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 楔子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不知道来来回回过来了多少人,他疲惫的抬起眼,看着龙师们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稀奇。 但是细想起来又有些意味阑珊,他突然不想再应付他们,于是让认罪都认,想怎样都随他们,他只是有些累了。 就好像这一辈子想做的都做了,于是心里也不免升起了逃避的心思。所以应星他们怎么样了? 可是在他认罪之后,那些人都避之不及的都走了,没有人再和他说一句话。 锁链铛铛的响了一下,他嗤笑的靠在了墙上,随后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了双手,目光死死盯着,他们说这双手沾满了血腥,那些曾经敬爱他的人们,死在了这双手下。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但是他想彻底断绝那个丰饶孽物,他想救回自己的挚友……是他太天真了。 丹枫啊丹枫,到头来,都是你自以为是……你又对得起谁呢? 门,打开了。 是景元。 他把这样一个烂摊子丢给他,实在对不起,他的意识已经不是很清晰,他也看不清景元的脸。 他睁不开眼睛,只有耳边景元的声音有些颤抖。 “罪囚丹枫,身犯十恶。念其旧功,褪鳞轮回。流徙化外,万世不返。” 他闭上了眼,他不知道景元是怎么给他争取到的这个机会,他张了张口,喉咙有些疼,声音嘶哑:“对不起……” 景元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 “对不起,连累了你,连累了那么多人,对不起,给你留下了这么大的烂摊子。”丹枫抬眸看向景元,“今后,多保重吧,对不起……” 他抬手点上了自己的眉心。 “丹枫——!” 景元将他抱在怀里,声音颤抖:“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平生最看重龙尊传承的不是你吗?” “怎么……这个位置除了我没别人了?”丹枫回想族中,竟真的找不出一个可以用的人,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势直接上来,他直接呕出血来。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天命如此,就当我几百年的努力都喂了狗吧……”丹枫竟然还笑的出来,“我只是……” 只是什么?明明被争取从这个位置上脱离,明明能够转世轮回。 “你就当我是想着,这个惩罚配不上我的罪孽,用从此断绝轮回,一死偿之,如何?”丹枫想不出答案,于是胡扯道。 “怎么还哭了?”丹枫抬手拭去他的泪,意识不断的撕扯,褪鳞转生已经开始,他身上的龙鳞不断显现又再度消散,但是灵魂的消散却让他暂时无法管控身体。 景元看到他的目光逐渐失焦,只能喊道:“来人!” 丹枫的灵魂已经离体,他没有意识到会出现这样奇异的景象,他的灵魂不受控制的往天空上飘,仙舟都逐渐远去,越来越小。 越来越高,高到周围一切都开始显得渺小。 “不朽的龙裔?”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不,我现在只是一缕孤魂。”丹枫毫不在乎且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找死,“敢问阁下是,寿瘟祸祖丰饶吗?” 那个声音瞬间安静。 “脾气太好了吧。”丹枫感觉周围安静的有些让人难受,之前白珩一直吵吵嚷嚷带着景元一起闹腾,虽然有时候他和应星会觉得有点闹腾,但是他们早已习惯彼此。 所以如今的他觉得很不习惯,于是只能自言自语:“居然没有杀了我……不愧被那些人称为——慈怀药王。” 直到那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祂太高大了,即便丹枫已经往天上飞了很久,他依旧需要仰着脖子看祂。 “帝弓司命。”他下意识想起了这个称呼,随后他被迫朝着巡猎星神飞去。 他有些厌烦这样不受控制。 “控制?”那个声音居然得知了他的想法,随后他感觉自己突然能动了,甚至如履平地。 “所以,我为什么没死?” “按照人类的说法,你已经死了。” “……所以我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因为我很好奇。” “好奇?” “我好奇你为何会那样做,按照既定的命运,你会选择遵从他给的路,用一个全新的身份生活,直到经历了一个又一个世界之后,回到仙舟,了结一切。” 丹枫陷入沉思。 “但是你现在却选择这条路。” “我不知道,我下意识便那样做了。” “是吗?这不能解释。” “那我该如何?” “你的身体诞生了一个新的意识。” “什么?”丹枫惊愕的看着岚,“我的身体?” “是。” 丹枫诡异的沉默了,空气瞬间安静。 他有些茫然,那他现在算什么? “走吧。” “什么?”丹枫怀疑自己听错了,但随即他的身体再度不受控制的朝着一处飞去,岚的身体也逐渐淡薄。 方壶龙尊 “这已经是你第7321次弄坏你的身体,也是7321次出逃了。” 丹枫沉默的任由女人帮他把胳膊接上去,是的,这具身体不是他的,他的身体早在之前就连同他所有的修为留在了罗浮。 据巡猎所说,那具身体还产生了自我意识。作为星神,祂自然不可能骗自己。 所以现在他所用的身体是一具凭空捏造出来的身体,凡人不可能有此伟力,自然是那位……但是很明显巡猎神力根本不擅长这些,这些是丰饶更擅长的东西。 所以他根本用不了多久,就一次又一次的坏掉并且要被眼前的大夫修复。 现在他是在一个据说是巡海游侠聚集地,巡海游侠,同为信仰巡猎的团体,但是他们并不和仙舟一样与丰饶结仇。之前他曾听说他们和原始博士结仇,遭受了不幸,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活着? 丹枫看着那群人忙前忙后,他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要救我?”他跟他们没有任何交集,而且也给不了他们什么。 “这是神谕。”医师眼中闪过艳羡,“你是受到帝弓司命眷顾的人。” “……”眷顾吗?算是吧,丹枫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引起注意的,而且得祂出手相救,还给予了自己力量。 “你要去哪里?”医师好奇的问道。 “仙——”丹枫下意识开口却匆匆止住,医师疑惑:“仙舟吗?” “……不了。” “……凡所治处,不得履踏。”丹枫不自觉地喃喃,他是回不去了,大约也不可能再有机会踏足他的那片故土了吧。 “那你能去哪里呢?”医师突然眼睛一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吧?” “别胡说,我们还在躲避那个糟心博士的追杀,这不拖累人家吗?”旁边有个大胡子的男人说道。 “索亚!杰瑞!快来——” 丹枫突然感觉整片空间都开始震荡,那些操控机身的屏幕都显示出乱码。 “他来了!” “好久不见,诸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笑眯眯的出现在屏幕上,“别激动,作为我的对手之一,我会给予你们最大的尊重。” 丹枫看了看自己手臂,这具身体有的只有岚给予的力量,偏偏每次一用自己身体就直接崩溃了。不过那个人…… “怎么办?”索亚,也就是那个医师看向喊她的人。 “上吧。” “接下来最近的跃迁点是哪里?”丹枫问杰瑞。 “啊,最近的?”杰瑞愣了下,“是特拉库……什么的……哎呀,主要是那一串名字太长了,我记不住。” “特拉尔特库特利星团兰那地恒星系?”丹枫微微眯眼,随后开口道。 “啊?啊?好像就是这个。你居然能记住这么长的名字,厉害啊。” 丹枫顿了顿,原来是方壶啊……主要是方壶一直都是避世不出,休养生息,他们倒还未必能进去。 “罢了。”丹枫瞅准时机,手中出现一张湛蓝色的弓,那一瞬间,似乎连空气都被寸寸冻结。拉开弓弦的刹那,一支光箭带着凌冽的破空声射了出去, 所有屏幕齐齐黑屏,整个舰船也都震动了一下,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了丹枫,而此时的丹枫满是无奈的看向索亚:“抱歉。” 他的两条胳膊又断了。 “准备跃迁,三,二,一!” 杰瑞看向一个高个子老头:“舰长大人,那个地方拒绝了咱们的停靠。” “不去就不去吧。” “但是舰船经过原始博士这么一遭已经经不起下一次跃迁了。” “拿这个去。”丹枫突然拿出一支箭递给了舰长。舰长有些疑惑,但还是打算试一试。 很快舰长兴奋道:“准备停靠。” 索亚好奇的问丹枫:“你给的是什么?” “你不认识?”丹枫疑惑的问道。 “……我应该认识?” “医师。”丹枫突然一本正经的说,“这样的话你作为帝弓司命的信徒有些失职了。” 看到索亚有些懊悔呆滞的神情,丹枫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容易就信了,随即没忍住噗嗤笑了:“逗你的,那是一个信物。” 笑完后他神情恍惚了一下,他心里有些抱歉,刚刚在那一瞬间他把面前的人当成了他的故人。故而直到他们下了舰船他都没再开口。 方壶所到之处都是冰天雪地,但是整体风格和罗浮差别不大。 “根据那边所说,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把舰船修了我们就走吧。” 丹枫刚想抓索亚衣角却想着毕竟是女孩子还是不太好,细想一下罗浮和方壶没什么交集应该……不会认出他来吧?而且现在这具躯体已经不是持明,他除了灵魂,已经没有任何和以往有相似的地方了。 又想了想,认出来就认出来,说是凡所治处,方壶都是多远的地儿了,虽然都是仙舟联盟,方壶又不属于罗浮管辖。 于是他放下了心,淡定的跟在他们身后。 “没想到方壶这么久居然还会有外来客,若是其他人我们或许就会赶走了,但是你们既然有那样东西,我们自然不好就这么将你们赶出去。”接渡使叹了口气,“我已经上报给将军大人,将军大人会秉呈给龙尊大人。” 龙尊,是冱渊……冱渊君,饮冰。 他们例行等了一段时间,随后就被带进大殿。 “这空气有些冷……啊……” 丹枫瞥见负手而立的身影,女子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龙角是冰蓝色的,一身水蓝色长袍,上面缀着竹叶纹。 “有何要事?”饮冰抬眸冰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回禀龙尊大人,我们只是找一些修舰船的材料,修完就走。”舰长语气有些微弱,似是在饮冰的气势下有些说不出话。 “霜降,带他们去吧。”饮冰扫视了他们一眼,等到他们准备要走,突然饮冰抬手指向他,“你,留下。” “这……”舰长也愣了一下,丹枫微笑:“没事,龙尊大人要跟我聊聊而已。” “好吧,那等我们修好舰船,就来接你。”索亚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了,他隐约好似还听见冰层寸寸冻结的声音。 “你还活着?”饮冰眸中覆上寒霜。 化龙大法 “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问这话……” “别装傻,你是不是饮月,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身体可以造假,但是灵魂不会。”饮冰指了下座位,“坐,我没打算把你交回罗浮。” “交回罗浮?你也是听过宣判的吧,他们自己说的,凡所治处,不得履踏。而且——”丹枫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冱渊,你是,笃定能拿下我?” “这具身体都不是你的身体,你还有多少实力?”饮冰淡淡抬眸,“要不,我们试试?” 随即地面被冰寸寸冻结,丹枫的双腿直接被冻在原地。 “不愧是冱渊龙尊,在下心服口服。”丹枫刚要拔出腿直接摔倒在地,那条腿,断了。 饮冰都愣了一下:“我也没下多大的手啊……” “的确,如你所说,我的身体……就是这个样子。”他抱着自己那截断腿,“又要麻烦别人了。” “你不打算找回你的身体吗?”饮冰语气稍微和缓了些,毕竟也算故人,看到他过的这样惨,还是有些不忍。 “帝弓司命跟我说。”丹枫叹了口气,“我的身体有了自我意识。” “什么?”饮冰惊讶的看向他。 “我打算去查一查。”丹枫被她扶到座位上。 饮冰怜悯的看了他一眼,丹枫皱眉:“别这么看我。” “堂堂罗浮龙尊沦落到这般境地,何必呢?” “何必?他们都说我是为了贪图永生,故而做下那些事,你却说出这样一句话……”丹枫抬眸看向她,“你是如何认为的?” “永生……虽然我与你交集不多,可我依旧认为你不是会为永生心动的人。”饮冰拿起桌上的茶,拨开茶叶,眸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你是为了……什么?” “左右都是些愚蠢的想法罢了。想要摧毁建木,摧毁寿瘟祸迹,想要救回死去的故人,最后也不过是疯了一场。” “但是我听说,你用化龙大法造出了两个生命,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丹枫垂眸不语,随后问道:“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罗浮现任龙尊,白露,你看看……”饮冰将手机递给他,丹枫滑动了一下,随后苦笑:“我在想什么?” 当时明明,虽然意识已然不清晰,却能感知到,眼前的这个,根本不是白珩。 “对了,和我一起的那个男子……”丹枫想起应星,又没忍住问道。 “你自己查。”饮冰喝着茶水,突然猛地伸手去拿自己差点掉落在地的手机,丹枫反应过来:“抱歉……我……我要走了……” “走?你去哪?”饮冰看到屏幕上丹枫查到的应星的判牍,“你总不可能回罗浮吧?” “……”丹枫闭了下眼睛。 “不过,我可以帮你修一下身体。”饮冰突然笑眯眯的说,“你敢,让我试试吗?” “……有何不敢。”丹枫虽然有些怀疑,但想来她也不可能对自己做什么,便答应了。 阳光从窗户透过,狐耳少女从窗台探出头,笑着招手:“丹枫!快出来玩啊!” 镜流抱着剑站在房顶上,应星被景元拉着往外走,白珩还是把他生拉硬拽出来:“快看,是雪哎!” 丹枫从梦中惊醒,他的身体好像适应程度更好了,他疑惑的看向旁边的饮冰:“你做了什么?” “还是失败了咯。”饮冰叹了口气,“当然是……化龙大法啊。” “化龙大法?对我用?”丹枫惊讶道。 “想什么呢?你的灵魂为何适应不了你的身体?因为你是龙啊,你的灵魂是持明,你的身体却不是,你需要的是一具龙身而不是这……次等品。”饮冰的目光难以言喻。 丹枫接过她的水,震惊道:“所以你要用我试验化龙大法?” “已经试过了。”饮冰坐在了他床边,“所以你是怎么做的?跟我探讨一下,我学一下,给你换具龙身?” “……”丹枫放下茶杯,“多谢冱渊君的好心招待,我先走了。” “躺下!”饮冰将他按下,“说,不说出来不许走。” 时间不断过去,丹枫眉间升出无奈,他已经有些心烦了。 “我好像懂了,你让我再试试?” 丹枫:“……” 欺负他现在实力不存是吧?行。 等到丹枫终于摆脱冱渊君和他们出发,饮冰递给他一把剑。 “雨别之前放在我这的,还记得吗?” 丹枫瞅了一眼:“这不是他送你的?” “现在你比我更需要它。” “谢了。” 饮冰示意他取个名字,丹枫接过那柄剑:“我还是更习惯用枪。” “有的用就行了,还挑。”饮冰白了他一眼。 丹枫:“夏虫吧。” 饮冰:“……走吧你。” 