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天堂》 第1章 现在,是他的哥哥 李乐真第一次见到陈蔚,是在市中心体育馆的篮球场。 那时他们刚搬到体育馆附近,周六上午上完英文补习班,下午就背着水和药去看人打篮球。 陈蔚在一群人里格外显眼,肩宽腿长,穿着黑色运动衣,戴着发带,特别帅。 最吸引李乐真的是他那勃发的肱二头肌,每次带球过人或者投篮时,总是绷得紧紧的,似蕴含着无限力量。 这时,李乐真就会捏捏自己瘦得麻杆儿似的手臂,然后在心里狠狠羡慕。 他有哮喘,书包里总是装着各种药和气雾剂,平时走路快了点妈妈都要担惊受怕,他又挑食,以至于比同龄人要瘦小些。 陈蔚不是每周都来打球,但李乐真每周都来看,平均来三次能等到一次。 他有时跟一群人来,有时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篮球场尽情投篮,李乐真默默在观众席看着。 他们没说过一句话。 有一天,李乐真出了体育馆发现下雨了,夏天的暴雨伴着闷雷,天很阴,他看到陈蔚带着头盔,骑着摩托车冲入瓢泼大雨中,轰隆隆的声音远去,他又是一阵羡慕。 他也很想有一辆摩托车。 他甚至想找机会问问陈蔚能不能让他坐后座。 当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陈蔚。 所以,当妈妈带着他搬到继父家里,在院子里看到那辆摩托车时,他有点懵。 那辆黑色的、威风凛凛的摩托车看着好眼熟。 陈国斌高大帅气,风度翩翩,站在大门口迎接他们。 李灵牵着李乐真的手,提醒着:“乐乐,叫人啊。” 李乐真乖巧道:“陈叔叔好。” 这个继父他见过两次,对他和蔼可亲,跟李乐真幻想中的父亲挺像的。 陈国斌领着他们进门,司机在后面帮忙拿行李。 这是一幢三层洋房,主卧在一楼,给李乐真安排的卧室在二楼,陈国斌没把他们往三楼带,李灵当即了然地问:“陈蔚在家吧?” “嗯。”陈国斌浅浅应了一声。 “我给他带了见面礼,”李灵说,“一会儿我们正式见个面吧。” 婚前,两家按理要见一面,但陈蔚从没出现过。 陈国斌说:“一会儿他出来吃饭,见得到,来,先去餐厅。” 午饭是住家保姆张姐做的,一桌子饭菜色香味俱全,足以展示对他们的重视。 三人落座后,陈国斌让张姐去叫陈蔚下来吃饭。 张姐应声去了三楼,一会儿下来说:“蔚哥儿说想在房里吃,我给他送上去。”说完便去厨房忙活。 陈国斌被亲儿子下了面子,脸色很不好,说道:“我这儿子不好相处,为人冷漠,脾气也阴晴不定的,别说你们,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跟他说上一句话。” 李灵确实有些不高兴,“我还给他备了礼物呢,将来可别说我这后妈当得不好。” “没有的事,”陈国斌捏捏她的手,“我知道你的心意,是他自己不懂事,不赖你,咱就当他不存在,吃饭吧。” 他殷勤地给李灵和李乐真一人盛了一碗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乐乐,你愿意就叫我声爸,不愿意就叫叔叔,我尊重你的愿意。” 李乐真乖巧地笑,“谢谢叔叔。” 下午,陈国斌亲自开车带李灵和李乐真去商场置办东西,衣服鞋袜买了好几套,床褥被套,碗碟都买了不少,李灵还买了两个包。 李乐真一直在神游,想着院子里的大摩托。 直到路过一个乐高店,才停下来看了一眼。李灵连忙把他推进去,“乐乐,挑两个喜欢的。” 李乐真挺喜欢乐高的,就是看那动辄六七千的价格,有点不知所措。 陈国斌大方道:“喜欢就挑几个,你哥哥也喜欢,房间里摆满了。” 禁不住劝,他就挑了两个。 回到家,摩托车还在院子里,李乐真抱着乐高回房。 李灵则指挥张姐收拾屋子,一时说窗帘太旧了要换,一时说院子里栽的花颜色太素,要换,又一时说家具摆放不好,要换。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陈国斌全程陪着,并不对她这般模样反感,不管李灵说要换什么,他都说好。 李乐真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乐高,望着陌生的房顶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坐起来,走到三楼楼梯口,楼下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他听了一耳朵,抬腿上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扇黑漆漆的门,上面有密码锁,把整层楼隔绝开,整个三楼都是那一个人的地盘。 李乐真望着那扇门,这里面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吗? 犹豫半晌,他也没敢真的敲门。 一周时间,李乐真没见过这位继兄,只零星从张姐嘴里知道他就在本市上大学,有时住宿舍,有时回家,没有固定时间的。 在新家的感觉很好,地方宽敞,继父和善,保姆真诚,上下学有司机接送。 李乐真本来想自己坐公交上下学,但李灵不同意,拉着他说:“以前是没条件,只能让你自己上下学,现在家里有司机为什么不用呢?” 李乐真说:“可这是叔叔家的司机啊。” “你这孩子,”李灵帮他整了整校服袖子,“现在我们跟叔叔是一家,不分你的我的,你听话好吗?别让妈妈担心。” 李灵跟他说话永远轻声细语,不舍得大声,李乐真也总是心软,只好应道:“好吧,妈妈。” 路上,李乐真觉得有点闷,打开半扇车窗想透口气,结果跟旁边单车道上的人对上眼,对方愣了一下,突然大叫:“李乐真,你丫的怎么一夜之间发达了。” 是他的同桌江胡。 隔得有点远,李乐真没回他,率先到了校门口等江胡,江胡风风火火锁好单车跑过来勒着他的脖子,“你小子什么情况,都有奔驰接送了?” 李乐真佯装咳两声,江胡立马放手,“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李乐真解释,“就是,我妈再婚,那是继父家里的车。” 江胡猜测:“那你继父家肯定很有钱。” “不知道,应该吧。” “少装蒜,”江胡搭着李乐真的肩膀进了校门,“哎,你现在也是传说中的纨绔二世祖了。” 李乐真打了下他的手,“说什么呢,我是那种靠别人的人吗?我要当一世祖的哈哈哈。” “嗐,是我狭隘了,我乐哥一看就是天纵奇才,以后还请乐哥多多照顾小弟。” “你知道就好……” 俩人嘴炮到教室。 在学校也很好,他的生活没有不好的,但李乐真心里一直忘不掉院子里的摩托车,从那天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周六他上完补习班,下午像往常一样去体育馆,一直待到天黑也没看到想见的那个人。 他败兴而归,吃饭的时候无精打采的。 李乐真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人很开朗爱笑,他很羡慕江胡能在体育课或是课间打篮球,他不能打,但是会站在场边为他加油呐喊,江胡每次都很亲切地称呼他为篮球宝贝。 他很少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李灵注意到,问他怎么了,李乐真如实说:“这么久了,哥哥都不肯见我们,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他了?他不欢迎我们。” 此时的饭桌上只有他们母子二人,李灵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当然希望陈蔚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但她也很能理解孩子的心情。 李乐真从小身体不好,身边又没有男性长辈,那些男孩子喜欢的运动或是游戏,他一概不能参加,又被妈妈照顾得过于精细,有些娇气,所以当知道有个哥哥时,他很向往,但他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必然很失落。 李灵柔声说:“不管他欢不欢迎,我们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乐乐,我们不能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不管别人怎么想,妈妈永远都爱你,不要因为这个不开心好吗?” 李乐真点点头,释怀了些。 吃完饭李灵就出门了,他才知道她今天有个酒会,是专门回来陪他吃饭的。 从李乐真有记忆开始,李灵就一直很忙,但他乖,小时候在托儿所从来不哭,等妈妈来接他的时候也不会抱怨,开开心心地和妈妈一起回家。 她一力扛起养家的责任,从不会让李乐真受气,反而因为亏欠感,事事都顺着他,对他总是很温柔。而李乐真也体谅妈妈的不容易,母子俩可以说是真正的母慈子孝。 最近,李灵被提拔为副总,比以前更忙,工作日少有能在家吃晚餐的时候,周末她就无论如何都要抽出空来陪孩子吃顿饭。 晚上,李乐真拼了会儿乐高就关灯睡觉,半夜有点渴,床头柜上的水杯是空的,他有些迷糊地拿着杯子下楼,没开走廊的灯,就着应急灯微弱的亮光下楼。 此时,在一片暗色里,李乐真听到一阵轻声上楼的声音,他在楼梯转角处和一个人相遇了。 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对方长相,但是李乐真可以肯定,这就是陈蔚,就是他在体育馆看了半年的人。 现在,是他的哥哥。 显然,陈蔚也知道李乐真是谁,脚步只停顿了一瞬,就直径上楼,当他是空气。 李乐真下意识的回身一抓,抓住了陈蔚的背包带子,一句“哥哥”还卡在喉咙没叫出来,就被一道力量甩开,把他整个人甩到了楼梯护栏上,撞得他腰巨疼,一撒手,他的宇航员联名保温杯从手里掉落,摔出一声闷响,在宁静的午夜格外突兀。 第2章 冰可乐是什么味道 那夜相遇,足以让李乐真认清,陈蔚是真的非常不欢迎他,为此他难过了好几天。 周六一早,他吃完早饭打算去补习班,可是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平板不见了,他的作业都在上面。他回想了下,自己昨天把平板放在客厅沙发来着,好像没收进书包里,也许是张姐收起来了。 张姐出门买菜去了,他给张姐打电话,张姐问:“你是说金色的那个平板吗?” “对。” “嗐呀,我还以为是蔚哥儿的呢,他也有个一样的,我给收到他房里去了。”张姐说,“你要是不着急的话,等我回来给你拿。” 李乐真:“有点着急,我现在要去补习班,我的作业都在上面呢。” 张姐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李乐真说:“要不我去哥哥房里拿吧,你把门锁密码告诉我。” “那不行,”张姐一口回绝,“蔚哥儿会生气的,这样,我现在就回来,你等等我。” “我马上就得走了阿姨,要不然会迟到的,而且你跑来跑去多累啊。”李乐真试探地问,“要不,你给哥哥打个电话,问问他?” 张姐想了想同意了,李乐真其实不抱多大希望陈蔚会同意把密码告诉他,毕竟他的房间密码连陈国斌都不知道。 一会儿,张姐打了电话来,给他说了密码。 这……李乐真还真没想陈蔚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他喜滋滋上楼,输入密码,进入房里。 觉得陈蔚也许没有那么讨厌他。 整个三楼是打通的,面积很大,但不空旷。 进门左手边是纱窗,外面是后院,有一颗梧桐树已经比窗户还高了,再过来是沙发,书桌,床,衣柜和浴室,右边是落地窗,中间立着个拳击沙袋,外面是前院,靠墙是很大的顶天书柜,上面不止放书,还放了各种手办,乐高,塞了满满一柜子。 李乐真踩在地毯上,把屋里的摆设都看了一遍,觉得陈蔚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凶,也许他只是不太喜欢自己而已。 房间张姐收拾过,很整洁,他的平板就放在桌书上。 书桌上放着两台电脑,墙上还挂着个超大的液晶屏,他又想,哥哥肯定很爱打游戏。 下午,李乐真又去了体育馆,仍然没等到陈蔚。 他回家的时候,家里只有张姐在做饭,回到房间放好书包,他看着自己书架上的各式宇航员小摆件,挑了两个最喜欢的去了三楼。 轻车熟路打开门,厚重的窗帘都拉上了,屋里很暗,李乐真把拿过来的小摆件放在大书柜最显眼的地方,觉得很搭,刚准备回屋,门开了,陈蔚回来了。 李乐真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因为太暗了,但总归是不高兴的。 灯光亮起,陈蔚正满脸煞气地看着他。 李乐真有点怕,心虚地吞了吞口水,指着书柜上两个小宇航员佯装轻快地说:“哥哥,我送给你的小礼物,是我最喜欢的。” 他虽然怕陈蔚,却又忍不住想靠近,陈蔚总给他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陈蔚就是看着他,看他苍白却并不颓废的脸,看他满脸紧张又强自镇定,看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盯着自己,那里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暴露无遗。 他将背包甩在沙发上,从角落的冰箱里拿了罐可乐罐下几口,见李乐真还站在原地,冷声道:“出去。” 李乐真似回过神般,“啊好,我出去了。” 一会儿他又将门打开,脑袋探进来,“哥哥,阿姨在做饭了,你等会儿出来吃饭吧。” 这时陈蔚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叉着两条长腿,头枕在沙发靠上,一副慵懒样,单手将喝完了的空可乐罐捏成一团,朝他扔过去。 要不是李乐真关门快,就砸他脑袋上了。 但他一点也不生气,虽然陈蔚烦他,但是收下了自己送的礼物呀。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总有一天,陈蔚会喜欢他这个弟弟的。 晚饭陈蔚没下去吃,还是张姐给送上去的,但饭桌上的氛围很好。李灵和陈国斌谈公司的事,偶尔聊一嘴八卦,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又都来关心李乐真的学习和生活,看起来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李乐真不自觉地望着楼梯口的方向。 可是,这明明也是他的家呀。 吃完早餐,李乐真背着书包准备去学校时,看到客厅垃圾桶里丢着自己送给陈蔚的小摆件。 他默默捡起来去厨房问张姐,“阿姨,这个是从哥哥房里收的吗?” 张姐哎哟一声,“快别拿着了,多脏啊。”说完要拉他洗手。 李乐真不肯放手,有些伤心,“是哥哥丢了吗?” 张姐只好说:“那肯定啊,他不丢,我也不敢动他的东西。” “好吧。” 他把两个小宇航员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放进书包里,打算带着去上学,安抚一下他们被丢弃的受伤心灵。 过两天,陈蔚回家时,看到那两个被他扔了的小摆件又好好的摆在书柜上,还是之前那个地方。 他心里一阵冒火,抓起来又给丢垃圾桶去了。 刚丢进去,就响起了敲门声,他没开门,去冰箱里拿冰可乐,就见李乐真进来了。 李乐真像有透视眼似的,径直走到垃圾桶旁,拿出那两个被丢弃的小可怜,有点委屈的地问:“你怎么又丢了啊?这是我送给你的,你不喜欢吗?” 陈蔚懒得理他,慢悠悠地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伸着长腿,喝着冰可乐。 纱窗外正下着细细密密的雨,打在梧桐叶上,沙沙作响。陈蔚看起来很累,闭着眼靠在沙发上。 李乐真有瞬间脑子发懵,看陈蔚那修长有力的躯体,偶尔滚动一下的喉结,还有嘴角残留的一点可乐残渍,他手里紧紧捏着两个小宇航员,慢慢走近,轻声问:“哥哥,冰可乐是什么味道呀?” 陈蔚睁眼,皱着眉不耐烦地看他,将手里的空可乐罐捏成一团,朝他扔过去。 李乐真没躲,可乐罐却擦着他被丢到了垃圾桶里。 陈蔚拿起手边的耳机带着,再次闭眼,呼吸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李乐真知道这么短时间不可能睡着的,他控制不住自己又走近几步,停在陈蔚岔开的长腿里,陈蔚没动,他就又走近一点,低头,伸出舌头舔了下陈蔚嘴角的可乐渍。 他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 因为陈蔚猛地睁眼了,在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之后,将他一把推倒在地,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吧!” 接着像沾到脏东西似的,一个劲儿用袖子擦嘴唇,擦得通红还是觉得不干净,跑去浴室里洗。 李乐真当下羞愧难当,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是想跟陈蔚亲近亲近而已。 他摔了个屁蹲,很痛,但这时也顾不得了,捂着屁股想出去,这时陈蔚冲过来,手上尽是水气,掐着李乐真的脖子,恶狠狠道:“离我远点听到了吗?再出现在我面前,让你妈准备好收尸吧。” 他手指收拢,真想将李乐真掐死似的。 李乐真很怕,呼吸不过来,双手拍打着陈蔚的胳膊。 陈蔚眼中尽是怒火,想着干脆把他掐死得了,可理智最终占了上风,他一松手,李乐真就软在地上又咳又哭,真难受,也是真的被吓到了。 从那以后,李乐真再也不敢随便去陈蔚房里,但他有点闷闷不乐的。 李灵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早起陪他吃早饭,温柔地问:“你怎么了?” 李乐真不敢说实话,说他非礼哥哥,太丢人了,但他那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好帅,好迷人,像有手推着他似的,反正就做了那种事。 他摇摇头,“没怎么啊。” “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吗?”李灵又问,“乐乐,要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李乐真身体弱,李灵一直担心他在学校里受欺负。 “没有啊,老师同学都对我很好。”李乐真打起精神,冲李灵笑笑,随便扯了个谎,“真的没事啦妈妈,就是,下学期要升高三了,我有点担心,怕跟不上。” 原来是为这事,李灵松口气,给他夹了个牛奶小馒头,“妈妈跟你说过啊,你尽力就好,我不给你任何压力,我只希望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 李乐真点点头,咬了一口小馒头,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李灵不放心道:“真学不会就算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凡事有妈妈在,一定要注意身体,好吗?” 李乐真点点头,冲他妈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我知道啦,你看我笑得这么好看,就知道我身体很棒了。” 李灵心都要化了,摸摸他的脸,“好了,快吃吧。” 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李乐真望过去,见陈蔚正下楼,背着包像是要出门,在玄关换好鞋子,再关门,全程当他们空气一样。 李灵到是无所谓,能这么互相无视,大概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可是李乐真从看到他,眼睛就没收回来过,一直看到他出门,还在望着门板发呆,李灵叫了他两声,他才回神,继续吃小馒头。 李灵是能理解李乐真从小对于父亲哥哥类亲密关系的渴望的,轻声问:“他不理你,你现在还难受吗?” 李乐真诚实地点点头,李灵又说:“没关系的,你只要知道妈妈永远都会陪着你,永远都爱你,就够了,或者我们约个时间和你陈叔叔我们三个人来个短期旅行,在你升高三之前,其实陈叔叔对你也很好对不对?像爸爸一样。” 李乐真又点点头。 “其实陈蔚他就是性格不好,跟谁都合不来,他不是只不喜欢你,你不用这么难过。” 这点,李乐真表示不赞同,“不是啊,以前我一直在体育馆看他打篮球,他篮球打得很好,跟朋友也相处得好,有一次篮球快要砸到一个在场边跑的小孩,也是哥哥飞身去救的,自己还摔坏了呢,他其实,就是不喜欢我而已。” “你还看过他打篮球?怎么没跟妈妈说啊?” “那时候还不认识他,没想到这么巧,他居然成了我哥哥,好有缘分对吧?”说到这,李乐真又有点高兴,他跟陈蔚确实是很有缘分的。 李灵简直拿他没办法,李乐真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 他确实比同龄的孩子要显小一些,不管是外形,还是思想,也不像别的孩子有叛逆期,从来都很乖。 “好吧,你们确实有缘分,”李灵说,“但是以后别再去他房里了,张姐跟我说的时候,我多怕他欺负你呀。” 想到自己差点被掐死,李乐真还是有点怕的,但他不会告诉妈妈,他说:“我以后不去了,但是,哥哥房间好大啊,里面有很多乐高,还有手办,有两个电脑呢。” 他想要什么东西,李灵从来都尽量满足的,于是说:“咱不羡慕他的,他有什么,妈妈全都给你买,保证一样都不少。” 李乐真想了想,“可是我房间没那么大,买来了也没地方放。” 李灵点点头,“也对。” 第3章 你要G嘛啊 和朋友在网吧打了一晚上游戏,陈蔚到家时才早上七点,天有点阴沉,空气中带着潮气,院子里的花沾着露水,散着清香。 他一进屋,里面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他,是陈国斌和李灵,他们在餐桌前吃早餐,客厅还摆着两个行李箱。 陈蔚一副颓丧的样子看得陈国斌直皱眉,没好气问道:“怎么这个点回来?” 陈蔚还是像以前一样当他们是空气,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径直上了楼。 原本心情不错的的陈国斌气得一摔筷子,“这什么人,我是他爹还是他仇人?” 李灵安抚道:“你跟孩子生什么气呀,他不一直都那样么?别气坏了,先吃饭吧。” 陈国斌哪还吃得下,气都气饱了,李灵又说:“老公,我刚说的话你好好想想,这样不管是对你还是对陈蔚都好,所谓距离产生美嘛,人一旦离得远了才会有念想,总比你们现在相看两厌要好是不是,咱们家的氛围也会变好,偶尔你们见见面,关系肯定也会比现在好多了,总不可能一辈子父子成仇人吧。” 陈国斌还是冷着脸,“你以为我能管得了他,我说话他听吗?” “要不给孩子舅舅说说,毕竟他一向跟舅舅亲。” 听到“舅舅”俩字,陈国斌更是火大,“妈的,养儿子养成仇了,他舅舅算什么呀,我才是他老子!” 陈蔚上楼时听了一耳朵,还不清楚李灵在编排他什么,然而没多久他就知道了,他正补觉时舅舅给他打电话,让他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 “我不去,我在家挺好的。”陈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好什么你好,你爸给我打的电话,让我把你接走,说你们俩现在关系很僵,不适合住在一起,我都不用去猜,肯定是你那后妈撺掇着赶你走呢,你爸再混蛋,也不至于把亲生儿子赶出家门吧。” 闻言,陈蔚嗤笑一声,“不要这么早下定论,他的混蛋是你想象不到的。” “什么?” “没什么,以后再说,反正我不会走的。” 舅舅说:“我是怕你受委屈,你要不愿意跟我们住,你市中心不是有套公寓么,你自己搬去那边住也行。” 陈蔚不在意道:“我能受什么委屈,好了舅,先这样,下次去看你。” 挂了电话,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陈蔚揉了一会儿,起身从包里摸出一个手机,是几年前的款式了,他打开手机翻看相册,里面全是陈国斌和李灵的偷拍照,两个人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而照片时间是陈蔚的妈妈还没有去世的时候。 妈妈走后,他经常看这些照片,每看一次,心中就怒意汹涌,头痛症就会发作,他就恨不得手刃这对狗男女。 但如今,小三不仅登堂入室,还要将他赶出家门,特别是陈国斌真的给舅舅打了电话,要将他赶走,他们就可以装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了。 陈蔚戾气越发重,他偏不如他们的愿。 他去冲了个凉水澡,冰凉的水浇在身上,让他冷静许多。 虽然他现在恨陈国斌,可是小的时候,陈国斌在他心里的份量很高,很重,那是一个孩子对父亲与生俱来的崇拜。 冲完澡,有人敲门,接着传来张姐的声音:“蔚哥儿,是我。” 陈蔚打开门,见张姐神色匆忙,“蔚哥儿,我儿媳妇早产,我得去医院看看,本来是说好下周请假的,我这得提前了。” 陈蔚说:“没事儿,哪个医院,要不要我送你?” 张姐摆摆手,“不用了,我叫好车了,就是先生太太都出差了,得明天晚上才回来,冰箱里什么都有,你自己煮点吃的。” 陈蔚表示知道了,张姐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门还没关,就听到张姐的声音:“乐乐回来啦,我有点事要请几天假,你和你哥在家待着啊。” 陈蔚关上门,一会儿又把门打开,正好看到李乐真背着个书包站在门口。 他刚从补习班回来,身上还穿着校服,蓝白条的,一张小脸有些苍白,刘海儿盖住额头,眼珠子黑溜溜的,不像高中生,像初中生。 李乐真显然没想到陈蔚会突然开门,一时没反应过来,仰着脸呆呆地看着陈蔚,见他满脸不善,一下子清醒过来,怂怂地拉了下书包带子,转身准备走。 这时他听到陈蔚说:“想喝冰可乐吗?” 李乐真一怔,回身去看陈蔚时,陈蔚已经进去了,但门还是开着的。 他犹豫着站在门口,不明白陈蔚是什么意思,最终磨磨蹭蹭地跟着进去了。 陈蔚在冰箱里拿了罐冰可乐,仰头灌了两口。 李乐真羡慕他的地方又多了一个,他可以随时喝到冰可乐,而他自己,一年四季不管哪个季节,他永远只能喝保温杯里的热水。 李乐真呆呆站着,陈蔚则坐在沙发上,他刚洗过澡,身上是一股清新的柠檬味,头发有点湿,此刻仰头喝了一口可乐,却没有吞下,含在嘴里看着李乐真。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乐真有些紧张,还有种被人看穿的羞耻感,又有被倾慕之人接受的兴奋感,他往前靠近几步,有点怕,但始终抵不过心里那股想靠近的欲望。 他蹲在陈蔚叉开的双腿中间,往前倾身,抱着一种必死决心,如果陈蔚还要打他,那他也认了。 他越靠越近,连眼睛都不敢眨,眼看着陈蔚的脸慢慢放大,已经能感受到他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息,心脏一阵痉挛,像要跳出来一般。 陈蔚仍然是那张冷脸,眼睛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但李乐真没有退却,在陈蔚嘴角舔了一下。这次他有机会细细品尝,是甜的,比他吃过最甜的糖都要甜。 这时,陈蔚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嘴,强势将那口含热了的可乐渡给了他。 李乐真被迫吞下,来不及喘口气,唇舌就被攻占。 这是李乐真的初吻,如果要他形容此刻的感觉,就是心脏乱跳,身体发热,头脑发昏。 只知道平常无视他的陈蔚,在吻他。 他跪在地毯上,手掌撑着陈蔚的膝盖,止不住心颤。 他那么小一只,整个人被包围着,陈蔚像卷起千层浪的大海,将他这叶小扁舟,淋湿,包裹,吞噬,他毫无抵抗力。 柔软的唇瓣吸吮着他的,灵活的舌头舔着他敏感的上颚,时而轻浅,像瘙痒一样,时而粗重,舔得他发抖。 当两人分开时,纱窗吹进来一阵轻柔的春风,带着清新的草木味道,而除了那一阵风声,和他们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再没别的。 李乐真很白,因常年身体不好,缺乏运动,看起来苍白无力,此刻却水光潋滟,面泛红晕,咋一看,比以往要好看得多。 他头脑有些不清楚,怔怔地看着陈蔚,肉唇微张,还能看到里面被过度吸吮的红舌。 忽然,李乐真肩上一松,陈蔚摘了他的书包,整个人被拉起来跨坐在陈蔚腿上,扣着他的脖子又是一番激吻。 他不懂得如何接吻,完全是承受一方,但他觉得舒服,觉得满足,双手慢慢攀上陈蔚的肩膀。 只是,事情好像有点失控,陈蔚一边亲他一边拉开了他的校服拉链,手伸进他T恤里摸他的背。 带着些薄茧的手抚摸在背上酥酥麻麻的,李乐真被陈蔚含着舌头,无意识地哼唧,直到陈蔚揪着他胸前的奶粒揉了揉,他忽然头皮发麻,升起一种无边的羞耻感,弓着腰背躲了一下,推开陈蔚说:“不要……” 他现在嘴唇肉嘟嘟的,眼里尽是水蒙蒙的雾气,连声音都被浸湿了一样,明明那么讨厌他,陈蔚还是觉得心里被挠了一下。 他扣着李乐真的后脑,沙哑着嗓子问:“不要什么?”说话期间,又在他小小的奶头上抠了几下。 李乐真全身紧绷,说不出话来,手伸进衣服里抓住陈蔚的手想拉出来,可陈蔚死死掐着奶头,他越拉扯就越痛,最后只能可怜兮兮地说:“哥,你放开我吧,我得回去写作业了。” 陈蔚没理他,一手强行扣着他的脖子,那只没抽出来的手转而往下,从校服裤伸进去,寻着内裤边缘探进去摸到李乐真的屁股。 相比身上的骨瘦如柴,屁股是李乐真身上唯一还算有肉的地方,陈蔚一只手能罩住一边,五指有力地挤压着臀肉。 李乐真此刻已经很慌了,双手不知所措抵在陈蔚坚实的胸膛上,他感觉自己快哭了,但陈蔚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李乐真觉得难堪,他总感觉陈蔚看他像在看什么猎物一样,随手逗弄,随意玩弄。 他咬着下唇撇开头,感觉非常委屈。 陈蔚对眼前的人丰沛的情绪无动无衷,却坏心眼地将手转到前面,一把抓住了李乐真的命根子。 人生第一次被别人握住命根子,李乐真立马不敢动了,身体微微颤抖,想并拢双腿,然而以他现在的姿势根本做不到。 他眼含祈求,“哥……” 陈蔚忽然轻声“哼”了下,像是心情好了点,把从李乐真龟头上溢出的精水点在他下巴上,像逗弄宠物那样。 李乐真似乎没那么怕了,慢吞吞地问:“你要干嘛啊?” “你说呢?”说完,陈蔚将他拦腰一提,快速扒了他的裤子,李乐真就下身光溜溜地展开在陈蔚面前了。 他现在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过去,他很想用手捂住自己的鸡鸡,但又忍住了,这样会显得太稚嫩,但是脸和脖子已经红到能掐出血了。 陈蔚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就翻身将人按在沙发上。 第4章 你可以用力点 李乐真从没这样痛过。 他趴在沙发上,撅着屁股,双手紧握,脸憋得通红,可陈蔚还是没能进去。 陈蔚第一次表现得烦躁起来,他一手把李乐真的后颈按在沙发上,一手扶着自己往他后穴里捅,仍然进不去。 不太高的温度下,两人都出了薄汗。 “操!”陈蔚咒骂一声,在李乐真白花花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起身去浴室。 李乐真一时失了力,像跑了八千米似的,露着屁股蛋子趴在沙发上,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才动了一下,拿着乳液回来的陈蔚警告道:“别动。” 不一会儿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抹到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很快,他就没办法去想那是什么了,陈蔚正拿着手指往他那里戳。 他不自觉的收缩着,又被陈蔚打了屁股,“你他妈别动。” 李乐真都要哭了,“我忍不住……” 听到他的声音,那明明白白是男孩子的声音,陈蔚不可遏制地皱眉,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但是一会儿,他就不顾李乐真喊痛,粗暴地给他扩张。 李乐真已经痛得发抖,一个劲儿地说好痛,陈蔚烦得不行,怒骂一声“闭嘴”,干脆捂着他的嘴巴,再将自己发硬的阴茎抵着那已然开了一个小洞的穴口,用力一挺,终于插进去了。 李乐真显然是很痛的,整个人都在抖,只是他被捂住嘴巴,所有的哭喊都堵在喉咙里,有很明显的撕裂感,痛的他几近昏过去。 但陈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只有前所未有的爽,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他难耐地仰头叹了一声“好紧”,接着双手固定住李乐真摇摇欲坠的身躯,开始狠狠抽插。 李乐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撕裂的地方传来锥心的痛,前一次的痛还没缓过来,下一次就接踵而至,总之,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哥哥,你轻点啊,我真的……好痛……” 此时的李乐真完全是一副任人欺凌的样子,陈蔚看到他这样,郁结了一早上的气忽然间散了。 他忍不住嗤笑,礼尚往来而已。 陈蔚真的轻了一点,但李乐真并没有好受多少,他呜咽着咬自己的校服袖口,可是身体里那根过于粗大的东西磨到他的敏感点时,他还是忍不住叫出声。 又痛又爽的感觉交织,他晕乎乎的,陈蔚顶一下他就叫一下,年轻稚嫩的声音带着情欲,带着受不住的痛楚。 可是陈蔚听不得这声音,他差点软掉,他再次捂住李乐真的嘴,俯身在他背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闭嘴,叫得这么骚,外边路过的人都要听到了。” 李乐真被那个“骚”字狠狠刺了一下,他还从没被别人这样说过,心里一时羞恼,被痛得发白的脸又憋红了。 见他安静,陈蔚再次放开他,一心沉浸在那个令人销魂的淫穴里。 当痛感麻木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爽感,这和自己用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李乐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一个人的时候,不管感觉有多好,都只有自己知道,而两个人时,是能分享这种感觉的,他看不到陈蔚,却能从对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和越来越快地抽插中感受他也很爽。 李乐真已经相当难耐了,他一手抓着自己的阴茎撸动,一手把掐在他腰间的陈蔚的手拉到面前,觉得牙齿很痒似的,含住了他两根手指,用牙齿磨,用舌头舔,最后狠狠咬住,身体绷直,泄在了沙发上。 陈蔚被咬得眉头一皱,两指把李乐真的舌头狠狠一掐,掐得他立马松了口,口水流了陈蔚一手,沙发上也滴了不少,李乐真现在有些茫然,他从没经历过这么激烈的高潮,后穴将陈蔚咬得死紧,陈蔚不得不停下来,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骂了声“骚货”,再将人翻过来,重新插进去。 李乐真仰躺着,眼神有些迷离了,微微张着嘴,脸上一片潮红,他的腰被垫高,双腿无力地屈着,只需一抬眼,就能看到两人相连的地方。 那个原本紧闭的地方,现在被撑得很大,褶皱全部被撑开了,甚至变得透明,穴口糊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还掺杂着些红色。 湿红的眼睛望向陈蔚,陈蔚掐着他的下巴,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然后说:“别出声,明白吗?” 李乐真乖巧地点头,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陈蔚在他双腿上下抚摸了一阵,像是对这两条腿很满意一样,接着弯腰在腿上亲了一口,又是一番操干。 这次显然比之前要猛多了,才顶了几下,李乐真就觉得自己不行了,他甚至能从肚皮上看到陈蔚顶出来的印子,一时觉得自己的肚子可能会被顶破。 陈蔚此刻多少有些疯魔,脑子里总是闪过各种画面,开心的,伤心的,惊恐的,最后都归结于那一大片红色。 他忽然一阵头疼,锥心刺骨的疼,眉头紧皱,汗水大颗划过下巴掉在李乐真身上,但是他没停下,反而越操越狠,要把身下的人操死一样。 李乐真着实吓到了,又不敢出声,袖口都快咬破了还是止不住心里那股诡异的渴望,他哼哼地抓着陈蔚的衣领,把他拉低,抱着他的脖子,然后咬住他的肩膀。 连着布料咬进嘴里,李乐真觉得好多了,他能感知到陈蔚情绪的变化,从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至少有一点轻松,到现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 他嘴里咬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哥哥,你可以用力点。” 听到这话,陈蔚彻底疯了,双臂将李乐真用力箍住,下身狠狠地顶弄,再无任何温柔可言。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身体撞击发出的声音,还有陈蔚低沉的喘息声,空气里都是带着情欲的糜烂气味。 李乐真快要被勒死,心里却很满足,他咬着陈蔚的肩膀,感受着他同样颤抖的身躯,以及那根越发凶猛的东西在他穴里疯狂进出。 原本干涩紧闭的地方,现在已然被操开了,柔软顺滑,又紧致弹润,陈蔚没有丝毫减速,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接着他一声闷哼,大股精液喷射而出,烫得李乐真直哆嗦。 高潮过后,陈蔚抱着李乐真倒在沙发上,身体压着他的,半硬的性器还在他体内蛰伏,李乐真则双腿打颤,屁股发麻,全身像散架了一样。 房里一时很安静,有阵微风吹来,全身汗湿的李乐真有点冷,往陈蔚怀里缩了缩。 发泄完的陈蔚心情好了一点,往他光裸的腿上摸了两把,嗓音低沉道:“冷吗?” 李乐真就用腿把陈蔚环得紧紧的,“你抱着我呢,不冷。” 陈蔚就看他,一张刚高潮完的脸,却透着一股纯真感,瞳仁很黑,像某种犬类,睫毛很长,眨一下像能带起一阵风似的,单纯得很。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李乐真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就会很有感觉。 李乐真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撇开脸,脸颊发热,蚊声道:“哥,你又硬了。” 埋在体内的大肉棒已经充血,蓄势待发,陈蔚并没有打算委屈自己,他直起身体,把李乐真双腿一捞,对折在胸前,看了一眼那已经被磨得烂红的穴口,还渗着血丝,毫不怜惜地就要动。 李乐真赶紧阻止他,按着陈蔚的腹肌,那里硬邦邦的,放在平常他会很羡慕,但是现在他没心思欣赏,他觉得自己小命难保,艰难道:“等一下,哥,可以休息下吗?我有点不舒服。” 陈蔚皱眉,“现在开始拿乔?” 李乐真是真的痛,肚子痛,屁股也痛,但陈蔚显然不会同情他,他有点委屈,在他的人际关系里,还不会有人会对他这样狠心,他心里酸酸的,小声说:“那我可以叫出来吗?” “不准。”陈蔚相当无情。 “那,那……”李乐真很难接受自己被这样对待,总要找补一点回来,开始泪眼汪汪的,“那你亲我一下吧。” 陈蔚心里更烦了,他并不想哄他,只觉得麻烦,他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有完没完。” 然后李乐真哭出声了,眼泪大颗从眼角划过,却倔强地抓着陈蔚的衣领,嘟着嘴唇,非要陈蔚亲他。 陈蔚烦到极点,又开始头疼起来,像有一把铁锤在砸他的脑仁,他捂着李乐真的嘴,全程不再说一句话,只狠狠地操他。 李乐真好几次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恐惧,哭得更厉害,陈蔚手上全是他的眼泪。 啪啪声不绝于耳,沙发承受不住似的发出吱呀声,李乐真也崩溃了,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他喘得越来越厉害,胸很闷,本能的求生欲使他放开了陈蔚,伸手去够丢在边上的书包。 再有一点点他就能抓到书包了,可就是差那么一点点,他急得不行,含泪看着陈蔚,发出“呜呜”地叫声。 陈蔚一下就明白了,他发病了。 他没有立刻去帮忙拿药,而是看着李乐真在生死边缘挣扎,甚至想着,如果李乐真以这幅样子死了,李灵会是什么表情? 他一时想象不出来,不过肯定会很精彩吧。 李乐真只觉能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他转而抓着陈蔚的胳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虚弱的叫声:“哥……” 他在求救。 这时,陈蔚才将书包拿到他手边,在李乐真慌乱地去拿药的时候,他也没停下来,甚至越来越兴奋,双眼发红,操得又重又狠。 李乐真终于拿到药,深深吸了一口才缓过来,他承受着陈蔚的操干,自己握着气雾剂吸药,欲生欲死。 做完的时候,他人都快去了半条命,直接晕死过去。 此时已经接近五点,外面阴雨连连,陈蔚起身去冲了个澡,头不痛了,心里也不郁闷了,只觉神清气爽,出来时正好余显给他打电话,叫他去打球,他就换了衣服出门。 临走前看了眼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李乐真,一身淫乱。 第5章 哥哥给我煮面 打完球,吃完饭,又去玩了一会儿,陈蔚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二点,家里很黑,他也没开灯就上楼了,走到二楼时停顿了下,看了眼李乐真卧室方向,接着上三楼。 灯打开,沙发上赫然躺着个人,李乐真与他走时的姿势一样,动都没动一下。 长T和校服外套还好好穿着,下身光溜溜的,阴茎疲软地耷拉着,股间就惨不忍睹了,精液合着血糊满穴口,有些还流在沙发上。 陈蔚走近踢了一脚沙发边缘,“起来。” 李乐真一点反应都没有,脸上是不正常的红,皱着眉好像很难受,陈蔚后知后觉地摸了下他的额头,发烧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乐真的脸,李乐真终于气若游丝般睁开眼,看到是陈蔚时,嘴一瘪,又要哭,“哥,我好难受……” 陈蔚无语,这种天气,开着窗光溜溜地躺了这么久,不发烧才怪。 “哥……”李乐真开始哭唧唧。 “你是男的吗?动不动就哭。”陈蔚忍不住吐槽,“赶紧回你屋去,我要睡觉了。” 李乐真止住泪,却止不住心里的委屈,小声说:“我想洗澡。” 陈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呢?” “我不舒服,头很痛,喉咙也痛,屁股也痛,没力气……” 李乐真越说越想哭,他中途醒过一次,发现自己躺在冷清的房里,周围一片漆黑,像被丢弃了一样。 此刻他咬着唇止住泪,整个人没精神,惨兮兮地望着陈蔚,还在说:“我想洗澡。” 陈蔚原地叉腰和他对峙,最后呼出一口气,去浴室放了热水,坐在浴缸边缘喊:“快来洗。” 喊了两回人都没进来,他出去一看,见李乐真还昏昏沉沉地躺着。 他走过去,把人脱光了,再打横抱起来放进浴缸里。 被温热的水浸泡着,李乐真觉得舒服点了,他呼吸很重,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小脸苍白,却冲陈蔚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虚弱道:“谢谢哥哥。” 陈蔚摇摇头,对又傻又天真的人他很难评。 他把手伸进水里,捞起李乐真两条腿分开搭在浴缸边缘,就要往他股间探去。 李乐真下意识夹紧双腿,把陈蔚的手夹住了,他有些慌张。 陈蔚抬眼看他,“帮你抠出来。” 李乐真止不住害羞,不肯松开,诺诺道:“我自己来。” 陈蔚乐了,“刚使唤我干这干那的,这会儿又自己可以了?少废话,腿张开。” 李乐真只好慢慢松开,他又被陈蔚摆成了双腿大张的姿势,非常羞耻。 他撇开脸,感觉微微粗糙的手掌在穴口搓了一阵,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往里插。 穴口这会儿已经完全闭合,又有些肿,蛮横地往里挤就很痛,李乐真受不了,抓着陈蔚的手,陈蔚却一手抓着他的阴茎揉,一手仍给他扩张,李乐真就只能张着嘴喘息了。 陈蔚手法熟练地给他手淫,两根手指也伸进了后穴搓洗,摸到敏感点的时候一阵搓,李乐真没坚持多久就要高潮了。 他不敢叫出声,忍着被欲望席卷的恐惧感抓住陈蔚的衣领,把他扯进浴缸里,咬着他的肩膀释放出来。 陈蔚痛得抽气,在李乐真高潮绞紧的穴道里狠狠磨了几下,骂道:“能不能换个地方咬,骚得要死。” 李乐真咬的地方正是下午已经咬过的,连牙印都能合得上,陈蔚出门前洗澡时就发现被咬破皮了,这会儿再来一下,简直痛到心尖里了。 李乐真浑身发软,手脚打颤,无力地靠在陈蔚怀里,被骂了心虚,拉开陈蔚肩膀的衣物,上面确实是一道带血的牙印。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又亲了一下,抱着陈蔚的脖子哄:“别生气哥哥,我下次不咬了。” 听到“下次”,陈蔚不说话了,拖着他到淋浴下面,两人一起冲了一遍,再拿浴巾包着他抱回房里往床上一扔,自己去找衣服穿。 李乐真被摔得七荤八素,洗个热水澡好受了很多,但还是头晕,就那么缩在浴巾里。 陈蔚换好衣服见他还躺着装死,没好气道:“赶紧回去。” 李乐真哼哼两声,说:“我头发还是湿的,也没穿衣服,我还发烧呢,退烧药也没吃,我还很饿,我就早上吃了两片面包,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一天天屁事怎么那么多。” 李乐真爬到床边,跪坐着,浴巾从头包到脚,就露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哥哥,我发烧了。” 陈蔚没眼看他,从衣柜里找了一套自己的睡衣丢他身上,又去浴室拿吹风机。 李乐真慢吞吞穿衣服的时间,陈蔚自己吹好头发,又胡乱的给李乐真吹了下,就下楼了。 李乐真赶紧跟上,但是他现在情况不太好,脚刚踩到地上,屁股就一阵锥心的疼,只好一瘸一拐地下三层楼,疼得龇牙咧嘴的。 陈蔚也不问人想吃什么,自己拿了两个鸡蛋和一把面,烧了水开始煮面,简单调味,铺上煎蛋,再撒了点葱花,就端到餐桌上。 这时李乐真自己找了退烧药吃了,他吃饭挑剔,吃药从来不含糊。 看到吃的,李乐真开心了,陈蔚坐在他对面,抱着手臂皱着眉,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李乐真拿着筷子挑着面,挑来挑去一口都没吃,眼看陈蔚就要发火,随时要甩手走人的样子,他赶紧说:“哥,我屁股疼。” 陈蔚彻底忍不了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事儿的人,正要走的时候,李乐真端着碗朝他过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陈蔚:“……” “因为凳子太硬了,我屁股疼。”李乐真弱弱地解释,“我很快就吃完了。” 他这么说,却一口都没吃,拿着筷子在那挑葱花。 陈蔚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气出伤来,在李乐真头顶冷冷地威胁:“再不吃,信不信我把碗扣你脸上。” 李乐真也正委屈呢,含着鼻音说:“可是我不吃葱啊。”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啊。” 陈蔚粗暴地拿过筷子,帮他挑葱花,再看他那么慢吞吞的动作,他很难保证自己不动手。 李乐真乖乖坐在陈蔚腿上,背靠着陈蔚的胸膛,陈蔚一手搭在他腿上,一手拿着筷子挑葱,将李乐真整个人都围住了。他往后蹭了蹭,陈蔚的胸膛就跟他幻想过的一样,坚实,有安全感。 他抬头看陈蔚满脸冷凝,还有紧抿的嘴唇,就知道他现在很不高兴,还是不要惹他了。 挑完葱花,陈蔚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凶道:“吃!” 李乐真终于开始吃面了,小口小口的,从后面看,只能看到白皙的细脖子和短短的头发,陈蔚盯着脖子上面一颗小小的痣看了一会儿,倾身舔了一下。 李乐真顿住,吸着一口面停在半空,而且陈蔚不止舔他,手还在摸他大腿,大概是穿着裤子不好摸,陈蔚干脆将他裤子扯下来。 李乐真很不喜欢自己的腿,太白,太细,完全不像男人的腿,他很羡慕那些在运动场上奔跑追逐的男人,黝黑健壮,腿上纠结着肌肉,看起来就很威风。 但,貌似,陈蔚很喜欢。 陈蔚确实挺喜欢的,李乐真一双腿笔直修长,莹白弹润,摸起来手感特别好,他没有理由不喜欢。 看李乐真呆在那里,陈蔚捏了一把他的大腿内侧,“发什么呆。” 李乐真就又吃起来,但是很难忽略那双手,他没穿内裤,现在就等于光着下身坐在陈蔚腿上让他摸,陈蔚还把他一条腿抬高,咬大腿上的嫩肉,看他吃完了才放开他。 李乐真赶紧穿回裤子,陈蔚没等他,径自上楼了,他追上去,然而一脚刚踏上三楼的阶梯,陈蔚就将他后领一扯,说:“回你屋去。” 他们俩才亲密一点,李乐真正是上头的时候,不想回去,于是找了个理由:“我去拿书包,我书包还在你屋里呢。” 他不敢看陈蔚的脸色,自己上楼了,刚到门口听到一声震动,是从他书包里传出来的,他抽出手机,发现妈妈给他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信息,最近一条是问他在干嘛,时间已经快要两点了。 他回了一条晚安,李灵的电话就拨过来了,接通后,李灵明明很担心,语气却是带着笑的,“乐乐,怎么一直不接妈妈电话呢?”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李乐真不知从何说起,避重就轻道:“下午太累了,一直在睡觉,没听到电话,对不起妈妈。” “有什么对不起的,”李灵说,“阿姨打电话说要请假,我怕你没吃饭。” 李乐真马上说:“吃过饭了,哥哥给我煮了面。” 李灵一怔,“陈蔚给你煮面?” “对呀,”李乐真看着近在眼前的陈蔚,“哥哥煮的面很好吃。” 听起来心情不错,李灵也就不担心了,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不管大事小情都会跟她说,她也一直是这么教他的,他们母子间不会有秘密。 “行,那你睡觉吧宝宝,很晚了。”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天晚上,这次是阿姨那边事出意外,不然妈妈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家的。”她倒不是觉得李乐真不能照顾好自己,而是怕陈蔚欺负他。 “没关系,我能照顾好自己,妈妈你早点睡吧,该不会是为了我才这么晚不睡觉。” 李灵笑,“你不回我,我怎么睡得着,我这就睡觉了,你也早点,别熬夜。” 两人道了晚安后,挂了电话,李乐真发现陈蔚直勾勾盯着他,他心虚地解释:“我没骗人,我下午真的在睡觉。” 他是个不会撒谎的人,因为小时候只要撒谎,五分钟内必定会被妈妈拆穿,他也就放弃抵抗了,现在说一半藏一半,感觉很对不起妈妈。 陈蔚又变得阴沉起来,指着门口说:“可以走了吗?” 李乐真磨磨蹭蹭地把手机装回书包,就是不肯走,最后把书包一扔,站到陈蔚面前,“我还在发烧,还没好,要是晚上再烧怎么办。” 陈蔚垂眼看他,没有一点松口的迹象,他干脆爬上床,挤在床边,“我就睡这么小地方,不会打扰你的,我睡觉很安静。” 没想到陈蔚没再坚持,他关了门又关了灯,李乐真正在心里窃喜,却没见陈蔚上床,而是顺手从书桌上拿了耳机,就着纱窗透进来的一点亮光坐在沙发上。 他头枕在沙发靠上,长腿张开屈着,闭着眼,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夜晚很安静,雨已经停了,偶有梧桐叶上的水珠滴落。 李乐真睡不着,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陈蔚不似之前那样凶,现在的陈蔚,显得很落寞。 李乐真不知道从哪里升起一股心疼感,他下床,走到陈蔚面前,他故意弄出声音了,陈蔚却没有睁眼,他就干脆趴在陈蔚身上,脸枕着他的肩膀,抱着他的腰。 开始陈蔚不乐意,想把他推下去,他抱着不肯撒手,陈蔚就懒得折腾了,随他去。 也许是坚实的躯体给了他安全感,没多久,李乐真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第6章 哥,早安 李乐真是在床上醒来的,他规矩地躺在大床一角,旁边就是陈蔚,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他眨了眨迷蒙的眼睛,笑了起来,浅浅伸了个懒腰,又自己探了下额头,还有一点低烧,不过感觉好多了,就是口渴,喉咙有点干痛。 但他不想下床去找水喝,不想惊醒陈蔚。 就在他欣赏绝美睡颜的时候,陈蔚也醒了,慢慢睁开眼,从混沌到清醒,只要一秒钟。 李乐真笑得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灿烂,“哥,早安。” 他滚了一圈到陈蔚身边,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声道:“我好多了,还有一点点烧。” 陈蔚没理他,四肢舒展着,看着天花板。 “昨天你抱我上床的吗?” “我睡觉很安静对不对,一点都不吵。” “你今天要做什么啊,会出门吗?” “我要写作业,还有好多没写完。” “你别出门好不好?” …… 说了一堆,陈蔚一句都没回他,李乐真也不在意,枕在他胸上,听着有力又规律的心跳声,太过舒服,渐渐又有了睡意。 刚眯上眼,他被陈蔚一把推开,一下清醒了。 陈蔚进了浴室,他也跟着进去,看对方刷牙洗脸刮胡子,看得目不转睛,连拉下裤子撒尿他都不知道避开。 陈蔚转脸看他,“来一炮?” 李乐真一愣,然后红了脸,灰溜溜地出去了。 他只是看迷糊了而已,不是想…… 他跑回二楼洗漱,换好衣服,又把自己和陈蔚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洗,喝了热水吃了药,做完这些他回到三楼,看到陈蔚带着耳机在打游戏。 他从书包拿出作业,趴在沙发上写,写一会儿就看一眼陈蔚,然后情不自禁地偷笑。 从认识陈蔚开始,李乐真就明白了自己的性取向,那种感觉很奇怪,从前眼前都是雾茫茫的一片,就在那一刻忽然豁然开朗。 他看陈蔚打球看了大半年,连上去说句话都不敢,现在一朝得偿所愿,就像做梦一样,晕乎乎的。 得意就会忘形,没一会儿李乐真就痛得在沙发上打滚,直冒冷汗,心悸发颤,他低血糖犯了。 平常按时吃饭吃药,不觉得,一旦痛起来简直要人命。 他费力扒拉一下陈蔚,人已经滚到地上去了。 陈蔚不耐地看他一眼,发现他确实不对劲,赶紧扔了耳机将人抱起来,看他满头冷汗,问:“怎么了?” “肚子痛……”李乐真痛得眼泪哗哗的,紧紧揪着陈蔚的衣服。 陈蔚其实一点都不想管他,但每次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会想到另一个人,总是满脸愁容,泪水涟涟,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就狠不下心。 李乐真靠在陈蔚身上,抱着保温杯喝热水,看他拿手机点外卖,现在已经过了饭点,能选择的不多,陈蔚翻了一会儿给自己点好了才问他要吃什么。 李乐真说:“海鲜粥。” 陈蔚就找海鲜粥,等到要下单的时候,李乐真又说:“不要这家,他们会放香菜和葱花,备注了不要放,还是会放。” 陈蔚无言地换了一家,李乐真又有意见了,“他们家不好吃,口味很重,太咸了。” 陈蔚又换了一家,李乐真仍然有意见,“这家口碑不好,老是用已经坏了的海鲜,你看评分那么低。” 陈蔚干脆将手机一关,“爱吃不吃。” 一副打算不管他的样子。 李乐真赶紧抱住他的胳膊,好声好气道:“哥哥,你帮我煮好不好?” 陈蔚想一脚踹他脸上,李乐真还在那说:“求你了,我真的好饿,好难受。” 这倒是真的,又发烧又发病,连嘴唇都是白的,还冒虚汗。 陈蔚没见过比他还能折腾人的,也不说话,起身走了。 李乐真怕他要出门,跌跌撞撞追下楼,才发现他进了厨房。 两人协同合作,陈蔚淘米煮粥,李乐真从冷柜拿了冻虾在那解冻剥壳,还准备了片好的鱼片,然后排排站,看着锅里的白米翻滚。 十多分钟就煮好了,因为李乐真这不吃那不吃,最后调味就放了点盐和胡椒粉。 李乐真吃得开心,陈蔚吃两口就不吃了,清汤寡水,什么味儿都没有。 看他一张很不爽的臭脸,李乐真捧着碗绕了半圈餐桌挨着陈蔚坐,笑得眼睛弯弯的,凑到人面前说:“哥,你煮的粥好好吃啊。” 陈蔚把他的脸推开,再把碗一推,坐那玩手机。 李乐真瞅准机会坐到陈蔚腿上,又怕挨骂,假装埋头吃东西,脸都快埋进碗里去了。 陈蔚已经懒得计较了,李乐真挤得他没法打字,他就环着他的腰,枕着他的肩背回余显的消息。 余显连发了几十条消息谴责他,要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让他弃兄弟而去。 陈蔚回:饿了。 余显的问号直接刷屏了。 李乐真听着不停接收信息的声音,好奇地凑过来看,只看到满屏的问号和备注为余显的联系人。 他问:“哥,这是谁啊?” 陈蔚不耐道:“不关你的事,快点吃。” “哦。”李乐真继续吃,然后挖了一勺粥送到陈蔚嘴边,陈蔚正在打开游戏,余显说什么都要他陪打,才能原谅他丢下兄弟这事,因此他没怎么推,张嘴吃掉了。 他们就这样你一勺我一勺,两碗粥都吃完了。 吃完后,李乐真靠在陈蔚怀里看他打游戏,陈蔚地操作6到飞起,队友基本躺赢,这使得游戏菜鸡李乐真一边赞叹叫好,一边暗搓搓想让陈蔚帮他打几把,他的段位从没上过钻石,被江胡嘲笑了很久。 又赢了一把,李乐真看到陈蔚又是MVP,满脸崇拜道:“哥,你好厉害啊!” 陈蔚撇了下嘴角,没说话,看两个碗都空了,把李乐真赶下去,自己上楼了。 见他没出门,李乐真放心了,自觉把碗洗了,把衣服晾了,再去找陈蔚。 陈蔚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李乐真挤在他旁边写作业,陈蔚瞥了一眼,把手机静音了。 写完作业李乐真就看他打游戏,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奉上,“哥,帮我打几局吧。” 陈蔚没拒绝,打游戏的时间,李乐真又磨磨蹭蹭地坐到他腿上。 李乐真一边惊叹于陈蔚的厉害,一边沉迷在他的气息里,这个人从头到脚他都很喜欢,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他慢慢靠近陈蔚的脖子,轻轻吸了一口,沐浴露混着洗衣液的味道,又在脖子上舔了一下,见陈蔚没反应,他就大胆起来,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嘴,轻轻一碰就分开。 陈蔚这才看了他一眼,举着手机里胜利的画面,问:“还玩吗?” 李乐真点点头,却将他拉低吻住他的唇,他只觉心里那股汹涌澎湃的情绪需要发泄,抱着他,亲近他,与他唇齿交缠才能泻出去些许。 陈蔚并没有拒绝他的主动,配合着他急切却不得章法的亲吻。 李乐真一腔爱意,陈蔚早就看出来了,但他没有动容,他习以为常,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一旦陈蔚主动起来,李乐真就没有招架之力,他节节败退,最终躺在沙发上,陈蔚则追寻着他的唇,很快又贴在一起。 李乐真呼吸困难,仰着脸把细白的脖子露出来,陈蔚一口咬上去,吸着一块嫩肉不停吸吮。 李乐真推他的肩膀,着急道:“不要种草莓啊,哥哥……” 陈蔚没听他的,按着他吸了好一会儿,一颗新鲜热乎的草莓就印在李乐真脖子上,他很白,看起来就格外明显。 李乐真跑去浴室照了下镜子,确实很明显,他以为自己会担心被人发现,但此刻他更多的是兴奋和害羞,他就像被陈蔚盖了个专属章,以后他就是他的人了。 既然这样,他也想把陈蔚变成自己的人,于是跑回去扑在陈蔚身上也想给他盖章。 陈蔚当然不会由他乱来,一手按着他,他就掀开人家的衣服下摆钻进去,咬他的腹肌胸肌,这会儿陈蔚倒是不挣扎了,李乐真在他胸上舔舔咬咬,吸吮了一阵,终于种了个满意的草莓。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奶头,伸舌头舔了一口,陈蔚一个激灵,捏着他的后颈把人给提溜出来了。 李乐真笑得无害,露着几颗糯白的牙齿,非常可爱。 陈蔚将他拉近,又去吻他的唇,这次温柔许多,轻轻柔柔地舔着,含着,舌头撬开牙关,在口里四处点火。 这时,李乐真的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一条消息,陈蔚抬眼看了一下,来自:妈妈。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然后他完全清醒,将还沉溺在亲吻中的李乐真推开,说:“你妈要回来了,把你东西收拾下,出去。” 他说这话时并不凶,但李乐真却感到了冷漠,就像那天深夜,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转变,李乐真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刚刚还在和他亲吻的男人,心里一阵酸涩,“哦”了一声,起身收拾书包。 他走的时候,陈蔚又开始玩游戏了,看都没看他一眼。 本以为他们发生关系之后会变得亲密,但事实完全不是那样,从那次之后,他们已经好久没见过面了,陈蔚房间的密码没变,李乐真可以随时进去,但是,陈蔚根本就没回来过,这让他恍惚觉得,之前的浓情蜜意,是不是其实是一场梦。 第7章 一家四口 脖子上的吻痕已经消了好久,李乐真把竖起来的校服衣领也放了下来,但情绪一直很低落。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陈蔚了,想得不行,可他连陈蔚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他去找张姐,张姐肯定是有的,但张姐一如既往的守原则,陈蔚没同意,她就不会私自给他。 李乐真送了一个李灵给他买的小蛋糕给张姐,朝她撒娇卖乖,“阿姨,你问下我哥呗,说不定他同意呢。” 张姐就发了个消息给陈蔚,陈蔚很快回了:别管他。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乐真伤心得不行,他想陈蔚想得睡不着,陈蔚却对他这么狠心。 没伤心多久,李乐真主动去找陈国斌闲聊。 因为他很听话又长得一副乖样,陈国斌还是挺喜欢他的,两人聊了一会儿,他就找借口要到了陈蔚的电话,但他躲回房打电话的时候,发现是空号。 可见这父子俩到底有多久没联系过了。 放学时,江胡揽着李乐真的肩膀往校门口走,一边说他:“老实交代,你这段时间是不是老通宵打游戏呢,整天无精打采的,你没发现老师看你的眼神都嫌弃了么?” “没有啊。”李乐真一副懵然的样子。 “怎么没有,你那段位怎么上去的?靠,吓我一跳,居然都超过我了。” 李乐真让陈蔚帮他打游戏,本意就是想在江胡面前显摆,现在目的达到了,他却一点想显摆的心情都没有,耷拉着脑袋。 走到校门口,看着等在边上的奔驰,江胡羡慕道:“我什么时候也能跟乐哥一样过上富足又优雅的生活?” 李乐真白了他一眼,“我才羡慕你的自行车。” “我怀疑你在讽刺我,”江胡说,“要不在咱俩换换?” “好啊。”李乐真还真愿意换,转身就往自行车棚走去。 江胡一把拉住他,“哎哎哎,开玩笑的,我这破自行车容不下您这尊贵的屁股,快去,你家司机在看你了。” 司机已经把车窗摇下来了,李乐真也不想任性让人家难做,只好上车。 李灵今天下班早,见到李乐真回来笑眯眯地过来抱了一下,说了几句温柔的话语,她对李乐真一向这样宠溺,好像一直把他当小孩一样。 晚饭前,陈国斌也回来了,一家人吃了顿热乎的晚餐,像无数普通家庭那样。 对单亲家庭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家庭氛围是李乐真一直向往的,只不过现在他开心不起来,他满脑子都是陈蔚。 晚上,他跟李灵说回房写作业了,其实一直待在陈蔚房里,等到深夜陈蔚也没回来,他才拿着试卷回房了。 周六,李乐真上完补习班就去了体育馆,坐在他一直坐着的位子上,自己摸出药来就着保温壶的热水吃了,然后托着下巴看球赛。 体育馆正在举办一场初中生篮球赛,人很多,很热闹,旁边围着一圈小孩,个个热情高涨,只有他看得两眼无神。 这场球赛完了之后,已经快要五点钟,散场后,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李乐真也打算回家时,忽然看见一个平常跟陈蔚一起打球的人进来,他屏住呼吸向后望去,果然看到了陈蔚。 已经快要一个月没见了,陈蔚还是那样高大帅气,头发剪短了一点,他一抬眼,刚好对上李乐真的视线,但他没什么反应,在余显的招呼下进了球场。 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看着陈蔚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李乐真抱着水壶傻笑,眼睛追逐着他的身影,在他投篮时捏着拳头在心里叫好。 上一场几个没走的女生也留下来看球,她们就比李乐真要直接得多,在球场边加油呐喊。 李乐真挺羡慕的,在她们喊加油的时候,混在里面喊两声,陈蔚好像听到了似的,忽然抬头看他,李乐真傻呆呆的,然后忽然脸红了。 结束后,几个小女生还跑过去围着陈蔚要联系方式,李乐真紧张地盯着,生怕他给了。 陈蔚面无表情,拉上外套拉链说:“不给。” 眼看小女孩心碎了一地,余显连忙过来打圆场,“姑娘们,别管他,你们看他长得像那么回事,其实特别冷酷,也不懂得小女孩的心,不如看看哥哥我,风趣幽默,博览群书,爱好广泛,颜值也不差是吧……” 相比陈蔚的冷漠,余显确实讨人喜欢多了。 陈蔚穿好衣服背好包,拍了下余显,“我先走了。” 余显嫌弃似的,“走走走。” 看到陈蔚走了,李乐真赶紧追出去,但他只看到摩托车的尾气。 陈蔚知道他在这里,却没有想过带他一起走。 这时李乐真却没有感到伤心,他自己也奇怪,好像失望的次数多了,就不能打击到他,反而激起一种胜负欲,陈蔚越是这样无视他,他就更要让他眼里只有自己。 他打车回家,一进院子就看到摩托车停在那里,说明陈蔚今天会在家。 他跑进屋里,李灵看到了,连忙提醒:“乐乐,别跑这么快。” 李乐真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笑着说:“没事的。” “还是要小心点。”李灵不放心,碰了碰李乐真因为跑动而有些发红的脸,“快去洗个澡,一会儿要吃饭了。” 饭桌上仍然只有他们三人,李灵说:“开饭吧。” 李乐真顿了下,说:“等一下,我去叫哥哥下来吃饭。” “乐乐,”李灵很不赞同,“他不想跟我们一起吃饭,别为难他。” 这时陈国斌说话了,“让乐乐试试吧,也许年轻人间好说话点。” 陈蔚到底是他儿子,他也不想把关系闹这么僵。 李灵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却不好说什么,李乐真见妈妈不说话了,连忙上了三楼。 陈蔚刚洗完澡,拿着毛巾在擦头发,屋里很暗,只有投影放着港片,黎明和莫文蔚正在激情接吻。 李乐真瞄了一眼,不好意思地收回眼神,朝陈蔚说:“哥,下去吃饭吧。” 陈蔚漫不经心道:“让阿姨送上来。” “别呀,”李乐真凑到他跟前,“下去和我们一起吃呗,陈叔叔专门等你呢。” 陈蔚从鼻子哼出一声不屑,李乐真见他不肯,又凑近一点,都快贴他脸上了,“哥,求你了,我们是一家人啊,下去吃饭好不好?” 陈蔚懒得理他,但听到李灵越来越近的声音,“乐乐,陈蔚要是不愿意下来就算了,别打扰他了,我让张姐分餐给他送上来,我们先吃饭吧,乐乐……” 才听到李灵的声音李乐真就准备转身,却突然被陈蔚扣着后脑吻住了唇。 李乐真心都快蹦出来了,他进来的时候没关门,现在门就那么敞开着。 他锤了两下陈蔚的手臂也没能让他松手。 唇齿交缠的滋味他做梦都在想,可现在不是时候,听着脚步声,李灵都快走到门口了,李乐真急死了,陈蔚反而吻得很凶,勾着他的舌头一直吸。 就在李灵站在门口的前一秒,陈蔚松开了他,李乐真下意识想找地方躲,陈蔚则走到门口,挡住了李灵的视线,他笑了下,“走吧,吃饭。” 餐桌上第一次坐了四个人,陈国斌显然心情不错,一直让李乐真多吃点,然后才看了下陈蔚说:“你也吃。” 陈蔚并没有理会他,吃自己的,他略微尴尬,不再多话了。 李灵就有些不好受,如果陈蔚好相处,她也是不介意大家当明面上的家人的,可陈蔚明显就是个刺头,谁都不放在眼里,连陈国斌都不给面子,何况是她这个后妈,他看她时,眼中的不屑和敌意都快溢出来了,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成为一家人,何况,这辈子除了乐乐,她不会把任何人当成自己的孩子。 她吃了两口就对陈国斌说:“老公,之前说的农家乐我们下周末就去吧,想了下我们下半年都很忙,乐乐也要升高三了,怕是到时候都没时间一起出去玩了。” “行,你安排就好。”陈国斌说,然后看向陈蔚,语气僵硬,“你有空吗?” 陈蔚一秒都没停顿,“没有。” 陈国斌气道:“你一天天有什么可忙的,家庭活动就不能把别的事推一推。” 陈蔚直视着他回:“是你们的家庭活动,与我无关。” 陈国斌一拍桌子,指着陈蔚气得说不出话来,李灵赶紧在他手上拍了拍,“好啦,别生气,孩子还小嘛,干嘛这样。” “还小?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感恩父母,反而越来越叛逆,我到底欠你什么了,你事事都要跟我对着干?” 要是放在以前,陈蔚还小的时候,他早就动手了,只是陈蔚长大了,长得比他还要高大,他要动手就要考虑下后果,因此陈国斌只能忍着。 陈蔚倒是觉得好笑,事不关己似的看戏,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 陈国斌呼出一口气,转而看向李乐真,“还是乐乐听话,知道时不时找我说说话,我要是有这么听话的儿子,做梦都能笑醒。” 他本意是想刺一下陈蔚,但陈蔚半点反应都没有,喝着张姐刚端上来的鲜鸡汤。 李灵接口道:“看你说的,现在乐乐就是你儿子呀,我们是一家人嘛。乐乐以后一定会很孝顺你的,你放心好了。” 她特意问李乐真,“是不是呀,乐乐?” 李乐真坐在陈蔚身边,他其实很不习惯这种紧张气氛,李灵对他向来温柔,身边接触的人也都对他不错,在他的人际关系里,还从来没有这么剑拔弩张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似的,虽然这种情绪并不是针对他。 他点点头,“是的。” 陈国斌缓了口气,“好儿子。” 眼看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差,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吃饭,李灵去衣帽间拿了个购物袋出来,拿出几件上衣,叫道:“老公过来,乐乐你也过来,上次买的亲子装正好下周农家乐可以穿着去,快来试试。” 款式很普通的卫衣,但是三件同款同色放在一起就感觉能拉近人的距离。李灵把自己那件直接套上,再给陈国斌穿上,打趣道:“穿上这个,看着年轻不少呢。” 陈国斌心情好多了,对着电视机照了下,笑着说:“我也是年轻过的。” “现在也不老。”李灵拎着李乐真那件朝他招手,“过来呀乐乐,穿上试试。” 李乐真一直坐着没动,看了下陈蔚的脸色,陈蔚显得相当不在乎,让张姐再给他来碗汤。 客厅那边的灯光很亮,餐厅这边稍暗一点,陈蔚端着汤一口一口地喝,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刻,脸上洋溢着笑,真扎眼。 第8章 小狗狗,舒服吗? 写完两张卷子,李乐真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再没心思做题,陈蔚好不容易在家,机会难得,他不能放过,于是抽出一张卷子去了三楼。 屋里很安静,也很暗,只有投影暂停画面的光,陈蔚戴着耳机在沙发上仰靠着,李乐真进来他也没动。 李乐真丢了卷子,过去趴在他身上,陈蔚不似之前那样对他排斥,而是搂着他的腰,在他背上摸了摸。 可李乐真却能感觉到他的怒气。 李乐真其实隐约能知道陈蔚为什么会气,但他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安静地陪着他。 长久的静谧,久到李乐真都要睡着了,陈蔚将他一推,他差点仰倒,站稳后看到陈蔚去小冰箱拿可乐喝。 他有点尴尬,就把地上的卷子捡起来,说:“我屋里灯坏了,作业还没写完呢,哥,借你这里写下试卷。” 这么拙劣的借口陈蔚并没有拆穿,而是捏着可乐罐问:“要喝冰可乐吗?” 李乐真心里一突,手里的试卷飘落,呆愣在原地,他知道那句话的意思是:要做爱吗? 他吞咽了几下,脑海里尽是他们第一次做爱时的场景,又痛又快乐。 陈蔚并不在意他的回答,捏着可乐陷入沙发里,手肘撑着膝盖,盯猎物那样盯着他,说:“衣服脱了。” 他并不认为李乐真会拒绝。 李乐真当然不会拒绝,他只是有些紧张,也有害羞,他要在清醒的情况下把自己展现在陈蔚面前。 陈蔚仰头喝了一口可乐,眼睛却没从李乐真身上离开过,看着他脱了上衣,脱了裤子,脱了内裤,过于消瘦又白得发光的躯体就展现在面前。 李乐真手足无措,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去看陈蔚。 这时,有什么东西丢过来,砰的一声砸在李乐真脚尖处,他听到陈蔚的声音:“套上。” 李乐真不明所以捡起来一看,如果他没看错,这是一条,狗绳? 他疑惑地抬头,陈蔚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显。 李乐真心里一沉,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陈蔚这是把他当成狗了吗? 他想转身就走,脚尖刚抬起又放下了,可是……可是陈蔚就在那里,他只要套上这个绳子就能得到他的亲吻和爱抚,他疯了似的想那种感觉。 看他磨蹭着不动作,陈蔚摇晃可乐罐,提醒:“最后一口了。” 威胁起了作用,李乐真此刻顾不上尊严,只想着不能让陈蔚把他赶出去,他把红色的项圈套在自己脖子上,不安地看着陈蔚。 陈蔚满意了,朝他勾勾手。 他才走了一步,就被制止,陈蔚不赞同地摇摇手指,状似温柔又有耐心地问道:“不对,告诉哥哥,小狗狗是怎么走路的?” 李乐真讶然,这是,让他爬? 陈蔚擒着笑,朝他伸手,“过来。” 李乐真咬着唇,慢慢俯下身,跪在地上,爬到了陈蔚脚边,把狗绳的另一端交到他手里。 