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不到的春天》 第一章 我不记得第一次见到大哥是什么时候了。 只记得那好像是个春天。 孤儿院的院长妈妈牵着我的手,指着面前一个高挑的男人告诉我说:“以后你就跟着这个叔叔生活了,知道了吗?” 小小的我站在院长妈妈身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没有说话,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感情,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畏惧。他身后的一个男人笑着向我走来,蹲下身揉了揉我的脑袋:“以后你就叫宋临了,好不好? 那年我八岁,我拥有了一个名字,叫做宋临。 后来我被接到一个大房子里去生活,在那里见到我的三个哥哥。 我大哥叫宋文成,也是我在那个房子里见到的第一个人。 大哥对我很好,他会拉着我的手为我介绍别墅里住着的每一个人,会带我参观一个个的房间。年幼的我看着大哥充满笑意的眼睛,脑海里只剩一个想法。 他真好看。 大哥也确实很好看,用大人们的话说就是他继承了父母的全部优点。不过我并没有见过宋夫人,不过想来也应该是个很漂亮的人吧。 我二哥叫宋文彬。一开始我并不是很敢向他搭话,因为二哥总是板着脸,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冰冷神情。在我第一天到宋家时,他也只是朝我微微点了个头。 后来大哥告诉我,我二哥并不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他只是不爱说话。 我三哥叫宋文星。说是我三哥,其实也就比我大了一岁而已。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待在一旁,像是个没有适应新环境的兔子。大哥跟我说,他也是和我一样,对这里不太熟悉。 他也和我一样被爸爸妈妈抛弃了吗? 于是我总是悄悄地看他,在他身上看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意味。 后来我偶然间听阿姨们聊天,说他是宋元凯在外的私生子,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世,因为母亲去世才被接到宋家来的。 宋元凯就是把我带到宋家的那个男人,我的养父,一个精明的男人。奇怪的是,我的三个哥哥好像对他并没有什么亲情。 我在座位上默默扒拉着饭,眼睛悄悄扫了扫桌子上另外三个人,他们都在沉默着吃饭,没有人说话。 在孤儿院里大家都是边吃边闹,虽然院长妈妈经常说道我们,但是还是随我们去了。 有钱人家都是这样吗? 我心里胡思乱想着,却看见有人朝我的小碗里放了一片肉,我抬头,看见大哥若无其事收回筷子,朝我笑了笑。 没人注意这个行为,我小声对着大哥道了声谢。 后来我被安排在与三个哥哥同一所的学校上学,日子就一天天这么过下来了。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伸手拿起来放在桌子旁的手机,来电人那一栏上写着两个字:大哥。 我连忙接起电话。 “大哥?” “小临,我刚接到文星朋友的电话,他好像又喝多了。你二哥去出任务了,我在外面应酬走不开,你能去帮忙接一下他吗?” “在哪家酒吧?” “我发你微信上了。” “好,我马上就过去。” 我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抓起一旁的车钥匙,转身走出门。 与我和大哥二哥不同,三哥走的是艺考,报的是美术方面的专业,大学距离我所在的大学不远,只隔了一条街。 人人都说宋家有个私生子,成天不学无术,仗着家里有钱花天酒地,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对此二哥的评价是:“家里的事情也用不着他管,让他浪吧,死不了就行。” 大哥二哥都不是那种将身世看得很重要的人,不然可能会就在宋文凯死后把我和三哥赶出家门了。 我伸手推开一个包厢的门,里面闹哄哄的,我在人群中却一眼认出了宋文星。 三哥长得也很好看,虽然在我心中比我大哥还差点,但不得不承认宋元凯的基因是真的优秀,三兄弟一个长得比一个俊秀。 看见有人推门进来,屋子里的人齐刷刷往我的方向看来,有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人向我吹了声口哨:“小弟弟,走错了吧,要不要跟哥哥们一起来玩啊?” 我三哥听后,抬腿踢了那个人一脚,笑骂道:“去你大爷的,这他妈是我弟,主意打到我宋家来了。” 