丹枫跟着他们上了舰船,他突然想着:“我应该需要一部手机。” “你是打算和我们一起吗?”索亚好奇的问道。 “我觉得你们可以让方壶这样找个隐蔽的地方作为据点。”丹枫提议道,随后顿了顿,“至于我,我还有很多未了结的事。” “你要走?” “我总归是要走的。”丹枫叹了口气,“这次你们还要拦我吗?” “不,既然这次你下定决心,我们不会拦你。”索亚递给他一部手机,“这是一个有些简陋的通讯器,我的联系方式已经放在上面了,你想去哪里,我们送你过去。” “我……”丹枫一直在罗浮上,对外了解也不多,一时也想不起来去哪。 “那我把你放在最近的空间站吧。”索亚提议道。 “好。” “咦,空间站好像遭受反物质军团袭击,舰长,我们要不要帮忙?” “帮一把吧。” 丹枫确实不擅长剑,但也仅限于不擅长而不是不会,体内的巡猎力量借着手中的剑,剑出!他确实对如今的身体越来越熟悉了,他选择收回之前对帝弓司命有些冒犯的话。 丹枫收剑的时候,地上已经倒下了一只末日兽,剑身穿透的一瞬间将它瞬间冻成冰块,随着咔咔声,碎成渣。 “丹枫!”索亚跑到他面前,“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你这具身体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吧。” 丹枫闻言失笑:“好。” “愿我们终能重逢。”索亚转身离开。 丹枫看了下地图,罗浮距离这里还是有点距离,他收回手机,随后向着空间站里面走去。 重逢,传承 罗浮,幽囚狱。 门缓缓打开的刹那,光芒让人不由的偏开了脸,随后他失神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抿住了嘴唇,那些他们口中说的过往,他什么都不记得。他不是他……他明明不是他…… 那他是谁呢?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他是谁呢? “你自由了。”景元将他的锁链打开,将他拉了起来,“今后……”今后什么?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换个名字,重新生活?不必回来? 他失神的看着面前这张脸,随后扭过头。 “我是丹恒,我不是他。”他一字一顿,随后头也没回的出去了。 “丹恒……”景元喃喃着这个名字,随后失笑,“好……好名字……” 他步履蹒跚的走着,自言自语道:“走了,都走了……走了好……就留我一个……” “白珩姐……应星哥……师父……现在是丹枫……” 明月高悬,他握紧了手中的刀,面前是一群丰饶孽物。 “至少,也要将这些杂碎清理干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他自嘲一笑,“哪有什么时间伤春悲秋。”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呢。” 丹枫看着面前的小孩,小孩指了指扑满:“帮我捉住它,我就告诉你。” 扑满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丹枫叹了口气,伸手一提就把它提了起来。 “呀,你抓住了它,问吧。” “这里……有什么途径可以去仙舟罗浮的吗?” “唔,不知道呢。” “所以仙舟罗浮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不知道呢。” 丹枫沉默了半晌:“所以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空间站的事啊!哦,空间站有其他人还是知道的,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 丹枫刚跟着那小孩走进空间站,结果就听到一阵警报声。 他随即一把抓过小孩:“躲一边去。” 紧接着那些虚卒都朝着这边涌来,他一边剿灭那些虚卒一边往后面退,谁知就这一段时间,那些人竟然像是被打趴下了。 “星核?”他刚伸手拿起周围就走出了人,看到那些走出的人隐约有些猜测。 “朋友,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交出来吧。” 丹枫在看到一个声音目光顿了下,随后挪开:“交出去?这东西不是先到先得吗?” “先到先得,那也得看你能不能守住。” 随即几个身影朝着他冲来,他的剑一偏,随即手中的剑寸寸覆上寒冰,兵戈相交,他不断的躲过那些攻势,如此已是几个回合上下。 “你该偿还代价!”森冷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正巧他刚躲开两处夹击,身后就彻底被露了出来,剑刺入了他的身体。 面前的人抽出了剑,鲜血不断的涌了出来,他似是轻轻一叹:“我还是……不擅长用剑啊……” “……你……”眼前的似乎没想到这样的情景,明明之前这人的伤口不是都会愈合的吗?明明他的实力绝不仅于此,为何? 丹枫将手中的星核丢给他:“我可以走了吧?”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却没有等他的回答,只是伸手往身上点了几下,止了血,径自走出了门。 “等等!” 丹枫却没有等他,他突然有些后悔答应饮冰让他修复自己的身体了,以前就算掉胳膊掉腿至少没事,现在却感觉自己好像……随时要昏过去了,他的意识不断的濒临崩溃。 太弱了,他心想。 他不由的想起那昏暗的地牢,不见天日的黑,紧接着他又想起那个少年的目光。 不就是被捅了一刀吗?怎么搞的……像是要死了……?他再也撑不住,身体倒了下去。 “丹枫——!”那人好像终于想起他的名字,冲了过来,那副神情似恨似哀。 丹枫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目光带着愧疚和复杂,他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变成这副模样。 “应星,好久不见。”他叹息一声,随即轻声道。 应星?那个名字让眼前的人骤然陷入疯癫,旁边的女人上前安抚着他,丹枫见状转身离去。 他撑着身体颤颤巍巍的向前走,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在想,如今这般境地,他活下来为了什么? 可是等他靠在墙上望着那一轮明月,才恍然,为了背负那些未偿的罪孽吧? 他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行走在星海中,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有几颗星星。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心里逐渐有些疲惫,突然看见了一只眼睛,是……竖瞳! 他猛地惊醒,他只感觉浑身滚烫,随即他没来的及注意周围是哪里直接冲了出去。等到他抬起手,果不其然,手腕已经有了青色的龙鳞。 “不可能……为什么?”他不能理解,明明自己的身体留在了罗浮,修为能力也都随着身体留在了那里,现在只有一个灵魂。 灵魂……难道?! 怪不得……怪不得饮冰说自己需要的是一具龙身。 除却龙尊传承外,还有一个是身为龙裔的存在于灵魂的传承。 那是不朽留给自己后裔的东西,不知自己是如何机缘巧合之下打开了它。或许……除了自己有人也开启过,也有可能只有自己有这个机遇。 可无论怎样,这些都有些不合时宜。 他找到一个水池,随即他低下头看着水面,水面倒映出他如今的面容,青色的龙角,眼角的龙鳞,竖瞳……和以前除却身上的衣着,没有任何区别。 他闭上眼睛研究如何把自己身上的这些隐藏。 “人呢?”好像是有人追出来了。 丹枫躲了起来,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龙鳞,看到它隐藏才松了口气。但是现在身体好像还是在不断发生改变,莫非是饮冰半吊子的化龙大法起到了一些作用? 他有些怀疑。 卡芙卡扶着刃坐下。 卡芙卡:“难道……那是你认识的人?” “认识……”而且这次,他居然没有否认,还喊自己那个名字,那个已经有些遥远的名字。可是同样有些奇怪的是,那人的身体,为何会无法自愈?他可是不朽的龙裔,之前每一次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 不朽遗迹 丹枫伸手揭下了墙上的寻人启事,眸中带着些许无奈,应星这家伙,画技还是这么糟糕。虽然在工图上他画的没啥毛病,但是在写生肖像上都像是一窍不通。应星和白珩都是偏科选手,白珩善于绘画,应星则善于书法,字迹坚韧刚劲,入木三分,就如同他这个人。白珩的画作栩栩如生,昔日一幅镜流的画作都差点以假乱真。 丹枫回过神看着纸上那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笑的一脸弱智的人像,只觉得额头青筋暴起。旁边偏偏是应星刚劲有力的二字:丹枫。 “……”丹枫感觉有些头疼。 “快看!他就在这!” 丹枫瞥见那群拿着寻人启事朝他走来的人,凉凉一笑:“你们说什么?” “额……我是看有一个和寻人启事很像的人才过来看了一下……” 他的笑容满是危险:“在哪里呢?” “呃……许是走掉了吧……我去旁边找找……” “快走……” “等等。”丹枫叫住了他们,“应星他,最近怎样?” “应星?”那人有些茫然。 丹枫指了指画像,一字一顿:“就是画出这垃圾画的人。” “哦,刃啊……他最近还行,被艾利欧派去做任务了。” 丹枫心头一动,刃,他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吗?确实,他变化太大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回过神,索亚给他发来消息:丹枫,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据点,虽然我们还会在星海遨游,但是据点会轮值,你若是想见我们可以到这里来。 丹枫点开那个定位,还有点远。 “丹枫。”一个少年冲到他面前,笑得灿烂。 救下他的是一对爷孙,老人看上去七八十岁,少年看上去却只有七八岁。少年叫沉星,那笑容总让他想起景元,景元……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怎么?”丹枫想起景元,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少年小声道:“我可不可以养一只这个……?” 丹枫低头看去,他手里抱着一只扑满,丹枫神情恍惚了一下:“这是……” “它不会伤人的,它很乖,我感觉它好像受伤了。” “……” 丹枫恍惚中想起景元当初也是抱着那只幼狮到自己面前:“丹枫哥,它好像受伤了!” “景元,它是……” 少年一把抱紧怀里的幼狮:“它不会伤人的!不要把他送走!” 丹枫:“……我没说送人。” 景元小声的哦了一声,随后又着急忙慌的把幼狮往他怀里递:“丹枫哥,你帮我看看它是哪里受伤了吗?一直恹恹的……” “丰饶……”丹枫喃喃,随后手中浮现绿色的光晕,渐渐的幼狮腹部的伤口渐渐愈合了。 “还是丹枫哥厉害!”少年高兴的一把抱住他,随后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抱起幼狮就红着脸跑了出去。 把他从回忆惊醒的是老人的吼声:“我说了多少次,它不是宠物,是怪物!是会引来灾祸的怪物!” “爷爷……它不会伤人的……” “你说了不算!若是等它伤人那就晚了!明白吗!” “它确实不会伤人,老人家。”丹枫安慰道,随后瞥了眼少年:“而且你说你要养它,它却未必愿意让你养。” “什么?”沉星有些茫然。 沉星刚将扑满放在了地面,扑满竟然直接跑掉了。沉星追了出去,老爷子要追他:“沉星——!” “老爷子你待在这,我去追他。” 丹枫借着体内的龙力,操纵记忆中的身法,一个晃神就到了少年面前:“怎么,追上了吗?” “为什么?它为什么会跑掉?”沉星茫然的问道。 “因为……它没打算留下。”丹枫低头看着他。 沉星抬头看向他:“没打算留下?就像……爷爷的那些病人一样吗?” 丹枫点头。 他暂时留在了这里,因为他没想好去哪里。 从前被拘在龙尊那个位置上,所想所念都不能是自己,最后疯了一场,让他自由了,他却又不习惯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体内似乎一直有股力量在盘旋,渐渐地他入了梦。 持明很少会做梦,除非是重伤或者是在持明卵中的时候。 他却在此时做了梦,梦中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一条曲折的河延伸向一扇门,仔细一看,那条河是由许多星球聚集而成。 梦中的他踏上那条河,一闪而过的是之前接受传承时一闪而过的竖瞳。 丹枫从梦中惊醒,随后喃喃:“龙祖……” 那个地方,他怕是要去一趟。 丹枫打开门,却发现沉星还在煎药:“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睡?” “刚刚又有个病人来。”沉星头也不抬,“爷爷身体不好,所以我帮忙煎药。” 丹枫转身回到房间,视线却借着龙力蔓延出去。 那个病人正在打电话:“……谁知道那个地方是怎么突然开启了,那个地方邪门的很,得亏我马上跑了,不然我得栽在哪里,我在老李头这呢……不跟你说了,挂了啊。” “今天有事小沉星煎药啊。” “艾塔叔叔,我不小了。”沉星鼓起脸,随后又好奇的问道,“艾塔叔叔又去什么好玩的地方了?” “好玩?那里可不好玩。”艾塔叹了口气,“跟你个小孩说也没事。我是在博士学会的一个成员手里换到了一张地图,那个人说自己是从一处远古遗迹中得到的,会有大宝藏。我便跟空间站的那些人问了下,几乎是用我全部的积蓄啊,换了那个地图的位置,结果——” “艾塔叔叔又被骗了。”沉星摇头叹息,“还说我是小孩,艾塔叔叔能信他们的鬼话,不也跟小孩一样吗?” “不是,我是连那个遗迹都没进去啊!那个遗迹特别危险!” “哦。”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十八星神吗?”艾塔又问,沉星将药端给他,他一饮而尽开始说道:“除了十八星神之外,还有一些已经陨落的星神,比如说,不朽。” 丹枫目光一凝,艾塔继续说道:“不朽,又被称为龙祖,之前我们提到的仙舟联盟上的持明,便是不朽的龙裔。” “而这次我去的地方,据说有不朽留下的痕迹。别的不说,要是交给那些持明也能有不少信用点呢!” 回忆 艾塔走后,丹枫偷偷跟了出去,跟了很久才跟到了他到了像是他住处的地方,丹枫留下了自己的标记。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 他回到医馆的时候,沉星坐在台阶上,抬着头看他。 “……是,我是来跟你告别的。”虽然是有些冒犯,可是看到眼前的少年他总是想起景元。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这样吗?你不会回来了吗?我们还会再见吗?” “日后我会来了此因果。” “什么?” “我是说,后会有期。” 艾塔拿着一瓶酒,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那人青眸黑发,目光平淡,气质却带着不自觉的威势:“带路。” “什……什么?” 丹枫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朽遗迹。” “你怎么知道的……不对,我凭什么带你去——” “你想要什么?