陈蔚开心了,笑着把绳索一拉,李乐真不容反抗地被拉到他双腿间,陈蔚用食指勾勾他的下巴,笑着说:“叫两声听听。” 李乐真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天真得不行,他张张嘴,叫道:“哥哥。” 陈蔚摇头:“不对。” 李乐真咬了下嘴唇,然后叫道:“汪,汪。” “好狗。”陈蔚揉了揉他的头发以示奖励,然后把最后一口可乐喝了,捏着他的下巴,喂到他嘴里。 他顺从吞下,对于陈蔚的靠近止不住的心动,而且他感觉到陈蔚心情好了许多,也就对自己当狗这事没那么在意了。 陈蔚提着他脖子上的项圈,将他拉起来坐在自己身上,一边吻他的嘴,一边摸他的腿。 李乐真用力回应,但因为他不太会,总是磕到陈蔚的牙齿,被陈蔚捏了下屁股之后就不再主动了,乖乖地张着嘴,任陈蔚舔他咬他,要是咬得重了,他痛得一哆嗦,搂着人的手却半点不肯松开,哼哼两声求陈蔚轻点。 在陈蔚认识的所有人当中,还没有一个像李乐真这样乖的,没有脾气,不会发火,说什么都听。 他的吻不自觉温柔了些,李乐真就将他抱得更紧。 直到嘴唇被吸肿了,陈蔚才放开他,揉着他的大腿和臀肉,呼吸渐渐粗重。 屁股下的粗大已经不容忽视,李乐真心里一阵悸动,抬着屁股,对上陈蔚的眼睛,“哥,你硬了。” 陈蔚咬了一口他的锁骨,然后托着他的屁股将他抱起来压在床上,抬起他一条腿的腿弯,在他腿上来回亲吻舔咬,李乐真知道,陈蔚真的很喜欢他这双腿。 扩张润滑的过程很漫长,在陈蔚故意的拖延下更显遥遥无期,李乐真真实感受到陈蔚的手指在他穴里作乱,先是一根,再是两根三根,他吃不下了,还在往里塞第四根,他身体发颤,又不敢叫出声,难耐之际,拉起陈蔚的另一只手咬着他的手指。 手指在他嘴里搅动,上下两张嘴同时被插,抠他穴里的敏感点,抠他嘴里敏感的上颚。 李乐真被插得口水涟涟,屁眼流出挤进的润滑液泛滥成灾。 他眼含水雾,拿腿去蹭陈蔚,细声求着:“哥哥,进来吧……” 陈蔚并不着急,居高临下,眼含笑意地问他:“进哪里?” 李乐真羞耻不已,张了张嘴,说不出口,就摸了摸自己还插着陈蔚手指的穴,“这里。” 陈蔚:“这是哪里?” 李乐真整个人都要羞耻爆了,脸涨得通红,用手盖住眼睛,蚊声道:“我,逼里……” 然后听到陈蔚一声笑,他不想去揣摩那笑声的意思,至少能听得出来,陈蔚心情不坏。 陈蔚确实满意了,直起身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再托着李乐真的屁股,握着自己的硬到发胀的阴茎,怼着那湿软的穴口往里挤。 开始总是很艰难的,李乐真抓着床单拧着眉毛,来抵御那种被一点点破开的恐惧感,他觉得已经进到很里面了,陈蔚还在往里推进,要把他捅穿一样。 李乐真惊吓不已,缩着屁眼不肯让他进了,陈蔚毫不客气扇他的屁股,命令道:“放松。” 他的声音低沉夹杂着欲望,狠厉中带着喘息,李乐真浑身发软,他第一次对性感这个词有了认知,他的心咚咚直跳,声音大到自己都能听见。他听话地放松,忍着那过长的性器还在往里插。直到完全进入,两人都止不住颤抖,李乐真攀着陈蔚的小臂,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肉穴紧窄高热,弹润顺滑,丝丝入扣包裹着入侵的粗大性器,还会不自觉的收缩让陈蔚头皮阵阵发麻,他眼眶发红,按着李乐真就是一顿猛操。 李乐真惊呼一声,下一秒被陈蔚捂住了嘴,警告道:“闭嘴!” 李乐真含着泪点头,乖乖地自己捂着嘴巴,感受着铁杵一般的性器在身体里进出。 开始很痛,很胀,等到慢慢进出顺滑的时候,每插一下都能磨到他的敏感点,身体像过电一样酥麻,紧绷的身体逐渐发软,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呻吟,甜腻软乎,辨不出男女。 陈蔚双手托着他的腰,抽插的动作大力快速又有规律,李乐真没多久就有了感觉,自己撸动着性器,像渴水的鱼一样微张着嘴巴喘息,几声急促的呻吟后,他挣扎起来抱着陈蔚的脖子,咬着他的肩膀射了出来。 射完的身体不管哪里都很敏感,陈蔚却半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托着李乐真的屁股快速撞击,浑身肌肉紧绷,挺动着腰部,速度越来越快。 李乐真已然是受不了了,屁股都要被撞麻,敏感点被磨得他心里发慌,便咬着陈蔚的肩膀不松口,用来抵御这种莫名的感觉。 陈蔚皱着眉,狠狠插了几下,在他穴里激射而出,射完还不能平复,又狠狠揉了揉李乐真的屁股,把他撂倒在床,抬起他一条腿,在他大腿内侧的嫩肉来回咬, 随着性器抽出,穴里夹不住的精液大股往外淌,全流在了床单上,但现在无人在意。 李乐真躺着两眼放空,下意识缩着屁眼不让东西流出来,但是徒劳无功。 陈蔚啃够了腿,又扑上来吻住李乐真的唇,两人都是一身汗,身体发热,滑溜溜地蹭在一起,李乐真很喜欢这种肉贴着肉的感觉。 吻了一会儿,陈蔚摸了摸他的穴口,上面糊着一层不知道是精液还是润滑油,手指一捅就进去,上下左右松了松,握着自己硕大的阴茎又插了进去。 解了急欲,陈蔚的速度慢了下来,一下一下清晰又明确的磨着李乐真的骚点,磨得他头脑发昏,神志不清,唯一能记住的也就是做爱的时候不能出声,他咬着唇哼哼唧唧的,流着眼泪,和陈蔚对视。 陈蔚一边挺胯磨他,一手牵着狗绳,问:“小狗狗,舒服吗?” 李乐真点头,又摇头,“我不是小狗狗……”声音跟泡过水一样,软得不行。 “怎么不是,”陈蔚手上用力,“你看,你还拴着狗链呢。” 李乐真满脸绯红,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陈蔚怎么插他,他就怎么惯性动作,意识混乱间还是觉得不能承认。 可陈蔚还在问:“你是不是小狗狗?” 李乐真脑子里这时冒出一句话:身为男人,在床上哄哄自己喜欢的人也不算丢脸。 于是他细细喘着气,说:“是,我是哥哥的小狗狗。” 见他承认了,陈蔚又问:“骚狗狗每天都想挨操对不对?”声音堪称温柔,蛊惑。 “对,想哥哥操……” 陈蔚笑了下,心情不错,手指在他脸上划了划,“嗯,那哥哥就操死你!” 一直搞到深夜,陈蔚才停下来,他像积欲已久,也像一口恶气堵在心里需要发泄,总而言之,李乐真被搞得两次都在发病边缘。 李乐真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光溜溜地躺在陈蔚边上,身上散架似的疼,又酸又软,特别是那个地方,胀痛感特别明显。 陈蔚则靠在床头玩游戏,他就挪过去趴在他身上。 陈蔚也光着,与李乐真形成鲜明对比,李乐真瘦弱,他则健壮有力,每一个地方都似蕴含着无限力量。 李乐真趴在上面就觉得很安心。 陈蔚揽着他的背,手上一点没耽误,没多久就赢了这局,他打算开下一局时,李乐真捂着他的手机不让,软软叫了声:“哥哥。” 他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红,嘴唇有点肿,抬眼看人的时候,特别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陈蔚看着他,心想:她自己精明恶毒,却把孩子教得这样天真愚蠢,是觉得,她能保护他一辈子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李乐真越可怜,他的心情就越好,就像现在,他甚至能耐着脾气问:“怎么了?” “几点了?” “三点。” “哦,那你不要玩游戏了,早点睡觉。” 陈蔚却说:“你不回去吗?不怕被你妈发现?” 李乐真没想到陈蔚这就要赶他走,心里有点委屈,抿着唇不说话,过一会儿又说:“我要回去的,但是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陈蔚没给,“干嘛?” “我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你都不肯给我,”说到这个,李乐真真的挺伤心的,“你都跟阿姨说不要理我。” 他指责陈蔚,自己却快要哭了。 陈蔚又一次见识到这小孩丰沛的情绪,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说委屈就委屈。 他把手机递上,李乐真一秒止住快要掉落的眼泪,先给自己拨了个电话,再用微信申请添加自己为好友,做完这些才把手机还回去。 然后他又在陈蔚身上趴了一会儿才磨蹭着起来穿衣服,除了身上的不适外,他大腿上全是被咬的吸的红印子,密密麻麻的,他回头看了一下陈蔚,陈蔚僵硬地撇开脸,他又继续穿衣服,然后捡起地上的试卷,轻声下楼了。 第9章 我只是,很想你 因为各种原因,去农家乐的时间比原定推迟了两周,那时候已经立夏了,有点热,但天气很好,蓝天白云,日光充足,空气也比城里清新许多。 他们在那边住了一晚。 最开心的要数李灵,她一直以来是个劳碌命,鲜有休息的时候,现在孩子大了,工作生活都很稳定,开始带着老公孩子享受生活了。 吃过晚饭,陈国斌去夜钓,她就拉着李乐真散步消食。 母子俩手拉着手走在庄园小路上,耳边是鸟叫虫鸣声,热闹又惬意。 看着身边长得比她还高的李乐真,李灵心里欣慰不已。 她很小就当了单亲妈妈,男人不肯负责跑得无影无踪,家里嫌她丢人,要她去打胎,她死活不肯,再逼她,她就敢大着肚子离家出走,与家人断绝来往。 孩子生下来就身体不好,在保温箱住了很久,孩子一哭她就心疼得心碎,孩子对她笑一笑,她就觉得吃再多苦也值得。 她把所有的爱和耐心都给了李乐真,在他身上倾注了全部心血,看着当初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长大,虽然仍欠缺健康,但她已经满足了,她不期望李乐真能成龙成凤,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过完这辈子。 这时,李乐真从背后抽出一支花递给李灵,笑得很灿烂,“妈妈,送给你。” 李灵“呀”的一声,“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呀?”那是一支火红的玫瑰,李灵最喜欢的花。 见她惊喜,李乐真得意起来,“在玫瑰园摘的,本来是不可以摘,我说要送给我妈妈,他们就让我摘了一支,喜欢吗?” 李灵很喜欢,儿子送她什么她都喜欢,小时候李乐真摘了一朵路边的野花送给她,她都把那朵花放在水里养了好久。 “你送给我的,我都喜欢,来抱一下。”李灵张开手臂。 李乐真就乖乖地抱一下。 李灵就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事。 她小心拿着那支花,心里有点自责,她想让陈蔚搬出去住,好把那间大房子给乐乐,可陈蔚这人油盐不进,谁出面说都没用,她叹了口气,深感当妈当得失败。 李乐真见她叹气,就问她遇到了什么事,他们之间经常这样聊天。 李灵说:“你不是想要陈蔚那间大房子吗?但是他不肯搬出去。” 李乐真一头雾水,“我没有想要啊。” “你不是羡慕他的房间大,能放好多乐高手办吗?” “不是啦,妈妈你误会了,我只是……”李乐真着急解释,“我没有想要哥哥的房间,我觉得他很可怜,要是搬走,那他就没有家了,妈妈你千万不要跟他说这些话,好吗?” 李灵点点头,“好,是妈妈误会了。” 李乐真有些不放心,又说:“其实哥哥对我挺好的,他还给我煮饭吃呢。” 这事儿李灵是承陈蔚的情的,就说:“知道了,妈妈以后也把他当作一家人。” 李乐真这才放心,他向来很相信妈妈的。 睡前,李乐真给陈蔚发了很多白天拍的照片,每一张都做了解释说明,可惜等到深夜,陈蔚也没有回过他。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多少进展,完全是李乐真单方面输出,天天给陈蔚发消息,陈蔚大多时候不回,偶尔回一个“嗯”,李乐真就会给他发更多,他就又不回了。 李乐真完全没有挫败的感觉,有伤心委屈也稍纵即逝,只要陈蔚给他一个眼神,他就觉得自己又活了。 两天一夜的农家乐行程结束,大家该工作该上学还是按部就班,但那支红玫瑰在餐桌的花瓶上插了很久,直到干枯了才被换掉。 李乐真不是经常能见到陈蔚,他回家的次数很少,有时候太想他了给他打电话,通常不会接,他就只能去他房里闻闻味道,但张姐很勤快,经常换洗打扫,有时候里面一点陈蔚的味道都没有了。 一个平常的周三晚上,万籁俱寂,夏风吹过窗外的梧桐叶子,沙沙作响,李乐真光裸着身体半靠在床头,面色泛着潮红,他细细的手指握着一根粗大的按摩棒,在自己穴里来回抽插。 大眼睛噙着泪水,朝面前的人求饶:“哥……我不行了,呜呜呜……” 陈蔚同样全裸,指尖夹着香烟,正一口一口吸进吐出,透过缭绕烟雾,看着李乐真白里透粉的身体,没说话。 李乐真真的受不了了,把按摩棒抽了出来,又被陈蔚给怼了进去。 他惊叫一声,又马上忍住了,任按摩棒插在穴里抵着他的敏感点震动,他浑身发软地往前爬了两步窝进陈蔚怀里,咬着那个他咬了许多次的地方,颤抖着又射了一次。 他呜呜咽咽地不肯松口,陈蔚捏着他的后颈拉开,他又抱着陈蔚的脖子,抽泣着:“你别欺负我,不要欺负我,哥哥,别欺负我……” 像个小孩一样。 陈蔚终于发了善心,把按摩棒抽了出来,从他龟头上揩了点精水抹在他脸上,说:“被根按摩棒操得哭天喊地的,你就这点出息。” 那可怕的无边快感终于结束,李乐真哭得一抽一抽的,还没缓过来,又觉得胸闷难受,烟味很呛。 他从来不知道陈蔚会抽烟,平时他身上根本闻不到烟味儿,可看他抽烟的姿势又不像新手。 李乐真难受得很,把陈蔚抱得更紧。 陈蔚把他翻过来趴在床上撅起屁股,那个被按摩棒蹂躏过的穴口已经成了糜烂的红色,还没闭上,一张一合的,泛着淫靡的水光,骚得不行。 陈蔚扶着自己的性器捅进去,并不费多少力气,他一边快速耸动,一边吸着烟。 李乐真穴里已经被按摩棒磨麻了,现在并没有多少感觉,但是他知道是陈蔚在操自己,心里很满足,抿着唇,从鼻子发出一些哼哼声。 撞击的速度越来越快,陈蔚仰着脖子吐出一口烟雾,对着李乐真毫不设防的背把快要掉落的烟灰弹了上去。 李乐真烫得一哆嗦,还是乖得不反抗。 陈蔚把烟蒂按在墙上,双手扶着李乐真的腰开始猛地冲击,每一下都插到最深处,他都能在李乐真的肚子上摸到自己的东西。 一番激烈的抽插后,陈蔚终于释放出来,舒服得吐出一口气。 性器抽出来后,射进去的精液也争相涌出,淅淅沥沥的。 李乐真却没有半点反应,陈蔚将他翻过来一看,人蔫儿一样,说话都没声儿,他抓着陈蔚的手臂,有气无力道:“哥,药,帮我拿……药……” 这是又犯病了。 陈蔚心里突然一揪,赶紧跑下床去翻李乐真的书包,拿了药给他吸。 吸完药李乐真好多了,虚弱地朝他笑了下,安慰道:“我没事了。” 陈蔚问:“怎么又发病了?” 李乐真往他怀里窝,轻声说:“我不能闻烟味呢。” “那你不早说?” “没关系啊,我带了药。” 陈蔚:“……” 他不说话,李乐真就松开一点看他的脸,见他气压很低,像是很生气,他就退开一点,在他面前张开腿,把那被蹂躏过度的穴口露出来,说:“要操吗?” “……那么久没要够?” “不是啊,”李乐真软绵绵地说着自己的发现,“你好像不开心啊,但是你每次不开心,操完我心情就会好起来。” 陈蔚无语了一阵,然后问他:“李乐真,你是一直都这么傻的吗?” 被说傻,李乐真当然不愿意,他仍是那个双腿大张的姿势,小声辩驳:“我不傻啊。” 陈蔚懒得说他,将人捞起来抱去浴室洗澡,帮他把射进去精液抠出来,两人挤在淋浴间冲洗,李乐真傻兮兮地冲他笑。 陈蔚:“还不傻。” 李乐真就不笑了,睁着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陈蔚,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眼光在他身上来回看,再看看自己的,差别过于大,还没开始忧伤,又想到,陈蔚是他的,没什么好忧伤的。 已经超过十二点了,李乐真还赖着不肯走,陈蔚说他:“明天不上学了吗?” “要上学的,”李乐真抱着陈蔚的手臂,恋恋不舍,他好不容易才能见到他一次,他天天都想着陈蔚,可陈蔚从来不想他,他就觉得难受,弱弱地提要求,“哥,你多回我消息好不好,我每次给你发你都不回我,也不接我电话。” 陈蔚随口说:“没事发什么消息。” “可是我想你啊。”李乐真理所当然回道。 陈蔚顿了下,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在他脸上来回看。 那是一张标准少年的脸,眼神纯净,带着期盼,一些委屈,满满爱意,是陷入爱情渴望得到回应的脸。 陈蔚看得明明白白,可他笑了下,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已经骚成这样了吗?一天不被干屁眼就痒痒?” “我没有,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李乐真很着急,他满腔爱意堵在心口,可是陈蔚只是满不在意的调笑他,他压着心里的委屈,眼眶还是红了,“我没想做,我只是,很想你。” 多么直白又热情。 可是陈蔚并不接招,他退到一旁,冷然道:“行了,回去吧。” 第10章 生日 长久的疏离冷漠,偶尔的热情似火,这是李乐真在陈蔚那里得到的全部,即使这样也不能扑灭他心里的火,像飞蛾那样不顾后果。 有些事情很奇怪,明明之前远远看着就很满足,可一旦亲近过,就不会再想回到以前的距离。 也会失望难过,也会伤心落泪,但只要能得到一点点回应,马上就能满血复活。 盛夏时,李乐真以超稳定的成绩结束了高二学期,数理化偏上游,其他的刚过及格线,英语不及格。 所以,他自觉地给自己报了个暑期英语课程。 对于学习成绩他不太焦虑,妈妈和老师都没给过他压力,他唯一的压力来自于江胡,考得好一点就要朝他炫耀,还会请他吃东西,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暑假有一个月,英文班上十天就结束了,每天上午去半天,所以他有很多时间跟陈蔚黏在一起,如果陈蔚能在家的话。 只可惜,自从放暑假,陈蔚就一次都没有回过家。 这天,李乐真上完补习班,司机把他送到家门口就回公司了,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陈蔚的摩托车,兴奋地跑进屋里。 张姐正在准备午饭,只看到一道影子一闪而过,她连忙喊:“乐乐,别跑那么快。” 人已经到了二楼的李乐真回:“知道啦。” 在三楼门口听到里面“咚咚咚”的声音,李乐真打开门,看到陈蔚穿着运动短裤,裸着上半身,戴着耳机,在打拳。 黑色的拳套重重击打在沙袋上,虽然中央空调开着,屋里很凉爽,但他身上都是汗,一动作,汗珠就会往下掉。 李乐真站在一旁,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他有点晕乎乎的,觉得是自己刚刚跑快太了,气有点喘不匀,又觉得应该是害怕,毕竟那么大的拳头,陈蔚要是讨厌自己,给自己来一下,他肯定当场呜呼。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想,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陈蔚。 陈蔚很高,肩宽腿长,露出来的手臂胸腰大腿,出拳的时候全身紧绷,肌肉尽显。 打完后,陈蔚气喘吁吁地往地上一趟,光裸的胸膛不断起伏,他用牙齿咬着拳套想解开,李乐真连忙上去帮他,然后跪坐在地上,笑盈盈地。 他总是这样,看到陈蔚就笑得跟朵花似的,问:“哥,累不累呀?” 陈蔚看他肉嘟嘟的唇,伸手扣着他的脖子压低,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舔了一下,像情侣见面时会做的那样,想念对方,然后触碰对方。 多日不见的怨念瞬间消失了,李乐真从里到外身心舒畅,心情好得不得了,他也亲了一下陈蔚的唇,没离开,唇瓣贴着唇瓣问:“要洗澡吗?” “嗯。”陈蔚起身去浴室。 李乐真跟在后面,“不要用凉水哦,会感冒。” 陈蔚没理他,他在浴室外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响起水声,然后走到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面前的书柜,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多是乐高和模型、手办,也有很多书,中间几个比较空旷的格子里扣着相框。 他好奇地上前看了看,有三个相框都扣着了,他没有私自拿起来看,而是等到陈蔚洗完澡出来,指着相框问:“哥,这个照片为什么不放好啊,我可以看看吗?” 陈蔚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擦,“嗯”了一声。 李乐真把相框摆好,三张照片上都有同一个人,一个看着温柔娴静的女人,眉眼间,跟陈蔚有些像,有一张她的单人照,一张跟狗狗的合照,一张跟陈蔚的合照,照片里的陈蔚看着比现在小很多,笑得很开心。 这个女人是谁,不言而喻。 李乐真轻声说:“你是你妈妈呀?” 陈蔚抬眼看了下照片,只一下,头就爆痛起来,他没表现出来,但眉间皱起,他强忍着痛,痛能让他清醒。 “你妈妈好漂亮啊,你很像她。”李乐真自顾说着,却也知道不能多说,他感受到了陈蔚的不适,任何人失去妈妈都不会好过,他连忙把注意力转移到那只狗狗身上,全身雪白,长相憨憨的,“狗狗好可爱啊。” 陈蔚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冷,“你不是怕狗吗?也会觉得可爱?” “啊?”李乐真有点懵,“你怎么知道我怕狗?”他应该没跟陈蔚说过这个。 陈蔚随口说:“猜的。” “这都能猜到。”李乐真小声嘀咕,又问:“那狗狗呢,我怎么没见过?” “死了。” 李乐真有点悲伤,他现在知道陈蔚为什么把照片扣着了,他最爱的妈妈和狗狗都没了,他肯定很伤心。 他将相框扣回去,转身抱着陈蔚说:“因为狗狗年纪大了吗?” “嗯。” “不要伤心啊哥,狗狗只是去了天堂,你们曾经陪伴彼此,只要一直记在心里,它就会一直陪着你。”他夹带私货,“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陈蔚头痛欲裂,呼吸不稳,眼里能掉出来冰渣子。 母亲去世之后,他唯一的慰籍只有狗,可是有一天,陈国斌跟他说,因为再婚对象的儿子怕狗,要把狗送走,陈蔚当然不同意,并且警告他不准打狗的主意,但是陈国斌还是趁他不在家把狗送走了,狗在新的地方不习惯,自己偷偷跑回来,途中被车撞死了。 陈蔚找到它的时候,狗身上全是血,早已经咽气。 他跟陈国斌干了一架,被对方指着鼻子骂:“一条狗至于么,你就是跟你妈一样矫情!” 而现在,罪魁祸首却在安慰他,狗去了天堂? 去他妈的天堂! 他一把推开李乐真,态度很冷,“出去。” 李乐真现在特别后悔自己突然要看什么照片,搞得陈蔚心情都不好了,他默默吸了一口气调节自己,笑着说:“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其实明天是我的生日,我们一起过好不好?” 见陈蔚皱着眉要拒绝的样子,他快速说:“我还买了科技馆的票,我们在家吃中饭切蛋糕,下午去科技馆,晚上带你去吃我最喜欢的海鲜粥,还有啊,晚上八里湖那边有灯光秀,很漂亮的,我们一起去看。” 说完,他紧盯着陈蔚的反应,生怕他会拒绝。 陈蔚只是看着他,像在思考或是别的,他靠近一点,一脸恳求,“哥哥,好不好?” “好。”陈蔚终于答应了。 李乐真笑了起来,“那一言为定,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李乐真当天睡得很晚,他把生日当天要做的事全都确认了一遍,这是陈蔚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他们第一次约会,一定要非常完美才行。 可是第二天,他找不到陈蔚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关机。 张姐为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生日餐,李灵和陈国斌特地回来陪他过生日,买了漂亮的蛋糕,唱了生日歌,送了礼物,他全程都很高兴,装也要装出来,他不想让爱他的人伤心。 李灵下午有个重要的会,正在和陈国斌商量能不能推迟,她想带李乐真出去玩儿。 陈国斌很为难,李灵这个人做事利索,头脑清楚,就是碰到儿子的事情,有时会不理智。 李乐真现在伤心到爆,要是一下午都跟妈妈待在一起,他怕自己装不下去,会被看出来,于是拿出科技馆的票,说约了江胡,让李灵安心回去上班。 他背着水和药,一个人顶着大太阳搭公交转地铁去了科技馆,在大门口等着,他还心存希望,陈蔚会来。 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都是关机,微信也发了很多,还拍了科技馆大门口的照片,搭车过来骑车过来的路线都发了,最后发了一句:我在门口等你哦。 全都没有回应。 直到五点钟闭馆,陈蔚都没来。 李乐真看着从馆内出来的人,学生居多,每个小孩都有家长带着,大家都心满意足地回家,只有他在外面等了一下午。 他一下子红了眼眶,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意思哭,就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在原地不死心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走。 路上看到一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一个面包,就着自己保温杯里的水吃了,慢慢走去八里湖。 八点半灯光秀开始了,很好看,很惊艳,他拍了很多照片,还把灯光秀当背景自拍,镜头里他笑得很开心。 打车回家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李灵在客厅看电视等他,笑着朝他招招手,并问他灯光秀好不好看。 看到妈妈的那一刻,李乐真心里涌起巨大的委屈,鞋都没穿赤着脚跑过来抱着李灵,撒娇地叫妈妈。 李灵心都化了,怜爱地轻拍他的背。 李乐真拿出手机给她看灯光秀的照片,两人讨论了一阵,还约好下次一起去看。 李灵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乐乐,今天过得开心吗?” 李乐真咧着嘴笑,“开心啊,我每天都很开心。” 李灵点点头,只要他开心就好,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让他过得开心。 可李乐真怎么可能开心呢,期望变失望,失望变难过,现在心里空落落的,他怕自己不小心会在李灵面前哭出来,说了会儿话就借口太累了要回房睡觉。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于是轻手轻脚去了三楼。 里面很黑,陈蔚没有回来。 他没开灯,就着外面微弱的光走到沙袋前,陈蔚昨天丢在地上的拳套还在原地,他捡起来戴在手上,朝沙袋猛锤了几下。 觉得不解气,又锤了几下,他没学过拳击,全靠力气驱使,一下没注意,自己被沙袋扫到地上。 一瞬间,委屈爆发,他忍不住了,就坐在地上,用拳套捂着脸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开门声响,灯亮起来,李乐真泪眼迷蒙地望向门口。 陈蔚回来了。 第11章 要喝冰可乐吗? 陈蔚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只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的李乐真,不说话,也不洗澡,往床上一躺。 李乐真把拳套取下来,站到床边,他眼泪还没断,一眨眼泪珠掉落在陈蔚的牛仔裤上。 他用手指戳了戳陈蔚,“哥,你喝酒了吗?”由于哭过,声音有点哑。 陈蔚拿手背盖着眼睛,估计是觉得灯光太刺眼,李乐真就把灯关了,只开了床头灯,然后在他身上嗅了嗅,“喝了很多,难受吗?别喝那么多酒呀,对身体不好。” 陈蔚不耐烦起来,“出去。” 李乐真扁了下嘴,眼泪顺着脸颊又掉了下来,他爬上床趴在陈蔚身上。 陈蔚推了他几下,他倔强地抱着不肯撒手,陈蔚大概是真的累,就随他了。 夏季的夜晚很热闹,各种鸟叫虫鸣不绝于耳,李乐真心里也很乱,他很想质问陈蔚今天为什么失约,明明约好的怎么可以不来,但是他现在看着很不舒服,他不想吵他。 他趴了一会儿,把眼泪在陈蔚身上蹭干,然后爬起来,小声说:“哥,你先洗澡再睡吧。” 陈蔚拿开手,慢慢睁开眼看李乐真,李乐真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附着一层暖意,眼睛有些肿,水汪汪的。 他显然没有想到李乐真是这种反应,这跟他想看到的不一样,明明回来的时候还在哭呢。 陈蔚故意问:“刚哭什么?” 这下李乐真憋不住了,鼓着脸颊,有些气地说:“你答应今天陪我过生日啊,为什么不来?” 陈蔚坐起身,扶着有些痛的额头说:“忘了。” 李乐真“哦”了一声,“那你早点睡吧。”说完就要走,却被陈蔚捉住了手腕。 “等很久了吗?”陈蔚问。 “对啊,我在科技馆外面等了一下午呢,天气那么热,我都要热晕了。”李乐真挺委屈的,抓着陈蔚的手指,“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发了好多消息,你都不理我,我只好自己去看灯光秀了,好可怜的,哥,你到底去哪里了?” 他说话带着鼻音,好歹没哭。 可陈蔚不满意,用漫不经心地语调说:“跟朋友去玩了,就忘了。” 忍了半天,李乐真还是没忍住,眼泪大颗往下掉,他背过身去擦。 看到他的眼泪,陈蔚觉得舒坦多了,头也没那么痛了,堵在心口的气也顺下去了,他薅着李乐真的脖子把他扭过来,看那眼泪断线似的往下掉,根本止不住,他抬手抹了一把,低头要去亲他的唇。 李乐真却避开了,吸着鼻子说:“不要。” 陈蔚捏着他不放,“生气了?” “没有啊,我看你头很痛,”李乐真说,把手贴在他额头上,“早点睡觉吧。” “……”陈蔚说不清自己现在什么感觉,他把李乐真拉进怀里抱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要不要去看我打球?” 李乐真愣住,反应过来后连忙问:“真的吗?你带我去吗?” 陈蔚:“嗯。” “骑摩托车载我去吗?” “嗯。” “好耶!”李乐真笑了起来,眼睛里的泪还没干。 陈蔚疑惑了一会儿,这小孩是不是有毛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李乐真眼馋陈蔚的大摩托好久了,第二天吃完午饭就赶收拾了自己的小挎包,把药和水装好,站在摩托车旁边等着。 陈蔚给他递了头盔,带他感受风驰电掣的快感,他一点都不怕,反而觉得刺激,人多的时候会提醒开慢点,没人的时候就要求开快点。 他紧紧抱着抱着陈蔚的腰,一路到了体育馆。 他还是坐在常坐的那个位置上,只是这次的心境大有不同,这次是陈蔚载他来的。 陈蔚打球一如既往的猛,赏心悦目,李乐真完全没关注场上比分,一心盯着陈蔚看,一颗心系在他身上跟着来回跑动。 这时,他身边坐下一人,他却完全没察觉,那人很不满,伸手捂他眼睛。 李乐真吓了一跳,连忙打掉那人的手,一看,是江胡。 李乐真气死,把江胡悬在半空的手又打了一下,不耐道:“干嘛啊!” “哟,脾气这么大。”江胡捏了下他的脖子,“乐哥特地来看我打球的吗?” 李乐真撞了下他的肩膀,“谁来看你啊,我都不知道你要来。” “那你来看谁?”江胡又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说到这个,李乐真笑了下,没说话。 江胡将他搂得更紧,“笑得一脸猥琐,老实交代,看上哪个妹妹了?” 李乐真费力的伸出手指,指着球场上的陈蔚,“不是妹妹啦,我跟我哥来的,他在打球。” 江胡往前探了下身,“哪个是你哥?” “最帅的那个。” “有特别帅的吗?看起来都差不多啊……” “你眼神不行就配副眼镜戴戴。” 两人互怼之际,陈蔚往观众席看了一眼,看到李乐真与一个陌生人抱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走神了一瞬间,手里的球被抢,对方得了一分。 余显跑过来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你这是看上人家女朋友了故意让的球?” 陈蔚懒得理他,又往观众席看了下,李乐真没注意到场上输球,还在和江胡打闹。 “大热天本来不想叫你出门,既然你来了,”江胡说,“就留在这里给我加油,给我当篮球宝贝。” 李乐真一记肘击,“你才篮球宝贝。” “哈哈哈,不是我说的啦,是之前你在学校操场给我加油太卖力,别人说的,与我无关。”江胡安抚他,“留下来嘛,你哥打完这场就轮到我们了,打完了带你去吃海鲜大餐。” “不要。”李乐真毫不留情拒绝。 “哎你怎么这样,还是不是兄弟了,给我点面子嘛,你看我队友都带女朋友来了,一进球就有人给欢呼,到我的时候鸦雀无声,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也找个女朋友呗。” 其实李乐真老这么怼江胡,每次江胡都会说“哥有你就行了,要什么女朋友”,可是现在,江胡没这么回,反而顿了下,然后“嗐”了一声,放开了李乐真。 李乐真居然看出了一点“娇羞”? 他不淡定了,一下箍住江胡的脖子,八卦地问:“老江胡你什么意思?你真有女朋友啦?” “没有啦,还在努力中。” “是谁?我们班的吗?你快给我仔细说说。” 李乐真现在一颗好奇心被吊得老高,他一直跟江胡在一块玩儿,从来没听说他喜欢哪个女孩子。 可这关键时刻,江胡卖起关子,揪了下李乐真的脸蛋,“你陪我打球,我就告诉你。” 所以当陈蔚散场来找李乐真的时候,李乐真跟他说要跟同学玩会儿再回家。 陈蔚简直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居然被李乐真给拒绝了! 他没说什么,冷着脸离开了。 走到摩托车前,戴上头盔,陈蔚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把头盔取下,去了篮球场,就看到李乐真坐到了最前排,手里拿着水和他同学的衣服,兴奋地盯着球场,不停地喊加油。 陈蔚:“……” 李乐真没跟江胡去吃海鲜大餐,他也没能问出来江胡喜欢的女孩子是谁,江胡嘚瑟地卖关子,说明天告诉他,并且让他明天出来帮个忙,帮什么忙也没说。 李乐真回家正好赶上晚饭,李灵让他去洗个脸再来吃饭,他洗完脸回来,发现陈蔚也在。 他在陈蔚对面坐下来,脸上的笑就没掉过,可是陈蔚看都不看他一眼。 饭桌上的气氛还行,除了陈蔚只吃饭不说话之外,其他三人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李乐真饭量小,吃完一碗饭之后就端着碗喝花蛤汤,小口小口的,喝得很香。 陈蔚放下筷子,突然说:“李乐真,要喝冰可乐吗?” 李乐真一口汤呛出来,李灵连忙给他拍背,温柔地说:“慢点喝啊。” 然后代他回答:“乐乐不能喝冰可乐。” 李乐真呛得满脸通红,不敢看陈蔚,就觉得陈蔚怎么这么大胆啊,居然在父母面前说这种话,他疯了吗?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别人听不懂,心虚的人反应才会这么大,陈蔚分明是在捉弄他。 他抬头,见陈蔚面无表情抱着双臂,抿着嘴角,看戏似的看着他。 李乐真红着脸抓了抓头发,陈蔚则起身去厨房拿了罐冰可乐,一边喝一边上楼了。 李灵有些担心陈蔚带坏李乐真,还叮嘱道:“乐乐,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你知道吧,千万要注意啊,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李乐真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才放心。 晚上十一点多,李乐真估摸着大人们都睡了,然后偷偷摸摸去了三楼,陈蔚正靠在沙发上,他总喜欢戴着耳机这样放松,李乐真从不知道他耳机里放的什么。 他过去趴在陈蔚身上,陈蔚也习惯了似的,他一上来就用手护住他的腰。 纱窗外面,夏风吹过,梧桐叶发出沙沙声响,夏虫还在卖力叫着,但李乐真觉得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静谧舒适。 他穿着T恤短裤,陈蔚的手从睡衣下摆伸进去,在他背上抚摸着,摸了一会儿又去摸他的腿,光裸滑腻细瘦匀称的腿是陈蔚的最爱,摸了一会儿,手掌从宽大空荡的裤腿伸进去揉李乐真的臀肉。 陈蔚一手握住一边臀肉,揉了一阵,忽然,他睁开眼,摘掉耳机问:“洗澡了吗?” 李乐真点点头:“洗了。” 陈蔚将他抱起来往浴室去,说:“再洗一遍。” 第12章 小狗狗发情了 狭小的淋浴间挤着两个人,特别陈蔚块头还大,李乐真只能挨着他。 他早就被扒光了,两人搂在一起接吻,温度适中的水从喷头洒下,浇在陈蔚背上,再流到李乐真身上。 李乐真被吻得有些迷糊,只是接吻而已,他就心尖发颤,紧紧地搂着陈蔚的脖子,把自己往他身上贴,他很想主动回应,但鉴于自己吻技不佳,怕被嫌弃,他只能乖乖张着嘴,闭上眼,感受陈蔚在他口里攻城掠地。 湿滑的舌头舔着他敏感的上颚,描绘着每一颗牙齿,吸着唇瓣发出声响,一点都不遮掩,在密闭的空间里,在水声中,宣誓自己的主权。 李乐真很难抗拒这种感觉,他甘愿沉沦在陈蔚的侵占中。 没多久,陈蔚就硬了,凶悍的性器抵着李乐真的腹部,存在感非常明显,李乐真烧红了脸,大着胆子扭动腰身给它按摩,陈蔚大概很舒服,发出难以自持的声音,随后将他反按在墙上,手指粗鲁地往他穴里挤。 李乐真很配合,踮着脚尖,撅高屁股,给陈蔚最大的方便,他双手撑着墙壁,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手指在穴里越搅越凶,粗壮梆硬的大肉棒在他敏感的身躯来回划动,炙热的气息喷在他后颈上,陈蔚问他:“体育馆的那人是谁?” “啊?”李乐真被指奸得发抖,正努力抵抗想夹腿的冲动,听到陈蔚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体育馆和你搂搂抱抱的人,是谁?” “唔……是……”李乐真脑袋发懵,想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唇细细出声,“我同学,没有搂……抱抱……” 陈蔚从鼻子不屑地哼出一声,没再追问,却一直折磨着他,在他穴里毫无章法的扩张,李乐真觉得痛,也觉得爽,还想射,他强忍着,不想太早射,觉得太快了会丢脸。 可是时间一长,他就受不了了,他喘得很厉害,反手攀着陈蔚坚实的大腿,在腿上来回抚摸,有些急躁道:“哥,可以了。”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强烈地渴望被插入,他第一次体会到情欲上头的感觉,他一边为自己的淫荡羞耻,一边又深陷其中。 陈蔚明知故问:“什么可以了?” 李乐真的脸已经憋红了,他知道陈蔚是故意的,可能就是想看他窘迫的样子,但他管不了那么多,撅着屁股把穴里的手指往里吞,一边求道:“哥哥进来。” 陈蔚笑了下。 李乐真现在无法去解读那笑是什么意思,只感觉肩膀一痛,陈蔚在咬他,并道:“小狗狗发情了?” 污言秽语刺得李乐真一哆嗦,他羞得无以复加,却并没退缩,而是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自尊心这东西在陈蔚面前早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这么云淡风轻的,陈蔚不乐意了,抽出湿淋淋的手指,将李乐真转回来,看他满脸潮红,明明还没干他,他就像被蹂躏过好几轮了一样。 他手掌按在李乐真头顶,用力一压,李乐真就软着腿跪在了陈蔚身下,他不明所以,一抬头,一根热乎乎的大鸡巴就抵在了他唇边。 第一次和陈蔚发生关系之后,李乐真就抱着好学的态度在网上了解过男生和男生之间是怎么做爱的,因此也知道口交在同性情侣之间很正常,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可是,当那粗大狰狞的性器张牙舞爪要往他嘴里挤的时候,他还是吓到了。 陈蔚显然有些急,李乐真不肯张嘴,他就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把热乎乎的带着男人味的性器往他嘴里挤。 李乐真吓得一把抓住,手掌在龟头上揉了揉,像安抚小孩一样,“别急,别着急哥哥,我吃我吃,我先舔一下。” 然后他就真的伸出舌头在鸡蛋头那么大的龟头上舔着,像舔着雪糕的小猫,小口小口,从顶端一路往下,每一条青筋都没有遗漏,拇指在精囊上按摩,又用双唇去吸了一会儿,才又回来,吸着双夹嘬着龟头。 粉嫩的肉舌缠绕着暗红的阴茎,看得陈蔚血脉喷张,他揪着李乐真的头发,似在控制自己,又似控制不住。 李乐真其实很害怕,他觉得这么大一根东西自己肯定吞不下,怕一个不小心被噎死了,就主动去舔去吸,想哄得陈蔚高兴了放他一马。 可陈蔚现在正在兴头上,见李乐真还在舔,迟迟不肯吞进去,手上的力气就没控制住,捏着他的脸颊,在将自己捅了进去。 猝不及防,李乐真眼泪都被激了出来,喉咙里卡着一根庞然大物令他呼吸不畅,他努力控制干呕,泪眼汪汪地努力抬头看陈蔚。 本想整他的陈蔚,这一刻却莫名有些心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李乐真就将性器吐了出来,还是双手抓着,不停在龟头上亲着,求饶道:“我还不太会,我做不好,哥哥你先操我下面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 颤抖地哭声,滚烫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滴的口水,都在刺激着陈蔚,他一把将李乐真拉起来,李乐真还没站稳,就被抱了起来,双腿架在陈蔚的手臂上,背靠着有些凉的瓷砖上,陈蔚只那么向前一顶,鸡巴就顶进他穴里。 那里早已经被磨得柔软顺滑,可是对于巨物入侵,李乐真初初还是觉得胀得难受,双腿被控制,动弹不了,他只能紧紧搂着陈蔚的脖子,听着陈蔚在他耳边的粗喘声。 黏腻的交合声不停刺激着李乐真的耳膜,现在的他比任何一次都要敏感,无休止的抽插使得他止不住轻颤,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呻吟,他却不敢叫出声,陈蔚不喜欢他做爱的时候叫。 不知被插了多久,李乐真整个人抖得不行,他要高潮了,向任何一次高潮那样,他死死咬着陈蔚的肩膀,一股一股射在陈蔚身上,在不停绞紧的穴道里,陈蔚也没能坚持多久,大股精液全射在李乐真身体里。 肌肉纠结的手臂上搭着细白的腿,陈蔚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李乐真,然后疯狂吻他,咬他。 一番激吻结束,陈蔚显然还没满足,抱着李乐真出了淋浴间,让他趴在盥洗台上,掰开穴眼,将刚刚抽出来的性器,又捅进了那还在往外流精液的嫩穴里。 射过一次已经耗尽李乐真的力气,他软软地趴着,为了配合陈蔚,脚尖点地,下半身几乎悬空,眼神涣散地承受。 陈蔚很兴奋,也很恶趣味,一边不停挺腰操弄,一边将穴里挤出来的精液抹在李乐真屁股蛋上,然后把手指塞进他嘴里,去逗弄他的舌头,李乐真乖乖回应,用舌头去舔他的手指,他就更用力在口里翻搅,搅得李乐真口水连连,全滴在洗手盆里。 他勉强抬头看向镜子,只见平常苍白的脸颊,此刻泛着潮红,嘴唇也是娇艳的红色,在往上,就对上了陈蔚的眼神,李乐真心里一“咚”,目光定格在陈蔚脸上。 坚毅的脸庞,坚挺的鼻梁,刀削般的下颔线,都显得这个男人不好相处,可是此刻,他眼眶隐隐泛红,脖颈不时滑落汗珠,强韧的腰肢快速耸动着,将李乐真的身躯撞得不住摇摆,没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只剩勾人奉献的魅惑。 他们在镜中对视,陈蔚居高临下道:“小狗狗真欠操!” 李乐真大大喘了口气,“嗯”了一声。 陈蔚就如他所愿,双手掐着他的腰,在他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印子,狠狠顶弄。 又射了一回,李乐真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可陈蔚还是结结实实再要了一回,然后才给他洗干净,抱回房里,仍在床上。 李乐真一点力气都没有,陈蔚给他扔的什么形状,等换好睡衣回来看他还是什么形状,于是陈蔚又转回衣柜拿了件自己的短T给他套上,就不再管他,自己去冰箱拿了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再拿着手机靠在床头打游戏。 李乐真缓了一会儿,有些困,可他舍不得睡觉,眨眨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慢慢爬进薄被里,坐在陈蔚撑开的两腿间。 当需要他安静地时候,李乐真可以很安静,直到陈蔚打完一局,他一句话都没说,看到屏幕上又是MVP的时候,他才说了句“好厉害”,嗓子有点干哑。 陈蔚随手拿起冰水给他,他摇摇头说:“太冰了。” 陈蔚皱眉,仿佛嫌弃他太麻烦了,然后自己喝了一口,含热了才喂进他嘴里,李乐真乖乖吞下,然后问:“哥,你明天还打球吗?” “不打。” “哦,那就好。” “怎么?” “江胡约我明天看电影,在新天地那里,”李乐真说,“要是你打球,我就不去了。” “江胡是谁?”陈蔚问,不待李乐真回答,他又说:“哦,就是跟你在体育馆搂搂抱抱的人。” “不是呀,我们没有搂搂抱抱,”李乐真着急解释,“他只是我的同学。” 看他解释得一脸认真,生怕他吃醋似的,陈蔚心里很不舒服,说:“你去就去,谁管你。” 说得颇为无情。 李乐真小小地受伤了一下,马上又被游戏吸引了,眼睛盯着屏幕,看陈蔚的神操作,看得李乐真心痒痒的,想自己上手试试。 陈蔚就把手机给他,然后搂着他。 用大神号打游戏,李乐真无比认真虔诚,果然比他自己的小破号要爽多了。 他全神贯注之际,陈蔚则摸他的腿,从小腿摸到大腿,从大腿摸到腿根,然后一把罩住他的阴茎,开始揉捏。 射了两次,现在那个地方还很酸软,李乐真一边操作一边扭了扭屁股,“哥你别搞我,要输了。” “搞”这个字本就歧义很大,特别是李乐真一本正经说出口,陈蔚就很想“搞一搞”他。 他说:“这把要是输了,我就把房间的密码改了。” “啊?”李乐真受了惊吓,“为什么啊?” 陈蔚没理他,唇在他脖子处舔舔咬咬,手捏着他的阴茎揉搓。 李乐真吓死,他觉得自己肯定会输,陈蔚这样,他哪里还有心思打游戏。 不消多久,他就有了感觉,性器在陈蔚手里充血胀大,陈蔚手法娴熟,拇指在铃口处磨了磨,李乐真就不可遏制地颤抖,然后送了一颗人头。 他又急又爽,抓心挠肝般的,只好并起双腿,夹着陈蔚的手不让他动,陈蔚揭开被子,将他膝盖掰开,让那情动的性器裸露在空气中,再用手指细细套弄。 李乐真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这是陈蔚第一次帮他手淫,光是想想他都激动不已,何况正在发生,可是游戏他也不敢不上心,要是输了,陈蔚真的把房间密码换了,他就真的没有机会和他亲近了。 因此他很难受,喘着气,手不稳,一个劲儿地小声叫“哥哥”。 陈蔚手上不停,嘴里还提醒他:“开大。”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分每秒都那么难熬,随着一声“VICTORY”,李乐真赢了,同时也射了出来,陈蔚用手帮他挡着,射了他一手,他抽纸擦了擦,看李乐真躺在床上喘气,下身一览无余。 他上前罩在上方,李乐真笑着把手机给他看,“我赢了。” 陈蔚没说话,而是抬起他一条腿,在他腿根嫩肉处嘬了几个红印子,才说:“明天,骑大摩托送你去约会。” 李乐真反应了一会儿,开心起来,又觉哪里不对,忙道:“不是约会,就是看电影。” 陈蔚不置可否,“嗯,明天送你去。” 李乐真丢开手机,搂着陈蔚的脖子,撒娇般地说:“哥哥,你对我真好。” 陈蔚愣了一下,“我对你好?” 这事仿佛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问:“我哪里对你好了?” “很多啊,”李乐真一一道来,“你给我煮面,还煮了海鲜粥,教我打游戏,用摩托车载我去看球,喂我喝水,还要送我去看电影……” 陈蔚一时无言,他很想再问一遍,你是一直都这么傻吗? 第13章 在乎 35度的高温天气,李乐真坐在摩托车后座,无比拉风地出现在江胡面前。 江胡本来被炫酷的摩托车吸引住,见停在自己身边还疑惑了一下,没想到后座下来一人,脱掉头盔后,居然是李乐真。 李乐真朝他打招呼:“江胡!” 江胡激动地上前,“咋回事?哪来这么酷的车,这谁啊?” 陈蔚没有脱头盔,也没有脱的打算。 李乐真把头盔放好,一下跳到江胡面前,无不嘚瑟地说:“我哥呀。” 江胡了然,连忙朝陈蔚自我介绍:“哥你好,我是李乐真的同学,我叫江胡。” 陈蔚双腿撑地,微微点了下头,回应得不咸不淡,在两人身上看了两个来回,开口说:“你们看什么电影?这里面没有影院。” 江胡觉得这位哥可能把自己当坏人了,立马说:“有私人影院的。” “私人影院多贵啊,”李乐真接话,“你发财啦?” 江胡咳了下,小声说:“两个人,去私人影院比较好。” 李乐真脑袋转得飞快,合着这个老江胡是想约妹子出来,先带自己来踩点了,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胡问:“你觉得看什么电影好?” “两个人当然看爱情片啦。”李乐真不怀好意地看着江胡,难得看到这么脸皮厚的人脸红,他笑哈哈地指着江胡,“你怎么脸红啊?” 江胡气得拍他的手,瞪他。 李乐真就笑得更开心了。 这时陈蔚拧着油门,“轰”地一声,引起两人的注意。 看他准备走,李乐真赶紧问:“哥,看完电影你可以来接我吗?” 陈蔚冷冷道:“我是你司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乐真有点懵,不明白他怎么好端端的生气了。 江胡凑上来,“你哥脾气还挺大的哈。” 李乐真反驳:“一点都不大,你都不认识他,不能片面发表看法。” 看他这较真样,江胡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怎么还急眼儿了呢,我就那么一说,说真的,我现在已经不羡慕你的奔驰了,我现在特别羡慕你哥的摩托车,太酷了吧也。” “是吧,坐上去更爽!” “行了,别瞎嘚瑟。” 两人到底还是没看下去爱情片,男女主接吻的时候,气氛莫名其妙起来,两人不约而同看了下身边的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算一起看黄片也没这么尴尬。 然后一致决定换成了搞笑片。 看完电影,江胡还请李乐真吃了海鲜大餐,李乐真喜欢吃海鲜,吃得肚儿圆,回家时和李灵说了会儿话才回房。 洗了澡,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在房里踱步,最后将毛巾一扔,轻手轻脚去了三楼。 但陈蔚不在。 李乐真回房给陈蔚发信息,也没什么重点,想到什么发什么。 一如既往,陈蔚没回,连“嗯”都没有。 过了两天,李乐真给江胡发消息:约到妹子看电影了吗? 见好半天不回,他干脆打电话过去,江胡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干嘛不回我?” “什么啊?” “问你有没有约到妹子啊?” “皇帝不急急死老太监。” “老江胡你找打吧,”李乐真怒了,“我这是关心你,你怎么不知好歹。” 他大胆猜测:“没约到?” 江胡撸了一把头发,丧气道:“为什么呀?她为什么不想跟我去看电影?” “她怎么回你的?” “就说不喜欢看电影,扯淡么不,我们之前聊天她说喜欢看,怎么我约她她就说不喜欢?” 李乐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江胡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你明白啥了,乐哥,救救孩子。” 李乐真说:“可能她真的不喜欢你吧。” “闭嘴,老说些我不爱听的,她喜不喜欢我我自己知道。” “也有这种可能啊,比如说人家只是礼貌性地对你笑笑,你就理解成她喜欢你……” 还没说完,江胡无情地撂了电话。 李乐真四仰八叉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拼乐高,拼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他给江胡发信息:有没有可能,你第一次约女孩就约在私人影院,显得太奔放了,像个老色批? 江胡回了他三个感叹号。 又过了几天,一大早李乐真收到江胡的电话轰炸,他迷糊地接起,江胡在那边大声说:“我约到妹子啦!” 李乐真还迷糊着呢,“哦,恭喜你。” “你这什么反应,还在睡觉啊,给你十分钟赶紧起床。”江胡下达指令。 李乐真还是不太清醒,“你约到妹子我干嘛要起床。” 江胡说:“没想到她喜欢钓鱼啊,她约我钓鱼来着,但是带了个姐妹,你也去,搞定她姐妹,让我们俩多点时间相处。” 李乐真终于睁眼了,看看外面已经开始毒辣的太阳,“这天气,钓鱼?” “你别磨磨唧唧的,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自己过去啊,我带俩妹子过去。” “哦……”李乐真不情愿地起床,突然问:“老江胡,你这是要开始谈恋爱了吗?” “嗯哼。” “下学期就高三了,你不怕影响学习吗?” 江胡嗤笑道:“您老就别操心我的学习了好吗?先操心操心你自己的。” 李乐真被怼得无语,也是,江胡学习一向很自觉,不用他操心。 他装好药和水,出门前被张姐追着吃了几颗馄饨,打车去了集合地。 很偏远,都快到市区边缘了,但景色好,有风,站在树荫下也不觉得热了。 李乐真到了没多久,听见轰隆的摩托车声,一转头看到江胡骑着摩托带着俩女孩停在不远处。 李乐真惊了,这老江胡居然会骑摩托车! 他跑过去,“哪来的摩托车?” 江胡问:“帅吧?” “超帅的!等下借我骑好不好?” 江胡赶紧将车钥匙拔下来收进口袋里,“您先考虑考虑您的身体行吗?” 然后向他介绍女孩们,杨帆和宫雅雅,李乐真一眼就看出来江胡喜欢的是宫雅雅,说一句话要看她三遍。 打过招呼,女孩们将钓鱼装备拿出来,江胡则把带来的大包打开,拿了野餐布铺在大树阴凉处,再变魔术似的摆上了各种洗切好的水果,面包,各种零食,还有冰水,反正够他们几人吃一顿了。 李乐真看呆了,凑过来说:“你啥时候变这么贤惠了?” 江胡嘿嘿一笑,鄙夷道:“怎么说呢,你这个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李乐真撇嘴,想说我也不是单身狗啊,江胡就给他把小凳儿把他往杨帆身边推,自己则坐到了宫雅雅边上。 由于下竿的地方隔了点距离,那边江胡小声说话李乐真也听不清,他就把注意力集中在水里。 杨帆跟他说话:“其实我认识你哎。” “啊?”李乐真茫然地抬头。 这样儿看得杨帆想笑,她憋了下说:“我说在今天之前我就知道你了,看过你照片。” “你们不是二中的嘛,怎么会认识我?”七中跟二中隔得还挺远的。 “高一下学期你们班有个女生转学了,叫邹静你记得吗?她就转到我们学校了,跟我同桌,她说你特别帅,还偷拍过你照片,还给你写过情书呢,不过没送给你,因为她不敢,哈哈……” 李乐真抓了抓后脑勺,他真的没啥印象,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喜欢钓鱼啊?” 杨帆看他发红的耳垂,没揭穿他,说:“对呀,爱好很奇怪吧,主要是我爸跟我哥喜欢,他们经常带我一起,就慢慢培养的吧,雅雅也是被我带着开始钓鱼的,学习压力太大的话我也会一个人去钓鱼,你呢,有压力的话一般怎么释放?” 李乐真想了想,“我没什么压力,好像。” “高中生没压力还挺少见哎,那你学习肯定不错。”杨帆说。 想到自己的成绩,李乐真心虚不已,不仅耳朵,这下脸都有些红了。 杨帆沦陷了,怎么说呢,李乐真跟她见过的任何男生都不太一样,长得帅,容易害羞,白白净净的,很斯文,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跟班级里那些挥汗如雨大大咧咧的男生完全不同。 她刚想开口加个微信,就见李乐真小声说:“鱼咬钩了。” 好吧。 一会儿工夫,杨帆收获三条不大不小的鱼,宫雅雅收获一条,个头比较大。 他们聚在树荫下休息,吃东西聊天。 杨帆显然对李乐真很有意思,老是主动找他搭话,不管聊什么都能把话题引到他身上。 江胡在两人间看了看,朝他挤眉弄眼的,搞得李乐真很不好意思。 一阵山风吹来,天不那么热了,几个人就围着野餐布躺着看天。 他们聊什么李乐真没注意听,他拿着手机看他和陈蔚的对话框,还有陈蔚的朋友圈。 他们的聊天记录全是他自己发的,只偶尔才能刷到陈蔚的一条,还是很简短的那种,陈蔚的朋友圈发的多是摩托车,频率很低,还有好早之前拍的一张星空照。 这些东西李乐真都要翻烂了,他承认,他此刻真的好想陈蔚,他们已经好多天没见了。 这时江胡突然说:“这天,不会要下雨吧。” 原本晴空万里的,现在有些乌云聚拢,看着像是要下雨。 几人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但是这地方偏僻,不好打车,江胡的摩托车也只能坐下两个女孩,其实挤一挤也能坐下,但李乐真拒绝了,他说:“我让我哥来接我了,他一会儿就到,你们先走吧。” 江胡不疑有他,说:“那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 看他们走远,李乐真才蹲在大树下给陈蔚发信息。 看没回应,又发马上要下大雨了,自己连伞都没有,反正怎么可怜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真的淅淅沥沥下起雨,雨点渐渐变大,砸在身上挺有分量的。 李乐真抱着挎包缩在大树下还能好点,但是又下雨又刮风他有点受不了,冷风吹在身上,他起了鸡皮疙瘩,又开始打喷嚏。 这时手机震动一下,他欣喜地打开看,以为是陈蔚回他消息了,结果是江胡发来的,问他哥有没有接到他。 这时最好的办法是让江胡来接他,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有多在乎陈蔚,可陈蔚总是这样对他爱答不理,他就非要找点什么事来证明陈蔚也在乎他。 于是他回:接到啦,还没到家,在躲雨呢。 江胡回:我们也在躲雨。 李乐真还想回,手机却突然黑屏,没电了,屏幕上印着他快要哭的脸。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狠,还伴着隐隐的雷声,都说夏季骤雨,来得快去得快,可这场雨下得也太久了。 李乐真知道不能躲在树下,可是现在入眼皆是暴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都看不清,哪里都去不了。 冷风一吹,冷气入骨,李乐真开始头晕,一直打喷嚏,他靠着大树,手中握着手机,在手机关机前,陈蔚都没回过他的信息,他会来吗? 李乐真不知道。 他慢慢抱着自己,无力地把脸埋在膝盖上,默默流泪。 不知过去多久,他觉得自己都要冷得麻木了,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第14章 接我放学 陈蔚看到李乐真时,李乐真全身都被浇透了,可怜兮兮地蜷缩在树底下,看到他时,连忙向他跑过来。 风大雨大,他跑的那几步都像要被吹倒一样。 陈蔚把头盔递过去,李乐真却不接,大雨使他无法完全睁开眼,但说话却有了哭音,“为什么这么晚来?我等你好久了,我都要淋生病了!” 看他这么落魄的可怜样,陈蔚烦躁起来,语气暴躁:“废什么话,赶紧上车!” 李乐真这时候犯倔,不上车,还问:“你为什么这么晚来?” 陈蔚收回头盔,拧着车把一副要走的样子,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李乐真一步挡在车前,双手撑着车头不让他走,明明已经很不舒服了,还倔强地说:“你下次,你下次早一点好不好?”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非要陈蔚答应他。 陈蔚心里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加大马力,拧得摩托车轰隆隆直响,只要一松手刹,就能撞到李乐真身上。 李乐真哭得一抽一抽的,就不放手,眼睛看着陈蔚,那不是逼迫,而是请求,请求陈蔚可怜可怜他。 两人对峙着,李乐真脸上滚过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大颗大颗的。 还在说:“你下次早点来接我……” 陈蔚不回他,他就一直说。 说得陈蔚脑子乱,心也乱,最后妥协似的,“好。” 李乐真这才松开手,转而从侧面抱着陈蔚的腰,呜咽道:“哥哥,你下次一定要早一点,不要让我等这么久了,呜呜呜……” 陈蔚沉默着给他戴上头盔,李乐真坐上后座,人就有点昏沉了,抱着陈蔚腰的手也是松松垮垮没什么力气。 陈蔚将他双手往前一拉,让他抱紧一点,才发动车子。 一直到家,雨也没停。 李乐真是被陈蔚打横抱着进屋的。 家里只有张姐在,看两人湿淋淋的回来,忙问怎么了。 陈蔚一边抱着人上楼,一边说:“煮点姜茶。” 他给李乐真冲了热水澡,换了衣服,吹了头发,再将人塞进薄被里,看李乐真红通通的脸颊,他伸手一探,还是发烧了。 李乐真抓着陈蔚的T恤下摆,含糊不清地说难受。 陈蔚烦躁不已,低声咒骂:“妈的烦死了,天天生病!” 这时张姐端着姜茶上来,要喂李乐真喝,李乐真不肯,瘪着嘴,红着眼,一脸委屈地看着陈蔚。 陈蔚顿了下,接过碗,一副要泼他脸上的样子。 李乐真这才自己坐起来,靠在陈蔚身上,喝了姜茶。 喝完张姐接过碗,说:“我煮了粥,乐乐你吃点,吃了好吃药。” 李乐真这时心气还不顺,脑子一根筋似的,摇摇头,“我要哥哥煮的。” 张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去看陈蔚。 陈蔚再也不想忍他了,猛地起身,李乐真跌在床上。 看陈蔚想走,他一把抱住他的腿,大哭起来:“你别走,你不让走,哥……呜呜呜……” 相处了几个月,张姐还是第一次见李乐真这样耍赖,在她眼里,乐乐一直都是懂事有礼貌特别体贴人的好孩子。 不过有些事她隐约也是知道的。 陈蔚的房间一直都是她在收拾,有时浴室里、床上一些斑迹她作为过来人也能明白,再是陈蔚从来不会带人回家过夜,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不过她向来是多做事少说话,再加上陈蔚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总多些偏爱,便不去追问什么。 陈蔚挣了几下没挣开,就去掰李乐真的手,李乐真哭得更凶了,“求求你了哥,不要走呜呜呜,不要走……” 陈蔚咬牙切齿地说:“我他妈去煮粥行不行?放开!” 李乐真没放,而是仰着脸看他,陈蔚很凶地盯着他,李乐真这才默默地放手了。 陈蔚下楼,张姐也跟了下去,她的意思是让陈蔚把自己煮好的粥端上去,就当是他煮的,哄哄乐乐得了。 可陈蔚说:“没事,我再煮一锅。” 她就不再说什么了。 煮好的粥端到李乐真面前,李乐真却想让陈蔚喂他,陈蔚冷着脸,二话不说端起碗就从窗户扔了出去,这时雨已经变小,只有一点小雨滴打在梧桐叶上,碗砸在地上的声音特别清脆。 张姐一边劝着,一边又盛了一碗,李乐真这才委委屈屈地自己吃,又吃了退烧药,乖乖躺下。 张姐收拾好碗筷出去了,房里就剩两人大眼瞪小眼,陈蔚看李乐真就头疼,拿着车钥匙想出门。 李乐真混身难受,晃晃悠悠地爬下床,抱住陈蔚,又开始抽抽,“哥,你别走……” “李乐真!”陈蔚回头,“你他妈是故意折磨我的吧!” 李乐真又往他怀里靠,抱着他的腰哭,还说自己很难受,想睡觉。 陈蔚看他赤着脚,光着腿,就套了件自己的白T,腿根若隐若现,心里烦闷至极,最后将人打横抱起来扔回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恶声恶气道:“睡觉,再敢说一句话,从窗户给你扔出去。” 李乐真眨巴着大眼睛,还是一脸委屈,但也心满意足,搂着陈蔚的手臂,没多久就睡着了。 陈蔚睡不着,李乐真身上的温度蒸得他很热,可这小孩即使睡着了也不松手,非要抱着他。他时不时摸一下李乐真的额头和身上,好在慢慢退烧了。 李乐真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里就开了盏地灯,光线昏暗,陈蔚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打游戏,键盘按得噼里啪啦响。 他摸下床,坐到陈蔚腿上,背靠着宽阔的胸膛,伸了个懒腰,望着电脑屏幕发呆。 一会儿用脚背勾着陈蔚的小腿,一会儿踩在他腿上,一会儿觉得不舒服,就换了个姿势,改为面对面抱着,双腿大张跨坐在他腿上,这下T恤遮不住,屁股蛋子都露在外面。 他靠在陈蔚肩上,脑袋放空,又像要睡过去似的。 陈蔚手很稳,在游戏世界里大杀四方,有点空闲的时候就摸摸李乐真的腿,从膝盖摸到屁股,从屁股摸到膝盖。 一局打完,他说了句“不玩了”,也不管余显在那边唾骂他,摘了耳机,抬手开了房间的灯,捏着李乐真的脖子把他拉开,看他的脸。 他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看着很虚弱,嘴唇发白,但已经退烧了。 看了一会儿,陈蔚说:“好了吗?” 李乐真虚弱地笑,“嗯。” “好了就回你屋去。” 李乐真赶紧摇头,“还没好。”然后装模作样咳了两声。 陈蔚也没真想赶他走,两手罩着他的臀瓣揉了揉,看他发白的嘴唇,往前凑了凑,想亲他。 李乐真却用手撑着他的胸膛不让,鼓着脸颊说:“我生病了。” 陈蔚很不满,掐着他的臀肉,“少废话。” 李乐真还是不从,撅着嘴巴,“都是因为你太晚去接我我才会生病的。” “所以呢?” “你要赔我,过几天我开学了,你每天接我放学,好不好?” 陈蔚冷笑一声,“我是你司机?你一个月给我多少钱?” 李乐真拉开他衣领,在自己经常咬的那个地方愤恨地磨了磨牙,又安抚地舔了舔,撒娇:“好不好嘛,哥哥,就接一个月。” “想得美。”陈蔚要把他推下去。 李乐真八爪鱼似的盘着他,“那20天。” “10天。” “9天。” “8天……” 陈蔚还是不肯。 李乐真有点伤心了,垮着脸说:“你怎么这么坏啊,我都被你搞生病了。” 陈蔚就听不得“搞”字,特别是李乐真一脸无辜地说出口时。 他手从衣摆伸进去摸他的背,从后面摸到前面,揪着他的奶头问:“谁搞你了?” 李乐真痛得弓着背,嘴上还不服输,“你啊,你要是对我好点,早点来接我,我就不会生病了。” 陈蔚没说话,大拇指在那已经立起来的乳头上按压打转。 李乐真挺了挺胸,凑上去亲亲陈蔚的唇,软糯糯地说:“7天好不好?” 看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狠狠拒绝才是陈蔚的一贯做法,但他魔怔了似的,轻轻“嗯”了一声。 李乐真开心了,咧着嘴笑,又去亲他,才碰到嘴唇,敲门声猛地响起,传来张姐的声音,“蔚哥儿,先生太太回来了。” 李乐真菊花一紧,夹住了陈蔚刚刚伸进去的半截指头。 他想下去,陈蔚却按着他,又往里送了一截。 他慌张地挣扎,陈蔚一松手,他就从腿上滚到了地毯上,连滚带爬地去陈蔚衣柜里找了条短裤穿上,然后去开门。 得知李乐真淋雨发烧,李灵急得不行,特别是他还在陈蔚房里。 她走到楼梯转角,看到李乐真站在门口,着急着跑两步,又是探额头,又是捏捏手臂,虽然不烧了,但还是一脸病容。 “妈妈,我没事了。”李乐真小脸苍白,又乖得惹人怜。 李灵抱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儿子,还是把他当小孩一样拍拍他的背,温声道:“你怎么生病啦?” 李乐真也拍拍妈妈的背,说:“我出去玩,突然下雨了,淋了雨,我吃过药啦,现在没事了。” “妈妈跟你说过啊,出门一定要看天气,你长大了,要学会照顾自己。” 李乐真嗯嗯两声,“我知道了,对不起妈妈,我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李灵牵着他的手,“妈妈不为你担心为谁担心。” 他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陈蔚的,李灵看着很扎眼,心里很不舒服。 李乐真鬼灵精似的,连忙说:“我淋雨是哥哥接我回来的。” 李灵没办法,别扭地给站在一旁的陈蔚说了声“谢谢”。 陈蔚双手插兜,人站得笔直,几缕刘海盖在额头,眼神阴郁地看着李灵,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 李灵能感觉到陈蔚对她的敌意,但是他从没当面前发作过,而且按乐乐的话说,他对乐乐还不错。 他越是这样不动声色,李灵就越不安,可她又觉得陈蔚一个小年轻,能把自己怎么着呢。 在李灵的坚持下,李乐真去医院做了检查,以防万一还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拿了些药才回家。 确定他没事了,李灵才去上班。 李乐真左盼右盼,也没盼到在开学前见陈蔚一面,他怕陈蔚忘了,给他消息,让他别忘了来接自己放学。 这次陈蔚回了:嗯。 第15章 你好大呀 高三严肃紧张的氛围在开学第一天就展露无疑,老班一遍遍强调,高考倒计时也在墙上挂好了,才第一天而已,各科的书本和试卷加起来能把人淹没,这让平时嘻嘻哈哈惯了的人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但这种氛围对李乐真没产生多少影响,他从进校门开始就在期待放学,那时,陈蔚会来接他。 一直熬到晚上九点,晚自习终于结束,他第一个收拾好书包冲出教室,连江胡在后面叫他也没听到。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晚放学,高一高二不强制晚自习,他就从来没有自习过。 昏暗的路灯下,陈蔚倚着摩托车,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看到这副景象,李乐真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就是,觉得陈蔚很好,陈蔚简直对他太好了。 他飞快跑过去,陈蔚抬头,接着皱眉,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冷声道:“跑什么,慢点。” 李乐真连忙放缓了脚步,笑着走到他面前,垫了下脚,叫了声:“哥。” 陈蔚反应很冷淡,把头盔递给他,自己先跨上摩托车。 即使如此,也挡不住李乐真的好心情,能每天看到陈蔚,还接他放学,这在以前简直都不敢想。 于是,江胡说他最近是不是捡钱了,老是傻笑。 这天下了晚自习,下雨了,不是很大,不注意的小年轻淋着雨也能回家,女孩们三三两两挤着一把伞,直到校门口只剩下李乐真和江胡两人。 因为今天陈蔚没来。 江胡说:“怎么没看到你哥?” “不知道啊。”李乐真手掌磨搓着校服裤子,心情一下跌落谷底,说好了要接他七天,今天才第五天呢。 看他那衰样,江胡想说这娃怕不是有什么大病,这么依赖哥哥,又不是亲哥。怎么不能回家啊,叫司机来接,自己打车,再不济走路都能回吧,有必要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么? 但他又实在了解李乐真的弱鸡,就说:“要不我送你,你坐我后面帮我撑伞。” 李乐真嫌弃道:“太硬了,硌得我屁股疼。” 江胡无语,照着他的屁股抽了一下,“大小姐说的就是你了。” 李乐真没心情打闹,自言自语似的,“等一下我哥就来了,他答应过我的。” 江胡只好陪他等,他瞄到正在收摊的小卖部,冲过去买了个冰激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乐真也越来越失落,江胡把冰激凌递过去,“要不要吃一口?” “不要。” “哎呀,跟哥客气什么,来来来吃一口。”江胡就是逗他,往他嘴里塞。 李乐真闻着那味道,没经受住诱惑,双手握着江胡的手腕让他别动,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香草味的,很甜。 江胡简直要嫌弃死了,“你能不能好好吃,咬一口得了,舔什么舔。” 李乐真白他一眼。 夜色中,一辆宝马悄然驶近,李乐真咂咂嘴巴,向江胡说:“再来一口。” 江胡把冰激凌递过去,李乐真正要舔的时候,突然传来喇叭声,把他吓一跳。 他看向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汽车,车窗摇下来,是陈蔚。 李乐真原地满血复活,颠颠跑过去,江胡在后面给他撑伞。 陈蔚看了两人一眼,没什么表情,只说:“上车。” 李乐真问:“哥,方便送下我同学吗?” 意识到说的是自己,江胡忙说:“不用,这点小雨,回家洗个澡就好了。” 李乐真非常不同意,“万一生病了呢。” 江胡想说你以为我是你,但陈蔚发话了:“方便,上来吧。” 看着殷勤地给自己开车门的李乐真,江胡两口将冰激凌吃掉,上车了。 绕了十几分钟路把江胡送回家,下车前他还跟李乐真说明天给他带好吃的。 李乐真本来陪江胡坐在后座,江胡下车后他就想换到副驾驶去,但是陈蔚突然起步,他只好作罢。 外面路灯昏暗,车子却往更暗的地方开去,等到停下时,车外一片漆黑,一点亮光都没有。 李乐真刚想问,陈蔚已经打开后车门,坐了进来。 后座本来空间不算挤,可陈蔚一进来就显得尤为逼仄,压迫感很强,周围的空气都要被他吸光似的。 何况陈蔚还不错不错盯着他看,他莫名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没话找话地说:“这车哪来的啊?” 陈蔚淡道:“跟朋友借的。” “哦,所以你才来晚了。”李乐真自顾说着,想着陈蔚还是很贴心的,知道他不能淋雨,特地换了辆车。 忽然,陈蔚说:“饿不饿?” 晚饭本来就没吃多少,这会儿早消化完了,李乐真确实有点饿,平时晚上放学回去,阿姨都会给他准备夜宵。 他点点头,“饿。” 于是陈蔚将他拉过来,再慢条斯理地解开皮带,拉开拉链,一根热乎的、已经勃起的大鸡巴就抵着他鼻尖。 熟悉炙热的味道猛地撞进鼻腔,陈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又轻又缓,像在哄他,“先吃这个,一会儿去吃海鲜。” 李乐真蹲在陈蔚双腿间,双手撑在他膝盖上,车厢里只有前面电子屏的一点亮光,那根带着陈蔚独有味道的东西不断顶着他的下巴,他紧张地吞口水,缩瑟地看向陈蔚。 太暗了,他看不清陈蔚的表情,但陈蔚的手在揉他的头发,带着些力度,似鼓励,似强迫。 他就顺从地低下头,在那硕大的龟头上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然后像吃棒棒糖那样,嘴唇吸着龟头,用舌尖去舔那道沟缝。 车顶的灯忽然被打开,李乐真专心侍弄那根狰狞凶器的样子全被陈蔚看在眼里。 乖巧,甘愿,臣服。 这种景象很能刺激陈蔚,看着粉嫩的肉舌伸出口,不知羞耻地舔着男人的鸡巴,他用手指轻轻划着李乐真的脸颊,轻慢道:“骚货。” 李乐真瞬间羞耻,他没想过骚不骚,只是想让陈蔚开心而已。 现在他双手扶着大鸡巴,舌头还伸在外面,仰着脸看陈蔚,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每次他这种懵懂的清纯样,都能挑动陈蔚的某根神经,他呼吸有些不稳,嗓子变得暗哑,按着李乐真的后脑说:“吃进去。” 