说罢,朝我抬了抬下巴,用手拍拍旁边没人坐的沙发:“来小临,过来坐。” 我站在门口没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大哥让我送你回家。” 听到大哥两个字,三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朝我走来,一手揽着我的肩膀,把我往里带:“别拿大哥吓唬你三哥昂,过来陪哥喝点。” 他力道很大,我也挣脱不开,只能跟着他往里面走,坐到他身边。 “这就是你那个捡来的弟弟啊?长得还挺好看的。”一个人凑到三哥旁边,他明显是喝醉了,不然不可能当着三哥的面说这话。 三哥最讨厌有人议论我或者他的身世,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高一的时候有人对我说了句很难听的话,他知道后直接把人打住院了。 果不其然,三哥明显不高兴了,抬手给了那个人一巴掌:“你他妈怎么说话呢?舌头不要可以割了。” 那个人明显被打蒙了,捂着脸小声嘟囔了一句:“拽他妈什么啊,不就是个私生子.....” 听到这话,三哥起身提起那人的衣领,抬手给了他一拳,脸上没了笑意:“你说什么?” 那人抹了抹嘴角边的血迹,瞪着我三哥,一字一句地说到:“你、不、就、是、个、私、生、子......” “嘭” 又是一拳。 那人直接被打到墙角,他刚要站起来,又迎面挨了一拳,一头撞在墙上,鲜血从他的额头上缓缓流下来。 其他人连忙上前拦住:“别打了星哥。”“消消气消消气...”“他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最后的结局是那人的女朋友报了警,我们一伙人集体被送进了派出所。 在录完笔录、双方和解之后,我和三哥共同朝派出所大门走去。 突然有个两个人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前面的人蓝色的警服衬衫塞进警裤里,两条腿笔直修长。另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拿着手机跟人打着电话。 是我大哥和二哥。 我二哥看了眼三哥和他旁边的我,开口问道: “受伤了吗?” 大哥挂了电话,看着我们俩说道:“怎么打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起了点冲突。” “处理完了?” 我俩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大哥抬手顺了顺三哥乱糟糟的头发,又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走,我们回家。” 第二章 我的大哥无论在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 “这里连接A和B作辅助线,然后.....”大哥突然停下,看了看旁边托着腮帮子的我,手中的笔在我眼前晃了晃,笑道:“到底有没有在听啊,不许走神。” 我坐直,点点头:“在认真听。” “真的吗?”大哥伸出食指点了点我的卷子:“我刚刚说的什么啊?” 我微微一抿嘴唇,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大哥修长白皙的手:不知道他会不会弹钢琴...... “嗯?” “A...A和B作辅助线,”我回过神,不觉耳垂已经漫上红晕:“大哥,你继续。” 窗外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打在桌子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坐在光中。 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什么时候就一直在不知觉地关注着大哥。 总是在他不注意时偷偷去看他,然后在他笑着朝我看过来时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做的样子,假装继续在做我的事情。 大哥比我大七岁,我初高中的家长会都是大哥来给我开的。有天我问他为什么不是二哥来给我开,大哥看了看我,笑着说:“抽签抽到的。” 我明显不信。 “我喜欢听老师夸我们家优秀的小孩,”大哥跟我并肩走向教学楼:“文星不听话,挨骂那种事让你二哥去比较好,他心理素质比我强。” “我心里脆弱,还是多听听夸奖吧。” 那年我高二,因为大哥的一句“我们家优秀的小孩”而小鹿乱撞了一整晚。 我突然发现。 我好像,是有点喜欢大哥的。 那年我十七岁,拥有了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喜欢的人,他叫宋文成。 