你也知道那里只有持明可以进去,我只要里面的不朽的传承,其他的什么宝藏都给你。”丹枫淡淡开口,“怎么,走不走?” “你是持明?” 丹枫皱了皱眉,艾塔立刻点头:“走,立刻走。” 艾塔开来一架破损的星槎,丹枫皱了下眉,艾塔笑道:“星槎太贵了,我是从人手里半价买的二手。” 每次跃迁,丹枫都感觉这星槎好像要崩溃,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但是没办法,目前只有这一座。 “到了。”丹枫刚走出门,突然一阵冷意从他脊背蔓延,他一把推开艾塔,随后拔剑挡了上去。 “哎哟我天,什么情况?”艾塔摔了个跟头,抬头就看到丹枫和一个黑发红眸的人打了起来。 “魔阴身吗?应星!” 艾塔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看到丹枫和刃两个一个撞上一个废墟。 丹枫用剑身支撑着自己站起身:“……呵。” “饮月,你变弱了。”刃剑尖指着丹枫的喉咙。 “我还是不习惯用剑啊。”随后他将剑挂在了自己腰间,自己抬起手,水流在他的手中汇聚,他的眼眸显现出青色的光芒,手中缓慢出现了一把由水流汇聚而成的长枪。 丹枫抬手握着那柄枪,再度和刃打在了一起。 艾塔:“哎哟喂,两位别打了,都到不朽遗迹了,不结伴一起找宝藏吗!” “嗤——”剑刃穿过丹枫的身体,就在这一瞬间丹枫剑尖即将穿透他丹府的时候,剑势却是一转,只是穿透了他的身体。 丹枫跪在地上,双手握着剑柄,刃躺在地上,看着丹枫的眉眼。 “为什么……” 丹枫没有说话,他只是脱下外套扭成麻绳把刃捆了起来。他拽着刃往前走去,艾塔见状赶紧跟了过去。 “就在前面。” 丹枫已经在周围看到了一些林立的龙首雕像,刃好像突然魔阴身发作,丹枫皱了皱眉,没有管他继续拽着他往前走。 随后面前出现一扇石门,丹枫仔细看了看,这些是只在持明族内部流通的文字,简称龙文。上面是一个符咒一样的图案。 丹枫咬破了手指,随后沿着纹路一笔勾成,随即光芒绽放,石门大开,他们三个都被吸了进去。 他沉入无尽的深海,鱼群从他身边游过,他却好似回到了持明卵时的状态。 数千年的不知多少世的记忆来来回回,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龙尊大人!” “龙尊大人……” “饮月——” “饮月大人!” …… “小青龙!”狐耳少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你不知比我小多少岁。”丹枫瞥了她一眼,白珩拍手笑道:“这不是喊着可爱吗!就像景元元白色头发,圆圆的脸,像是猫猫,我也会喊他……” “小猫咪?”丹枫脱口而出,目光却正巧看到站在门口的景元。 四目相对,景元突然脸一红,转身就跑了。白珩惊奇的问道:“你做什么了?他看见你就跑。” 丹枫拿杯倒了一壶茶:“我能做什么?镜流不拿剑砍死我。” 白珩伸手夺过茶杯喝了一口:“噫,好苦。” 丹枫白了她一眼:“你自己不喜喝茶还非要抢。” “哎,丹枫,你真的看不出来吗?”白珩拍了拍他的肩头,“小猫咪的心思很难懂吗?” “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绕了。” 白珩一脸无可救药的看着他,直看的丹枫想赶人。 狐狸却笑着把他桌上的茶叶拿走就跑,最后丹枫坐在桌前,看着一桌狼藉扶额。 …… 丹枫不经意间瞥见了练剑的少年,镜流毫不留情的指出他剑法中的破绽,白珩笑着去给镜流捶肩:“好了,镜流流,别生气,小猫咪已经很努力了。” 景元直接闹了大红脸,恼羞成怒:“谁是小猫咪啊!” 镜流也无奈道:“白珩你可不可以不要叠词……” “知道了,叠词词,恶心心。” “你跟谁学的毛病。”镜流伸手去推她,“好了,你去骚扰应星他们去。” “那我走了,小猫咪。”白珩凑到景元面前戳了下他的脸。 气的年轻气盛的少年差点丢了剑。 丹枫坐在应星锻造的房顶上注视着这一幕,景元不经意瞥见拿着酒坛潇洒肆意的龙尊大人,一时呆住,被镜流逮住拿剑柄敲了下脑袋。 丹枫夜间总是一个人独处,有时候会待在树上,枕着树枝。有时候会坐在房顶上望着一轮明月,有时候也会坐在自己府邸里的湖面前。 饮月君喜欢喝酒,说不上喜欢喝茶,但是他总会备上茶,景元每次凑到他跟前喝到那一口苦味都直皱眉,见状饮月君眼底难得绽开真切的笑意:“因为这是回忆的味道,长生种因为活的久了,对历史反倒没有真切的感知。但是等你真的坐到那个位置,活了那么久,静下心喝一杯茶回忆起过往,会让你感觉到少有的真实。” 路过的白珩惊讶道:“小青龙,你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像你啊。” “所以这不是我说的。”丹枫倒掉茶水,又斟了一杯茶,“这是……我一个故友说的。” “谁?” “曜青。”丹枫指了指茶叶,“他送的。” “这可是曜青仙舟少有的好茶,噫,小青龙你情债好多啊。”白珩瞅了一眼,看向丹枫。 景元呆住了脸,白珩见状哈哈笑了,随后伸手去揉团子的脸:“小猫咪你好可爱啊。” 小猫咪直接气的啊呜咬上她的手,丹枫伸手把他抱在了怀里,他依旧张牙舞爪。 于是丹枫揉了揉他的头,猫咪被顺了毛,安静的坐在了他的怀里。 幻梦 景元又一次发觉自己做梦了,梦里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丹枫站在湖边,黑发随着风吹微微浮动,天空一轮明月照在丹枫的身上,察觉到目光他回过头看向了景元,那双青色的眼眸似乎带着亘古的悲悯。 “景元。” 又是一个恍惚他出现在了幽囚狱,丹枫他被铁链牢牢锁住,铁链穿透了他的琵琶骨,他的笑容带着恍惚,他轻轻道:“对不起。” 对其他人他一个字都吝啬,但是对着自己,他却用以前从未有过的悲伤看着自己。 景元心里升起莫大的悲哀,他再也难以遏制自己的情绪,他捧起丹枫的脸,吻了下去。只是梦而已,他告诉自己…… 可是为什么梦醒的那一刻,心里却好像还是空了一块。 多少年,他不懂自己为何一直想要靠近那个人,直到他在自己怀里死去,他才如梦初醒。 景元从桌上坐起,不经意摸到了脸上的泪痕,不由得苦涩一笑,他居然哭了。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端起旁边已经冷去的茶水饮了一口。 “将军,已经冷掉的茶就不要再喝了吧?”彦卿出声劝道。 景元愣了下,他居然还在呢?景元失笑:“没事。” 他放下了茶杯,彦卿又道:“方才太卜托人来说,他已经查出那个地界是在哪里,持明族想要知道定位,为此愿意出大价钱。” “他们当然会想要,毕竟是龙祖啊,那可是关系持明族未来的机遇。”景元看向彦卿,“既然持明族想要,我们也可以给,但是总得讨点好处吧……” “好处?”彦卿思索道,“一起去?” “可以,你就跟着一起吧,正好帮我打探一下虚实。” “那将军呢?” “哎呀,我也想去,但是神策府事务众多,我走不开啊。”景元无奈道。 “好吧。” 景元灵机一动:“你们可以录制影像直播!” “将军——!”彦卿扶额。 …… “丹枫!应星说给我们每个人都做了一把武器!”白珩将手中的长弓拿来炫耀了一下,“不愧是百冶大人。” 应星眼底也不由的带上笑意,只是在看到丹枫的时候目光微微一动,脑海中好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丹枫没察觉到不对劲,只是接过那柄长枪:“确实,这手艺也只有应星了。” “……”应星抬眸定定看着丹枫。 丹枫怔了一下,不解的问:“为何如此看我?我说错话了?” “小应星应该是想要你试试吧。”白珩提议道,“小镜流你要不要和小青龙打一架?” “不要在我名字前面加个‘小’字,以及我为什么要跟他打?” “看看这武器趁不趁手啊!可不可以,好不好嘛!” “你得问下丹枫的意见啊!”镜流对她的撒娇向来没有抵抗力。 “小青龙……” “行。”丹枫没有意见,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应星看着两个人打在了一起,目光不自觉瞥见了观战不停的呐喊助威的白珩,还有一旁一起打气的景元。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应星按了下自己的额头,“这就是不朽的考验吗?” 他看向中央打的酣畅淋漓的丹枫:“他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吗?还是他故意不愿醒来?” 应星心里猛地一惊,他意识到这一点才惊觉,就像是他哪怕意识到这是假的,可却依旧想要在此不醒来,那么丹枫呢? 可是假的终究是假的,当初他面临家破人亡,也曾梦见美好,可是梦见就梦见了,假的不能代替真的。 夜晚,应星找上了丹枫:“饮月。” “嗯?”丹枫指了指桌上的酒,“尝尝,我酿的,看看手艺差了没有。” 应星没忍住,如他所说的倒了一杯尝,酒入口有些烈,回甘却很长。 “你手艺还是这么好。”在这里没有魔阴身,他用应星的视角来看丹枫,心情顿时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丹枫笑了:“我也觉得。” 他素来不自谦,无论是实力技艺,他掌握在手里的东西都让他自傲。 龙师们一面嫉恨这样的他,一面又不得不尊这样的他为主。 罗浮内他的赞词写了多少,无数人称颂他的风采。 可是他偏偏亲手砸碎了他们塑造的金像,一时间罗浮内口诛笔伐,千夫所指。 他是罪人。 “丹枫。”应星口中‘饮月’二字盘旋了半天,最后还是用回旧日的称呼,“这里……” “这里是假的。”丹枫直接接住了他的话,他抬眸看向应星,随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那又如何呢?应星,我知道这里是假的,因为这里本就是我的梦啊……” 丹枫站起身,白色的衣袍上飞鹤翩翩欲飞,月光下他的面庞有些恍惚:“梦,本就比现实美好,所以更想让人停留,不是么?” 应星刚要说什么,突然丹枫眼底带了些冷意,笑容若有若无:“有人进来了。还是熟人。” 丹枫看着走过来的龙师等人,笑容不减:“怎么?有事吗?” 应星察觉到那些龙师脸上的表情有异:“丹枫,小心。” “罪人丹枫,你居然还敢肖想不朽传承!” …… 疼,每一根神经,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肉,他们都叫嚣着,疼…… 他几次昏死过去再度被疼醒,直到少年推开门,少年逆着光,手好像想要触碰他却又缩了回去。 该如何形容那眼神呢?他从未怕过什么,可唯独对上那样的眼神他躲开了视线。 是不敢面对里面浓烈的感情还是不想在里面看到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说:“对不起,景元。” 对不起……是他唯一能给的回答了。 龙师们来了一趟又一趟,愤怒鄙夷嫌恶,什么表情他都看到过,但他只是给与沉默。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对她做什么,若是断了传承,你们会是整个持明的罪人,到时候,我们五十步笑百步,走着瞧。” “你——!” 丹枫咳了两声,目光冰冷:“你们最好别让我活下来,不然到时候没法收场。” “你还想做什么!” “你们以为你们做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吗?不过是不想让持明族内部裂痕太大导致肢解罢了。可是如今你认为我还会顾忌这些吗?”幽冷的眼眸盯着面前的龙师,“若我能活着回到持明族,那些没有做完的事,没有清理的人,一件一件一桩一桩,我都会一一清算。” 回罗浮 “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丹枫青色的眼眸冰冷幽深,“你才是肖想这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抬手,身后巨浪滔天,遮天蔽日,随着手落下,巨浪倾泻而下。 …… 彦卿左右看了看:“哎?幻境结束了?” “雪浦大人!”持明一拥而上,“你怎么了?” “罪人丹枫……”雪浦话还未完,突然呕出一口血。 “那是……” “饮月君?!” “那是——丹枫!” “饮月丹枫!” 丹枫御空而立,身上穿着的依旧是幻境里的旧日常服,衣袂随风猎猎。 “饮月你怎么还敢出现!” “罪人丹枫,你居然还敢对雪浦大人出手!” “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狼心狗肺!” 丹枫依旧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开口:“确定不影响?” “确定。”那个声音悠远悲凉。 顿时所有人都怔住了。 持明狂喜:“是龙祖?!” “龙祖在和谁说话?”彦卿好奇的问道。 顿时全场寂静。 “那好,开始吧。” 神策府。 “饮月丹枫?为何……”太卜符华看向一旁有些怔愣的景元,“将军?” 景元沉默了半晌:“且先看着吧。” “他们会不会……” “……”景元顿了顿,刚想说什么,突然丹枫猛地站起身,符华紧握着手中的瞰云镜,死死的盯着里面的场景,她突然有些看不清。 而此时瞰云镜的另一边,彦卿死死握着瞰云镜,目光却紧盯着面前的丹枫。 他看上去与之前并无区别,当然,除去身后若隐若现的虚影的话。 “诸位得到了不朽传承了吗?” “……”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丹枫淡淡一笑,随后抓起地上的刃。 “站住!” 丹枫能听了他们的就有鬼,艾塔早早等在了门口,丹枫见状直接一手抓一个,直接随机冲进了一只星槎中。 “走。”丹枫对一旁的艾塔说道。 艾塔连滚带爬的开着星槎就跑:“我的爷爷哎,你怎么尽是招惹人。” 丹枫冷嗤一声:“是他们招惹我。” “是是是,都是他们不知好歹。”艾塔开着星槎,丹枫静了片刻突然问道:“你得到了什么吗?” “啊?” “我是说,你在那里有没有找到什么宝藏之类的……?” 艾塔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丹枫哦了一声,随后说道:“那这个星槎你直接把他拆了,用来维修你的那个星槎吧,也算一点收获。” “啊??!我没猜错这是仙舟的船吧?我可不敢。” “也是,他们追的很严。”丹枫看向一直昏迷的刃,刃冷冷开口:“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钱。” “……”刃支撑起自己身体,“我没钱。” “百冶大人居然没钱?”丹枫脱口而出,刃冷笑一声:“我现在可不是百冶。” 丹枫抬起手,青色的光芒覆盖了他的身体,久违的感觉让刃愣了一下。 “云吟之术……”刃喃喃,他还是有些记不清,直到他的胸口破开了一个洞,丹枫青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啊——”巨大的疼痛从他的身体蔓延,丹枫是要彻底根除他体内的丰饶之力。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从不朽遗迹中得到了什么。 “饮月——” “丹枫……” 刃的声音嘶哑,直到他乌黑的头发褪成了白色,刃举起剑,一把将他按倒在地,剑尖指着他的喉咙。 “应星。”他突然开口道,“你感受一下,我好像……成功了。” …… 黑塔空间站。 “应星,我们应该还没穷到这地步。”丹枫看着在空间站翻翻找找找零件的应星欲言又止。 “哎?丹恒!你看那个人和你好像!”随着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丹枫不自觉的瞥了一眼过去,视线交错,他愣了一下。 丹恒也愣在了原地。 应星看到丹恒也愣住了,好像之前他魔阴身的时候,就是追杀这个来着……随后他看向丹枫。 