李乐真顿了下,到底乖乖地张嘴含住,慢慢往里吞,但是才吞了一个头嘴巴就被撑爆了。 他有些怕,不敢再继续,含着东西,眼睛朝上看着陈蔚,呜呜摇着头,眼尾眉梢都红了,一副可怜样。 陈蔚渐渐没了耐心,按着李乐真的头往下吞,是又吞下一截,但李乐真也快不行了,眼泪狂飙,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 陈蔚只好退出来,他再一次见识到了李乐真的娇贵。 李乐真缓了一阵,见陈蔚冷着脸,就吸着鼻子,又去舔,还委委屈屈地说:“我慢慢就会了,刚刚已经吃进去了一点。” 接着卖力地舔,发出淫靡的声响,这幅样子有多骚浪他完全没意识到,只想不让陈蔚生气。 陈蔚将他提溜起来跪在座椅上,塌着腰撅着屁股,继续吃他的鸡巴,然后扒掉李乐真的裤子。 李乐真才有挣扎的迹象,陈蔚就一挺腰将性器往他嘴里塞了半截,他就再也无法抗议了。 从衣兜摸出一管润滑油倒了满手,再抹到李乐真后穴,陈蔚有些急切地给他扩张。 才一会儿,李乐真就嘴里塞着鸡巴,屁股里塞着手指,他完全没有主动权,两根东西一上一下在他身体里搅弄。 龟头磨着上颚,手指磨着敏感点,含不住的春水直往外滴,李乐真起了一层薄汗,感觉周遭的温度正在直线上升。 他此刻浑身无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敞着两个穴,任陈蔚亵玩。 扩张得差不多了,他被拦腰抱起,扯掉裤子和鞋子,跨坐在陈蔚身上,湿漉昂扬的性器抵着弹润的穴口慢慢往里顶。 就这样,李乐真用下面那张嘴,一口一口将那粗长的鸡巴吃了进去。 他们的性爱并不频繁,但每一次都让李乐真要死要活,而这是他们从未试过的姿势,插得太深,李乐真有点难受,也害怕,那根东西过于硬,在肚子里翻搅,他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肚子上顶出来的印记。 陈蔚大概很爽,托着李乐真的臀部上下起落,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狠,粗重的喘息声撞击着李乐真的脑神经,他只要一想到陈蔚这样是因为自己,内心就止不住颤抖。 他咬着嘴唇,从鼻子哼出一点声音,可他实在忍不住,就咬了陈蔚的肩膀。 那个他经常咬的地方,上面有他的牙印,在这样的刺激下,陈蔚就更疯狂了,黏腻淫靡的水声不断。 夜色中的汽车不停摇晃,暧昧的喘息充满车厢,灼人的欲火一寸寸吞噬两人的理智,只想沦陷在这情欲深渊。 白嫩的臀肉被抓出一道道红印子,李乐真却感觉不到痛,他被陈蔚颠着,快感聚集到顶端时,他在高潮的边缘挣扎,嘴里也越咬越深,最终发泄出来。 皮肉上的痛使得陈蔚越发凶猛,在李乐真高潮绞紧的穴里猛力冲击,感受着极大的吸力,把他的性器使劲儿往里吸,爽得他头皮发麻,没坚持多久也交代出来,大股精液射爆了那口被操得烂熟的穴里。 两人大汗淋漓地抱在一起,灼热的气息相互交融,李乐真脑袋空空,身体抽搐,看到陈蔚的唇就眼巴巴地凑上去,陈蔚吻住他的嘴,他们唇齿交缠,汲取着对方的口水。 高潮的余韵慢慢散去,李乐真觉得好累,可他感觉插在身体里的东西正在慢慢变硬,吓得把舌头从陈蔚嘴里抽回来,弱弱地问:“你还想要吗?” “嗯。”陈蔚正是来劲的时候,在他嘴唇、下巴处流连。 “可是我好累呀……” “你都没出力,累什么?” 李乐真此刻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靠在陈蔚肩上,在他耳边说:“就是好累,没有力气,哥,你的太大了,又好用力,进来的时候我肚子都要撑破了……” 这是李乐真第一次做完描述自己的感受,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故意勾引人,但陈蔚知道他不是,他就是单纯的傻而已,再说,他也没兴趣知道他的感受。 他把李乐真两条腿抬起扛在肩上,这个姿势对李乐真来说很要命,他不能再靠在陈蔚身上,并且这个姿势使得他身体下沉,穴里的性器越顶越深,深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他尖叫一声,换来陈蔚一个警告的眼神,他就不敢叫了。 李乐真慌忙攀着陈蔚的脖子给自己找一个支点,现在他四肢向上,屁股是着力点,而屁股里却吞着一根越发勃起的大鸡巴。 陈蔚拢着他,开始发力,才顶了一下而且,李乐真就摇着头哭着说:“不要,好痛,哥哥我吃不下……” “骚成这样你有什么吃不下的。”说着就不顾李乐真的哭闹,狠狠顶起来。 这种将身体收紧的姿势,使得原本就很紧窄的穴更加寸步难行,每一下都需要层层破开,退出又层层收紧,带给陈蔚从未有过的感觉。 耳边充斥着李乐真的哭声,眼前是李乐真那张痛苦得皱起的小脸,眼泪甩得到处都是,陈蔚则心情舒畅,不容反抗地狠狠操了他一顿。 第16章 李乐真的重量 陈蔚做了三次才满足,第三次他把李乐真压在后座上,扛着一条腿,慢慢磨。 李乐真已经叫不出声了,抱着药吸。 他微睁开眼,看陈蔚在自己身上耕耘,平日总是冷漠的脸染上情欲,有点红,眼底寒霜散去,因满足而变得温柔,李乐真自认为的温柔,陈蔚因他变得温柔,所以做爱时陈蔚如何折磨他,他都甘之如饴。 三次做完,李乐真瘫软在座位上,双脚脚踝被陈蔚捏着向上提起,正在查看他后穴。 穴口被磨得红肿,泛着水光,射进去的精液过多,正在往外冒。 陈蔚拍拍他还恍惚的脸,“屁股夹紧,别流出来了,这是别人的车。” 李乐真努力收缩两下,根本夹不住,那种往外涌的感觉还是很明显,他又试了下,还是不行,忽然间有些崩溃,哭了起来,“我夹不住呜呜呜……” 陈蔚:“……哭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他抹了把眼泪,嗓子有些哑,“还是会出来,怎么办?” 陈蔚就在他书包里翻翻找找,找到一条丝质手帕,先把自己身上的精水擦了,再团起来塞他穴里,说:“起来穿衣服。” 然后转去前面发动车子。 李乐真缓了好一会儿才穿好衣服,又把药装进书包里,有些失神地看陈蔚开车。 他开车是很稳的,李乐真穴里塞着东西也没有觉得特别难受。 忽然李乐真想到什么,问:“哥,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啊?” 陈蔚头也没回,“什么?” “别人做爱也这样吗?” “怎样?” “就是会很痛,每次都很痛,太狠了我还要吸药……” 陈蔚终于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嗯,都这样。” “哦……” 见他不再说话,陈蔚又看一眼,他正歪头闭着眼休息,很乖。 雨早已经停了,夜市很热闹,他们找了一家卖砂锅粥的,点了一份海鲜粥。 这一片都坐满了,喝酒聊天,互诉心事,是真正的人间烟火气。 李乐真是第一次半夜出来,身体原因,李灵从小对他的作息和饮食都非常严格,导致他对外面的世界也不好奇,反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不如不去了解。 滚烫的砂锅粥上来,陈蔚给他盛了一碗,李灵刚好打来电话,问他怎么还不回家。 “我和哥哥在外面吃夜宵呢。” “没关系的妈妈,就是粥,别的什么都没点。” “我知道的,我会注意的。” “明天有一天假呢,我多睡会儿。” “嗯,我们吃完就回去了,妈妈你别等我了,先睡觉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小孩子啊,我知道的,吃完马上就回来了。” “好,拜拜妈妈。” 挂了电话,陈蔚问他:“看午夜场吗?这附近有个影院。” 陈蔚主动约他看电影? 李乐真当然开心,“好”字在嘴里打了个转,还是说:“我刚刚才答应妈妈要早点回家呢,下次再看好不好?” 陈蔚没理他,从衣兜里摸出烟盒,去路边抽了根烟才回来。 粥凉了一会儿,很好入口,李乐真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要扭一下屁股,坐不安生。 陈蔚看他,“怎么了?” 李乐真很想忍住这种不适感,可他忍不住,有些委屈地说:“凳子太硬了,屁股痛。” “……”陈蔚时常惊叹李乐真的娇气。 许是刚刚搞过,心气顺,他岔开腿,“坐过来。” 李乐真当然很想坐过去,可这是在外面,这么多人,他不好意思。 那小模样惹得陈蔚笑了下,“这又没人认识你,怕什么。” 李乐真想想也对,前后左右瞄了瞄,发现确实没人注意他们,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和酒,谁要去管那个人是不是坐了那个人的大腿。 坐在陈蔚腿上,李乐真感觉好了点,端着碗吃了几口,又觉得难受,他凑到陈蔚耳边小声说:“哥哥,那个东西全都进去了,不舒服,回家你帮我弄出来。” 他的气息扑在陈蔚耳边,热热的,轻轻柔柔的,像羽毛在皮肤上搔动,惹得人心里发痒,就算发泄过三次,陈蔚又有了冲动。 他唾弃自己的定力,也恨李乐真装无辜,于是恶声恶气道:“你自己没手?” 这么凶,李乐真就不说话了,乖乖吃东西。 从陈蔚的角度,能看到李乐真半边脸,由于正在吃东西,脸颊一鼓一鼓的,就算在不太明亮的地方,也能看到他凝白的脸颊和脖子,像小婴儿一样,没有经历风雨,纯洁无瑕,并且全身心依赖他,相信他。 陈蔚慢慢磨着他的大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最近经常生出这种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嗤笑一声,李乐真从来不无辜。 听到他笑,李乐真回头,见他嘴角还没放下去,可是眼里尽是寒气,有点吓人。 李乐真不明所以,以为是自己刚刚提的要求让陈蔚生气了,他小声说:“我会自己弄出来的,以后我都自己洗,不让你洗了。” 他本以为这样说,陈蔚会高兴点,但陈蔚的表情还是那样,他只好先尬笑一下,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对吧。” 这傻样陈蔚看不下去了,把他的头扭过去,“吃你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高三生活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高一高二的学生也开学了,学校变得热闹许多。 虽说李乐真没有学业压力,但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多少也有点变化,比如说,他以前很讨厌晚自习,每次都要像江胡抱怨好久,但是才一个月,他就自觉自习,争分夺秒,特别是在英语上下功夫。 惹得江胡拍了拍他的头,一脸欣慰地说:“孩子长大了。” 换来李乐真一个肘击。 这天下自习后,李乐真回家吃了夜宵,洗完澡又拿了套卷子来写,还听了会儿听力,刚把耳机取下来,隐隐听到下楼的脚步声。 他快速看了眼时间,接近十二点了,这个时间还会走动的只有陈蔚,他连忙打开门追了下去,果然是陈蔚,身上穿着常服,手里还勾着钥匙,一看就是要出门。 陈蔚听到声音就停在原地,李乐真过来拉住他,小声说:“哥,你要出门啊?” 陈蔚看他在暗中发亮的眼睛,每次李乐真看他都是这样的眼神,毫不遮掩的喜欢。 他“嗯”了一声,“你怎么还不睡觉?” “刚写完试卷呢,”李乐真往他身上靠了靠,一副依恋的样子,“你干嘛去啊?” “去网吧打游戏。” “可不可以带我去?” “你明天不用上学?” “要啊,”李乐真说,带着些微委屈,“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一回,带我去嘛。” 陈蔚顿了下,说:“去换衣服。” 空旷的大街,疾行的摩托车。陈蔚开得飞快,因为李乐真说想体验下电影里金城武和李嘉欣的感觉,是他上次在陈蔚房里看到的那部电影。 他抱着陈蔚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很有那种逃开一切,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感觉,逃离破败,奔向希望。 一路来到网吧,陈蔚熟门熟路上了二楼的包间,推开推拉门,迎面喷出一股浓重的烟味儿,他手快又把门给关上了。 跟在后面的李乐真不明所以。 陈蔚说:“烟味很大。” 谁知李乐真拍拍自己的小挎包,“没关系啊,我带了药。” 陈蔚:“……” 他扯着李乐真的手臂下楼,那边余显看他露了一面又走了,一边厮杀一边扯着嗓子喊:“陈蔚,你丫的干嘛去?” 只得到越来越远的一声:“你们玩儿。” 出了网吧,李乐真问:“那我们去哪啊?” 陈蔚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就问他:“饿不饿?” 李乐真浑身一凛,瞪大眼睛看着他,又看看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 额,这车,没盖儿啊…… 李乐真控制不住地想了下那种画面,虽然是大晚上的,但是也不能…… 他羞得脚趾抓地,红着脸不敢看陈蔚。 陈蔚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但稍微想了下,就知道咋回事了。 他抬手给了李乐真一个脑瓜崩,李乐真抬头,看他表情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一时间,更羞耻了。 陈蔚率先跨上车,李乐真磨磨蹭蹭过去,上车了也不敢抱他,他双腿撑地,冷道:“抱紧。” 李乐真才伸手抱他,他多怕陈蔚嫌弃他满脑子黄色废料。 来到一家小龙虾馆,陈蔚点了清蒸小龙虾,炒面,烧烤,然后去拿了冰可乐和常温水。 他吃面的时候,李乐真就在那剥小龙虾,剥好一碗推到他面前,献宝似的,“哥,给你吃。” 陈蔚说:“你自己吃。” “我不饿,我已经吃过阿姨给我煮了小馄饨了,你吃啊。”说完开始剥下一碗,很卖力。 陈蔚就把那一碗虾肉全倒自己碗里,拌着面吃了。 看陈蔚吃得差不多了,李乐真转了转着眼珠子,说:“哥,要不我们去看午夜场呗。” “午夜场都是恐怖片,你看吗?” 李乐真眨巴了下眼睛,显得特无辜,陈蔚大概以为他怕,就带他去了。 实际上李乐真一点也不怕,他还没看到过觉得恐怖的片子。 影院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电影一开场,他就窝在陈蔚怀里了,拉着他的手挡着自己的眼睛,说好怕。 陈蔚揽着他,好说话到不行,在他害怕捂脸的时候告诉他过去了,没了,李乐真放下手,正好看到大屏幕一张恐怖的脸,他戏精上身,嘤嘤两声后把脸埋在陈蔚胸前。 这时陈蔚就会轻笑两声,揉揉他的头发。 像正在热恋的情侣那样。 等到散场,夜风一吹,陈蔚也从头脑发热中清醒了一点,他回头看了下李乐真,耷拉着脑袋,跟着他的脚印走,见他停下就抬头,然后给他一个困得不行的笑。 陈蔚就不想说什么了,带他回家。 空无一人的街道,急速后退的模糊街景,昏暗未知的前路,发困靠着他的李乐真。 那一刻,陈蔚忽然觉得,压在他身上的李乐真,有了重量。 第17章 熟透的葡萄 秋天悄然而至,早晚温差大,李乐真早早穿上了长袖外套。 下了晚自习,刚进院子就看到了摩托车,他小馄饨也不吃了,跑上三楼。 房间没开灯,很黑,很安静,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陈蔚身上。 陈蔚照常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仰着头,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李乐真知道他没睡着,于是轻轻摘下书包,坐在他腿上,下巴枕在他肩窝上,陈蔚则习惯性地搂着他。 李乐真深深吸了几口陈蔚身上的味道,他对陈蔚的喜欢越来越浓,想天天能见到对方,和他说话,抱抱他,亲亲他,感受他的存在。 可事实是,他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也许很久,也许隔天,这种不确定折磨着他。他也有牵肠挂肚想到发狂的时候,也有想到哭的时候,可这些陈蔚从不在乎,不管李乐真打多少电话,发多少信息,他不回应,就是不回应。 想得不行的时候,李乐真就半夜偷偷到陈蔚房里待一会儿,或者在他床上睡一觉。 难得的相处时光里,他越来越不能忍受陈蔚自己戴着耳机,把他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拉开陈蔚的衣领咬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哥,我也想听。” 陈蔚没听到。 他就拉开他的耳机,说:“哥哥,我也想听。” 陈蔚终于睁开眼,看他在暗中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带着水汽,于是换了蓝牙耳机,分了李乐真一个。 那是一首曲子,悠扬,悲伤,如泣如诉。 与陈蔚机车酷男的形象非常不符,他却总是听这首。 听着同一首曲子,他们拥抱,接吻,李乐真被扒光了衣服,在陈蔚身上起伏,跌跌撞撞,隐忍自持,懵懂混沌。 他汗湿了头发,咬着陈蔚的肩膀抽搐,濒临崩溃。 然后李乐真找到一个好办法,想陈蔚的时候就学习,做英语试卷,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想他就做卷子。 他以为这样,自己的英语成绩能快速提高,但实际是,他病倒了,因为整夜整夜不睡觉。 早上起床就觉得头重脚轻,差点从楼梯滚下去,吓得李灵班也不上了,带他去医院。 打了一上午吊针,面对李灵焦急地询问,李乐真如实说了熬夜做试卷,但把原因从想陈蔚变成了焦虑。 陈蔚出现后,他就跟妈妈有了秘密,而妈妈却一如既往地相信他。 李灵心都要揪起来了,一个劲儿地劝他学习不用太上心,身体最重要。 李乐真虚弱地笑,“怎么还有妈妈劝小孩不要学习的,那我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考不上就考不上。”李灵说。 “那以后找不到工作呢?” “那你就在家玩,妈妈挣钱养你。” 李乐真问:“妈妈,你能陪我一辈子吗?” 李灵毫不犹豫地说:“能。” 李乐真在医院住了一天,又回家躺了一天,还是不见好,持续低烧,但李灵不能不去上班,叮嘱他好好休息,又给张姐交代了好多才不放心地去了公司。 三点多上完课,陈蔚和余显一起出了教室,呼朋唤友去打球,忽然有微信提示,陈蔚摸出手机打开一看,李乐真给他发了一张显示38度的温度计的图。 他收起手机和余显一起出门校门,又有消息进来。 李乐真:哥,我生病了。 他顿住脚步,在余显地催促下说:“不打了,手机没电了,回家冲个电。” 余显满脸问号,“哪儿不能充电啊,再说你打球也用不到手机。” 陈蔚却转向相反的方向,摆摆手,给余显无语得够呛。 李乐真都快把手机盯出窟窿了,陈蔚也没回他,他把聊天信息往上翻,全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也许是生病的原因,这个时候感觉特别脆弱,委屈,想点想哭。 这时响起敲门声,他以为是阿姨,抹了把脸,说:“进来。” 谁知道进来的是陈蔚。 李乐真一下没反应过来,傻傻地看着他。 陈蔚走近,站在床头低了头看他,“怎么又生病了?” 语气很平和,起码没骂他。 李乐真缓过神,从床上蹦起来,大概是起太猛了,头晕眼花,就要往下裁的时候被陈蔚一把搂住才避免悲剧。 等那阵晕眩过去,李乐真抱着陈蔚,开心道:“哥,你来看我了,你担心我对不对,你好担心我。” 说完又去看陈蔚的脸,仿佛在确认就是他。 陈蔚将他拉开点距离,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问你呢,怎么又生病了?” “就是,学习,太累了。”这简直是全世界最好用的理由。 陈蔚撇撇嘴,“这么娇气。” 李乐真起码被江胡说过一百遍娇气了,他从来没反驳过,因为他多少有点自知之明,但是被陈蔚一说,他就觉得自己一大男人太娇气了不行,于是说:“我很快就好了,明天就去上学。” 陈蔚摸摸他的额头,确实还是低烧,然后默不作声地把人塞被子里。 李乐真怕他要走,急切地拽着他的衣服。 陈蔚本来是打算走,但看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委屈兮兮的样子,就拖了把椅子坐下,说:“快睡。” 那意思就是等他睡着了就走。 李乐真怎么可能睡得着,眼睛闭了两秒就要睁开,几次下来,陈蔚肉眼可见没了耐心,李乐真赶紧指着书架转移话题:“哥,你要拼乐高吗?那些都是没拆过的。” 陈蔚望过去,不算大的书架放满了东西,多是课本练习册,漫画,,还有很多宇航员手办,做工精细的、粗糙的都有,大概是把能搜罗到的都摆出来了。 不止书架上,书桌上也全是,水杯,笔,书签,书本里面夹的卡片都是与宇航员相关的。 陈蔚拿起一支笔在手上转了转,问:“怎么都是宇航员?” 李乐真说:“我以后想当宇航员。” “就你?”语气相当不客气。 李乐真没被打击到,“我知道我不行啊,但是我可以做送宇航员上太空的幕后英雄。” 陈蔚没想到他的梦想这么高大上,这和他的日常——哭,笑,生病,极其不相符。 此时李灵打来电话,李乐真耐心地,一遍遍地告诉她自己没事,有好好休息,让她放心。 陈蔚起身去书架拿乐高,眼睛瞟到顶格,上面有一套纯黑烫金的《中国考古学》,单独用书套装好放在角落,与整个书架的风格极为不符。 李乐真通话完,陈蔚问他:“这是你看的?” “不是啊,是我妈妈的书,她喜欢看考古类的,我看不下去。” 陈蔚把乐高拆了倒在床上,李乐真拿着说明书看,他随意问道:“怎么不放在楼下书房。” 一楼有个很大的书房,陈国斌和李灵有时候会在那里办公。 “妈妈说那里放不下。” “我能看看那些书吗?” 李乐真头也没抬:“可以啊。” 那套书很新,几乎看不到被翻动的痕迹,陈蔚依次抽出来翻了翻,到第三本时,拿在手里没有异样,但一翻开,里面被掏了一个小长条形,放着一个U盘。 他不动声色地把剩下两本翻完,再把书归置好,走到床边坐下。 李乐真笑吟吟地问:“好看吗?” “一般。” “是吧,我也看不下去,哥,我们拼乐高吧。” 陈蔚坐了几分钟就要走,李乐真拉着他的手不让,撅着嘴,很像小孩子耍脾气。 陈蔚把那两片肉唇捏在一起,说:“晚上来看你,别锁门。” 李乐真眼睛一亮,继而有点不放心,“真的来吗?” 陈蔚:“真的。” 为了这句话,李乐真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连烧都退了。 直到李灵和陈国斌回来,一家三口吃过晚饭,聊了会儿天才各自回房。 那会儿已经九点了,陈蔚还没回家,李乐真躺在床上,什么都看不进去,光想着陈蔚说晚上来看他。 这是陈蔚第一次主动找他。 过了十一点半,陈蔚还是没来,李乐真有点昏昏沉沉的想睡觉,梦里陈蔚在吻他,很温柔的那种。 由于感觉太过真实,李乐真忽然惊醒,然后看到陈蔚放大的帅脸,他真的来了。 一时间心里胀胀的,尽是满足感,其实他要的不多,能见一面足以。 陈蔚在他水润的唇上啄了一下才直起身,端起放在书桌上玻璃碗,里面装着又大又圆的葡萄,说:“洗了点葡萄,吃吗?” 李乐真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又大又黑的瞳仁与葡萄相得益彰,“专门给我的吗?” “嗯。” 闻言,李乐真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拿起一颗扔进嘴里,笑弯了眼睛,“好甜,谢谢哥哥。” 陈蔚扯了扯嘴角,眼睛瞟着书架,那套《中国考古学》安静地立在上面。 李乐真一边吃,眼睛却没从陈蔚身上离开过一秒钟,他的房间不如三楼大,陈蔚的身形往这一站,显得房间很拥挤。 他无意撇到书桌,上面有一个白色的小塑料袋,里面是…… 他眯了眯眼睛,里面是安全套和……润滑油。 诚然,他知道他们肯定会在他房间做,但是这么大剌剌的把东西放在他平时学习的地方,还是有点羞人。 他低下头。 陈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再看快要把头低到被子上的李乐真,他坐到床边,手从薄被伸进去抓住了他的脚踝,摸了摸,问:“洗过了吗?” 他问的当然不只是洗澡。 李乐真鸵鸟似的点点头。 然后他说:“看看。” 李乐真抬头,看看?怎么看? 就见陈蔚把被子掀了,扯着李乐真的睡裤,由于李乐真屁股压着,没扯下来,他又扯了扯,李乐真只好无比羞耻地配合他抬屁股,把睡裤脱了。 然后是内裤。 下身光溜溜的,还是在陈蔚的注视下,他很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陈蔚一手握着一条腿拉开,下身就一览无遗了。 陈蔚低头看了看穴口,又用手摸了摸,确实是绵软的,然后拿润滑油倒在手里,抹到他穴口,伸手指进去扩张。 李乐真半靠在床头,手上还抱着葡萄,大气不敢出,屏着呼吸,感受着修长有力的手指在他穴里探索。 陈蔚手指太长了,也可能是自己的敏感点太浅了,刚进去就能触摸到,在上面磨一磨,他就软了身体,轻轻喘着气。 陈蔚却说:“怎么不吃了?”还捏了一颗送进他嘴里。 轻轻一咬,酸甜的葡萄汁爆满口中,李乐真受不了了,拉着陈蔚把沾满葡萄汁的舌头送进他嘴里。 激烈的接吻,激烈的扩张,李乐真身体轻颤,心也跟着抖,他第一次这么热烈地回应,他吻技平平,奈何心里装得太满,需要发泄。 一声声的哥哥,一声声的喜欢,他毫不犹豫说出口。 李乐真像吃葡萄吃醉了似的,双颊绯红,眼波流转,唇色都变得艳红,整个人泛着一股朦胧感,看不真切。 太迷人了,像一颗熟透了的葡萄,咬一口就能爆汁。 陈蔚觉得自己也有点醉了。 第18章 喜欢你 把爱意说出口,没有李乐真想的那么难,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堪,因为陈蔚在回应他。 他叫一声哥哥,陈蔚嗯一声,他说一声喜欢你,陈蔚嗯一声。 他的爱意有回应。 上下都在出水,水汪汪的,李乐真比任何一次都要湿软,看着陈蔚直起身脱光衣服,精壮的肉体完美展现,纠结的肌肉随着动作蠕动,看得李乐真口干舌燥。 睡衣纽扣被一颗颗挑开,终于,他也赤裸了身体。 陈蔚捏了一颗葡萄喂他,然后俯下身,再次吻上他的唇,舌头长驱直入,在他口里捣烂那颗葡萄,葡萄汁爆了他满嘴,又被陈蔚一点点吸走,吞咽的声音过于大,李乐真听得浑身发颤,主动张开腿环在陈蔚腰间,陈蔚每在他口里吸一下,他就颤抖着、不自觉地挺胯去蹭,心里那股欲火越蹭越高涨。 他难耐着,喘息着,“哥哥……” 大胆,又浪荡。 陈蔚却在专心吸葡萄汁,将他的唇都吸肿了。 李乐真双腿剪住陈蔚的腰,将他往自己身上压,他都能感受到那根粗大的凶器顶在自己的穴口了,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满足他。 可陈蔚不为所动。 他好急,软着声呢喃:“哥哥,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你哥哥……” 陈蔚终于停下,在他汗湿的脖子上舔了舔,用饱满情欲的声音在他耳边问:“什么?” 那声音太过性感,震动着李乐真的耳膜,他的心越跳越快,不受控制流出泪来,“喜欢你……” “什么?” “喜欢哥哥……” 陈蔚似乎满足了,吸着他的脖子,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说:“帮我戴。” 李乐真费力看了一眼,手里躺着一个安全套。 他房里没卫生间,做完还要去外面洗,很麻烦。 李乐真脑袋晕乎乎的,也想不了那么多,陈蔚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手上没力气,撕了几次撕不开,就用嘴巴咬。 陈蔚抬头的时候,就看到焦急拆套的李乐真,被他的囧样逗笑了。 越急李乐真就越撕不开,他想撒个娇让陈蔚帮他拆,陈蔚却拿了颗葡萄那在剥皮。 在他终于拆开,握着陈蔚滚烫的阴茎戴好套时,陈蔚已经剥好了三颗。 李乐真自己躺好,自己抱着腿弯,把那口淫穴露出来,羞耻又坚定,他想得到面前的男人的疼爱。 他全身泛着粉色,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双眼纯洁,姿势淫荡,勾人来糟蹋。 陈蔚并不急,晾着早已昂扬的大鸡巴,捏起一颗剥好皮的葡萄,再两指撑开李乐真泥泞的肉穴,塞了进去。 李乐真惊叫出声,心里惊涛骇浪,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往那个地方…… 他连声说着不要,刚放下腿,陈蔚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他屁股上,很大力,一点都没收着,李乐真当时痛得涌出泪来。 陈蔚凶道:“抱好。” 他就抽抽搭搭地再次将自己打开,看着陈蔚又往他穴里塞了两颗。 葡萄很凉,塞进高热的肠穴里刺激得李乐真一阵哆嗦,屁眼翕张,将葡萄碾碎榨汁,汁水就沿着穴口流了出来。 反正已经脏了,陈蔚干脆摘了套,挺着鸡巴插了进去,狠狠顶了几下,一边打他屁股,一边骂他骚。 李乐真浑身柔若无骨,手脚发软,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感觉特别强烈,羞耻和欲望纠缠,他能清晰感受到葡萄在穴里被捣碎,汁水随着陈蔚的抽插流出带进,空气中飘着新鲜葡萄的甜腻味道。 李乐真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微张着嘴,眼泪不停地流,双手抓着陈蔚的小臂,陈蔚则托着他的屁股放肆顶弄,他如一片被风裹挟的落叶,随着陈蔚的动作飘零。 欲望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到顶端的时候,李乐真奋力抱住陈蔚的脖子,咬他的肩膀,咬得挺狠,他尝到一点血腥味,可他当时没反应过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所有的呻吟被压在喉间,发出极度痛苦的声音。 陈蔚大概是被咬痛了,有些生气,托着他的屁股腾空,分开腿跪在床上,然后疯狂向上顶撞。 高潮后的穴道无比敏感,得不到温柔爱抚,反而被暴虐碾磨,李乐真再是知道陈蔚不喜欢,也没法控制自己不叫出声。 他失声呻吟,清亮的男声饱含被情欲折磨的痛苦,“啊……啊哈……” 陈蔚顿了下,眼神不善,伸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按在床上,扛起两条腿,让那口被磨得快要烂掉的淫穴朝着天花板,然后是无止尽地狠戾顶弄。 这时的李乐真已经体会不到快感了,取而代之的是快要被操死操穿的恐惧,他紧紧抓着陈蔚的小臂,胡乱地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快要断气时,陈蔚终于发泄出来了,大股精液在肉穴里尽情释放,烫得李乐真不住痉挛。 他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双眼无神的被陈蔚抱在怀里,像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 陈蔚大口喘气地在他身上揉揉捏捏,还是无法发泄心中那股横冲直撞地怒气。 他将李乐真翻过面,大掌在已经通红的臀肉上狠狠地抽打,声音清脆,一点力都没留。 李乐真被打清醒,痛得忍不住哼哼,他抱住陈蔚,在他光裸的身上胡乱亲着,哄他:“别生气哥哥,我再也不出声了,喜欢你,我喜欢你,别生气不要生气……” 巴掌一下下落在他屁股上,他却抱着陈蔚一遍遍说喜欢。 陈蔚在他被打肿的屁股上抓了抓,又把他眼泪激了出来。 他往床上一躺,大张着双腿,把那被蹂躏得红肿的肉穴露出来,慌乱地抓了颗葡萄往穴里塞,拉着暴怒的陈蔚说:“给你操,你想要塞多少都可以,哥哥,我再也不叫了,我听话。” 细白柔嫩的手指主动掰开穴口,露出里面艳红的淫肉,大股精液混着葡萄汁往外淌,他似蛊惑般的:“给你操……” 陈蔚头痛得不行,越拍越痛,又见李乐真这幅淫荡欠操的骚样,没有任何温情可言,将他两条腿折到胸前对着那永远不知道满足的骚洞插了进去。 交合的声音再度响起,李乐真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出,在陈蔚看他的时候还会朝他笑。 慢慢的,陈蔚没那么头疼了,李乐真乖顺地躺在他身下,任他蹂躏,他看着心气就顺了,也就没那么粗暴了。 当他又射了一次,李乐真抖着手又抓了颗葡萄,虚弱地问他:“还要吗?” 他俯下身去亲李乐真的嘴,要被这颗葡萄精灌醉了。 床上一片狼籍,深色的床单上满是精液、口水、葡萄汁,李乐真无力地趴在上面,屁眼里的汁水顺着根腿往下流。 陈蔚站在床边,撸了一把汗湿的头发,看那不断淌精水的穴口,他伸手掰开穴眼,帮助精水流出来。 李乐真感觉到陈蔚在动他,就努力张开穴眼,做好了再次被进入的准备。 已经是半夜两点,陈蔚抱起软绵绵的李乐真去了二楼的洗手间,这里没有浴缸,他打开淋浴间的花洒,让李乐真撑着墙撅起屁股,给他清理后穴。 李乐真昏昏沉沉地,有气无力嘟囔着:“我可以自己洗……” 都这时候了他还记得以前说过的话。 陈蔚按着他的腰贴着墙壁不让动,仔细清理干净后,再给两人简单冲个澡,然后抱着人回房。 他把人放在椅子上,去衣橱里找了干净的床单换上,把弄脏的床单团成一团仍在地上。 李乐真呆愣愣地说:“藏床底下,明天我要拿去扔掉,不能让阿姨看到了。” 陈蔚想说没必要,阿姨早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但他没多说话,因为李乐真看着昏昏欲睡,都要坐不住了。 他将李乐真抱起来放床上,再盖上被子,李乐真能一秒入睡,却强撑着,拉着陈蔚的手说:“不走,陪我。” 陈蔚就关了灯,躺在他身边,他手脚缠了上来,两人光溜溜地搂在一起。 见李乐真还睁着眼,陈蔚问:“还不睡?” “睡不着。”其实这会儿眼皮都要打架了,但是李乐真刚刚才表白过,心里很甜蜜,就这么睡了有些不舍。 陈蔚轻轻揉了下他的屁股,“痛吗?” “嗯,”李乐真老实说,“但是没关系的,我愿意。” 陈蔚说过做爱就是这么痛的,跟陈蔚,多痛他都想做。 陈蔚捂着他的眼睛,“乖乖睡觉。” 温言软语下,李乐真也没能坚持多久,很快就睡着了,还响起轻微鼾声,看来是真的累了。 陈蔚也很累,但他大脑却越发清醒,适应过黑暗后的眼睛盯着书架上那套《中国考古学》。 等到李乐真彻底睡熟了之后,他起身从搭在椅背上的裤兜里摸出一个U盘,外形与那套书里夹着的一模一样。 他光裸着身子站在书架前,将它们调换了。 第19章 你好想我对不对 第二天一早,李乐真被闹钟叫醒,陈蔚已经不在身边了,那一团丢在地上的床单也不见了。 他懵懵地坐了一会儿,有点昏昏沉沉的,动一下身上就酸痛得不行。 他费劲下了床,走到穿衣镜前。 白得发光的肉体上布满了暧昧的痕迹,脖子上的吻痕颜色已经变暗,腰间是凌乱的指印,重灾区在屁股上,又肿又红,自己掰开臀缝查看,肉穴还肥嘟嘟的。 他穿好衣服,把校服领竖起来,拉链拉到最顶,收拾好书包出门,刚好看到要上楼的李灵。 见他要去学校,李灵有些担心:“多休息两天吧,好了再去上学。” 李乐真笑着说:“我已经好啦妈妈,好几天没上学,要跟不上了。”一脸的单纯天真。 李灵:“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李乐真双腿发抖,还要尽量保持正常的姿势下楼,说:“我真的好了,要是不舒服,我给你打电话,你马上来接我回家。” 李灵喜欢儿子对她的依赖,轻笑了下,“行,先吃早饭,等会儿妈妈送你去学校。”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陈蔚和余显走在学校的林间小道上,余显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骂了声傻逼。 陈蔚看他。 他就说:“我弟那个傻逼,又在学校惹事,老师叫家长了,我爸没空,让我去一趟,这他妈不就是去挨骂的么!” “哦,”陈蔚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多大点事儿。” “你就幸灾乐祸吧,没弟弟是你的福气。” 陈蔚突然想到什么,问:“你弟在哪个学校?” “七中啊。” 陈蔚说:“我跟你一起去。” “啊?” “帮你开车。” 直到到了七中校门口,余显还在疑惑:“你到底跟来干嘛?见兄弟挨骂,来替我么?” 陈蔚这时才说:“我弟也在这,我来看看。” “你哪来的……”不对,余显想起来,陈蔚确实有个便宜弟弟,于是说:“行,你训你弟,我训我弟。” 两人在校门口登记后进了学校。 也是在这时,正在上课的李乐真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一边注意着讲台上严肃的化学老师的动向,一边悄悄摸出手机。 哥哥:三楼男厕 哥哥:过来 他的心猛地一跳,陈蔚来学校找他了? 李乐真谎称肚子疼要去厕所,老师再严厉也不至于不让他去,但他刚跑进厕所,就被人攥着手腕拖进了隔间。 他被那人按在隔间门板上,直接被扒了裤子,昨晚被过度凌虐的屁股暴露在冷空气中,身后一阵窸窸窣窣,一根热烫的性器抵在他穴口,正在慢慢往里插。 穴口有点肿,还很软,并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插进去,李乐真甚至放松身体微微翘起臀部,好让那跟凶器进入更顺畅。 尽管他没看到侵犯他的人的样子,但他知道,就是陈蔚,抓着他手腕的手,身上的味道,还有那根插在他穴里的大鸡巴,他都熟悉得不得了。 是他从早上一起床就开始想的人。 此时陈蔚一边抽插,一边说:“李乐真,你是不是太骚了点,是个人你就撅着屁股让操?” 李乐真气息不稳,呜咽道:“我知道是你啊。” “怎么知道的?”陈蔚拉下他的外套拉链,细白的脖子上赫然印着昨晚留下的吻痕,他在那吻痕上又吸起来。 “我就是、知道……”李乐真此时很敏感,非常敏感,这是在学校,在卫生间,他们见面甚至连句话都没说,陈蔚的东西就插进来了,好像动物一样,只要发情,在任何场合都能交配。 他呼吸越来越重,咬着陈蔚环在他颈间的手臂,颤着声儿说:“会有人进来的……” 他出来的时候刚上课二十分钟,离下课还有二十五分钟,但也不能保证这期间不会有人来厕所。 陈蔚还在吸他的脖子,将原本暗沉的痕迹吸得充血,重新艳丽起来,闻言回他一句:“那你还这么骚。” “我想你啊。”李乐真将屁股再撅高了一点。 陈蔚在那不安分的臀肉上拍了一掌,嗤道:“逼都被操烂了还不安分。” 李乐真痛得一哆嗦,诺诺道:“哥哥不要打我……” 他越是这么说,陈蔚就又打了两巴掌,终于把李乐真打哭了,“别打我,我喜欢你,喜欢哥哥……” 陈蔚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一凶他他就说喜欢。 他有几分在意李乐真的喜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不妨碍他爱听,这样更好玩不是吗?欺负他,他还要哄着自己说喜欢。 他一手环着李乐真的脖子,一手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摸他的肚子,胸前,使得李乐真更敏感,略微粗糙的手掌在细嫩的皮肉上来回抚摸,慢慢摸到早已经充血的阴茎,上手一掐,李乐真就抖着身体射了出来。 李乐真背靠在陈蔚身上,大口喘着气,感受着那根越发粗壮的性器在自己敏感的穴里疯狂进出,皮肉相撞的“啪啪”声大到如果厕所有人肯定能听到的程度,他越抖越厉害,鼻腔里哼着泣音,抓着陈蔚的手臂崩溃道:“不要射在里面……” 陈蔚可不管那么多,正在爆发的边缘,李乐真也感受到了,有些着急:“求求你哥哥,不要射里面,我还要上课……” 陈蔚终于清醒了一点,在最后关头抽了出来,一手揽着李乐真的腰肢,一手按着他的背往下压,露出那已经糜烂泥泞的淫穴,对着穴口爆射而出。 滚烫的精液激得李乐真直哼哼,身体发软地挂在陈蔚手臂上。 陈蔚在隔间扯了纸巾,还算温柔地给他擦了屁股,再给自己的随意擦了下,把李乐真转过来,这还是他们今天第一次看到对方的脸。 李乐真的脸一向有些病气,刚刚生了一场病就更加没法看,但现在,脸上倒是有点红晕,还能看。 他眼睛亮晶晶的,虚弱地笑着,上前抱住陈蔚,“哥,你是不是想我才来找我的,你好想我是不是?” 陈蔚没回他,给他穿好裤子,再把自己收拾好。 李乐真又去抱他,充满期望地看着他,期望他对自己的想念有回应。 陈蔚还是不说话,按着他的后脑勺去亲他的嘴,柔软的唇舌互相挑逗吸吮。 李乐真很幸福,在他想陈蔚的时候,陈蔚也在想着他。 正当两人沉溺于深吻时,下课铃声突兀地响起,把李乐真吓回神,他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想把陈蔚推开,陈蔚却箍住他的腰,在他嘴上狠狠吸了几口才放开。 这时李乐真甚至能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他慌张地跑出隔间,走到洗手池边上,给脸上浇了几抔凉水,才把身上的热气散了些。 厕所已经进来好些人,陈蔚才出来,就显得不那么突兀,虽然在一堆穿校服的男孩中间,他还是挺打眼的。 有人忽然拍了下李乐真的肩膀,笑着说:“还以为你掉坑里了呢。”是他的同班同学。 把李乐真吓一跳,他下意识地找去陈蔚,见他已经出去了,于是连忙追了上去,又不敢并肩走。 陈蔚接完电话转身看李乐真,说:“我走了,朋友在门口等。” 李乐真紧走两步,“我送你去门口。” 两人一起到校门口时,余显已经等在那里了,眼睛盯着一个颓丧的背影,像是要吃人一样,估计就是那倒霉弟弟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陈蔚身后的李乐真,看着就一脸乖样,想起自己那让人蛋疼的弟弟,莫名就对别人家刚认识的弟弟有好感了。 他问陈蔚:“这就是你弟啊?” 陈蔚“嗯”了一声。 李乐真很意外也很惊喜,原来陈蔚在他朋友面前承认自己是他弟弟的吗? 余显又问:“你弟叫什么名字啊?” 陈蔚顿了下,说:“乐乐。” “哈,好可爱的名字。”余显像逗小孩似的跟李乐真说话,“乐乐,我是你哥的朋友,我叫余显,以后让你哥带你出来一起玩儿啊。” 李乐真乖巧道:“好。” 上课铃声响起,陈蔚朝他说:“回去吧。” 他自己走了两步,见李乐真还站在原地,他拧着眉,朝他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去。 李乐真这才挪动脚步,才走了两步又回头,见陈蔚还站在那看他,他就又走了两步,回头见陈蔚还站在那里,就自己进了教学楼。 看到他进去陈蔚才出了校门,余显拍着他的肩膀说:“还依依不舍的,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会好呢,毕竟是后妈的孩子,没想到你还挺想得开。” 陈蔚说:“想不开能怎么着,再说,他也挺乖的。” 这点余显很赞成,“是吧,看着就乖,哎哟,要是我弟多好,我都快被我弟气得吐血。” 回学校的路上,陈蔚有些走神,他知道自己对李乐真绝无真感情,他亲眼所见那小孩越陷越深,当有一天谎言被揭开,李乐真会很痛苦,他妈妈会更痛苦,那时,自己就能解脱了吧。 可是,有些瞬间,他会不自觉的心软,就像昨晚,他换了U盘之后,在李乐真书桌上发现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想和哥哥做的100件事。 列了诸如看电影,骑摩托,打篮球,看日出日落,旅游等等,足足一百件,有些后面还用红色的笔涂了个小爱心,那是他们已经一起做过的事。 陈蔚承认,那一刻他的心是软的。 转眼到了11月底,天气变得很冷,李乐真每天穿得很厚,一到冬天,他就很容易生病,李灵也就会特别注意。 他和陈蔚的关系还是像以前一样,他以为他表白之后,他们会更亲密,但显然没有,他就想,是不是谈恋爱就是这样的。 可他看江胡和宫雅雅就不是,他们虽然不在一个学校,却经常想办法见面,而他和陈蔚,就算住在一个屋檐下,也见不到面。 睡前,李乐真光着双腿,给腿上抹身体乳,以前他从不关心过这类事情,直到有一回,陈蔚晚上摸到他房间,两人干柴烈火了一番,但以前总是对他的腿爱不释手,有时还要上嘴啃的陈蔚,那次却只顾着操他,碰都没碰他的腿,他就想着是不是天气太干燥了,不好摸,于是第二天就找妈妈给他买了身体乳。 他已经坚持抹了好多天了,陈蔚却再没来找过他。 第20章 我不喜欢你 高三上学期快结束了,学习任务重,好不容易的一天假期,李乐真也排满了学习计划。 中午和阿姨一起吃完饭,他睡了一小会儿,闹钟响了就起来看书。 外面刮着寒风,有要下雪的趋势。 隐约传来摩托车声,李乐真打开窗,看到陈蔚正在前院停车,后面跟着一辆宝马,是陈国斌的车。 他才到楼梯口,就听到妈妈的声音,“是我苛责他吗?我不想跟他搞好关系吗?你没看到他拿我当仇人似的,他是你儿子,那我算什么,你这么不信任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李乐真还从没见过妈妈这么委屈过。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就是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陈国斌说。 “能是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给他道歉了,还要我怎么样,他跑到公司大吵大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我的脸往哪搁儿?”李灵越说越生气。 这时,陈蔚冰冷的声音插进来,“你要脸就不要干那么丢人的事,被我发现了就说不是故意的,你在公司那么久会不知道?少装模作样的。” “我装模作样?陈蔚,你摸着良心说,我有苛责过你吗?我能苛责到你吗?你不向我发难我就谢天谢地了。”李灵站到陈蔚面前,尽管面前的青年比她高出许多,她也不怕,“那个连英,我都不认识她,怎么就是我故意开除她,精简部门是董事会决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把她调到那个部门的。” “工作调动是常有的事,有什么问题?” “你明知道那个部门不久会被裁掉,还调她过去,没问题?” 李灵其实就是故意的,但她不需要向陈蔚解释,她说:“我有权利调动她。” “我把话撂这儿,”陈蔚满脸戾气,指着李灵,“你要是让她回去,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不然,你等着。” “你以为你怕你!” 双方僵持不下,陈国斌很头疼,他把李灵拦在身后,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儿子,眼中尽是失望与嫌弃,“陈蔚,公司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管,还有,她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你有点教养,小时候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提到妈妈,陈蔚顿时气冲天灵盖,狠厉道:“闭嘴,你不配提我妈。” 陈国斌很烦躁,小时候陈蔚不听话,两巴掌下去就乖了,现在他长大了,打也打不得,他又拿自己当仇人,根本无法沟通。 他看陈蔚越发碍眼,压着火气说:“要不这样,反正这个家里你看谁都不顺眼,你干脆搬出去住,搬去自己的公寓,去你舅舅那也行,我们互不干涉,你也别去公司闹,行不行?” 他已经完全不想修复父子关系了,已经不可能了,他现在多看陈蔚一眼都要气死。 陈蔚冷声道:“这是我妈的房子,要走也是你们走,还有,明天我会打电话问连英阿姨,如果她还没回去上班,我会再去公司的。”说完,带着一身寒气上了楼,在楼梯口看到手足无措的李乐真。 看陈蔚上了三楼,李乐真慢慢往下走,见李灵独自坐在沙发上,陈国斌在外面抽烟。 他坐到妈妈身边,乖巧地抱着她。 李灵笑着拍拍儿子的手臂,本来她就不觉得有多委屈,都是做给那对父子看的,除了她的宝贝儿子,别的人无法左右她的情绪。 那个连英在公司工作很多年了,听说是陈蔚的母亲姜志妍的发小,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姜志妍突然自杀死了,连英当然接受不了,又看李灵和陈国斌关系暧昧,后来还结婚了,她就一直在私下传播是这对狗男女把原配逼死了。 李灵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借机裁掉了她,这也是陈国斌默许的,只是没想到陈蔚会跑去公司闹,还当众给她难堪。 这里面的事情太过复杂,她无法对儿子说出口,但坚称是陈蔚误会了。 李乐真当然是相信妈妈的,他也能理解陈蔚为什么会生气。 妈妈没了,他把妈妈的朋友当成了情感寄托。 他安慰了一会儿李灵,劝她去睡一会儿,李灵没睡,拉着陈国斌去书房谈话。 李乐真则去三楼找陈蔚,他想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陈蔚穿得很单薄,戴着耳机在打拳,李乐真走近,那拳头带风似的从他眼前划过,把他吓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陈蔚根本不想搭理他,憋着气在沙袋上发泄。 他这口气是为了连英,也不只是为了连英。 在李乐真房里找到的U盘的内容他看了,陈国斌这个人渣,在外人面前风度翩翩,在家里家暴老婆孩子,还出轨,致使老婆抑郁自杀,现在非法集资,偷税漏税,贿赂,挪用公款,没有他不敢的。 陈蔚现在只想送他去坐牢。 但U盘里只有明目,没有实质证据。 陈蔚想,李灵肯定还有东西放在别的地方。 她当然不可能是为了送陈国斌坐牢,她应该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她跟陈国斌的婚姻要能好好的不出幺蛾子,那这些罪证就不会公开,要是两人一拍两散,那这些东西一定能在陈国斌那里拿好大一笔钱。 只是,她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陈蔚觉得她一定也不干净。 这件事,他本可以告诉舅舅,让舅舅去处理,最后他没有那么做。 他想亲手了结这件事,了断这些年无尽的噩梦。 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嫁给陈国斌,又为什么在被欺负之后不告诉家里人,按舅舅那个脾气陈国斌肯定早废了。 陈蔚见过妈妈年轻时的照片,漂亮,自信,阳光开朗,与他印象中那个常常郁郁寡欢的模样相去甚远。 或许是一向高傲惯了,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吧,当初力排众议,不顾家人朋友反对也要嫁的人,原来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陈蔚不知道承认错了需要多大的勇气,反正,她妈妈没能过这道坎。 她宁愿自己受着,也从没在外人面前说过半句。 陈蔚将一楼的卧室和书房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又把李乐真的房间一点点翻过,除了书架上那个U盘,再也没有别的,最后他想应该是在公司,可是他基本不去公司,跟陈国斌、李灵的关系又奇差,一时找不到理由去。 直到有一天,连英给跟他说自己被裁员了,他马上就冲去了公司。 他在秘书的带领下到了李灵的办公室,秘书明明说李灵在开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可他只在办公室待了两分钟,李灵就回来了,两人随即爆发争吵。 他搞砸了。 他再想去,已经没有了更好的时机,只能继续等,所以他恨,恨自己的莽撞。 拳头狠狠砸在沙袋上,耳边是李乐真地絮叨:“这是误会,妈妈不会做那种事的,哥你相信我,我妈妈是很善良的人,她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原谅她好不好?” 陈蔚停下来,嗤笑道:“你妈妈善良?” 李乐真毫不犹豫:“对。” 陈蔚多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让他出去,然后继续打拳。 李乐真不想就这么走了,他想解开妈妈和哥哥的误会,这么久了,家里的氛围好不容易好了点,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又回到以前。 “我妈妈真的很善良,她每个月都会给公益项目捐钱,以前我们很穷的时候,在外面看到浪流的小猫小狗,妈妈都会买东西给小动物吃,我的同学朋友,只要认识我妈妈的,都说她很好,没有不喜欢她的,哥,你只是因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抗拒去了解她,才会对她有偏见,她真的是很好的人,如果知道那是你妈妈的朋友,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肯定会对她照顾有加,妈妈都跟我说了,她不会骗我的。” 李乐真很难过,因为妈妈,也因为陈蔚。 这时陈蔚问他:“我跟你妈,你信谁?” 李乐真睁着满是水汽的眼睛,说:“我都信。” 陈蔚不想听他废话了,“出去。” “哥……” “我叫你出去!”陈蔚突然发怒。 李乐真被吓了一跳,红着眼睛,忍着哭说:“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有点害怕,还有点伤心……” “关我屁事!” 李乐真要伤心死了,又犟在原地不肯走,“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对喜欢的人,要好好说话,这样是不对的。” 陈蔚被“喜欢”两个字刺得神经一跳,又开始头疼起来,他往自己脑仁砸了两拳,完全无法缓解,他推了李乐真一把,狠道:“谁他妈说老子喜欢你,滚!” “可是,我感觉你喜欢我,你只是现在很生气,不想承认,哥你喜欢我的……” 陈蔚没让他说下去,摘了拳套,把他推出去,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你!” 然后冷漠地关上门。 第21章 可怕的念头 家里的气氛骤降到冰点,李乐真敏锐察觉到妈妈和陈叔叔之间也出了问题。 他一问,妈妈就说没事,两人相处总会有些摩擦,她会处理好的。 他就不问了,却越来越担心,因为陈叔叔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家里只有他跟妈妈两个吃饭,有点冷清。 至于陈蔚,从上次之后他就没再见过。 他觉得陈蔚很过分,就算是生气的时候也不能说那么伤人的话。 他应该气陈蔚的,但实际上,想念多过生气。 很想,发疯似的想。 临近元旦,下了一场大雪。 休假日,李乐真穿着羽绒服,用围巾挡着脸,只露出眼睛,背着挎包,踏着积雪去了陈蔚所在的大学。 因为太想他了。 他没有办法不在意陈蔚说的不喜欢,虽然知道是气话,他也确实很伤心。 顶着寒风在大学校园转了一圈,冻得手脚冰凉,他不是专门来找陈蔚的,他根本不知道陈蔚在哪儿,他只是…… 想知道他平常是在怎样的环境下生活和学习。 周末校园里没多少人走动,小路边的树光秃秃的,上面积了雪,太阳折射着亮光,很好看,很孤独。 1月2号是陈蔚的生日,李乐真从好久之前就开始准备礼物,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在当天送出去。 阿姨说这些年陈蔚的生日都是在舅舅家过的,顺便过完元旦假期,不会回家。李乐真不死心,发信息问陈蔚,奈何不会得到回应。 他就把给陈蔚准备的生日礼物——一个大箱子,搬去了三楼。 午饭后他在房里温书,看一会儿书就要看看手机,打开和陈蔚的微信聊天界面,翻了翻以前的记录,又点进朋友圈看了看,发现陈蔚一分钟前发了条动态。 文案是:笨死你得了。 带了一张照片,是一个男孩在写作业,从背后拍的,一头乌黑的短发和一节雪白的脖子。 李乐真猜是舅舅家的小孩,当下就有点郁闷。 自己也是他的弟弟,为什么他可以陪表弟,不可以陪自己? 他立马给陈蔚发消息,问他今天回不回来。 看到正在输入的提示,他一下站了起来,有点紧张,但陈蔚回的是:不回。 他有点泄气,又发:你回来好不好?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陈蔚:不需要。 李乐真:可是我有点想你。 陈蔚就不再回他了。 他倔强地又发了一条:我会等你,等到十二点。 之后他就没再看得进去书,从书架抽了本漫画去一楼书房找李灵,坐在她旁边看。 李灵工作一向很拼,假期也少有休息。 她取下眼镜,捏了捏李乐真的手,笑得一脸宠溺,然后两人默契的一个工作一个看漫画,互不打扰。 每当情绪不好的时候,李乐真就会想跟妈妈待在一起,会觉得安心,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互相陪伴的。 吃完晚饭,各地方台在重播跨年晚会,李灵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问李乐真要不要陪她看纪录片,李乐真说好,于是两人看了会《古墓探秘》。 时间差不多了才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那时已经快要十一点,陈蔚没回来。 他在二楼通向三楼的楼梯口驻足,犹豫着直接回房,还是去三楼等。 他说过要等到十二点,现在还没到,当然是继续等。 于是去了三楼,也不开灯,自己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旁边就是他准备的礼物。 外面风有点大,呼呼作响,李乐真伴着风声昏昏欲睡,就在此时,他听到开门声,随即灯亮起,他抬头,看到陈蔚站在门口。 他回来了。 一瞬间,所有的困顿委屈都没有了,在见到陈蔚的刹那都消失了。 他站起身向陈蔚跑过去,像扑闪着翅膀的小鸟,但由于腿麻了差点一头栽倒,好在陈蔚反应快,及时拉住他,正要出言教训,却见李乐真笑开了花,扑进他怀里。 “哥,你回来了。” 陈蔚将他拉开,去换了身家居服,家里暖气开得足,他就穿了件单衣,然后站在李乐真面前,脸色不太好。 但李乐真开心坏了,在以为陈蔚肯定不会回来的时候,他回来了,那种惊喜无法形容。 他就是知道,陈蔚总爱对他说狠话,却不是真的不喜欢他,他只是脾气不好而已。 陈蔚的目光在他脸上巡视,最终指着地上大红色的箱子,说:“什么东西?” “礼物啊。”李乐真连忙拉着他坐在地毯上,“还有十分钟,你的生日还没过呢。” 他将盖子打开,里面装得满满的。 他先看了眼陈蔚,才一件件往外拿,边说:“这件毛衣漂亮吧,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非常适合你。” 陈蔚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红色适合他。 李乐真继续把箱子里的东西往外拿,“这是保温杯,冬天了要多喝热水,喝凉水要肚子痛了,这是皮手套,给你骑车的时候戴,腕带和护膝,打球的时候戴,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宇航员挂件,挂在你背包上,我也有一个,很好看的,男士护肤套装,冬天要注意保护皮肤,这个,超炫酷的机械键盘,给你打游戏用的,还有一个开心娃娃,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看看它,心情就会变好的。” 一口气说完,李乐真才去看陈蔚,他多怕陈蔚看都不看就要将他赶走,好在是没有。 但也并没有变好,陈蔚没什么表情地问:“完了?” 好像只要他一点头,马上就会让他出去。 李乐真连忙说:“还有还有,我去拿。” 他跑回房把那个他特意去蛋糕房挑了好久的小蛋糕捧到陈蔚面前,篮球形状,拳头大小,非常精致。 他小心放在地上,插上一根蜡烛,点燃,小声地唱了生日歌,然后让陈蔚吹蜡烛。 陈蔚不动,他就凑到边上挨着他坐,哄着他:“快吹啊哥,还有一分钟你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陈蔚垂眸看他,李乐真看不明白他眼里的情绪,只见他慢慢低下头,终于把蜡烛吹了。 李乐真高兴了,眼睛亮晶晶的,说:“哥,生日快乐,你又长大了一岁,但是不用担心,前路平坦,星光熠熠,你可以大胆前行。” 陈蔚眼光闪烁,虽然还是没说话,但李乐真能感觉他态度柔和了些,于是大着胆子,轻喃一句“我好想你”,然后贴上他的唇。 陈蔚伸手抱着他,两人接了个无比温情的吻,相互舔舐吸吮,仿佛茫茫人海中,只有对方才是唯一终点。 直到李乐真呼吸不顺,陈蔚才放开他。 李乐真轻喘着,发现陈蔚在看地上摊开的礼物,他就问:“你喜欢吗?” 陈蔚轻轻“嗯”了一声。 他又问:“那你怎么不谢谢我?” 这时候的陈蔚还挺好说话,“谢谢你。” 李乐真继续说:“那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 “就是,明年我生日的时候,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科技馆?” 陈蔚顿了下,说:“好。” 李乐真高兴了两秒,又委委屈屈地说:“还有,你以后不要凶我好不好,你凶我的时候,我好伤心……” 看他那小模样,陈蔚说:“嗯。” 然后李乐真看着他的眼睛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他其实,还是很在意的。 陈蔚却依旧不回答,而是将他拦腰抱起,仍在床上,李乐真还没回神,高大的男人就压了下来,吻住他的唇,叫他再也问不出话来。 这种性体验,李乐真还是第一次,他全程被陈蔚吻住嘴唇,被抚摸的时候,被扒光的时候,被进入的时候,被顶弄的时候,高潮迭起的时候,快要溺毙在欲望的浪潮中的时候,他的唇舌都被陈蔚侵占着。 他浑身发抖地抱住陈蔚的肩膀,在欲望的顶峰时咬住了陈蔚的舌头,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劲,但肯定是给陈蔚咬疼了,也不管他是不是刚刚高潮过,在他湿软敏感的穴里快速顶弄,没多久他就迎来了第二次高潮。 许久没做,身体很兴奋,李乐真要不够似的,一双白嫩的腿圈着陈蔚的腰不肯放,总想让他狠狠地侵占自己,一时,陈蔚骂他骚,他也没脸反驳了。 闹到很晚,李乐真直接睡在了三楼,他感觉自己才刚睡着,就被叫醒了,陈蔚喊他起床。 他今天还要上学,不能睡懒觉。 他赤条条地窝在人怀里,蹭了两下就把人蹭硬了,感觉那根东西顶着自己,他捂着屁股翻身,差点滚下床。 陈蔚一把捞住他。 见人要压下来,李乐真抬手撑住他的胸肌,“不行啊哥哥,我要迟到了。” 非常软,非常乖,也非常好欺负。 陈蔚俯下身,像任何一个被勾引到的年轻男子一样,迫切地想将眼前的人完全占有。 他啃着李乐真的脖子,含糊着:“一会儿送你去,不会迟到的。” 温柔,性感,带着情欲,这样的陈蔚,李乐真哪里能拒绝,被摸了两下就软了身体,主动张开腿,把那本就不堪重负的后穴露出来供人亵玩。 深冬的早上,外面雪花飘漱,寒风刺骨,屋里的温度却像要灼伤人一样,羽绒被里的身体互相纠缠,无比契合,压抑又难耐地低声轻哼,勾得陈蔚越发失控。 他抬手捂住李乐真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可是那种想要将人完全占有的感觉却越发清晰明了,理智与欲望拉扯,陈蔚又头疼起来。 他狠狠顶弄几下,又猛地抽出来,几乎是狼狈地跑进浴室,直到冰冷的水淋在身上,才浇灭了那可怕的念头。 第22章 他爱这个人 临近年底,李灵越来越忙,少有机会能跟李乐真吃顿饭,倒是陈蔚已经放寒假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他很少出门,所以李乐真每天一回家就能看到他。 只要李灵不在家,李乐真就去陈蔚房里写作业,陈蔚则有时打拳,有时打游戏,也会戴着耳机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 每当这时,李乐真写作业就很有动力,只要写完他就能和陈蔚腻歪一会儿。 大冬天的,他很想和陈蔚躺一张床,盖一床被子,相拥而眠,奈何李灵每次虽然回得晚,睡前总要来看他一眼,说两句话,而等他应付完妈妈再偷摸着去三楼,陈蔚就不让他进门了。 他写完卷子收拾的时候,正在打游戏的陈蔚头也不抬地问:“在这儿睡吗?” 每天都要问。 李乐真慢吞吞地蹭过去,看看他手机屏幕上的枪战画面,然后蹲下身,用脸在他大腿上蹭了蹭,卖乖道:“等妈妈睡了我再来,你别锁门。” 陈蔚没理他,他就在人腿上滚来滚去,“好不好嘛……” 陈蔚瞥了他一眼,“不好。” 他从腿弯钻进去,又从胯间钻出来,露着个小脑袋,仰面作出一幅可怜样,“求求你了哥哥,我想和你睡觉。” “床在那。”陈蔚眼睛盯着屏幕,朝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的,李乐真还是硬气不起来,扁着嘴说:“我是说要先等妈妈……” 话还没说完,他听到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是李灵回来了。 李乐真像条泥鳅似的一下缩了回去,在地毯上爬了几步,等陈蔚回头看时,只看到个影子在快要关上的门缝闪了一下。 他黑着脸,起身毫不留情地把门反锁了。 等李乐真放寒假的时候,没几天就要过年了,那时候李灵会更忙,这是她跟陈国斌结婚的第一年,亲戚朋友间要走动,生意上的人情关系要维护,各种礼节都少不了,所以也就这几天能休息下。 一家人商量着去泡温泉放松放松,住一晚再回家,陈蔚就在那坐着,李灵不好不问,就随口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上次两人吵得挺凶,但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能完全把对方当空气,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李灵以为陈蔚肯定不会去。 但陈蔚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李乐真一脸期待的样子,应了句:“好啊。” 李灵:“……” 她便只得计划四个人的行程。 陈国斌这几天终于像个有家室的人了,天天按时回家,每次李乐真都很热情地跑去门口迎接,嘘寒问暖,其实就是想在陈国斌面前博博好感。大人之间出了问题,他很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妈妈分担点。 陈国斌其实挺喜欢李乐真的,乖巧懂事,讨人喜欢,却也只是看着顺眼而已,毕竟,这总归不是自己的儿子。 他们去了远近闻名的温泉山庄,定了三间房,在山庄吃过午饭,李灵就带着李乐真去做身体护理,从头到脚的那种,李乐真倒是习惯了,从小李灵就没少带他去做护理,他又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两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调制面膜,躺在小床上休息,李乐真又问起了李灵和陈国斌是不是吵架了。他心思敏感,就算两人表现得没事人一样,他还是能感觉到。 李灵想了想,说:“是有点矛盾。” “什么矛盾啊?”李乐真本想转头,但是一动,脸上的面膜就要流下来似的,他就不敢动了。 李灵轻轻叹口气,说:“他想再要个孩子,我觉得没必要,这点我们没法达成共识。” 李乐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但如果妈妈不想再要小孩,那不用猜,肯定是因为自己。 他有点沮丧,“是不是因为我啊?” 李灵轻笑,“当然因为你呀,我已经有了一个小孩了,不想再要一个了,妈妈有你就够了。” 其实私心来说,李乐真也不希望妈妈再有一个小孩,他从小缺乏安全感,如果妈妈以后对另一孩子的关注多过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 可是他身体不好,也不出众,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养活自己,对妈妈来说,他其实就是个累赘,如果没有他,妈妈肯定会比现在要更好。 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事情,但是想想还是觉得难受。 见他一直沉默,李灵就问:“怎么不说话了?” 李乐真轻声说:“妈妈,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再要一个孩子,其实我也很想要一个弟弟妹妹。” 他声音里的委屈压都压不住,李灵哪会不知道他在说反话,她不想再要孩子,完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法。 她未成年时就怀孕了,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乐乐养大,在他身上倾注了所有的爱和精力,她不会再有力气对另一个小孩有这份心了,生下来对另一个小孩来说不公平,再说,她也从没想过再生一个小孩,就像她说的那样,这辈子,她有乐乐一个就够了。 “傻儿子,你要是喜欢小孩,等以后结婚了,自己多生两个呗。” 这是句打趣的话,但李乐真心情确实好多了,但一想又忧心起来,“那陈叔叔那边要怎么办?” “那就不是你这个小孩儿要操心的事了,”李灵说,“我会处理好的,放心吧。” 李乐真自然相信妈妈能处理好各种事情,对他来说,妈妈才是人生中的大树,是那个能为他撑起一片天的人。 做完护理,两人在山庄内闲逛,外面寒风凛冽,里面却温暖如春,非常舒服。 李灵也好久没这么开心放松过了,路上碰到一对母女,聊了一会儿,然后四个人约着打麻将,基本上是三个女人赢,李乐真一个人输。 他才给陈蔚买过生日礼物,零花钱所剩无几,这下全输光了。好在李灵玩得开心,他就不心疼钱了。 直到陈国斌打来电话,他们才匆匆结束,到房间一集合,发现只有陈国斌在,他说:“刚看到刘总,他们一家也来这玩儿,约我们一起晚餐呢,现在过去吧。” 刘总这个人李灵是知道的,别的缺点没有,就是喜欢劝人喝酒,连小孩都不能幸免,乐乐要是去,肯定要应付他,她便问:“陈蔚呢?” 李乐真这才想起来,一下午都没看到陈蔚了,跟着问了句:“对啊,哥哥呢?” 陈国斌一下脸黑了,“在房里睡觉呢。” 想来两人肯定又闹得不愉快。 李灵说:“叫陈蔚也一起去吧,毕竟是一家人。” 陈国斌拿起衣服就走,“别管他。” 李灵趁机给李乐真说:“乐乐,你去叫陈蔚起来吃饭,别饿着了。” “好。” 应下之后,李乐真去敲陈蔚的门,敲了好久才开门,陈蔚一副睡懵了的样子,头发也乱七八糟了,看着笑得明媚的李乐真,皱着眉问:“一下午去哪儿了?” “跟妈妈去玩儿了,”李乐真从门缝挤进去,屋里一片昏暗,外面早暗下来了,走廊里点着灯,房里比外面还黑,“哥,你睡饱了吗?该吃晚饭了。” 陈蔚转身把门关上,按住李乐真要开灯的手,在黑暗中问:“你身上什么味道?” “没有味道啊?”李乐真疑惑地闻了闻自己,“没味道。” 陈蔚提着他的衣领拉近,凑近脖颈处闻了闻,一股奶香奶香的味道,他又问:“抹了什么?” 李乐真想起来,应该是护理小姐姐给抹的,他自己闻久了倒是不觉得有味道了。 他踮起脚尖,将脖子贴在陈蔚唇上,“好闻吗?我跟妈妈去做护理了,身上抹了好多东西,我都闻不出来了。” 唇上的触感滑嫩嫩的,感觉比嘴唇还要嫩。陈蔚上去就是一口,咬得李乐真连连喊痛,他就像被叼住命脉的小动物,本能地挣扎。 陈蔚用牙齿磨了几下才放开,李乐真捂着脖子,火辣辣的疼,他有点生气,伸手打了陈蔚,“你就知道欺负我。” 说完就要去开门。 奈何陈蔚早他一步顶住门板。 他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儿,用食指指腹挑了下李乐真的下巴,缓缓道:“还敢打人。” 李乐真气鼓鼓的,一边被陈蔚这幅样子迷得找不着北,一边又觉得他好过分。 陈蔚抬手捏他脸,把两瓣嘴唇捏得嘟起来,然后俯身咬住。 两人一贴近,李乐真就感觉到陈蔚那兴致昂扬的东西抵着他,羞耻道:“你怎么这样就硬了啊。” “晨勃。”陈蔚回他俩字。 “可是现在不是早上啊。” “别说话。” 在感觉这件事上,李乐真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陈蔚,一种是其他人。 江胡也经常对他搂搂抱抱,但他没有任何感觉,可是陈蔚,只要一贴近,一闻到他的气息,他就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感觉,从里往外渗透,身体发软,渴求,就会自动地放低自己,让他侵占。 虽然过程并不那么美好,每次都让他哭,可他还是心甘情愿,因为他爱这个人呀。 第23章 泡温泉 在门板边上李乐真就被脱光了,陈蔚吻着他,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抚摸,意乱情迷之际,他主动往陈蔚温热宽广的胸膛上靠,轻喘着问:“哥,我是不是好好摸?” 确实很好摸,到处都滑溜溜的,摸上去,满手的柔软。 陈蔚将他抱起来,按在沙发上,抬着他两条腿把玩,抓两把,啃两下。 见他不答,李乐真又问:“哥哥,我香不香?”满是献宝的意味。 陈蔚抬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香。” 然后拿起旁边的抱枕垫在他腰下,李乐真配合地抬起屁股,双手攀着陈蔚的肩膀,两条腿开得大大的,等着陈蔚压下来就夹住他的腰,等着他进入。 他一向这么乖,一向纵容陈蔚对他的索取。 陈蔚也一向不会客气,坚挺的性器在紧窄的肠道内驰骋,没有前戏,不用调情,掐着李乐真的软腰死命撞击,释放对性欲最原始的渴求。 李乐真胀得难受,肚子像要被捅穿了一样,他眉毛拧紧,咬着唇,小声哼哼,可是这小声的哼哼都像在陈蔚耳边娇吟一样,陈蔚非常不满,又重重地往他穴里送了几次。 李乐真差点昏过去,他攀着陈蔚的肩膀让自己坐起来,那凶器进得更深,但好在是能咬着陈蔚的肩膀,不让自己出声了。 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陈蔚越发清醒,也越发凶猛,托着李乐真的臀部上下打桩。 过于粗大的坚硬的性器没有缓冲、豪不温柔,死命往那过于脆弱敏感的地方捅,李乐真额头上浸出汗来,呼吸弱了许多,他松了口,慢慢往上,轻轻咬着陈蔚的耳垂,求饶般的,“哥哥,你轻点,我好像要死了……” 陈蔚正爽得不行,哪里会管李乐真的死活,而当李乐真说:“药在我房间里,这里没有……” 陈蔚才渐渐放缓了速度,因为人不会被操死,但是没了药,李乐真真的有可能会死。 他放倒李乐真,让他仰躺着,托着他的屁股慢慢磨,上下左右,力道恰到好处,没多久李乐真就受不了了,身体发颤,伸手抱着陈蔚的脖子将他拉低,咬着他的肩膀泄了出来。 以前被操,要射还要自己摸会儿,渐渐地,李乐真就能直接被操射。 陈蔚没动,让那刚高潮的后穴不断收缩,紧咬着他的性器,将他拼命往里吸,让他爽得浑身颤栗。 他扛着李乐真一条腿,从膝盖处往上舔咬,一吸一咬,留下点点红痕。 李乐真缓了一会儿,看到陈蔚对他的腿爱不释手的样子,就问:“哥,你是不是好爱我?” 声音像在水里泡过,湿软得不行,比他现在正在挨操的地方都要湿。 陈蔚当然不会回答他,掐着他的腰一阵猛冲,也射了出来。 许是积了许久,射出来的东西又多又浓,味道还大。 李乐真被冲得差点昏过去,被陈蔚抱着洗屁股的时候人还有点懵。 