他很优秀,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是第一,大大小小的奖拿了无数遍。听旁人说,宋家的企业宋元凯一直都是打算留给大哥的,而我大哥也不负众望,在宋元凯死后凭实力让公司那些难缠的老股东们心服口服。 有时候我就在想,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我的大哥。 大哥的追求者很多,男生女生都有,光是来找我要他的联系方式的人我都遇到不少了。 但大哥好像一直都对谈恋爱没有什么兴趣。二哥工作忙,三哥整天不着家,他下班就会来学校接我回家,每天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别说谈恋爱了,除了我之外,他身边好像没什么其他的人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情,就像是个偷偷抱着蜜糖罐的小孩子,一边小心翼翼藏起来独享,却又想要跟全世界都大肆炫耀。 “在想什么?” 我扭头看去,大哥靠在我房间的门框上,手里拿着杯牛奶,笑着问我:“方便我进来吗?” 在看到我点头之后,他走过来把牛奶放到我桌子上,手自然而然地搭到我肩上,微微凑过来看了看我桌子上的卷子:“那道题卡住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被大哥搭着的右肩上的温度仿佛在一点一点升高,穿过布料渗透进我的皮肤,像一簇小火苗,只是轻轻一碰,就点燃了我怦怦乱跳的心脏:“刚刚在发呆。” 他没有追问,而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早点睡,牛奶记得趁热喝。”随后走出我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屋里重新恢复寂静。 我轻轻叹了口气,耳边依然响着我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应该,不会听到的吧。 我没有父母,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孤儿院里生活。 所以我从小就不懂如何和人们相处,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比我大一点,一些小朋友看着这个新来的人没什么朋友,也不怎么爱说话,便仗着自己“大哥”的身份对我进行霸凌。 肉体上的痛暂且不提,精神上的欺凌才是最可怕的,那时愿意跟我聊天的小朋友少之又少。尽管院长妈妈出面保护我不受其他孩子的殴打与辱骂,但还是改变不了大家不愿与我做朋友的心理。 于是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组队游戏时默默走开,蹲在没有人的地方数蚂蚁,一个人孤独地生活了八年。 像一只流浪的孤魂。 直到我遇到了宋文成。 他让我知道,原来“大哥”是会照顾弟弟们的,原来我这样不被喜欢的人,也是可以被爱着的。 我不敢过多乞求大哥对我的爱。他那样明亮的太阳是我这辈子都碰不到的。 我只希望这颗蜜糖能在我嘴里融化地慢一点,再慢一点。 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第三章 生日 过几天就是宋临的十八岁生日。 其实他本人对这个日子并没什么过多的感触。小时候孤儿院经费紧张,所有的小朋友的生日都是在儿童节这一天过的,无非就是吃个蛋糕,许个愿而已。 不过他的那份总是被其他小朋友抢走,他也没怎么吃到过就是了。 所以每年的11月27日这个日子对他来说,与一年当中的任何一天没有区别。 宋元凯死之前,在四个孩子的生日那天只是随手送个价值不菲、但是对小孩子没什么用的珍贵礼品,然后与其他时间一样不知所踪。 像是主人随手扔给小狗一根骨头。 至于生日派对和蛋糕这种事更是妄想,宋元凯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接触这种“幼稚”的东西的,这种事情在他眼中毫无意义。 但现在,他已经死了。三个哥哥没有拥有的东西,不能再让弟弟和他们一样了。 这是作为哥哥,应该为弟弟做的事情。 “我觉得,不如就去酒吧定个包厢,叫上小临的几个朋友,疯一点,闹一点。” 宋文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脑袋靠着宋文彬的肩膀上,假装看不见对方满脸黑线的脸。 “你当小临是你啊,”宋文成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拿着手机在不断滑动着,漫不经心回答着:“再说,他又不会喝酒。” “不会喝可以练嘛,成年人的世界不会喝酒怎么能行?”