丹枫轻声道:“走吧。” “那人是谁?”应星皱眉问道。 “我的躯体。”丹枫笑意若有若无,随后女孩的声音再度远远的传来:“走啦,回列车了!” “你的躯体?什么意思?” “我,灵魂出窍,帝弓司命救了我,给了我现在的躯体,我的躯体又自己诞生意识。”丹枫看到应星难以言喻的神情突然笑了。 “所以他和我说他不是你,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不打算拿回你的躯体吗?” “怎么拿回?杀了他?”丹枫笑着摇头,“他本来就为我背负了罪孽,我何必……” 应星突然接到手机里传来消息,他低头一看:“是卡芙卡,她说罗浮出事了。” “什么?”丹枫闻言看向他,应星一字一顿:“星核。” 卡芙卡看到应星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之前听说,不朽遗迹出世,五大仙舟抛开避世不出的方壶仙舟,都曾派出人前去,最后却只有一个人得到了传承,至于是谁……知情人给出消息,是一个罪人。” 卡芙卡看向了面无表情的丹枫:“饮月君?” “如今的饮月君,叫白露。”丹枫纠正道,“如他们所说,我现在只是一个罪人。” “那么,前龙尊大人,可以走吗?”卡芙卡示意道,“请。” …… 景元也没想到自己对着面前的丹恒刚说出:“好久不见。” 得到一句“我不是他”之后,太卜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将军,云骑抓到了两个人,在天舶司附近鬼鬼祟……祟……” 符华的声音卡了壳,她先是看向旁边的丹枫,又看向景元面前的丹恒:“这……” 景元也被这一出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丹枫拍了拍衣袖,应星皱眉道:“我都说了跟着他们走就行,你怎么非要跟他们打一架。” “不跟他们打,他们怎么会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丹枫看向景元,又看了丹恒,丹恒有些惊讶,但没有开口。 “抱歉,我才是丹枫。”丹枫淡淡开口,看向周围严阵以待的人目光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看到景元才稍微柔和一点,“虽然……凡所治处,不得屣踏,流徙化外,永世不反……” 丹枫语气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不过,我这人要是听了别人的话,才让人奇怪吧?” 随后他看向景元:“好久不见,景元。” 景元声音有些干涩:“好久不见。” 定情 景元才刚见到丹恒,等他听说幽囚狱抓到两个意怀不轨的等他来审讯时,他没想到居然真会见到这些故人。 应星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脖颈:“我说景元,你们要问什么可以尽快问吗?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丹枫出的什么鬼主意。” “如果我没记错,应星哥,你不是被倏忽‘赐福’了吗?”景元看了他许久,突然开口。 “我不清楚。”应星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口,“但是我现在确实已经没有感受到魔阴身的困扰了,在我亲手杀死另一个自己之后。” “什么?”景元既震惊又不解。 “这种事情你还是去问丹枫吧,也不知道他出的什么鬼主意,说要见你,结果在这鬼地方见你。” “丹枫哥?”景元不解的问,“他和你在一起?我刚刚还在上面见到了他……” “……”应星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原来有人和自己一样认错了人,丹枫,这可不怪我。 “他不都和你说他不是丹枫了吗?”应星叹息,“具体怎么回事你去问丹枫吧。” 景元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丹枫抬起头,恍惚中好像回到昔日幽囚狱见到丹枫的那一天,他强行让自己回过神,却听到那人问:“是谁?” 景元有些茫然,却又听到:“要不还是开下灯?我看不见。” 看不见?难道是之前…… 景元动了一下旁边的玉兆,灯光亮了一些。丹枫手上带着镣铐,靠墙坐在地上,眯着眼睛看他,许久他才开口:“没想到又是在幽囚狱见你。” “我是真不想在幽囚狱见你。”景元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 “嗯?将军大人不妨说清楚一点。”丹枫笑了一声。 “你们……为什么回来?” “因为星核,因为我要了结过去的一些事,因为……我知道了不朽。”丹枫眯了下眼睛,景元起身拿来一个灯罩调了一下,丹枫怔了一下,随后垂下眼眸。 …… 景元和他们两个并肩而行,应星许久叹了口气:“变化太大了,大到我已经不认识了。” “我的府邸被拆了。”丹枫有些幽怨,“我那么大一个水池……” “你就记得你的水池?”应星只觉得好笑,“你那花了多少信用点造的一个房子?” 丹枫不管,他就是惦记他的水池。说是水池也不仅仅只是水池,他很大占据他府邸三分之二的面积,有时候觉得热的时候就会化作原型在水里泡着,水里有一些水生植物还有一些游鱼,海洋生物。他花费了好大精力造出来的…… 应星看了看天空,看这乌云密布的,旁边这位郁闷的都要下雨了。他赶紧把景元往丹枫跟前一推,把丹枫撞的一脸懵。 景元本来刚想说什么就被应星直接推到丹枫身上,他直接忘词了。 “算了。”丹枫摇头一笑,“我毕竟也不会在此久留。” 景元心里一慌,连忙道:“我府邸里有水池,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应星心里觉得好笑,之前白珩一直明里暗里撮合他们两个,镜流都暗地里磨剑了,结果直到那件事发生后,直到现在重逢后,他们依旧没有捅破窗户纸。 他们毕竟没有住处,景元就把自己空的两个房间清了出来,让他们两个住下了。 应星看到这竟然真的有一个水池,而且看这布景跟丹枫的府邸不说一模一样也是近乎七八分像了。应星突然开口:“景元,你还记得当时你在水池里玩丹枫的尾巴吗?” “噗——”丹枫本来刚喝下一口茶,直接全都喷了出来,“你现在说那些事做什么?” 景元却没有像昔日那么脸红,只是轻轻一笑:“年幼时的糗事而已,应星哥何必拿出来……” “是我的错。”应星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我先去休息了。” 景元跟着过去:“应星哥我带你去……” “不用。” 应星走后,景元转身正好对上丹枫的目光。 “我……” “确实很像……”丹枫轻笑,“你居然还记得,或者当时龙尊府还没拆?” “……一半吧。”景元轻声道,“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些旧物。” 丹枫却没有再说什么,景元心里苦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以为你会说,你带我去看看。”丹枫回忆道,“当时你这么高一点的时候……” 他比划了一下:“刚到我腰这里,特别喜欢收藏一些武器,最喜欢剑。应星锻造的时候你就趴在旁边看他,或者说是看他打造。可是等到应星用你找回的一些材料打造出一些东西,你都会带回来给我看。” 景元有些怔愣的看着他,丹枫又像是想起什么笑道:“或者,就是跑到我面前拉着我就跑,迈着那小短腿,脸上洋溢着笑,说要带我去看好东西。” 景元似是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孩子吗?” “孩子?”丹枫顿了顿,“当时在我们五个人当中没有人不喜欢你,哪怕你师父镜流,总是对你严苛,但是面对你有些委屈的表情她都没舍得下狠手。白珩也是总会偷着给你带一些吃食,应星……你每次求着要他给你打造一些东西,他都会按照你的喜好来,每次都没过账上。” “那你呢?” “我现在又没办法把你抱腿上了,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孩子了。景元,当时我明白他们的言外之意,但是在当时的我看来你确实就是个孩子,不懂那些。镜流跟我说过这些,旁敲侧击问过我,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小孩子依恋一个人很正常。” “我也曾这么认为,直到我在幽囚狱见到你,从此午夜梦回,夜夜梦魇,肝肠寸断。” “所以,我看懂了那个眼神。” “我想碰你又不敢碰你,我想吻你又不敢吻你。只有在梦里,只有在梦里……” 丹枫轻轻叹了口气,揪着他的衣领吻了上去,随后被压在墙上回吻了回来,唇齿纠缠间回忆中的每一幕都恍如昨日。唇齿寸寸侵入呼吸,景元心想:“他的嘴唇是软的……” 丹枫则是心道:“猫崽子长大了学会咬人了,吻技不行啊。” 随后景元就被反吻回去,记忆中的清冷青眸带着些许温柔一时让他失了神。 丹枫坐在房顶上,手上是景元给的酒,似乎还是之前自己酿的。 “如今这些也算是百年老酒了,我去给应星哥送了一坛过去。”景元坐在了他的旁边。 丹枫瞥了他一眼:“借花献佛?” “丹枫哥,现在这些酒的所有权是我。” 丹枫笑了一下,随后道:“别叫我哥。” “啊?” 丹枫喝了一口酒:“我们现在都是这关系了,还叫我哥,不觉得乱吗?” “丹枫。”这一声带着炽热的情感,让丹枫心都慢了一拍。 他突然想逗一下景元,于是他笑着摸了一下景元的头:“小猫咪?” 景元无奈的笑了。 “景元。”丹枫目光注视着他,“你与我而言,是不一样的。” 景元心里颤了一下。 丹枫又笑道:“镜流知道估计会砍死我,哦,我还得让应星赶紧帮我做把枪出来,我实在用不惯剑,跟你师父比剑我是有多想不通。” “师父她……你确定她会回来?” “会,场面估计也不是很美好。” 再遇丹恒 “明天要去解决星核的事,早点休息吧。”丹枫抬手摸了下他的头结果被景元握住手腕。 “嗯?”丹枫不解的看着他。 景元抱着他的腰埋在了他的肩上。 “和我一起睡?”丹枫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思想了一下可行性,摇头,“我睡相不好,还是算了。” “没关系,我睡着了感觉不到。” “但是……” 丹枫还是答应了他,等到半夜景元睁着眼睛看向睡着了的丹枫,腰间被龙尾缠着,他才明白丹枫说的睡相不好。随后龙尾还把他往丹枫跟前带了带,夜色下,丹枫的龙角好像还会发光。 “他怎么睡觉都皱着眉……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景元心想。 景元见他似乎无意识的说着话,凑过去一听。 丹枫:“找死……” 景元:“……真凶。” 景元打算不管龙尾了,就这么睡过去算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他被藤萝缠住双腿,脖子也缠着藤蔓,还有一根粗大的树枝缠着他的腰。 醒来后……缠着他脖子的——丹枫的胳膊。 缠着他双腿的——丹枫的尾巴。 缠着他腰的——丹枫的左腿。 “……” “丹枫,你还没醒啊?”应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丹枫睁开眼后,龙尾还有龙角就消失不见了,对上景元的目光他有些疑惑:“怎么?” “咳……没事。” 丹枫哦了一声,起身去开了门,应星刚要敲门就看到丹枫,还有他身后的景元:“嘶……进度太快了些?” “想什么呢?”丹枫直接推开他,“走吧,准备出发了。” …… “波月古海,殊胜妙境,这鳞渊境的景色和上次亲睹一样,未曾改变。”景元感叹道,丹枫接了他的话茬:“波月古海就算历经几百几千年也依旧不会变。” “可人不一样。”应星意有所指,丹枫和他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景元看到了反物质军团的残骸:“我提防着丰饶孽物、星核猎手、药王秘传……可千算万算,终是没有料到反物质军团的出现。” “……”丹枫和景元对视一眼,淡淡开口,“过去我只在和他们远征时和军团有过交集,如今看来……” 景元:“如何?” 丹枫依旧淡声道:“恶心人的虫子。” “巡猎未已,又要同邪魔交战……哼,今后不论罗浮存在与否,联盟必与军团不死不休。” 丹枫看向景元:“这些年我在外对军团不甚了解,你们对他们有什么了解吗?” “星核猎手和军团交涉不多。”应星搜索了一下刃的记忆,给出答案。 景元又看了他几眼,他对于应星现在的状态还是很好奇。 应星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景元似是感慨的说:“军团从未对联盟出手,在情报里他们是一群疯狂破坏的战争机器。大意了,七大君都有鲜明的风格,真不好办。” “幻胧大君喜爱事务的内部崩解,所以炮制了星核之乱,撺掇药王秘传走上前台。如今阴谋暴露,她不得不亲自下台,此举不符合她的毁灭美学。幻胧必有后招……” 应星表示给不出任何方法:“见招拆招吧。” 丹枫看向应星,问道:“我的枪做的怎么样了?” “催什么催?你把我给你做的枪给弄丢了还有理了?”应星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做那个枪废了多少天,耗了多少心力吗?你不给我拿回来还要我给你重做一个?” 丹枫试图劝道:“新的武器新的开始,不行么?” “不行!”应星表示没得商量。 丹枫叹了口气:“那你帮我把这把剑改造成枪行吗?” 他把腰间的夏虫递过去,应星嫌弃的看了一眼:“什么破烂?” “……破烂?”丹枫声音有些诡异,“你说他是破烂?” “这做工不就是破烂?”应星嫌弃的看了看,“你就用的这个?” “……嗯。” “可怜。”应星叹息,“算了我再给你做一个。” 丹枫:“……”雨别的佩剑,居然只得了一个“破烂”的评价。 “哎,他们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去帮他们?” “我只是个软弱可欺的短生种,就别叫我上台了吧?”应星看向丹枫,“勇猛无敌的龙尊大人,拜托你了。”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挺能打的?打的我都没有还手之力。”丹枫怀疑的看着他。 “刃能打,跟我应星有什么关系。”应星一脸无辜,“他只是我的心魔啊,我现在还是平平无奇的工造司打铁人。” 丹枫看向景元,景元也是一脸无辜:“猫猫什么都不知道哦。” 然后景猫猫就被直接拽走了:“上!” 一番打斗之后,三月七揉了揉眼睛,左右看了看:“喔,丹恒,你异父异母的兄弟又出现了!” 丹恒:“……” 丹枫瞥了丹恒一眼,丹恒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有些躁动。 “景元,你可算来了!”符华走向了景元。 “我来迟了,这一路上多亏了符卿的撑持。神策府的战报我已经收到,至于幻胧的计划么……” 符华:“建木,最大的异象就在那里。据说,绝灭大君幻胧的手段是令事物内乱自亡。她定是想要染指建木,广播寿瘟祸祖之力……将罗浮变成不死孽物横行的泥犁地狱。” “建木……”丹枫喃喃,景元瞥了他一眼:“如何?” “奇怪,我的身躯不是我的身躯,龙尊之力也不在我的身上,为何我还是能感觉到建木的封印已经松动,建木内似乎也发生了什么事……”丹枫蹙眉看向丹恒,“来不及等了,据说你们是为了解决星核之事前来,如今丹恒身上有龙尊之力,至关重要,争分夺秒,你们愿意帮忙就跟上来。” 随后他直接拽走了丹恒,走上了显龙大雩殿。 “等等!”三月七赶紧跟了上去。 “有记忆吗?”丹枫不知道丹恒的出现,也不知道他能否共享自己的记忆。 “从我出生起,就没有任何关于你的,和历代龙尊的记忆。”丹恒摇头,“到这里,到你的面前,我体内那股属于你的力量已经开始躁动,但是依旧……想不起任何记忆。” 丹枫握住了他的手,丹恒感觉体内的力量几近到了临界点,脑海中好似也多了一些纷杂的记忆。丹枫淡淡开口:“尝试着掌控它,不要排斥它。” 丹恒掌心托举着一轮月,盛放的光芒扩散出去,霎那间,天昏地暗,波涛汹涌,直至海水好似被这股力量横劈出一道道路。 丹枫陷入深思,他仔细的看着面前的丹恒,看的丹恒有些不适应:“怎么了?” “没什么,继续走吧。” 持明封印 符玄:“水底竟有这么多建筑……难怪典籍记载鳞渊境曾是持明龙宫的所在。” 景元:“倏忽之乱时,我有幸逢其盛,目赌过这一奇景。山移海转,宫城空墟……持明族以故土圣地囚禁建木,罗浮仙舟实在亏欠他们良多。” 符玄抬头看了一眼丹枫,丹枫自进入这里整个人就是一种放空的状态,看上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符卿。” 符玄:“在。” 景元:“你留在这里,率云骑镇守这条通道,以免另有事端。” 符玄有些担心的问:“景元...将军,你要独自去对付幻胧?” 景元笑着摇了摇头:“倒也谈不上独自一人,还有朋友同行。” 云骑将士:“将军!我们也愿随将军同去!请将军不要撇下我等。” “是啊,将军。我们虽然本事低微,但云骑军卫蔽仙舟的职责在身,岂有呆在后方反而让异乡旅客为我们冒险的道理!如果不嫌弃,请让我来为各位开路。” 在他们还在谈话的时候,丹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蜃影前面。 “这股力量..就像鳞渊境的潮动般充满力量。是你,丹枫….你回来了?” “嗯。” “哼哼,你是来圣地忏悔的吗?持明的天之骄子,云上五骁的大英雄,嘿嘿……你同咱们相斗一辈子,最终却沦落到了何等可怜的地步?你擅用化龙妙法,造出的那头孽龙,几乎毁了鳞渊境!若不是你那些好友齐力将它斩杀,恐怕建木的封印也会毁于一旦。看着它陨落,你是不是倍感心痛呀?” 随后他的声音似是有些激动:“身为龙尊,你本应带我们脱离轮回的困境,踏上全新的道路。可你却被虚名所困.自甘壁落,与那些仙舟人,甚至短生种为伍……” “这次族内审判,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趁现在交出化龙妙法,龙师们还可以帮你把秘密悄悄地留下——” 丹枫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涛然长老,您已经蜕生了。” “不可能,我...我还活着!龙尊传承绝不能在这一代中断!” “……” 丹枫静静的看着蜃影在原地消散,声音冷淡:“涛然长老,龙尊传承没有断,是龙师们内部已然腐朽,而你们却不得而知。” “怎么了?”应星走过来好奇的问道。 “涛然都已经褪鳞转生了,那么雪蒲是怎么会活到现在的?” 应星看向丹枫,丹枫没指望他给出回答:“走吧。” 与景元他们汇合后,走了一段路,前面又是蜃影。 “用鳞渊境来封印建木?背叛!此乃大不敬!” “你疯了!你以为这能换取仙舟人的信任?非我族类,永远不可能同心一致!” 雨别:“长老的意思我已了解,但我意已决,不容更迭。” “好好,我会呈报龙师们,褥夺你龙尊的名号与力量!” 丹枫看向丹恒:“有印象吗?” “没有。”丹恒摇头。 “这是最初接受了镇压建木使命的那位龙尊,他叫雨别。”丹枫淡淡开口,“按照传统,从此以后,历任龙尊都要重返显龙大雪殿,在这儿引导古海之潮,守望并加固建木的封印。” “叩祝三爪,朝觐尺木,通往玄根深处的道路便会打开。”丹枫看向他们,“跟我来吧。” 三月七感叹道:“这么大个宫殿,说放弃就放弃了换了我,得心疼好几个礼拜呢!” 丹恒:“这样的牺牲,对持明而言恐怕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当时,持明族的处境也说不上乐观。”丹枫神情流露出回忆的神色,随后淡声道,“建木之事过去后,持明族才算是融进了仙舟。” 丹枫:“这便是所谓叩祝三爪中的一处,消解此地封印,便能向玄根再进一步。” 三月七问道:“所谓的封印,是指这些造型古怪的石灯吗?” 丹恒目光随之看去,丹枫:“依序触碰这些石灯,封印自解。” 景元笑道:“那就拜托你了。” 但是丹枫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在那发呆,丹恒走过去一一触碰,高处的台柱上火焰腾的烧了起来。 “走吧。”景元唤了一声,丹枫却依旧没有动静,景元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丹枫回神看向他:“怎么?” “好了,该去下一处了。”景元失笑。 “抱歉。”丹枫捏了下自己的鼻梁,随后才淡声道,“我们走吧。” 三月七:“对了将军停云小姐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景元:“我从符卿处收到了报告。幻胧潜伏之深,处心积虑,实在令人防不胜防。事后云骑会展开调查,当务之急要先瓦解幻胧的图谋。” 丹枫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蜃影。 应星已经走过去触碰了那个蜃影,果然,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带我来这儿,教你的族人知道,就麻烦大了。” “他们不会知道。闭嘴,应星,现在你我扯平了。给你一个时辰,尽你所能地研究吧。记住,只有一个时辰。” “我可是短生种啊,你觉得一个时辰很少?对我来说,那就足够了。” 应星嘶了一声:“怪了,我记得你说蜃影是蜕生前留下的影响,所以……这怎么解释?” “不能解释的多了去了。”丹枫有些不耐,“就像是我不知道自己的躯体怎么会自己诞生意识,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死,就像……我现在出现在这里。” “就像,我还能变回这个样子。”应星接了他的话,随后抱着胳膊,“我们继续走吧。” 丹枫隐约感觉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自回到鳞渊境,脑海中的记忆就在一直翻涌,他似乎好像回到之前饮月之乱时的状态,景元见状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丹枫?” “……没事。”丹枫带着他们继续到了下一个地点,“封印与周围的壁画有关。” 丹恒顺着壁画看去,随后一一触碰,丹枫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不由得喃喃:“为何会如此?” 景元:“怎么?” “……没事,陈年往事了。”雨别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话说天风对于轮回身份的变换却与其他持明不太一样。他不避讳这些,之前自己曾到曜青仙舟,他一面喊自己雨别,一面对自己喊他扶风一事毫不在乎。 雨别,那是自己不知道前了多少世了,扶风,和雨别一个时期的天风君,现任天风君叫朔风。 “景元,天风君没有更迭吧?” “嗯……更迭了一次,不过差别也不大吧。”景元笑道。 “确实,一直一个性子。”丹枫见丹恒点完之后,带他们去下一处,“听说之前多亏他出面保我。” “嗯,是的。”景元眯眼笑,“让龙师们的声音小了很多呢。” 幻胧之战 又是一个蜃影。 “可以了吧,将军?” “哦,够了,够了。” 三月七:“哎,是将军的声音。” 景元的声音:“哈哈,龙师不必紧张,我与十王司只是走走形式罢了。” “建木的封印关系重大,必须确保它的安全。” “镇压建木,是持明的责任。” “那么谨记,这一代不允许重蹈前代龙尊的覆辙。” “...是。” 景元咳了一声:“因为建木关系重大,所以云骑将军和十王司会定期来检查鳞渊境。” “此处便是叩祝三爪的最后一处。”丹枫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对丹恒轻声道:“还是拜托你了,想起来了些什么?” “我之前想起一些也是因为你握住了我的手。”丹恒淡声道。 丹枫沉默了一下,景元:“前方有孽物盘踞。诸位,当心了。” 丹恒掌中明月托举,随后惊涛骤起。 瓦尔特:“刚才那头巨兽的脚下踩着一快石板不知是否和这儿的封印有关。” 封印解除,碎石重新汇聚成道路。 “建木的根须在不断生长……”丹枫看向他们,“我们抓紧时间。” 他们往建木所在走去。 三月七惊讶道:“那是什么!是龙吗?” “我们已经到走到尽头了,这里便是建木玄根,丰饶神迹的所在之处。”丹枫似是回答三月七的疑问,“叩祝三爪,朝觐尺木,指的便是这里。受龙力遏制,建木玄根成了龙形木瘿的姿态。丹恒,过来。” 丹恒走向了他,丹枫握住了他的手,在那一瞬间,丹恒感觉到大量纷杂的记忆从他的脑海中掠过,掌心中的力量朝着建木涌去。 丹恒:“我是谁?在你的记忆里,我也没有找到我的来处。” “你是丹恒。你源于我,但你只是你自己。” 三月七的声音传来:“丹恒!” 丹恒抬头就对上了列车组三个人担忧的目光,他摇头似是笑了一下:“我没事。” 封印破除,他们继续往前走,直到看到一团火。 “唔?呵呵,来者是罗浮的将军吗?” 三月七愤怒道:“那个坏东西!果然在这儿等着咱们。出来啊,幻胧!” “恩公也来了?切莫心急,小女子,还未梳妆完毕呢。” 丹枫握住了腰间的夏虫,应星察觉到他的动作:“你就打算用这把剑?” “我也没别的武器。”丹枫下意识回道,随后看向他,“等会儿打起来你躲远点,别波及了你。” “我怎么能丢下你们。”应星似是笑了笑。 “别闹,你一个工匠能做什么?”丹枫皱了皱眉,随后挡在了他身前。 “难怪药王秘传自信高人一等,这建木仙迹确有化生再造的力量。” 景元:“各位,务必小心!” “我在你身后。”丹枫淡声道,“别太浪。” 三月七:“幻胧她在做什么!” “列位,瞧见这具美丽的肉身了吗.「丰饶」神迹,名不虚传。” 丹枫冷嗤一声:“她在给她的鬼火找一具躯壳。” “现在你们还能嘴硬,且看我这赐予仙舟长生的力量,为你们带来毁灭吧。” 景元:“幻胧已攫取建木的力量为己所用,诸位经历剿灭这些幻花,由我来击破他的肉身。” 三月七和丹恒他们很快就将那些幻花打掉,丹枫用云吟之术给他们疗伤。 “真是大言不惭,妄想破坏这建木所生的贵体。以幻胧看来,各位现在像蚁般渺小呢。” 三月七:“啊,好大的风。” 丹枫抬手云吟之术凝聚了一道水幕挡住了大部分攻势,为他们疗愈了伤痕:“当心。” 幻胧:“要碾碎楼蚁,没有比坠下一颗星星更台适的了。” “唔……”丹枫咽下喉咙的腥甜,随后将云吟之术加在了他们的身上,景元担忧的看着他:“丹枫!” “我没事。” 幻胧:“宇宙的一切都将以毁灭作结,丰饶与巡猎,也不例外……仙舟的将军,你那微不足道的力量,能否撑过这场浩劫?” 丹枫抬手一个云吟之术就落在了景元身上:“丹恒!” “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吗?幻胧!”惊涛骇浪冲向了幻胧。 幻胧:“哦?是不朽的龙裔么?你终于前来履行守望建木的职责了?” 景元继续叫阵:“幻胧,虽然你视我们为蝼蚁,但能与楼蚁打得如此有来有回,你也可称得上绝灭大君之中头一个了。” 幻胧又展开了攻势:“呵,将军的意思是想再见见其他几位?只怕你们没有机会了。” 景元身后神君显现:“这般不新鲜的把戏不必再用了吧!”清理掉了所有的幻花。 “不碍事,蝼蚁的反扑显得分外有趣,下一出戏目里我要将各位炮制成虚卒。让毁灭的力量侵蚀各位的血肉,将你们铸成纳努克大人的棋子。决定了,就从这傲慢不可一世的仙舟将军开始吧!” 丹枫&应星:“景元!” 丹枫睁大了眼睛,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幻胧:“哈哈哈哈哈,不知道如果把仙舟将军变成一名虚卒,罗浮会不会再来一次内乱?这样的毁灭比较有趣呢。” 景元抬眸冰冷的看着她,丹枫:“丹恒!” 随后两人分别飞身而上,丹恒长枪击破了幻胧的防御,丹枫的夏虫进而自她的后背直穿心脏。 幻胧的声音有些变调:“那是什么——!” 丹枫落在了地面,景元自空中坠落,丹枫将他接到了怀里,火焰不断的变着颜色翻滚。三月七惊吓的退后了几步,丹恒也惊疑不定的看了看丹枫又看向那团火。 景元咳了两声:“丹枫,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做了些尝试。”丹枫淡然的看着那团火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散。 “幻胧死了吗?”三月七犹豫的问道。 “绝灭大君没那么容易死,但她能有如此反应,想必也是受了重创。”景元意味深长的看了丹枫一眼,丹枫淡然的迎接他的目光,随后将他扶起。 应星:“所以你之前在等什么?” “我在等一个时机。” “只是时机?” “不然呢?”丹枫疑惑地看向他,似乎在奇怪他为何如此问,“我体内的力量远不如昔日,不然我为何要叫丹恒帮我掠场?你不会以为我偷懒吧?” “难道不是吗?”应星真诚的发问道。 “……”丹枫握紧了拳头。 三月七连忙道:“龙尊大人不是治疗吗?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坚持下来的!” 穹连忙点头:“对啊对啊,对亏了龙尊大人的治疗我们才保住命。” 瓦尔特很是诚恳的说:“龙尊大人的每次治疗都是非常及时的,绝对称不上偷懒。” 三月七:“就是就是,那是多少个千钧一发之刻啊!” 应星依旧是“真诚”的说:“原来丹枫你是治疗啊!是我错了,我还以为你是输出呢。” 丹枫:捏吗,真想揍死这个混账。 景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上是未褪去的惊慌。 丹枫扶着景元准备去丹鼎司,景元声音微弱:“白露在丹鼎司。” “白露?”丹枫察觉到了他说的是谁,“那个……” “是。你选定的现任龙尊。”景元似是笑了笑,“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坚持的到底是什么。” 丹枫沉默的扶他过去,远远的看到了白露的身影,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景元疑惑的看向他。 “……没事,走吧。”丹枫扶他到了白露的面前。 “将军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将军怎么了!” 旁边立刻有医者和围观群众迎了上来,白露叉腰:“都围在这做什么!我还要给将军看伤呢!” “将军要注意身体啊。” “是啊是啊,将军要保重自己啊。” 景元笑道:“多谢诸位的关心,景元心感甚慰,景元并无大碍,诸位还是自行离去,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大家的事。” 众人自行散去。 白露用体内的龙力给他治疗,丹枫一直在看她。 “你的尾巴上的那个,是龙师们给你绑上的吗?”丹枫出声问道。 “一提到这个我就来气,龙师们说这玩意儿叫做尺木长命锁,是持明龙尊才能佩戴的尊贵饰物!骗小孩儿呢!这么个东西沉沉地坠在尾巴上,连睡觉时也不能取下来,有这样的饰品吗?我怀疑,就是它严重影响了我长高。”白露气鼓鼓的说。 丹枫顿了顿:“那你过的并不好吗?” “唔,也还行吧,平日里帮忙治疗病人,过的还是很充实的啦。