直到收拾好出门了,他两条腿还在打颤,看着身边高大的男人,说:“哥,下次轻点好不好?” 陈蔚给了他一个不善的眼神。 他就怂怂地说:“不轻也可以,不轻也可以的。” 山庄的自助餐是24小时的,保证任何时候来都能吃上新鲜热乎的饭菜。 李乐真本来就饿,加上运动过量,吃饭倒不至于狼吞虎咽,至少比平时专心了许多。 陈蔚剥了只虾放他碗里,他就笑得甜甜地,说:“谢谢哥哥。” 眼睛嘴唇都有点肿,看起来傻乎乎的。 陈蔚没说话,又给他剥了几只。 饭厅隔壁就是一个舞厅,放着复古的慢摇滚,好多人在里面跳舞,李乐真一抬头,就看到李灵也在那里,似乎玩得很开心。 他跑过去,抱着李灵转了个圈圈,说她跳得真好看,把李灵哄得高兴了,又回来继续吃饭。 陈蔚问他干嘛去了。 舞厅那边人太多,他只看到李乐真钻进人群了,没看到他干嘛了。 “我妈妈在那里跳舞呢,”李乐真说,他托着下巴看着扭动的人们傻乐,然后问陈蔚:“我妈妈很漂亮对吧?” 陈蔚白了他一眼,他立马就说:“哥,你也很帅,我觉得,你是全世界最帅的人,没有之一。” 这马屁拍得有点过,而且很敷衍,陈蔚也并未给他回应,李乐真就有点丧气,他小声嘀咕:“真的啊。” 陈蔚又丢了只虾到他碗里,“快吃。” 吃完饭,他们打算到处转转,才走出两步,就看到下午一起打麻将的女孩,正在朝他打招呼,“李乐真,你好啊。” 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 李乐真左右看看,没看到她妈妈,就问:“你妈妈呢?” 女孩无奈指了指舞厅,“和你妈妈一起跳舞呢,大概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她看向陈蔚,“这是你朋友吗?” 李乐真介绍,“是我哥哥,我们正要去逛逛,你要一起吗?” 女孩欣然同意了。 三个人找到一个游戏厅,不大,但各种游戏机都齐全,陈蔚把所有游戏机都试了一遍,就没有他不会的,他运动神经发达,身姿矫健,长得又帅,很快女孩就沦陷了,加入了以李乐真为首的陈蔚夸夸群。 陈蔚在投篮机上十投十中,一回头,就见两小孩排排站热烈地鼓掌,相比手,大概眼神更加热烈吧。 最后他们找到一张空的台球桌,打起台球,除了陈蔚,另外两个都不会,他现在倒是有耐心了,一个个教,从最基本的开球,到手的摆放位置,还有一些小技巧,先示范,再手把手教。 李乐真早就春心荡漾了,那女孩也好不到哪儿去。 等到时间太晚,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女孩依依不舍地拿出手机想加陈蔚的微信,陈蔚说:“加他的吧,我没带手机。” 等到人走远,他又把李乐真的手机拿过来,把人删了。 李乐真莫名其妙,“删了干嘛啊,我刚交的朋友。” 陈蔚懒得理他了。 已经快半夜了,大多数人都睡觉去了,两人走到门口,李乐真拿着房卡开了门,站在门里给陈蔚道晚安。 陈蔚却问:“李乐真,你干嘛来了?” “啊?”李乐真一脸懵。 “我问你到温泉山庄干嘛来了?” “来……来泡温泉啊。” “嗯,那你泡了吗?” “还没,”李乐真说,“明天跟妈妈一起去,我跟妈妈约好了。” 陈蔚:“现在去吧。” 李乐真有点为难,“可是妈妈都睡觉了啊。” 他们打台球的时候,李灵就打过招呼说要回房睡觉。 “……”陈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拖出来,声音很轻,“跟我,去不去?” 看似温柔,可他却莫名觉得现在的陈蔚不好惹。 温泉池有大有小,有露天的也有室内的,像李乐真这种身体,露天是不用想了,他们找了个室内小温泉,只能容纳三四个人的那种,门一关,封闭性又很好。 白色的汤池飘着朦胧的雾气,仙雾缭绕的,李乐真正欣赏呢,那边陈蔚就已经脱光了,精壮的躯体展露无遗,他手长脚长,身量又高,随便一动,就能看出身体蕴含的力量感。 他率先跨进池子里,悠闲地靠着岸边,看李乐真还一动不动站着,便说:“脱衣服。” “哦。”李乐真慢吞吞地,他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他经常在陈蔚面前光屁股,但那是情欲上头顾不得许多,加上都是陈蔚给他脱的,现在要他自己脱,还是在陈蔚的注视下,他就很不好意思。 他慢吞吞脱光,身上不自觉起了一层粉色,特别色情,而且他把衣服叠好放在架子上的时候,屁股正好对着陈蔚,那一口刚被欺负过的肉穴露在陈蔚眼前,泛着殷红,肥嘟嘟的。 李乐真刚下到池子里,还有些拘谨地坐在陈蔚对面,他把腿并拢屈起,他不是不想跟陈蔚亲近,而是,两厢一对比,就觉得自己过于逊色,心里很受打击。 陈蔚则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他抬头看了一眼,“你干嘛一直看我?” 陈蔚朝他勾勾手,他的抵抗力瞬间瓦解,向前爬了两步,还没稳住身形,就被陈蔚一把拉到腿上坐着了。 两人面对面,靠得很近,光裸的肌肤贴在一起,陈蔚看着他越发泛粉的肌肤,和已经血红的耳垂说:“你知不知道泡温泉不用脱得这么干净,那边给你准备的泳裤为什么不穿?” 李乐真脑子像糊住了似的,机械地转头看了眼岸上放得整齐的供客人随取的泳裤,结巴道:“因为、因为你也脱光了啊,我才……” 陈蔚眼神散漫,说出来的话却无比露骨,“我脱光是因为我想做爱,你也想吗?” 像在故意诱惑他一样,陈蔚的大手抚摸着他的背,一寸一寸的,气息靠近,用鼻尖在他敏感的脖子上划动,口中呼出的气息烫人。李乐真不得不配合仰起脖子,那脖子很细,白里透着粉,仿佛一口咬下去,就能咬断。 陈蔚含着他的耳垂轻轻吸吮,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得到爱抚,李乐真感觉好极了,他喜欢被这样对待,他眼神迷离,被挑起了性欲,捧着陈蔚的脸主动亲了下去。 唇舌交缠,很快便没了温情,之前那些都像假象,陈蔚从不会对他温柔,他被按在池边上趴着,屁股刚刚露出水面,没有多余的动作,粗大硬烫的性器直捣穴心。 李乐真疼得两腿打颤,自己捂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陈蔚掐着他的腰,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他像有无限精力,特别是上头的时候,腰臀像通着电,一下比一下要重要狠。 李乐真有种要被操死的感觉,他无力地抬起手,胡乱地摸着陈蔚结实的大腿,喉咙里发出一声脆弱的:“哥……” 最后陈蔚射了,他也哭得满脸是泪,看到他的眼泪,陈蔚满意了,心里舒畅了,把人抱在怀里亲吻。 李乐真喜欢亲吻,搂着陈蔚的脖子紧紧贴着他,主动伸出舌头送到对方嘴里让他吸。 温泉不能泡太久,李乐真有些晕乎乎的,时间也很晚了,两人上了岸,他有气无力地靠着陈蔚,撒娇似的:“哥哥,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陈蔚推开他,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见李乐真还光溜溜地站那不动,看他收拾好了又贴上来,“你抱我回去。” 陈蔚一手捏着他的后颈把他拉开,“这么大了还要抱,你是小孩子吗?” 谁想李乐真特别真诚地点了下头,“嗯。” 陈蔚:“……” “那你几岁?”他问。 李乐真特别不要脸地伸出两根手指,“酿税。” 这副样子说他浪荡也行,说他娇憨也无不可,一种奇怪的组合。 陈蔚弯腰托着他的屁股一下将他抱起来,吓得李乐真赶紧夹住他的腰,陈蔚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行,就这么回去。” 下一秒就要开门了,李乐真终于知道怕了,“不行不行,我还没穿衣服。” 陈蔚淡定道:“两岁小孩不穿衣服,看到了也没人会说的,不怕。” 眼看陈蔚的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李乐真欲哭无泪,他捧着陈蔚的脸,不停在他嘴上啄着,“你别捉弄我,求求你了哥哥,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看他是真的怕了,陈蔚才放开他,李乐真不敢再作,乖乖地穿好衣服和陈蔚一起回房。 他们是一起睡的,在李乐真的房间,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陈蔚在打电话,语气不是很好。 他太困了,努力睁开眼,看到陈蔚坐在床边。 “你能不能少给我惹麻烦,不看看现在什么时间?” “谁管你,自己搞定。” “对方多少人?” “你待着别动,等我过来。” 他挂了电话,起来穿衣服,李乐真也爬起来,“哥,你去哪里?” “有点事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你怎么走啊?” “外面有出租车。” “那你还回来吗?” “不回。” 李乐真不满被这么敷衍对待,拦住陈蔚的去路,“你去干嘛呀?” 陈蔚将他推开,“少管,睡你的。” 就那么走了。 第24章 你是不是想亲我 整个过年期间,陈蔚一次都没露面,倒是李乐真这个跟陈国斌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陪着他四处走动,在家待客,做得有模有样。 陈国斌怎么看怎么喜欢,但就是没办法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他已经对陈蔚不抱希望了,他迫切想再要一个亲生儿子,于是再次跟李灵提起,李灵不像之前那样找各种理由推脱,而是出言讥讽:“你想要儿子也不是只有我能生,你外面那么多彩旗,随便找个人生不就得了,生下来带回家,我还能怎么着呢,是吧。” 陈国斌从来是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他从李灵的神情中看到了鄙视,即使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受不了,他眼睛瞪得老大,握着拳头,一副暴戾的样子,与他人前风度翩翩的样子截然不同。 但李灵不是姜志妍,她身上的狠劲儿并不输陈国斌,她也更加知道怎么拿捏这个男人,是以,陈国斌根本不敢对她动手,只能恨恨离去。 她有孩子有事业,根本不把陈国斌放在眼里。 高三下学期,是所有对未来抱有期望的学子们最后的机会,对李乐真来说也一样,他没有更多的想法,只要能考上本市的大学就可以了,就是陈蔚在读的那所,但其实那所学校的分数线也不低。 这天下自习,司机来接他,李乐真原本拿着单词本在默背,感觉车子走走停停的,奇怪地抬头一看,才发现外面异常热闹,看着人来人往抱着花束的男孩女孩,才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班级里居然没一个人说起来。 情人节哎。 他摸出手机,看到班级群里终于有人说起这事儿,看来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随后江胡给他发来一条:情人节快乐。 还带了个龇牙的表情。 他回:干嘛给我发,给你女朋友发去。 江胡回:哥现在单身,除了你没人能发。 李乐真回:啊?你们分手啦?为什么呀? 他想了想,他们好像没多久呀。 江胡却不回他了。 他点开置顶的陈蔚的头像,既没消息也没朋友圈,他发消息问他在哪里,也没得到回应。 回家的时候差不多九点半了,车开进车库,后面又有一辆车进来,是阿姨的买菜专用车。 李乐真觉得奇怪,以往这个时候,阿姨一般都在家。 张姐看到李乐真,连忙将车停好,笑着说:“乐乐,刚好赶上,还吃小混沌吗?我现在去煮。” 李乐真应了声好,才问:“阿姨,你怎么才回来啊?” 张姐忧心道:“你哥哥啊骑车不小心,摔车了,现在在医院呢,我去给他送点吃的。” 李乐真吓一跳,“严重吗?他摔到哪里了?” 张姐说:“有点脑震荡,但你别担心,问过医生了,不严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出院了。” 这两句话却不能安抚住李乐真,他必须要亲眼看到才行,他问了医院和病房,返回车内,要司机带他去。 找到了地方,他先在门外往里看了看,陈蔚头上包着纱布,靠在床头,拿着手机正在和坐在床边的一个男孩开黑。 李乐真推门进去,两人都同时看向他。 “哥……”看着陈蔚头上包的纱布,李乐真都快哭出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眨眼就流了出来。 陈蔚:“……我还没死呢……” 李乐真再也忍不住了,走到床边去看他的伤,但是都包着,什么都看不到,他抓着陈蔚的手臂,抽抽搭搭的,“你痛不痛啊?” 陈蔚将手机一丢,惹得边上的男孩轻声咒骂几声,最后破罐破摔也将手机锁屏了。 “谁让你来的?”陈蔚语气不耐。 “你都受伤了,怎么不告我啊,我好担心你。” 陈蔚不理他,他就继续说:“你骑车小心点啊,很危险的。”然后眼睛一转,落到一边看他们演琼瑶剧的男孩身上,“你是谁啊?” 男孩说:“我是他弟,我叫姜齐,你是谁?” 李乐真往前挪了一步,“我也是他弟弟。” 瞬间,两人就有点争锋相对的意味了。 姜齐其实知道李乐真的身份,但是没什么好感。而李乐真也想起来了,这应该是上次陈蔚发朋友的那个表弟。 陈蔚看着一边一个像门神一样站着的两人,开口道:“你们俩都回去,我要睡觉了。” 姜齐率先开口,“那可不行,我爸让我陪着你。” 李乐真也说:“我也要陪着你。” 陈蔚看他,“你明天不上学?” 李乐真指着姜齐,“那他也要上学啊。” “他又不像你要高考了。” 李乐真还是老大不乐意,小声反驳,“一天没关系的。” 陈蔚说:“别废话,赶紧走。” 姜齐刚准备嘚瑟,想说陈蔚平时对他凶巴巴的,关键时候还是分得清远近亲疏的嘛,结果下一秒陈蔚冲着他说:“你也回去。” 姜齐:“……我爸让我在这陪你,你以为我想啊。” 陈蔚干脆起身,将两人一手一个给拎了出去。 两人在门外对视一眼,都默默地走了,好在谁都没能留下来,心里也舒服了点。 第二天一早,李乐真被送到校门口,却没进去,而是在大门口喊住了江胡。 江胡一见他就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说:“哥是个成熟的男人,不会告诉你恋爱细节和分手原因的,往事如烟,还是不要再提起的好。” 李乐真无语了一会儿,说:“帮我请个假,理由你编,别让老师给我妈妈打电话就行。” 江胡还没说答不答应,李乐真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他有一丝丝落寞,他很想找个人说说那段早夭的恋爱来着,哎,以后不装逼了。 李乐真一夜没合眼,在他知道陈蔚居然也会受伤,也会摔车之后,陈蔚在他心里高大、无坚不摧的形象非但没有坍塌,反而让他生出一丝即使强大如陈蔚,也是需要被保护的心情来。 以他这弱鸡来说,保护陈蔚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于是天马行空了一晚上,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 病房的窗户打开,外面就是医院的后花园,天气也不错,清风里夹着丝丝花香。 陈蔚百无聊赖地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 他其实挺愿意在医院躺两天,脑子里纷杂的事情太多,他需要理理清楚,很多事情都在朝着他既定的方向走,有些事他很急,但他不能急。 唯有一件事,他摇摆不定…… 敲门声起,他转身,看到李乐真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大概是怕被骂,双手有些紧张地抓着书包带子。 陈蔚不动,他也不动。 陈蔚朝他招招手,他就开心地小跑过去,走近了陈蔚才看到他额上都是汗,身上也透出一股热热的汗气。 天气虽然慢慢回温,但现在还是初春,并没那么热。 “跑过来的?”陈蔚问。 “没有啊。”显然是有的,但李乐真不承认,他担心地踮着脚去看陈蔚的伤口,依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轻声问:“还痛不痛啊?” 是不是真的关心,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他对自己有多喜欢,也从不吝啬表示。 陈蔚摇摇头,“不痛。你怎么来了?没去学校?” 他发现,李乐真不乖的时候是真不乖。 李乐真心虚,低着头说:“我担心你嘛。” 陈蔚望着外面的春日阳光,他分得清真心与假意,全看他要不要罢了,别的人他都能很快给出判断,唯独眼前这个人,他不知道要不要。 其实,他不想要,也不需要,只是李乐真不管他的意愿,强行往他怀里塞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拒绝,也许对方总是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叫他放松警惕,反正,李乐真成了他目前唯一的不确定。 两人并排站在窗前,吹了一会儿风,李乐真摘下书包,打开拉链,小心翼翼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红色的布袋子,捧到陈蔚面前,“哥,这个送给你。” 陈蔚没动,只是问:“什么?” 李乐真就拉开布袋,从里面拉出一根红绳,末端坠着一块小玉牌,上面雕刻着梵文。 他塞到陈蔚手里,“这是平安符,可以保佑你的。” 陈蔚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哪来的?” “从大黑山山顶那个庙里求来的。” “所以你逃学,就是跑去那么高的庙里买了个这玩意儿?” 那个庙在山顶,而且不通车,只能靠腿走上去。 “不是买啊,”李乐真真想捂他嘴,“是求来的。” “多少钱?” 李乐真抿抿嘴,还是如实说:“八千。” 陈蔚冷笑一声,“你真有钱。” “过年妈妈给的压岁钱,现在身上一分都没有了。”李乐真耸耸肩,但是他并不后悔,他靠双腿走上山,累得半死,又在佛前拜了八十一拜,才求到这块平安符,只要能保佑陈蔚平平安安的,他做什么都不后悔。 “李乐真,你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迷信。” 李乐真却并不在意陈蔚的取笑,真诚道:“不是迷信,这是我的愿望,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再也不要受伤了。” 陈蔚就无言了。 你看,这小孩总是这样,不管人家要不要,一股脑往人面前塞。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陈蔚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李乐真心脏鼓动不已,他凑到陈蔚跟前,仰着脸问他:“哥,你是不是想亲我?” 话音刚落,他就被陈蔚扣住后脑,温热的嘴唇贴了下来,辗转吸吮着他的唇瓣。 他微张着嘴,完全接纳。 身上的酸痛,心里的担忧,都被这个吻抚平,他紧紧抱着陈蔚的腰,尽情与他拥吻。 他自己也奇怪,他小小年纪,怎么就生出一种这辈子已满足的感觉来。 第25章 你弟弟跑了 李乐真觉得,如果自己对陈蔚的喜欢是十分的话,那陈蔚对他的喜欢没有十分也有八分,反正肯定及格了。 这可不是他自己瞎想的,因为他觉得陈蔚有时对他情难自禁,比如,他会突然去接他下自习,然后带他到后院的梧桐树下,把他按在树上亲他,很缠绵的那种。 可是亲完之后,陈蔚又不回家,骑着车不知道去哪儿了。 所以李乐真想,他肯定是好想我,才特意回来看我的。 夜里有点凉,陈蔚怀里很暖,两人搂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 李乐真踮着脚,仰着头,亲久了口水都收不住了,沿着嘴角往下流。 他喘不上气,陈蔚才松开对他的钳制,就着那轮明亮却无半点温度的月亮看他,在梧桐树下,影影绰绰的。 陈蔚抹去他唇角的水渍,低声说:“行了,进屋吧。” 李乐真依依不舍的,“你又不回家啊?” “嗯。” “那你骑车一定要小心,要看路,注意行人,注意来往车辆,还要看路上有没有小石子儿,小水坑,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平安符你不想戴脖子上也可以装在口袋里,可以保佑你的……” 陈蔚“啧”了一声,不耐道:“行了,一天说一百遍。” “我害怕你受伤嘛。” 陈蔚顿了下,把他拉过来抱住,说:“明天晚上有没有空,余显生日,让我带你一起去玩儿。” 李乐真惊喜道:“真的吗?我有空啊,后天有一天假呢,玩晚一点回来也没关系,我会跟妈妈说好的,明天不用上晚自习,我一放学你就来接我好不好?” 见他自己都安排好了,陈蔚就点点头。 “那我回家了。”尽管明天就能见到,李乐真还是很不舍。 陈蔚在他脑门弹了下,“快进去。” 相比江胡霜打的茄子似的,李乐真可谓是满面春风,一整天都带着控制不住地笑意。 课间,江胡要他必须交代到底遇到什么好事了。 李乐真神神秘秘凑到江胡耳边说:“我哥哥要带我去他朋友的生日会。” 江胡点点头,“然后呢?” “没然后啦。” “所以你哥带你去他朋友的生日会,值得你嘚瑟一整天?” “我没嘚瑟啊,”李乐真摊着双手,非常真诚,“我已经很顾着你的感受了。” 江胡莫名其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失恋啊,我这个恋爱高手再嘚瑟,那你岂不是太可怜了。” 江胡更疑惑了,“你哥带你去他朋友的生日会,跟你是恋爱高手有什么关系?不对,你什么时候成了恋爱高手了?你跟谁恋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乐真不说话,笑得高深莫测,看得江胡想锤他,但他没机会了,因为上课铃响了。 余显包了一个酒吧,上下两层,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来的人也非常多,里面闹哄哄的,他生日一向都是这种排场。 李乐真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很多人了,他跟在陈蔚身后,但凡走过的地方,都有人跟陈蔚打招呼,约着等下一起喝酒,再给他指余显的位置。 余显这个大寿星,自己跟个交际花似的在人群里穿梭,把弟弟妹妹抓来当苦力,还时不时被他挑毛病。 看到陈蔚,他本想吐槽来得太晚了,结果看到跟在后面的李乐真,人一下就变得斯文起来,绕过陈蔚,搭着李乐真的肩膀,笑眯眯道:“乐乐,欢迎你。” 他就莫名喜欢李乐真这样的弟弟,乖巧,可爱,又好看。 李乐真奉上一个盒子,笑道:“余显哥哥,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 他们来晚了是去买礼物了,本来陈蔚说都这么熟了没必要送了,而且余显什么都不缺,李乐真不肯,觉得去参加人家生日会不送礼物他不好意思,但他又没钱,最后是陈蔚掏钱给买了个运动手表。 余显接过,连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夸张地说好喜欢,又朝陈蔚说:“你这弟弟真可爱,还叫我余显哥哥,我亲弟都没有这么叫过,要不,带去我家住两天。” 陈蔚还没说话,李乐真就悄悄挣脱了,挪到陈蔚身边,礼貌微笑道:“我还是不去了,我在陌生的地方住不习惯。” 本来余显就是开玩笑的,见他这么认真,就更觉得好玩。 陈蔚白了他一眼,“成熟点行不行?” 余显怼他,“我这叫真性情,谁像你整天装深沉。” “你是装不来,所以改走可爱路线吗?” 一句话噎死余显。 李乐真觉得好玩,在两人间看来看去。 “我不跟你计较。”余显转头就走,走两步又回过头来说:“哎,刘嘉嘉在楼上,我说你俩有话当面说,别折磨我。” 陈蔚只是漠然地看了下楼梯口方向。 李乐真想问是谁来着,有人叫了声该切蛋糕了,一时间,音乐从摇滚换成了生日快乐歌,楼上楼下的人都集中在一楼,以余显为中心围成一个圈。 巨大的粉色蛋糕由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戴着蝴蝶结发箍的女孩推出来,精致的蛋糕,配上可爱的小美女,可谓相得益彰。 但余显一下无语了,他冲着推蛋糕的女孩说:“余天娇,你订的什么蛋糕,你生日还是我生日?” 余天娇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笑嘻嘻地,“多好看啊,干嘛计较那么多。” 她把生日帽给大哥戴上,然后捂着嘴笑,怎么说呢,大哥一身皮衣装酷哥,被一个粉色生日帽给毁了。 余显很心累,弟弟妹妹就没一个合他心意的。 大家围在一起唱生日歌的时候,李乐真就总感觉有人老往他这边看,他一抬头,对上一个眼神,但不是看他的,而是看他身边的陈蔚。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也可以说美艳,带着一丝丝不羁的神情,露出的一节小臂上还有纹身,画着烟熏妆。 看到李乐真在看她,就收回了目光。 切完蛋糕,大家就散开了,想吃东西的,一楼准备了自助餐,想喝酒的,二楼准备了各种各样的酒,可以敞开肚子喝,当然,拒绝未成年人进入。 余显的朋友都上了二楼,一楼全是余天娇的同学朋友,她大概把余显的生日会当成自己的主场了,招呼朋友们吃喝。 李乐真看着这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孩笑,听到一个小女孩凑到余天娇身边问那个穿黑帽衫牛仔裤的人是谁。 余天娇回头一看,看到陈蔚在往餐盘里夹东西,她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但是你清醒一点,他只是一个长得非常帅的反派,凶巴巴的,你死心吧。” 给李乐真笑死,说起来,陈蔚不说话不笑,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着确实有点凶。 想必余天娇在这方面吃过亏。 陈蔚给李乐真夹了些吃的,还有一大盘白灼虾,个头都很大,看着非常鲜美。 李乐真看陈蔚大口吃东西,自己也吃着,把那盘虾往前推了推,“哥,你帮我剥。” 陈蔚看他一眼,他就自觉把盘子拉回来,说:“我有手,我自己也可以剥。” 陈蔚就继续吃东,吃完最后一口,一只剥好壳的大虾送到他嘴边,他想也没想一口吃下,刚好被余显看到,余显激动道:“天呐,这是什么感天动地兄弟情。” 然后示意李乐真给他也剥一只。 李乐真笑着拿起一只虾剥起来,陈蔚则问:“干嘛?” “干嘛?”余显眼睛盯着李乐真细白的手指,嘴里说着:“你来养生来了啊,上去,等你喝酒呢。” 陈蔚站起来,还没说话,李乐真的虾剥好了,喂给了余显,余显满意了,拍了下陈蔚,“行啦你先上去,你这个宝贝弟弟一定给你照顾好。” 说完大声喊余圆。 喊了好几声才看到个男孩不情不愿地过来,余显把他拎到李乐真面前,一开口就没好气,“这是我贵客,照顾好了听到没有?” 余圆“哦”了一声。 李乐真倒是显得很开心,他朝陈蔚挥挥手,“哥你去吧,不要喝太多哦。” 一个明亮可爱,一个死气沉沉,余显没眼看,拉着陈蔚上楼了。 余圆站在边上一动不动,李乐真不好意思一直吃东西,想跟他说句话,一抬头,余圆就说:“贵客,你吃完了吗?” “……”李乐真连忙站起来,“你别这么叫我,我叫李乐真,我跟你是一个学校的,我高三,你高二对吧。” “你怎么认识我的?”余圆问。 “额……就是,你在大会念检讨的时候认识的……” 余圆:“……” 他摸摸鼻子,看了下周围闹哄哄的小孩,脸上写满了鄙夷,他现在正是个看谁都不顺眼的年纪,就问:“打台球吗?那边有球桌。” 李乐真就上次跟陈蔚打过一次,技术很烂,但他很捧场,立马说:“好啊。” 二楼比一楼要安静得多,一群相熟的朋友围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倒好的酒,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两杯,只有刘嘉嘉面前摆满了。 陈蔚一上来,大家就开始起哄,“这下嘉嘉不用喝了,有人帮了。” 刘嘉嘉一回头,看到陈蔚双手插兜,正要从她身边绕过,她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对大家说:“我靠山来了,你们可别欺负我。” 陈蔚站在她身后,垂眸看她,不咸不淡道:“我是你靠山?你不是把我拉黑了么?” 刘嘉嘉斜他一眼,“能不能不这么计较,我把你放出小黑屋了啊,是你自己不理我。” “我不理你还是你不理我?” 在场一个女孩看不下去了,“哎哟,你们就别秀了,还让不让人活,余显,今天到底谁主场啊?你还管不管了?” 余显特无辜地耸耸肩,“我管得着嘛我。” 气氛一下活络起来,刘嘉嘉指着面前一溜酒,傲娇道:“喝不喝?” 陈蔚无语地摇摇头,说:“喝,大小姐。” “天呐,这也太宠了。”之前说话的那女孩指着自己面前两杯,“陈蔚,我这就两杯,一起喝了呗。” 刘嘉嘉马上说:“他虽然能喝,也不能这么糟蹋吧。” 那女孩看看自己的两杯,再看看刘嘉嘉的十几杯,说:“行,我不糟蹋他了。” 惹得大家哄笑。 余显拍拍桌子,“好了,大家把自己面前的清掉,我们要开始下一轮了。” 别人两下喝完,到陈蔚这里一杯接一杯,气都没喘一口就喝完了,赢得一阵欢呼。 平平无奇的摇骰子玩出了高潮。 刘嘉嘉用手肘撞了撞陈蔚的腰,“你来吧。” 陈蔚手搭在她肩膀上,“你来。” 一副你随便玩,输了算我的样子。 这一下就把刘嘉嘉哄好了,前段时间两人吵得挺凶,刘嘉嘉发誓再跟陈蔚说话就去死,没几天又悄摸摸地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给他发消息,但人家根本不回她。 几轮下来,刘嘉嘉面前才五杯,她搂着陈蔚的胳膊,“请吧。” 陈蔚说了句:“有进步。”豪气地干完了。 再几轮下来,刘嘉嘉面前又是十几杯,陈蔚骂了句:“又菜又爱玩。” 刘嘉嘉非常不满,虎着脸说:“那你喝不喝?” “喝。” 大家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喝过几轮,一些酒量不好的,早就找地方躺着去了,陈蔚喝得最多,人还挺清醒,她拉开刘嘉嘉的手,说:“我去下洗手间。” 走了几步刘嘉嘉跟上来了,他指着另一边说:“女厕在那边。” “我怕你摔死啊,啰嗦。”刘嘉嘉推着他往里走,他也没拒绝。 李乐真跟余圆打台球那是单方面被碾压,开始听说他师从陈蔚,余圆还严正以待来着,几局下来他勾着嘴角轻蔑道:“陈蔚也不过如此嘛。” 说完这句话,他觉得自己简单帅呆了。 李乐真很不满,“是我菜,跟我哥没关系,再来一局。” 然而不管来几局,余圆就跟虐菜一样。 李乐真都想夺门而出了,正好这时候余天娇来了,要跟他们一起玩,余圆丢下球杆就跑,还拍了下李乐真的肩膀,“贵客,跟你打球很开心,下次再约。” 然后李乐真就跟几个女孩玩了一会儿,时间有点晚了,陆续有小孩接到电话让回家的,李乐真就去二楼找陈蔚。 二楼全是酒味,没一个清醒的人,他到处看了看,没看到陈蔚,就摇了摇昏昏欲睡的余显,小声问:“余显哥哥,我哥哥在哪里啊?” 余显惊醒,胡乱看了看,然后胡乱指了指,“去厕所了。”又直挺挺地倒下。 李乐真找了下男厕的位置,往里走,果然看到陈蔚,不过是背影,他停住脚步,看到一只手臂攀在他的肩膀上,是那个有纹身的女孩。 涂得好好的口红被陈蔚搞得乱七八糟,刘嘉嘉气愤地捶了他两下,陈蔚抓住她的手腕,笑得很邪气,又要压下来时,刘嘉嘉撑着他的胸膛说:“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穿校服的男孩,是你弟弟吗?” 陈蔚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他跑了。” “什么?” “我说,你弟弟看到你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吓跑了。” 陈蔚脑子里“轰”的一声,立马清醒了,放开刘嘉嘉往外跑。 第26章 你再好,有什么用? 李乐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被夜风一吹,他更觉得自己不应该跑,他应该上去质问陈蔚,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可是当时看到那种场面,他太痛了,感觉有人揪着他的心脏,拿小刀狠狠地狂扎,扎得滋滋冒血,他要跑得够快才不会痛死。 这是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商业街,这个时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外面到处都是人,很喧嚣,很热闹。 李乐真在人群里游走,丢了魂一样。 忽然,一只手按住他肩头,他猛地抬头,陈蔚就在他面前,也许跑得很急,不停喘着气。 看到陈蔚的那一秒,李乐真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他本来脑子一片空白,现在那些陈蔚抱着别人亲吻的画面死命往他脑子里钻。 他还想跑,被陈蔚一把抓住胳膊,他挣扎,大喊大叫,引来行人侧目。 陈蔚四下看了下,把他拉到一个偏僻的巷子,往墙上一推,压着声怒道:“疯够了没有!” 李乐真一下噤声了,靠着墙慢慢往下滑,抱着自己哭。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该怎么成熟地处理。 他的身量在同龄人里算中等,不算很高,也不算矮,也许是瘦的原因,蹲在地上显得小小一只,非常可怜。 陈蔚平复下了情绪,说:“起来,送你回家。” 李乐真慢慢摇头,憋着无尽的委屈问:“你、你是不是喝醉了,才会,才会那样的?” 他希望陈蔚能救救他,不管是真是假,救救他。 可陈蔚说:“不是,我很清醒。” 声音冷静,又无情。 眼泪像断线了一样,李乐真忍不住哭出声,“为什么你要这样啊?你不是和我在一起了吗?” 他看着陈蔚球鞋的鞋尖,艰难地问出:“你是不是,喜欢她啊?她是你女朋友吗?” 陈蔚喉结滚了一下,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走到巷口抽了半支烟,将烟头碾灭,重新走到李乐真面前。 那时李乐真已经站起来了,无力地靠着墙,无声落泪,然后听到陈蔚一字一顿说:“对,我喜欢她。” 说完又加了句:“不然为什么会亲她呢?” 李乐真痛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握着拳头,指甲都嵌进肉里了,他却不觉得痛,“可是你也喜欢我的,怎么能喜欢两个人呢?” 陈蔚却问他:“李乐真,谁告诉你,我喜欢你?” 确实,陈蔚从来没说过,不管他怎么问,都从来没有得到过回答。 李乐真越来越慌,双手手指绞在一起,急道:“你喜欢我呀,你喜欢我听话,我从来不跟你生气,我不叛逆,不挑食,我性格好,我上周考试还提升了一个名次呢,其实我、我真的觉得我还挺不错的,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他越慌,就显得陈蔚越冷静,说出的话也越让人心碎。 他说:“我不喜欢男孩,我不是同性恋,你再好,有什么用?” 坚决,肯定,没有可辩驳的余地。 暴击一轮接着一轮,轰得李乐真站都站不稳,他靠着墙,喃喃道:“你不、你不……你不是,可我是男孩啊,你抱我,亲我,和我做爱,你要是不喜欢男孩,为什么和我做这些?” “玩玩呗,”陈蔚说,手里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跳跃火光照着他无比平静的脸,“新鲜。” 短短几个字打得李乐真毫无还手之力,他早就把陈蔚认定为一生挚爱,但对方却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跟他说,只是玩玩。 这样了,陈蔚还不放过他,靠近,凑到他跟前,低着头,轻声说:“所以你总问我喜不喜欢你,爱不爱你,你让我怎么回答?我回答不了。现在你知道了,你要怎么办?” 李乐真无助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那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们的关系可以继续下去,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二,从现在开始一拍两散,你以后再也不要找我了。” 李乐真又开始哭,疯狂摇头,眼泪飞得到处都是,可怜兮兮地抓着陈蔚的手臂,“我都不要,哥,求求你,就喜欢我不可以吗?只要我一个人不可以吗?只要我,好不好?” 陈蔚忽然嗤笑一声,“知道我有女朋友了还说这种话,这是你们家的基因吗?” 李乐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眼巴巴地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但显然陈蔚不会可怜他,冷冷道:“我没法喜欢你,你又不是女孩。” 李乐真在墙根蹲了十几分钟,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从一开始,从根上就不是陈蔚会选择的人。 他根本就不是同性恋。 陈蔚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时间越来越晚,他开口道:“送你回家。” 李乐真摇头,“不用了,你别管我了,我一会儿自己会回家的。” 陈蔚过来拉他,他突然疯了一样把人推开,怒道:“跟你说了别管我啊!” 像一头绝境中的小兽,暴怒又可怜。 陈蔚也是一肚子火,眼眶隐隐发红,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乐真在街上游荡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书包也没拿,手机也不在身上,好在兜里还有二十块钱,招了辆出租车回家了。 李灵给李乐真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接,担心得在门口转悠,要是再不回来她就要出去找了。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院子外边,她刚迎了两步,李乐真就跟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吓她一跳。 “乐乐,你跑慢点。” 李乐真闷头跑,边跑边说:“妈妈我要上厕所,好急好急。” 他不止上厕所,还洗了个澡,洗完了让李灵给他拿衣服。 尽管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李灵还是看出来他不对劲,眼睛很红,像是哭过。 她把李乐真拉到最亮的位置,看了个仔细,确实是哭过的样子,她心里一沉,问:“跟朋友玩得不开心吗?” 李乐真遮遮掩掩的,“没有啊,很开心。” “我怎么看你眼睛是肿的?” 李乐真摸了下眼皮,“没有肿啊,我看着挺正常的。” “乐乐,你跟我说实话,你要担心死妈妈呀!” 见妈妈是真急了,李乐真才吞吞吐吐地说:“我告诉你,但是你不能生气。” 李灵点点头,“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就是,很开心,然后,”他偷瞄了李灵一眼,“然后我就喝了一点点点点点点酒,眼睛就肿了……” 李灵本来已经想好了不管他说什么都不生气,但听完还是火气蹭蹭往上冒,“喝酒?你什么身体自己不清楚啊?你真是,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李乐真不是会在妈妈生气的时候往外逃的孩子,他上去一把抱住李灵,“对不起嘛妈妈,我以后不这样了。” 李灵还在生气,“难怪一回来话都不跟我说一句就跑去洗澡,你现在真是不听话,我知道你们一帮男孩子出去玩肯定会有酒,我以为你知道的,就少叮嘱了这么一句,你就乱来,你真是……” “好啦妈妈我错了,你别生气,刚刚还说不生气的。” “你以后晚上不准出门了,按时回家。” “知道啦。” 李灵很快就消气了,一方面李乐真认错态度端正,一方面,她是知道自己的儿子的,别的孩子都有叛逆期,他没有,从小就听话,也很会心疼妈妈,乐乐是她见过最好的小孩,就算现在长高了,也是她初见时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小孩。 李乐真殷勤地想陪李灵看会电视,被李灵赶去睡觉,走到楼梯口,李灵忽然问:“你书包是不是没拿回来?” 李乐真回身挠挠头,“对啊,忘了,我明天去拿。” 已经这样了,李灵也没打算再说他,“别管了,你先睡觉,明天再说。” 李乐真回屋,开了灯,那个被他遗忘在酒吧的书包,此刻正好好地放在书桌上。 他一下就绷不住了,眼泪决堤一样涌下来。 李乐真生病了,早上李灵叫他起床时,人已经烧迷糊了。 李灵把他送到医院,打了两天针才逐渐退烧,但人虚得不成样子,躺在床上薄薄的一片,呼吸轻浅,不仔细都听不到。 李灵班也不上了,整日整夜守在床边,心急如焚,没睡过一个整觉。 可李乐真一醒来就拉着她的手哭,说太难了,真的好难…… 问他什么太难了,他也不说,就一个劲儿的哭。 哭干了眼泪,哭得没劲了又昏睡过去。 真正好起来是一周后,李灵心力交瘁,听儿子说想吃她煮的红豆粥,她就赶紧回家煮粥去。 这一周张姐也是家里医院两头跑,陈国斌不在家,陈蔚倒是天天在,不过看她忙,也不让她帮着做什么,什么都自己来。 但他就是没去过医院看李乐真。 张姐想着也许是两个孩子吵架,但乐乐病得这么重陈蔚都不去看一眼,问都不问一句,他就觉得这孩子有点冷情,试探地问过他要不要去看看,陈蔚直接当做没听到,她就不再多说了。 李灵在厨房里熬粥,张姐在旁边洗菜切菜,打算清炒两个素菜一起带去医院。 陈蔚站在二楼楼梯口,厨房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李灵从张姐车里出来时,形容憔悴,他在三楼看到了,估计这几天她都没能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这与她之前总是一副干练的样子相去甚远。 陈蔚是知道的,想要李灵难受,李乐真是一个很好用的棋子。 他回到三楼,盯着床。 白色床单,白色长裙,已经没有气息的女人,身下的血从床中间延伸到床边,滴答滴答往下掉。 他亲眼目睹那一切,从此夜夜噩梦。 与他相比,李乐真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第27章 滑稽又悲哀的小丑 修养了大半个月,李乐真才回学校上课。 李灵本想让他在家多休息几天,但他不忍心妈妈家里公司两头跑,坚持要去学校。 再说,学校人多,他也比较不会胡思乱想。 课间,江胡本想像往常一样与他打闹,想想还是算了,但一如既往不说人话,“乐哥,你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李乐真无语,“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哥儿们是真担心你,我看你现在好像很虚弱,一会儿你晕过去了怎么办?我要叫救护车吗?” 李乐真咬着笔尖皱眉,这么久没来,课桌上堆了厚厚一叠试卷,怕是要写到死。 他惯常肘击江胡,“谢谢你,我好得很。” 江胡就喊了他前桌,女孩转过头来,江胡问:“孙媛,你觉不觉得李乐真像得了绝症?” 李乐真:“……” 孙媛认真看了看,“脸色很不好,但是也没有绝症那么严重吧,江胡你会不会说话?” “我这不是担心嘛……” 李乐真却被孙媛头上一个草莓发卡吸引住了,他用指尖指了指,“你这个小草莓在哪里买的?” 孙媛把发卡拿下来,开玩笑道:“你喜欢啊,送给你。” 李乐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戴着挺好看的。” “还行吧。”孙媛又把发卡别回头上。 李乐真真心觉得挺可爱的。 所以他又问:“在哪里买的?” “很多地方都有啊,”孙媛说,“想要款式多一点就去市中心的商业街,饰品店里都有。” 李乐真默默点头。 他不用上自习,妈妈给老师打电话说明过情况,所以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就走了。 提前给司机发过消息让他不要来接,他自己回家。 司机当然做不了主,给李灵说了,李灵又打电话来问,他早就准备好了搪塞的理由。 他打车去了市中心,找到了孙媛说的那条街,即使是工作日,依然很热闹,他挤在一群女孩中间进了一家饰品店,一眼就看到了与孙媛那个一样的草莓发卡,他拿起来去前台结账,很顺利。 出了饰品店,他呼出一口气,一抬头,旁边是一家女士内衣店。 他在原地僵站了会儿,显得局促不安,在店外徘徊了一会儿。 内衣店没有顾客。 他再次望向店里,正好和店员视线对上,于是硬着头皮进去,指着一套白色内衣说要买。 本着专业性,店员当然要问下给谁买,知不知道尺码。 他耷拉着脑袋,眼睛看着自己的球鞋,手还是指着那套,说:“就、就买这套。” 夜深人静,大家都睡觉了,李乐真掀开被子,开了灯,站到镜子前,他把睡衣脱了,光溜溜的,再从书包里拿出女士内衣。 胸罩和三角内裤。 他先是在身上比了比,看着哪里都不合适。 他穿上内裤,又把胸罩穿上,但是后面的扣子扣不上,他用手机搜扣扣子的方法,费了好半会儿劲才扣上一个钩,最后再把草莓发卡别在头发上,站在镜子前看自己。 这就是女孩吗? 陈蔚就是喜欢这样的。 他觉得自己这样装扮起来,其实和女孩的样子差不多。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就丧气了,慢慢蹲下来,看着镜子里不伦不类的自己。 胸罩里面是空的,他平坦的胸部根本填充不了最小的罩杯,三角内裤穿着也不舒服,勒得难受,还有那个草莓发卡,他的头发太短了,别上发卡一点都没有孙媛那样的长发好看。 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可笑的小丑,滑稽又悲哀。 他把脸埋在双臂间,眼泪流了出来,喃喃着:“我根本就不是女孩。” 难得的一天休息日,李灵和李乐真一起吃午饭,吃完后他们要去医院拿体检报告,体检李乐真每年都要做,只是前段时间他大病一场就提前了。 李乐真吃得心不在焉,他知道陈蔚在家,因为阿姨送饭去三楼了,而且他刚刚下楼的时候明明听到三楼有人下来的声音,可能是知道会遇到他,陈蔚又折返了。 陈蔚已经不想见他了。 他生病的时候都没有去医院看过,连问一句都没有。 陈蔚已经完全不想要他了。 这种想法一旦起来,心里那股汹涌的难受就朝着心脏猛烈冲击。 他抓了下心脏的位置,然后看了下李灵,还好她没发现。 张姐端来刚炖好的鸡汤,一人一碗,李乐真喝了一口,汤清味浓,非常可口,一时间,心情也好了一点。 他夸赞道:“阿姨,你炖的汤好好喝。” 张姐被夸了很高兴,说:“你喜欢呀,那明天还炖鸡汤,你多喝点,补补身体。” 张姐对他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李乐真很感激,说:“好,我一定喝光。” 李灵看他精神好了不少,也比之前吃得多了,终于放下心来,给他夹了块排骨。 李乐真这时突然问:“妈妈,如果我是女孩,你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李灵不解。 “我是说如果,我是女孩的话,你还喜欢我吗?” 李灵无奈一笑,“当然,你是我的小孩,男孩女孩我都爱,怎么了,你以后想生个女孩吗?” “没有啊,我就问问。” 李灵觉得事情不简单,“乐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李乐真低头吃饭,没有回答。 那就是有了。 李灵与一般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父母不一样,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孩子能身体健康,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只要他开心,早恋也算不得什么,再说,十几岁的孩子,哪个心里没有惊艳时光的人。 “你怕什么,妈妈又不会不让你谈恋爱,”李灵打趣起来,“只是你真要谈恋爱的话,得让我知道是谁呀,以后还能约着一起逛个街吃个饭什么的。” “没有,真的没有。”李乐真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假装很忙。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李灵自己开车带李乐真出门了。 他们走的时候,陈蔚在三楼看到了,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一看是刘嘉嘉打来的,他心里烦得很。 刘嘉嘉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这几天闹着要和他结婚,并且态度非常强硬。 但是,他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他没接,对方就一直打,他接通后,果然,刘嘉嘉又在说结婚的事。 陈蔚烦躁不已,“结什么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大家就是玩玩而已,你现在要结婚,你吃错药了吧。” “我负个屁的责,每个睡过的人我都要负责,那还轮不到你,你先排队吧。” “要我后悔?” “行啊刘嘉嘉,你真能让我后悔我就高看你一眼,我等着,看你怎么让我后悔!” 他摔了手机,整个人处在一种暴怒的状态,就是觉得心里有一股火不知道怎么发泄,憋得要疯了。 李灵从拿到体检报告眉头就没舒展过,她虽然不是医生,但这么多年了,已经能从各项数据看出来情况不乐观。 李乐真说要上厕所,她就自己找医生了。 李乐真从厕所出来,刚好看到对面从女厕出来的刘嘉嘉,两人四目相对,李乐真有点尴尬。 他站在原地没动,还是刘嘉嘉先开口的,“哎,你是陈蔚的弟弟吧,我们之前在余显的生日会上见过,就是,当时场面有点尴尬。” 她虽然这么说,脸上却并无半点尴尬的神情,还是笑着说的,看起来性格很爽朗。 李乐真点点头。 两人一起往外走,刘嘉嘉随口问:“你来医院干嘛?” “拿体检报告。”李乐真说,“你呢,哪里不舒服吗?” 刘嘉嘉耸耸肩,“没有,一点点小问题。” 走到大门口,她说:“那我先走了。” 李乐真纠结着,最后还是喊住了她,“等一下,我想,我想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啊。”刘嘉嘉停住。 虽然难受,李乐真还是问:“你跟我哥,在一起多久了啊?” “蛤?”刘嘉嘉没想到这小孩这么八卦,她想了想,“断断续续地,快两年了吧。” 两年。 远在他之前,李乐真心里酸得不成样子,陈蔚会喜欢她,当然是因为她是女孩,长得漂亮,有个性,所以他问:“你喜欢我哥什么?” 刘嘉嘉想想,“长得帅啊。” “就,喜欢外表啊。” “不然呢,难道他还有什么内在美值得喜欢?” 一句话将李乐真噎住,刘嘉嘉又说:“其实我们根本合不来,经常吵架,不过以后也没机会吵了,我们掰了。” 李乐真小心地问:“是分手了吗?” “分手?”刘嘉嘉嗤笑一声,“我们从来也没谈过恋爱啊,跟我谈恋爱他也配!” 她现在对陈蔚一肚子气,终于找到个人吐槽,于是主动说起来,“可能跟你个小孩说这些不妥当,但我跟他就是玩玩,没认真的,我就是看他长得帅,身材好,要是认真谈恋爱,他那臭脾气谁受得了,成天拽得跟什么一样,我看他以后肯定孤寡一辈子。” 李乐真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回。 那边刘嘉嘉真的要走了,她拍拍李乐真的肩膀,“弟弟,我说的这些话你可以告诉陈蔚,特别是最后一句。” 如果李乐真正在痛苦的大海里挣扎,那刘嘉嘉这番话无疑是丢给他的一根浮木,让他能露出海面喘口气,也给了一点生的希望。 一个平常的周三下午,他翘课了,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到了陈蔚所在的大学,给陈蔚发消息:哥,我在你们学校西门,你来接我。 陈蔚并没有回他,但是堪堪十分钟,就出现在他面前。 第28章 他在和他做 陈蔚最常出现的表情就是现在这样,冷着脸,皱着眉,说:“又逃学了?” 以前李乐真很怕,但现在不怕了,比起被骂,他更害怕陈蔚不要他。 所有的情感语录都在说,如果双方付出不对等,那就不是一段健康的感情,可他和陈蔚之间哪来平等可言呢,从来都是他单方面追逐,他还没追到呢,怎么要求对方对他平等呢。 长久不联系,没交集,最先受不了的一定是他,就算痛,就算难受,他也想和陈蔚在一起。 他从不知道自己对什么事情这么执着过,妈妈从没培养过他的毅力,可是到了陈蔚这里,毅力不需要培养,就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坏成这样了,他也从没想过放弃。 李乐真走近一步,小声说:“哥,我有点想你。” 5月初的太阳已经很烈了,又是在下午最晒的时候,他还穿着长袖校服,站在太阳底下,额头上冒着细汗,感觉下一秒就要晒晕过去。 他压抑着的泣音听得陈蔚一阵烦躁,转身就要走,李乐真追上去抓着他的衣服,急切道:“可不可以跟我说会儿话,一会儿就行。” 这里没有可说话的地方,但能说话的地方很多,陈蔚却把他带回了宿舍。 他住的是两人间,和余显一起。 大四下学期,学校早就不安排课程了,他平常也不在学校,只是今天刚好有事回来。 两人站在密闭的空间里,一个抓着书包带子低着头,一个双手揣兜面无表情,一时无言。 陈蔚打开小冰箱,里面是空的,连电源都拔了,他往外走,说:“我去买两瓶水。” 楼道里就有贩售机。 李乐真点点头,问:“哪张床是你的啊?” 陈蔚头也不回地说:“右边。” 然而,等他拿着两瓶水回来的时候,看到书包丢在地上,李乐真在他床上。 校服已经脱了,身上穿着黑色情趣衣。 好像哪里都包住了,又好像哪里都露着,白得发光的肉体被掩盖在薄薄的纱网之下,长腿被丝袜包裹,此刻两腿分开,手勾着腿弯,把后穴大喇喇地展示在陈蔚面前。 后穴明显被清理过,颜色粉嫩,泛着水光,中间横着一根极细的带子,只要拨开,就能把随意什么东西插进去。 陈蔚就站在床前看着这一切,李乐真既羞耻又坚决,可对方迟迟没有动作,令他心慌,他把双腿分得更开,直勾勾地盯着陈蔚说:“哥哥,给你操小逼。” 陈蔚额头一跳,终于放下手里的水,靠近了一点,却又没有下一步动作。 李乐真快要哭了,他不知道陈蔚在想什么,或者说,自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吸引力。 他红着眼眶,伸出脚尖,踩在陈蔚裆部慢慢揉着,大胆又放浪的勾引。 陈蔚喉结一滚,伸手抓住那只作乱的脚,隔着丝袜慢慢往上摸,小腿肚,腿弯,大腿,把他整条腿对折到胸前,然后摸他的屁股。 这衣服,胸部,腹部,裆部连着屁股都是镂空的,陈蔚低头在他臀肉上舔,又咬了两口,才掰着他的腿从腿根开始,一点点舔,一点点吸。 李乐真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为他于陈蔚而言还有吸引。 他感受着陈蔚用温热的舌头舔他,用牙齿咬他,用嘴唇吸吮他,细细密密,不放过一寸皮肉,他从来没有被这么细致的对待过,每一次动作都能激起他内心地颤栗,犹如电流流过,从里到外,全身舒坦。 他忍住哼哼,咬着嘴唇,抓紧身下的床单,尽情感受着。 陈蔚吸着他薄薄的腰间,用舌头舔肚脐眼,用坚挺的鼻尖一寸寸划过肋骨,慢慢往上,在他锁骨上流连,然后是脖子,然后陈蔚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李乐真双眼迷蒙而湿润,眼里满是爱恋,陈蔚眼里则更多是欲火,他已经完全被点燃了,这样的李乐真,就算他再怎么克制,终究是抵挡不了。 他照着李乐真微张的双唇吻了下去,舌头在湿润的口腔里舔弄,每舔一下,这具诱人的躯体就会颤抖,搂着他的脖子与他贴得更紧,他们互相亲吻,吃着对方的口水,越陷越深。 李乐真的双腿早就夹紧了陈蔚的腰,一下一下往上挺动,拿自己那口淫穴去蹭陈蔚的牛仔裤,求操的心思毫不掩饰。 陈蔚一边亲他,一手摸索到后穴,拉住那横在中间的细线狠狠一弹。 “啊哈……”细微的痛楚传来,李乐真细细呻吟一声,惹得陈蔚放开他,直起身脱光衣服,搓了搓早已硬挺的性器,拨开那根细带,对着那流水不止的淫穴捅了进去。 李乐真很难受,但他紧紧抓着陈蔚的小臂,皱着眉,却咧开嘴笑,不管之前陈蔚说了什么无情的话,现在,他在和他做爱。 陈蔚被夹得也不轻松,他看着李乐真因痛苦而皱起的脸,下意识伸手抚摸。 李乐真就笑,笑中带泪,软软道:“哥,操我……” 陈蔚双手托着他的腰,慢慢挺动,等到他能适应时,开始猛地冲撞,李乐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痛得不行,想喊又不敢,于是抬手咬自己的小臂。 陈蔚正在疯狂抽插,紧实的腰像装了马达,插得又重又快,全身肌肉暴起,双眼炙红,像要喷出火来似的,想要将身下的人燃烧殆尽。 可他却面色冷静,见到李乐真咬自己,习惯性俯下身,将肩膀送到他嘴边,李乐真哪里忍得住,咬着他的肩膀止不住抽搐,硕大的性器在他体内挞伐,每一次磨过敏感点都让他战栗不已,没多久他就被操射了。 越是紧要关头他就咬得越重,有时候都能见血,但陈蔚显然已经习惯了,同样也顾不上,急速收缩的肉穴正咬着他的性器往里吸,爽得他头皮发麻,他紧皱眉头,在那高热的肠穴里狠狠抽插,欲望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他喘得越来越重,脸上也不再冷静,抹上情欲之色,要把身下之人嵌入灵魂似的。 李乐真身体已经很敏感了,但陈蔚一点空隙都不给他,仍然死命地要他,“啪啪啪”的淫糜声响彻整个宿舍,床被摇得吱呀响,但已经没有人会去在意了。 他咬着陈蔚的肩膀来抵抗那种要命的感觉,他整个人抖得不行,敏感点被全方位照顾到,饱足的冲击感不仅冲到小穴里,更像是冲到灵魂里,让人渴求,又招架不住。 快感很快堆积到了顶峰,他又射了一次。 这次,陈蔚好歹是让他歇了一会儿,捞起床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又喝一口再捏着李乐真的下巴喂他。 李乐真受不住了,他感觉身体和灵魂是分开的,身体很累想要休息,但灵魂却越发兴奋,只想这样和陈蔚纠缠到永远。 喂完水,陈蔚又托着李乐真的腰,连姿势都没变,又是一阵凶狠的撞击。 李乐真全身发软,汗湿得像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眼睛迷离,唇色也变得殷红。 他屁股被撞得麻木了,感觉自己快散架了,陈蔚却还是在埋头苦干,永不停歇。 他抬手推了下陈蔚,呜咽道:“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哥哥……” 陈蔚猛地抬起头,眼里尽是狠厉,“就是要干死你,让你发骚!” 显然,他是在生气。 李乐真却不知死活的,手指颤颤巍巍地划着陈蔚的胸膛,虚弱却带着笑意说:“想和哥哥做爱。” 然后他得到的,是陈蔚再一次地凶狠蹂躏。 陈蔚射的时候,李乐真已经快要昏死过去了,大股精液灌进他穴里,随着大肉棒抽出,争相往外流,那种失禁的感觉以往他最不喜欢,可是现在他已经没心思去管了,他软软地躺着,只想歇会儿。 陈蔚抹了一把汗水,站在床边看他。 情趣衣还穿在身上,但已经破碎不堪,有一块没一块的裹着他泛着色气的肉体,腰间尽是指痕,嘴唇红肿,大腿上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屁股是最不能看的地方,淫肉被操得外翻,还在往外吐着淫水,但主人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了。 李乐真总是这样,总是散着纯真的淫荡,这是句很矛盾的话,但放在他身上,就无比契合。 陈蔚上前,笼罩在他上方,碰碰他的脸,摸摸他的嘴角,看着他的脸,轻声问:“李乐真,舒服吗?” 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屁股很痛,穴口很痛,感觉身上哪里都痛。 他轻轻摇头,惹得陈蔚眉头一皱。 “不舒服吗?”他说,“那给你来点舒服的。” 李乐真半硬的性器大喇喇地挺着,陈蔚拇指在那圆润的龟头上磨了磨,李乐真就一阵颤抖,现在那个地方可谓敏感得无以复加,他睁开眼,湿漉漉的眼睛眨巴两下,软软求饶着:“哥哥,别搞我了……” 他越是这样脆弱敏感,陈蔚就越是想要蹂躏他。 陈蔚拿过李乐真的书包打开,里面果然装着润滑油,他撕下一片他大腿上的丝袜,用润滑油浸满那片布料,然后在李乐真的龟头上慢慢蹭。 没多久,李乐真就浑身抖得不行,脸都憋红了,眼睛里尽是泪水,嘴里一个劲儿地叫着:“不要不要……” 然后尿了出来。 大股尿液流在床上,陈蔚手上也沾了一些,他蹭到李乐真屁股上,戏谑道:“李乐真,你怎么会这么骚?” 李乐真无言以对,拿过一旁陈蔚脱下的衣服盖住脸,他已经没脸见人了,他居然被搞尿了,尿得完全不由自主,他失禁了。 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看他咸鱼般的一动不动,陈蔚把他拉起来又背过去,折成一个跪趴的姿势,掰开两瓣臀肉,挺着又硬起来的大鸡巴插了进去。 一番激战过后,李乐真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床上有精液,润滑液还有尿液,肮脏不堪,李乐真躺在上面也是一副破烂不堪的样子,画面非常和谐。 陈蔚起身灌了瓶水,看到开着的书包里,手机时不时亮一下,他刚拿润滑液的时候就发现了。 李乐真会有这么多信息吗?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已经满了,但是看不到是什么,他拉过李乐真的拇指解了锁,发现所有的信息都来自微博。 有近五百条未读评论,私信也有很多。 凌晨两点半,李乐真发了唯一一条微博。 我是男孩,想做变性手术,请问大家有没有靠谱的医院推荐,还有大概需要多少钱? 他一个粉丝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引来这么多人评论,有骂他的。 也有好言相劝,让他再好好想想的。 也有鼓励他做自己的,说这并不丢人,还真的贴心附上医院地址,但都是在国外。 还有三种观点在评论区互殴的。 陈蔚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撼,他知道李乐真喜欢自己,可是到了这种地步,他觉得他有病,并且病得不轻。 李乐真醒的时候,看到陈蔚坐在床边,衣服也没穿,手肘撑着膝盖,像在发呆。 他慢慢爬起来,拖着破败的身体坐在陈蔚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而陈蔚也紧紧抱着他。 这一刻,他们互相需要。 陈蔚肩膀上还有李乐真咬的牙印,很深,还能看到丝丝血迹,他用舌头舔了舔,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哥,如果我是女孩,你会不会喜欢我?” 陈蔚没回答,沉默了一阵,问:“你有没有护照?” “没有啊。”他极其想得到答案,但陈蔚这样扯开话题,让他心里很落寞。 “去办一个。”陈蔚说。 “要护照干嘛?” “我会去德国,早就安排好的,你跟我一起去,在那边上大学,申请学校,学费,生活费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负责,你只要跟我一起去。”陈蔚把李乐真抱得很紧,脸埋在他颈窝里,问他:“你愿意去吗?” 李乐真有些不敢相信,捧着陈蔚的脸来回看,小声问:“哥,你要带我一起出国吗?” 陈蔚“嗯”了一声,“回去把办护照的资料准备好,明天我陪你去办。” 李乐真笑起来,“好啊。” 他开心坏了,在陈蔚脸上亲了一口,“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他经常说这样的话,陈蔚一向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他有了。李乐真跟他一样,都是有病的疯子,他们是一类人,就应该待在一起,别出去祸害人了。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各种液体交织的味道并不好闻,但李乐真觉得很幸福。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问:“我们两个人去吗?” 陈蔚摸着他的背,懒洋洋地,“嗯。” 李乐真问:“那我妈妈怎么办?” 陈蔚蓦地一僵,贴住他背部的手慢慢滑落,声音变得冷清起来,“什么怎么办?难道离了你,她就不能活了?” 他满是嘲讽,李乐真却异常认真,“对啊,她,就是啊……” 李乐真自顾说着:“其实妈妈和陈叔叔的关系已经很不好了,我感觉他们走不长久的,所以,哥,带我妈妈一起去好不好?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那是李乐真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 陈蔚嗤笑一声,他嘴角勾着笑,眼里尽是寒意,“她要是不愿意去呢?你陪她,还是跟我走?” “不会的,我会好好跟她说,其实妈妈很听我的话,她要是不愿意也肯定是怕我不适应陌生环境,如果我能向她证明我可以,那她就……” 陈蔚打断他,“我没有时间等你去慢慢说服她。” “你可以先去啊,”李乐真脱口而出,“等妈妈同意了我就和她一起去找你,到时候我们……” 陈蔚已经听不下去了,把李乐真推倒在床上,自己起身去浴室洗澡。 李乐真很懵,不知道陈蔚为什么突然生气。 他看着浴室门口发呆,等到陈蔚洗完一身水汽出来时,忍着身上的酸痛下床,期期艾艾地,“哥,你帮我洗澡好不好?” 陈蔚直接绕过他,丢下一句“自己洗”,然后去衣柜找衣服。 李乐真只得自己去洗。 陈蔚几次都射得特别深,并不好清理出来,费了好大劲才洗完,像跑了一千米一样,双腿打着颤儿出来的。 陈蔚坐在另一张床上刷手机,气氛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又回到了他刚进门的时那样,李乐真捡起自己的校服穿好,看着满床狼藉,说:“把你床弄脏了。” 陈蔚头也没抬,“没事,反正要扔的。” 李乐真走近,手盖在他手机上,陈蔚抬头,他才说:“你是不是担心妈妈不同意的我们的事啊?其实她有可能不同意,但是我好好跟她说她会同意的,只要是我喜欢的,她也会喜欢,哥,你不用担心。” 陈蔚无话可说,捞起地上的书包拉上拉链,“走吧,送你回家。” 李乐真上前拉着陈蔚的手,笑着说:“好啊,办护照需要什么材料,我今天先准备着,明天我们一起……” “不用了。”陈蔚平静道。 “为什么不用啊?”李乐真慌起来,“不是要去德国吗?” “说着玩儿的。”这就是全部的解释,陈蔚没再多说一句。 忽冷忽热,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陈蔚一向这样,可是李乐真也有受不了的时候,他突然哭起来,不停地抹眼泪,“我不想回家,我饿了,我要吃饭……” 那时陈蔚已经跨上摩托车了,看着他哭。 他像李乐真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不知道哭是什么了,李乐真为什么这么大了还总爱哭呢?是因为有妈妈宠着的缘故吗? 李乐真一直说饿,好像不吃马上就会死掉一样,陈蔚把他带到学校食堂,点了两碗牛肉面,下午五点的食堂稀稀落落坐了些人。 李乐真是一碗清汤牛肉面,陈蔚那碗放了辣椒,他一直大口吃面,没有一句话,一个眼神,仿佛饿到不行。 反而是喊饿的李乐真,用筷子卷着面条,一口都吃不下,他看着对面的陈蔚,一时悲从中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把筷子伸进陈蔚碗里,被陈蔚一下隔开。 他带着哭腔,含着眼泪说:“我想吃一口你的。” “我他妈这放了辣椒!”陈蔚几乎是在发火的边缘。 李乐真不依不饶,“可是我想吃一口。” 哭哭啼啼,没完没了。 陈蔚忍无可忍,端起吃了一半的面送到餐具回收窗口,然后大步往外走,李乐真见状只得哭着去追。 摩托车风驰电掣般穿过大街小巷,穿过平坦的公路,停在离家不远的路边上。 李乐真能感觉到陈蔚的怒气,可他就像一个即将溺毙的人,什么都顾不上。 他接过陈蔚递过来的书包,一手抓着摩托车的把手不放,直直地问:“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做我男朋友好不好,我一定会表现非常好的。” 看吧,这小孩果然有病! 陈蔚不想理他,拧着油门想走,他却紧紧抓着不放,“别走!你先回答我,我都知道了你没有女朋友,你是骗我的,我在医院见过她了,她说她根本不是你女朋友。” 他眼里雾蒙蒙的,紧张、希冀掺杂在一起。 陈蔚拨开他的手,终于开口:“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好好准备考试,别胡思乱想。” 李乐真有了一点希望,“如果我考得好的话,你会答应我吗?” 陈蔚回:“考完再说。” 第29章 这就是结局了 离高考只剩一个月了,班级里的氛围愈发沉重,以前是老师看不惯大家嘻嘻哈哈的,现在各科老师都开始调节上课的氛围了。 唯一轻松的是班里那个保送的同学,李乐真羡慕地看他慢悠悠地擦黑板,再投入到无尽的题海里。 考前放了三天假,李乐真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一向不给自己压力的,现在却不受控制。 他不想自己待在家里,就问能不能和李灵一起去公司,待在妈妈身边,他能缓解一点紧张。 这可把李灵心疼坏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把李乐真安排在自己办公室看书。 李灵作为副总是很忙的,陈国斌就是个甩手掌柜,工作压力都在她这边,一个上午时间,她只在办公室休息了十分钟,和儿子说了几句话,其他时间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间隙还要抽空接几个电话。 秘书给李乐真拿了些水和零食,也去忙了。 午饭时间,李灵要去和客户吃饭,临走前交代秘书给李乐真买饭,秘书说陈蔚来了,要带乐乐出去吃。 李灵赶紧回办公室,李乐真正要给她打电话,看到她,笑着说:“妈妈,我和哥哥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忧郁了一早上的孩子,此刻笑意盈盈的,李灵就说不出不让他们去的话,只说:“我要跟客户吃饭,你们去吧,吃完早点回来。” 陈蔚则站在一旁,双手插兜,一句话没说。 李乐真不知道陈蔚为什么突然来找他,还这么好要带他吃饭,但他心情确实好了很多,他快走两步跟上陈蔚的步伐,问:“哥,我们去吃什么?” 陈蔚微微偏头说:“你想吃什么?” “想吃鱼,我们去那里吧。”前面有一家活鱼馆。 鱼头豆腐汤,椒盐鱼块,清蒸鱼,酱香鱼,都是李乐真喜欢吃的。 都是陈蔚点的。 李乐真难免心猿意马,哥哥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啊。 吃饭的时候,陈蔚很沉默,李乐真看他像有心事,就用筷子夹住他的筷尖。 陈蔚皱着眉看他,他就学陈蔚,也皱眉,说:“我想要那个,你帮我夹。” 明明他自己也夹得到。 但陈蔚没说什么,不仅帮他夹鱼肉,还把鱼刺剔了。 李乐真就开心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哥哥。” 他好容易开心。陈蔚想。 就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李乐真咬着筷子,大眼睛转了两圈,像个大人似的说:“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啊?你可以和我说,也许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陈蔚回了两个字:“吃饭。” 吃完饭,李乐真以为陈蔚要走了,可他不仅送他回办公室,还问他要不要休息下。 见李乐真呆着,陈蔚就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腿,李乐真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喜滋滋地躺上沙发,枕着陈蔚的腿。 他以为自己肯定兴奋得睡不着,但其实,才几分钟而已,他就睡死了。 连日来的紧张情绪在这短短几分内消失殆尽。 陈蔚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不动声色地把整间办公室的布局看得清楚,很简洁,唯一复杂的,是靠墙的一个书柜,上面密密麻麻放着各种文件,吊着识别签,所以,那套《中国考古学》放在上面就特别显眼。 其实在一般人看来并不显眼,因为那套书只是挤在一个不大的角落里,在那些杂乱文件的衬托下显得非常不起眼。 但陈蔚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 总裁和副总的办公室都有保险箱,公司的重要文件都会锁起来,能放在外面的就是能被人看的,所以,谁也不会对那套挤在角落的书多看一眼。 李灵是聪明的,但陈蔚觉得,她也没有那么聪明。 目光在室内搜寻一圈之后,落在已经熟睡的李乐真的脸上,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呼吸平稳,嘴唇肉嘟嘟的,唇色很淡,睫毛浓密,在下眼睑投下一点黑影,显得很乖。 陈蔚想,他也确实很乖,至少比余显的弟弟妹妹要乖得多,也比姜齐要乖,比他见过的所有小孩都要乖。 一连三天,陈蔚每天都来公司陪李乐真吃午饭,再陪他睡一会儿,等他睡醒了才走。 李乐真简直快乐得飞起,心里总想着不要睡太久,要跟哥哥多说会话,但事实上他很缺觉,枕在陈蔚腿上没多久就会睡着。 睡了个舒服觉,他睁开眼,看到陈蔚的下巴,他抬手摸了下他的喉结。 大概是有点痒,喉结滚动,他的手也被抓住了,他坐起身,笑眼弯弯地说:“哥,我明天一定会好好考试的。” “嗯。”陈蔚抬头看他,见他双眼亮晶晶地,像有星星坠落在里面,“睡饱了吗?” “睡饱了。”每次陈蔚这样问,就是要走的意思,李乐真舍不得,“明天,你可不可以送我去考场啊?” “你妈会送你吧。”陈蔚站起身,“你考完了给我打电话,带你去吃饭。” “好啊。”李乐真开心的拿起一旁的水杯喝水,是一种淡绿色的液体,味道甜甜地,见陈蔚看他,他就把吸管送到陈蔚嘴边,“很好喝的,你尝尝。” 陈蔚低头吸了一口,问:“这什么?” “小林姐姐自制的茶,你喜欢吗?” 陈蔚点了下头,李乐真就说:“那我找她再泡一杯给你带走,你先坐。”他殷勤地把陈蔚按在沙发上,出去找李灵的秘书。 林秘书不在座位上,他在外面找一圈,才看到她拿着文件回来,再回到办公室时,总共花了五分钟。 而这五分钟,足够陈蔚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他单手拿着封口的塑料茶杯,回头看站在大门口目送他的李乐真,他挥挥手让他进去。 李乐真就笑着跑了进去。 