说罢,宋文星转头对上宋文彬忍无可忍的眼睛,笑嘻嘻地问道:“我说得对吧,二哥?” “十五岁就喝酒打架进派出所的‘成年人’,请把你的头从我肩膀上拿下去。” 宋文成抬头,看见宋文星不情不愿从宋文彬身上坐起来,随手抓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而宋文彬依然没什么表情,打字回着手机里的消息。他看着面前的两人轻笑一声,低头继续看手机上的文章,标题赫然写着“如何为他人庆祝生日”。 其实三人都没有什么经验。 宋文成参加过的应酬不少,生日这种也是常见的主题。但其实说是生日,也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目的还是为了扩展人脉罢了。 宋文彬更不用说,他本来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这种社交活动几乎没怎么参加过,经验为零。 宋文星倒是参加过不少狐朋狗友的生日,但那种喝酒泡妞的活动是不可能在宋临的生日上做的。 于是三人趁着宋临在学校上课,讨论了一下午,但也没什么收获,最后还是一人抱着一部手机,借助广大网友的力量。 “惊喜?”宋文星在手机上看见什么,突然坐直:“我有个想法......” 高二一班内。 千纸贺:大哥你的意思我差不多明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弄得明明白白的! C:真的很感谢。 高贺是宋临的同班同学,也是宋临为数不多的朋友。 宋临高一那年被人言语欺辱,宋文星将人揍进医院后,就是高贺拿宋临的手机给宋文成打的电话,他才能及时赶来处理这件事情。 一来二去的,俩人也就慢慢熟络起来,高贺还自称是宋文成的“第四个”弟弟。 高贺小心翼翼地拿着手机在桌洞里回了个“不用谢”的表情包,转头看了坐在他旁边认真写卷子的宋临一眼,若无其事地拿过旁边的本子在上面写了句话,扯下来揉成团扔给宋临。 宋临低头看了眼桌子上的小纸团,伸手将它拿过来展开。 “下周五放学先别急着回家,我带你去个地方。” “?” “听话,兄弟又不会害你笑脸” 宋临有些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个扭曲的“笑脸”,抬手将纸团扔回了高贺桌子上,低头继续研究卷子上的物理题。 其实他隐约能猜到高贺在搞什么幺蛾子,下周五正好是他的生日,他为什么这一天约他出去,用脚指头也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猜到是一回事,说不期待是不可能的。 他扭头向对方的方向瞥了一眼,对方正鬼鬼祟祟地弯腰回着手里的消息,还用手挡住不让宋临看到。 还会有谁呢?他想。 会是班上的其他同学吗?会有他的三个哥哥吗?宋文成会参与吗? 第一次能被人如此重视生日,这让他忍不住地去想可能会发生的种种,一边迫不及待地希望墙上的指针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最好可以一转眼就到了那天放学的时间,然后去迎接属于他的十八岁生日。 但在开心之余又不免会担心。 也许一切都是他的幻想,那天只是个平常的周五而已。 缺爱的孩子在面对张开的手臂时都会踌躇不前。 他叹了口气,在草稿纸上花了几个黑圈圈,重新静下心去研究那道物理题。 一周转眼就过去了。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高贺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字时凑过来小声对宋临吩咐道:“一会先别走啊,听到没。” “嗯嗯,”宋临随口答应道,表面上波澜不惊,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跳的很快,他抬眼看了下墙上挂着的表。 还有一分钟。 “周末的作业就是发的那几张卷子,下课。” 宋临将书包装好,转头看了眼旁边,高贺正回着消息,聊天界面上是个“OK”的表情包。 在跟谁发消息? “搞定了,走吧。” “搞定什么了?” 高贺停在宋临肩膀上的手一顿,支支吾吾回答道:“什么都别问,我是不会出卖组织的。” “要走快点走,教室都没人了。”宋临甩开他的手,朝教室门口走去。 夕阳的余晖漫上天空,在地面上洒下橙黄色的光。宋临就静静跟在高贺身后,跟着他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停在了自己家门前。 “你带我转了快一个小时了,最后转到我家来了?” 高贺从背后捂住宋临的眼睛,带着对方向前走去:“小心点别摔着啊,不然没法给你哥交代了。” 刚打开大门,一声礼炮声在宋临耳边炸起。 “砰!” 宋临先是适应了一下明亮的光线,抬头就看到了许多人。 宋文成站在他正前方,正笑着看着他;宋文星手搭在宋文彬的肩膀上,向他招了招手;就连宋文彬脸上都带着难得一见的温和表情。 “生日快乐啊班长!” 一个女孩子向他喊到,晃了晃手中的礼炮,宋临依稀记得这是他们班的物理课代表:“要不是贺跟我们说,我们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太不够意思了啊,这种蹭饭的好事怎么能不告诉我们呢?” “就是,”高贺晃了晃宋临的肩膀,“你一个班长怎么能不积极融入集体呢?怎么起的带头作用啊。” “生日快乐,小临。” 宋文成走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我们小临也长成一个大人了啊。” “大哥你别搞这么煽情啊,”宋文星上前将俩人拉开,搂着宋临的肩膀为他指了指客厅里的布置:“看到了吗,这些气球都是我一个一个吹的,今天必须陪我喝一个,不然都对不起我知道吧?” “别听他胡说八道,”宋文彬抱着手在旁边拆台:“他就负责指挥了一下,其他什么活没干。” 几个女生在旁边笑起来,宋文星瞪了他一眼,继续在宋临旁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真好啊,他想。 他身边有三个哥哥,有他的朋友、同学。 孤独的小孩终于有了在意他的人。 渐渐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愣着干嘛?过来许愿啊!”看他一直没动,高贺朝他喊了一嗓子。 “来了!” 最后的最后,宋文成一个一个为玩嗨了的小孩们打了车,将他们送回家。 宋文星被灌得不省人事,坐在沙发上抱着宋文彬的胳膊边哭边抱怨:“一群小孩就逮着我一个人灌,我又不是主角,怎么都找我喝啊!” “不是你自己说酒量好,要为你弟弟挡酒的。”宋文彬极力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扯下去,对方却一直往他身上倒去:“鼻涕不许蹭我身上!” 宋文成从外面走进来,指了指宋文星,又指了指楼上,示意宋文彬把他送到他的房间里去。 宋临在一旁的沙发上睡了。一群以高贺为首的男孩子们宣言要把宋临和宋文星喝趴下,虽然三个哥哥们帮他挡了大部分酒,但毕竟是第一次喝酒,没几轮就醉了。 宋文成将人拦腰抱起,向二楼走去。对方像是感受到什么,脑袋往宋文成怀里蹭了蹭。刚把人放到床上,宋文成就听到一声呢喃。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宋文成失笑,轻轻为他盖上了被子。 这小孩,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第四章-你也会喜欢我吗? “走啊临,吃饭去。”高贺跟在我旁边,与我并肩从教学楼里走出。他手里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 “你不去陪你女朋友一起?” “别提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惹她生气了,这几天跟我冷战呢。” 我笑了声,调侃道:“你们一个月冷战两次,一次持续半个月?” 高贺的高考志愿与我一致,都是报考的本市很好的大学,他和他女朋友就是来报道时认识的。小姑娘行李多,他就主动跑过去献殷勤,两人从此就慢慢熟悉起来,最近刚刚确定关系。 “好意思说我呢,我起码有对象,多考虑考虑自己吧。” 高贺收起手机,凑过来对我讲:“我记得高中时不少人偷偷来找我打听你的微信啊,你不会一个都没通过吧?”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低头踢走了一颗小石子,脑海中想起大哥对我笑着的模样:“还有,不许再告诉别人我的微信。” “好好好,不给了不给了,” “哦对了,”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我伸手点开:“一会你自己吃吧,我有约了。” “哟,哪家的姑娘? “哪来的姑娘,”我打字回复,反驳道:“是我大哥。” “我大哥~”他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着,我转头瞪了他一眼,他装作没看见:“你俩怎么天天腻在一块,嘶,有问题。” “不许瞎说,”我出声打断他:“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没等他回答,我就迈开步子朝校门口的方向跑去。 正午的太阳照在人身上很暖和,我站在校门口的一颗大树下,回复着大哥的消息。 [下来了吗?] [我在门口。] 