缘牌,便能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来的路上我买了两块,你帮我挂上去好不好?” “好。”影接过少年递来的木牌,按照少年的吩咐,将木牌挂在了最繁茂的那簇桃枝上。 乌木制成的木牌随风摇动,影望着上面仔细雕刻的“影”字,没有戳破少年的心思。 少年踮起脚尖,将另一块木牌挂在旁边。转过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影”他轻轻唤道,将脸凑近了青年。 影闭上了眼。 唇边传来温热的触感,空气中似乎传来一丝桃花的芳香。 火热的触感正在侵蚀他的神经。 男人炽热的吻带着强烈的探索与渴求,断续的呻吟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嘈杂在他耳边,让他无法思考。房间燥热而暧昧,两个人影相互交叠,映在帐上,不断有低低的呻吟以及津液交换的水声传来,引人遐思。 少年被男人压在身下,半坐在床上,用一只手勉强支撑着自己。他衣衫半解,另一只手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仍在负隅顽抗。 而他的身上跪坐着一个男人,光裸着身体,坚实有力的身躯压在少年身上,屁股微微抬起,正不断用自己的后穴吞吃着少年勃发的利刃。男人压在少年身上,贪婪地咬噬着少年柔嫩的唇瓣,一只手紧扣着对方清瘦的手指,像个急色鬼。 “嗬”,男人低喘一声,抓起少年抵在自己胸前的手,引导对方揉弄起自己的胸肌,并在对方带有剑茧的掌心擦过那软嫩的顶端,试图缩回手时,强硬地摁住不放,直到少年不再反抗。 “干我”男人目光迷离,他抬起屁股,抽出那根沾满水液的性器,用臀部轻轻蹭着。 百里奚笨拙地和对方交换着吻,被蹭得脑子发懵,在男人的主导下,进行着人生第一场情事。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他本来是受了一位女子的嘱托,要将锦帕送给女子的情人,可他今天莫名地困,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男子住的地方。就在他发愁时,他身上的这个高大轩昂的男人突然出现,说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人。 百里奚没怎么思考就将手帕递给了对方,可男人接过手帕后脸色突然一变,跪倒在地。百里奚想伸手去扶,却被后面飞身赶至的灰衣人点了穴道,对方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拎着他,将他和男人带到这方小院,扔在了床上。 他没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再也撑不住的男人,颤抖着解开他的衣带,温暖的大手探进他的腿间,包裹住那一团沉睡着的肉龙。 那一刻,百里奚仿若晴天中了霹雳,五雷轰顶。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男人用手蒙住他的眼,说了声抱歉,便用手撸动他青涩敏感却不失分量的肉棒。 肉刃被彻底吞没的那一刻,百里奚脸色爆红,却又不得不臣服于那灭顶的快感。 柔软、湿润、温暖,紧致到令人窒息,却偏偏似乎能再进一步。 “快点,干坏我”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却又像一阵风般飘渺,蛊惑人心。 百里奚动了动喉咙,挺起胯部,将龟头对准了男人还未闭合的穴口。 院外,一名灰衣人迎风而立,忽略了屋内传来的情色的声音,目光冰冷地望着对面那名白衣女子。 女子自然也听到了屋内传来的暧昧的声音,她冷笑一声,唾弃道:“就会勾引男人,这样的人也配当武林盟主,你们武林盟是真的没人了吗?” “我们武林盟的事和你们魔教有什么关系?”青年冷笑道,“反倒是你,给我们盟主下药不说,如今还敢来送死!” 说着,青年手一动,一柄长剑似是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不再多言,一剑刺向那名女子。女子眼神一凛,拔出腰间弯刀,亦向灰衣人刺去,“好,今日我杀他前,先杀了你。” “呵,你可以试试。”灰衣人说罢,又是一连七剑刺出,如铺天盖地。 烟白慌忙躲闪,她本擅长毒药暗器,敢对付殷其雷也是准备趁其不备。可谁想,殷其雷身边这个从不出手的侍卫武功竟如此高强,在这样的攻势下她压根找不到机会。 她这次是听说了殷其雷离开了万钧山庄,便趁着教主闭关的时侯偷偷溜出来,想要为教主除去扰乱心神的祸害。 他们教主是年炼月教这两百多年唯一可能练成炼月功法的人,可惜认识了殷其雷,被这个男人搅乱了心神,迟迟突破不了第九层。 因此,她才会从教主那偷来巫山月这他们专门为殷其雷炼制的迷药,想要趁其内力丧失时,将其除去。 只不过,她低估这名灰衣人的能力。 眼见不敌,她咬咬牙,忽然一掌挥出。一片银光闪过,银针如流星般散出,直向莫辛攻去。 这是她最新研制的暗器,九十九根银针齐出,她自信除了教主没人可以躲得过去。 可随着她的银针射出,灰衣人却像原地消失了一般。 她心里一寒,突然感到脖子传来一阵冷意。 “是你!”对上青年平静冰冷的目光,她浑身一颤,没来由地想到一个人,不敢置信。 “什么是你是我,我就是我。”青年不耐烦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灰衣青年忽然话题一转,若有所指地看了眼木屋的方向,那张从来都是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奇异的笑,他收回了指着女子的剑,叱道,“我不杀你,快滚!” 屋内传来男人低低的喘息与求欢的低语,阳光下,灰衣青年抱着猫,餍足地眯起眼。