他磨搓着裤袋里的东西,知道自己跟李乐真,这就是结局了。 考试的三天,李乐真跟打了鸡血一样,头脑清楚,思路清晰,自我感觉超常发挥。 简直如有神助,考上目标大学肯定没问题的。 最后一门考完,他就给陈蔚打了电话,陈蔚倒是接了,但说没空,让他先回家。 李灵特地早下班开车来接他,张姐也在,三个人一起出去下馆子庆祝。 李乐真一直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觉得哪里都满意,觉得生活太多美好。 考完试后有大把时间,他先是把一直想看的剧和电影都刷了一遍,再把以前舍不得拆的乐高拆了拿出来拼,没日没夜的。 李灵下班回来,看到他在房里聚精会神地拼乐高,也没打扰他。 过了几天,他把自己的课本试卷全都整理好,用纸箱子封好放到储物间去,这时班级群在讨论谢师宴的时间,这些都有班长去安排,他就出钱,人去就好了。 谢师宴那天,感性的同学都哭得稀里哗啦,其他大部分都在抹眼泪,李乐真也眼中含泪,但他没江胡哭得那么丢人。 他一度怀疑江胡是趁机耍酒疯,勒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哭,酒气熏人,“乐哥,我要出国留学了。” “啊?”李乐真挺惊讶的,“可是分数还没出来呢。” “出不出都那样,我心里清楚我考得不好,我也不想复读,现在有关系能出去,我爸也支持。乐哥,你且等着,等我学成归来,给你当老板。” “……老江胡,你真会做梦。” 江胡“哼”了一声,“那就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 江胡是他最好的朋友,一想到以后不能经常见面,李乐真心里还是挺不舍的,他拍了拍江胡的肩膀,“老江胡,以后要常联系啊。” 说完他就想到陈蔚,之前也说要出国来着,后来又说是说着玩的。 他一回家就给陈蔚打电话,打了好几个才接,陈蔚声音很疲惫的样子:“怎么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暂时不回。” 李乐真“哦”了一声,“你之前说我考试完要带我去吃饭,你是不是忘了啊?” 那边顿了下才说:“现在没空,过几天吧,到时给你打电话。” “好啊。”李乐真开心了一点,关心道:“你毕业了,是不是在忙找工作的事啊?” “……嗯。” “那我不打扰你了,”李乐真乖巧起来,“你忙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得了陈蔚的保证,李乐真才挂电话,开始期待两人的见面。 但是一天两天过去他也没等到,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天那么长,以前觉得时间不够用,睡觉都是奢侈,现在时间大把的,人开始空虚起来。 外面烈日当空,他趴在窗台上看院子里被晒蔫儿的月季,剧,漫画,游戏都对他失去了吸引力。 这一等没等到陈蔚的电话,倒是等来了分数。 李灵专门空了半天时间陪他查分数,结果很令人满意,上本地大学完全没问题,这个分数比他任何一次模拟考都要高,完全是超常发挥。 李灵笑得合不拢嘴,李乐真就故意说:“妈妈还说不关心分数呢。” 李灵轻轻拍了他一下,“我本来就不关心,但是你考得好还不许我高兴啦。乐乐,你真的好棒啊,今天晚上出去吃。” “好啊。”李乐真跑去喊张姐,“阿姨,不做饭了,晚上出去吃。” 开心了一天,到了晚上睡觉时,李乐真又开始落寞起来,他把成绩发给陈蔚,一会儿陈蔚回了个:还不错。 他马上打电话过去,“哥,你还没睡啊?” “准备睡了。”陈蔚说。 “哦,那你忙完了没有?我可不可以见你?” “过几天吧。” “老是说过几天。”李乐真有点生气了,“你明明说我考完就见面的,你是不是再也不想见我了?” 听声音马上就要哭了。 有时候陈蔚是很佩服他的,情绪说来就来,但他没心软,只说:“是真的忙,过段时间再说吧。” “再过十天就是我生日了,你答应要陪我去科技馆的,你是不是忘了?” “我那天有……” 李乐真却不让他说完,哭着说:“你不能这样,你老是骗我我以后就不相信你了,你答应我了就要陪我去,哥,你不能骗人!” 长时间的沉默,伴着李乐真的抽泣声,最终陈蔚默默叹口气,说:“我会去的,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李乐真松了口气,“我不要礼物,我只要你陪我玩。” “好,知道了。” “还有,我上次问你的,你也要给我答案。”李乐真终于提起这事了,他其实早就忍不住了。 陈蔚却说:“不早了,睡觉吧。” 李乐真一天天数着日子过,前两天过得特别慢,后两天又过得特别快,一下就到他生日了。 一大早他就去早就看好的蛋糕店订蛋糕,不巧那天碰上有人八十大寿,订了好多蛋糕,老板答应给他做一个,但没时间送,让他自己来拿。 李乐真当然乐意,反正也不远。 出了蛋糕店他给陈蔚打电话,提醒他别忘了,得了保证才放心地挂电话。 回到家,张姐在忙着做午饭,知道陈蔚要回来吃饭,她很高兴,多准备了两个菜。 李灵一早去了公司,但是说好中午回来。 李乐真也给陈国斌打了电话,但对方没接。 陈蔚到的时候李乐真不在家,张姐说去拿蛋糕了。 张姐看着他,说:“瘦了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陈蔚心里五味杂陈,说:“我很好,不用担心。阿姨,我外婆那边缺个保姆,你愿不愿意过去?” 张姐笑着说:“你外婆家我去过,那房子大的哟,我都怕会迷路,我在这挺好的,太太对我很好,乐乐也很乖,我在这儿习惯了,就是盼着你能常回来。” 陈蔚点点头,帮张姐剥甜豆。 电话响了,是他舅舅,姜志信。 他出去前院接,姜志信问他:“你在哪里?” “在家,怎么了?” “你爸被抓了,没多久那个女人也会被抓,别在那凑热闹了赶紧回来。” 陈蔚缓了两秒钟,“怎么是今天?你不是说要过几天?” “警方掌握了证据就抓人,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姜志信莫名其妙,“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陈蔚喉结滚动了下,压下心头那股不适感,清清嗓子说:“不是。” “那你就快回来收拾收拾,两点钟飞德国。” “后天的票……” “我改成今天了,你爸被抓,后面还有很多事情,你在这儿不方便,早点走。” “……”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刚挂电话,陈蔚就看到李灵开着车冲进院子,车门都没关,跑进屋里。 陈蔚跟进去,让正在炒菜的张姐关了燃气进了自己屋里,并告诉她,明天去外婆家。 然后回到客厅,见李灵手里捏着个东西跑下楼,她高跟鞋都没脱,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特有的声响,也能听出来她有多慌张。 看到陈蔚一派悠闲的站在那里,李灵停住脚步,说了句:“陈蔚,你爸被抓了。” 就进了书房。 U盘插进电脑,里面是空白的,她换成从公司带回来的那个,也是一片空白。 李灵脑子一轰,呆在原地。 陈蔚踱步至书房门口,冲着李灵似笑非笑地问:“好几个月了,都不检查一下的吗?” 李灵一下就明白了,气疯了,冲到陈蔚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是你,是你!你可真孝啊,把你爸送去坐牢?” 陈蔚仍是那副云淡风轻地样子,淡道:“多亏你的证据。”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李灵自然不是担心陈国斌的安危,只是陈国斌被抓,就一定会牵连到公司,公司能不能经住查,她比谁都清楚,公司要是垮了,她的事业就毁了。 “看你这么气急败坏,真是夫妻情深啊,”陈蔚嘲讽道,“别急啊,你很快就能去陪他了。” 李灵愣住,然后摇头,“他犯的事跟我没关系,那里面没有关于我的。” “你以为你做得很干净?” “你查不出来。”这点李灵很自信。 “我是查不出来,你说我舅舅能不能查出来?警方能不能查出来?” 李灵越来越慌,她从来不把陈蔚放在眼里,陈蔚对商业圈的事情一无所知,可是…… 她强迫自己冷静,商量道:“陈蔚,我知道我和你爸结婚以来,对你算不上好,但也不坏吧,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但是你们父子间的恩怨别算上我行不行?” 陈蔚突然笑了下,“晚了,我妈已经死了。” 李灵这时才明白过来,“你妈是自杀的,你算在我头上?” 陈蔚不说话,就看着她,明显就是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妈的死与我无关。” “我妈没死的时候你就和陈国斌勾搭上了,我妈重度抑郁,不是你大半夜打电话刺激她?不是你给她发不要脸的照片?不是你说她活着毫无意义?” 他又开始头疼了,妈妈死时惨象,那红色刺激着他的神经,“所以,还跟你无关吗?” “你神经病啊,”李灵也在崩溃的边缘,“你以为你家破人亡是我造成的?我告诉你,跟我没关系,你爸在的情人可不止我一个,也不止我一个人给你妈妈打过电话,你为什么就揪着我不放?” 她越说越气,“是你们家个个有病,男的靠老婆上位,骗老婆的钱开公司,还出轨家暴。女的懦弱无能,遇到这种事情只会抑郁自杀。儿子更搞笑了,用尽心机把亲生爸爸送去坐牢,还把怒气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你以为你爸是因为我逼死你妈的吗?不是!他之所以选我,是因为我能在公司帮他,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告诉你你找错人,你有病源自于你妈自杀,你妈自杀源于她自身软弱,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爱你,如果是我,再苦再难我都不会丢下孩子自己寻求解脱,陈蔚,你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神经病!” 李灵双目赤红,发丝有些乱,但全身是刺,她微喘着气,直视陈蔚,毫不退缩。 陈蔚没有她想象中的暴怒,反而勾着唇角笑了下,“这么说,你觉得你是好妈妈。” “至少比你妈强!” “这样啊,”陈蔚看着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那想必,你都知道了。” 李灵警觉起来,“知道什么?” “你乖巧可爱的儿子,乐乐,半夜爬我床样子,跪在地上求我操的样子,有多贱啊,我一对他不好,他就生病发烧,我稍微对他好一点,他考试都能超常发挥。” 李灵像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 陈蔚“啊”了一声,“原来你这个好妈妈,都不知道啊?” 李灵疯了,她光是听到陈蔚这样说就已经发疯了,她捧在手心当宝贝的孩子竟然、竟然…… 她抓起书桌上的不管什么东西全都往陈蔚身上砸去,一边怒吼:“你说什么,你他妈说什么,你说清楚!我要杀了你!” 陈蔚抓住她的手腕,拿掉她抓得紧紧的裁纸刀,狠戾道:“别动刀,你想杀我,我又何尝不想杀了你。” 他甩开李灵,李灵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她想再爬起来和陈蔚拼命时,忽然传来一声:“妈妈……” 李乐真回来了。 李灵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爬起来,陈蔚已经在她之前大步走了出去,绕过李乐真的时被他抓住手臂。 陈蔚触电似的猛地甩开他的手,也将蛋糕甩掉了,一个摩托车造型的蛋糕摔得稀巴烂。 看着陈蔚的背影,李乐真下意识追上去,“哥,你去哪儿啊?” 谁知刚碰到陈蔚的衣服,就被他狠狠推开,凶恶道:“别碰我,恶心!” 然后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李乐真还想去追,却被李灵拉住了,刚刚那一幕,已经说明很多事了,她满眼哀伤,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乐乐,你怎么这么傻啊……” 李乐真也是泪流不止,他不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事,他想挣脱,李灵却抓着他不放,他只好祈求道:“妈妈,你放开我,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的,但是我现在一定要找他问清楚,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一定要问清楚的……” 李灵几乎是绝望了,她刚松开一点点,李乐真就挣脱她跑了出去。 外面太阳很大,很刺眼,李乐真被眼泪糊住了眼睛,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他不停擦眼泪,就是擦不干净。 他跑一段仍是没看到陈蔚,这时一辆警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也没在意,努力向远方张望,红绿灯那边站了个人,他擦了擦眼泪,好像是陈蔚。 他跑过去,眼看那人就要走了,他心急如焚,冲了过去。 这时,侧边冲出一辆急速行驶的轿,直接撞在了李乐真身上…… 第30章 他长大了 九年后。 姜齐要结婚了,陈蔚回国参加婚礼。 阔别多年,他又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春末夏初,草地白鸽,纱幔气球,是一场很浪漫的婚礼。 只是新郎新娘交换戒指亲吻对方之后,台上忽然上去几个人,新郎接过吉他,新娘接过贝斯,将长长的裙摆一撕,几人唱起了摇滚。 坐在下边的姜志信抚着额头没眼看。 姜齐从小学习不好,高考考得也一般,他迷上了音乐,死活不肯去读商学院,气得姜志信将他一顿抽。 最后硬着头皮去读音乐学院,现在自己组了个乐队,到处去演出。 没钱的时候就厚着脸皮回家给亲爹端茶倒水,狗腿得不得了,一拿到钱就不知道浪到哪里去了。 姜志信是老来得子,宠得狠,打得也狠,但孩子就是不朝着他期望的方向长。 后来姜齐跟他说自己有对象了,他想说这下有人管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说他对象也是玩音乐的,两人才在一起一个月,就打算要结婚了。 他很想当一把封建家长棒打鸳鸯,到底没下得去手。 两个孩子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看得他直皱眉,可有时看他们朝气蓬勃的样子,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办完婚礼,一对新人早就飞去度蜜月了,宾客还是姜志信带着陈蔚送的。 来观礼的多是姜志信生意上的伙伴,这个经理那个总裁,都一一介绍给陈蔚认识,一副要把陈蔚当成接班人的样子。 但他从没跟陈蔚说过,让他回国。 看着在前面开车的陈蔚,像一座沉默的大山,沉稳,却一潭死水,虽然他以前也不爱说话,却不似现在这样,没有活力。 各中缘由,姜志信很清楚。 这也是最让他头疼的事。 是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让陈蔚回国的主要原因。 “你什么时候回德国?”姜志信问。 “再有十来天吧。”陈蔚回。 “姜齐婚礼办完了,你在国内也没什么事,早点回去吧。” 陈蔚笑了下,“舅,你好像怕我在这多待一天。” “怕耽误你上班。”姜志信理由很充分。 “人事部说我工作时间超出太多,强制我休假两个月。” “那就出去玩玩。” 陈蔚点点头,“嗯,下个月打算去瑞士转转。” 陈蔚回国有十天了,每天跟着姥姥、舅妈采买,开车接送,要不就是被姜齐两口子拉着玩,也跟姜志信出去应酬过两次。 总之,他没有机会自己单独待着。 可是姜齐的婚礼办完了,他就会空下来。 姜志信烦躁地抹了下脸,说:“你明天到公司来一趟,我有些德文合同,你帮忙看看。” 陈蔚从后视镜看他,见他眉头紧锁,实在很头疼的样子,说:“好。” 德文合同,亏他能想得出来这理由。 第二天,陈蔚和姜志信一起去的公司,真就让他看了一上午合同。 陈蔚也待得住,他心知肚明,舅舅并不需要他基于合同给出什么意见,默默地翻着条款。 到了中午,姜志信自己先扛不住了,他常年劳累,身体不比从前,有些头昏,饭都不想吃了,只想去里间的休息室躺会儿。 他喊来自己的秘书老卢,让他带陈蔚去吃午饭。 然后对陈蔚说:“吃完就回来,下午接着看。” 陈蔚有些无奈,“您就打算让我看十天合同再走?” 姜志信捏着人中,“也会找点别的事,你放心。” 陈蔚:“……” 老卢的年纪比姜志信还要大上两岁,从年轻时就给他当秘书,现在重要的工作已经不负责了。 他戴着老花镜,边吃饭边和陈蔚聊天,多是他说,陈蔚听。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年纪大了,总爱回忆往昔,他说起和姜志信年轻时的各种趣事,还有雄心壮志。 吃完饭,他们回总裁办,到电梯前时,有一辆正在慢慢合上,陈蔚伸手按了下。 门开了,里面有两个男人。 原本正在说笑的两人看到他们,一个脸僵住了,一个热情地给老卢打招呼。 “卢总,刚吃完饭啊?” 老卢显然认识他们,“哎,尹工,李工,你们也刚吃完呢,小年轻吃饭不积极。” 小尹笑着说:“您也一样啊……” 陈蔚看了他们一眼,踏进电梯,看到已经按亮的17层,伸出手按下20层。 老卢和小尹没个正经侃了几句,突然把脸转向另一个人,“哎李工,你今天怎么这么内秀了?一句话都不说。” 李乐真这才像是能呼吸了一般,不动声色呼出一口气,清了清突然发黏的嗓子,挤出一个笑来,“没有啊。” 老卢接着说:“刚好碰到你,等会儿去我办公室帮我看看我那电脑,又黑屏了,你前几天才帮我看过,这又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李乐真赶紧点点头,“好好。” 电梯门在17层打开,小尹要下去,被李乐真一把拉住,迅速按了顶楼,说:“去顶楼,有点事跟你说。” 小尹莫名其妙,“乐哥,有事在这儿也能说,去顶楼演无间道啊?” 李乐真:“真有事,很重要的事。” 老卢还想八卦两句呢,20层到了。 他原本想把陈蔚完好地送回总裁办公室,但陈蔚突然说:“卢叔,你办公室的好茶介不介意分我一杯?” 看着自顾走在前面的高大青年,老卢一脸懵,嘀咕着:“刚请你喝茶你不是说不喜欢茶来着。” 老卢好喝茶,珍藏了许多茶叶,平常可舍不得拿出来与人分享,但陈蔚不同,姜志信对这个外甥有多上心,他可是一清二楚。 用极其讲究的手法泡好了茶,还附带细致的讲解,还有一些品茶心得,老卢可谓倾囊相授,他推了一杯至陈蔚面前,却见对面的年轻人陷在宽大的皮椅里,像在神游。 陈蔚确实在神游。 他在脑子里把刚刚看到的李乐真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一点细节都没错过。 他长高了,还是很瘦,很白,脸几乎没有变化,只是从原来有点幼态变得棱角分明。 好像只是长高了点。 但好像,又有别的变化,他不再是一张天真烂漫的脸,带着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忧郁,可笑起来露着牙齿的时候,就还是记忆中那个样子,没有变。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长大了,九年时间,足够一个人长大。 自己说再多,对面的人都像没听到,一点反应都没有,老卢干脆闭嘴,就是心疼自己的好茶被陈蔚这个不懂的人糟蹋。 过了些时候,有人敲门,进来的是小尹,说来帮老卢看电脑。 老卢问:“李工呢?” 其实谁来都行,他是随口问问,因为李工性格最好也最耐心,他比较喜欢。 小尹径自走到电脑桌前,边看边说:“乐哥说有事,让我来看看。” 说完,他抬头看陈蔚,总感觉刚刚这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老卢八卦地问:“你们去顶楼说什么重要的事了?” 小尹一脸无语,“拉着我吹了一中午的风,什么都没说。卢总,你这是电源松了,脚不小心踢到了吧。” 老卢还没说话,陈蔚站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见人出门,小尹问老卢:“那是谁啊?咋没见过。” “姜总的外甥,一直在国外待着,这不小齐结婚,回来参加婚礼的……” “哦,我还以为哪来的明星呢。” 下午姜志信没有安排陈蔚看合同,带着他出去见了一个合作方,一直到六点多回公司。 姜志信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就让陈蔚自己开车回去,并说:“外婆在家等你吃饭,别乱跑,知道吧。” 陈蔚点点头。 见他这副不反抗的样子,姜志信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自己也知道这样把陈蔚绑在身边不是个好办法,便说:“要不你改机票早点回德国吧,现下国内也没有你能帮上的地方,可以早点去瑞士度假,好好休息一下。” 陈蔚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我先回家了。”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隔得老远,他就看到了坐在便利店玻璃墙高脚凳上的李乐真。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走进店里,拿了罐牛奶,付了钱后,坐在李乐真身边。 身边坐了个人,李乐真一点反应都没有,手里握着罐没打开的青啤,眼神呆滞。 时间一长,李乐真终于察觉到不对,转头一看,陈蔚整个人面对着他,看着他。 他吓了一跳,几乎是想落荒而逃,但生生忍住了,握着啤酒罐的手指越发收紧,指尖泛白。 “你能喝酒?”陈蔚问,声音平静无波。 李乐真感觉像窒息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低下了头。 陈蔚看着眼前一截弯着的脖子,和他记忆中没有不同,又细又白。 他伸手拿过李乐真手里的青啤,把自己的牛奶塞过去,“喝这个吧。” 李乐真却像触电似的,把那瓶牛奶扫开,结果掉在地上,他不是故意的,他很想去捡,手掌磨搓着右腿膝盖,硬是忍住了。 陈蔚捡起牛奶放在长条桌上,似乎带了一点笑意,说:“李乐真,好久不见。” 李乐真始终没有抬头,也不曾回应,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时隔经年,旧情人相见,第一句应该说什么,他不知道,再说,他们根本算不得旧情人,只是一段充满算计,不光彩,上不得台面的笑话。 陈蔚像打定主意要他回应,不催不急,就是坐在他身边,面向着他。 这时,李乐真兜里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来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稚嫩的童声:“爸爸,你怎么还没回家?” 四周太静,那声“爸爸”清清楚楚传到了陈蔚耳朵里。 李乐真用手掩着手机,说:“在加班呢,马上就回家。” 谁知那边生气了,“你骗人,昨天你明明说过今天不加班的,你是不是去喝酒了?” 一针见血,李乐真尴尬地看着陈蔚手上握着的青啤,说:“没有。” “哼,回来你要给我闻一下,要是有酒味,我就不让你回家了。”是个特别霸道的小孩。 李乐真陪着笑,“真的没有。” “那你快点回来陪我写作业。” “好,马上回,你自己先写啊。” 挂了电话,李乐真要走了,但是陈蔚还坐在这,他就没办法走,他吸了口气,抬头,却见陈蔚一下起身,走了出去,顺手将他的青啤扔进了垃圾桶。 等了一会儿,见陈蔚的车开走,李乐真才慢慢起身,看了下还放在桌上的牛奶,拿起来,才一瘸一拐出了便利店,去公交站等车。 第31章 两清 灯都关了,窗帘全都拉上,陈蔚躺在床上,完全沉浸在黑暗里。 他想过无数个和李乐真重逢的场景,但绝对不包括他已经结婚生子的情况。 九年时间,大家都向前走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原地停留。 第二天早餐时,陈蔚显而易见地没睡好,精神萎靡。 姜志信催他吃快点,让他去把车开过来,明显是把他当司机了。 老太太看不下去了,“你怎么这样,孩子一回来就各种忙,忙完了儿子事还要忙老子的事儿,你能不能让他歇会儿,别老使唤他,你那司机是被你开了还是怎么着?只有他能开车了?” 姜志信有苦难言,“您老不懂。” 老太太更气了,“对,我一老太婆能懂什么,但是,你今天别想使唤他,让宝陪我一天。” 拗不过老太太,陈蔚就没跟着去公司。姜志信也不是一定要带他去,只要能有个人看着他,别让他乱跑就行。 姥姥也没让陈蔚陪着,让他吃完早饭再去补个觉,中午起来吃一餐,下午两人在自家别墅的后院翻地播种。 家里的青菜都是老太太自己种的,她是闲不住的性格,总想找点事做,种菜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今天收获不错,都是姜志信喜欢吃的,厨房在做饭了,老太太便让陈蔚去接姜志信下班,特别交代了,要是他不回来,打晕了也要扛回来。 陈蔚笑着领命而去。 他到的时候正是下班时间,大厦一波接一波的人涌出来,其中也包括李乐真。 他跟小尹并排走着,小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乐哥,晚上跟我们吃烧烤去。” 李乐真摇头,“不了,女儿还在家等我陪她写作业。” 小尹听过这父女俩打电话,这老爸完全被单方便碾压,他开玩笑道:“你女儿可不是一般厉害,你完全被拿捏了呀,依我看趁早再要个二胎,不然以后老了,小棉袄拿鞋底抽你,你这腿又跑不快的时候,还能有个人护着你。” 说完赶紧往前跑了两步,李乐真抬手一下没打到他,说:“我瘸着腿也能碾你二里地,你小子别跑。” 李乐真一向好脾气,不会真的生气,小尹朝他挥挥手,“拜拜。”就跑到对面去坐车。 这一闹腾,掐点的公交车没赶上,李乐真紧跑几步,还是没追上,有些狼狈地靠在站牌上喘气。 这时,一辆车停在他面前,他心里一紧,他认识这辆车,陈蔚上次就是开的这辆。 车窗摇下,里面果然是陈蔚,一张越发坚毅的脸,没有表情,朝他说:“上车。” 在他的注视下,李乐真没办法动,只能摇摇头。 后面有公交要进站,直按喇叭,陈蔚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李乐真趁着这个时候,跨下站台,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这一刻,陈蔚明白了。 明白李乐真为什么明明没事,却要拉着小尹去天台,明明在便利店慌得不行,却坐着不动。 都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走路。 就像重锤当胸一击,陈蔚痛得差点站不稳。 后面的公交车不耐烦地又按了两下喇叭,他才回神上车。 车子急速行驶,谁都没说话,李乐真拉着扶手,声音轻颤,“慢点,我有点怕。” 陈蔚深吸几口气,将车缓缓停在江边,打开车门,坐到后座来,看着李乐真,问:“腿怎么回事?” 李乐真有点崩溃,陈蔚还是看到了。 他磨着膝盖,小声说:“没事。” “李乐真,说实话。”陈蔚不容许他敷衍。 “就是,好久之前,我……你……”他实在是一想起以前的事,就止不住难受,“你跑了,我去追你,没注意看车,被撞了一下。” 他说的好久之前,是九年前,他生日那天。 陈蔚从不知道李乐真那天发生了车祸,造成残疾的车祸,肯定不是他说的被撞了一下而已。 他僵住身体,伸出手掌盖在李乐真膝头,被李乐真躲开,他不在意,只问:“痛吗?” “不痛了,除了行动有点不方便,其他都还好。”李乐真往后靠,背抵在玻璃窗上,只想远离陈蔚,跟他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他觉得无法呼吸。 陈蔚收回手,泄气一般靠在椅背上,垂眼看李乐真的右腿,开口已经没有了强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李乐真点点头,“挺好的。” 他其实还想问:恨我吗? 但看着李乐真的伤腿,他就问不出口了。 李乐真看着他,认真道:“我过得很好,有家庭,有工作,虽然平淡,但我很知足,所以,你不要再找我了好不好?我们之间应该两清了。” 陈蔚:“两清?” “你妈妈的事情,我妈妈都跟我说了,是她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所以你才会……才会……但是她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也残废了,应该,可以让你消气。” 看到这对母子坐牢的坐牢,残疾的残疾,陈蔚当然应该感到高兴,甚至大笑三声啐一句罪有应得也不过分,可是现在,他只有无尽的难受。 他松了衬衫领口,脸色阴沉地看着李乐真,“我妈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你妈还好生生的活着?这叫两清?” 李乐真不安起来,“那你、那你还想怎么样?” 陈蔚不说话他就很着急,“那你还想要什么呢?我妈妈已经坐过牢了,我也、我都……这样了……” “你这是在怪我?你觉得是我害的你?” “我没有怪你,我知道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我们认,我只是希望能让你消气,放过我们。” 他是真的在恳求,陈蔚却听得心在滴血。 去德国后,他做梦不再梦到妈妈惨死的景象,而是总梦到李乐真哭着对他说:“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现在的李乐真什么都有了,唯一的诉求就是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陈蔚沉默良久,空气似乎都不会流动了,最后他说:“你不用担心,我过几天就走了。” 他听到李乐真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堵得慌,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去,说:“送你回家,地址。” 李乐真连忙去开车门,“不用了,我就在这下。” 车门被锁。 陈蔚:“地址。” 李乐真没办法说了一个地址,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跟着导航,来到一个城中村,高楼密密麻麻的,楼跟楼之间的缝隙很小,但是很热闹。 李乐真下车后就站住不动了,陈蔚看了他一眼,打着方向盘走后,他才转身往密集的楼道里去。 陈蔚给家里打电话,得知姜志信还没回家,便去了公司,姜志信确实还在办公室。 看到陈蔚进来,姜志信笑道:“来接我下班?” 然后看陈蔚的脸色,又说:“不像来接我下班,像来找我算账的,说吧,什么事?” 陈蔚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隐隐有些生气,“我走的那天,李乐真出了车祸,伤了腿,你怎么没告诉我?” 姜志信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将手中的钢笔一扔,不善道:“你去找他了?” “没有。” “没有?”姜志信站了起来,很生气,觉得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陈蔚说:“在楼下碰到的。” 这栋楼没有别的公司,姜志信惊了,“他在这里上班?” “你不知道吗?”其实陈蔚见到李乐真时,就以为是舅舅安排他在这上班的。 “我知道个毛我。”姜志信气得不行。 看来不是,但这不是重点,陈蔚问:“他出车祸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瘸了而已,不是还没死么。” “那也应该跟我说一下。” “我跟你说了,然后呢?哭哭啼啼地跑回来,两个人抱头痛哭,摒弃前嫌,开心快乐的在一起?” 嘲讽意味简直拉满。 陈蔚感觉很无力,他垂下头,“我没那么想过。” 看他那样,姜志信也不忍心再说,合上电脑说:“走吧,回家。” 陈蔚却说:“让司机送你吧。” 姜志信:“……” 陈蔚找余显出来喝酒,惊得余显半小时就到了约定地点,他站在清吧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陈蔚在角落里,颇为哀伤的样子。 他上前拍了下陈蔚的肩膀,“装什么忧郁呢。” 陈蔚虽然一直在国外,但两人没少联系,以前是一起开黑打游戏,后来都工作了,余显偶尔出差,还会顺道去看看他,但这两年余显结婚生娃了之后,联系少了很多。 陈蔚给他倒了一杯,兴致缺缺,“来了。” 余显刚端起酒杯,电话来了,他拍了下陈蔚,“配合一点。” 视频电话一接起,余显满脸笑容,“嗨老婆,来给你看看,真是陈蔚找我,别人找我我肯定不出来。” 那边还有小孩咿呀说话,看得余显心都要化了,一再保证不会喝多,一再保证早点回去,还拉着陈蔚做保证。 挂掉视频,陈蔚说:“你不方便就早说嘛,改天也行。” 余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在我媳妇眼里,我没有方便的时候,所以,你随时都能找我。” 余显以前怎么说也是混世小魔王,现在居然这么甘心情愿被管束,陈蔚觉得很神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余显问。 “十来天了。” “靠,回来这么久不找我,忙什么呢?” “忙姜齐结婚。” 余显感慨起开,“姜齐那破小孩都结婚了,”然后目光移到陈蔚脸上,“你呢?” 陈蔚装傻,“我什么?” “看哥们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羡不羡慕?咱也老大不小了,按部就班虽说不酷,但也不用抗拒,你也该要有打算了。” “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都是生活感悟,你这个没有生活的人懂什么?”余显又干了一杯,心情畅快,“说实话,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陈蔚摇头。 余显装模作样愤慨起来,“现在的小姑娘都什么眼光,大叔多香啊。” “……”陈蔚无语,“我才31岁就成大叔了?” “不然你以为呢?”余显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去外面抽一根。” 陈蔚说:“戒了。” 余显缓缓竖起大拇指,“狠人!” 隔着玻璃看余显在外面吞云吐雾,陈蔚灌了一杯苦酒。 余显说要有打算,其实他回来时什么都打算好了,只是没算到李乐真结婚了,和别人组建了家庭。 第32章 我要疯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陈蔚,他在床上躺了半天,早饭中饭都不肯吃,老太太看不下去了,亲自把他从床上薅起来。 两人顶着午后的太阳翻地,下种子,浇水,然后摘了一篮子自家种的草莓,洗干净了在院子里的太阳伞下,一边吹风,一边吃。 老太太看陈蔚捏着颗草莓心不在焉,试探着问:“宝,有心事?” 大概是因为他妈妈的事儿,她总对陈蔚多了些偏爱,对他总是很温柔。 陈蔚摇头:“没有。” “有没有我还看不出来?”老太太说,“不过年轻人有心事也正常,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什么都想开了,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真没有。”陈蔚笑着说,“我看您也没怎么想开呀,昨天猫把葡萄架抓了,您还罚它来着。” “我辛苦培植的葡萄,它两爪子抓个稀烂,我罚它怎么了,也就是少给了两口猫食,小小惩戒而已,说来这猫真记仇,今天一天都不让我抱,它还有理了……” 轻巧的,这话题就揭过去了。 吃完早饭,陈蔚自觉地把车开出来停在姜志信面前。 姜志信气哼哼地上车,看着陈蔚的后脑勺说:“要不你也别回德国,给我干司机算了,一个月给你开五千块钱,我看你挺适合当司机的。” 陈蔚脚踩油门,手打方向盘,开出院子,还不紧不慢回他一句:“好啊。” 姜志信简直气死了,他想了两晚上,不对,他想了九年,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快到饭点时,陈蔚当着姜志信的面晃出办公室,下到17楼。 他的到来引起一点小小的轰动,见过他和总裁同进同出的都好奇他的身份,没见过的也惊叹他的外貌,个个都扭着头看他。 终于在C区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找到小尹,而他旁边的办公桌是空的。 陈蔚又去别处转了转,没找到人,于是去敲老卢的门,“卢叔,吃饭去。” 老卢头顶问号,将自己的养生小米粥收起来,哈哈两声,“走,吃饭。” 两人在员工餐厅吃饭,老卢看着来来往往不时回头看陈蔚的小姑娘,刚想调侃两句,就见陈蔚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卢叔,上次在电梯遇到的李工尹工是我们公司的吗?我看他们的工卡带子不太一样。” 老卢属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说:“不是,我们公司的财务系统是星海公司做的,他们是星海的员工,原先只有尹工在这边负责运维,最近系统升级,就再派了个人过来,就是李工。” 他想了想,“是不是姜总让你回来了?回来也好,能帮着姜总分担点,他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从前,哎,小齐又不懂事,以后只能靠你了。” 他想着这些小事倒也不必陈蔚亲自过问,陈蔚却说:“你知不知道李工今天为什么没上班?” “他没来上班你怎么会问我?”老卢说,“不过你问对了,我还真知道。” “为什么?” “昨天总裁办突然说要稽查公司职员的学历,第一个就把李工查出来了,咱公司有规定,对到现场的合作方学历是有要求的,上午查出来,下午就让李工走了,星海那边说会再派个人过来。” “公司要求什么学历?” “也是近两年出的新规章,至少是大学本科,但李工是成人本科,不符合要求。” 陈蔚很疑惑,“意思是李乐真没上过大学?怎么会呢,他上过大学的。” “这,我哪儿知道,反正我听小尹是这么说的。”老卢慢慢回过味来,陈蔚是专门来问李工的事,他问:“你认识李工?” 陈蔚却拿着餐盘走了。 看陈蔚一张讨债脸似的进来,姜志信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拿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开门见山地说:“你该明白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不是针对谁。” 陈蔚走到对面沙发坐下,还挺冷静,说:“我明白。” 姜志信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他以为这小子高低得发顿火。 “可是,他为什么会没上大学呢?”陈蔚问。 姜志信一脸懵,“我哪儿知道?” “舅舅,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跟我说,你资助他上学,给他生活费,他有吃有穿,除了妈妈没在身边,其他什么都好。” 姜志信一拍脑门,早些年用来安抚陈蔚随口编的话,他哪能记那么久。 “所以你从来没有资助过他?”到现在陈蔚还算冷静。 姜志信嗤之以鼻,“我还资助他?我没动他,他好好活到现在我就已经是感天动地的大善人了,他妈妈害你妈妈,他害你,我还资助他,我是活菩萨转世吗?” “可是,”陈蔚忍不住大声起来,“他出了车祸,没亲人,没钱,家也被封了,他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我管他怎么过来的,”姜志信也火了,“陈蔚,我说你够了,你为了他要死要活九年了,还不够丢人吗?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你觉得他可怜,你外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可怜?你妈妈是我从小疼着长大的,我不可怜?你自己不可怜?” 陈蔚猛地站起来,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是你告诉我他在上学,他什么都好,他毕业了,他参加工作了,是你说的!我那么相信你,舅舅!” 姜志信烦躁得要死,这要是他亲儿子,他都要先打个半死再说。 陈蔚痛苦至极,跌在沙发上,隐隐有发病的迹象,姜志信急得上前摸他口袋,“药呢?药呢?” 陈蔚抓住他的手,大口喘气,“我再也不吃药了……” “你说什么?” “舅舅你知道啊,我吃了那么多药,看了那么多医生,我就是忘不了他你不是知道吗?” 姜志信气得双目赤红,拿起旁边的抱枕砸在陈蔚身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不装了是吧,啊?我早说过不让你回来,你回来干什么?你那么喜欢看婚礼我让姜齐去德国再办一次给你看。一家老小每年去陪你过年,陪你过生日,一年去看你两次,你小姨天天陪着你,还不够吗?他就那么好?我们这一大家子对你的好,都抵不过他?陈蔚,你他妈有没有良心!” 陈蔚冷静许多,只是眼泪还止不住,“我知道,所以我忍了九年,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舅舅,我要疯了。” 他很平静说出这些话,姜志信却听得心惊肉跳,他还是第一次听陈蔚说要疯了这种话。 陈蔚抹了一把脸,说:“我决定了要回来了,搬回我自己的公寓住,再去找工作。” 姜志信气得大喘气,烦躁地扒拉着本就不多的头发,在办公室来回暴走。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但陈蔚发病时的样子历历在目,这孩子也是可怜的。 不知过去多久,姜志信渐渐平静下来,说:“找什么工作,搬哪去住,家里容不下你?” 这至少是松口让他回国了。 姜志信是真的不甘心,明明坚持了这么久,怎么就忍不了了? 再看陈蔚,平时酷得不行,工作也雷厉风行,唯独在李乐真这件事上就是转不过弯来。 他还能怎样,只能劝自己想开点,毕竟人无完人,又听话又懂事又有能力的孩子,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有了。 陈蔚回到别墅,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找,在隔层里找到一个玉牌,是李乐真送他的平安符。 当初走的时候,他明明没从三楼房间拿走什么东西,不知道这块玉牌为什么会被他带走了。 他把玉牌握在手里,拇指在玉面上抚过,依然记得李乐真是用什么表情把这东西送他的,也记得李乐真仰着脸说:“哥,你是不是想亲我?” 时间过得越久,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就越清晰,陈蔚也就越能明白,很早之前,他就对李乐真动心了。 他拿着玉牌开车去星海公司大门口,刚赶上下班潮,只是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看到李乐真。 他之前从人事拿到了李乐真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那边“喂”了一声。 他说:“李乐真,是我。” 李乐真就不说话了。 他问:“你在加班吗?我在你们公司门口。” 那边有走动的声音,李乐真说:“没看到你。” “星海公司大门口。” “我不是星海的员工,我们公司是给星海做外包的。” 陈蔚直接问:“你现在在哪里?” 那边却不答,只问:“有什么事吗?” “我明天要走了,想跟你吃顿饭,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李乐真半天不说话,陈蔚又问:“你在哪里?” 不疾不徐,无比耐心。 李乐真说:“江湖时代,导航应该能搜到。” 是挺偏的一个地方,一个平层,周围也没有高楼大厦,陈蔚到的时候,李乐真等在外面。 他把车停在李乐真身边,李乐真去拉后门,陈蔚打开前门,说:“坐前面来。” 李乐真也只停顿了一下,扶着车顶坐进来,再双手抱着右腿往上一提,就坐好了。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李乐真的窘迫都快溢出来了。 陈蔚像是没看到,边倒车边说:“江湖时代,是你那个同学?好像也叫江湖来着。” 那块玉牌就吊在车顶,在李乐真眼前晃,他一时走了神。 陈蔚说:“是叫江湖吧?”拉家常般的话。 李乐真回神,“对,这是他开的公司,我给他打工。” “嗯,他们都下班了吗?” “下班了。” “想吃什么?” “都行。” 陈蔚带他去了一家海鲜馆,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尽管陈蔚走得慢,李乐真还是要加快脚步才能赶上他,陈蔚一回头看他,他就会站住不动。 前面的男人比印象中更加高大也更加令人难以企及。 李乐真眼眶有些发热,拖着一条瘸腿,全力跟上他的脚步。 外人看来一定很滑稽,但他不在意,陈蔚看不到就好了,反正只是一场梦。 明天,就什么都恢复正常了。 陈蔚点了很多海鲜,全都清蒸,佐以酱料,摆满了一桌。 李乐真说:“太多了吧。” “你多吃点。”陈蔚盛了碗花胶鸡汤放他面前,又给剥了只虾放他碗里,然后拿起只螃蟹在那拆。 虽然以前他也会做这些,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以前他总有些不耐烦,现在却非常……甘愿? 李乐真不知道。 桌上的手机一直响,他拿起来回信息。 其实点菜、等菜他就一直在回信息,陈蔚一边拆螃蟹一边不动声色地问:“是不是太晚了,家里不好交代?” 想到余显的老婆,以后说不定每次和李乐真吃饭,都要先和他老婆打个视频电话。 那种滋味,想想就受不了。 但也没办法,他有所求,却为时已晚,以后能像现在这样一起吃个饭,就够了。 “没有。”李乐真赶紧放下手机,端着鸡汤喝,隔着碗沿看陈蔚,热气润染睫毛,熏烫眼睛。 陈蔚把拆好的螃蟹肉放到他面前,李乐真局促道:“你自己吃吧。” 陈蔚又拿起一只,头也不抬,“你吃。” 李乐真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吃起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走啊?” “下午一点半的飞机。” 他点点头,好歹,这次知道了他离开的时间。 第33章 李乐真,你是单身吗? 半个月时间,陈蔚就把德国的各项事务处理好了。 辞职,和同事道别,和小姨一家道别,把房产挂牌出售,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如果有机会,他想带李乐真来看看。 马不停蹄飞回国内,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忙忙碌碌一刻不得闲,却不觉得累。 落地时,他看了表,回去洗个澡,还能接李乐真去吃个饭,也不耽误他回家。 在出站口叫出租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叫:“陈蔚!” 真的是惊叫,因为太过惊讶导致声音没控制住,惹得旁人侧目。 显然声音的主人无暇顾及这些小事,一下冲到陈蔚面前,拿下架在鼻梁上的黑超,“真的是你!” 虽说过了九年,穿衣风格大变,但不难认出是刘嘉嘉。 她现在大概是走的名媛淑女风,长裙,高跟鞋,长发,妆容精致,手挎奢侈包,身戴不菲珠宝,总之全身闪亮亮的。 陈蔚错愕了下,打招呼:“好巧。” “我们聊聊。”刘嘉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那种生怕他跑了的力气。 他们到了机场咖啡厅,这里人来人往的,并不安静。 听说他坐了十小时飞机,刘嘉嘉贴心地给他点了杯浓缩,陈蔚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刚刚说要聊聊的人,这会儿却只是盯着他不说话。 陈蔚赶时间,就先开口了,“聊什么?” 刘嘉嘉琢磨许久,最后说:“你过得怎么样啊这些年?” “挺好的。” “嗯。”刘嘉嘉点头,“都挺好的吧?” “……”陈蔚无语,“你到底有事没事?” “有事啊,我找了你好久,可是你之前的联系方式都没在用了,你家也是别人的了,居然连余显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陈蔚说:“他知道,我不让他往外说而已。” 刘嘉嘉怒了,“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有意思没意思,谁年轻时没犯过错,你以为你很好吗?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利!” “大小姐,你要是想骂我咱改天再约好吗?我今天真的有事。” 见陈蔚起身,刘嘉嘉赶紧将他按下去,“你怎么这样啊,我知道错了,因为那事我爸都要气死了,把我送去了澳洲,但是现在我们都长大了,都成熟了,不能好好说话吗?你干嘛这样……” 陈蔚一头雾水,无奈地抓了抓后脑勺,“说话说重点,什么是重点知不知道?” “你还装傻是不是?” 陈蔚只好帮她找重点,“你因为什么事被你爸送澳洲去了?” 刘嘉嘉简直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陈蔚!” 陈蔚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说,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孩子啊,你就是故意的吧,因为我一走了之,就不让我见孩子了。” 陈蔚反应了好一会儿,“孩子?” “对啊,我们的孩子,我不是给你了嘛。” “你什么时候给我了?” “我给你弟了啊,让你弟给你的。” 陈蔚彻底失语了,脑子里一团乱,却也终于知道了李乐真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曾经他以为李乐真娇气,脆弱,如果没人照拂,一个人生活都成问题,可是,他在没钱又伤了腿的情况下,不仅活了下来,还养大了一个小孩。 刘嘉嘉急死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还装是吧。”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啊,”刘嘉嘉理直气壮,“我不是让你跟我结婚吗?是你自己不肯。” “你这叫告诉我了?” “那你要我怎么说?说我怀孕了,你跟我结婚吧,那你跟我结婚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孩子,我可不是那种怀孕了才能结婚的人。” 陈蔚气得不行,“刘嘉嘉!” “你凶也没用,不管怎么说我是孩子的妈妈,你不能不让我们见面。”她是自知理亏的,放软了语气,“陈蔚,你让我见一见吧,到现在我连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陈蔚缓了良久,才说:“我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孩子不在我这里。” “什么?”刘嘉嘉一下急了,“什么意思啊,不在你这那在谁那里?” 陈蔚站起身,“等我电话吧。” 刘嘉嘉一把拉住他,“你都没我电话。”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陈蔚急匆匆离开了。 他先回了自己的公寓,这里常年没人住,但在他回来前舅妈已经请人打扫了,窗明几净,他无心多留,洗了澡,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他开车去了李乐真所在的江湖时代,但一个人都没有,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于是掉头驱车去了李乐真住的那个城中村。 刚停好车,看到两个小孩在路边打闹,穿着校服的女孩追着跑起来颇为费劲儿的男孩打,嘴里喊着:“打死你。” 男孩气喘吁吁地双手撑在膝盖上,他实在跑不动了,背上挨了好几下拳头。 女孩扎着马尾,长得比同龄人要高出一截,打那个男孩简直是碾压式的。 最终男孩落败,一边叫嚷着:“李念,你给我等着,我要告老师!”一边马不停蹄地跑了。 陈蔚下车,挡在气呼呼的女孩面前,说:“小朋友。” 小女孩抬头,陈蔚都不用去确认,就是这个小孩。 那张脸跟他小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眼睛要大点,眼睛很像刘嘉嘉。 小女孩退开一步,说:“叔叔,你要是问路,应该去找大人,不能找我这样的小孩子。” 陈蔚说:“我找你爸爸。” “那你给我爸爸打电话啊,我是不会带你回家的。” 鬼灵精的,陈蔚刚想说话,就见小女孩往他身后一指,“我爸爸回来了。” 隔得老远的公交站,李乐真刚下车,女儿就飞奔过来了,抱着他的腰开始控诉:“爸爸,张喆又骂你了,说你是死瘸子,我把他打了一顿,以后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他再说你我就打死他,哼!” 李乐真不赞同地摇头,“念念,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你不能动手啊,把人打坏了怎么办,他妈妈都来家里说过几次了,下次别动手好不好?” 念念非常生气,拉着李乐真的手一直打,“你不准说我,你不准说我,哼!” 李乐真赶紧哄她,“好了我错了我不说了,乖,但你还是不能再动手了。” “我就不,他要是还说你,我还打他,哼!” “念念……” 念念双手叉腰,鼓着小脸,皱着眉,“你必须听我的话,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哼!” 李乐真简直被捏得死死的,好声好气道:“知道了,我听你的话。” 念念这才高兴了,往后面指了指说:“有人找你。” 李乐真抬起头,见不远处陈蔚站在那里,处在夕阳里,闹市喧嚣中,长身而立。 如果是在少时,看见他,他早就飞奔过去了,但是现在,双腿像灌了铅,挪动一步都难。 陈蔚一步步走近,来到他们身边,说:“我们谈谈。” 要谈什么李乐真心知肚明,他扯出一点笑,“去那边的糖水店吧。” 陈蔚说:“去家里。” 李乐真没办法,拍拍念念的肩膀,“你在前边带路,去开门。” 念念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陈蔚其次,李乐真走在最后头。 平路还行,到了上楼梯时,陈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李乐真抓着扶手慢慢上楼。 察觉到他的目光,李乐真停下来,仰头望去,陈蔚向他伸手,他只是摇摇头。 陈蔚就收回手,转身上楼。 这种旧楼的楼梯狭窄,哪里都灰扑扑的,扶手却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念念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开了门。 这是一间两居室,中间是客厅,两边各一间卧室,内设只能用简陋来形容。 李乐真很局促,请陈蔚坐下之后,让念念倒水,家里也只有桶装水而已,念念倒了一杯放在陈蔚面前,然后靠在李乐真身上。 一时沉默,李乐真捏着念念的手说:“念念,这个是……” 没想到念念说:“我知道啊,他是我爸爸。” 李乐真怔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他和我长得很像啊,而且奶奶说过我不是你的小孩……” 这下尴尬了,连陈蔚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念念向前走两步,站在陈蔚面前,毫不怯场地问:“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这个事情陈蔚还没想好,他来之前脑子是懵的,他无法想象李乐真是怎么一个人把孩子养大的,那时李灵还在牢里,一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由于太过震惊,他都没想好是不是今天就要把孩子接走,而且他也不知道李乐真是不是舍得。 他没回,只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啊,”念念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我爸爸养我花了很多钱的,你应该要给他一点钱作为补偿,你带钱了吗?” 李乐真还没来得及为这孩子这么爽快离开而伤神,就见她开始要钱了,连忙说:“我不用钱……” 陈蔚已经把皮夹掏出来了,放了张卡在念念手上,“你说的对,应该要补偿。” “这里面有多少钱?”念念拿着卡看。 “二十多万,有点少,我今天来得及没有准备,以后会补上的。” 念念对二十多万没有概念,但听着也不少了。 她又问:“密码是多少?” “六个三。” 念念赶紧把卡塞进李乐真口袋里捂着,然后说:“我骗你的,我才不会跟你走呢哈哈哈……” 是一种做坏事得逞之后的得意。 李乐真:“……” 他把卡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我真的不用钱……” 没说完念念又把卡拿过来放进自己口袋里,“我要。” “念念……” 李乐真对这孩子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陈蔚直接捏着她的手把卡抽了出来,并说:“小孩子不能拿这么多钱。” 念念很不乐意,“你给我的就不能要回去!” 陈蔚平静坚定地说:“不是给你的。” “哼!”念念转身坐到李乐真腿上,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他肩上生气。 李乐真拍拍她的背,“好啦。本来就不能要钱,你别这样。” “你不准说我!”念念更气了,打了几下他的背,自己跑进房里把门关上了。 李乐真尴尬地解释:“她平常不这样的。” 主要是李灵在家时不这样,念念完全不怕他,但是很怕李灵。 两人独处,李乐真有些不安,他明明有机会说念念的事,只是陈蔚说他又要走了,他害怕也要九年十年才能跟念念见上一面,才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低声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跟你说。” 每次见到李乐真,陈蔚总是从心脏开始痛,然后蔓延至全身,又酸又痛。 他吞咽了一下,望着李乐真的发顶,“我没怪你。” 李乐真放心了一点,谁知陈蔚问:“你妈妈怎么没在家?” 他吓了一跳,想尽力掩盖自己的慌张,却并不成功,“她上晚班,要晚点才回来。其实我妈妈她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能不能……” “我只是问一句,没别的意思。” “哦,那你现在要接念念走吗?我去给她收拾一下。” “先不用,她不想走就麻烦你多照顾两天,我跟她妈妈商量下。” 李乐真低下头,“哦。” 陈蔚把卡放在桌上,“这个给你。” “我不要。” “拿着吧,是给念念的。” 李乐真低着头,感觉陈蔚的气息在靠近,一抬头,男人的脸近在眼前,问他:“李乐真,你是单身吗?” 第34章 落荒而逃 陈蔚进公司,姜志信只给了个总裁助理的职位,但天天带在身边,各种大小会议,大小决策都让他参加,意味不言而喻。 由于时间短,股东和高层都还在观望。 陈蔚稳重,条理清楚,很有想法,待人接物也恰到好处,既不冷漠,也不过分热情,总之,姜志信很满意。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姜志信从资料柜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陈蔚,说:“这个收购案你看看,要是一年内能搞定,我就完全相信你的能力。” 陈蔚已经拿好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一副要下班的样子,他接过来,翻了几下,说:“好,明天写份计划给你。” 这个收购案的难度姜志信心知肚明,这小子的反应却轻飘飘的,他少不得在心里啐一句年少轻狂。 还没等他说话,陈蔚说:“我先下班了。”人就没影了。 姜志信摇头,陈蔚哪里都好,只有一点不好,但那一点不好,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连十来天,陈蔚都是早出晚归,连周末都被舅舅拉着社交,今天明显还想跟他谈收购案的事情,但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了,如果他不主动,他就没机会见李乐真一面。 那天他问李乐真是不是单身,李乐真没回答,只是错愕地看着他,他还想再进一步,念念气鼓鼓地打开门,推开他,八爪鱼似的抱着李乐真。 在停车场给李乐真发信息,他没回,打电话过去,那边好像挺忙的,看来是在公司。 他直接驱车到江湖时代,那时候太阳还没落山,晚霞红了半边天,他拿手机拍下来。 李乐真站在门口,看到他的车之后就不肯再走一步。 陈蔚下车,指着漫天云彩说:“好看吗?” 见李乐真点头,又说:“我拍下来了,发给你。” 李乐真不接他的话,只问:“有事吗?” “你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吃饭。”陈蔚边说边给他发图。 李乐真说:“要加班。” “我等你。” 李乐真摇头,“要很晚的。” 看出来他不愿意,陈蔚没有泄气,他现在浑身上下最多的就是耐心。 “那明天?明天是周末。” 李乐真还是摇头,“明天也要加班。” 陈蔚点头,换了个话题,“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下,刘嘉嘉一直想见念念,一天催我好几次,你要是同意,趁着周末带着念念去见一面?” 说到孩子的事李乐真就不再抗拒了,他心里是很伤感的,但也知道,这不是他的孩子,念念也一直想要妈妈。 他低下头,“我明天加班,你带念念去吧。” “行,”陈蔚说,“早上我去接你们,送你上班,再带念念去我那里,让她先跟她妈妈玩一会儿,等你下班了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吃饭。” 李乐真还想拒绝,陈蔚不给他机会,退了几步,朝李乐真挥挥手,“明天见。” 他车子刚开出路口,一辆车开进来,李乐真本想进去,看到车后就一瘸一拐走过来,对刚停好车的人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直接回家的么。” “我是那种人么?”男人锁好车,揽着李乐真的脖子进屋,“不得监督你有没有偷懒呀,来,给我看看工作进度,做完没?” 李乐真气得想咬他,“江老板,上午才确定的方案,现在能有什么进度?” 江胡嘿嘿一笑,“那你今天别回家了,干通宵。” 李乐真无所谓道:“把我命给你吧。” 说笑归说笑,两人把进度对了一下,又安排明天的工作。 公司有十几号人,年纪都不大。江胡这个老板主要是在外谈合作拉生意,李乐真则帮着把控项目进度。 两人谈完,江胡问要吃什么,就听有人敲门,说是来送餐的。 江胡拿过来放在桌上,问:“你点的啊?” 李乐真眼睛盯着屏幕,“不是啊。” “是不是送错……”江胡盯着外卖单,“陈先生,谁是陈先生?” 李乐真猛地抬头,江胡又问:“陈先生是谁?” 李乐真说:“陈蔚。” 江胡反应了一会儿,“卧槽!他回来了?” “嗯。” “那你俩,还有戏?” 李乐真和陈蔚的事,也是他们再见面时江胡看李乐真不对劲才问出来的,那时候李乐真确实憋太久了,看到昔日好友,一时委屈什么都说了。 江胡当时除了惊愕,还有气愤,只要他能想到的恶毒的话,都在陈蔚身上招呼了一遍。 李乐真苦笑一下,“没有,只是来说孩子的事。” “死渣男!”江胡狠狠骂了一句,打开饭盒,“等我吃饱了再帮你骂他。” 李乐真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再也看不进去了。 周六一大早,车就停在了李乐真家楼下。 念念很兴奋,看到陈蔚后撇着嘴,但想到马上要见到妈妈了,整个人又雀跃起来。 由于太过兴奋,她昨晚都没怎么睡,一上车就枕在李乐真腿上睡着了。 陈蔚从后视镜看李乐真,见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送李乐真到公司后,陈蔚把念念带回公寓,刚到家五分钟,刘嘉嘉就到了。 母女俩一句话没说,就开始抱头痛哭,等哭够了两人就关在卧室里说悄悄话。 陈蔚在厨房捣鼓榨汁机,榨了两杯鲜果汁送进去,又关上门让她们继续聊。 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带她们出门吃午饭,逛了商场,给念念买了一堆东西,还买了个手机,这样能随时联系。 最后他们去超市买食材,打算在家做晚饭。 刘嘉嘉惊呆了,在旁边泼冷水,“你会不会做饭啊?别浪费食材。” 陈蔚一边挑鱼一边说:“你以为我是你。” 刘嘉嘉:“别到时候翻车了丢脸。” 念念也在一旁附和:“别到时候翻车了丢脸。” 念念对爸妈的态度可谓是天壤之别,对刘嘉嘉亲热得不得了,对陈蔚就没有好脸色。 陈蔚回头看她一眼,明明只是非常平和的一眼,她却莫名有些怕,默默缩到刘嘉嘉身后。 回家后,他处理食材,母女俩在客厅玩,他闷好米饭,掐着时间去接李乐真下班。 那时候全公司的人都在,但八卦的只有江胡一个人,他高深莫测地倚着门框,看着印象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陈蔚给李乐真开门,护着人上车,还跟他点了下头。 江胡受到了惊吓,怎么回事,李乐真那个哥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陈蔚是沉默的那个,李乐真永远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已然角色颠倒,李乐真成了不愿开口的人。 回到公寓,念念第一个扑上来抱住李乐真,孩子估计是太兴奋了,挺大力,李乐真差点没站稳,幸好陈蔚在后面扶着他的背。 陈蔚说:“你先坐会儿,我去做饭。” 念念把李乐真拉到刘嘉嘉面前,骄傲又自豪地介绍:“爸爸,这是我妈妈!” 刘嘉嘉挺愧疚的,“弟,对不起啊,我都不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把孩子给了你就一走了之了,辛苦你了。” 李乐真摇摇头,说不出话。 他认识的每个人,再见时都变了,变得越来越好,只有他自己,连原地踏步都算不上。 少时,他身体不好,心中却也有梦想有抱负,有少年人的冲劲和热情,但现在,他什么都不剩了。 他再也说不出“我觉得我还挺不错的”这种话了。 刘嘉嘉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为表歉意,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饭。” 李乐真看她进厨房,硬要摘下陈蔚身上的围裙系在自己身上,开始洗菜切菜。 念念在他身边待不了三秒钟,就跑进厨房围着刘嘉嘉转,妈咪,麻麻地叫。 刘嘉嘉说:“宝贝,帮妈妈把剥好的蒜拿过来。” 她就蹦蹦跳跳地拿了过去。 陈蔚则专心地盯着一锅汤,给汤调味。 李乐真明明坐在更宽大的客厅,可是却感觉被那一方温馨的小天地隔绝了,他像个不小心闯入的外人,一个破坏完美的罪人。 陈蔚回头没看到李乐真,却见大门是开着的,赶紧关了火追出去,刚好看到电梯到达一楼。 他直接从消防梯跑下去,幸好出小区门口就看到李乐真的身影。 他平复了下气息,上前说:“怎么出来了?” 李乐真被吓了一跳,他不敢与陈蔚对视,低着头说:“我想,买点饮料。” 陈蔚看着气定神闲,其实是穿着拖鞋跑出来的,他说:“家里有。” “哦……” “你想喝什么,那边有个便利店,去买一点。” 李乐真说好,却站着不动。 陈蔚就率先走在前面。 他们买了点酸奶和橙汁回去,念念着急地拉着李乐真的手问:“爸爸,你去哪儿了啊?” 李乐真哪好意思说自己自卑到落荒而逃,他挤出一个笑,从陈蔚手里接过塑料袋说:“去给你买酸奶了。” 念念却并不买帐,皱着眉头说:“你不要乱跑,我会担心你的。” 那个样子,真的很像陈蔚生气的时候。 “知道了。”李乐真说。 许多年来,他都是抱着这个孩子熬过来的,有时候觉得实在太辛苦了,熬不下去了,孩子朝他笑笑,叫他爸爸,再依赖地抱着他,他就觉得没有过不去的坎。 陈蔚把他们带到餐桌前,说:“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刘嘉嘉端着汤出来,“来咯,吃饭。” 念念在陈蔚面前很泼辣,在李乐真面前很强势,在刘嘉嘉面前就成了小绵羊,吃饭的时候非要跟妈妈挨着,自己吃一口要妈妈喂一口,哼哼唧唧地撒娇。 刘嘉嘉本来就是一肚子愧疚,还不是女儿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饭桌上很热闹,李乐真很安静,但吃得不少。陈蔚给他舀的汤,念念给他剥虾,刘嘉嘉也不甘落后给他夹菜,他都吃了。 母女俩难舍难分,刘嘉嘉就说:“弟,我把念念带回去住一天,明天给送回去,不耽误她后天上学。” 念念搂着刘嘉嘉的脖子不撒手,李乐真也没办法,只好说:“好。” 其实刘嘉嘉还想说等这学期上完了给念念转学的事情,她能让孩子上更好的学校,接受更好的教育,只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她不好意思对李乐真说这些。 她对陈蔚说:“你送我们吧,我还没跟家里说这事,不好叫家里的司机。” 她自己是不会开车的。 陈蔚去拿车钥匙,钥匙圈就挂着那个玉牌。 他对李乐真说:“你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李乐真明明答应他了,可等他回来时,人已经走了,桌上的锅碗瓢盆都洗了归置好了,连厨余垃圾都带走了。 他在空旷的屋子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李乐真发信息:安全到家了吗? 李乐真回:到了。 第35章 我好丑,对不对? 陈蔚正式接手收购案的事情,他看了大量资料,梳理,汇总,还是觉得这事不好做。 不过他一向不管事情的难易程度,只管稳稳当当去做就行了。 只是一忙起来,他就更没机会见到李乐真。 他没有追求人的经验,特别是李乐真这样明确表示不想和他来往的。 忙过一阵,终于能有个休息的周末,还没起床他就拿着手机翻李乐真的微信朋友圈,一共没发几条,从他们相遇之后,就再没发过。 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又把他们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起来。 跑完步,吃了早饭,上午看了会儿时讯和资料,姥姥打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吃完就要走,姜志信对他自己搬出去住这事颇有微词,让他搬回来,陈蔚不回答,笑笑应付过去,开车回了公寓。 到家没多久,门铃响了。 他看了下可视门铃,居然是念念,背着书包,踮着脚尖在那看猫眼。 陈蔚赶紧开门,念念朝他挥挥手,“你好,我可以在你家写作业吗?” 将人让进来后,陈蔚问:“你怎么来了?”他还往门外看了看,确定只有她自己。 念念把书包摘下放在沙发上,一边往外拿书本一边说:“爸爸送我来的,他去加班了。” 陈蔚拿起手机想给李乐真打电话,“怎么没给我说呢,你爸送你到楼下?” 念念见状,连忙跑到他面前,仰着头,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问:“你不想我到你家来吗?” “没有,”陈蔚放下手机,“这也是你家,你随时可以来。” 他们一个没当这人是自己爸,一个也还没能完全投入到父亲的角色里去。 念念松了口气,拿着书本问:“那我去哪里写作业?” 陈蔚把她带到书房,反正书桌够大,一人占一边。 书房很安静,陈蔚戴着眼镜看着电脑,听到小声的口算声,他就把目光移到念念身上。 念念写作业的时候注意力非常集中,小脸严肃,微微努着嘴。 等写完一张试卷,她就收进书包里,陈蔚问:“不用我给你检查下吗?” “不用,”念念说,“我没有错的。”然后又拿出一张卷子。 这霸气的样子把陈蔚逗笑,问她:“你学习成绩很好啊?” “当然,”念念看了他一眼,“年级第一。” 好吧。 他想给念念拿点水果,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就角落里有瓶酸奶,还是上次李乐真买的。 天气很阴,像要下雨,他把酸奶的吸管插好放在念念手边,说:“我去楼下超市买点菜,等下你爸来接你,可以先吃饭再回去。” 念念说:“好啊。”拿起酸奶吸了一口。 买完菜刚回家,雨就下来了,挺大的,一时半会儿估计还停不了。 陈蔚心里想着要去接李乐真下班,李乐真的电话却打了过来,着急道:“哥,念念有没有找过你啊?”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应该是在外边。 那声“哥”把陈蔚震得心里发麻,他吞咽了下,说:“在我这儿呢。” “哦,哦……那我现在过来……”李乐真被吓得不轻,“我现在、现在过来接她……” 李乐真语无伦次的,陈蔚问他:“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很快到了。” 挂了电话,陈蔚已然发觉不对劲,他到书房,看到念念心虚地眼神,就知道她出来李乐真肯定不知道。 他问:“是你爸送你过来的?” “对呀。”念念小手扣着书桌边缘,眼睛也不敢与陈蔚对视。 “还撒谎,说实话!”陈蔚现在的样子就挺可怕的,加上他生得高大,给人很大的压迫感,成人都怵,何况是念念这样的小孩。 但她双手叉腰,鼓着脸颊说:“是爸爸先不对,我才离家出走的,我只是想让他害怕,他以后就会听我的话了,不用你管。” 陈蔚的无语可想而知,他拧着眉毛问:“他怎么不对了?” “他不让我带手机去学校。” “你爸不让带还是老师不让带?” “老师不让带,可是我藏在书包里老师又不会发现,爸爸非不让我带,还把我手机藏起来了,哼!” 一般小孩这样跟大人对峙估计早就哭了,可念念一点都不势弱,也瞪着陈蔚。 “小小年纪就知道对付你爸了,他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欺负他?” “我没有欺负他,我只是想让他听我的话。” “你是小孩,你应该听大人的话,哪有让大人听你的话的?”