我知道他们其实并不满意我作为龙尊,但怎么说呢,龙尊这个位置也不是我想要的啊。” “……”丹枫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景元靠在了他的肩头,丹枫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看向白露:“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唔,还需要调养一下。” “那麻烦小神医开些调养的药吧。” 丹枫伸手摸了下景元毛绒绒的头发:“要我背你回去吗?” 景元自然的直接趴在了他的背上:“我这个伤员还是要劳烦丹枫大人了。” 丹枫背起了他,他反倒慌了:“我只是开玩笑的。” “闭嘴。” 景元:“……真是。” 丹枫语气淡淡:“嗯?” “受宠若惊。” “呵。” 等丹枫背他回到了府上,他已经睡着了。 丹枫把他扶到了床上,脱去了他的靴子,盖上了被子。随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持明族的事到底要如何解决,虽说不朽之力看样子对丰饶之力有用,但是现在……我又如何敢再对建木动手?”丹枫似是自嘲一笑,上次对建木动手死了那么多人,多少人因为建木受损化作魔阴身,又有多少就此丧失生命。 建木就像是深深扎根进仙舟人的性命中,牵一发而动全身。 …… 景元感觉自己浮浮沉沉,耳边隐约听见了一个小女孩在唱歌。 “靡靡赤龙,森森青松,今旦零落逐寒风……” 景元只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靡靡赤龙,森森青松,世上荣华如转蓬……” 景元好似再度走进幽囚狱,昏暗的灯光下,鲜血满地,褪去的鳞片堆积如山,丹枫的双手被绑缚着,眼睛都好似睁不开。 “该到转生的时候了。”景元将他放了下来,丹枫无力的倒在了他的怀里,他身上的血迹都已经干涸。 “……对不起。”嘶哑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连累了你,连累了那么多人,对不起,给你留下了这么大的烂摊子……” “今后,多保重吧,对不起……” 这么久了,自进入幽囚狱后他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却转眼就是抬手点上眉心,在自己怀里失去了声息。 “丹枫哥……” “丹枫——!” 景元猛地从梦中惊醒,他下意识往周围看去,丹枫呢? 他掀开被子就要从床上下来,结果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刚从门外进来的丹枫就看到这一幕,他赶紧去扶景元,景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上是未褪去的惊慌。 他抬眼仔细的看了看丹枫,眉眼,神情,是他……丹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按头吻了上去,呼吸寸寸侵入唇齿,景元不断舔舐吮吸着他的唇舌,牙齿咬破了他的嘴唇。 丹枫:“嘶。” 这猫气性可真大,对着他的嘴唇又啃又咬。 “怎么了?”丹枫许久才被放开,景元抱着他的脖子,丹枫揉了揉他毛绒绒的脑袋,“小猫咪,说话。” “……”说什么? 他不停的辗转于不同势力从中斡旋,甚至听说天风君与他关系还不错,也找上了门,就这么不断的试图为他争取一个机会。 可是得到的是什么,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褪鳞转生的机会,转眼却见到他在自己怀里自尽了。 他就那么抱着失去气息的躯体坐在那里不知道过去多久,脑子一片空白。没有怨没有恨甚至没有生气,他只是无措的抱紧了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怎么睡一觉就这样了?”丹枫想要把他扶回床上,景元却抱着他的腰不动。 “行。”丹枫就保持这么个姿势陪着他。 景元却好像力气彻底用尽一般彻底倒在了他的怀里。 “景元!” 丹鼎司。 景元扶着自己的额头,白露用龙力给他治疗之后,偏头看向丹枫:“哎?你嘴怎么了?” “被猫咬了。” 白露挠了下头,茫然问道:“仙舟上有猫吗?” 景元:“……咳。” 丹枫看向景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将军大人好好休息。” 景元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 “龙女大人,我们去建木瞧瞧?” “建木有什么好瞧的?” “自然是瞧瞧他的封印还好着吗。” 丹枫领着白露朝着建木所在走去,走到一半,丹枫猛地一挥袖,云吟之术直接击退了来者。云吟之术遮掩下的刺客被迫显露身形。 “哎?” “刺客?”丹枫冷哼一声,“现在的龙师们胆子越来越大了。” “看来龙师们是再也无法对我忍耐下去了。” 丹枫剑锋舞动,剑尖直刺死穴,不一会儿就倒了一片。 “我们继续走吧。” “自露小姐,你又逃出丹鼎司了!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丹鼎司的规矩是……” 白露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不对,这个声音我记得,是上一任丹士长,原来她...也已经蜕生了吗!” “蜕生?你又编出什么新理由。我倒要看看这次把你带出去的是……丹枫大人?” “……” “为什么您一语不发?大人。您还是像过去一样清冷孤独,就像是方壶仙舟上万载不化的玄冰。” 丹枫轻轻叹了口气。 “白露,你先回到禁邸里不许出来,我有事和丹枫大人谈谈。” “知、知道了。哎,不对,你只是个蜃影,又上当了。” 丹枫目光看向白露,眼底不由的流露出一丝温柔。 “丹枫大人,我终于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那个小姑娘才是化龙妙法的关键!我的研究取得了重大进展!” “进展?”丹枫反问道。 “持明族轮回自足,可却无法生育繁衍,遭遇天灾人祸,难免会折去人口。如此下去,终有一天,我们高贵的龙脉种族将会灭亡这根本不符合不朽的命途天旨。为此,我这一世全都在研究如何让持明族脱离轮回、重新繁衍。” 丹枫深深的看着面前的蜃影,脑海中不由的回想起当初使用化龙妙法时的场景。 “长久以来,我不得其法,以为自己虚度了此世轮回,直到您启迪了我。” “丹枫大人您对化龙妙法的更动,固然造就了大肆破坏的孽龙,但同时也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生命!这正是持明族再度繁衍的希望!过去我对于繁衍,的认知,受限于凡夫俗子的想象,那是多么狭隘啊!持明族的繁衍,未必非要本族血脉传承相续……挖掘龙血的潜力,将异族纳入龙祖血脉之中,这不正是化龙妙法的意义所在吗?龙师们目光浅薄,看不见您的天纵英才,还想另设龙尊,真是愚鑫至极!” 白露不由的看向丹枫:“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之后,我会告诉你。”丹枫摸了摸她的头,她摆脱开来:“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你戴着那个东西,永远都长不高。”丹枫淡声道,“我们走吧。” 建木封印 “是你,丹枫大人!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你曾经是我的英雄,我从小就梦想像你一样,能成为云骑军的大英雄,可是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长老们的期许!” 丹枫依旧沉默的看着面前的蜃影没有说话。 “多少族人在那场灾难中入灭,再也无法进入轮回。而我……我也被那物撕去了一条腿……好疼……” 丹枫眼中波动了一下,他依旧没有说话。 “丹鼎司的医士说我只能尽快蜕生,不然会有性命之虞...可怜那些同袍兄弟,却不能重归古海……” 白露担忧的看着他。 “你曾经告诉咱们应当好好珍惜每一世的生命,休战时您也会用云吟法术治好咱们的伤口,可是你为什么最终却背叛了我们!” “丹枫……” “白露,曾经有个龙师告诉我,成为龙尊,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至关重要,在做下这个决定的同时就要做好会面对质疑,愤恨的后果。但是这只限于,可以看到结果的决定。”丹枫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不配持有龙尊之力,这是罗浮持明族人的力量,不是你的,持明族不能因为你一人中断了龙尊传承!你必须交出来!” “这就是承受龙尊之力的代价吗?背负他人的期待,然后是憎恨?” “至少在这之前,你还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丹枫淡声道,“走吧。” “白露小姐?您没事吧,我等了好久都没见你们出现。” 丹枫青色的眼眸微微有些发亮,眸中却多了几分冷意。 “这一路可真凶险,多亏了他的一路护送,你可要好好感谢他。” “没想到那些刺客竟如此胆大妄为...小姐放心,我一定禀报长老将他们一网打尽。幸好 二位吉人天佑,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妾身可就失职了。” 丹枫打断了她:“刺客?我们从未说他们是刺客,你又是如何得知?” “而且那些刺客都是对我动手。” “哎,你们二位从头到尾都没出什么状况,那我这当侍女的可就失职啦。” “所以,是龙师们派你们来清除不合格的龙尊?”丹枫握紧了剑柄,周围逐渐有人聚集。 “哼哼,这件事不过是妾身一人的主张,又怎么会是龙师们的意思呢?” “以妾身看来,持明族只需要一位龙尊孱弱无用、窃据大位的那一个,除去便是。白露小姐,主仆情分缘尽于此,再见了。” “呵。”丹枫冷嗤一声,“龙师们内部,还真是越来越腐烂了。” 那些人一拥而上,丹枫手持长剑,剑气如霜,他一手舞剑,一手御水。 “诸位,我没来晚吧?” “将军!”白露震惊道。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丹枫脸上没见丝毫喜色,景元也没想到被痛骂了一通,一下子脸上就转变成乖巧的笑容。 “将军,你是给我们搬救兵来了吗?” 景元笑道:“救兵?我就是救兵!” “可惜……呵呵,就差一点。” 景元:“龙师们当真以为他们那点小心思没人知道吗?清醒些吧。对龙女下手,只是在摧毁他们所剩不多的威望罢了。” “整件事都是我一人谋划,请将军不要随意构陷。” 景元语气轻松:“省省力气吧。等云骑将你送入十王司,请判官一审,便知真假。” “不。我宁可入灭,也绝不去那里...” 丹枫直接抬手点了她的穴道,硬是让她噎回了那口气,他淡淡开口:“去不去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随后他一个手刀将其打晕,回头瞥向两个面容呆滞的人:“不是说有云骑吗?扛回去,叫丹鼎司先吊着命,随后用穷观阵挖出他们的谋划。” “咳,好。”景元挥手叫来云骑把人抬了下去。 白露叹气道:“唉,我知道在长老心目中我始终是个多余的存在,是没能继承龙尊力量的伪龙。不过直到今天我才确认,他们为了摈除我,竟然不惜使用这样的手段。” 景元抬手道:“持明族中未必尽是心怀鬼胎的人。如果龙女大人不安心,神策府这厢可以安排住处。” “谢谢将军大人费心了,我还想和丹枫再聊聊。” “你先回去吧。”丹枫看向景元,景元连忙道:“我在渡口附近等你们。” 丹枫看向白露,白露和他向前走去:“持明族人没有父母家人,诞生后,会有一位导师教导着幼年的持明掌握云吟法术、以及各种各样的生活知识。丹枫,你有这样的导师吗?” “想来,现在那位雪蒲大人已经是持明族最德高望重的一位了。幼年时,她会劝谏我,要我细心领悟云吟之术,告诫我身为龙尊要注意些什么。”丹枫淡淡开口。 “从我记事起,只有龙师们要我做这做那儿,只有丹鼎司的医士要我治病救人。我根本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导师。” “他们所求不过是依照自己私利,无论是任何生命,本质都是趋利避害的。这件事没有彻底结束,他们肯定还会对你动手,你不妨考虑一下景元的建议,就算不去神策府,也要小心他们的动作。” “我知道。”白露抬头看着他。 “以及……龙尊所要背负的不只是龙尊之力,更是一颗龙心。”丹枫伸出手,白露疑惑道:“怎么?” “我们不是要去建木吗?走了这么久,都没去建木一趟。” “对噢。” 他们到了建木玄根之下。 “哇哦!真够壮观的!这就是建木?” “嗯,结成封印,以龙力遏制根须蔓延,这就是罗浮龙尊被授予的重任。”丹枫偏头看向了她。 “你说的这些,可从来没人告诉过我。看来长老们早就心知肚明,我胜任不了这个位置。话说,本小姐毫无资质,当初你为什么选了我?” 丹枫又看向建木:“能不能胜任,他们说了不算。龙尊传承不止需要化龙妙法,还需要一颗龙心。我当初化龙妙法只成功了一半,还来不及深究,孽龙出现的突然,我被下狱,但是现在看来,却也未必就失败了。” “这难道还不算失败?”白露瞪着他,丹枫笑了:“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什么?” “为止若木苏生,寿瘟遗祸,古海之水,奉龙尊号令,在此,镇伏玄根。” 白露喃喃念出:“为止若木苏生,寿瘟遗祸。” “古海之水,奉龙尊号令。” “在此,镇伏玄根!” 丹枫看向白露,白露惊讶道:“这种奇妙的感觉……” “你做到了,无需他人认可,光只凭这一点,你就是无可质疑的龙尊。我原本担心你空有头衔,却没有龙尊之力,迟早会遭遇麻烦。但,这是我多虑了,你拥有真正的力量。” “是你教给我用来修复封印的那股力量吗?” “龙尊之力不仅有破坏摧毁的武力,也有像你手中的这股力量一样,重新缩织封印,结成玄根的生命力。” “也差不多要回到行医市集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呢。” 丹枫和白露走到了渡口附近,景元看到他眼睛一亮,却在看到他的脸色时立刻一脸乖巧,丹枫叹了口气:“白露,还要麻烦你了。” “哦。” 镜流重现 白露又用龙力给景元治疗了一番,随后白露自行离去,景元看向丹枫:“那你身上的力量,是怎么一回事?” 丹枫伸手揉了揉手腕:“什么意思?” “你那云吟之术不是可以治疗的吗?” 丹枫摇头:“我这治疗和白露的如何能比?白露所带的是龙尊之力……”他的神情一滞。 “我猜你已经意识到了,持明族除却龙尊,还有人能用云吟之术治疗吗?” “不可能,化龙妙法的实施导致龙尊之力一分为二,一半在丹恒身上,一半在白露身上,我现在的躯体都是被捏制出来的……” 丹枫陷入深思,景元躺在床上:“哎,我先休息一下,你好好想想吧。” “我去见下丹恒。” 丹恒身上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谜题。 “丹恒应该回列车了吧?”景元提醒道。 “这么快吗?”丹枫回头看向景元,景元打了个哈欠:“不过那个开拓者穹应该还在罗浮上闲逛,你可以叫他带你去星穹列车找丹恒。” 穹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丹枫,深思:“丹枫和丹恒长得确实好像啊。就衣服不一样。” 丹恒的胸口和肩头还露了一块儿;丹枫就裹得特别严实,衣袂上还有飞鹤的纹路,衣领还是立起来的,整个一副上位者的气质,不愧是做过龙尊的人。 “你要见丹恒?我得问下他。” 丹枫淡淡开口:“问吧。” “哦,他要我带你过去。” 丹枫走路的时候也思索了下曜青龙尊天风君的联系方式,可惜,想不起来。 