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 春风和煦。 柴桑城外,谢微云睁开眼,结束了这个温柔的吻,他执着黑衣青年的双手,目光羞涩躲闪。 他垂下眸子,小声问道:“影,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影心中一动,硬生生止住那想拥抱少年的欲望,回道:“好。” 十二 影从未拒绝过少年的请求。 近一年来,少年的爱慕与渴望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从未主动提起。今日,少年终于向他表露心意,两人有了那桃树下一吻。 也是他和自己主人的吻。 他早已做好了将自己献给主人的准备,只是他所犹豫的是,若影卫对主人的感情不再纯粹,那么若要行床第之事,岂不是在服侍主人时,借主人的手满足自己的私欲? 主人的吻温柔、绵长而又青涩,饱含少年人的真情,当对方的舌头在他口中搅弄时,带起的感觉令他沉醉。 影吞咽着口中多余的津液,忍不住想。 但他会给他,只要少年想要,他都会给。 夕阳从天边滑落,昏黄的光由窗子照进房间,他们一回到客栈,少年便把他压在了门上,急切地亲吻着。夕阳下,少年仿佛撒上了一层光辉,热烈的目光如同阳光般耀眼灼热。 他再一次闭上眼。 温热的唇,炙热的呼吸,影被少年压在身下,对方急切的吻一个接一个,不给自己留任何喘息的机会,影张开嘴,任少年的唇舌啃咬搅弄,仿佛也在回应着自己的恋人。 他如此顺从,少年只会索取得更加厉害。 少年从未如此迫切,他咬着青年的唇,手却急切地伸向青年的腰间,从青年紧实的腰顺着那凸起的弧度滑向那光滑饱满的臀部,手掌肆意揉捏抚摸。 他感到十分焦渴,于是贪婪吮吸;他感到爱不释手,于是无度索取。 他的手在对方身上游走,却又不想让对方介意,便拼命用吻转移注意力。他揉着那两瓣结实的臀瓣,手掌顺着那饱满的弧度滑下,引得青年身体一颤,指尖从幽壑中穿过,摸到一处褶皱,吸引他继续探索。 他抬起脸,注视着身下爱慕已久的青年,用目光征求着对方的意见。青年在他的亲吻下嘴唇通红,清明的眼神染上薄薄一层水雾,像支离破碎的夜,不复以往的沉静。 他想要他,现在就想,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占有他。手指在穴口处打转,反复研磨着那处褶皱,谢微云搂紧了青年的腰,只待对方最后一声同意。 影却拦住了他。 “属下先去洗洗。” 少年放开了他。 而此时,城中一处小院中,一场暧昧的情事才刚刚落幕。 谢微云坐在床上,想起刚刚的事,脸上蓦地羞红一片,在床上不住地打着滚,心想自己怎么一点经验都没有,居然不知道要先清理,还需要对方提醒。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心虚的赶紧把床榻弄平整,心中暗暗期待。 影依旧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平静,只是热气蒸的他脸微红,黑色的发还微微湿润。与他平日里所见到的沉静隐忍的影卫相比,眼前的青年像是一颗野果,等待着被人采摘,蹂躏。 谢微云的喉结轻轻一动。 影走到他脚边跪下,手一解,便褪去了所有的衣物。 谢微云还不想这么快,赶紧捡起他的衣服,披在他身上,又拉着他在床边坐下。房间中蜡烛散发出明亮的光,他身体微微前倾,轻轻印上了对方的唇。 他一直都觉得,对方的唇形很好看。 影靠在床柱上,慢慢回吻着对方。 他手轻扶着少年的肩膀,他明显感觉到,有一个东西正紧紧顶着他的小腹。他解开少年的衣带,将手探了进去。 “影,摸摸它。”少年目光迷离,轻轻喘息。 影握住了那根肉棒,用手轻轻勾勒出他的形状。他曾为少年抚慰过许多次,可这一次,这根肉棒要捣入到他的后穴,征服他的身体。 指尖拂过那圆润的龟头与粗壮的棒身,影用手轻轻抚摸着,不知该不该害怕。 他曾在执行任务时见过许多淫靡场面,妓子小倌们总会说一些浪荡的话讨恩客开心,想来,欢爱时总少不了对对方的夸赞。 “很大,很硬”他摸着少年的性器评价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影很喜欢。” 谢微云呼吸一窒,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心脏狂跳,脸被臊得发红,而那粗壮的棒身也随着青年的话越发胀大,狰狞可怖。 他抚摸上青年的脸,再也忍不住,将青年扑在身下:“影,我们就寝吧。” 影放下帐子,又解开了自己刚被系上的衣带。衣衫落下,露出里面强健而充满韧性的身体来。 此刻一名青年正毫无遮掩地躺在床上,蜜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光泽,等待着他人的享用。而伏在他身上的少年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白皙劲瘦的身体。 烛光晃动,身影偏小的一道人影叠在下面那道人影上,将自己的身体不断嵌到对方的身体里再抽出。下面那人影双腿屈起,屁股抬起,不断承受着少年的撞击。 少年跪坐在青年腿间,扶住青年的背,低头含住对方胸膛上一颗高高挺立的茱萸,在青年身上肆意驰骋着。 夜已深,鸟却还未眠,房间内人影攒动,春意弥漫,风中似乎传来一阵桃枝下木牌相互碰撞的声音。鸟儿好奇地啾鸣两声,见那墙上的两个人影又变换了姿势,歪了歪头,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夜更深,房间两人低语声渐小,渐渐归于沉寂,月亮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辉,照耀大地。 百里奚却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