陈蔚气不打一处来,把念念拉到墙角,“罚站。” 念念哪里肯,就是不肯站好,手脚并用打陈蔚,“就不站,就不站,你放开我,我讨厌你!” 陈蔚一只手就让她动弹不得,“你讨厌我还来找我,怎么不找你妈去?” 念念的理由还挺充分,“那妈妈就会发现我不乖了,她就会不喜欢我了。” “那你就不怕我不喜欢你?” “不怕!不喜欢就不喜欢!” 陈蔚:“……” 这哪是小孩,这是人精吧。 他跟念念比耐力,非要她罚站,时间一长,念念就崩溃了,脑门抵着墙壁开始哭。 雨越下越大,外面黑云滚滚电闪雷鸣的,陈蔚不放心,拿了把伞出门,刚出小区,就看到被雨水浇透的李乐真,一瘸一拐地在大雨中艰难行走。 大概是太着急没站稳,直接摔了。 陈蔚连忙跑过去想扶他起来,被李乐真拒绝了,他自己撑着地慢慢站起来,陈蔚只好给他撑伞,慢慢走进单元楼。 等电梯的时间,李乐真一直低头拍自己身上的水,陈蔚抬手想帮他捋一下头发,又被他躲了过去,他还故作轻松地说:“嘿嘿,我太不小心了,居然摔倒了。” 电梯来了,陈蔚扶着门说:“进去吧。” 李乐真看着从自己身上哗哗往下滴的水,不多时就把电梯打湿了一片,他突然就绷不住了,转身抽泣起来。 那哭声太过压抑,听得陈蔚心里一阵针扎似的疼,他轻声问:“怎么了?” 李乐真转头看他,泪眼婆娑地说:“我好丑,对不对?” 陈蔚瞬间红了眼眶,伸手想抱他,被李乐真挡开了,他就失态了一瞬间,然后自己擦干眼泪,止住奔涌的情绪。 陈蔚无措地站着,他就站在他面前,却好像隔着十万八千里,看不真切,也摸不着。 以前李乐真哭,会自己过来要抱抱,他只需接受或不接受,可是现在,他自己就能处理好,他不再需要他了。 陈蔚连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出口,李乐真就已经整理好情绪了,甚至朝他笑了下,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看着电梯不断攀升的数字,李乐真失神了。 他瘸了,走路的样子难看,也不止一次被不懂事的小孩子叫“死瘸子”,他从没在意过,因为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念念的奶粉,按月要交的房租,妈妈出狱后还要多养一个人,他需要很多很多钱。 甚至瘸了这件事他还能拿来和人开玩笑,和小尹,和江胡,和以前一起在后厨洗碗的工友他都能大大方方地拿出来调侃,但就是不能让陈蔚看到。 可他在陈蔚面前小心呵护着的那点破碎不堪的尊严,今天碎了一地。 他崩溃了。 曾经,他也是一个漂亮的小孩。 不过还好,及时止住了。 见到李乐真来了,原本蔫在墙边的念念委屈巴巴地叫了声“爸爸”,刚想跑过来,陈蔚指着她:“站好。” 她就气鼓鼓地站回去,然后可怜巴巴地望着李乐真。 李乐真不解:“怎么了?” 陈蔚把他推进浴室,“你先洗澡,洗完再说。” 李乐真浑身湿透了,薄薄的衬衣贴在皮肤上,虽然是夏天,但气温骤降,家里又开了冷气,一进来是有点冷。 陈蔚给他拿了自己的T恤和短裤,他看了下说:“有长裤吗?” 陈蔚又拿了条长裤给他,把他推进淋浴间。 等他洗完出来,陈蔚递上刚煮好的姜茶,他喝过觉得好多了,然后去看念念。 念念都要委屈死了,动是不敢动,但不妨碍她告状,“爸爸快救我,他欺负我,他要我罚站,他欺负小孩子,呜呜……” 念念一哭,李乐真哪里受得了,问跟在身后的陈蔚,“怎么要罚站啊?” “她故意离家出走威胁你,好让你同意她带手机去学校,”陈蔚说,“就站了一会儿,没事的。” 谁知李乐真说:“她还小嘛,长大了懂事了就不会了,别罚了。” 陈蔚:“……” 他算是知道念念这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了。 他说:“这事我说了算,你过来帮我做饭。” 李乐真还想为念念争取下,但陈蔚向来霸道惯了,大概不会听他了,犹豫着要不要再劝劝,念念不乐意了,“爸爸,你不管我了吗?” 他还没说话,陈蔚就说:“你站好。” 念念故意蹬了两下腿,气鼓鼓地,“就不站好。”但也没敢做别的,属于嘴上很硬气的那种。 “不站好,不能吃饭。” “哼!不吃就不吃。” 结果晚饭真没让她吃。 陈蔚是想着一次把这孩子治好,可把李乐真心疼坏了,说实话,他虽然穷,但也是把女儿捧在手心长大的,还真没有这么严厉地罚过她。 看他心不在焉的,陈蔚就给他又夹菜又盛汤,反正就是不松口。 李乐真实在吃不下,放下筷子说:“站好久了。” 两厢一对比,陈蔚倒像是后爹了,但他是知道李乐真的,向来心软,于是说:“她要是认错就能吃饭。” 李乐真赶紧对念念说:“念念,你认个错,你说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念念还挺硬气,“我没错!哼!” 陈蔚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又给李乐真夹菜。 吃完饭,碗筷也收拾好了,雨却还没停,陈蔚就说:“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要不你们在这睡,明天我送你们回去。” 李乐真打开窗看看,雨确实挺大,又看看念念,就说:“那我给妈妈说一声。”便拿着手机去打电话了。 陈蔚把客房铺了给念念睡,倒是还有一间空房,就是没床,他把李乐真拉到卧室,说:“没别的床了,你跟我挤挤吧。” 李乐真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陈蔚马上安慰他,“床很大,碰不到你的。” 床确实很大,五个人都能睡下了,李乐真犹豫着点头,一时间两人又没话说,陈蔚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李乐真这么抗拒他,他没有办法。 沉默了一下,他说:“我还要看点资料,你可以先睡,或者看会儿电视,也可以拼乐高。” 李乐真点头,陈蔚又说:“就是不能去哄念念。” “……”心思被说中,李乐真泄气般,点点头。 李乐真什么都没做,就坐在餐桌旁看念念,念念毕竟只是个小孩,再硬气站了几个小时也硬不起来了,开始是哼哼唧唧的哭,后来放声大哭,开始认错,说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了,再也不吓爸爸了…… 这还不行,陈蔚还要问她:“以后谁听谁的话?” 念念抽抽搭搭地说:“我听爸爸的话。” “还打爸爸凶爸爸吗?” “不打了,不凶了,呜呜……” 问什么答什么,认错态度还算端正,陈蔚就让她休息,又把给她留的饭菜热一下吃了,念念自己洗了澡,心情低落,很快就睡着了。 那会儿时间还早,陈蔚在书房看资料,李乐真躺在床上听外面的雨声,渐渐有了睡意,他一卷被子,将自己蒙住,在属于陈蔚的气息中睡着了。 黑暗中,陈蔚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李乐真占着一小块位置,睡着时很安静,还跟以前一样。 他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上去,本是不想碰李乐真的,但是他一闭上眼,就是李乐真哭着对他说:“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一会儿又问他:“我好丑,对不对?” 他睡不着,侧着身看李乐真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发,谁知李乐真很敏感,刚一碰到立马就醒了,一翻身就滚下床,发出“砰”的一声。 陈蔚赶紧起来开灯,发现李乐真捂着右腿膝盖,一瘸一拐地要去开门,陈蔚挡在门前抓着他的手,被他负气般地抽回去,还说:“我要回家。” 以前,他在李乐真面前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而现在只有挫败,他吞咽几下,压下心底那股酸楚,低声道:“你睡吧,我去外面。” 躺在沙发上,陈蔚是彻底睡不着了,风雨已经停了,外面很安静,偶有车辆经过的声音。 没多久,卧室的门开了,陈蔚以为李乐真还想回家,却见他只是去念念房里,看了会儿又轻手轻脚地出来,由于不熟悉,撞在了旁边的木架上,上面放了一盆吊兰,他手忙脚乱扶好木架,自己却摔了一跤。 陈蔚过去扶他,李乐真挺难堪的,小声说:“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本来没睡着。”他只是稍微扶了一下,在李乐真拒绝前收回了手。 “那我回去睡觉了。” 李乐真扶着墙,一手还捂着右腿的膝盖站不直,陈蔚终于发现不对,扶他到沙发上坐下,蹲在他身前,手盖在他膝盖上,问:“怎么了?这里痛吗?” 李乐真想往后退,但退无可退,面对陈蔚的追问,只好如实说:“阴雨天的时候会有点痛,没事的。” 那就是至少从下午就开始痛了,但李乐真一直忍着没说。 陈蔚的无力感越来越重,每和李乐真多待一会儿,他就能发现自己给他带来的各种伤痛,他的心慢慢往下沉,手有些抖,声音却很平稳,“热敷会好点吗?我去烧水给你热敷。” 李乐真拂开他的手,慢慢站起来,“没事的,没关系,睡着了就好了,我去睡了。” 留陈蔚独自站着,看着卧室的门。 从前的李乐真受了一点点委屈都要说成天那么大,现在的李乐真,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只会说没事。 在今天以前,陈蔚从没后悔过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尽管伤害过李乐真,尽管折磨过自己,但就像李乐真说的那样,他们之间扯平了。 他们可以抛下过去重新开始。 但现在,他后悔了。 发生过的事,留在人身上的印记,不是说抛下就等于没发生过,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一桩桩一件件,就在那里,谁也抹不掉。 第36章 他不喜欢过生日 一夜未眠。 刚五点陈蔚就起来了,驱车去海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螃蟹大虾和黄鱼,回来处理了,煮了一锅香喷喷的海鲜粥。 整个过程,他脑袋一片空白,仿佛机械动作,可他回头看到李乐真倚在卧室门口,心突然被什么拍了下,活络过来了。 他朝李乐真说:“别愣着了,去叫念念起来,刷牙洗脸,早饭快好了。” 李乐真“哦”了一声,去念念房里。 念念还记恨昨天的事,不爱搭理陈蔚,吃饭的时候挨着李乐真坐,看到陈蔚在看她,就气势汹汹地瞪回去。 陈蔚问她:“好吃吗?” “不好吃!”她嗷呜一大口。 陈蔚摇摇头,又去看李乐真,他脸色苍白,应该是没休息好,或者像他一样思绪万千,也或者是腿疼得睡不着,他很白,黑眼圈就很难掩得住。 “吃完你再睡一会儿吧,”陈蔚说,“下午我们出去逛逛,晚上吃完饭我送你们回去。” 他将一切安排好,奈何两个都不领情。 念念坚决反对,“不要,我要去找妈妈。” 李乐真说:“不用了,我们吃完就回去。” 陈蔚沉默了下,再抬头看念念时,眼神温柔了许多,说:“念念,想不想去游乐场玩?” 找了一天周末,陈蔚带念念去游乐场玩,就他们两个人。 从摩天轮到过山车,大摆锤,海盗船,升降机等等,把所有刺激的游戏都玩了个遍。 念念玩得很开心,这种感觉她很难从李乐真身上体会到。 李乐真不会陪他玩这么刺激的游戏,因为他自己就很怕,也不会在人多她看不到表演时把举起来骑脖子,他的腿让他做不到。 陈蔚很高,她就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高。 她还小,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个人没那么讨厌了。 吃饭的时候,念念点的是儿童套餐,会送一个小玩偶,她拿着那个玩偶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跟她同学的那个一模一样,满意地把小玩偶装进自己包包里。 陈蔚问她要喝什么,她说橙汁,陈蔚就去买。 买回来之后,先是给她打开,再插好吸管,推到她面前。 念念吸了一口橙汁,一本正经地说:“你还挺好的嘛。” 陈蔚看这小孩一副端着的样子觉得好笑,一边帮她切盘子里的小牛排,一边说:“谢谢你的肯定。” 念念双手托腮,显得很苦恼,“可是我叫你爸爸叫不出口。” “没关系,”陈蔚也不是非要她叫爸爸,“你想叫什么都行。” 念念认真想了想,说:“那我叫你老陈。” 她是想到在家时奶奶叫街坊邻居都是这么叫的,人家姓什么就叫老什么。 陈蔚受到了一点暴击,继余显说他是大叔之后。 他把切好的肉递到念念面前,“吃吧。” 念念反而有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的自在感了,然后开始提条件,“老陈,你以后能不能不罚我站了,我还是小孩子,教育小孩你不能这么粗暴,要有一点耐心,最好的教育是讲道理,不是体罚。” 陈蔚幽幽看了她一眼,“你爸给你讲道理,你听了没?” 念念一时语塞,在李乐真面前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道理。 这条道不通,她就换一条,“虽然我不叫你爸爸,但我也是你的小孩啊,难道你不爱我吗?” 陈蔚笑眯眯地,“我爱你,但是不耽误我在你不听话的时候揍你。” 念念:“……”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她说:“那好吧,我听话就是了。” 有了这一回,念念对陈蔚不排斥了,还挺愿意跟他待一块儿的。 当陈蔚想讨好一个人的时候,很少有不成功的。 快放暑假的时候,刘嘉嘉给念念报了夏令营。 她已经给家里坦白了,刘父属于把脸面看得比命重的主儿,当年听说孩子给了陈蔚,他就再也没去打听过,直接把刘嘉嘉送出国,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孩子长大了,带到跟前来了,小大人似的,嘴又甜,把家里一众长辈哄得开开心心的,他想当成没有这事也没用。 刘嘉嘉收拾了自己的公寓,给念念装了一间公主房,又给她联系了国际学校,只等着学期结束,就将她接到自己身边来。 得知可以和妈妈一起生活,念念很开心,她做梦都想和妈妈在一起,所以期终考试一结束,刘嘉嘉就过来接她。 那天李乐真没去上班,在家给念念收拾行李,他收了几个袋子,又都给倒了出来,都是些旧衣服,洗得都褪色了,校服也用不上,去了新的学校自然要换新的。 最后,他只给念念装了一只从小抱着睡觉的玩具熊。 念念回来后把自己那堆旧衣服又装回袋子里非要带走,一手拉着刘嘉嘉,一手指挥陈蔚拿东西。 刘嘉嘉想请李乐真一起去新家看看,认认路,李乐真却很别扭,支支吾吾地拒绝了。 念念蹦蹦跳跳的,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朝李乐真挥挥手,“爸爸,我走啦。” 李乐真笑着点点头,还交代:“要听妈妈的话呀。” 等到人都走后,李乐真站在安静地屋子里,看着还没关上的门,小声说:“就这么走啦?” 但是没人能回应他。 这时李灵打电话来,直接问:“走了吗?” 李乐真说:“走了。” “是不是有点伤心啊?” 被听出来了。李乐真调整了下自己,“没有,这样挺好的。” “对,大家只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不用伤心啊宝宝,妈妈还在呢。” 尽管李乐真已经27岁了,李灵还是会叫他宝宝。 李乐真笑了下,“我不伤心,妈妈,你想不想吃糖醋排骨,我现在去买菜,做好饭你回家就能吃了。” “好,温馨提示,少放点糖哦。” “知道啦。” 李灵几句话就能抚平李乐真的心,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会离他而去,只有妈妈不会。 他心情轻快许多,拿着钥匙出门了。 陈蔚一直忙着收购案的事,不是很顺利,等有点空的时候他就拿着手机,翻李乐真的照片看,八张照片来来回回翻了好久。 忽然,他的筷尖被敲了下,姜志信面色不善地指着他面前的饭菜,说:“吃不吃?不吃我让人收了。” 他们开会过了饭点,就让秘书打包了点吃的在办公室解决午饭。 陈蔚放下筷子,靠着椅背,眼睛还盯着手机,说:“收了吧。”他确实也没胃口。 姜志信:“……” 他眼睛晃到陈蔚手机上的照片,那些照片的来路他再清楚不过。 就更不爽了。 他让秘书进来收掉打包盒,想着今天高低得说陈蔚两句,他知道没用,但就是不爽。 还没开口,陈蔚忽然说:“舅,明天晚上我带个人回家吃饭。” 姜志信双手抱胸,一副防御姿态,黑脸道:“你有没有搞错,你还要带回家吃饭,你是非要气死我才罢休?” 陈蔚平静道:“不是李乐真。” “那是谁?” 陈蔚没说,但第二天姜志信就知道了,一个小女孩,陈蔚给大家介绍说:“这是我女儿念念。” 那小女孩牵着陈蔚的手,扎着小马尾,穿着一身公主裙,一笑露着白白的糯牙,口齿清晰道:“太姥姥好,舅公好,舅婆好,表叔好,表婶好,我是念念。” 一家人同时愣住了。 接着一窝蜂涌上来,有拉着陈蔚问怎么回事,有拉着念念看的。 也难怪大家震惊,全家人谁不知道陈蔚对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念念不忘,还以为他这辈子不会结婚生子了。 经过一番混乱,姜齐总结道:“所以,这是嘉嘉姐生的,她也没告诉你,还一直是你那个弟弟在养着,你最近才知道?” 陈蔚点点头,给念念夹了一只鸡腿。 念念小声说:“拿着鸡腿啃不好看,你帮我把骨头拆下来。” 陈蔚就用餐刀给她把肉切下来,那股认真劲儿,还真有点爸爸的样子。 先是老太太红了眼眶,再是舅妈,姜齐上前安慰,陈蔚拍了拍念念的背,她就一手抽了一张纸巾,走到老太太和舅妈身边,把纸巾递上,说:“太姥姥,舅婆,不哭了,擦擦脸。” 听着这奶声奶气的声音,老太太哭得更凶了。 吃完饭,姜志信把陈蔚叫到院子里说话,他其实挺开心的,他原先以为陈蔚是同性恋改不了的,也接受了陈蔚以后要找个男的过日子,他只是不能接受那个人是李乐真。 但现在看来他并不是。 因此说话声音都轻快了许多,“你小子,既然当爸爸了,凡事要多为孩子考虑,孩子妈现在什么情况,还单身吗?” 陈蔚靠在栏杆上,说:“我以为你会问李乐真是怎么把孩子养大的。” 姜志信一秒变脸,陈蔚还在那说:“如果当初您不骗我,多关注他一点,可能早就知道孩子的存在了。” “你这是变着法子的来怪我?”姜志信气道,“我告诉你,我不欠他也不欠你,他养了孩子我给他报酬就是,但是别指望我能接受他。”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陈蔚双手插兜,望着月亮,带着一丝忧伤说,“他不搭理我。” 姜志信:??? 他更气了,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比他高出一截的外甥掐死,他更想连着李乐真一起掐死。 回程路上,陈蔚开车,念念在后座抱着自己的小包包数钱,她收了好几个大红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蔚从后视镜看她,忍不住笑,说:“把钱给我,我帮你存起来。” 念念警觉地将包包抱紧,“不要。” “你一个小孩子身上不能带这么多钱。” 念念抱得更紧了,“我要给爸爸的,你别抢我的,你明明很有钱,我爸爸没钱,我给他钱,他脚痛的时候就可以去看医生了。” 刚刚还挺开心的小女孩,现在有些伤感,抱着包,低着头。 陈蔚顿了下,说:“你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过得很辛苦吗?” “我不记得了,”念念摇摇头,“奶奶说爸爸背着我去打工赚钱,因为不能放小孩子一个人在家,他背着我,还要工作,腿就会很痛,他自己不吃饭,把钱留着给我买奶粉,我爸爸真的太可怜了,呜呜……呜呜……” 情绪一上来,直接哭了。 “以后不会这样了,”陈蔚说,“不舒服要看医生,每天按时吃饭,吃好的,你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钱?”念念突然抬起脸说。 “什么?” “妈妈说你很有钱,让我对你好一点,妈妈说等以后你老了你的钱都是我的,但是你现在能不能给我一点?” 陈蔚:“……” 这刘嘉嘉真是够了。 他说:“没错,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但是你现在要那么多钱干嘛呢,你已经有很多了。” “我觉得还不够,我想给爸爸再多一点。” 看这娃泪眼汪汪的,陈蔚就找了个自助取款机,取了一万现金装她包里,她立马就开心了。 陈蔚重新发动车子,问:“你后天去夏令营对不对?” “对呀。” “要不晚一天再去吧,大后天是你爸生日,我们一起给他过生日。” 念念摇头,“不了,我爸爸不喜欢过生日。” “怎么会。”在陈蔚印象里,李乐真是很喜欢过生日的。 “就是不喜欢啊,”念念说,“去年他生日,我给他买了一个小蛋糕,他下班回来看到,就,哭了……” 陈蔚愣住。 “哭得好伤心,奶奶就骂我多事,把小蛋糕拿去扔了。”念念摊摊小手,“他真的非常不喜欢过生日。” 第37章 嗯,我喜欢你 一个平常的周三,正当炎夏,即使临近下班,热浪丝毫不退。 蛋糕,花束,礼物,餐厅,陈蔚都安排好了,却迟迟打不出那个电话。 了解得越多,他越是无法轻松地靠近李乐真,心里像是压着一块沉沉的石头,又闷又无力。 电话拨出去好久才接,李乐真迟疑地“喂”了一声。 “快下班了,晚上一起吃个饭。”陈蔚说。 “我要加班呢,”李乐真快速道,顿了下又加了一句,“要挺晚的。” “没关系,我等你,要是太晚了我们就吃夜宵。” 那边明显是不愿意的,吱唔着说不饿,什么都不想吃。 不知道是这个日子难以面对,还是纯粹不想见他。 也许两者都有吧。 陈蔚拇指磨搓着玉牌,说:“那只见面也行,念念去夏令营了你知道吧,她有东西给你。” “什么啊?”念念确实给李乐真打过电话说要去夏令营,但是没说有东西要给他。 那个小蜜蜂样式的小包包就搁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陈蔚说:“到时候就知道了,你先忙,我七点半去找你。” 七点半陈蔚准时出现在江湖时代,那时大家都还没下班。 他本想下车去接李乐真,刚打开车门,李乐真就出来了,迎着他的目光一瘸一拐走到车前,并不想上车的样子,问:“念念要给我什么?” 陈蔚心里的失落来得莫名其妙,以前李乐真看到他,总是笑着朝他跑过来,但现在只剩陌生,疏离。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说:“先上来。” 李乐真回头看了下同事们好奇的目光,只好先上车。 车门一关上,陈蔚就发动车子开了出去,还提醒他:“安全带。” 李乐真就不挣扎了,陈蔚看起来非要吃这顿饭,那就,吃吧。 陈蔚偏头看了下他,说:“不高兴了?” 李乐真摇摇头。 “这餐厅很难订的,你屈屈尊陪我吃个饭,好不好?” 李乐真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他,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陈蔚:“……你这什么表情?” 李乐真又低头,摇了摇脑袋。 餐厅的氛围很好,私密性很好,餐桌之间离得远,用屏风隔开,精致的吊灯很低,只能照亮这一块区域。 陈蔚点的餐,从前菜到主菜到甜品,只是把红酒换成了果汁。 李乐真一直低着头,陈蔚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他不得不抬头。 “就这么不想看到我?”陈蔚皱着眉问。 每当他这副样子的时候,李乐真就知道他要生气了,像是下意识地反应,李乐真咧着嘴笑,“没有啊。” 笑完又觉得不应该,又收住了笑,直愣愣地看着陈蔚,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蔚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生日快乐”,男人送上礼物,女人惊喜地说“好漂亮”,然后真诚地道谢,一切都那么和谐。 但是李乐真开始坐立不安,脸涨得有些红,脑袋更低了,一会儿抬起头说要去洗手间。 那样子,完全是落荒而逃。 陈蔚无奈,只好招来服务员,把准备餐后端上来的蛋糕和花束还有特别准备的长寿面都取消了。 一顿饭吃得并不轻松,李乐真赶时间似的,吃得很快,陈蔚怕他噎死,也就没勉强,菜还没上完,就带人离开了。 车里,李乐真主动问:“念念要给我什么啊?” 陈蔚从后座捞出那个小蜜蜂包包递给他,他打开一看,是满满一包现金。 “这……”他有点懵。 陈蔚随手扯过安全带给他系上,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边说:“她最近收了不少红包,全攒下来了,交代我要给你。” “我不用的。” “你跟我说没用,等念念从夏令营回来你自己跟她说吧。” 李乐真抱着包包,靠在车窗上,有点伤感,开始想念念了,当初小孩走得那么潇洒,那么高兴,他确实是有点伤心的。 陈蔚察觉到他的情绪,说:“念念像不像自己出去打工然后给家里寄钱的小孩?” 李乐真:“……” “我开玩笑的,”陈蔚说,“她真的爱你,把你当成爸爸。” 李乐真是很好哄的,听到这里他笑了下,打开小包包看了看里面的钱,然后转头去看陈蔚。 他比印象中更高大,穿西装打领带,梳着背头,与之前的机车少年形象相去甚远。 他不再易怒,不再暴躁,稳重,温柔,无限接近李乐真心里的完美形象,他应该会爱死才对。 可是…… 似想到什么,他挪了挪屁股,整个人挤在车门上,像是迫切想离陈蔚远一点。 陈蔚:“……” 他本不想这么急,但是李乐真这幅巴不得离他远远的样子还是刺激到他了,他将车停在路边,转头问李乐真:“你之前说,我们之间扯平了,是不是?” 李乐真警觉起来,迟疑地点头。 “不管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都翻篇儿了,是不是?” 李乐真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就“嗯”了一声。 陈蔚又说:“那我们可以做朋友,是不是?” 他微躬着身体,像把李乐真围起来一样,很耐心,也有些微逼迫的意味,说:“既然是朋友,以后约个饭,看个电影,出去逛逛都可以,是不是?” 李乐真把小蜜蜂包包都抓变形了,说不出话,陈蔚自顾下结论,“好,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太晚了送你回家,明天我们一起吃晚饭,我来接你。” 但事实并不是吃晚饭那么简单,陈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给李乐真发早安,发搞笑段子,发餐厅过来让他选,如果李乐真拒绝,他就来公司堵人,成功勾起了同事们的八卦之魂。 尤其是江胡,上班时间把李乐真拉出去谈心,问他和陈蔚是不是又搞上了。 李乐真从江胡兜里摸了根烟,没点,就含在嘴里过瘾,说:“搞什么搞啊,他又不喜欢男的。” “那他这是唱的哪一出?”江胡的嫌恶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了,骂道:“显摆他魅力大?有病!” 李乐真也不知道陈蔚想干嘛,叼着烟,抬头望着刺眼的阳光,心里一团乱麻。 所以当陈蔚再来找他,他明确拒绝了,还是被拖上车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憋了一股怒气了,他从没对陈蔚这么生气过,就算是九年前陈蔚不告而别他也没有这么生气过。 那是周五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不行,李乐真从上车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一直望着窗外。 陈蔚觉出不妥,悻悻地摸了下鼻子,自言自语似的,“晚点就好了。” 李乐真没回应他。 短短一段路堵了将近一小时,到了饭店还要等位,因为陈蔚定的时间过了,又等了四十多分钟,等到菜上齐了李乐真也爆发了,拿起桌上的手机就要走。 陈蔚按住他的手,“怎么了?” “不想吃了。”李乐真强忍着让自己看起来冷漠些,这些年他依然没有长进,一到情绪激动的时候就想哭。 陈蔚这辈子都没这么好说话过,问:“不喜欢吃这些?那我们换一家。” “不是,”李乐真梗着脖子,眼眶红了,“我就是不想跟你一起吃饭。” 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陈蔚放开他的手,顿了下,然后捞起旁边脱下的外套,说:“行,那你吃,我走了。” 看他真的走了,李乐真反而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坐着抹了会儿眼泪,看着一桌子菜,一口吃不下,招来服务员买单,发现已经买过了。 他刚出饭店门口,就看到陈蔚站在外面,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外套搭在小臂上,领带被松开随意挂在脖子上,看到他出来,几步跑过来,带着些笑说:“我猜你一口没吃。” 李乐真心里五味杂陈,眼前的陈蔚他已经有些不认识了。 “你怎么不走啊?” 陈蔚耸耸肩,“你只是说不想和我吃饭,又没说不想让我送你回家,我走了你怎么回去?” “我可以搭公交。” “这里没有公交站,要走好远的,我送你吧。” 李乐真没有过多挣扎,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 车子行驶在热闹的街区,等红灯的时候陈蔚看了眼李乐真,他还是那个紧靠车窗的动作,陈蔚心里未免有些无奈。 他说:“想不想吃点别的?” 李乐真摇头。 “不吃饭怎么行呢。” 李乐真就怒了,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朝陈蔚发火:“我吃不吃饭到底关你什么事啊?我不用你管!” 陈蔚脸色一僵,慢慢转过头看他,“李乐真……”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足够李乐真清醒了,他什么时候敢这样和陈蔚说话。 他拧着一股气不想认怂,但心里早就不安了。 谁知陈蔚递过一瓶水,“消消气,气大伤身。” 顺便送上一抹笑。 李乐真:“……” 绿灯亮了,李乐真默默接过水,开始为自己的鲁莽找借口,“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这一点也不像你。” 陈蔚已经想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他不往前一步,那就不会有进展,甚至会倒退,所以他坦诚道:“因为我在追求你,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李乐真的震惊可想而知,脑子半天转不过来,手里握着水瓶,唇瓣微张,看着陈蔚的侧脸,样子有些傻气。 陈蔚看了他一眼,打着方向盘转弯,貌似轻松道:“但看来用错了方法,我会改的,你多担待。” 而李乐真的心思还在他上一句话里盘旋,他吞咽了下,小声问:“你说……什么?” 陈蔚笑了下,说:“我说我在追求你。” 李乐真反应过来,又快又急道:“你为什么要追求我?难道你喜欢我吗?” 说到“喜欢”两个字时,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陈蔚莫名心疼起来,一股酸气直往喉间冒,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嗯,我喜欢你。” 外面的喧嚣热闹,一如那年。可是在小巷子里,陈蔚亲口对他说过,不管他多好都没用,因为他不喜欢男孩,可是现在,他说他喜欢他。 李乐真给不出回应。 他蜷缩着身体挤在座位上,只觉茫然。 耳边陈蔚还在说:“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一口东西都没吃,快要饿晕了。” 李乐真慢慢转头,正好对上陈蔚的视线,“好吗?” 他就点了点头。 陪陈蔚吃饭,他怎么会拒绝呢。 第38章 喜欢他什么呢 陈蔚就近找了个饭馆,这地方他来过几次,主要是收购案合伙人王总喜欢来,专做素菜,味道还行。 点好菜,他看了眼对面的李乐真,像个鸵鸟似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蔚敲敲桌子想引起李乐真的注意,结果正好看到王总进了包间,他改为碰了下李乐真的手臂,说:“看到个熟人,我去打个招呼,你等我下。” 看到李乐真点头,他才起身。 王总七十多岁,满头银发,但精神奕奕,是个雷厉风行且精明的商人。 看到陈蔚进来他挺高兴的,招呼服务员加副碗筷。陈蔚摆摆手,熟络地坐在他身边,说:“不用了,我跟朋友出来吃饭,正好看到您,过来打声招呼。” 王总是很欣赏陈蔚的,他觉得能在陈蔚身上看到年轻时的自己,做事果敢,敢想敢拼,又稳重内敛,奈何自己的三个子女一个都靠不住,导致他这把年纪了公司的大小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王总亲热地拍拍陈蔚的肩膀,对随行的几位说:“我真是羡慕老姜啊,有个这么好的接班人。” 陈蔚谦虚几句,打开话匣子,几人聊了会儿生意上的事,他便起身准备告辞,他不想让李乐真等太久了。 王总却按着他的肩膀说:“陈蔚啊,我有个孙女比你小一岁,我不是夸张啊,绝对的大美女,管理人才,性格又好,下个月就要回国了,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陈蔚知道应该不只是认识认识这么简单,他没想好怎么回绝,老爷子先急了,“怎么,你不愿意?” 陈蔚道:“王总,感谢您的抬爱,能认识您的孙女我当然愿意,只是别的……” 这意思很明显了,王总挑明道:“我听你舅舅说你是单身。” 陈蔚道:“我有对象的,只是我舅一直不同意我俩的事儿。” 他做出一副无奈神情,王总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说道:“这就是你舅的不对了,年轻人谈恋爱自由,长辈管那么多做什么,生活是小辈自己的,管得多了还影响感情。” 陈蔚笑道:“还是您深明大义,我舅真应该跟您学学。” 王总被夸舒服了,笑道:“那是,一会儿你舅舅过来了,我好好给他说道说道。” 陈蔚问:“我舅也来吗?” “我们一起来的,他先去了趟洗手间,怎么这么久。” 陈蔚神色一敛,匆忙告辞。 事实上,陈蔚刚走没多久,姜志信就坐到了李乐真对面,李乐真吓了一跳,紧张起来。 他是见过姜志信的,只是没有说过话。之前李灵的案子开庭时,姜志信去过,拿那种要吃了他的眼神盯着他,那种眼神,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能体会到其中的恨意。 他抠着牛仔裤上的褶皱,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姜志信气场强大,端坐时自成威严,开门见山问道:“和陈蔚一起来的?” 李乐真顿了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念念的事我知道了,是你一直在照顾她,我应该报答你,只要你愿意,我会给你丰厚的补偿,钱,房子,职位,都可以。” 见对方不是来找茬的,李乐真松了口气,这才抬头,却见姜志信一双盛满鄙夷的眼睛,“但一码归一码,我不可能同意你和陈蔚的事,只要你答应再也不缠着他,条件随你提。” 在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李乐真无法自处,他很想逃跑,可是不久前陈蔚才对他说过喜欢他,那种话他只在梦里听到过,陈蔚却在现实中对他说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直视着姜志信,说:“不是我要缠着他,是他说……他说,他喜欢我。” 姜志信眼前一黑,怒不可遏地拍了下桌子,“他喜欢你?你告诉我他喜欢你什么?你青春年少时他不喜欢你,抛下你一走了之,现在你年纪大了,瘸了,落魄了,他就喜欢了?你自己相信吗?” 一连串的发问,击得李乐真节节败退,所谓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姜志信依然气不打一处来,“难道你以为,你们再重逢以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吗?你妈妈害死了他妈妈,你又害了他,他原本是可以过正常生活的,不然也不会有念念,是你毁了他害了他,这世上这么多人,你们不能总逮着一个人祸害。” “我明确告诉你,他不喜欢你,他对你不过是未能圆满的遗憾,等你们真的走到一起了,他就会觉得你不过如此,然后再一次抛下你,你想没想过,如果他一开始就对你念念不忘,为什么这九年,整整九年,从来没有找过你,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些话很难听,简直是指着李乐真的鼻子骂他不要脸,他却没有想哭的感觉,他原本就不想再和陈蔚有来往了,只不过一时被那句“喜欢”迷晕了头。 “念念是你养大的,我相信你对她有感情,就算是为了孩子,让她的爸爸妈妈在一起,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以后会感谢你的。” 姜志信没等到李乐真的回答,服务员来上菜了,接着陈蔚也过来了。 陈蔚皮笑肉不笑的,“舅,一起吃点儿?” 姜志信起身就走,临走前还气不顺地朝陈蔚“哼”了一声。 陈蔚站着看了会儿李乐真的发旋儿,然后坐到他身边,问:“舅舅和你说什么了?” 李乐真不说话,他就强行把人脸抬起来,幸好是没哭。 “嗯?” 李乐真这才摇摇头,一张脸仿佛更白了,嘴唇也发白。 陈蔚认真道:“他要是说得好听,你就听着,要是不好听,你就当他放屁,我们俩的事他管不着,知道吗?” 李乐真的下巴还在陈蔚手里托着,时隔九年,他再次认认真真地直视着陈蔚的眼睛,然后笑了下,露出白牙,“嗯。” 吃完饭回到家,时间有点晚了,陈蔚把李乐真送回家,且坚持送到门外才走。 李灵在客厅看电视,也显然是在等他。 李灵起身迎他,问:“晚饭吃了吗?” “吃了。”李乐真边说边换鞋。 “行,那你早点洗洗睡觉,如果洗头一定要先吹干头发再睡觉。” 李乐真和谁吃饭,又是谁把他送到门外,李灵一清二楚,但是她不问,因为她知道陈蔚在她儿子心里是挖心掏肝,即使堵着了伤口,内里也会流脓一碰就会撕心裂肺地痛的存在,她恨极了陈蔚,却也舍不得哪怕提一嘴,叫李乐真痛苦。 可是今晚,李乐真明显绷不住了,对李灵说:“妈妈,我们说说话吧。” 他们挨着坐在简易沙发上,李乐真开口叫了声“妈妈”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李灵拉过他的手,用自己的双手包住,笑着问:“是想说陈蔚的事吗?” 李乐真迟疑着点头,陈蔚回国了,他和陈蔚一起吃饭,带着念念在陈蔚家过夜,他全部都跟李灵说过。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妈妈说得对,如果一开始他就把他和陈蔚的事告诉妈妈,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妥善处理,也许就不会有之后这些事了,所以,他再没骗过李灵。 “你说,妈妈听着。”李灵一如既往的温柔,包容。 李乐真沉默良久,最终眼望着脚尖说:“他说,他喜欢我。” 这个他是谁,不用解释。 李灵心头一突,下意识地握紧了李乐真的手,尽量让自己平静,温声问:“你相信吗?” 李乐真摇摇头,“我不知道。” “乐乐,你知道的,以前他是为了报复我。”回想那段时间,李灵痛苦难当,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他亲口跟你说过他不喜欢男生,这个事情没那么容易变的,他这样说,难保不是又想骗你,他是觉得还不能泄愤,想故技重施伤害你。” “妈妈……” “我怎么样无所谓,他要是想报复尽管冲我来,但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可是如果你相信他,妈妈也不会阻止你,对我来说,你开心最重要。” 妈妈越是这样无底线包容,李乐真就越觉得自己不是人,陈蔚一句喜欢就让他晕头转向,完全没想过妈妈的处境,如果九年前的事情再来一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 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再改变了。 躺在床上,李乐真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陈蔚说的那句“我喜欢你”,他没办法不在乎,那是他整个青春年少时拼尽全力都想得到的东西。 但他也无法接受,太多事情搅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分不清是谁对不起谁。现在只要他抽身出来,所有人就都能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他苦笑一下,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陈蔚想得不得了,他想抽身,无非是不相信陈蔚会喜欢他。 就像姜志信说的那样,他都这样了,陈蔚喜欢他什么呢? 第39章 相亲 陈蔚找不到李乐真了,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专门去他公司,却被江胡告知李乐真被外派到甲方公司去驻场,问派到哪个公司了,江胡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嫌弃之情毫不掩饰。 陈蔚被怼了一通,心平气和地走了,搞得江胡憋了一肚子话骂不出口。 陈蔚知道江胡这些年没少照顾李乐真,心里对他只有感激。 晚上下班后,陈蔚开车到李乐真家楼下待了一晚,李乐真的态度其实很明确了,就是不想再见他了。 他在车里发呆,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再想了,九年时间,足够他想得清楚明白,他就是要李乐真。 在车里睡了一觉,除了脖子有点痛,睡得还挺香。 陈蔚活动了下身体,盯着小路出口,但直到他上班要迟到不得不走的时候,李乐真都没有现身,不知道是没回来还是今天不上班。 等到车走了之后,李乐真才从巷子里晃出来,前后看了下,确定陈蔚走了,才给江胡回了信息:陈蔚在我家门口堵着,我只能等他走了才出来,不得已迟到的,老板,能不能不扣钱? 还发了个哭泣的表情。 江胡回:你可真出息! 周六,陈蔚特地打扮一番又去了李乐真家,他把车停好准备直接上楼,却遇到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李灵。 李灵提着水桶在擦已经掉漆的楼梯扶手,感觉到有人,回头一看,见是陈蔚,她没什么表情干自己的活儿。 陈蔚是知道的,李灵对谁都狠,唯独对自己儿子百般爱护。 李灵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精致干练的样子,比之前更瘦,样子憔悴疲惫,如果近看还能看到藏在黑发下的白发丝。 她坐牢那几年最为心力交瘁,担心李乐真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好,天天吃不下睡不着,好在李乐真每个月都会去看她,宽慰她,她也积极表现,争取减刑提早出狱。 如今见面,倒也没有分外眼红,却也没办法做先开口的那个人。 陈蔚甚至在看到李灵的瞬间就有了转身就走的念头,但他生生克制住了,就那么站着,看李灵将扶手上上下下擦了一遍,把脏水倒掉,还是没开口。 反而是李灵先说话,“你要是没话说,我就上去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陈蔚这才往前跨了一步,说:“念念的事,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不必,”李灵打断他,“我也不是为了你。”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是乐乐拿她当心肝宝贝,我只是不忍心让乐乐难过,现在好了,大家互不亏欠,就这样,你回吧。” 说完她就要走。 陈蔚的拳头握紧了又松,松了又握紧,最终对着李灵的背影说:“等一下。” 李灵转身,皮笑肉不笑道:“陈蔚,你不用装模作样的,我们心里都巴不得掐死对方,你也是挺能忍,你真是来感谢我照顾你女儿的吗?还是来找我儿子的?” 陈蔚捏紧拳头,一时说不出话。 李灵继续道:“我可以告诉你乐乐在哪儿。” “在哪儿?” 李灵似笑非笑,“在星巴克,去相亲了,挺好一男孩,比你强多了。”说完就上楼了。 陈蔚立即打开手机地图,最近的一家星巴克只有一公里,他回到车里,面上很冷静,打方向盘的手却有些抖。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车子往路边一丢,陈蔚跑着进去,但李乐真不在那里。 他想了想,也许是就对方的方便,他再次打开手机地图,全市有96家星巴克,就算一天也未必能全找完。 但陈蔚没有丝毫迟疑,往下一家去。 李乐真确实在相亲,对方个子挺高,样子很斯文,带着个黑框眼镜,穿衣比较休闲风,长得不惊艳,但很耐看,在一家上市公司做技术主管。 一开始两人都有点拘谨,点完咖啡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还是李乐真主动一点,他本来就是抱着诚意来的,而且对方的条件配他绰绰有余,他便先开口了。 “钟哥,我腿瘸的,你会介意吗?” 钟建伟回:“不会,我是颜控,你长得挺帅的。” 被男人说帅,李乐真还是头一遭,他有些不好意思,“嘿嘿,谢谢,那我还得向你坦白,我其实身体也不太好。” “我知道,你妈妈跟我说过你有哮喘,但是我了解过,注意保养的话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看来对方也挺有诚意,李乐真就放心了,语调也放松了些,“对,其实我很久没发病了,还有啊,虽然我学历不高,但是我自学能力挺强的,工作也努力,老是拿年度员工奖呢。” 钟建伟不自觉笑了下。 李乐真有些赧然,“你,笑什么啊?” “你很可爱。”他如实说。 别人如果说这些话,可能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是李乐真神情太过专注,眼神太过清澈,给人的感觉很纯净。 又说帅又夸可爱的,李乐真有点遭不住,傻笑两下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钟建伟轻咳一声,挺直腰背,郑重道:“我直说了,我对你印象挺好的,感觉你很温柔,性格很好,我们以后多相处吧,怎么样?” 李乐真点头,“我也觉得你很好。” 钟建伟挺开心,看了下腕表,“现在吃晚饭有点早,要不我们先去看个电影,再去吃饭。” 李乐真本想答应,但看到陈蔚从门口进来,心下一紧,歉意道:“我一会儿还有点事,下次我请你吃饭,我们电话联系好吗?不好意思。” 毕竟才刚认识,钟建伟表现得挺大度的,“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李乐真摇摇头,他便站起来,风度翩翩道:“那行,那我就等着你的饭了,记得打电话。” 李乐真回:“好。” 估计是真觉得他可爱,钟建伟走的时候还摸了下他的头发。 这是陈蔚找的第17家店,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摸了李乐真的头发,然后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他走到李乐真对面坐下,看店内人来人往,最终没发作,对李乐真说:“出来。” 这一关总是要过的,李乐真没有任何犹豫跟了出气,两人上了车,车门一关,将外界的声音隔绝,车内安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尤其是陈蔚的,他想保持冷静,但是不断起伏的胸膛出卖了他,实际上他很生气。 但他没发作,尽量平复自己,然后问道:“那天,舅舅和你说什么了吗?他说了不好听的话,你生气了?” 李乐真回:“没有。”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交过男朋友,我一回来就要相亲,你是故意的吗?故意让我难堪?”陈蔚越说声音越大。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孤单,想……” “我都说了我喜欢你,我可以陪着你,以后你想做什么……” “可是,”李乐真直视着陈蔚,“我不想要你。”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把陈蔚的心凿穿,他嘶哑道:“李乐真……” 李乐真却还不放过他,“我不想要你,我想找一个我自己喜欢的人,你也是,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再纠缠不清了,我不是为了气你,我是不想再陷在以前的事里出不来,我想重新开始了,你也应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个屁!”陈蔚爆粗口。 他现在正是生气的时候,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李乐真就不说话了。 沉默良久,空气仿佛凝固般,陈蔚抹了一把脸,眼眶泛红,小声又痛苦地问:“我就,真的那么不可原谅?” “不是啊,”李乐真说,声音清冷,“我早就原谅你了,我们说好的互不相欠。” 陈蔚开门下车,靠在车身上摸口袋,然而什么都没摸到,他早就戒烟了,身上早就不带烟了。 盛夏时期,太阳毒得要命,周遭吵闹喧嚣,汽笛声不绝于耳,陈蔚都听不到,他就是觉得难受,想发疯,想痛哭,但他之前把药都扔了。 因此他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晒得头晕眼花快要支撑不住了才回到车里,他平静了许多。 其实想想,现在跟他之前预想的情况差不多,他之前以为李乐真结婚生子了,他想的本来就是当朋友,偶尔一起吃饭聊天,他原先想的只是这样,和现在并无不同。 后来,他自己想的多了,想要的多了,才会让两个人都痛苦,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似的,陈蔚揩了一下脸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朝李乐真道:“那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李乐真点头。 他继续说:“你说得对,是该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如今你找到了,我祝福你,希望你以后都快乐。” 李乐真真诚向他道谢。 把李乐真送回去后,陈蔚回家洗了个凉水澡,觉得异常疲惫,倒床就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头昏脑涨地醒来,不用量体温就知道发烧了。 在烈日下晒了那么久,又在车里吹冷气,回家又洗凉水澡,头发不吹直接睡觉,发烧是该的。 他没找药,没给家里人打电话,拿着车钥匙出门了,开快车到了李乐真家楼下,给他打电话。 那会儿是夜里十二点半,李乐真明显也没睡,一打就接了。 陈蔚的语气不容反抗,“下来。” 没多久李乐真就下来了,在昏暗的小巷子里,陈蔚将他一把抱住,陈蔚的身体很热,将他抱得很紧,滚烫的气息扑在他颈间,急切道:“白天说的话不算,我反悔了,我没法祝福你跟别人,李乐真,给我一次机会。” 李乐真推他,硬是一点没推开,只好说:“你先放开我。” 陈蔚不肯放,抱得死紧,“我只要一次机会,一次就好,行不行?” 这种冲击对李乐真来说是巨大的,但他把手里捏着的手机慢慢举起来,举到陈蔚面前,让他看聊天记录,“可是,我刚刚已经答应他了,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第40章 当初是你要分开 陈蔚病了几天,持续低烧,但也没耽误工作,还是天天准时去上班,就是看着很虚弱。 同事们纷纷前来问候,唯独姜志信冷着脸,一眼都不想看他。 他心里再明白不过陈蔚是因为什么事变成这副德行,啊!想想还是好气啊。 家里司机送了汤过来,老卢接过准备帮陈蔚打开,陈蔚抬手制止,“等一下我自己来吧。” 姜志信起身,准备跟老卢去吃饭,都过了陈蔚的办公桌又倒回来说:“你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两天,你少上两天班公司不会倒闭。” 陈蔚捏了下人中,语气颇为冷淡:“知道了,您去吃饭吧。” 他心里有气,却也知道不应该对舅舅撒,一家人为他做得够多了,所以他感觉很无力,谁都不能怪,那只能怪自己。 他一直睡眠不好,经常半夜惊醒,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只能睁眼到天亮,要是心里实在不痛快,就开车到李乐真家楼下坐坐,早上直接去公司。 这段时间他们没再见过面,倒是有一次开车故意经过江湖时代时,正好看到李乐真上了相亲对象的车,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相处得不错。 转眼间念念结束了夏令营,回来那天四个人一起吃了饭。 念念晒黑了一些,一个劲儿向大人讲述在夏令营的所见所闻。 她说的每句话李乐真都认真倾听,句句有回应,脸上带着笑,像个慈祥的老父亲。 念念越说越来劲,干脆坐到李乐真腿上,两个人讲起了小话。 刘嘉嘉说:“宝贝,你这样挤得爸爸没法吃饭了。” 李乐真忙说:“没关系,我好久没见念念了,好想她。” “是呀,”念念搂着李乐真的脖子,“一会儿我们就要分开了,我好舍不得,我最爱爸爸,还有妈妈。” 饭桌上貌似还有一个人,念念看了眼陈蔚,加了一句:“还有老陈。” 刘嘉嘉也觉得奇怪,陈蔚从见面开始就一句话也不说,她拍了陈蔚一下,“哎,你怎么了,今天这么安静。” 陈蔚回:“我平常很吵吗?” “也不是啦,就是觉得你今天安静得很可疑,有什么烦恼吗?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刘嘉嘉怼他怼习惯了,张口就来,说完才想到孩子也在,便对念念说:“妈妈瞎说的,老陈有烦恼,咱们应该一起帮助他才对。” 于是母女俩一同看向陈蔚,等他说话,李乐真则眼神躲闪低着头。 陈蔚心累地叹了口气,说:“都吃饱了吗?我去买单。” 一点都没有想要分享的意思。 刘嘉嘉撇撇嘴,“没劲。” 吃完饭念念和李乐真依依惜别了一会儿,然后被刘家的车接走了。 陈蔚和李乐真并排站在一起目送他们,等到车尾灯都看不到了,陈蔚才说:“我送你吧。” 李乐真摇着头拒绝:“不用了,一会儿有人来接我。” 陈蔚顿了下,轻轻“嗯”了一声,自己先走了。 再次见面是在念念的开学典礼上,贵族学校每学期的开学典礼都办得很热闹,陈蔚那天很忙,只匆匆过来给念念送了个礼物就走了,两人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之后没再见过,应该说是李乐真单方面没见过陈蔚,陈蔚倒是时不时就能看到他,心气儿实在不顺的时候,他就开车去李乐真家楼下发呆,有时候看他下班回来,有时候看他急匆匆去上班,有时候也能看到相亲对象送他回家,或是周末来接他出去,每次李乐真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 他以为看多了就麻木了,但其实心里次次都在滴血。 当实在憋不住了想找人说说话的时候,陈蔚才发现,他找不到一个适合的人。 再一次配合余显打完视频电话之后,两人碰杯,陈蔚一饮而尽,余显只喝了一小口,看陈蔚的样子有点不对劲,便问:“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憔悴,失恋啦?” 他只是随口调侃,陈蔚却“嗯”了一声。 “卧槽,”余显放下杯子,“上次问不还是单身么,这才多久啊,你就谈上了,又分手了?” 陈蔚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就问:“你家孩子多大了?” “一岁半。” 陈蔚说:“我女儿9岁了。” 余显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女儿?” 那傻样看得陈蔚发笑,“我说,我女儿9岁了,刚过完生日。” 余显懵了一会儿,不淡定了,“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你跟谁生的,哎呀你快说,急死人了!” 于是,陈蔚如愿说起他和李乐真的事,从他们在篮球场第一次相遇开始,到最后他出国,只不过去掉了复杂的原由,听起来只是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余显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虽然他不懂为什么他问的是女儿,陈蔚说的却是他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他们两个居然搞到一起了! “那会儿你弟不还是高中生吗,你就把他睡了?简直畜生啊陈蔚,你这道德底线堪忧啊,啧啧啧……” 陈蔚没反驳,默默地喝酒,很多事现在想起来确实挺畜生的,但是当时他一腔恨意,也根本没把李乐真当回事,没想到最后遭了报应。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余显突然觉得哪个重点没抓到,“不对呀,你弟不是男的吗?” 陈蔚无语,“你家弟弟是女的?” “靠!”余显反应过来,“你!你,你……你是那个?”他一个钢铁直男,连说同性恋三个字都觉得烫嘴。“不是,你以前女朋友都交一打了,怎么会是……那个呢?” 陈蔚摇摇头,“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余显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聪明的大脑分析起来,“有没有可能是以前你不确定,后来遇到了可爱的乐乐,一见钟情,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然后你就彻底弯了。” 陈蔚:“……” 他拿起酒杯碰了下余显的,再一饮而尽,也不管对方喝不喝,他就是想找个由头发发酒疯而已。 本以为随着时间流逝,能好过点,可现实告诉他,只会越来越难受。 余显存在这里的半瓶酒被陈蔚干完了,他又点了一瓶,殷勤地给陈蔚倒酒,“那现在什么情况啊,你俩吵架了?需不需要兄弟去帮你说说,你知道的,乐乐还是挺喜欢我的,他之前还叫我余显哥哥呢。” 他是想帮忙,也确实带着一腔八卦想见见另一个主角。 陈蔚摆摆手:“没机会了,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余显愣住,“还真是失恋啦?” 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陈蔚这个样子,在他印象里,陈蔚一直都挺拽一人,任何时候都酷酷的,很自我,从来不诉苦,这样脆弱的样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就奇怪了,“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陈蔚顿了下,脸上浮起一点笑意,“他总对我笑,一看到我就笑,一看到我就要朝我跑过来,又总哭,一点小事都要哭,话又多,什么都要跟我说。” 余显不懂,就这样? 他拍拍陈蔚的肩膀,“这也不能怪人家乐乐,当初是你一走了之抛下他,现在又想追回来,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兄弟,看开点,你这格局也打开了,以后男男女女的,总能找到合适的,啊。” 陈蔚觉得这一点也不像安慰,摇摇头。 余显以为他不听劝,就说:“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他哄回来,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不对,他是唱上了。 陈蔚:“……” 他不想说话了,一杯接一杯的灌酒。 余显摸摸鼻子,在兄弟伤口上撒盐是有点不地道,他也不说话了,陪着陈蔚喝酒。 很快一瓶酒就见底了,他就喝了一点,剩下全是陈蔚喝的。他又点了一瓶,这种洋酒容易醉人,陈蔚也有点晕了。 余显一拍脑门儿,差点忘记孩子的事儿了,他拦着陈蔚的酒杯,“先别喝了,你那女儿是什么情况还没说呢。” 陈蔚又灌了一杯,人有点晕,脸上泛起酡红,念了一个名字就倒沙发上了。 他说的是刘嘉嘉。 那给余显难受的啊,抓心挠肝地难受,想了想直接给刘嘉嘉打电话让她出来喝酒,并且特地说明陈蔚也在。 刘嘉嘉刚把念念哄睡着,看着时间还早就去了。 她到的时候陈蔚已经彻底醉了,安静地躺在沙发上,除了呼吸比较粗外,完全看不出来醉了,而余显正在对着陈蔚一顿拍。 刘嘉嘉走过去,“你干嘛呢?” “能拍到陈蔚的醉酒照千载难逢啊,这种机会我哪能错过。”余显的手机咔咔咔没停过。 刘嘉嘉无语地摇摇头,“幼稚。” 她坐下自己倒了杯酒,看着余显拍,余显拍够了,开门见山地问孩子的事。 刘嘉嘉坦然:“对,是我生的,不过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你又在澳洲。”余显又有问题了,“那孩子在谁那里?” “他弟弟,乐乐养大的。” 余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刘嘉嘉更关心陈蔚,问:“他怎么喝这么多?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事?” 她其实早看出来陈蔚有些不对劲了,也问过,但陈蔚没从来没有正面回答。 “这个嘛,”余显斟酌着用词,“他可能是,感情遇到了些问题。” “感情。”刘嘉嘉咂摸了下这两个字,浅浅地抿了一口酒,问:“是乐乐吗?” “你知道?!”余显挺惊讶的,毕竟刘嘉嘉和陈蔚是有过一段的,而且两人还有孩子。 刘嘉嘉笑了下,“之前只是猜测,不能确定。”基于一些细枝末节的猜测,女性的直觉有时候还是很准的。 “那怎么想的?你现在还喜欢陈蔚吗?” 刘嘉嘉耸耸肩,“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只知道,我跟他不合适,各方面都不合适,在一起就吵架,鸡飞狗跳的,怎么过日子。” 看陈蔚这样,刘嘉嘉问:“他跟你怎么说的?” “就说乐乐有男朋友了,不搭理他了。” 刘嘉嘉噗嗤一声,差点把酒喷出来,笑道:“他陈蔚也有今天啊,真是苍天饶过谁,哈哈哈……” “你也别光笑了,想想办法啊。” “感情的事外人能想什么办法?让他自己受着吧。”刘嘉嘉莫名的好心情,主动和余显碰了个杯。 第41章 我喜欢你,不是假的 时间一天天过,陈蔚在李乐真家楼下过夜的频率越来越高,直到有一天半夜醒来,发现下雪了,鹅毛大雪扑簌簌地下,车前盖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他才恍然发觉,入冬了。 居民楼都熄着灯,只有狭窄的道路亮着几盏昏暗的路灯,他朝着李乐真住的楼房看过去,其实是看不到的,被前面的搂挡住了。 他看了下手机,凌晨四点半,时间还早,又睡了过去。 最近公司的气氛很热烈,因为收购案搞定了,令正在观望的股东们纷纷对陈蔚另眼相看,有的人更是直言不讳的说陈蔚真狠。 陈蔚生日那天,姜志信在家搞了个宴会,借着给他庆生的机会,请了主要的股东和公司高管到家里吃饭,其实是在给陈蔚铺路。 席间最活跃的要数姜齐,他一个搞音乐的说起收购案的事眉飞色舞,一边朝陈蔚竖大拇指,一边对自己媳妇说:“咱哥这事儿办的可太不是人了,我们想收购的公司一时难以打开突破口,咱哥就找了王总来帮忙,两人合谋了大半年,结果最后是王总的公司被收购了,他们联合起来想收购的那家公司才是暗地里和咱哥联手的。我听说王总都气得住院了,咱哥拿着果篮去探望,被王总给丢出来了,还骂他是流氓,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姜志信朗声笑起来,“成王败寇,骂人的都是没素质的。” 他一直是知道陈蔚有能力的,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他端起酒杯,道:“大家举杯,为这次的漂亮仗干一个。” 席间气氛很热络,只有当事人有点游离。陈蔚拿着手机点开李乐真的聊天界面,从李乐真有了男朋友之后,他们就再没发过信息了。念念倒是拉了一个四人群,平常发一些自拍和班级活动,不管念念发了什么,李乐真都很捧场。 今天是他生日,他特别想见李乐真。 姜志信喊他:“陈蔚,别光顾着看手机,给大家敬酒。” 陈蔚便喝了一轮,实在坐不住了,起身拿起大衣,道:“各位吃好喝好,抱歉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也不等人回应,径自出去了。 车开得很快,到楼下时是八点钟,陈蔚直接给李乐真打电话,“今天我生日,能不能陪我吃顿饭?” 那边没说话,他又说:“我忙了一天了,什么都没吃,都要饿晕了,李乐真,陪我吃饭吧。” 卖惨还是挺有用的,李乐真终于说:“好吧。” 天很冷,李乐真穿着到小腿的羽绒服,半张脸都缩在衣领里,陈蔚早就下车开好了车门,等李乐真坐稳后自己才上车。 一路上没人说话,大概是许久不见,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忽然李乐真问:“你想吃什么啊?我请你吧。” 陈蔚想了想说:“想吃火锅,加麻加辣的那种。” 李乐真点点头说好。 路上遇到一家正在打烊的花店,陈蔚将车停在路边,朝着花店的方向点了点下巴,李乐真看过去,顿了下,去买了一束花,因为是晚上,花店打折,他买了很大一束,需要两只手才能抱得过来,差点将前座塞满。 陈蔚指挥着:“帮我放后座,谢谢。” 陈蔚点了个加麻加辣的牛油锅底,李乐真吃不了辣,只能在一旁看着,但他也没闲着,陈蔚一会说要喝橙汁,要李乐真去自助水吧给他倒,一会儿让李乐真帮他下菜,还说刚捞出来的太烫了,让李乐真帮他捞出来晾一会儿再给他吃。 李乐真也不生气,让做什么做什么,他觉得陈蔚有点幼稚,好像仗着自己今天生日故意折腾他。 他手肘撑着桌面,捧着脸,看陈蔚吃东西。 陈蔚看了他一眼,说:“纸巾。” 李乐真就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明明纸巾盒子离陈蔚更近。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小时,总归有结束的时候,陈蔚擦完嘴,靠在椅背上说:“吃好了,买单吧。” 李乐真想招服务员过来买单,一看大家都忙着,就自己去柜台买。 陈蔚则打开手机,拍了个李乐真的背影。 时间挺晚了,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陈蔚率先站起来说:“送你回家。” 再美的梦,也总是要醒的。 年后陈蔚正式出任总经理,有了自己的办公室,配了司机、秘书、助理,公司的业务也在进一步熟悉,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他32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家里长辈没有不操心的,但都不敢在他面前提。 外婆和舅妈倒是张罗着介绍了几个女孩,也不明说,就是趁着陈蔚回家吃饭的时候见见面,陈蔚表现得不热络也不冷淡,就是刚刚好的表达拒绝,又不会让女孩尴尬。 他这样油盐不进,姜志信破天荒的给他介绍了个男孩,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长得也好看,性格也开朗。 他这边以为自己已经退了一万步了,结果陈蔚那边还是拒绝了,并且直说让大家别管他了,下次再这样他就不回来吃饭了。 给姜志信气得够呛。 入春时,念念的舞蹈班办了个小型演出,她才学舞半年,还在入门班。 刘嘉嘉跟她说,学舞蹈只是练练气质,不用学得多好,念念自己却不服输,不仅课上认真,回家还要给自己加练,又要写作业,各种补习班的作业也要赶上,常常弄得很晚才睡。 刘嘉嘉自豪过自己这基因了得,后来不得不承认,也许是有点像她爸。 正式演出那天,刘嘉嘉、陈蔚、李乐真都来了,看着在台上卖力演出的念念,李乐真眼眶有点红,他一向知道念念不服输的性格,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看到班上的同学在学舞蹈,学画画,也向他提过,只是他那时还没有能力供她,念念就董事的再没提了。 刘嘉嘉坐在中间,往左边看了一眼,看到陈蔚正盯着她右边看,她再往右边一看,李乐真在悄悄抹眼泪。 她挽着李乐真的手臂,笑道:“哎哟,看到念念这么优秀,都高兴哭了?” 李乐真就不好意思起来。 看完表演,四个人去吃饭,念念不肯吃,她今天化了美美的演出妆,穿着漂亮的裙子,一个劲儿地看三个大人手机里自己的演出照,要是拍得好就发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拍得不好就当场删掉。 陈蔚拍的就留下了一张,还是非常勉强才留下的,其他的全删了。 念念不满地皱皱鼻子,拿着陈蔚的手机自拍,存了很多张。 把手机还给陈蔚之后,念念挤在李乐真腿上,捧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 李乐真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陈蔚。 陈蔚不明所以,朝他挑眉,无声发问。 李乐真装作没事,抱着念念,舀了一勺水蒸蛋给她,念念摇头说:“不吃不吃,口红要吃没了。” 刘嘉嘉把她拉过去,哄着吃没了再涂就好了,还答应给她两只自己的口红,这才哄得念念吃饭。 吃完饭,刘嘉嘉和念念被接走了,深春的夜晚有点冷,李乐真拢了拢身上的针织衫,对着陈蔚欲言又止。 陈蔚站定在他面前,肩宽腿长,像堵墙似的,双手插兜,睨着他,“怎么了?” 李乐真最终没忍住,问道:“念念说你手机里有很多我的照片,是,什么照片啊?”他完全不记得陈蔚给自己拍过照片。 陈蔚也不回,从兜里摸出车钥匙,转身就走,并道:“手机没电了,跟我回家,给你看。” 李乐真知道他是唬人的,再说就算真的没电了,车上也能充电啊,但他就是太好奇了,也没反驳,一路跟着陈蔚回家了。 这套公寓他来过两次,隔了大半年,看着没有变化。 陈蔚给他拿了拖鞋,倒了热水,李乐真坐在沙发上,思绪良多,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陈蔚手机里会有自己的照片。 身旁的沙发下陷,陈蔚坐在他身边,拿出手机调出照片给他看,并说:“往后翻。” 于是李乐真就看到了自己的九张照片,最早的应该是八九年前的,最近一张是上次陈蔚生日,自己去结账的背影。 他仔细翻看了好几遍,应该是一年一张。 他愕然,抬头看向陈蔚,嘴唇不自觉有些抖,“这是,什么?” 这就是照片,可陈蔚的回答是:“是我的生日礼物。” 李乐真不明白。 陈蔚说:“我刚去德国的时候,情绪不太好,医生说是抑郁症,我想回来,想见你,我小姨和舅舅都劝我看开点,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看开点,我只想见你。也吃药,也看医生,没有好转,后来我跟舅舅说能不能拍一张你的照片给我,舅舅答应了,然后每年我生日的时候他就发一张你的照片给我。其实这里面有两张是他同一天拍的,他拿来糊弄我两年,我很生气,他就不敢了。” 李乐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眼眶发热,把那九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陈蔚握着他的手,把照片一一划过,划到最后一张时,他笑着说:“今年我能自己拍一张你的照片,我很开心。” 眼泪掉在屏幕上,这不仅是几张照片而已,而是陈蔚心里这些年来一直装着他的证据,李乐真抬眸,眼含泪光地问:“你,好点了吗?” 陈蔚帮他抹了一把眼泪,温柔道:“我没事,回来看到你什么病都好了,我药都扔了。” 李乐真一直不相信陈蔚喜欢他,但现在证据就在眼前,只要给他一点点可能性,不管真假,他心里那点可怜的抵抗就会土崩瓦解,而陈蔚还要在他耳边说:“李乐真,我喜欢你,不是假的。” 像引诱,像哄骗,但他都无力抵抗了。 他的下巴被抬起,奔涌不止的泪珠被柔软的唇舌舔舐干净,那唇瓣贴着他的鼻尖往下,寻到他的唇,然后贴上,吸吮,碾磨。 李乐真认命地闭上眼,双手慢慢攀上陈蔚的肩头,全力感受阔别已久的亲吻,和那熟悉的气息。 开始只是试探般浅尝辄止,渐渐地越吻越凶。李乐真被放倒在沙发上,他紧紧抱住陈蔚的脖子,让他与自己紧贴着,唇舌吸吮的水声越来越大,陈蔚长驱直入,舌头闯进他口里,霸气又激烈地在里面翻搅,勾着他的舌头与自己纠缠。 李乐真张着嘴,全盘接受,长时间合不拢嘴,使得含不住的口水溢出唇角。 陈蔚的力气很大,像要将他活吞了一样,吸得他舌根发麻,嘴唇发痛,李乐真却也喜欢。 他从以前就这样,只要能靠近陈蔚,再痛他也愿意。 他一心沉溺在激烈的亲吻里,身心乃至灵魂都想和陈蔚紧紧相贴,却在最沉迷时发觉那温热的唇舌离自己而去,他抬起脖子朝着若即若离的方向追去,直到一声轻笑将他唤醒。 李乐真挣开含着春水的双眼,有点迷茫。 陈蔚罩在他身上,一手撑在沙发边缘,一手虚虚拢着他的脖子,笑着问他:“李乐真,你干嘛呢?” 第42章 让我做你男朋友 “李乐真,你干嘛呢?” 李乐真更懵了,睁着眼睛,微张着被吸肿的肉唇,看着陈蔚。 陈蔚用大拇指揉着他的喉结,轻声道:“我记得你是有男朋友的,怎么还能跟我接吻呢。” 那拇指弄得他痒痒的,心里也痒得慌,李乐真吞了吞口水,小声说:“没有了。” 陈蔚低头,“什么?” 他就抬高点声音,“没有了,分手了。” 陈蔚挑眉问:“什么时候分手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陈蔚的脸,他的呼吸还喷在自己脸上,李乐真着了魔似的,就算认真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乖乖回:“太久了,忘了。” 陈蔚又揉他的喉结,继续问:“为什么分手?” 这李乐真倒是记得,“因为他想再进一步,我觉得有点太早了,他可能有点生气,提了分手,我答应了。” 陈蔚没说话,只是拢着脖子的手用了点力,然后俯下身继续吻他,在那被吸得微肿的唇瓣上碾磨,用舌头勾划轮廓。李乐真自觉伸出舌尖,却被陈蔚捏住脸颊,不爽道:“分手了却不告诉我,故意的?” 李乐真摇头,那探出一半的舌尖也被一根手指压着收不回去,他泪眼汪汪的,显得极为可怜,陈蔚就不打算再欺负他,接了个绵长的吻,凑在他耳边问:“那你愿不愿意,让我做你男朋友?” 