他跟着穹到了星穹列车,三月七看到丹枫惊讶道:“丹恒的兄弟!” “……”哪门子兄弟?丹枫心里吐糟了一下,随后问道:“丹恒在哪?” “丹恒的房间在这里,我带你过去。”三月七带着丹枫到了丹恒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丹恒:“进来。” 三月七:“当当当,丹恒就是在这里啦。” 丹恒抬头看向丹枫,丹枫左右看了看,书架上还有一些罗浮相关的书籍,他不经意瞥到一本《凤求凤》。 “这是什么?”丹枫突然想到应星一直在自己耳边推荐这本书,“讲得是什么?” 丹恒惊讶的问道:“你没看?” “没有。”丹枫诚实的回答道,“但是很好奇。” “我讲的话不够详实,你不如自己看。”丹恒示意他自取。 丹枫将那本书取了下来,没过一会儿猛地合上书。 “你……你……” “所以你和他……” “他那个时候才多小?我又不是畜生!” 丹恒安抚道:“淡定,都不是真的。” 丹枫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确实,但是。”丹恒看向他,“我却好像明白了什么,如你所说,我是自你躯体诞生的自我意识,独立于你,所以无法获得属于你的记忆。而每次和你触碰能获得你的记忆也是因为,躯体感知到你,以为你会重新回到这具身体,才会将记忆重新释放出来。” “感知到我?以为我会回去?”丹枫只觉得匪夷所思,丹恒顿了顿:“不然,还有更合理的解释吗?” 丹枫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凤求凤》,又将它放了回去。 “确实,你不是我。”丹枫看着面前熟悉到陌生的脸,似是笑了笑,“好好过你自己的人生吧。” 丹枫回到府邸,应星递给他一把枪,丹枫有些惊讶:“你这是……” “你不是要我重新给你造一把吗?说你那把剑不好用。” 丹枫只感觉自己感动的差点落泪,应星嫌弃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就不该对你这张嘴有期望。”丹枫伸手接过,挥动了一下,“不愧是百冶大人,怪不得敢嫌弃我那把剑呢。” 应星喝了一口茶,丹枫转身出去:“我去看看景元。” 但是他却没有找到景元。 …… “踏入此间的,不是狱卒,就是囚徒。”景元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响起,目光冰冷,声音却带着一股轻松,“阁下是哪一种?” 云骑已经朝着金发的人围了过去。 “两者皆非,在下只是个迷途的旅人。”罗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好大的阵仗!星核、建木、药王秘传、绝灭大君……”景元从台阶上走下,“一系列威胁接踵而来,差一点就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 “忘了那个看来已经无关紧要的问题……”景元背对着他,手中已经握上了阵刀,随后刀锋一转指上了罗刹的脖子,“把星核带进仙舟的那个人,有何企图?” “束手就缚,我或许会赏你个痛快,药师的孽物。”景元声音森冷。 罗刹声音似是带着笑意:“将军,我的力量来自丰饶不假,但我和你一样——” 他转过了身:“都是药师的敌人。” 景元的阵刀上落下了冰霜,寒意侵袭而来,云骑都不由的回过了头。 一个声音响起:“是的,景元。别阻碍我们。” “建木苏生是预兆。它预示着,仙舟已航至命途快择的时刻。”脚步声传来,景元的心越来越冷。 “帝弓司命、寿瘟祸祖、烬灭祸祖……”白发女子站在了景元的面前,景元眼中有了杀意,“这是神明对垒的棋奔。你不站在胜的那边,就是输家。” “而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置丰饶于死地。” “是吗?若是我们非要阻你呢?”枪尖指上了白发女子的脖颈,丹枫目光冰冷,“你所谓的预兆就是星核催生建木,引来反物质军团,将这潭水搅浑?” “丹枫,你没死?”镜流的声音却没有一丝意外。 “呵。”丹枫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带着彻骨的冷,“你想歼灭丰饶,但是你却将罗浮置于险境,镜流,你背弃了曾经的你。” 丹枫云吟之术附着于枪上,随后就刺向了镜流,剑锋挡住了枪,景元一挥手,云骑围住了每一个角落。 “如今没有龙尊之力的你,难道还能与我抗衡?”镜流剑锋冷冽直接击退了丹枫,丹枫淡然的说:“凭一般手段确实不行。” 丹枫看向景元:“接着。” 景元伸手接住了他扔来的枪,镜流有些意外:“连武器都扔了,你打算怎么跟我打?” 丹枫抬手,手中却好似凝聚成一张弓,蓝色的流光凝聚成箭矢,大殿中的寒意似乎更深了。镜流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箭出! “呃……”箭矢穿透了镜流的身体,镜流单膝跪地,倒在了地上。 “咳——”丹枫也单膝跪地,想要抬手捂住嘴,手却好像又断了。 “把他们押入幽囚狱!”景元立刻指挥道,罗刹淡定的任由他们给自己上了绑,景元赶紧过去扶丹枫。 丹枫:“别——!”还来不及阻止,丹枫的胳膊又断了。 景元震惊的眼前一阵发黑:“你身体……” 断口依旧在流血,丹枫叹了口气:“帝弓司命出品,习惯就好。” “……”景元沉默了。 龙师之罪 白露叹气:“你的身体构造好像与我们不太一样?” 丹枫:“别问,问就是帝弓司命出品,与众不同。” “帝弓司命?”白露惊讶道,“原来是帝弓司命救了你吗?” “是。我原以为我会就那么死去,但是并没有。”丹枫躺在了医疗床上,白露帮他重新催生出胳膊,丹枫挥动了一下:“小神医医术真强。” “哼哼,那当然。” 丹枫起身:“那我就先走了,之前关于你遇袭的事,将军和十王司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的。” “那我等着你们!你们可别忘了!” “好。” 丹枫刚起身就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景元。 景元只有一句话:“太卜司,审问有进展。” 丹枫刚走出门就听到一个声音:“龙尊大人……” 丹枫下意识顿了一下,但是还是继续向前走。 “丹枫大人!” 丹枫回头看去,是一个少年,他仔细的看了一下:“重华?” “丹枫大人,您还记得我……” 丹枫心情有些复杂:“你……为何会记得我?” “因为我用了前尘回梦针。”重华深深的看着丹枫,丹枫按了按额头:“你不恨我?” 持明内部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可是眼前这人。 “若非丹枫大人,我早已死在战场之上,丹枫大人平日也对我多加照顾,重华无以为报。”重华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后将一沓纸张交给了他。 丹枫疑惑:“这是什么?” “丹枫大人忘了吗?当初大人在实施化龙妙法之前交托我盯着龙师们的行动,在那之前一直没有进展,但是丹枫大人出事之后,龙师们就像是原形毕露,这些都是我从太卜司借用拓印镜拓印下来的证据。” 丹枫一一翻看,重华都感觉到了一丝好似凝质成型的冷意,他看着面前的丹枫,青色的眼瞳幽深如墨,他在转生之前一直跟着丹枫,这样的神情他在熟悉不过了。那些龙师,一个都逃不掉。 他一直在调查,自然知道那些龙师犯下了多少事。 想到这点他就有些心酸,因为饮月之乱,他们挖心挠腮最后也只能给丹枫大人定下十恶中的两个罪名,可即便是这样,那些人也一个个都想法设法致丹枫大人于死地,若不是最后天风君出面力保,丹枫大人必死无疑。 如今光看他们纸上明明白白的罪证,就有不下六条罪名。 那他们又作何说法? “持明髓……”丹枫喃喃,声音带着凛冽杀意,“他们怎么敢的?” “他们为了达成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当初丹枫大人出事后,我便发现了持明卵数量不对,他们当时给出的答案就是孽龙波及了那些持明卵,可是孽龙出事的时候我担心持明卵出事曾经去清点过。我甚至用拓印镜拓印下来了一份。” “你给他们看了?”丹枫看向他,重华点头:“我备份了一份交给雪浦大人看了,但是……” “雪浦……”丹枫一时不知自己对这个曾经的授业恩师该以怎样的心态面对,“我们去穷观阵。” 他给过雪浦很多次机会,但是这次,他们是真的踩到了他的底线。他是根本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惜对持明卵出手。 太卜司。 浣溪被绑在大衍穷观阵之上,丹枫抱着胳膊淡漠的看着浣溪。 “当初长老们怀疑景元将军顾忌私情所以放饮月离开,如今看来可能性很高啊。”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下面的景元和丹枫,“景元将军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一个罪人住进自己的府邸,旁人真的是不得而知啊。” “罪人?若是丹枫大人是罪人,龙师们又是什么?”重华一听就忍无可忍。 “你是谁?”浣溪仔细地看了看,“重华?你不是哑巴吗?” “我是装作哑巴,不然龙师们必然会从我口中撬出一些我不想说的东西,当初丹枫大人出事后,他们就将那些丹枫大人曾经的旧部全部赶走。那些弟兄蜕生的蜕生剩下的基本都……在那一场动乱中丧生。他们慌什么?不就是担心我们把那些不利于他们的事情抖出来。” “怎么?为了铲除异己,你们开始平白构陷了?”浣溪冷笑道。 “真的是构陷吗?”丹枫淡淡抬眸。 “你一个罪人,又有什么资格审判我?审判龙师们!” 丹枫嗤笑一声:“好,我没资格,那就拜托将军大人了。重华,交给景元将军吧。” 随后他看向景元:“那我就先出去了。” “怎么这么听她的话?”景元似乎有些惊讶。 “激将法?”丹枫瞥了他一眼,似是笑了笑,“我这不是不想给将军落下把柄吗?好了,拜托你了。” 丹枫出去后,景元就抬眸看了浣溪一眼,眸中没有丝毫温度:“想来你不想来十王司,也是因为知道大衍穷观阵的威力。符卿,开始吧。” 符玄:“是,将军。你们是什么时候和药王秘传勾结上的?” “……”浣溪咬紧嘴唇没有说话,符玄不在乎她说没说,只是去看穷观阵推演出来的结果,她摸了摸下巴:“早在饮月之乱之前就已经勾结上了?” “具体到什么时间?” 符玄看向景元:“饮月之乱一百年前。” “呵。”景元叹了口气,“看来丹枫是知道的。” “想来是知道的。” 景元坐在那里拿起拓印镜,提问道:“请问,你们持明族一力将建木异常的事瞒下来,是何居心?” 符玄没有回答,景元也没指望得到回答,他继续看拓印镜:“这丹鼎司……一半以上都是药王秘传的人……若是连根拔起怕是整个丹鼎司都要天翻地覆。那你们持明族将龙女送进丹鼎司,又是什么居心?药王秘传意图在丹鼎司对我动手,你们到底知不知情?” “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符玄神色极为难看,“自龙尊雨别时期起,持明族与仙舟定下盟契,如今龙师们……” “我相信龙师们的行为,持明族人大部分还是不知道的。比如,意图对我出手,比如默认星核进入鳞渊境,再比如——”景元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浣溪,“瞒下建木异常,对持明卵出手……” 景元站起身,故作轻松的说:“浣溪姑娘,想来你也不会在意持明卵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是别人的持明卵出事,就算蜕生,也不一定就会轮到你啊。” 浣溪猛地抬起头:“什么持明卵?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持明髓,持明髓是取自丹枫啊!龙师们没有对……” 景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符玄嗤笑一声:“你还在替他们说谎呢?你是真不怕轮到你吗?你们就算把丹枫抽干也没办法用这么久啊,失踪的三千持明卵到底去了哪里,想必龙师们比谁都清楚!” 持明髓……他们到底对丹枫做了什么! 天风君朔风 丹枫思索了下,重新输入,很快手机上显示查无此人。 他又想了想,再输入一遍,还是查无此人。 “唔……”丹枫叹了口气,朔风的联系方式到底是什么? 景元推门出来,丹枫看向他:“审讯完了?” “她还是有很多不知情,所以……”景元无奈道,“还是要从龙师们下手。” 丹枫点头,随后问道:“你知道天风君的联系方式吗?” 景元面色僵硬了一下,随后笑道:“自然,当初他来罗浮,我们就加上了。” “多少?我加一下。” 景元抱了出来,丹枫输入之后,发了申请过去。 很快通过了,对面发来消息。 朔风:“你是丹枫?我还是不朽呢。别扯淡了小朋友。” 丹枫:“……要视频通话吗?我给你看看我是不是丹枫。” 朔风:“……你怎么没死?他们都说你死了,你怎么居然没死?你怎么还活着?” 丹枫:“……我跟你有仇?” 朔风:“不,我只是太惊讶了。前罗浮龙尊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丹枫叹了口气,随后打字上去:“罗浮的持明族已经烂入根了。” “这我知道,当时你出事后,我过来看过。那些龙师们我一个都看不顺眼,真是难为你忍了他们那么久,要是换饮冰……” “一个不留。” “没错!那女人是根本不可能给自己气受的。我见到他们之后才知道你脾气真的……你说你至于吗?他们还说你权力太大,这都叫大?他们是没见过饮冰吧。” “所以,你要来作证吗?” “啊?什么作证?” “我要彻底将龙师打压下去。” “我这边也挺多事的,我给你一封信行吗?” “也行。” “好,那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去。” 丹枫看向景元:“走吧,去鳞渊境。” 景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当时幽囚狱的场景。 每一次,每一次龙师们进去之后他再见丹枫,丹枫都气息显得更加微弱。所以他们是直接在丹枫身上抽出持明髓?还抽了一次又一次? “景元?”丹枫见他一直没跟上来,疑惑地唤他,“怎么了?” “没事,走吧。”景元调整了下情绪,下意识摸了下丹枫的头,丹枫身体一僵,景元手也顿了顿:“这个……” 丹枫瞥了他一眼,突然手机响了,朔风又发来消息:“要不我直接用通讯器吧。” 景元好奇的看了一眼,丹枫接了之后,朔风就在里面出现了。他的龙角是金黄色的,十分闲适的坐在珊瑚椅上。 “雨别你果然没死啊!” 景元下意识看向丹枫,丹枫捏紧了拳头,一字一顿:“我,不,是,雨,别!” “好了好了,你不是雨别,你是丹枫。”朔风往椅背上一躺,“好久没见啊,老朋友。” 鳞渊境。 “丹枫你还敢回来?!” “丹枫你还敢来鳞渊境!” “你这个罪人不配来这里!” 景元笑眯眯的拦在了丹枫身前,丹枫抱着胳膊淡漠的看着面前的一众持明族人和龙师。 他们还是这样,让族人为他们冲锋,族人们对他们是那样信任,甚至于无条件的信任。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做了多少事才算够格,却因为那场动乱一朝倾覆。 丹枫半垂眼眸,眸中冰冷。 “这次,我是来请诸位,前往十王司一叙的。”景元依旧是很轻松的语气,甚至带着笑意,他抬手一挥,云骑直接上前围住了那群龙师,“来与诸位谈一谈——” “我们犯了什么事!景元,就算你是神策将军也没资格无凭无据缉拿我们!” “景元,变通一下。”丹枫从景元身后走出,淡漠的扫视了那群龙师们一眼,随后他看向身后的重华,“重华,来找张桌子。” “是。”