发完消息,我就随手点开消息栏中本市的一则新闻看起来。 大致内容是讲一个男人侵犯并杀害几名少女后潜逃的事,我看了看通缉令上的男人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有时间问问二哥吧,我记得这个案子是他在调查的。 刚想抬头看看大哥有没有来,正好对上一个小女孩的眼睛。 我记得她,她与我同专业,座位一直都在我后面。 “那个,宋临同学......”她笑着讲,伸手晃了晃手机:“我注意你好久了,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我脑子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 她...喜欢我?我们明明没有什么交集。 怎么会有人喜欢我。 正当我准备开口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临!” 我抬头,看到大哥朝我招手,向我走来。 女孩看看我,又转头看看大哥:“这位是?” “我是他男朋友。” !!! 我震惊看向他,心跳不自觉加快。 他刚刚说什么? 大哥似乎看出我的内心所想,朝我笑笑,十分自然地拉住我的手。 “这样啊,”女孩点点头,“那祝你们幸福!” 我刚想说什么,却看见她跑远了。 “走吧,男朋友。”大哥没有松手,甚至故意握紧,牵着我就走。 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抽出来,就这样迷迷糊糊被带上了车。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要学会拒绝。不要明明不喜欢,却骗人家小姑娘。”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学校:“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被人直接强硬地拒绝了该有多伤心啊。”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内响着平缓的音乐,我记得这首,每次坐大哥的车都能听到这首。 好像是叫《AlmostLover》。 我靠着副驾驶的窗户,困意渐渐袭来。 因为这几天学校事情很多,晚上还要赶论文,所以每天都到很晚才睡。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音乐声似乎被调小了些。 等我再次醒来,看到大哥在驾驶位上回消息,然后朝我看了一眼:“醒了?” “到了吗?怎么不叫我。” “刚想喊你,”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解开安全带:“饿了吧,先吃饭。” 我跟着他坐在了个靠窗的位置。这家餐厅位置很好,再走几步就是繁华的商业街。我盯着窗外的人行道,有些出神。 “这几天不在状态啊,休息下吧,别太累。”大哥将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低声说了句感谢,然后对我讲:“文星给我了两张画展的门票,要一起去看看吗?” “三哥办画展了?”我有些惊奇,没想到他那种风格都能有人欣赏得来。 “不,他说,是个圈内很有名望的艺术家。” 我点点头,余光瞥到一片黄色的叶子摇摇晃晃,从树上缓缓落下。风一吹,又飘向远方。 是秋天来了。 饭后,我跟着大哥去了画展所在的写字楼。 我不懂艺术,但还是很直接地感受到画作所表现的生命力。 像是灵魂浸泡在了温热的水中,全身被丝丝暖意包裹着。 逛累了,我走到一旁的长凳上坐下。大哥递给我一瓶水,随即坐到我旁边。 正对着长凳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一对爱人在哭着接吻。 大哥突然问我:“你认为他们为什么哭呢?” “要分别了吧。” “相爱的两个人却因为种种而被迫分开,是个悲剧啊。” “但不论如此,他们还是相爱的。” 大哥笑了笑,看向我:“小临有喜欢的人吗?” 我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点了点头。 “噢,”他讲:“表白了吗?” “没有,”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回答:“他不知道。” “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很好的人。” 他点点头,笑着讲:“我们家小临也是很好的人啊,他会喜欢你的。” 我偏头去看他。 那你呢? 你会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