李乐真心里是委屈的,非常委屈,一听这话就又止不住眼泪,哭了起来,抽泣着说:“只有,一点点愿意……” 这几乎等同于撒娇的话让陈蔚无比难受,他能理解李乐真的委屈,被伤害的感情,九年毫无音讯的折磨。他喜欢陈蔚,却又不想轻易原谅他。 陈蔚捧着李乐真的脸,郑重道:“李乐真,对不起。” 李乐真就彻底绷不住了,哭出声来,一直抱着陈蔚脖子的手改为揪着他的后衣领,哭道:“你再说一遍……” 陈蔚就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对不起。” 又亲了一下,“对不起李乐真。” 如此说了几遍,李乐真就抱着他痛哭起来,哭尽这些年的委屈、不甘、痛苦和茫然,哭那些黑夜里的脆弱和难堪,还有无尽的思念和牵挂。 陈蔚只是将他抱紧,让他发泄,等到哭声渐小,才将人抱起来坐好,拿湿巾给他擦脸,又倒了杯温水喂着喝了两口,李乐真才平复下来。 一清醒,他就有点不好意思,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喜欢哭。他揉了揉哭肿的眼睛,好看起来正常点,只不过无甚作用,眼睛还是红通通的,看着特别可怜。 陈蔚在他跟前蹲下,手盖在他手背上,慢慢收拢,直起身子凑到他面前问:“李乐真,和我谈恋爱好不好?” 李乐真哪会不心动,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咬了下嘴唇,不想这么快答应,盯着陈蔚的眼睛说:“可是你说过你不喜欢男孩。” 陈蔚:“……” 他对天道好轮回这事已经深信不疑了,他坦然:“我骗你的。” “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傻,我笨,我没脑子。” 李乐真没笑话他,而是拉着他的衣领慢慢靠近,接着在陈蔚唇上亲了下,然后无辜地问:“你觉得,恶心吗?” 陈蔚一怔,猛地把李乐真扑倒,痛苦哀求道:“别再剜我的心了,对不起。” 他一句无心之言让李乐真记这么久,这句话是否在日日夜夜地折磨他,想起来就泪流不止? 两人重新吻在一起,特别激烈,陈蔚控制着他,吻着脸颊,耳垂,脖子,撩起他的上衣下摆,温热的手钻进去抚摸着他的腰背,亲他的肚皮。 这种亲密接触李乐真很喜欢,咬着唇,从喉间叹出一声呻吟,直到陈蔚扯掉他的运动裤,将手伸进去的时候,他浑身一僵,一把抓住裤头,整个人蜷缩起来。 感觉到他的异样,陈蔚停了下来,后知后觉自己太急了,他从李乐真身上爬起来,再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眉眼,“对不起,我太急了。” 李乐真摇摇头,却抓着裤子不肯放。 一直渴望的人就在怀里,陈蔚哪里有那么多理智,他眼里尽是欲望,呼出的气都是炙热的,他用拇指压着李乐真的唇说:“你不想做我不勉强你,但是可以接吻对不对?” 李乐真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才刚动了下脑袋,连点头摇头都不知道,陈蔚就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时而激烈,时而温柔,时而细密地舔吻,时而用力吸吮,吻得难舍难分,口水连连。 李乐真被吻得全身泛红,手脚发软,感觉连骨头都是酥的,他呼吸困难,想挣脱这漫长无际的吻,却被陈蔚掐着无法动弹,只能被迫接受。 压在屁股底下那根充满侵略性的东西早已经勃起,触感分明,无法忽视,陈蔚没去管,而是舔着李乐真湿滑的唇瓣,结束这个吻,喘着粗气道:“我和谈恋爱,让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 李乐真被吻得头脑发昏,在陈蔚的注视下点点头,一个“好”字刚说出口,陈蔚就又吻了上来。 时间太晚了,李乐真该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陈蔚嘴上说送他回家,结果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把人按在鞋柜上亲了一番,等电梯的时候又把人按在电梯门上亲,上车安全带还没系,先把人亲得七荤八素的。 开车也不安分,一只手一直牵着李乐真的手,与他十指紧扣,生怕一撒手人就没了。 此时,是李乐真九年来最快乐的时刻,这一直是他最想要的,迟来了九年,但总归是来了,九年间的痛苦绝望他坚持下来了,所以老天给了他奖励,陈蔚是他的奖品。 他扣着陈蔚的手,拉到唇边亲了又亲,然后着看他傻笑。 陈蔚忍不了了,打着方向盘说:“等我找个地方停一下。” 停下来要干嘛,不言而喻。 李乐真吓死,赶紧让他继续开,好不容易到了楼下,仗着天黑人少,在昏暗的路灯下,陈蔚把他按在副驾驶上亲,来来回回总也亲不够似的。 李乐真瞟了下中控上的时间,刚刚过十二点,他真的要回家了,他手推着陈蔚的胸膛,舌头推着陈蔚的舌头,好不容易挣脱出魔爪,又被陈蔚扑上来抱住了。 陈蔚这恋恋不舍的样子,看得李乐真心里发酸,也暖,他对于情爱的认知全都来自陈蔚,心动喜悦,伤心难过,都只和这一个人有关。 以前的种种他经历过,绝望过,到头来他想要的还是只有这一个人。 他抱着陈蔚的腰,撒娇道:“明天来接我上班好不好?” “好。”陈蔚回道,放开他,眼里尽是柔情,揉了揉他的脸,“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李乐真点点头,想把手从陈蔚手里抽出来。 陈蔚没放,沉吟了下,说:“你妈妈那边,我去说吧。” 李乐真这样子回去,李灵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乐真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吗?” “嗯。”李乐真点头,“那我走了。” 他打开车门,顿了下又关上了,直直地看着陈蔚的眼睛,问他:“你,是不是好喜欢我啊?”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期盼。 陈蔚捏捏他的手,说:“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他就笑了,像陈蔚记忆中的那样,少年气,幼稚气,很好骗的样子,但是,他再也不会骗他了。 李乐真到家时,李灵还没睡,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就连忙起身去开门,嘴里念叨着:“手机怎么关机了……” 猛然看到李乐真的脸,和那被过度吸吮的唇瓣,便噤声了,默默地给他拿了拖鞋,然后坐回到沙发上。 李乐真换好鞋,坐在李灵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坦白道:“妈妈,我们又在一起了。” 李灵握着遥控器的手陡然捏紧,撇开脸去没说话。 李乐真小声却坚定地说:“我相信他真的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从小时候到现在,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李灵听不下去了,“乐乐!” “对不起妈妈。”李乐真也很难受。 “你不用对不起。”李灵冷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 “我没忘,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想和他试试看,如果还是不行我就不会强求了,遗憾也好,执念也好,我就想试一次。” 李灵双手捂着脸,枕在膝盖上,她的痛苦可想而知。 李乐真蹲到她身前,轻轻抱着她,“对不起妈妈,我就不听话这一回。” 李灵抬起脸,满是不甘心,“你不用告诉我,我不管你的事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妈妈……”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接受他?与他和平共处?把他当家人一样?我做不到,乐乐我做不到你明不明白?” 李乐真失眠到天亮,完全睡不着,他一时为能和陈蔚谈恋爱而兴奋,一时又为妈妈坚决不接受陈蔚而难过,也为自己不听话惹妈妈伤心而自责。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第43章 你在勾引我! 陈蔚没回去,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在车里睡觉,他其实也睡不着,但什么都没想,只是望着李乐真回家的那条小道发呆。 慢慢等到天亮,卖早点的笼屉冒起的热气开始新的一天,早起上班的人们陆续从各个单元楼出来,过早的过早,赶车的赶车。 李乐真从小路出来,看到站在车外等他的陈蔚,便情不自禁跑了两步,重心不稳差点摔跤。 陈蔚看得心惊肉跳,连忙跑上去扶住他,说:“慢点,跑什么。” 李乐真就嘿嘿地傻笑。 两人上车后李乐真问:“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陈蔚没回,反而凑近看他的脸,说:“好像比昨天肿的还厉害,你没睡觉?” “睡了一会儿,睡不着。”李乐真的眼睛确实有点肿,他一直看着陈蔚,少看一眼都觉得亏了,“我太高兴了,一直好想你。” 他惯会哄人,陈蔚笑着摸了下他的脸,启动车子开出城中村,上了大路才问:“早上想吃什么?” 李乐真一顿,坐正了身体,小声道:“我吃过了,我妈妈煮了早饭。” 陈蔚不说话了。 李乐真瞬间感觉车里气压有点低,马上陪着笑,讨好道:“但是我可以陪你吃,你想吃什么?” 陈蔚懒懒回应:“不用了。” “你生气啦?” “没有。” 说是没有,但看那样子肯定是不高兴的,李乐真抓抓后脑勺,偷摸看了陈蔚一眼,心想着:怎么谈恋爱第一天就要生气啊。 他想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陈蔚却始终抿着唇角,哄不好的样子。 到了江湖时代,李乐真磨蹭着不肯下车,拉着陈蔚的手说:“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李乐真从小就这样,一旦落到陈蔚手里就没有自主权,不知不觉地丧失领地。 看他这么可怜,陈蔚到嘴边的“再说吧”改成了“没生气,去上班吧。” 他回了公司,简单洗漱了下开始一天的工作。 周一例会上,各部门汇报工作进度,陈蔚听着,装在裤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李乐真给他发消息:哥哥,我给你点了早餐,20分钟后送到。 还带了个小爱心。 陈蔚不自觉嘴角上扬,回:这句话用语音再发一遍。 杨秘书发现他有点走神,小声提醒了下,他便收起手机专心开会。 等到会议结束,他查看手机,李乐真发了两条语音。 第一条是:我给你点了早餐,20分钟后送到。 陈蔚皱眉,点开第二条,李乐真贴得很近:哥哥。 陈蔚浑身舒坦了,让助理去帮他拿外卖。 并且给李乐真回:中午空出十分钟给我。 中午,陈蔚的车没有停在江湖时代的门口,而是稍远的大道边上,李乐真跑过去,发现陈蔚坐在后座。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没说话,就先去抱陈蔚。 陈蔚把他揽在怀里好好揉搓了一番,然后拿出个巴掌大的小蛋糕,递到李乐真面前,“还吃得下吗?” “吃得下。”李乐真肉眼可见的开心,把包装拆了,挖了第一勺送到陈蔚嘴巴,看他吃,然后才挖一勺自己吃。 笑得眼睛弯弯的。 陈蔚看他吃了两口就开始催促:“吃快点。” 李乐真满嘴的奶油甜味儿,含糊道:“有十分钟呢,不急。” 他吃东西向来就慢,陈蔚等不了了,将他手里的小蛋糕夺过放在一边,摸着他的脸说:“这十分钟不是给你吃蛋糕的。” 然后朝着他沾着奶油的嘴唇亲上去。 这十分钟是用来接吻的。 李乐真乖巧得很,主动抱着陈蔚的脖子,让张嘴就张嘴,让伸舌头就伸舌头,任凭陈蔚怎么揉搓他。 两人亲得气喘吁吁才分开,胸膛同频率起伏着,对视一眼,又亲到一块儿去了。 李乐真心里像灌了蜜一样,整个人都在冒甜味儿泡泡,肉眼可见地坠入爱河。 陈蔚也不遑多让,但他总觉得自己比李乐真要稳重些,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可在姜志信看来,没眼看,简直没眼看!每每看到陈蔚都没好脸色,看得陈蔚莫名其妙。 陈蔚中午总带些小蛋糕小零食或者水果什么的去找李乐真,他的目的也不是送吃的,只是想跟他亲近,带些吃的好让目的不那么明显。但李乐真很上道,次次都把吃的放一边,先送上自己的唇。 两人躲在车里,在车来车往的大道上,抱着心爱的人吻得忘乎所以。 一开始的十分钟确实只是用来接吻,慢慢的陈蔚就不满足了,亲李乐真的脖子,解他的衬衫扣子,干燥带着薄茧的大手抚摸他的前胸后背,揉他的肚子。 李乐真被亲得浑身发软,陈蔚塞了两根手指进他嘴里,他就双手抓着陈蔚的手腕,对着那两根手指又吸又舔。 陈蔚则盯着他白花花的胸膛,眼神晦暗,落下一个个吻,从锁骨一路到肚脐,再原路返回。 舔吻的力度刚好,李乐真觉得很舒服,不自觉地挺了挺胸,陈蔚便对那已经硬挺的乳头舔了一下,然后一口包住乳晕,含进嘴里吸吮。 “啊……” 李乐真呻吟出声,这个地方从未被抚慰过,以前他们做爱时陈蔚想都没想过要去碰一碰,现在突然被吸吮,李乐真难耐不已,感受着酥酥麻麻的快感。 陈蔚吸着一边,抽回湿漉漉的手指,用大拇指揉搓着另一边乳头,李乐真很快就受不了了,推陈蔚的头,喘息着:“不要……” 陈蔚被打扰很不满,用掌心磨了磨坚硬的乳头,摸着白皙的皮肉慢慢往上,拢着李乐真的脖子,让他别乱动。 把一边胸脯咬得通红,留下深深浅浅的牙印,陈蔚开始把玩另一边。 被玩胸,李乐真第一感觉是羞耻,他羞得耳根都红了,身上泛着浅浅粉色,努力忍着羞耻,忍着从身体深处延伸而出欲望,然后主动挺胸,把奶头往陈蔚嘴里送。 陈蔚明显顿了下,在唇舌拉扯的乳头的间隙说:“好骚。” 李乐真的羞耻感更甚,脚趾蜷在一起,脸颊爆红,推了推陈蔚的肩膀,“时间到了。” 时间确实到了,陈蔚一边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响声,才松开他。 李乐真赶紧坐好,看胸前被咬红了一片,嗔怪着:“你怎么这样啊……” 陈蔚帮他一颗颗扣好扣子,又把人揉在怀里,亲了亲耳廓,低沉的声音鼓动着他的耳膜,“今晚去我那里好不好?” 李乐真心动不已,陈蔚当前,谁能拒绝这样的邀约,但他手掌在右腿膝盖上磨了磨,还是摇摇头,“我得回家。” 说得理不直气不壮。 陈蔚气得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李乐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故意折磨我?” 李乐真哪舍得故意折磨他,凑上前去亲他的唇,“我还没准备好,你不要生气。” 陈蔚不说生不生气,只问:“你多久能准备好?” 李乐真就不说话了。 陈蔚想算了,但想想还是气,就把人拉过来咬了下嘴唇,然后说:“没关系!多久我都能等!” 他这样子一点也不像没关系。 李乐真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陈蔚斜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李乐真就去亲他,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各自回去上班。 从那天之后,中午约会的画风就变了。 之前陈蔚给李乐真发信息问要不要吃小蛋糕,要不要吃樱桃,要不要喝奶茶,现在就三个字:想吃奶。 李乐真眉头一跳,做贼心虚般的捂住手机屏幕,跑到茶水间去回,结果江胡提着一个袋子进来,说:“每人分一瓶。” “什么啊?”李乐真接过。 “我老家伯伯自己酿的蜂蜜,很甜。”江胡说完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李乐真追着问。 江胡驻足,一脸悲壮,“还能去哪儿,伺候甲方爸爸呗,现在想接个项目真难啊。” 李乐真特别狗腿的上前帮他捏捏肩膀,“老板辛苦了,早去早回。” 江胡刚想走,又回过头看李乐真,上下打量,摸着下巴说:“你小子不对劲。” 李乐真心虚的把手机装进口袋里,干笑两声,“没有不对劲啊,你想多了吧,你赶紧走吧,别让爸爸等,不礼貌。” 分完蜂蜜,李乐真自己拿了一罐放在工位上,思绪不知怎么就放飞了。 他一边骂自己臭流氓,一边拿着蜂蜜进入洗手间隔间,往自己胸脯上抹蜂蜜。 所以当陈蔚解开他的衣衫,就摸到一手黏糊糊的东西,身上有,衣服上也有。陈蔚闻了下,一股香甜的味道,便问:“这什么东西?” 李乐真红着脸,眼睛乱晃,装无辜道:“我不知道。” 陈蔚含着他的奶头吮了吮,偿出了蜂蜜的味道。顿时板着脸,捏着李乐真的下巴与他对视,控诉道:“李乐真,你在勾引我!” 勾引二字无限激起李乐真的羞耻心,还没怎么样心脏就咚咚咚响个不停,艰难道:“没有。” “还说没有。”陈蔚揪着那小小的奶包全吸进嘴里嚼着,尝了满嘴的甜腻。 李乐真就没那么好受,锋利的尖牙和柔软的唇舌吸得他欲生欲死,却也甘之如饴。 第44章 照片正经,你不正经 30年一遇的特大流星雨已经预热好多天了,陈蔚一早说过带李乐真去看。 周五下班后李乐真接到陈蔚的电话让他出来。 李乐真跑出来一看,私家车换成了摩托车,陈蔚穿着马丁靴,紧身裤,皮夹克,头戴一顶黑色头盔,妥妥的机车少年。 李乐真紧走两步,惊喜道:“怎么是摩托车啊?” 陈蔚将头盔递给他,“不喜欢?” “喜欢!”李乐真麻利地戴好头盔,攀着陈蔚的肩膀跨上车,第一次没成功,陈蔚想扶他,被他拒绝了,“没关系,我可以的。” 坐好后,他紧紧抱着陈蔚的腰,摩托车轰隆的声音响起,风驰电掣般地驶出去。 这一瞬他们好像回到了少年时期,仿佛从未分开过,他们彼此陪伴,慢慢长大。又像是私奔,他们的事终于被大人发现了,想要棒打鸳鸯,他们毫不怯懦,背上不多的行囊就逃走了,只要在对方身边,去哪里都不害怕。 摩托车驶出市区,进入郊区的盘山公路,一路上行人不少,有开车的有走路的,都是去山顶看流星雨的。 到了山顶,李乐真发现来的人很多,山顶空地上搭满了帐篷,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只有各个帐篷里透出光来,还有攒动的人影,拿着手机拍照的闪光灯。 陈蔚将车停好,扶李乐真下来,帮他拿掉头盔,李乐真甩了甩头发说:“我应该也要准备帐篷的,我没经验一下没想到。” 陈蔚正在取头盔,又听李乐真说:“但是没关系,我们有摩托车。” 陈蔚笑着捏了下他的脸,“在摩托车上睡觉啊?” 他牵着李乐真的手走到一顶帐篷前,拉开拉链,“我们也有,里面有吃的,有被子,还有水,能刷牙洗脸。” 李乐真赶紧趴进帐篷里看,真的什么都有,准备得很齐全。 陈蔚的手从他后背滑到屁股上,拍了拍,“还满意吗?” “满意!”李乐真探出头来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他们,他把陈蔚拉进去亲了一口,“做得真棒!” 陈蔚笑出声,把人扑倒在帐篷里亲了一会儿才松开。 时间还早,李乐真腿不方便,两人就没乱跑。 陈蔚坐在帐篷边上,叉开腿,让李乐真坐在他身前,两人交叠抱在一起,看看夜空,看看兴致勃勃的人群。 百无聊赖,陈蔚就在李乐真身上亲来亲去,搞得李乐真浑身痒痒的,他被陈蔚搂着躲也躲不掉,小声提醒:“好多人呢。” 陈蔚满不在乎:“我亲我自己男朋友,关别人什么事。” 李乐真脸颊发热,默默点头,觉得陈蔚说得非常对。 越晚山顶聚集的人就越多,熙熙攘攘的,陈蔚慢慢将李乐真搂紧,贴在他耳边问:“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这句话他见李乐真第一面就想问了,但那时候他不敢,怕李乐真说没想,说恨,说讨厌,说再也不想见他。 而今,他想知道。 李乐真的背僵直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坦白道:“想过的,没饭吃的时候,腿痛得睡不着的时候,工作太累的时候,念念一直哭的时候,都会特别想你,想你能从天而降来拯救我,但是后来,慢慢就不想了。”他笑了下,“因为太忙了。” 因为他慢慢就明白了,没人会来救他,他只能靠自己。 陈蔚心痛不止,短短几句话是李乐真真实又绝望的经历,在痛苦的沼泽里挣扎,一天天的熬。 他将李乐真抱紧了些,低语着:“我每天都在想你。” “嗯。”李乐真点头,摸了下陈蔚的脸,似乎有点湿湿的,他也没回头,用轻松地语气问:“你一直是在德国吗?” “嗯。” “在德国哪里呀?” 陈蔚说:“柏林和开姆尼茨两头跑。” 李乐真不懂,他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张塑胶纸,展开还挺大一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问陈蔚:“是在哪个地方呀?” 陈蔚打开手机照明,发现是一张德国地图,折缝都变白了,可见被打开折起了许多次,而且上面是德文。 他手指微颤,指了两个地方,李乐真丧气道:“我一个也没猜对,我不认识德文,还在网上找了翻译呢。” 他把陈蔚指的那两个地方看了又看,“原来是这里啊。” 突然想到什么,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网站,找到唯一一个收藏的视频,点开,拉滚动条,快速暂停,动作一气呵成,画面定格在一个模糊的背影,李乐真指着手机问:“这个是你吗?” 那是个一晃而过的瞬间,很模糊,陈蔚眯着眼看了看,摇头,“不是,我没有这个颜色的衣服。” “啊,我还以为是你呢。”李乐真说,“这个博主也在德国,我无意间刷到这个视频,这个背影真的好像你啊。” 陈蔚拿过手机点击播放,那个背影连一秒钟都没有停顿,李乐真却能精准找到,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回。 他翻了翻,视频是好几年前的,还有打赏记录,他问:“你还给他打赏了?” “我想让他再去那条街拍拍嘛,万一能拍到你呢,但是他没再去过了,可能我打赏得太少了。” 在极度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寻找蛛丝马迹,分析解剖,通过一点点经不起推敲的线索,找到与那个人相关的细节,然后兀自欣喜。 现在看起来很傻,但是当时,李乐真就是靠着这一点点慰籍,抚平最浓烈的思念。 陈蔚将手机关了,按着李乐真的胸膛靠在自己怀里,“以后不用找我了,我就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了。” “嗯。”李乐真很开心,觉得心满意足,抱着陈蔚的手臂说:“我也不离开你。” 他的下巴被陈蔚握着,一转头陈蔚就吻了下来,李乐真心脏扑通直跳,旁边这么多人,他们俩男的就不管不顾地接吻是不是不太好啊。虽说四周很暗吧,但也不是完全不会被看到的。 但陈蔚的舌头伸进他嘴里他就无法思考了,只能仰着脸任君采撷。 突然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李乐真吓一跳,连忙睁眼,陈蔚一手抹去他嘴角的口水,一手举起手机递到他面前。 一张他们的接吻照。 两人都只拍到了半张脸,处于照片下方的李乐真仰着脸,闭着眼,唇色红润,张开的唇间插着一根粉色肉舌,照片都拍到了那舌头是怎么插进他嘴里的。 李乐真看得面红耳赤,羞耻道:“怎么拍这样的照片啊?” 陈蔚欣赏一番颇为满意,回道:“你想拍。” “我没有想拍!”李乐真差点暴走。 陈蔚笑着按住他的肩膀,“还说没有,你等我拿证据出来。” 他翻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李乐真看,“你看。” 李乐真惊了,居然是他以前写的“想和哥哥做的一百件事”。 他喏喏道:“你怎么有这个啊?” 陈蔚没回,而是指着其中一行说:“想和哥哥拍合照,就是你想拍。” “我是想拍正经合照,不是这样的。” 陈蔚又滑到那张接吻照,逗他:“这照片怎么不正经了,我看挺正经的。” 李乐真看一眼就身体发热,撇开脸道:“照片正经,你不正经。” 陈蔚就把摄像头打开,“行,那我们来拍张正经的,看镜头。” 李乐真立马回头,冲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这是他和陈蔚第一次拍照,非常值得纪念。 拍了几张都好看,陈蔚都发给了李乐真,李乐真捧着手机等啊等,就是还差一张。 他凑上去看陈蔚在干嘛。 陈蔚在查流星雨几点到。 李乐真提醒:“还有一张没发呢。” “哪一张?” “……”李乐真脸红起来,“接吻那张啊。” “你不是说不正经嘛,回头删了。” “哎别删啊。”李乐真急了,“为什么要删?” “因为不正经。” 李乐真彻底认怂了,“我错了,很正经,超正经,哥哥你发给我嘛,我想要。” 陈蔚就大发善心地发给他了。 李乐真微微侧身,偷偷摸摸保存到了手机。 陈蔚摸索着他的手,勾着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虚虚打了两个勾,说:“等我把这打印出来,每完成一项你就在后面打勾。” 李乐真很幸福,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太幼稚了对吧?” 陈蔚抱着他晃了晃,“不幼稚,这上面的事我都会陪你做一遍,也可以做两遍三遍,反正我们有很多时间。” 李乐真有点想哭,那种梦想成真的感觉太戳心了,将他的心戳得又酸又软,然后冒出汩汩甜意。 现在哭显得好矫情,他拍拍手,“坐得屁股痛,起来走走吧。” 于是他们手牵着手穿梭在人群中,李乐真走得慢,陈蔚跟着他的脚步慢慢走。 忽然旁边有人碰了陈蔚一下,对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哥儿们不好意思。” 那人正在给身边的女孩拍照,倒退着正好撞到陈蔚,陈蔚头也没抬,眼睛紧紧看着走在他前面的李乐真,回了句:“没事。” 对方却追了上来,不太确定的,犹豫地叫了声:“陈总?” 陈蔚这才看了他一眼,原来是才跟了他几个月的杨秘书。平常工作时戴眼镜,穿西装打领带的,现在一身休闲装倒是一时没认出来。 如果杨秘书能听到他内心的声音,一定会回敬一句彼此彼此。 “杨秘书,带女朋友出来玩儿?”陈蔚也看到了他身后站的女孩。 “是,没想到能遇到您。”杨秘书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老板虽然平时也不刻板严厉,但是做事的狠劲儿大家都见识过,以至于虽然年纪轻轻,帅气逼人,但没人想要主动去亲近他,心里都怵他。 这样的老板现在化身机车少年,出现在观看流星雨现场,手里还牵着一个……男孩? 杨秘书像发现了什么需要被灭口的秘密,说话都结巴了:“陈总,您您您要是有事可以叫我。”一边紧张,一边控制不住往陈蔚身后看。 陈蔚:“不必,这不是在公司,走了。” 杨秘书:“哎哎,您慢走。” 李乐真一直躲在陈蔚身后,抓着他的手,紧张地问:“是谁啊?” 陈蔚双手虚虚护着他往前走,“同事。” “啊?那不是看到我了?” “看到了就看到了。”陈蔚说,“你长得好看,别人多看两眼是正常的。” “……”李乐真鼓着脸颊,“你更好看,你最好看。” 忽地,天边划过一颗星,接着两颗三颗,一颗一颗快速从夜空划过,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人群沸腾了,许愿的,拍照的,录视频的,各有各的动作。 李乐真只是看了下陈蔚,又去看漫天流星,笑得无比灿烂。 陈蔚戳他脸颊,“不许愿吗?” “我没有愿望了,”李乐真说,“我最想要的,已经在我身边了。” 陈蔚捧着他的脸,在人声鼎沸下吻他的唇,“我也是。” 杨秘书牵着女朋友在人群中拐来拐去,左右张望,突然刹住脚步。 不远处陈蔚高大的身影很好辨认,他完全挡住了另一方,但是那个动作,那动作,他们肯定在接吻!!! 第45章 求你,带我走 李乐真的雀跃连不常在公司的江胡都感觉到了,他觉得这孩子指定有事瞒着自己。 看李乐真偷摸躲去茶水间接电话,江胡跟了过去。 就听李乐真说:“没事的,你忙你的。” “其实我也不想你每天过来,中午休息一下多好呀,我怕你太累了。” “当然想了,每分钟都在想你。” “你忙完了就回家休息吧,不用管我了,昨天是不是没睡觉?” “那好吧,我等你,给你抱五分钟你就要回家。” “嗯嗯,我知道啦……” 这蜜里调油的,给江胡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李乐真刚说完拜拜,他突然咳嗽一声,给人吓一跳。 李乐真回身,“你怎么也不出声啊,吓死人了。”很有点虚张声势,先声夺人的味道。 江胡双手抱胸,慢慢靠近,眯着眼睛道:“你小子,有奸情!” 李乐真梗着脖子,“我哪有奸情,我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怎么还躲着接电话呢?”江胡一把勒住他的脖子,“说,奸夫是谁?” 江胡根本没用力,只是虚虚拢着他,李乐真脸皮薄,不自觉红了脸,扭捏又坦诚道:“我哥。” 这含羞带怯的样子还是之前那个说“他又不喜欢男的”的忧郁落寞的李乐真么? 江胡无语极了,松开他,“他向你求和?” 李乐真点点头。 江胡恨铁不成钢,数落起来:“就是说了两句好听的吧,给你点阳光就灿烂啊,啊!他以前怎么对你的,现在给点好脸色你就上赶子了,他就一渣男,你怎么想的你。” 李乐真很不同意他的说法,“你别这么说,他没有那么坏。” 江胡乐了,“他还不坏啊,他要是不坏我都能坐佛祖平起平坐了,李乐真你是不是傻,他有什么好的,人品人品不行,心黑手黑的,还不如你嫂子给你介绍的那个,你趁早跟他断了,哥给你介绍个更好的,身家清白的,我合理怀疑他是在国外犯了事儿才回来的,国外那么乱是吧,不然他为什么突然回来。” “你这怀疑一点也不合理,”李乐真瞪他,“他是想我了才回来找我的。” 江胡点着他的脑门,“这你也信,这你也信,你太单纯了,这妥妥渣男才会说的话啊,我告诉你,你肯定被他骗了。” 李乐真坚信:“不会!” “说得他没骗过你似的,”江胡还在不遗余力,“反正你别跟他来往了,爸爸还能害你吗?是不是,周末我就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你肯定喜欢,超帅的。” “不用了。”李乐真拒绝,往外走。 “别呀,真的帅,你见见就知道了。” “不要,我要工作了,老板你别打扰我工作。” 到了办公区,大家都在,江胡不好再追着,吐槽:“这孩子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没挂电话听了全程的陈蔚:“……” 过两天江胡接到一个电话,一脸疑惑地出门了,回来时满面春风,请全公司喝下午茶,晚上还出去搓了顿贵的。 李乐真跟着吃吃喝喝,暗暗松了口气。 他是江胡招的第一个员工,那时候只管饭不发工资他就在了,妥妥元老级。江胡成天在外面拉项目,公司里就靠李乐真看着,项目的具体方案、售后都是李乐真去沟通,很多时候李乐真也在各个甲方公司里蹲个三天五天,大家都很信任他,去年出了学历那档子事儿,江胡就不让他在外面跑了,派了别的员工去。 李乐真心里知道,江胡是怕他在外面受委屈。 最近公司情况不好,要是再拉不来新项目,他们就只能裁员了,但现在看江胡喝得红光满面的样子,他应该是拿到了一个大项目。 李乐真戳了戳他凸出来的啤酒肚,“别喝啦,你打算生二胎啊?” 江胡将他一把搂住,“乐哥,我的幸运女神。” 他说话口无遮拦,引得公司的小年轻起哄,李乐真推他:“你有没有一点当老板的样子。” 江胡似醉非醉的,“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事啦,困难只是暂时的,你还不相信爸爸嘛,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李乐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是不是醉了?” 江胡凑近他耳边,“今天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哥的秘书,给了咱一个项目做,能签五年合同,我虽然都没见到你哥,但他确实救了咱,不是你吹的枕边风?”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李乐真怒而推开他,“你别瞎说。” “枕边风”三个字差点给李乐真臊死。 于是第二天中午陈蔚过来时,李乐真就问起这事儿,“是可以直接给我们的吗?”一般来说,大公司的项目都是要招标的。 “小项目而已,这点事我还是能看着办的。”陈蔚一边说,一边将他乳尖嘬得响。 “对你们来说是小项目,却救了我们公司。”大公司漏出来的一点肉汤就能养活他们了。 陈蔚从他胸脯抬起头,颇为不爽道:“你老板说我是渣男,我可听到了,他老撺掇你和我断了?” “没有。”李乐真笑着直起身,敞着被吸得又红又肿的奶子挂在陈蔚脖子上,“所以你这是收买他?让他说你好话?” 陈蔚顺势搂着他的腰,“不是,我是想谢谢他,在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谢谢他照顾你。” 李乐真心里发软,寻着陈蔚的唇吻上去,情难自禁的话语脱口而出,“哥,我好喜欢你呀。” 陈蔚将他抱紧,与他舌吻,大手摸着他的小奶包,两人都非常动情。 几天后,江胡拿着手机在李乐真身边来回转悠,嘴里念着:“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请你哥吃个饭什么的,谢谢他关照咱,咱有这关系在,是吧?” “干嘛请他吃饭,”李乐真眼睛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你之前还说他人品不好呢。” 江胡拍他,“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甲方呢,他人品怎么不好了,多么平易近人,多么和蔼可亲,以后不能说了嗷。” 李乐真:“……” 据他了解,江胡虽然跑了几次甲方公司,合同都签定了,但一次都没见到过陈蔚,铁定也不会有他的手机号。 他就说:“你请呗。” 江胡拿着手机翻,“那我可打电话了啊。” “你怎么会有他号码?”李乐真一顿,“该不会是偷看我手机了吧。” 江胡啧了一声,“哥儿们是那种人嘛。” 实际上他就是从李乐真手机偷看来的。 电话拨过去,江胡一脸谄媚,仿佛真人就在面前似的,“陈总您好,我是江胡呀,我是乐乐的好朋友,那什么,就是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江胡又说:“啊,这样,那真是不巧,没事没事,哎哎,再见。” “哈哈,被拒绝了吧。”李乐真幸灾乐祸。 江胡耸耸肩,“他说他要走了,在家收拾行李呢。” 李乐真笑容一凝,“去哪儿啊?” “我哪儿知道,他也不会告诉我呀,没跟你说么?” 李乐真茫然:“没有啊。” 他猛地站起来,跛着腿朝门外跑去,江胡在后面问他干嘛去他也不理。 跑出一段路,李乐真心里发慌,站在太阳底下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对,应该先打电话,他摸遍全身,发现没带手机,只摸到一张近期用得不多的公交卡。 他站在原地,焦急如焚,想着要不要回去拿手机,此时,一辆公交车进站,他便来不及多想上了车,由于太慌张,在门口摔了一跤,身体上的痛不及心脏,他眼眶含泪,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那种窒息感快要将他湮灭,他大口喘着气,想平复一下,却怎么都做不到。 惊恐,慌乱,难堪,悲凉,种种情绪将他包围,使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九年,他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门铃响起,陈蔚从可视门铃看到李乐真过来了,连忙打开门,还没说话,李乐真已经冲了进来,先一步开口:“你要走了吗?” 当他看到就放在门边的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时,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开,他瞪着陈蔚,重复了一遍:“你要走了吗?” 陈蔚不明白他怎么了,把门关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想安抚他,问道:“你怎么来啦?” 看他这样扯开话题,李乐真心都碎了,提高了音量,大声质问:“回答我!你要走了吗?” “李乐真,你怎么了?” 李乐真忽然就哭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强忍着,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大颗往下掉,蹒跚着上前抱住陈蔚,把眼泪蹭他衬衫上,“别走好不好?我不让你走。” 声音颤抖,极其委屈,极其恐惧。 “哥,我求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陈蔚反应过来,他心疼,也内疚,他拉开李乐真,给他抹了一把脸,“傻瓜,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乐真却更激动了,一把推开陈蔚,自己也踉跄几步,来不及站稳就朝陈蔚吼:“我不听!你会骗我的,你会一去不回,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自己抹了把眼泪,又祈求起来,“其实,其实你能不能带我走呢,我有护照了,我去办了护照了,带我走吧,好不好?” 他一瘸一拐走到陈蔚面前,“求你,带我走吧,”他双手合十放在唇边,眼含着泪,整个人缩着肩膀,盯着陈蔚,“求求你……” “李乐真……” 李乐真已然身体一软,呼吸困难。 他发病了,平常药不离身的,今天由于太着急什么都没带。 陈蔚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从柜子里找出一瓶没开封的药。 李乐真却不肯张嘴,手指紧紧揪着陈蔚的衣服,眼泪止不住地掉,倔强地看着陈蔚。 陈蔚把药塞进他嘴里,“我知道了,我带你走,先吸药,乖,先吸药。” 他从以前就知道,伤害就是伤害,留下的疤痕或深或浅。 如果装作没有,只是因为伤口太过触目惊心,无法示人。 第46章 想看看我的腿吗? 他们坐车去机场,登机,飞机起飞,云层就在眼前飘过。 李乐真一路懵然,又心潮澎湃,处在一种难言的幸福里。他与陈蔚十指紧扣,他们私奔了,什么都不管了。 他时不时把陈蔚的手拉起来亲一下,温热的触感让他明白这不是幻想,一切真实发生了。 然而到了酒店,李乐真就清醒了。 他坐在酒店的大床上,陈蔚边换衣服,边和他说:“我得先去见合作方,晚上还有个餐会,我争取早点回来,给你带吃的,你要是饿了可以叫客房服务,也可以下楼去吃,楼下有自助餐。” 换好衣服,看李乐真还有点呆呆的,陈蔚捏了下他的脸,“或者,你和我一起去?” 李乐真很难堪,非常难堪,他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陈蔚只是出差而已,甚至都没出国,他就要死要活的。 他无比沮丧,“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陈蔚在他身前蹲下,“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只是这是临时出差,我想着经过你公司的时候,亲口跟你说的,显然我做得还是不够好。” “不是,是我不好。”李乐真懊恼极了。 “要和我一起去吗?” 李乐真摇头,这次出差不止陈蔚一个人,还有他的秘书和几个职员,自己这样跟来影响已经很不好了,别人还不知道要在背后说陈蔚什么闲话,他是去工作,再跟着太不像话了。 于是他说:“你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陈蔚也没勉强,握握他的手,“行,我很快回来。” 秘书来敲门,提醒时间到了,该出发了。 陈蔚走后,李乐真自己发了会儿呆,然后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沉睡。 他太累了,身心都累。 晚上九点多,陈蔚才回来,提着个打包袋。 席上有一道芝士焗龙虾,他觉得李乐真应该会喜欢,找杨秘书去点了一份给带回来了。 房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洒进客厅。 陈蔚也没开灯,把打包袋放在茶几上,边走边脱外套进了卧室,李乐真睡着了,呼吸轻浅,一如以前。 他伸手摸摸李乐真的脸,李乐真一下就醒了,水亮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眨巴着,然后伸手搂住陈蔚的脖子闻了闻,“你喝酒了?” “嗯,一点点。”陈蔚开了床头灯,柔光洒在两人身上,“起来吃东西。” 李乐真起身,他穿的是从陈蔚行李箱找的睡衣,短袖长裤,稍微有点大,瞧着空荡荡的。 陈蔚给他放好拖鞋,拉他的胳膊,他却仰面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轻挣脱陈蔚的手,揪着衣角,有些紧张又犹豫地问面前高大的男人:“你想,看看我的腿吗?” 陈蔚不明所以。 李乐真就自顾脱裤子,他先脱掉左腿,一条笔直修长且白得发光的腿出现在陈蔚眼前,镀了一层柔光,更显柔嫩,与陈蔚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目光微暗,刚想上手去摸,李乐真又扯掉右腿的裤子,陈蔚顿住了动作。 如果左腿能用完美来形容,那右腿只能用丑陋。 上面密密麻麻留着各种伤痕,颜色深浅不一,尤其一条从大腿一直延伸到小腿的缝合伤,蜈蚣一般趴在原本完美的皮肉上,使人触目惊心,已然能想象到当时出车祸的时候这条腿是怎样的鲜血淋漓。 陈蔚站定,眉头蹙起,指甲深深嵌进皮肤里,胸口微微起伏。 李乐真手指不自在地摩擦着纯白的床单,不安地讪笑着,“好丑,对吧。” 他紧盯着陈蔚的神色,如果对方露出一点点嫌恶的表情,他估计就要落荒而逃了。 他勇敢地向陈蔚展示自己的不完美,期望得到包容。 陈蔚什么都没说,他退了两步,扯开领带丢在地毯上,单手解衬衫扣子,另一只手在半人高的立柜上拿了一盒套和一支润滑油,扔在李乐真身旁。 这要得益于杨秘书那个小灵机,自从陈蔚把李乐真的信息发给他让他重新订机票时,他就把本来给陈蔚订的商务套间改成了情侣套间。 陈蔚一言不发将自己脱了个干净,捏着李乐真的肩头将他推倒在床,俯身朝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李乐真两只手腕被握紧压在头顶,陈蔚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游走,脖子,胸脯,腰肢摸了个遍,然后手指从内裤边缘探了进去,一把罩住他半硬的阴茎,揉捏碾磨。 李乐真敏感得不行,嘴巴被陈蔚堵得密不透风,那根舌头在他嘴里作乱,分去他大半注意力,但握住命根子的手也不容忽视,他哼哼两声,不自觉地夹起腿,将陈蔚的手也夹住了。 陈蔚将手抽出来,摸到李乐真的屁股,扯着内裤边缘一扒,内裤被脱掉,甩出老远,他再次撑开李乐真的腿,大手重新罩上那等待爱抚的性器。 李乐真止不住轻颤,难耐地夹腿,被陈蔚一巴掌狠狠打在屁股上,警告道:“别动!” 他被打哭了,也不是哭,而是激动,或者是得偿所愿,总之盈满泪水的眼眶一眨,豆大的眼泪就往下滚,他轻声道:“别凶我……” 陈蔚气压有点低,板着一张脸,眼神在他脸上巡视,手上的动作却没耽误,李乐真的性器在他手上发胀变硬,拇指摸一下龟头就能换得李乐真一声轻喘,伴随着颤抖。 陈蔚故意折磨他似的,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就是不给他一个痛快。 李乐真很快受不了了,他双手还被钳制着,就自己挺动着腰往陈蔚手里送,用龟头去磨陈蔚的手掌。 令人发软的酥麻感袭遍全身,李乐真闭上眼,微张着唇才喘了一口气,陈蔚的手就撤离了,他茫然睁开眼,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吊得他难受,他呜咽一声,求饶:“哥哥……” 无比可怜。 这紧要关头,陈蔚直起身拿过润滑油挤了满手,悉数抹在李乐真紧闭的后穴上,帮他扩张。 这个地方已经快十年没被造访过,只是在外面摸摸而已,那些曾经的悸动悉数涌上李乐真心头,又痛又爽,欲生欲死。 李乐真全身泛着粉,眼睛湿淋淋的,轻轻喘息着,一手握住陈蔚正在开拓他后穴的小臂,一手拉着他的另一只手,往自己性器上摩擦,他需要抚慰。 陈蔚低头看他,拇指在龟头沟壑处磨了磨,问:“要吗?” 李乐真点头,暗哑着声音:“要。” 于是陈蔚一俯身,将他的性器含进了嘴里。 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使得李乐真浑身一抖,张大了嘴,呻吟呐喊全都自觉堵在喉间,不敢呼吸,只细细感受自己在陈蔚嘴里,被吸,被舔,被描摹,高热湿滑的喉咙将他完全包裹,不断吞吐的动作使得他头皮发麻,快感不断积累叠加,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敏感神经,使他忘了后穴被手指破开的不适感,只觉得整个人发软,发麻,又冒出一股空虚感,想要更多。 等到陈蔚两根手指插进他穴里,摸到敏感点时,李乐真再也忍不住了,前后夹击的灭顶快感将他推到欲望的顶峰,他残存的理智只来得及推了下陈蔚的头,就畅快淋漓地射了。 陈蔚避之不及,被射了满下巴,他惩罚似的在李乐真腿根咬了两口,再抹掉脸上的精水悉数抹在李乐真肚皮上。 李乐真浑身瘫软,松开被咬出牙印的手背,完成了一次高潮。 看他失神的样子,陈蔚又把他龟头上滴落的精液用手指沾着抹到他唇瓣,微着问:“这么敏感?” 李乐真说不出话,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陈蔚,身体微微颤栗,用左腿膝盖去蹭陈蔚已然硬挺的性器,勾得陈蔚心如擂鼓,在他大腿上掐了两把,说:“转过去趴好。”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李乐真又羞耻又期待,慢慢地翻身自己趴好,但他的右腿不受力,这么跪趴着非常费劲,可这关键时候他不想煞风景,默默地用尽全身力气,才趴得稳当。 所幸陈蔚没看到他这难堪的一幕,陈蔚从行李箱翻出李乐真的药放在边上,李乐真看了一眼,嘟囔着:“我不用。” 谁做爱还备着药啊! “有备无患。”陈蔚站在床边,捞着李乐真的腰拖过来,让那被开拓得湿软泛着淋漓水光的后穴冲着自己。 他拆了安全套的包装,自己戴上,再一手固定住李乐真的腰部,一手握住粗大的性器,用龟头在穴口回来戳刺,被扩张过的穴口很快打开,他便缓慢而坚定地往里插。 扩张充分,加上陈蔚戴了套,身体被破开时李乐真只觉得胀,肚子都要被填满的错觉,等忍过那一段不适感,陈蔚慢慢抽送起来,还时刻注意李乐真的反应,他一哼或是难耐地扭动,陈蔚就会问他:“痛吗?” 李乐真摇头:“不痛。” 确实是不痛的,李乐真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陈蔚很在意他的感受,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只顾自己爽。 看他确实能接受,陈蔚幅度大了些,放开了勾住他腰肢的手,改为抚摸,一边抽插撞击,一边摸着他的背。 性器被弹润紧实的穴道挤压吸吮,陈蔚很快就来了感觉,不自觉加大力度,李乐真被撞得晃晃悠悠的,最后就算咬牙坚持还是被撞趴在床上,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倒下了,使得陈蔚的性器也随之抽了出来。 空气仿佛停滞了半秒。 陈蔚去捞李乐真,才碰到他的背,李乐真就自己爬起来了,尬笑着说:“我的腿有点不受力,跪不住,我们、我们我们换个姿势吧。” 他自顾躺好,双手抱着腿弯,把那口淫穴暴露在空气中,不知因为紧张还是害羞,穴口快速翕张着。 陈蔚看得红了眼,他爬上床,伏在李乐真身上,坚挺的性器抵着穴口,没有进入,问:“没问题吗?” “没问题。”李乐真很肯定。 他便托着李乐真的屁股,慢慢挺进,整根没入。 两人都是赤身裸体,在柔和的灯光下交合,一个面庞刚毅紧绷,将自己怒张的鸡巴拼命往另一个的淫穴里送,感受那淫肉迫不急亟待将自己绞紧,给他灭顶的快感。一个眉眼清丽柔软,将自己完全打开,敞着穴完全接纳另一人的侵占。 一场火热的性事正在进行中,皮肉摩擦着皮肉,体温瞬速升高,连带着屋内的气温仿佛也升高了。 陈蔚肌肉喷张,额头隐隐暴着青筋,眉头紧绷,从不断发出的低沉喘息声中不难判断他简直爽极了。 那是一种心理、生理上的双重满足,他紧紧盯着李乐真看,李乐真被操得周身酥麻,软绵无力,已经射过一次的性器却又晃悠悠地挺立起来,脸色像喝醉似的发红,却也一错不错地看着陈蔚。 陈蔚眼里尽是欲望,他第一次想在床上发疯,想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占有这个人,在他身上射满精液,让他染上自己的味道,再也离不开自己。 托着李乐真屁股的双臂坚实有力,飞快挺着腰部一下一下往那个令人销魂的肉洞里送。 李乐真确实没劲了,密集的酥麻感一波波袭来,他身上冒汗,手也滑得抱不住腿,在陈蔚一次重过一次地撞击下大腿慢慢滑落。 陈蔚正在埋头苦干,李乐真被那根在体内不断搅动的凶物顶得浑身酥麻,敏感点被不断摩擦,他就跟着不住颤栗抽搐。 在阵阵快感中他抬起左腿圈住了陈蔚劲瘦的腰,陈蔚鼻尖掉落的汗滴在他奶尖上,他得到鼓励似的想抬起右腿也圈上去。 但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右腿,仿佛那并不是他的腿,不管他如何使劲,右腿就是不动弹。 他就又哭了,委屈至极的眼泪奔涌而出,沿着耳廓洇湿了雪白的枕头。 陈蔚只好停下来,他在快要爆发的边缘,没多少耐心了,他捞起李乐真的两条腿弯,架在自己小臂上,然后将它们对折,俯身去咬李乐真的唇瓣,低声道:“别乱动,让我好好操,嗯?” 李乐真泪眼朦胧地抱住陈蔚的脖子,主动伸舌头去舔他,陈蔚张嘴将他舌头吸进嘴里,穴里硬得要爆的鸡巴再次狠狠顶撞起来。 残缺无力的腿被坚实有力的手臂抱着,就好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李乐真渐渐忘了那些恼人的情绪,一心沉浸在性爱的快感里。 陈蔚狠狠顶了上百下,在那口销魂的肉洞里爽快地泄出,李乐真也随之高潮,咬着陈蔚的肩膀再次射精,他像头小野兽似的,用尖利的牙齿死死叼住到嘴的肉,爽得整个人都要翻白眼,还是在最难耐的时候问:“这个地方,别人咬过吗?” 陈蔚忍着痛意和快意,肯定地回答:“没有,只有你。” 第47章 叫s一点 屋内只有伴着情欲的喘气声,他们姿势未变,抱着对方,都能听到对方鼓动的心跳声。 汗水和精液交融的气味充满整间房,两人对视一眼,又亲到一起去了。 亲了一会儿,心绪渐渐平复,陈蔚放开李乐真,取下套打了个结扔在垃圾桶内,又拿了个套出来。 见状,李乐真有气无力地问:“还做啊?” “不想做?”这一会儿功夫,陈蔚已经戴好套了。 李乐真没说话,脸蛋红扑扑的,见陈蔚过来,就自觉地把左腿架在陈蔚小臂上,陈蔚奖励似的在他额上一吻,再将小臂从他右腿腿弯穿过去的。 李乐真下体大开,刚刚被蹂躏过的秘境,此刻正翕张着,似兴奋地等待着含住什么东西。 他直白地看着陈蔚,说:“哥,你好大啊,好猛,操得我好爽。” 他眼睛和鼻头都有些红,唇瓣被咬得微肿,像被人欺负狠了似的,他还不知死活的说些无异于勾引的话,陈蔚收下他的赞誉,双臂一用力,将他双腿抬起来,把后穴露出来,那个肉洞已是被操开了,张开一个小洞,陈蔚稍微一挺就全部插了进去。 鸡巴一插入,谄媚的淫肉就纷纷附上来包裹住,柔嫩丝滑的触感仿佛置身天堂,这口淫穴越发淫荡,自己就会吸起来,吸得陈蔚眉头直皱,忍不住“操”了一声,低声粗喘。 李乐真当然是知道怎么取悦男人的,他故意活动屁眼吞吐着陈蔚的鸡巴,陈蔚被调戏得红了眼,粗暴起来,不顾轻重,打桩似的凿他,一下重过一下,啪啪声不绝于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响。 骚点被摩擦的快感很快将李乐真淹没,他没心思再去想别的,哼哼唧唧地呻吟着,随着陈蔚的力度加大,他就控制不住想叫出声,但他快速咬住手臂,让那难耐地呻吟都堵在喉咙里。 陈蔚操得正欢,见状,伸手将那可怜的手臂从锋利的牙齿下救出,上面附着一道口水和一枚清晰的齿痕。 “啊……” 没了阻挡物,充满情欲的呻吟倾泻而出,李乐真像犯了错似的,脸色通红,还想抬手咬自己。 陈蔚制止他,在不断操弄的声音里说:“可以叫出来,叫出来李乐真,我听听。” 李乐真疯狂摇头,他难耐又害怕,感觉身体被陈蔚的鸡巴填满了。 “可以叫,”陈蔚俯身,与他鼻尖对着鼻尖,一说话,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唇上,像是魅惑,“李乐真,叫出来,叫骚一点我想听。” 他按着李乐真的手,跨下不断抽插,庞然大物在猩红的肉洞里不断进出,润滑油被推进挤出,发出黏腻淫荡的声响。 敏感点被摩擦的快感一浪高过一浪,李乐真终于忍不住了,叫了出来。 “啊,啊哈……啊……哥,哥哥……慢一点,我要死了,好爽,你要操死我了……呜呜好舒服……” 陈蔚在他额头落下奖励的一吻。 李乐真感受不到这温存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操死了,他无助地搂着陈蔚的脖子,汲取安全感。 于是这场性事伴着的李乐真的叫声,和黏腻的抽插,皮肉撞击的啪啪声,两人一起达到高潮。 但这个夜晚远远没有结束,李乐真已然筋疲力尽,陈蔚依然兴致高扬,换了个套开始下一轮,做爱的地方也不局限在床上。 他把李乐真抱到客厅,放在沙发上,客厅没开灯,窗外的霓虹灯照在两人身上。李乐真单腿跪着,右腿仍在陈蔚臂弯里,他像一只在路边圈地盘的野狗,只是他不够野狗凶狠,他屁股里插着一根凶狠的鸡巴,在他穴里翻搅捣弄,每一寸穴肉都被细细磨过,他止不住抽搐,眼泪无意识的流,难耐地呻吟着,求陈蔚放过,听着还挺可怜。 陈蔚咬着他的耳垂,“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呜呜……啊啊啊,哥哥我不行了……” 陈蔚却说:“叫骚一点。” 等到要射的时候,李乐真是真射不出来什么了,前头滴滴答答一点点,陈蔚则遵从内心的想法,在最紧要关头抽了出来,摘掉套,如愿射在李乐真臀肉上。 李乐真浑身赤裸被按在落地窗前,被吸得发肿的奶尖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他被刺激得一个激灵,身后的人掰开他的屁股又插了进来。 还是那么粗那么硬,没有一点点软化的迹象,长度顶得都能从肚皮看到形状,他就像一滩软泥,被鸡巴钉在玻璃窗上奸淫,他却无能为力,喉咙都叫干了,声音嘶哑,身后的人却没有怜悯他,只有一下下往他穴里送的鸡巴。 那口淫穴已然被奸得无比乖顺,很会讨好入侵者,插入时吸吮,抽出时极力挽留,将入侵者伺候得无比爽快,也就听得耳边一声比一声激动的低喘。 然后滚烫的精液射在他背上,奶尖上,肚皮上,脸上。 李乐真已经无所谓了,他随便陈蔚怎么摆弄,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神迷离,硕大的龟头带着男人特有的气味送到他眼前的时候,他一点也没有抗拒,像吃棒棒糖那样吸吸舔舔,用舌头讨好,然后没多久他就被翻过身,又是一顿粗暴地操弄。 淫乱到不知今夕是何年。 再次结束,两人一身脏污躺在床上大口喘气,李乐真不断抽泣流眼泪,他也不是哭,就是像被干狠了无意识的,自己也控制不住。 他一偏头,看到陈蔚在拿手机,陈蔚看了他一眼,说:“你先歇会儿,等我打把游戏,再来一次。” “?” 李乐真不可置信,原本沉重的眼皮一下子挣开了,眼泪更是汹涌,呼吸粗重起来,他手臂酸软无力,还是拿起旁边的枕头摔在陈蔚身上。 陈蔚将手机一丢,他其实只是看了下时间,连主页面都没打开,他笑着扑过来抱着李乐真,两人滑腻腻的蹭在一起,还问:“怎么还这么有劲儿呢?” 李乐真哭得停不下来,“讨厌……” “哭得这么可怜,是不是要我哄?”陈蔚轻轻拍他的背,故意逗他。 李乐真不做声,他又说:“是不是要哥哥哄?嗯?快说,要不要哥哥哄?” 李乐真这才含着泣声说:“要。” 陈蔚就笑,然后拍拍他的背,揉揉他的屁股,亲亲他的唇瓣,然后问:“是不是这么哄?” 李乐真臊得慌,把脸埋在陈蔚脖子里说:“不是。” 陈蔚就一边摸他的背,一边轻声说:“好了好了,不哭了,哥哥爱你,你看你,把嗓子都哭哑了,不哭了啊。” 李乐真反驳:“不是哭哑的,是叫哑的。” 陈蔚就问:“叫床叫哑的?” “……”李乐真无以为辩,羞得掐了一把陈蔚的腰。 陈蔚将他抱紧了些,像哄小孩那样,“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辛苦了,等天亮了哥哥给你买糖。” 李乐真从没有过这种体验,做完之后和陈蔚相拥在一起,说些幼稚且无意义的话,但这种体验使得他心软得一塌糊涂,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以前陈蔚不喜欢他,现在是真喜欢他。 他用唇瓣磨着陈蔚的脖子,哼唧着:“什么糖啊?” “你想要什么糖?” “我不知道。” 陈蔚一样样给他列举:“棒棒糖,QQ糖,大白兔奶糖,或者巧克力?” 李乐真不说要什么糖,窝在人怀里哼哼唧唧的,在陈蔚轻声安抚下慢慢睡着了。 陈蔚看着他汗湿潮红的脸,轻轻印下一吻,“李乐真,你明不明白,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李乐真迷糊间好像听到陈蔚在向他表白,于是他预感自己会做一个很甜的梦,但事实上他做了一个很色情的梦,在梦里,他跟陈蔚两人赤身裸体,在野外做爱,各种能想到的姿势他们都试过了,他吃了很多陈蔚的精液,陈蔚的大鸡巴一直在他穴里拼命捣,像要把他干死一样。 那种感觉太过真实,激烈到他一度承受不了,他却一直不想醒过来。 陈蔚将两人清理干净才抱着李乐真睡下,那会儿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没睡多久闹铃就响了,他赶紧起身将手机闹铃关了,然后洗漱,换好衣服,自己用发胶将刘海梳上去,俨然就是个精英形象。 出门前他亲了下还在沉睡的李乐真,并留了一张纸条。 门外杨秘书准时等着,看陈蔚眼下一抹乌青,关心道:“陈总,没睡好吗?” 陈蔚道:“挺好的。” 他在前台交代了房间不用打扫,他不在,要是有人进去看到那副景象,李乐真估计要吓死。 中午他拒绝了合作方的午餐邀请,回了酒店,李乐真还在睡,看样子是没醒过,贴在床头的便签也没动过。 陈蔚放下打包袋,摸了下李乐真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昨天闹得太晚,是该让他多睡会儿,但是他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东西,肚皮都陷下去了,怕是要饿坏。 陈蔚将李乐真强行弄醒,把打包袋里一碗温热的瘦肉粥拿出来,坐在床边打算喂他吃。 李乐真眼神惺忪,有些懵然,卧室的窗帘没拉开,只从客厅传进来一些光,他看着眼前的陈蔚,一时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陈蔚舀了一勺粥到他唇边,李乐真没张嘴,双手去接陈蔚手里的粥,被陈蔚躲过了,说:“我喂你,张嘴。” 李乐真忽然生气地拍了下盖在腿上的薄被,气鼓鼓道:“不要,我自己吃。” 陈蔚收回手,看李乐真是有些不清醒,刚想叫他,李乐真又说:“你肯定是骗我的,之前我要你喂我,你都把碗从窗户扔下去了。” 似乎是越说越气愤,李乐真开始喋喋不休,“你答应陪我过生日,第一回都没来,第二回还把我蛋糕给摔了。” “你还在我面前亲嘉嘉姐,你还说她是你女朋友。” “你还用狗链栓我,还要我学狗叫。” “你太坏了,我真是太生气了,我以后都不想和你做爱了。”他拍打着被子以示不满。 最后又有点幽怨,“你为什么老是凶我啊?” 他说的这些事的时间地点,前因后果,陈蔚都记得,只是他们重新开始之后,每天都过得蜜里调油,从没提过以前的事,或许是这段关系得来不易,他不想提,不敢提,怕提了,就有什么东西变了。 陈蔚放下粥,抱着李乐真光裸的身体,慢慢摸着他的背,低声在他耳边说:“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原谅我好不好?” 李乐真吸着鼻子点点头,“嗯”了一声,没那么气了,他看着一边的粥说:“我饿。” 陈蔚就拿过来一勺一勺喂他,等吃完粥,李乐真清醒了一些,又想起一件事,有些严肃道:“昨天,你把我操得好舒服。” 陈蔚正在收拾打包袋,听他这么说,系好口的打包袋从手中掉落在地毯上,他拾起来丢进垃圾桶,走到床边去看李乐真,他不确定在昨天纵欲过度的情况下,李乐真此刻是不是在勾引他做。 李乐真一身性爱痕迹,肉体斑驳,微皱着眉,神情显然跟勾引不搭边,只听他又说:“可是以前你每次操我都很痛,现在却一点也不痛,你以前是不是故意的啊?”他自顾分析,“因为以前你好讨厌我,故意折磨我,对不对?” “……”陈蔚愣了一瞬,伸手捏他的脸,“你现在是要把以前的账都算清?留点以后算,行不行?” 脸被捏得有点痛,李乐真没反抗,有点生气道:“你还骗我说,每个人做爱都会很痛!我当时还想不管多痛我都想和你做,你居然骗我!”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陈蔚狠狠地体会了一把,他确实也解释不了,因为以前他就是故意的。 看李乐真气得不行,陈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喋喋不休的嘴里。 李乐真舌头触到甜意,是草莓味的,但他不想吃,用舌头往外顶,陈蔚不为所动,就是要塞他嘴里。 李乐真就不抵抗了,任棒棒糖在他嘴里到处戳,他依然气愤,含糊不清地:“你怎么能这样,你也太坏了,你就喜欢欺负我,还骗我,故意折磨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眼看罪名越来越多,陈蔚看他嘴唇不住张合,没及时吞下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出,还倔强地数落他一项项罪名。 陈蔚当下抽出棒棒糖,将李乐真放倒在床,然后掰开他一条腿,对着那被过度蹂躏又软得不行的后穴捅了进去。 棒棒糖和肉棒的触感是有明显区别的,棒棒糖太硬了,李乐真惊叫一声,屁眼不住翕张,想适应这触感,无意识地将棒棒糖吸得更深。 刚刚还吃在嘴里的棒棒糖,此刻却插在他穴里,还贪吃地一口一口往里吸,李乐真羞愤难当,抬起左腿踹了下陈蔚,陈蔚抓住他脚踝按在床上,然后捏着棒棒糖在他娇嫩的肉穴里拉扯摩擦,还说:“是不是想用下面吃?你早说啊,那我就不塞你嘴里了,直接塞你逼里。” 这种荤话李乐真不管听几次都觉得羞耻,咬着嘴唇不出声了。陈蔚熟练地摩擦着他的骚点,昨晚明明已经被磨得麻木了,现在又变得无比敏感起来,碰一下就能让他浑身酥麻颤抖,他觉得自己只要一张嘴就会浪叫出声。 陈蔚用手指撬开他的唇齿,听得他一声呻吟后,说:“叫出来,让我听听是棒棒糖操你叫得骚,还是我操你叫得骚。” 李乐真又爽又羞,那点要找陈蔚算账的小心思荡然无存,嘴唇微张,脸颊微红,克制过的呻吟小声泄出,眼睛舒服地眯起来,他不好意思看陈蔚的脸,只盯着他的肩膀,就能看到陈蔚是用怎样的频率在插他。 等到被插射,肠肉将含化了一部分的棒棒糖绞紧,抽都抽不出来,含糖的汁液慢慢往外洇出,陈蔚盯着那处看,然后低头在穴口处舔了一口,品尝了一会儿说:“甜。” 那触感极为短暂,李乐真还是感觉到了,陈蔚这动作给了他很大的冲击,激得他眼眶发红,又高潮了一次。 陈蔚笑着捏捏他的脸,轻声道:“自己玩,我去工作了。” 他真的走了,留下床上凌乱的李乐真,和还插在穴里的棒棒糖。 第48章 只有你 陈蔚出差三天,李乐真就在酒店待了三天,没出过门,衣服也没上过身,等陈蔚回来时,就撅着屁股给他操,连扩张都省了,陈蔚更方便,衣服都不用脱,皮带都不用解,拉开裤链,放出性器就能插进去,他们像两头发情期的野兽,看到对方就想性交。 仿佛要把那些年失去的都补回来。 出差结束后面连着周末,杨秘书和随行人员都先回去了,陈蔚和李乐真还在酒店,本想趁着周末两人出去走走,李乐真衣服都穿好了,靠在门边看陈蔚全身赤裸的在浴室刷牙,然后眼睛就瞄到他下身那蛰伏的大鸡巴,就算是未勃起的时候,也是很大一坨。 陈蔚随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胯下,就朝他招招手,李乐真问:“干嘛?” 陈蔚满嘴泡沫,说话含含糊糊的,但李乐真还是听清楚了,他说的是:“蹲下。” 至于蹲下做什么,显而易见。 这几天的淫乱生活,使得身体无比骚浪,李乐真光是想想那画面,都觉得自己的穴眼在往外冒淫水。 他扭捏着没动,陈蔚拉了他一下,他就顺势蹲下,自觉把那蛰伏在草丛里的东西含进嘴里。 那根东西在他嘴里充血变大的过程异常明显,他乖乖伺候陈蔚,陈蔚则很快动情了,三两下漱完口,将李乐真抱到了床上。 然后说好出去走走就泡汤了。 日头高照的时候,他们在床上抵死缠绵,殷红的淫穴吞吐着粗长的鸡巴,两人都颤抖不已,大汗淋漓。日暮西山的时候,他们在浴室里奋战,穿衣镜把他们淫糜的情态展露无遗,又粗又长的阴茎是怎么在那脆弱却又淫荡的肉洞里进出鞭挞。 李乐真羞耻不已,刚刚撇开眼,陈蔚就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还说:“李乐真,你看,你骚透了。” 李乐真瞬间就要高潮了,他浪叫出声,射得一塌糊涂,也湿软得一塌糊涂。 等到做累了,陈蔚就把他按在镜子前,让他看他是怎么被吸奶的,小小的奶尖被舔被咬被吸,嘬得发出声响,陈蔚很用力,吸得李乐真有些痛,就推了下他,就听陈蔚说:“怎么还不出奶?” 李乐真浑身一软,差点没站住,觉得陈蔚简直太恶劣了,可他更敏感了,挺着胸脯往他嘴里送,恬不知耻地说:“再吸吸,可能就出来了。” 这般有来有往,很快两人就又抱在一起互相啃,然后像有磁场似的,鸡巴捅进嫩穴里,开始了又一轮的性爱之旅。 等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是已饥肠辘辘,再加上明天就要回去了,他们还是打算出去吃饭,顺便逛逛夜景。 一出酒店,李乐真双腿打晃,陈蔚就牵着他的手,然后没再放开过,就算是在人前,陈蔚依然坦然,李乐真心里甜甜的。 可是当看他们的人多了起来,并且有意盯着他的腿看的时候,他就有些无措了。 如果站在陈蔚身边的是正常的自己,他也会很坦然,但是现在,光是走路的姿势就够难看滑稽了,跟陈蔚根本就不配。 陈蔚忽然停下,勾了下他的下巴,说:“累吗?要不要抱?” 李乐真连忙摇头,他觉得陈蔚有可能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行抱他,那点忧伤就被吓得无影无踪,“不用不用,我没那么弱。” 陈蔚就笑,“行,吃点东西回去大战三百回合。” 李乐真毫不示弱,“战就战,谁怕谁。” 陈蔚指着他,“你别哭。” “哼!” 他们找了家大排档吃砂锅粥,点了李乐真最爱的海鲜粥,端上来的时候还在锅里冒的气泡,鲜香味一下勾起两人的馋虫。 吃完东西,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吹着晚风,看着人间烟火,牵着爱人,简直惬意到极点。 这时,陈蔚的手机响了,李乐真瞄到来电显示刘嘉嘉,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默默地把手从陈蔚手里抽出来,陈蔚看了他一眼,又把他的手抓住,在手掌里捏了捏,一边接通,“嗯,什么事?出差呢,明天回,回来再说吧。” 他把手机收好,站定,皱着眉,李乐真感觉他要训人了,就听他说:“你刚刚是不是放开我了?”语气非常不好。 “啊?” “别装傻,”陈蔚狠狠掐了下他的手指,“胆子变大了,敢丢开我的手。” “没有丢啊,”李乐真心虚,“看你接电话不方便嘛。” 陈蔚非常不爽,“方不方便不用你说。问我。” 李乐真一脸懵,“问,还是吻啊?”他四下看了看,这么多人,不能吧。 陈蔚气笑了,“你要是想在这吻我,我也没意见。” “问什么啊?” “问谁打的电话。” 李乐真都知道是刘嘉嘉打的了,但不想触霉头,就从善如流地问:“刚刚,谁给你打的电话啊?说什么了?” 陈蔚这口气才顺了,拉着他继续走,说:“刘嘉嘉打的,问我在哪儿,没说什么事儿,但我猜是工作上的事,她最近搞了个奢侈珠宝品牌,想进驻我们商场,初筛的时候被刷掉了,估计是找我说这事。” “哦。”李乐真也只能这么回答,他对这些事又不懂。 陈蔚不死心,“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李乐真:“没有啊。” “一点都没有?” 李乐真默默吸了口气,装作不在意,“也有一点吧。” “就知道,看你装。”陈蔚揶揄完他,又说:“谁的醋你都不用吃,你只要知道,我余下的人生只有你,当然,你也一样只有我。” 这话听得李乐真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跟了,还在嘴硬,“你怎么能替我说。” 陈蔚很大方,“行,那你自己说。” “我不说。” “那就听我的。” “不行,我没说不算数。” “算不算数你说了不算数。” 等到回到酒店,在陈蔚大鸡巴的伺候下,李乐真就不得不服软了,说了很多酸话,讨好的话,一个劲儿地说“我是哥哥的舔狗”。 陈蔚听得高兴了,奋力往他穴里抽送,将他送上一波接一波的高潮,体会极致性爱。 回程飞机上,李乐真浑浑噩噩的,一直靠着陈蔚睡觉,直到下机时广播提醒收拾个人物品,李乐真才猛地想到一直被自己遗忘的事是什么。 他拉着陈蔚,一脸焦急:“完了,我妈妈……” 陈蔚一手牵着他,一手拿着手提箱,斜他一眼,“现在才想起来?” “啊?” “早让你老板给你妈妈说过了,没说咱俩在一起,说他带你出差了。” 江胡带李乐真出差的情况极少,但也不是没有过,李乐真放心下来,笑嘻嘻地道谢。 陈蔚:“有你谢的时候。” 到陈蔚的公寓腻歪了好一会儿李乐真才回家,那会儿已是华灯初上,小巷子里飘着各家饭菜的香味,李乐真开门,李灵正端着一碗番茄鸡蛋面从厨房出来。 见他回来了很高兴,连忙拉他坐下,把碗放他面前,自己又去盛了一碗。 母子二人面对面坐在小饭桌吃面,李灵说:“你出差应该先告诉我一声啊,我好给你收拾行李,就那么和江胡去了,也不带手机,妈妈多担心你啊。” 李乐真一顿,慢慢将筷子放下,说:“妈妈,其实我是和陈蔚出去玩了。” 他答应过再也不会骗人了。 听了这话,李灵吃面的动作都没停,连表情都没变,仿佛早就知道了似的。 李乐真不安,也坚定,继续说:“妈妈跟我说过,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忘不掉的人,我试过了,前一句是对的,后一句不对,我已经试过了,我真的想要的还是他。” 那是李灵被判刑后他第一次去探监,李灵跟他说的话,他从手足无措到慢慢接受、适应,纵使生活不易,但每次去探监,母子俩一起计划、憧憬以后的生活,都能给他莫大的勇气。 现在,他最爱的两个人互相敌视,李乐真夹在中间很难受。 李灵一阵沉默后说:“吃饭吧。” 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孩子能幸福快乐,显然跟陈蔚在一起后他是快乐的,她不想粗暴地干涉他们之间的事,但她也无法接受陈蔚,只能搁置,不谈这件事就好了。 两人无声吃面,李灵忽然说:“我打工的那家便利店,老板一家要移民,想把店盘出去,我想盘过来自己做,你觉得好不好?” “当然好啊,”李乐真很支持,“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想办法。” 李灵笑了下,“你能想什么办法,你工资卡都在我这。” 家里的开支收入全是李灵一手抓,李乐真还是像小的时候那样领零花钱。 李灵想了下说:“确实还差点,但是我们那个老板人很好,我跟他商量商量,应该可以分期。” 李乐真想起来之前陈蔚给的那张二十万的卡,他的手机还在公司,于是趁李灵洗澡的时候拿她手机给陈蔚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先借用下,以后会慢慢还。 陈蔚不甚在意,“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不用问过我,也不用还,倒是有另外一件很紧急的事。” “什么事啊?” “我们分开有两个半小时了,你想不想我?” 他声音又低又有磁性,简直像贴着李乐真的耳膜在说,李乐真脸红起来,“两个半小时也没有很久啊……” “150分钟,9000秒,不久么?” 李乐真就笑,“哥,你好幼稚啊。” “李乐真你别岔开话题,快说,想不想我?” 浴室水声停了,李灵快要洗好了,李乐真赶紧捂着手机说:“不说了,我妈妈出来了,明天见。” 李灵出来时,李乐真就把那张卡给了她,并说:“这里面有二十万,是陈蔚给的,说感谢我们养了念念,我还给他他也不要,妈妈你先拿去用着吧,等以后我们赚到钱了再还给他。” 他怕妈妈拿这个钱会有点心理负担,谁知李灵面无表情把卡收了起来,“还什么还,这是他欠我们的。” 重新和陈蔚在一起后,李乐真一直觉得对不起妈妈,总有一种心虚感,李灵拿了这钱,他心里总归好受了点。 第49章 搬来和我住 第二天中午还没到下班时间,陈蔚就过来了,在门口遇到江胡,打了声招呼说:“江老板,借李乐真用用。” 江胡现在看陈蔚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特别狗腿的亲自去办公室把正在埋头敲代码的李乐真拎出来,亲手交到陈蔚手上,还说:“您请便。” 陈蔚微微点头,“多谢。” 然后拽着李乐真的胳膊把他带上车。 李乐真:“……” 他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 还不等吐槽,看到后座上一个包得精致的盒子,他抱起盒子往里坐,给挤进来的陈蔚让地方。 “这什么呀?”李乐真抱着盒子问。 “拆开看看。”陈蔚单手松开了一点带领。 李乐真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蛋糕,造型李乐真很熟悉。 与他之前被摔的那个一模一样,一个摩托车造型,他感觉连细节都差不多。 李乐真好惊喜,“好像啊,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还以为你没看到呢。” “不就是我之前那辆摩托车么,照着做就行了。”陈蔚说。 确实就是照着陈蔚的摩托车做的,李乐真开心的拿着蛋糕看来看去。 陈蔚摸了下他的脸,“赔给你的,以后别念叨我把你蛋糕摔了。” 李乐真就笑,“好,不说了。” 陈蔚拿着勺子挖了一勺喂他,“好吃吗?” 李乐真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当年那个蛋糕他可喜欢了,一口都没吃到,连什么味儿都不知道。 现在终于吃到了,很甜,很满足。 