重华转身去弄了一张桌子过来,丹枫将拓印镜,还有那些纸质证据都放在了桌子上。 符玄上前又将一面镜子放在了桌子上,冷冷开口:“这是大衍穷观阵推出来的,想必诸位在仙舟如此久,也是知道穷观阵,不会骗人。” 重华还给他们一人找了一张椅子,龙师钧沉震惊的看着他们:“你们要做什么?” 丹枫敲了敲桌面,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做什么?既然你说无凭无证,我们直接摆事实讲道理,将这些证据一件一件的,拿给你们看啊。” 钧沉冷笑一声:“景元将军,我知你与丹枫交好,但是你难道因为私情就敢相信他的鬼话不成?!” “可笑!”符玄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十王司断案,从来不讲私情,这些证据都是通过了大衍穷观阵的铁证,既然你们不愿意去十王司,考虑到持明族的特殊性,我们便也就依了你们。” 景元拿起拓印镜:“这位龙师……你是叫钧沉对吧?唔,我这里正好有一份关于你的证据。哎,符卿别急呀,既然牵涉到两个势力,我们自然是要请个公证人的,不如就请天风君公证如何?” 钧沉冷哼一声:“哼,天风君与丹枫有私交,我可不信他有多公正!” “啧,瞧瞧,你们看看,这罗浮的龙师可真嚣张,你们千万别学他!”丹枫刚一打开手机,朔风就听到钧沉的人身攻击,朔风一听就拿着手机对一旁的龙师们说。 “毕竟饮月君……”那名龙师有些委婉的说,朔风怒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就因为这个怀疑我指责我?” “额……” “我告诉你们,我不干了,你们去找饮冰去——” 钧沉愣了一下,没明白朔风这是玩的哪一出,旁边的龙师却已经被饮冰这两个字吓得连忙道:“天风君,天风君我们可以商量,这都是钧沉一人之言,跟我们没有关系啊,我们确实是希望你主持公道的!” 景元惊讶的看向一旁的丹枫,丹枫早已预料到这一幕,轻轻的咳了一声:“天风。” “唉,既然你们如此诚恳的邀请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哎,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会因为同袍之谊就徇私的,该如何就是如何。” “那是自然。” 定罪 “星历xx年,为何瞒下建木异常一事?” “你们养着能隐身的刺客,刺客却行刺龙女,此事你们作何说法?!那些刺客还是魔阴身的状态,他们为何堕入魔阴身,还是你们就是养着一群魔阴身的刺客?” “星历xx年,你们养的刺客潜伏进丹鼎司还意欲对将军动手,你们怎么解释?!” 符玄一句一句的问的他们说不出话,拿着拓印镜:“若是你们对此有异议,我们也可以去大衍穷观阵,当然,这些都是从浣溪那里已经获得证实的铁证。” “凭什么依你们一面之词——”钧沉刚开口,符玄就皱了皱眉:“我说过,有异议去穷观阵,怎么,你们要去吗?” 钧沉得到了他们愤怒的目光。 “而且……”符玄看向了钧沉,“你是叫钧沉对吧?请问,你和药王秘传的丹枢往来中的这些材料,你作何解释?将龙女送到丹枢跟前,你又意欲何为?” “不过就是为了研究……” “研究什么?还有里面的材料需要用到持明髓,还是‘活取’的,请问,你们是从哪里活取的?”符玄步步逼问,“以及这些失踪的持明卵……都去了哪里?” “砰——!”丹枫循着看去,朔风眸中带着杀意:“居然敢对持明卵出手,简直——” “钧沉长老!为什么!” “什么?钧沉长老你居然……” “不,我没有!”钧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云骑押下。 符玄声音冰冷:“你有没有,你说了不算,押进幽囚狱,稍后一并押往大衍穷观阵。” 景元叹了口气:“同是持明族人,居然对持明卵下手,和药王秘传勾结在一起。” 景元金色的眼眸冰冷的看向人群中为首的长老:“雪浦长老,请问,我是哪里冒犯了你吗?你为何要联合药王秘传,对我下手?” “什么!” “雪浦长老你……” “不可能,雪浦长老不会这么做的?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也希望有误会,但是这是大衍穷观阵推演出来的,我真的……很难过……”景元的目光注视着雪浦,真给那些人看出了几分难过,瞬间那些人悲愤的看着雪浦:“雪浦长老,我们自龙尊雨别时期与罗浮签订盟契已有几千年,你如今所做是想撕毁盟约吗!” “我……”雪浦无言以对,随后她看向丹枫,“是你,丹枫,是你构陷于我!” “构陷?”丹枫嗤笑一声,青色的眼眸满是杀意的看着雪浦,“雪浦长老,我在位多少年?你还记得吗?” 雪浦愣了一下。 “你是我的蒙师,是你一遍又一遍的引导我用云吟之术,是你告诉我身为龙尊要背负所有人的期望和憎恨。”丹枫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雪浦,眼中好似凝结了寸寸寒冰,“但是为什么,你要和药王秘传勾结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时我在位刚三十年,我就得到了这个消息,让我寝食难安。” “你……” 重华不由的问道:“丹枫大人,你都知道?你为何不说?” “因为……”丹枫似是嘲讽,又像是唏嘘的看了看那些龙师,“光与药王秘传有勾结的,就已经占据了龙师们的大半。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愿持明族陷入内乱,现在想来,是我不够果断了。” “雪浦大人,你为何要如此做?” “那将军为何要将丹枫放出罗浮!”雪浦怒道,“他是持明的罪人!” 重华挡在了丹枫身前:“可是如今雪浦长老你也是罗浮的罪人!你说丹枫大人身犯十恶,你又何尝不是,圈养刺客,制作兵祸,离间盟契!勾结药王秘传……” 雪浦沉默下来。 “哼,没想到啊……持明族如今可真肮脏。”符玄叹了口气,随后继续审问,她一连报出了一堆名字,随后云骑又将那些龙师押了下去。 “我们十王司断案都讲究证据,你们都可以在大衍穷观阵自证。”符玄叉着腰,“那接下来,我们就转移战场,去大衍穷观阵吧。” 即便他们再怎么不想去,也还是被迫到了太卜司的穷观阵之下。 丹枫此刻却显得很是平静,穷观阵之下没有谎话,很快在十王司的众人见证下,【残杀袍族】、【离间盟契】、【制造兵祸】、【诱堕魔阴】四宗罪彻底定了下来,但是他们对建木做的事是为了什么还是不得而知。但是数罪并罚,注定不得好死。 丹枫突然嗤笑一声:“如今,我算是彻底把持明族的肮脏给抖露了出来,他们应该会更恨我了。” “这又如何?”景元语气轻松,“仙舟的三岁小孩都知道,犯错当罚,有罪当惩。你的那些龙师们,都多大了?自己当时做下这些事就该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恶果。” “是啊。”丹枫伸手捏了下他的脸,眼里不由的带上了笑意,“不愧是神策将军,一身正义。” 景元一脸乖巧的任由他捏,丹枫抬手抚摸上他眼角的泪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是彻底无视我了是吧?啊?” 丹枫瞥向朔风,景元咳了一声:“哪有,还要多亏了天风君见证,他们才这么老实。” “哼。”朔风冷笑,“就是雨别你对他们太仁慈了,当初明明是宿雪带头签订的盟约,你看方壶敢有什么异议吗?” “确实,所以不如让罗浮的这些持明迁居方壶吧,我相信毕竟同胞之谊,饮冰不会介意的。直接让十王司正式接管建木……”丹枫淡漠开口。 景元&朔风:“……” 朔风:“你是不是被气得精神不太好?” “呵。” “唉,我也知道,当初那场动乱,不能全怪你,而且因为你率先吃螃蟹,方壶和我曜青的化龙妙法都有了很大的进展,最近听说饮冰已经让许久没有动的生育率增进了。” “什么?!”丹枫惊诧的看着他。 “别看我,我还在研究。”朔风打了个哈欠,“好了,既然已经结束了,我就挂了,哦对了,既然你不忙,记得来曜青闲逛,我请你喝酒。” “有时间吧。” 【枫景】缠绵 丹鼎司。 “没想到你们居然将他们全都送进幽囚狱了。”白露高兴的鼓掌,“不愧是你啊丹枫。” “这还要多亏重华。”丹枫目光温和的看向重华,重华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这都是要靠丹枫大人的提点。” 丹枫笑道,“还是个少年啊。” 丹枫似是想起了什么:“白露,不如就让重华先跟着你,帮你处理杂物,如今龙师去了大半,你要开始掌权了。” 他帮白露取下了那个枷锁:“你也要开始长大了。” 丹枫转路又把应星叫上去了幽囚狱。 应星看着面前的镜流只感觉自己身上还在隐隐作痛,丹枫安抚道:“你若气不过也可以还回去。” “呵。我可做不到她那般心狠。”应星抱着胳膊,“景元现在估计心都凉了,所以你才叫我过来?” “不,我只是要你过来现身说法。”丹枫叹了口气,“景元背负太多,失去的也太多,当初动乱,我死了,你和镜流也身陷魔阴,白珩早早的去了。我想不到他是做了多大的努力才走到如今。” “心疼你家猫了?”应星瞥了他一眼,丹枫皱眉:“你不心疼?他是我们四个看着长大的好吧?” “是啊,当年那个被你抱在怀里,看我锻造的小崽子已经成了罗浮的神策将军了。”应星感慨道。 镜流:“你们在我这感慨人生呢?” 丹枫淡淡开口:“你杀了应星多少次?你杀他的时候他是什么状态,如今他又是什么状态?” 镜流沉默了半晌:“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不朽吗?” 镜流猛地抬起头,丹枫淡淡开口:“若不是顾忌景元……” 丹枫的手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应星死死看着眼前的一幕,当时他痛的意识不清,所以不知道丹枫到底做了什么。 如今他看到镜流被丹枫穿透的腹部有道棕黑色的气体,应星摸着下巴:“若是有你,岂不是再也不怕魔阴身了?” “你想我死?”丹枫没好气的说。 “丹枫……”镜流摘下了眼睛上的布,眼眶有些红,“不朽……”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丹枫冷冷开口,“等会儿景元过来,你记得和他道歉。” “他应该会说……”镜流苦笑,“我应该跟罗浮道歉。” “那你就听他的,他现在很难,不求你给他分担,至少……你要想想他的处境吧?” “我当时……魔阴身根本想不到这些,直到如今我才意识到我到底……做了什么。该我承担的罪责我不会逃避,但是……丹枫,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知道你这意味着什么吗?” 应星和丹枫坐在外面的桌子上,应星叹了口气:“看来你就不该救她。” “至少,让景元面对的还是他的师父,而不是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吧。”丹枫喝着热浮羊奶,应星吃了一口琼实鸟串:“那什么天风君说的就是没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心软?” “哎,你们怎么坐在这里吃东西?”景元惊诧的看着他们。 “等你啊。”应星几口吃完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审问吧。”虽说他已经变回这个样子,作为刃时落下的伤痕也已痊愈,但是心里的伤痕没那么容易痊愈,他还是没办法对镜流做到无怨无恨。 丹枫也看向景元:“你去审问,我就在外面等你。” 景元点头,随后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丹枫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走了进去,却听到景元的声音,他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嗤笑一声:“对不起?我不需要你对我说!你对不起的是因为你这一举动害死的云骑将士!是因为你陷入动乱的罗浮!若不是丹枫哥及时回来,若不是列车组出面,罗浮要死去多少人?” 镜流没有回答,景元有些疲惫摆手:“等十王司定刑吧。” 景元走了出来,迎面就看到了丹枫,丹枫见他满脸疲惫,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景元靠在了他的身上:“丹枫哥……” 丹枫伸手抱住了他,叹了口气:“回去吧,嗯?” 他们回到了景元的府邸,丹枫伸手揉了揉景元的脸:“累了就睡一觉吧,这些天你一直在忙来忙去……” 景元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突然凑过去咬住了他的脖颈,丹枫嘶了一声:“咬我做什么?牙齿可真利……” “丹枫哥,我想……” 丹枫神情一滞,景元连忙道:“若是你不想在下面,我也可以的……” “……”丹枫思索了下,这进展是不是有些快?虽然他已经想到了可能会做爱,但是他还没想到会这么快啊。 景元一副委屈的样子:“不可以吗?” “……好。”丹枫似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捧着他的脸,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嘴唇,景元被他扶着躺在了床上,丹枫亲吻着他的泪痣,景元喘息着感觉到丹枫的气息近在咫尺,他抓紧了床单。 丹枫伸手将他身上的甲胄一一卸下,只剩下一件白色的长衫。 唇舌撬开他的牙齿,随后钻进了景元的口中吮吸着他的唇舌,丹枫的手抚摸着他的脸,丹枫闭着眼睛,景元却一直注视着他的面容,深深地像是要将他的眉目刻入记忆。 丹枫伸手将他的衣物褪下,手抚摸着他的腰部,细腻的吻落在了景元的肩头和锁骨,直至丹枫咬上了他的喉结。 突然有一点冰凉缠上了他的左腿,景元有些讶异,丹枫抬手一个云吟之术变化出了一个水球,景元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冰凉的水落在了他的穴口,直接让他一个哆嗦。 丹枫的手指插进了他的穴口,不断的借着湿润的水渍开拓着他的穴口,一根又一根手指插了进来。景元感觉自己的穴口已经彻底塞满了,有些撑。 “我不太会。”丹枫顿了顿,随后低声道,“我会尽量轻一点。” 景元还没来得及反应,随后直接疼的脸色发白,他咬住了嘴唇,丹枫缓慢的将自己的阳物一点一点的挤进景元的穴口,嘴唇却去亲吻景元的嘴唇:“张口。” 景元刚一张口丹枫就吮吸住了他的唇舌,随后一个挺身,整根都没入了进去。 温热的肠道包裹住了丹枫阳物,丹枫垂着头看着他,乌黑的头发垂落下来,青色的眼眸注视着身下的景元。 丹枫的手捧着景元的脸,景元喘息着,双臂却搂住了丹枫的脖颈:“丹枫哥……” 丹枫顿了顿,他心里一闪而过的罪恶感。他笑着逗他:“你终于是我家小猫了。” “我不一直都是你家的……”景元反驳道。 “好,你一直都是我家的。” 丹枫抱起他的双腿,下身不断的挺动着,景元搂紧了他的脖颈,穴口被撞击的双腿发软,酥麻感从尾椎蔓延而上,景元倾身吻上了丹枫的嘴唇,柔软的嘴唇,让他留恋的气息,他深深的望着丹枫青色的眼眸,呢喃道:“丹枫哥……” “嗯。”丹枫扶着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纠缠了片刻,又是一番抽插,丹枫射在了他的身体里。他抱起了景元,去了隔间的浴室,伸手拨动了玉兆,浴池里放满了热水。 景元打了个哈欠,突然龙尾直接缠上了他的腰,随后直接将他带到了丹枫身边,景元眨了眨眼,丹枫起身去旁边的茶几给他们都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