看他吃得开心,陈蔚勾勾他的下巴问:“周末想不想去科技馆逛逛?” 李乐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好啊。” 从那之后他再没去过科技馆。 “那我现在订票。”陈蔚拿出手机。 李乐真凑过去看,搁以前,他哪里会想到陈蔚会主动提带他去科技馆,他心里止不住冒粉红泡泡,然后说:“要不把念念也带去吧,我还没带她去过呢。” “她没空,她可忙了。”陈蔚说,“每天都被安排得满满的,没有假期。” 想到念念发在群里的课程表,密密麻麻的,确实不像有时间出去玩的样子。 李乐真马上就心疼了,他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什么,就对陈蔚说:“要不你去跟嘉嘉姐说说吧,念念还这么小,太辛苦了吧。” 陈蔚笑了,“你以为是刘嘉嘉给她安排的?是念念自己要求的。” “啊?” “别管念念了,我看她乐在其中。”陈蔚把手机收起来,“票定好了。” “好吧。”李乐真给陈蔚喂了一口蛋糕。 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陈蔚斟酌着说道:“我最近要忙一段时间,可能就不能每天过来找你了。” “啊?”李乐真有点失落,他现在是少见陈蔚一天都不行,刚还觉得齁甜的蛋糕一下就没味儿了,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没关系啊,你忙你的,又不是每天都要见面。” 陈蔚却说:“可我会想你。” 李乐真立刻来了精神,“那我去找你,中午或者下班后,我们见一面,然后我自己回来,不耽误你的事儿。” 他说得无比认真,大眼睛盯着陈蔚看,期望得到他的支持。 陈蔚从蛋糕盒里抹了一点奶油到他嘴唇上,说:“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你搬来和我住。”陈蔚说,“这样,你早上至少能多睡40分钟,我上班顺路就送你送到公司,下班也顺路接你,你不用挤公交,还有,我们都能每天见面,反正有很多好处。” 李乐真一下就憋不住笑了,还说什么很忙,这哥明显是在为想跟他同居而找借口。 他愿意,他一百个愿意。 他和陈蔚早就互相熟悉,完全可以跳过相互了解的过程,直接快进到平凡琐碎却相依相偎的生活。 只是,如果和陈蔚一起住,那妈妈要怎么办? 他为难起来,看到陈蔚望向他的眼神,心虚道:“我,想想吧。” 陈蔚挑挑眉:“你不愿意?” “没有啊。” “我以为你会很乐意。” “我很乐意,就是,太突然了……” 陈蔚自问对李乐真还是挺了解的,于是说:“你先回家和你妈妈商量商量?” “嗯。”李乐真点头。 “把我刚刚说的好处都告诉她。” “知道啦。”李乐真冲他笑,卖乖,“蛋糕好好吃啊,你再吃一口。” 陈蔚没吃,把整个盒子都端到前座去了,李乐真立马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有点为刚刚的拒绝而讨好的意思,他主动去舔陈蔚的喉结。 喉结一滚,陈蔚伸手握住李乐真的脖子,让他仰着脸,眼睛在他脸上巡视,然后低头吻上他的唇。 情人间就是不停地想要占有对方,情感上、身体上都是,于是逼仄的空间渐渐地暧昧起来,空气中都是撩人的气味。两人抱在一起亲吻抚摸,不久前疯狂做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只是这样亲亲摸摸根本无法满足。 陈蔚咬着李乐真的耳垂,声音低沉,似诱惑,似压迫,“搬来和我住,嗯?” 李乐真当时没有回应,却也听话地回家和李灵商量,而在李灵看来,这哪叫商量,明明是陈蔚都安排好了,来通知她一声而已。 李灵怒不可遏,她刚刚下班,想和儿子分享自己盘店的顺利进程,现在就像被当头浇了盆凉水,她没法不生气,“他这是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他太过分了吧!他还要我怎么妥协?你告诉他,别欺人太甚!” 李乐真手足无措,李灵从没用这样的神情对他说过话,着急道:“只是为了我上班方便,早上能多睡会儿,不用挤公交,他只是为我着想,没有别的意思,不是针对你的,妈妈。” 李灵呼出一口气,说:“那我们搬家吧,搬去你公司附近,本来我也不想住这里,之前是为了李念上学方便,现在我们完全可以搬家。” “可是那离店里就远了,你来回不方便啊。” 李灵很坚决,“没关系,妈妈迁就你。” “妈妈……” “还是说,”李灵挣开李乐真握着她手臂的手,“其实是乐乐你自己想要离开妈妈?” 李乐真心头一跳,继而摇头,“不是。” “那就好。”李灵点点头,一口气在胸腔里憋着无处发泄,“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这几天就准备搬,我先在网上看看那边的房子。” 然后拿着刚买的菜进了厨房。 李乐真无力地站在原地,心里一团乱麻,他哪边都舍弃不掉,纠结得头要爆炸了。 接下来几天,李灵真的在着手搬家的事,看到好的租房信息马上会发给李乐真征求意见,陈蔚则时不时问一下他什么时候搬过来,李乐真回答不了,支支吾吾地给不出一个准确时间。 导致现在他一看到陈蔚的电话,都不敢接了,任它响着,江胡从旁边路过看到了,道一句:“稀奇,真是稀奇。” 电话能躲过去,人在面前就怎么也躲不了,他一开后车座,看到陈蔚西装革履地坐那儿,嘴巴好像要动的痕迹,他就先扑上去,对着人家的嘴唇一阵啃,连车门都是陈蔚关上的。 青天白日下,车来车往的车道边上,李乐真为了不让陈蔚开口说话,主动脱光了骑在他身上,摇晃的车身显示里面战况激烈,粗长梆硬的鸡巴在泥泞的穴口进出,两只大掌托着臀肉上下挺动,李乐真呜咽着咬陈蔚的脖子,他是一时脑子发昏,当明白过来这是在哪儿,什么时间时,人都要羞耻爆了,冲到脑门的快感让他止不住颤抖,他忍着不肯叫出声来,一味折磨陈蔚脖子上那块肉。 陈蔚身上的衣服都好好地,只解了皮带把鸡巴露出来,快速在李乐真的淫穴里打桩抽送。 李乐真被操射过一次,人软得不行,过电似的快感一波接一波,一浪高过一浪,永无止休,对他来说已然成了难耐地折磨。 陈蔚却丝毫没有要射的迹象,依然坚挺梆硬,仿佛很兴奋。 李乐真被颠得话都说不连贯,“时间过……过了,你上班,要迟到了……” 以前中午他们只有十分钟见面时间,但现在肯定早就超过了十分钟。 陈蔚脸颊微红,声音还算得上清明,“没关系。” “可是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陈蔚不回他,一味地插进抽出。硕大的龟头抽出卡在穴口再重重地插进去,纷纷合拢的淫肉被层层顶开,敏感点被一下一下磨搓着,李乐真连牙齿都没劲儿了,下巴枕在陈蔚肩膀上,微张着嘴巴,一个劲儿地抖。 等到陈蔚完事儿,他们已经晚了至少四十分钟,李乐真穿好衣服,拿着手机照镜子,发现自己只是眼睛红了一点,其他还好,还没到不能见人的地步。 他快速看了一眼陈蔚,陈蔚笑着拿手在他右腿膝盖上揉了揉,刚要说话,李乐真就又凑上去吻他,亲亲舔舔地非常主动。 见他这般黏糊,陈蔚当然乐意配合。 李乐真觉得自己简直牛逼,他能一边和陈蔚接吻,还能一边在狭小的空间里穿衣服,当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他将门打开,整个人往后退,飞快地说了句“拜拜”,然后踉跄着跑回了公司,根本不给陈蔚说话的机会。 陈蔚看着已经跑出视线的李乐真消失的方向,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李乐真在回避什么,只是他不想退让,他已经退过一次,这次,不该是他退。 回到公司,陈蔚在自己的小休息室稍微收拾了下,换了身衣服就去开会,脖子上顶着个遮都遮不住的新鲜吻痕,不知有意无意,反正他坦然自若地介绍着下一季度的计划。 人都有八卦之心,在严肃场合大家还能控制住,一散会,不出半小时,陈蔚的事迹就在公司传遍了。 大致内容是陈总往日看着挺不好相处的,一副孤寡像,其实早就名草有主了,大白天的就控制不住和情人私会,还带着草莓去开会。 其实也能理解,这么优质的男人,哪个女人能不看紧一点呢,如果是自己,别说脖子上种草莓,全身都给他种上才能宣示主权。 杨秘书默默地从一群艳羡的女员工身旁飘过,心想妹子们还是太年轻,对男人宣示主权不仅女人会做,男人也会做。 外面的流言陈蔚不知道,他正在加紧处理工作,留出周末的时间带李乐真去科技馆。 姜志信不敲门就进来了,脸色很不好。 陈蔚抬头看了一眼,轻笑道:“舅,谁又惹你了?该不会是我吧。” 看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姜志信更气了,看着他脖子上的吻痕,怎么看怎么难受,“你……” 他才开口说了一个字,陈蔚就说:“我知道了,我以后检点一点,感情升到那儿了,没办法。” 直接给姜志信气黑脸了,他无比肯定,他总有一天会被陈蔚给气死。 他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来,说:“周末把孩子带回家吃顿饭,你外婆挺想她的。” 陈蔚手上的工作没停,眼睛盯着电脑,“我周末有事,您直接跟刘嘉嘉联系吧,她要是没空,让司机去接也行。” “你有什么事?” “跟李乐真约了去逛科技馆。” “……”姜志信拍着办公桌,“科技馆也不用逛两天吧。” 陈蔚叮嘱:“舅,气性别这么大,注意身体。” 姜志信指着他,“我看到你身体就好不了。”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第50章 较量 周末科技馆人挺多的,半大的孩子结伴而来,小一点的由父母带着,像陈蔚和李乐真这样两个大男人来的,不多。 科技馆还在原来的位置,不过过去多年,里面很多东西都与李乐真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展区设计得更合理,各种影像更为逼真。 他们一个展区一个展区地看,一层一层地看,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李乐真尤为雀跃,仿佛在他生日那天约到了陈蔚和他一起来。 他仰头盯着雅各布天梯看,陈蔚站在他身后,靠得很近,悄悄用手包住他的手,在他耳边问:“这是什么?” 明明旁边就有简介。 李乐真笑了下,认真地向他解释。 展厅内很嘈杂,李乐真的声音也不大,但就像有魔法似的,能穿过一片嘈杂进入到陈蔚耳中,不疾不徐,胸有成竹,非常悦耳。 他们走走停停,并不赶时间,累了就找个地方歇会儿再继续逛,偶尔陈蔚也会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勾勾李乐真的手指,捏捏他的脸,捋捋他的头发什么的,反正就是要摸摸他。 直到肚子饿得直叫,李乐真才恋恋不舍地答应走,他们在出口看到个卖纪念品的店铺,两人又进去逛了逛,大多数东西对他们来说都太幼稚了,便只买了两个宇航员手机壳,同款不同颜色,当下就给手机换上了。 李乐真看着新手机壳,怎么看怎么喜欢,吃饭都要把两只手机整齐地摆在一起,时不时看一眼,然后朝陈蔚说:“这是情侣款哎。” 其实算不得情侣款,但凡去那儿买的都是这个款式,但他就是开心。 他们聊着科技馆的见闻,陈蔚表示最喜欢华夏文明展厅,展示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的发明创造和历史文物,有历史厚重感。李乐真则最喜欢挑战未来展厅,关于环保,能源利用,宇航等方面的。 和陈蔚边吃饭边聊天,对李乐真而言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满心欢喜,快乐得要冒泡泡。 吃完饭时间还早,他们逛了好几个小时,也不想再动了,陈蔚提议做公寓坐坐,李乐真立马答应:“好呀。” 然而很快就想到,去了陈蔚肯定又要问同居的事,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又说:“我还是先回家吧,有点累。” 然后应景地捶捶腿。 陈蔚笑了下,替他拉上安全带,没说话,但是方向是往公寓去的。 李乐真没多做挣扎,他其实也想和陈蔚多待会儿。 到了家,两人也没事可做,开着投影看电影,没多久就抱着亲起来。 窗帘被拉上了,完全遮蔽了外面的阳光,只有幕布的光影照在他们身上,影影绰绰。 李乐真被脱得光溜溜地趴在沙发上,陈蔚温热的唇舌在他背上游走,亲吻,舔舐,轻咬,激起他阵阵轻颤。 那种皮肉相蹭的柔韧舒适感,李乐真喜欢得不得了。 略为干燥的大手在他身上来回抚摸,粗大勃起的性器就抵在他臀缝里,他的心脏直跳,还没插进去,与陈蔚做爱时会带来的快感便已将他侵蚀。 他身体愈发软绵,臀部费力地抬高,去蹭那根能让他欲生欲死的东西。 陈蔚一边咬他的蝴蝶骨,一边地将自己的性器挤进那窄小的肉穴里。 李乐真憋着一口气,直到陈蔚完全插进去,那口气才呼出来,滚烫,热情,浸满欲望。 陈蔚掰过他的脸和他接吻,挺动腰部缓缓抽插,虽然有胀痛感,但李乐真能感受到陈蔚的温柔,他在尽量不弄疼他。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李乐真很受用,也想让陈蔚爽,于是不知死活地说:“哥,你可以重点,我受得住。” 陈蔚正憋得难受,听他这么说就不客气了,做到尽兴的时候,他就喜欢控制着李乐真,让他动弹不得,就着一个姿势猛地顶弄。 李乐真被顶得头晕眼花,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一个劲儿的小声哼哼,没剩多少意识,一会儿觉得陈蔚捞着他的腰抽插,一会儿觉得陈蔚掰着他的腿顶撞,总之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敏感,被摸一把,被抓一下都能高潮的感觉。 一部电影播完,四周陷入黑暗里,李乐真看不清陈蔚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兴致高昂的大鸡巴还在他穴里快速耸动,磨着早已发麻的骚点。 他腰上垫着抱枕,两条腿挂在陈蔚手臂上晃荡,他记不清自己射了几次,隐约听到手机在响,他抬手想去摸手机,黑暗中陈蔚精准地握住他的手,拉到他们相连的地方去摸。 喷张粗壮的鸡巴在湿滑的淫穴里进出,李乐真摸着那露出的一截,内心狂跳不已,然后他听到陈蔚在他耳边低吟:“李乐真,我爱你。” 李乐真只觉灵魂升空,达到了极致高潮,却也只射出一丝丝精水。 陈蔚打开灯,抹了一把他汗湿了头发,再慢慢抽出来,去浴室放了热水,抱李乐真过去,两人泡在热水里小憩。 李乐真昏沉沉的,又好像听到了手机响,他眼皮都睁不开,窝在陈蔚颈间问:“谁的手机在响啊?” “没响,你听错了。”陈蔚抚着他的背,揉他的屁股,然后把手指伸进他后穴里,嘴唇寻着他的唇瓣吸吮。 李乐真心里发麻,仰着脖子想避开,呢喃道:“还来啊?” “嗯。”陈蔚就势吸他的脖子,“看你还挺有精神。” “我没有了,”李乐真示弱道,“哥哥你太猛了,你是大猛男,我真的被你搞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陈蔚笑得整个胸膛都在震颤,捏着他的脸,“小嘴这么甜,必须好好奖励一下。” 总之是没能逃过浴缸py,但李乐真确实没有力气了,任由陈蔚把他翻来覆去地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半夜他被热醒,陈蔚半边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搂着,听着陈蔚平缓的呼吸声,李乐真心里灌了蜜一样,在黑暗中傻笑,然后他又听到了手机响。 他出门前答应了妈妈今天要回去的,现在这么晚了,他既没回去,也没打电话,妈妈肯定好着急,其实主要是他一直没机会,陈蔚总是缠着他。 他轻轻从陈蔚怀里抽出来,脚踩在地上时差点痛晕过去,陈蔚现在做爱是温柔多了,但也抵挡不住跟不要命似的做这么多次。 李乐真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从丢在地上的裤袋里找到还在响的手机,来电显示妈妈。 他连忙接起来,“妈妈。” 李灵没问他去哪儿了,也没问怎么这么晚不回家,而是说:“乐乐,我摔了一跤,好像扭到了脚。” 李乐真瞬间清醒了,着急道:“严不严重啊?” “不知道严不严重,有点痛。” 他哪还有心思想别的,说:“我马上回来,你先别动啊。” 那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陈蔚醒来时,刚好拦住正在换鞋的李乐真。 “这么晚了去哪儿?” 李乐真急急忙忙地,“我妈妈摔跤了,扭到了脚,我回去看看严不严重,严重的话要送医院,你先睡觉吧。” 这么晚陈蔚本该送他的,但他没有,他自认为正常的李灵不会在这么晚催李乐真回去,无非是不想让他们待在一起,从刚刚就一直在打电话,分明是在同居这件事上不肯松口。 他和李灵面都没见上,就已经较上劲了。 李乐真穿好鞋子站在门口,“哥,那我先走了。” “嗯。”陈蔚淡淡地应了声。 李乐真其实看得出来陈蔚有点不高兴,但他心里牵挂妈妈,也没多想就匆匆走了。 陈蔚一直没睡,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外面霓虹灯闪烁,市中心的夜生活正酣,他心里却烦躁不已。 他打开冰箱,从里面抓了两瓶冰水,想想不够,又抓了三瓶去浴室,脱光了衣服,照着头顶淋,这力度显然还不够,他将空调调到最低温度,站在出风口吹,吹了三十来分钟,成功觉得头晕了。 陈蔚躺回沙发,拿出手机给李乐真打电话,李乐真接通就问:“哥,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睡不着,你妈妈怎么样了?”陈蔚嗓子有些发痒。 “脚扭了一下,不严重,休息两天就好了。”李乐真刚照顾李灵睡下,“但是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你不舒服吗?” “嗯。”陈蔚说,“好像有点发烧。” “啊?怎么会突然烧起来啊?” “不知道,可能着凉了。”他适时咳了两声。 李乐真很担心,“你觉得怎么样啊,先吃点退烧药吧。” “家里没有退烧药。”陈蔚感觉越来越难受了,人有点昏沉,“没事,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他越是这样说,李乐真就越放心不下,“怎么会没事,要是一会儿烧得更厉害了怎么办,你一个人在家。我现在就过去,路上买点退烧药。” 李乐真抓起手机换好鞋准备出门,顿了下又去敲李灵的门,“妈妈,我出去下,我哥发烧,我去给他买点药。” 也不等回应就匆匆下楼。 很快打到车,绕路去24小时药店买了退烧药再赶往陈蔚的公寓。 陈蔚一直躺在沙发上没动,脸烧得微红,李乐真摸了下他的额头,把他扶进卧室躺好,再给他量体温,然后去倒热水。 陈蔚微睁着眼,看李乐真进进出出的身影,他感叹自己的无耻,和李乐真永远的软心肠,和李灵的这场较量,他势必要赢。 “有点低烧。”李乐真皱眉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再喂陈蔚吃药,像哄小孩那样,“吃了药睡一觉,很快就会好的。” 陈蔚问:“你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跑了吧。” 他很少露出这种依赖姿态,李乐真心里软软地,“不会,你快睡吧。” 陈蔚将手指插进李乐真的指缝里,再紧紧握住,往床上拉,“陪我睡。” 李乐真顺从地上了床,还没躺下,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想松开陈蔚的手去掏手机,陈蔚却像没听到似的不肯松手,他只好别扭地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是妈妈打来的。 接通后李灵声音虚弱,“乐乐,我的脚越来越痛,可能得去医院了。” 李乐真温柔地回:“好,我马上回来。” 他收了手机,陈蔚还是握着他的手不放,他轻声说:“哥,你先睡会儿吧,我得送我妈去医院。” 陈蔚不说话,也不放手,脸埋在枕头里,像是睡着了。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谁放谁输。 李乐真知道他没睡着,以为是生病闹情绪,哄了好一阵,轻言细语,但是态度坚决地抽回手,在凌晨两点钟出了公寓。 第51章 完美 陈蔚头昏脑涨,却全无睡意,在黑暗里睁着眼望向虚空。 忽而,外面响起一声闷雷,不多久就下起了雨,雨势渐大,砸得窗台噼里啪啦的响。 陈蔚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换衣服,拿着车钥匙出门。 他想到了李乐真阴雨天腿疼的毛病。 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陈蔚开车冲进雨幕,街上已经没了行人,只有零星的车辆,一路到了李乐真家所在小区路口,见到一辆出租车驶出,他踩了一脚油门停在路边,打开车门,连伞都没拿冲进雨里。 他听到了李灵的声音,焦急地叫着乐乐。 他几步跑进小巷子里,就见昏暗的小巷里,李乐真倒在泥地里爬不起来,李灵想抱他起来,可李乐真早就是个成年人了,她早就抱不动了。 李灵不甘心,却无能为力,那一刻的无助将她击垮,她切实的感觉到自己无力再为李乐真撑起一片天。 这时,一只手掌将她拨开,一把抱起了李乐真,那人高大,有力,不由分说把李乐真抱上车,三人一路沉默着去了医院。 雨大,路黑,李乐真着急,在小巷子里一脚踏空,扭到了脚,这下两条腿都走不了路了。 到医院一番检查,所幸不严重,安定下来的三人都略显狼狈。 陈蔚占据一方,李灵握着李乐真的手形成对立局面。 李乐真则满眼都是陈蔚,看他烧红的脸问:“你好点了吗?” 陈蔚撸了一把湿透的发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事,你休息吧,我走了。” 他就真的走了,从头到尾没看李灵一眼,李灵却一直盯着他,直到不见人影。 到了家天刚蒙蒙亮,陈蔚觉得自己烧得更厉害了,吃了颗退烧药,开始沉睡,依稀感觉有人来了。 他一睁眼,正对上念念圆溜溜的大眼睛,念念见他醒了,拿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然后朝门外喊道:“太奶奶,我爸爸醒了。” 陈蔚就笑了,这小机灵鬼当着长辈的面就叫他爸爸,私下就叫他老陈,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当长辈面叫他老陈被教育了。 他抓着念念的小手,有气无力地说:“再叫声爸爸。” 念念看他一眼,然后慢慢凑到他耳边,大声喊:“想得美!” 他还来不及反应,外婆和舅妈进来了,外婆坐在床沿上,拉着他的手慈祥地问:“宝,你好点没?” 他点头,“没事,好多了。” “我煮了鱼片粥,你起来吃还是在床上吃?” 看着面前三张不同年龄却同样担心的脸,陈蔚坐起来,“起来吃吧,我先洗个澡。” 冲了个热水澡,感觉好多了,四人围着吃了顿热乎的饭。 外婆怪他不会照顾自己,舅妈则说:“要不还是搬回家住吧,你这一个人住着确实让人不放心,要不是一直联系不上你过来看看,还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 陈蔚笑笑,“哪有您说的这么严重,我这么大个人了,能照顾好自己,没事的。” 念念则在旁边拆台,“那你怎么还生病了呢?” 陈蔚拿眼斜她,“小孩子别说话。” “你冲她使什么劲,”外婆想了下,“不会是跟那孩子有关系吧?你舅说你最近在公司有些过了。” “没关系,”陈蔚吃完最后一口粥,“我生个病还能赖人家,您这有些强行甩锅了。” “那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 陈蔚摇头,“您别管了。” 外婆和舅妈对视一眼,说:“你当我愿意管,就是心疼你不知道照顾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陈蔚把空碗往念念面前一推,使唤道:“给爸爸再添碗粥。” 念念非常乖巧的给他盛了碗粥,但背地里朝他吐舌头。 吃完东西吃了药,陈蔚又睡了,时间太晚,外婆和舅妈带着念念先回了。 家里安安静静,漆黑一片,他无力躺在床上,不想动,脑子里纷乱,却没有一个着力点,模模糊糊的,什么都想不了。 门铃声忽然想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突兀。 陈蔚头重脚轻起来开门,见门外站着李乐真,脚边还放着个袋子。 李乐真肉眼可见的担心,小脸都快要皱在一起了,上前摸了下陈蔚的脸,“没烧了,但看着还不太舒服的样子。” 陈蔚撇开脸,耷拉着眼睑看他:“你怎么来了?”丝毫没有要让他进门的意识。 “来和你同居啊。”李乐真指了指脚边的袋子,“我衣服都带过来了。” 为了缓解这莫名其妙的尴尬气氛,他想笑笑,刚扯动嘴角,就痛得龇牙咧嘴。 昨天晚上摔那一跤,他是脸朝下倒下去的,擦破了皮,流了血,还挺唬人的。 现在顶着张花猫脸来求同居。 陈蔚还是不让开,接着问:“你妈让你来了?” “对啊。”李乐真说,“妈妈觉得你说得对,我住在你这里确实很方便,就同意我来了。但是妈妈希望我周末能回去陪陪她,所以我周末还得回家……” 陈蔚无语地摇摇头,把手一伸,李乐真自觉地把手放在他手掌上,被陈蔚心气不顺地拍了下,“行李。” 李乐真就乖乖地把行李递给他。 他故意把行李放在客房,就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看到李乐真站在浴室门口,见他出来就挤进浴室,“那我去洗澡啦。” 去衣橱拿睡衣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挂着李乐真的衣服,这娃还把自己的衣服和他的衣服交叉挂,一件你的一件我的混在一起。 陈蔚终于绷不住笑了下,穿好衣服看到床头柜一管白色的药膏,应该是李乐真涂脸用的。 他就握着那管药膏盘腿坐在床上,盯着浴室的门,放空脑袋。 李乐真洗完澡出来,见陈蔚拿着他的药膏,就自觉地坐在他对面,说:“哥,帮我擦药吧。”说完还把脸凑近了一点。 陈蔚无声地帮他擦药。 李乐真在他脸上来回看,见他一点都没有要说话的样子,就说:“会不会留疤啊?” 这点小擦伤不至于留疤,但陈蔚说:“有可能。” 于是就听见李乐真在那说:“那就惨了,不仅瘸,还丑。” 陈蔚心里一紧,抬眼看他,李乐真就抓着他的手诚恳道:“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不是不选你,你和妈妈都是我最爱的人,我不知道怎么选,我选不了,对不起啊哥……” 他是真的觉得对不起。 其实慢慢的李乐真能回过味来,当年陈蔚明明说过会带他走的,后来却反悔,那时他不懂那些恩恩怨怨,只觉得陈蔚在戏弄他,侮辱他,对他毫不在意。 后来想想,陈蔚应该不是不喜欢他,而是更恨他妈妈。 “我没有逼你选。”陈蔚默默叹口气,这些年他心里一直憋着股气,他希望能赢李灵一回,希望李乐真会不顾一切跟他走。 可是想想,李乐真这样的人怎么会丢下家人一走了之呢,他自己都做不到,舅舅骗了他那么久,他也不可能真的与舅舅决裂。 他和李灵较劲儿,夹在中间的李乐真最难受,既然李灵退了一步,那他也可以退一步不让李乐真难做,他们之间可以达成这种微妙的平衡。 李乐真主动窝进他怀里,小声呢喃:“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爱你,从来没变过。” “我知道。”陈蔚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心虚着揉了一把李乐真的头发,“我以后不这样了。” “哥哥,我想明白了,我妈妈不喜欢你,不肯拿你当家人,你舅舅也不喜欢我啊,也不会拿我当家人,那我们就自己过自己的,不管他们,我不让你受我妈妈的气,我也不去你家受你舅舅的气,我们两个相亲相爱就好了。” 陈蔚被他逗笑,手掌磨搓着他的后脖颈,“好,就按你说的办。” “那你开心点了吗?” “我什么时候不开心了?” “刚刚啊,脸很臭,还拦着不让我进门呢。” 眼看又要算账,陈蔚拦腰给他放倒压在身下,“好了,睡觉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李乐真就不说话了,乖乖让压着。 陈蔚在他耳边吹气,“不重吗?” “不重,一点点,”李乐真笑,“我喜欢你压着我。” 准确来说,陈蔚对他任何的触碰他都喜欢。 陈蔚撑起双臂,在灯下仔细看他的脸,然后得出结论:“还是一样傻。” “还是一样喜欢你。”李乐真很会顺杆儿爬。 陈蔚说不过他,捏着他的肉唇亲了亲,然后将人抱在怀里,“好了,睡觉。” 这种感觉是很新奇的,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睡一张床,能看到对方睡前最放松的样子,醒来时最慵懒的样子,出门前最精致的样子,事无巨细都向另一个人完全摊开,两个人的生活,气味,完全交融在一起,不觉腻烦,只觉得心安、幸福。 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家,讨论晚饭吃什么,明天早上吃什么,把爱意藏在琐碎的生活里。 不过也有来不及吃饭的时候,打包回来的晚餐随便一丢,两人边脱衣服边进浴室,哗哗的水声掩盖不住撩人的呻吟,磨砂玻璃印着白花花的肉体,被一股力量顶着在玻璃上耸动,十根粉色的手指时而似筋挛般张开,时而又紧紧握起,随着主人的高潮跌落而舞动。 陈蔚已经很克制了,在浴室做了一次,又辗转到床上做一次,等都收拾完之后,已经很晚了,两人饿得肚子咕咕叫,可打包回来的饭早就冷了。 李乐真被操得欲生欲死,总觉得陈蔚这方面的技术在不断精进,让他在床上都不像自己了,有点骚浪过头了。 李乐真赤裸着趴在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陈蔚一边拿着手机看,一边揉他的屁股说:“想不想吃生蚝?有一个生蚝店,开到三点。” 他乖乖点头:“想。” “起来穿衣服,”陈蔚似笑非笑揶揄道:“你太虚了,补补。” 于是两人半夜开车出去觅食,地方很好找,食客也不多。 李乐真一直很困,直到鲜嫩多汁的生蚝摆在眼前,陈蔚夹了一个喂他,问:“好吃吗?” 他就清醒了,真的太好吃了。 店家准备了六种蘸料,哪一种都好吃,加上确实饿了,两人吃了五锅还觉得不够,于是又加了五锅,还加了一道汤。 吃饱喝足后,他们没急着回去,手牵着手在午夜的街道压马路消食。 快要入秋了,夜风凉爽,陈蔚脚步很慢,忽然回头看了下李乐真,然后笑。 李乐真就凑上去问:“笑什么啊?” 陈蔚说:“如果我一个人的话肯定不会在大半夜出来吃饭还散步,两个人一起好像能做的事情更多了。” “好像是,如果一个人我也不会。”李乐真亲热地说:“哥,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做任何事情,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陈蔚就把他揽在怀里,“你说的?” “嗯。”李乐真郑重道:“我说的。” 很久之前陈蔚就想过,他不会结婚,不会有亲密关系的人,他不屑于占有某一个人,也不肯让别人占有。 也许是父母的原因让他对这种关系生畏,也许是单纯年纪小中二病犯了。 但现在,他觉得两个人很好,特别是另一半是李乐真时,对他来说就是完美。 第52章 小日常 周五快下班时淅淅沥沥下起雨,主干道上堵车严重,鸣笛声此起彼伏,眼看动弹不了,陈蔚只好打电话给李乐真让他等等。 每周五下班李乐真都要去李灵那边过周末,陈蔚只要有空都会送他过去,周日晚上再接回来,这一送一接之间他从来没见过李灵,两人都默契地避开对方。 电话打过去,李乐真让他慢慢来,不着急。 等陈蔚到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不着急了,办公室所有人都在,看起来很忙。 他进来引起了些骚动。 虽然李乐真从没说过什么,但是陈蔚经常来找他,两人互动亲密,很难不让人多想,于是个个放下手中的活儿,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动静。 陈蔚来的时候,江胡正搭在李乐真肩上看屏幕讨论着什么,看到陈蔚,江胡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拍拍李乐真说:“你今天先回去吧,明天早点来。” 一看到陈蔚,李乐真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嘴里应着“好”,其实全程没看胡江一眼。 那花痴样看得江胡直摇头,直到陈蔚把手机拿出来倒扣着放在李乐真的手机旁边,一黑一白,一样的宇航员图案,妥妥的情侣款,江胡就开始嘴角抽搐了。 一把年纪了至于吗? 陈蔚蹲在李乐真面前,从口袋掏出暖宝宝,撕开包装贴在他膝盖上,问:“疼吗?” 其实李乐真都疼习惯了,忍忍就过去了,但每次陈蔚对他这么温柔,他就会莫名其妙娇气起来,眼睛一眨,眼眶里就氤氲了水汽,声音都含着委屈:“有一点。” 江胡:“……” 他多想摇着这娃的肩膀大叫:你清醒一点! 但在陈蔚在这儿,他不敢。 陈蔚一手按在李乐真膝盖上,让热气尽快散出来,一边问:“明天还要加班?” 江胡解释:“最近都忙得焦头烂额了,确实压力挺大的,等忙过这阵儿给大伙放几天假休息休息。” 陈蔚点点头,“那今天就别回去了。” “要回的,妈妈等我吃饭。”李乐真说,李灵才打过电话让他早点回,饭都做好了,就等他了。 “行。”陈蔚没意见。 他快走两步去门口撑开伞,李乐真落后这两步就被江胡给捉住肩膀,咬牙切齿地说:“你能不能正常点?” 李乐真睁着一双还蕴着水汽的眼睛问:“我怎么了?” 江胡:“……” 那边陈蔚招招手,李乐真就喜滋滋地跑过去。 雨势一点没小,陈蔚撑着伞扶李乐真上车,公司人多,他没做什么,等到送人上楼的时候,陈蔚直接将他抱起来。 李乐真羞得要死,陈蔚公主抱那样抱他,这幸好是没人,要不然被左右邻居瞧见看了,以后他都没脸见人了。 他圈住陈蔚的脖子,“我自己走吧。” 陈蔚气定神闲,一步一步特别稳健,说:“腿不疼吗?” “那也不能被这样抱着,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这不是没人么。” 到了家门外,陈蔚放他下来,在他手掌捏了捏,低声说:“周日五点来接你。” 李乐真说:“太早了,晚点吧。” “行,那五点零一分。”他又在人手里捏了下,“进去吧。” 李乐真发誓自己没自作多情,他真的从陈蔚身上看到了黏糊劲儿。 原来酷男谈恋爱也这样啊。 目送陈蔚下楼,李乐真才敲门,门几乎在一秒钟内打开,吓他一跳,看到是谁之后,他连忙笑着打招呼:“花阿姨,您来啦。” 花阿姨是李灵最近新交的朋友,开副食店的,就在李灵盘的那家便利店的旁边。 在李乐真印象里,妈妈好像一直都没有来往特别亲密的朋友,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在孩子和工作中,这次能交到朋友,他由衷为妈妈感到高兴。 花阿姨一脸好奇:“乐乐,刚刚有人送你回来?我听到动静想开门呢,你妈妈还不让我开,谁呀?” 李乐真“嘿嘿”两声,“就、一个朋友。” “怎么也不让人进来坐坐,这外面还下雨呢。” “他,忙……”李乐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李灵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吃饭了。” 饭桌上,花阿姨问李灵要不要跟她们一起组团去旅游,她已经组到六个人了,都是平时玩得好的,打算去拉萨、新疆等地。 李灵有些迟疑。 花阿姨马上说:“店里请人了,孩子也这么大了,都用不着你操心,往后的时间都是你自己的,忙活了半辈子,你再不享受享受这辈子就过去了。” 李乐真也说:“去吧妈妈,好好玩,不用担心我。” 李灵停下筷子,看了李乐真一眼,然后笑了下说:“好,我去。” 于是李乐真想起来那天在医院,陈蔚走后,妈妈突然过来抱他,是那种抱小孩的姿势。 但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他比妈妈要高壮许多,妈妈怎么可能抱得动他。 然后妈妈突然崩溃地哭起来,“乐乐,妈妈保护不了你了。” 李乐真简直肝肠寸断,但他没有哭,他拍着妈妈的背,轻声说:“我长大了妈妈,以后,换我保护你。” 那天他们敞开心扉地谈到天亮,李灵同意了让他去和陈蔚住,周末再回家看看,也是那天之后,花阿姨偶尔会来家里坐坐,唠唠嗑,然后带着她的姐妹一起来,李灵身边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李乐真从小就知道妈妈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他也懂事的不让妈妈操心,可他的世界有陈蔚,有江胡,有工作上的伙伴,而妈妈的世界只有他,显得很孤单。 他很高兴妈妈能交到朋友,也鼓励她出门走走。 他开心地拉着李灵的手,“妈妈,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礼物。” 李灵笑起来,“那当然,新疆那边盛产水果,到时候给你带果干。” 此番情景看得花阿姨羡慕连连,“灵儿啊,我可太羡慕你了,儿子这么大了还跟你这么亲,要不咋俩换换?” 李灵无奈摇头。 李乐真给花阿姨夹了块鱼,殷勤道:“换就不用了,但是我可以给您当干儿子,来,干妈,吃鱼。” 惹得花阿姨哈哈大笑。 江湖时代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李乐真天天九、十点才下班,回来倒头就睡,跟陈蔚话都说不上几句,更别说温存。 好不容易有一天早下班的,陈蔚问他要不要去看电影,因着最近对陈蔚确实太冷落,李乐真尽管累,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回家洗了澡,换了休闲服,陈蔚换鞋的时候,把李乐真仍在换鞋凳上的外套拿起来准备丢进脏衣篓里,忽然闻到一股气味。 他狐疑着把衣服拿到鼻尖前闻了闻,顿时无语了。 李乐真换好衣服出来看到陈蔚拎着他的外套一脸不善地看着他,当下心道不好,想抢过衣服,但陈蔚一手高举着衣服,一手夹着他的脖子,阴森森地说:“现在知道慌了,有本事别乱丢衣服啊,有本事别让我发现啊。” “哥哥……”李乐真只好撒娇。 陈蔚不吃这套,手指点着李乐真的脑门,“李乐真你出息了啊,还敢抽烟了,你怎么不上天呢?怎么不跟太阳肩并肩呢?” 李乐真被逗笑了,陈蔚说这种话的时候格外好笑。 “严肃点,”陈蔚不允许他蒙混过关,“你自己什么身体你不知道啊,还敢抽烟,欠教训我看你是。” “我真的没抽,”李乐真顺着陈蔚的长腿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摇晃,“最近压力大,大家都在吸烟室里猛抽烟,我就是进去闻闻,才沾了点烟味儿,你别说,好像真的能缓解压力。” 见陈蔚要掐人的眼神,他连忙改口,“其实一点都不能缓解压力,我发誓我以后不去闻了,跟他们那帮老烟枪保持距离,我好不容易才和你好了,一定要身体健康才能和哥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陈蔚本想发个火,好叫李乐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调都要起来了,被李乐真这话给压下去了。 李乐真惯会卖乖,见陈蔚球鞋鞋带还没系,一边帮他系鞋带,一边仰着脸陪笑,“好啦,别生气了,我发誓再也不会抽烟了。” 陈蔚:“……” 刚刚不是说只是闻闻么? 他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乐真,“以后再犯,你就睡沙发。” 李乐真忙不迭点头,一脸谄媚,然后拍拍他的鞋子,“好了。” 陈蔚拉他起来,刚跨出一步,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倒,膝盖磕在换鞋凳上,“砰”的一声,整个人跌在地上。 李乐真把两只鞋的鞋带系在一起了。 陈蔚捂着膝盖痛得直皱眉,,咬牙切齿地:“李乐真,打击报复是吧!” 李乐真也懵了,想拉他起来,结果他重心更不稳,跌在陈蔚身上,造成二次伤害。 最后两人身残志坚,一瘸一拐,互相扶持着去看电影。 陈蔚越想越好笑,在电影演到最悲伤的时候,大家默默流泪的时候,他突然笑出声。 周围人投来莫名的眼神,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板起脸,高深莫测地看着电影里悲剧。 李乐真本来没觉得好笑,但是陈蔚笑了,他就觉得这事儿加倍好笑,为了不让别人对他翻白眼,他在暗色的影院里趴在陈蔚腿上笑得停不下来。 这电影是看不下去了,两人提前离场,在外面笑了个够才去找地方吃饭。 饭桌上陈蔚问:“你笑什么?” 李乐真不答反问:“那你笑什么?” 陈蔚说:“你瘸一条腿,我瘸一条腿,看起来很搭。” 李乐真非常不同意,“你要是也瘸了,下雨天谁抱我上楼梯。” “那肯定只能你自己上了,毕竟我也瘸了。” “那不行,你瘸了也得抱我上楼。” 陈蔚默默评估了下自己的实力,说:“行,影响不大。” 插科打诨吃完一顿饭,陈蔚提前告诉李乐真自己要出差一周,这次行程很忙,可能不能随时回他消息。 李乐真乖乖点头,他已经不是初时那个患得患失的他了,他知道陈蔚就在他身边,哪里都不会去。 第53章 先吃你 这是陈蔚出差的第三天,李乐真就第一天打了个电话,后面两天别说电话了,连个信息都没有。 陈蔚越想越气,躺在床上转辗睡不着,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也就一分钟的时间,李乐真打电话过来,开口就骂:“哥,你疯了吧。” 陈蔚被骂得浑身舒坦,明知故问:“我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李乐真急死了,“快删了啊。” 因为陈蔚在朋友圈发了那张他们去看流星雨时拍的接吻照。 李乐真翻到的时候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这位哥是不是疯了啊,在朋友圈发这种照片。 陈蔚懒洋洋地声音传来,“不删。” “你……” “我还不能发朋友圈了?” “能啊,但你别发这种啊。” “这不挺好的。” “哪里好了,丢死人了,你的号都是同事和合作方,你不怕他们笑话你啊?” 陈蔚油盐不进,“谢谢你为我考虑,但是不必了,别人怎么看我是别人的事。” “……”李乐真无语,他说:“我怕丢脸。” 陈蔚就笑,“是不是傻啊你,有分组功能,只有你看到,就是发给你看的。” 李乐真才反应过来,无语半晌,好像离陈蔚远了,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他气呼呼地不说话,陈蔚就把电话挂了,打了个视频过来,一接通发现他也躺在床上,露着半张脸,眼睛扑闪扑闪的。 “在干嘛?”他问了句废话。 “睡觉啊。” “想我吗?”他非常自然地问出这句话,仿佛没有过脑子,脱口而出,也就不会知道自己眼里是多浓烈的情意。 但李乐真看得到,他心脏砰砰跳,脸渐渐红了起来,微微点头,“想。” “有多想?” “很想很想。” “那是多想?” 李乐真浅浅笑了下,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圈,“这么想。” 陈蔚就不说话了,盯着屏幕里的脸,热烈得毫不掩饰。 李乐真被看得不好意思,嘟囔着:“看我干嘛啊。” “李乐真,”陈蔚忽然说,“我想看奶。” “啊?”李乐真没明白什么意思。 “想看你的奶。” 这下他明白了,隔着屏幕一阵羞耻。 就在他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的时候,陈蔚催他:“快点,衣服脱了,把手机对过去。” 李乐真把心一横,反正是陈蔚要求他做的,要说浪,也是陈蔚太浪,跟他没关系。 他起身脱了上衣,侧躺着,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胸部,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李乐真知道陈蔚正在镜头那边注视着自己,于是不自觉地脚趾蜷缩,全身泛红、燥热,小小的乳粒渐渐坚挺起来。 陈蔚的声音从镜头那边传来,“摸摸它。” 李乐真忍着羞耻在乳粒上磨搓了一把,差点叫出声。 说实话,平常无意间碰到,根本不会有感觉,反而是陈蔚一摸他,他就容易激动,今天应该也是陈蔚在看,所以他感觉特别强烈。 在陈蔚的一再诱惑下,他不仅玩了乳头,还把手伸进内裤里自慰起来。 发出细细的呻吟声。 陈蔚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李乐真,想要我吗?” “想……”李乐真情难自禁,“哥哥……” 那边陈蔚奸计得逞似的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想也要不到,行了,睡觉吧。” 李乐真:? 他反应过来陈蔚是在逗他之后,顶着一张情欲上头的脸,羞愤地挂了视频。 逗完人,陈蔚神清气爽,还要倒打一耙给李乐真发消息:大晚上的别勾引我。 气得李乐真一天没回他消息。 周五航班晚点,原定五点能到,还能在李乐真回家之前见一面,结果晚点到八点才下飞机,到家快十点了。 陈蔚疲惫地从电梯出来,刚准备开门,门从里边打开了,屋内一片暖色的灯光,冲淡了秋夜的冷清。 李乐真上前抱住他的腰,小声说:“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他上身就穿了件陈蔚的衬衣,盖住屁股,露着两条光裸的腿,陈蔚将人抱住亲了一口,反手关门,问:“怎么没回去?” ?“妈妈去旅游了,我在这等你回家。” 陈蔚的手在他腰肢上捏了捏,问:“洗了吗?” 这问题问得很暧昧,李乐真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 陈蔚很满意,拍了下他的屁股,“我去洗一下,等我。” 李乐真却不愿意放手,小声说:“不洗也可以啊。” 陈蔚想笑他猴急,却没说出口,他知道对方的思念,因为他自己也一样。 “还是去洗一下,一身汗,等我。” 洗去一身疲惫,陈蔚围着浴巾出来,拿着毛巾的手停顿在半空,头发的水滴在胸膛上也来不及去擦,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的李乐真。 李乐真穿了一身狐狸样式的情趣衣,毛茸茸的胸衣让他扁平的胸部显得圆润饱满,屁股后面吊着根毛茸茸的尾巴,头上戴着毛茸茸的耳朵,脖子系着黑色铃铛,吊带丝袜包裹着那双陈蔚最爱的美腿。 他长相属于清纯那挂的,有些女相,总无意带着些懵懂的感觉,纵使现在快奔三了,这种感觉一直没变。所以当他做这种打扮的时候,总是显得又纯又欲,叫人移不开眼。 陈蔚丢了毛巾,顾不上还在滴水的头发,将李乐真拉过来趴在墙上,按住他的后腰,将那插在屁眼里的狐狸尾巴拔出来换上自己昂扬狰狞的性器。 李乐真有些发抖,陈蔚的东西太大了,像要将他破成两半似的,他在墙上挠了两下,微喘着气说:“我煮了面,你要不要先吃?” 陈蔚在他后脖颈咬了一口,低沉的嗓音像要穿透他的脑袋,“先吃你。” 李乐真就说:“不是我勾引你的,是你自己要先吃我,对吧?” 陈蔚哭笑不得,“是。” 李乐真这下心理平衡了。 后穴已经被开拓得非常柔软顺滑了,可硕大的性器往里挤的时候李乐真还止不住颤抖,真的太大了。他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配合着陈蔚的动作,放松自己,让那凶猛的鸡巴进入自己。 他们重新开始后,在做爱这件事上陈蔚还是很照顾他的感受的,堪称温柔,可这次却有点失控,一手控制他的脖子,一手制住他的腰,快速挺胯。 李乐真招架不住,断断续续道:“慢点,慢……点,哥,哥哥……” 陈蔚丝毫没有慢下来,反而越来越快,顶得李乐真难受,他努力放松自己,嫩穴一张一翕,吸得陈蔚几口大喘气,在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灼热的呼吸喷在他颈间,“别动。” “我没动啊,”李乐真快哭了,“我动不了。” 陈蔚根本没听他说什么,感觉都在那又嫩又骚的穴里,阴茎被不断绞吸,爽得头皮发麻。 经过最开始的肿胀感,进出顺滑后才是李乐真折磨的开始,那根凶器每次都能精准摩擦到他的骚点,一进一出间次次都能带起电流,流向四肢百骸,引起阵阵颤栗,陈蔚对他的身体太熟悉了。 他一边爽得直叫唤,一边还能分出心思来担心自己是不是有早泄的倾向,才几分钟而已,他就有想射的冲动了。 肠液混着润滑液在穴里被推进挤出,发出黏腻的水声,伴着李乐真爽到极致的呻吟,一一落入两人的耳里。 李乐真全身发烫,身体忽然绷紧马上就要射了,下一瞬,一只手伸过来堵住他的精口,背后传来陈蔚的低喘:“一起。”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爽到顶点了,却不能射,那种感觉有多煎熬李乐真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他难耐着去抓陈蔚的大腿,陈蔚却不放,仍说:“马上。” 这种时候一秒钟好比一个世纪,李乐真等不了,他慢慢弓着腰,努力翕动肉穴,把钉在屁股里的大鸡巴紧紧吸住,没多久陈蔚果然松手了。 他得以畅快地释放,同时也感受到一股滚烫的精液喷进了身体里,这个量绝对是出差这几天都没释放过才会有的。 忽然穴里一空,一股冷风灌入,他抖了一下,人就被陈蔚翻了个身,让他背抵在墙上,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下来。 陈蔚一边吻,大手一边在他两个小山包一样的胸部上来回抚摸,陈蔚似乎特别有感觉,手上揉的虽然是两团棉花,但吻得很激烈,舌头勾缠,完全进入到李乐真嘴里,分不清是谁的口水沿着嘴角往下流。 李乐真双腿发软,右腿不受力,才动了一下,整个人就被陈蔚捞起来按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四目相对,大手从奶罩的边缘伸进去揉他平板的胸部,没什么肉,但一颗敏感的乳珠在手掌来回滚动。 不知道是被揉的,还是被陈蔚那充满情欲的眼睛看的,李乐真羞红了脸,眼睛乱飘,又实在被揉得很有感觉,微张着嘴,细细抽气着,“你好色啊……” 闻言陈蔚将他胸罩扯掉,在他胸上来回舔,故意舔得津津有味,发出声响,李乐真就更受不了了。 他一条腿动不了,就把另一条腿打开,圈在陈蔚腿上,想用淫穴勾引他。 陈蔚不为所动,一心舔奶,两边都舔红了还不算,他直起身,把重新硬起来的大鸡巴怼在李乐真那脆弱敏感的乳粒上,逗弄似的,来回追逐,搞得奶头上尽是精水。 李乐真心里百爪挠心似的,想要一个痛快,可怜兮兮道:“哥哥你别玩了,操我吧……” 陈蔚慢条斯理道:“摸你奶就色,操你逼就不色了?” 李乐真心头突突的,努力把自己右腿掰开,让那已经吃过一轮鸡巴的淫穴露出来,穴口糊着一层精水,红艳艳地特别诱人,可陈蔚还是不为所动。 他越是这样李乐真就越来劲,抬手去摸陈蔚的腹肌,眼波流转,音色勾人,“骚逼饿了,想吃哥哥的大鸡巴。” 陈蔚瞬间绷不住了,照着白嫩的大腿就是一巴掌,“骚不死你。”然后握着梆硬的性器朝着那欠操的肉穴就怼了进去。 李乐真被操得脑袋昏沉,呜呜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抓着陈蔚的后背,但是手指无力,连道痕迹都划不出来。 陈蔚把他抱起来,背靠着胸膛坐在鸡巴上,进入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深度,即使脑袋混沌,李乐真还是被吓到了,挠着陈蔚的手臂,“你是不是想我死啊,呜呜……我要死了……太深了好大,啊……我死了你记得帮我穿件衣服,啊哈……不然不然别人会笑话我的,嗯……”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陈蔚一边死命顶他一边轻言安抚:“不会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死。” “可是我好像要被你操死了……” “那是你的错觉。” 李乐真一脑袋浆糊,在陈蔚的哄骗下折腾到后半夜,一点不知道反抗。 陈蔚回来时就挺累的了,又做到这么晚,正睡得沉的时候,被摇醒,李乐真睡眼惺忪和他说:“哥,我把面热了,你起来吃吧。” 陈蔚:??? 陈蔚:!!! 陈蔚:…… 他抹了一把脸,把李乐真拉过来看,见他一脸呆滞,怕这娃不是傻了吧,于是拍拍他的脸:“你怎么不睡觉啊?不困吗?” 李乐真点点头,“困,但是你还没吃饭呢。” 陈蔚无奈起床,搂着李乐真去餐厅,“行,吃完再睡。” 第54章 完结章 周六两人在家睡了一天,晚上一起出去觅食,回来的路上陈蔚和李乐真说明天带他去体育馆打篮球。 李乐真有点懵,以前他就不能打篮球,腿瘸了就更打不了了。 陈蔚说:“我背着你,你骑我脖子上也行,保证能让你扣篮。” 想起年少时看陈蔚打篮球那些日子,李乐真不止一次幻想过能和他一起奔跑在球场上,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乐意。 他与陈蔚十指紧扣,胳膊甩来甩去的,“那我是不是该去买双球鞋,还有球衣,明天什么时候啊?” “下午吧,”陈蔚说,“上午我们去逛街。” 于是李乐真在网上看球衣款式看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买完球鞋球衣李乐真兴致高涨,在车上开始幻想扣球姿势,又想想自己骑在陈蔚脖子上是否太过滑稽,但是场馆只有他们两个人,没人看到就还好。 这时陈蔚手机响了,他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接听,“姥姥,怎么了?” 老太太声音传来,“宝,你不在家吗?” “不在,您过来了?” “嗯,和你舅妈一起给你拿点吃的,你什么时候回?我们一起吃中饭。” 陈蔚看了眼李乐真,见他满脸慌张,说:“十几分钟能到。” 挂了电话,李乐真拽着安全带说:“要不你在前面把我放下来,我在外面逛逛再回去,或者,我去我妈那边。” 陈蔚:“为什么?” 李乐真老实道:“我害怕。” “不怕,有我在你怕什么,”陈蔚说,“李乐真,你的靠山不止有你妈妈,还有我。” 他说得云淡风轻,李乐真却感动坏了,但是回过神还是有点怕,主要是之前被姜志信吓怕了,那种压迫感现在想起来都叫人心惊,他挣扎一番,还是说:“要不,要不我还是先……” 陈蔚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握住他有些发凉的手,“不怕,要是姥姥和舅妈对你说了不好听的话,要赶你走什么的,我就和你一起走,以后再也不回家了。” “那怎么可以,”李乐真不赞同,“不要冲动。” “所以姥姥和舅妈都不会赶你,因为她们知道我会怎么做,别怕。” 李乐真安心了一点,说实话,陈蔚是他最爱的人,想相伴一辈子的人,他渴望得到双方家人的认可,只是比较难,他妈妈和陈蔚的舅舅是怎么都不会同意的,但如果能得到姥姥的认可,那也是好的。 李乐真点点头,紧紧握住陈蔚的手,但心里还是发虚。 饭菜都备好了,都是从家里带过来的,热一下就行,四个人摆了满满一桌,李乐真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在陈蔚旁边坐立不安,只得盯着自己的碗,一口一口地扒饭。 饭桌上除了陈蔚还算自在,自己吃一口给李乐真夹一口,其他三人各有各的不自在。 姥姥和舅妈原本就是来看李乐真的,多少次想张嘴,看他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们一句话没说,就把人吓成这个样子,一时有些无语。 她们对视一眼,干脆也不说话了,只招呼多吃菜。 李乐真都打嗝了,还在不停吃,陈蔚拍拍他的背,“去泡点茶。”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李乐真立马放下碗筷,一瘸一拐地奔去厨房。 大好青年瘸了腿,老太太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一直等到大家都吃完了,李乐真才慢吞吞地端着茶水过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然后去收拾碗筷。 “不忙,先歇会儿。”陈蔚习惯性的往他腰上一搂,吓得李乐真连退几步,慌道:“我去洗碗。” 陈蔚就笑,一抬眼看到老太太和舅妈都在瞪他,他使的那点坏一下被看穿了。 他坐正,朝厨房说:“李乐真,快过来。” 李乐真装作没听到。 他起身去厨房,见李乐真挽着袖子打算洗碗,他连忙制止,“放洗碗机得了,怎么还要自己洗。” 李乐真推他一下,“你别管我,我想表现一下。” 陈蔚说:“有洗碗机却非要手洗,那不叫表现,叫脑子不太聪明。” 李乐真想想也对,要是被认为笨,那更尴尬吧。于是忐忑不安地跟着陈蔚回去坐下。 一时间,空气中都充满尴尬。 还是舅妈先开口,“我和妈打算下午出去逛逛,你们一起去?” 陈蔚想说下午我们有安排了,就见李乐真在那儿狂点头,“好好好,我们去帮忙拎东西。” “那好,”舅妈趁机聊起来,“还是你乖,我们家姜齐虽说结婚了,但一点也不稳重,成天往外跑,想让他陪我逛街那是不可能的。” 李乐真就笑,好像陈蔚家里除了舅舅之外,其他人都很好相处啊。 他们聊着,老太太把陈蔚单独叫到书房,问他:“宝啊,你真喜欢他?” 陈蔚点头,“嗯。” 老太太却说:“那你怎么还连名带姓地叫人家?” 陈蔚不理解,“我一直这么叫的,哪里不对?” 老太太摇摇头,“人家谈恋爱都有昵称,你学学小齐怎么叫他媳妇的,你这样随便人家会以为你不真心。” “您老就别操这个心,我们相处得很好。”陈蔚万万没想到姥姥是专门来关心他的感情生活的。 老太太边说边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陈蔚的外套拿起来抖了抖,“我一直都只希望你能开心,既然他能让你开心,我肯定是支持你的,你舅舅那你别太在意,他就那样……” 衣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硌手,陈蔚没来得及制止,老太太已经掏出来了,一个小的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款式简洁大方,其中一只的钻石格外大格外闪。 老太太忙问:“你这,打算什么时候……” “下午,”陈蔚说,“改天也行,下午陪您逛街。” 老太太连忙把戒指塞给陈蔚,说:“我和你舅妈先回去了,不耽误你正事。” 于是在李乐真努力和舅妈拉近关系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两位长辈忽然回去了。 看那样子还挺着急。 他拉着陈蔚问:“怎么回去啦,不逛街了么?” 陈蔚捏着他的唇瓣吸了一口,说:“就是突然有急事,跟你没关系,别想太多,走吧,我们去篮球场。” 路上陈蔚还去买了奶茶和小蛋糕,提了大包小包去市中心体育馆。 场馆内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特别脆亮,李乐真的眼睛离不开陈蔚,陈蔚穿着黑色球衣,戴着发带,时光仿佛倒流,他们刚刚成为一家人,他们相处得很好,陈蔚带他来打球。 几个漂亮的上篮,陈蔚把球传给李乐真,李乐真稳稳接住,也能运球,就是对他来说不容易,但他沉心静气,慢慢运球到篮下,然后一投,没中。 陈蔚在边上接住球又传给他,鼓励道:“再来。” 投了十几次李乐真终于投进去一个,激动得想满场跑圈,才跑出去两三步就摔了大屁墩。 陈蔚过来拉他,给他抹了一把汗津津的脸,说:“当心。” 李乐真根本没当回事,献宝似的,“哥你看到了吗?我刚刚投进去了,也不是很难嘛。” 陈蔚摇摇头,“先吃点东西吧。” 两人就坐在球场中间吃蛋糕喝奶茶,蛋糕小小的,李乐真一口一个,看得陈蔚胆战心惊,提醒他:“吃慢点,多嚼嚼。” “好吃嘛。”李乐真拿起一个一口吞掉。 一盒十个的小蛋糕,李乐真已经吃了五个,陈蔚忍不了了,制止他伸过来的手,把剩下五个一个个掰开,看得李乐真莫名其妙,“你干嘛啊?” 陈蔚从其中一个掰开的小蛋糕里变魔法似的拿出来一枚戒指,无奈道:“狼吞虎咽的,怕你吞了。” “这是……”李乐真惊喜地盯着那枚闪着钻光的戒指。 陈蔚拉过他的手,把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送给你的。” 李乐真低头抚摸着戒指,又抬手伸在半空看了一会,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扭捏道:“怎么放在蛋糕里啊?” 陈蔚老实说:“看网上说这样比较浪漫,实际上,还是挺危险的。” 李乐真满脑袋粉红泡泡,开心得不得了,这可不是普通的戒指,这是一枚戴在无名指的钻戒! 他撅起嘴在陈蔚脸上啾了一口,“谢谢哥哥。”又爱不释手的去看戒指。 陈蔚拍拍他的脑袋,“希望你永远开心快乐,宝贝。” 李乐真原本咧到耳后根的嘴角瞬间收了回来,变得一脸惊恐,指着陈蔚,“你,你为什么叫我宝贝啊?” 陈蔚:??? “你不是一直叫我名字的嘛,为什么突然叫宝贝啊?你要收拾我吗?我最近很乖啊,”他甚至努力想了想,“真的什么都没做。” “……”陈蔚极度无语,“我没叫,你听错了。” “我都听到了。”李乐真说,“其实你叫我宝贝的时候,我特别想……” “想怎样?” “想咬你。” 他凑近,对着陈蔚的嘴唇吻了下去。 自从戴上这个戒指,李乐真一直快乐到冒泡,总有意无意的在江胡面前炫耀,激得江胡也给自己媳妇买了一个,然后两人互相攀比。 比钱江胡是比不过陈蔚,于是他贱兮兮地说:“再怎么样我跟我媳妇是合法的,有证的那种。” 谁知道李乐真傲娇地“哼”了一声,“不就是结婚证嘛,谁没有似的。” 江胡惊了,“你小子,不会是你之前请假那几天吧,我靠,你领证都不跟我说一声!” 李乐真示意他低调,笑道:“我哥说等忙过这阵儿请大家吃饭。” 这段时间他们确实很忙,等到项目交付完,江胡给大家放了几天假,陈蔚也请大家吃了顿豪华自助。 放假那几天陈蔚让李乐真在家休息,他在家躺了一天就觉得无聊了,然后去陪李灵守了一天店,第三天起了个大早和陈蔚一起去上班,他当然不会到处招摇,就是在陈蔚办公室的小休息间里看电影、听歌或者睡觉。 那两天陈蔚办公室里的百叶窗一直都是拉上的,吃的喝的倒是往里拿了不少。 李乐真躺在床上用平板看电影,陈蔚时不时进来摸一下亲一下,或者又摸又亲,动作间将人剥了个干净,激吻完过后捏着他鲜艳欲滴的唇说:“别穿衣服了。” 李乐真光溜溜地躺在一身正装的陈蔚的身下,羞耻地指责他:“不像话,谁上班像你这样的,太色了。” 陈蔚不回,手指捏着他的奶头把玩,又低头去吸,吸得李乐真连连颤抖,股间湿了一片。 外面有人敲门,陈蔚出去了,一门之隔,李乐真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像进来不少人,大家讨论着什么,十几分钟后又都出去了,恢复了安静。 一会儿陈蔚又进来了,见李乐真听话的没穿衣服,雪白的胴体陷在凌乱的小床铺上,小隔间的暖灯照着,莹莹的像在发光。 他上去托着人亲,由浅至深,在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吻痕,特别是大腿内侧的软肉,又吸又咬。 李乐真早就被挑起欲望,但他顾及场合不敢太过,搂着陈蔚的脖子哼哼唧唧的呻吟。 陈蔚吻他,他就配合着张嘴,伸出舌头让他吸,摸他,他就把屁股往上凑,性器顶端溢出的精水蹭在陈蔚西装外套上也毫无知觉,只觉得陈蔚摸得他好舒服。 直到那手开始流连股间,微凉的润滑液和手指一起捅进穴里时,他紧张地一夹屁股,推了推身前的人,但根本推不动,他含糊不清地说:“别在这里呀。” “为什么?”陈蔚居然还有脸问。 一问一答间陈蔚已经解了皮带,将梆硬的鸡巴放出来,抵着他的穴口一点点往里插。 李乐真此刻仿佛精分了,理智上觉得不能这样做,行动上…… 那早被撩拨得发浪的骚穴正一口一口吃得正欢。 他羞愤欲死,捂着眼睛不出声,任凭陈蔚这个大色狼奸淫他。 但很快他就忍不住了,生理上的爽感太过强烈,电流似的快感一波波袭来毫无喘息的间隙,他整个人软得不成样子,终于叫出声。 这里的床不太结实,陈蔚每顶一下,李乐真叫一声,床叫一声,二重凑似的。 李乐真觉得自己节操碎了一地,诺大的办公楼,大家都在认真工作,只有他脱了裤子让人操,他还舒服得忍不住叫床。 啊…… 这要是让陈蔚的舅舅知道了,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对他有好脸色了。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他高潮了两回,整个人软软的,粉粉的,被操丢了魂。 陈蔚释放完,神清气爽,稍微整理一下,拍拍他的脸,“睡会儿,我出去工作了。” 说是这样说,李乐真根本没睡个整觉,陈蔚总是进来骚扰他,亲亲摸摸,摸摸亲亲,最后少不了又开始解皮带。 一连三天都这样,一天要来好几次,陈蔚不知道真那么饥渴,还是戳到他的恶趣味了,总之乐此不疲。 李乐真走路都双腿打飘,怀疑自己迟早要精尽人亡,再也不敢去了,自己在家躺了几天。 休完假回去上班,工作依然忙碌,李乐真的心安定了许多,人生不就是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工作,和最亲最爱的人一起享受生活,他都有了,没有遗憾了。 周六那天李乐真要加班,陈蔚送他上班之后在家准备下周的研讨会,刘嘉嘉打电话说要出差,想让念念过来这边住两天。 主要是念念感冒生病了,撒娇说想爸爸,不肯去外公外婆那里。 陈蔚就去接过来。 小孩一张小脸儿惨白,回到家斜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陈蔚给她量了体温,还好没发烧。 念念有气无力地说:“刚刚妈妈让你给我买感冒药,你没买。” 陈蔚拿了毯子给她盖上,“家里有,我去找找。”他记得在哪里看到过。 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他把感冒颗粒倒进杯子里,又加了热水,然后去门口换鞋,说:“我去接你爸下班,等凉一点你自己把药喝了。” 今天下雨,他担心李乐真腿疼。 李乐真更担心念念,一个劲儿问怎么样了。 陈蔚说:“没发烧,可能是流感,给她冲了药,没事的别担心。” 回到家,陈蔚去做饭,李乐真就一直抱着念念,问她好点没有。 “我喝了药,但是好像更严重了,还有点咳嗽。”念念把自己喝完的杯子拿给李乐真看,“爸爸你闻闻。” 李乐真说:“药效没那么快的,过会儿就不咳了,要多喝热水……” 好像哪里不对劲,他拿过杯子闻了闻,“这是药吗?” “是的呀,老陈给我冲的。”念念指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李乐真拿着杯子去厨房问陈蔚,经过捣台的时候看到上面有一个绿色的包装袋,拿起来一看,不禁嘴角一阵抽搐。 他拿着袋子去厨房问陈蔚,“这是你给念念冲的感冒药?” 陈蔚瞟了一眼,继续切菜,“嗯,怎么了?” 李乐真激动地指着袋子上的字,“哥你看清楚啊,这是康师傅调味包,还是香浓的!” 陈蔚一愣,抬头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 ?“你怎么这样啊,念念都生病了,你还这样不上心。” “我那是着急去接你,没看清楚。”陈蔚转头去看念念,只见那娃在那扮鬼脸,似乎对他挨骂喜闻乐见。 陈蔚心累,“好了,我就是没看清楚嘛,吃完饭马上去买药,你饿不饿?” 看老陈吃瘪,念念感觉自己的病好了大半,她抱着抱枕在沙发上蹦蹦跳跳,然后往空中一抛,哟呵! 番外1 我爱你() 姜齐小孩的满月酒打算就在自家别墅办,陈蔚自然要去,姥姥打电话让他把李乐真也带过去,宴会从简,到场的都是自家人。 陈蔚没答应,因为他听到电话那头舅舅气呼呼地说:“你看他来了我让他进门么?” 陈蔚就更不可能答应了。 姥姥就说:“你先问问乐乐,让他自己决定。” 于是陈蔚就把选择权交给李乐真,并说:“不用怕舅舅,他就是嘴硬,不会真的不让你进门的。” “那你想让我去吗?”李乐真问。 “看你,你想去我就给你当保镖,谁也欺负不了你,不想去就在家里等我,我吃完饭就回来。” 经过一夜思考,李乐真还是决定去,起码姥姥和舅妈对他还是很好的,以前只送陈蔚爱吃的,后来连他的那份也送,而且姥姥希望他去,他不想让姥姥失望。 那天是个好天气,又是周六,由于前一天晚上想得太多,睡得太晚,李乐真醒来时懵懵的,往旁边一摸,陈蔚不在床上。 他睡眼惺忪地起床,就穿了件白色背心,一件白色短裤,在书房找到陈蔚。 他哼哼唧唧地跑过去,坐在陈蔚腿上,抱着他的脖子,脸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咕哝着:“怎么起这么早啊?” 陈蔚拍拍他的背,“再去睡会儿吧,时间还早。” “不要,”李乐真还在那蹭,“不想睡了。” 陈蔚身上肌肉结实,肩又宽,趴上去特别有安全感,还很舒服。 陈蔚就用手臂环着他的腰说:“继续吧。” 李乐真脑子不太清醒,嘟嘟囔囔地,“继续什么啊……” 陈蔚没回他,他就自己瞎猜,“继续睡觉啊,我真的不想睡了,我就想抱着你,哥哥……” 又听陈蔚说:“行,就这么办,下一个。” “下一个?”李乐真听不明白了,“什么下一个啊?” 得不到回应,他就开始啃陈蔚的脖子。 陈蔚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在他耳边说:“别动,一会儿就好。” 他还没说话,又听陈蔚说:“这个先不急,方案还要再讨论一下,下一个。” “方案?什么方案?”李乐真又开始不老实地手伸进陈蔚T恤里,“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 电光火石间,他好像想到什么,猛地坐起身,扭头往办公桌上一瞧,看见了电脑屏幕上小框里一动不敢动的人影,还有陈蔚戴着的无线耳机。 李乐真瞬间石化了…… 呆了两秒钟,他手忙脚乱从陈蔚腿上下来,尴尬值飙到了人生顶点,吓得屁滚尿流逃出书房。 看他摔了也不停,陈蔚站起来嘱咐:“慢点。” 李乐真完全没听到,跑没影儿了。 陈蔚这才坐下来,非常淡定地说:“不好意思,继续吧。” 开会完,他找遍全屋,在主卧的衣橱里找到一脸生无可恋的李乐真。 李乐真眼神呆滞,拉着他说:“哥,从现在开始,我已经死了。” 陈蔚忍住笑,把他拉出来,“没事的,又没做什么,去洗漱,得出门了。” 那还叫没做什么? 李乐真不敢想象,自己穿成那样,趴在陈蔚身上哼哼唧唧的鬼样子都被人看到了,还是陈蔚公司的人。 啊—— 他毫无灵魂地摇头,“你不懂,已经死了的人是不能出门的,会吓到路人。” 陈蔚终于笑出声。 李乐真不敢相信,都这种时候了这位哥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他气恼地打了几下陈蔚,“你别笑了,你以为你不丢脸啊?” 陈蔚搂着他去洗漱,“我有什么可丢脸的,你以为别人家两口子在家不这样啊,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话谁。” 把人按在盥洗台前,陈蔚拿出牙刷挤好牙膏递到李乐真手里,“别耽误时间了,去太晚了不好。”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舅舅,李乐真更觉人生无望,哀鸣一声,靠在盥洗台上不肯动了。 陈蔚将他抱起来坐在台面上,说:“那你先悲伤一会儿。”然后自顾撩起他的背心,低头啃他的奶头。 李乐真没心情,一点心情都没有,感觉人生毫无盼头了,这么尴尬的事怎么就被他给撞上了呢? 陈蔚吃奶吃得很起劲,吧唧吧唧的声音一点不掩饰。 李乐真生气了,如果他刚进去陈蔚就告诉他在开会,他根本不会这么丢脸。 他一把推开陈蔚,“都怪你,以后你再也不能碰我了!” 陈蔚:“……多大点事儿……” 他把李乐真拉下去的衣服又给撩起来,露出被吸得有些红的奶粒,用大拇指揉,原本没心情的李乐真被揉得有了感觉。 他推了下陈蔚,“你干嘛啊……” 陈蔚说:“看你真的很紧张,帮你放松放松。” “是你自己想要吧。”李乐真看他家居裤顶了个大包。 “嗯。”陈蔚从善如流承认了,“说是怕被看出来,昨天不让我碰,你看,今天还是跑不了。” “谁说我跑不了?”他推开陈蔚,往下一跳,结果腿一软,整个人跌在陈蔚怀里。 陈蔚抱紧他,“跑不了了吧。” 李乐真一阵心悸,多少年了,他依然能为这个人狠狠心动。 但陈蔚的心思全然不在风花雪月上,把他转过身按在洗漱台上,扒了裤子揉他的臀肉,指尖在臀缝磨了磨,再去拿润滑油。 李乐真真的生气了,这哥怎么回事啊,天天就想着那事儿,前戏都不做了,直奔主题,有这样的吗? 然后他可耻地发现,自己前边早就抬起来了,后边在陈蔚的抚弄下正翕张着吞手指,吞得挺欢快。 李乐真:“……” 行吧,直接点也挺好的。 没多久,浴室里尽是难耐的喘息声,混着肉体相撞的啪啪声,低沉且清脆。 李乐真浑身发颤,手肘无力支在台面上,感受那无穷尽的颤栗由一点向周身发散,一波一波,永无止尽。 黏腻的抽插声听得他脸红心跳,喉间溢出阵阵甜腻的呻吟,忽而他尖叫一声,射了出来。 陈蔚却仍在他高热敏感的穴道里冲刺,李乐真受不了的直哼哼,最后开口求饶:“我不行了,哥,射给我吧,啊……我真的不行了,呜呜呜……救命……” 陈蔚正在要紧的时候,听到他喊救命,差点没绷住,拍了下他的屁股说:“李乐真,别搞笑。” 李乐真两条腿都在抖,上身完全趴在台面上,屁股翘得老高,配合着陈蔚的高度。 陈蔚爽得不行,大手在李乐真光裸的背部来回抚摸,低沉的嗓音问道:“想要吗?” “想,想要,射给我吧。”李乐真难耐的扭屁股,将陈蔚夹得更紧些。 陈蔚慢慢伏在他背上,咬他的耳朵说:“叫老公,就射给你。” 李乐真一怔,接着身体爆红,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我不是你老公?” “是。”李乐真艰难回答,陈蔚像故意折磨他似的,也不顶他了,而是龟头怼着他的骚点磨,磨得他身体发软发热,又射了一次。 这种感觉很难受,像是强制高潮一样,他眼泪流了一池子,却换不来陈蔚的怜惜。 陈蔚还在问他:“我是你老公,那你为什么不叫老公?” 其实就是有点羞耻,再说这么多年叫哥都叫习惯了,李乐真一直没改过来。 但这次怕是要改了,他哭唧唧地说:“老公,你射给我吧,我想要……” 陈蔚笑了下,狠狠顶了几十次,悉数射给了他。 两人汗津津地抱在一起,平缓着气息。 李乐真一抬脸,看到镜子里陈蔚也在看他,四目相对,李乐真一脸花痴地说:“老公,你好帅啊。” 原本打算抽出来的凶器又顶了进去,陈蔚说:“再来一次。” 这么一耽误,他们去宴会的时间就晚了,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李乐真紧张得要死,不自觉去扯陈蔚的衣角,陈蔚则干脆牵着他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姜齐身边。 宴会是自助形式,在花园里搭了很大一面花墙,此时姜齐带着老婆孩子在花墙下拍照。 看到陈蔚来了,他连忙把孩子给媳妇儿抱着,过来招呼道:“可把你们两位给盼来了,奶奶问了几遍了。” 陈蔚把礼物给姜齐,说:“我们先去看看姥姥,再聊。” 姜齐把礼物再手里掂了掂,对着远去的背影说:“这么重,不会是金砖吧。” 他打开一看,真是块金砖。 他撒腿朝老婆孩子跑过去,把金砖给媳妇看,“咱哥送的,这么大的金砖,咱要发了。” 因为夫妻两个都不稳重,花销又大,姜齐的经济命脉还被捏在老爹手里。 不过,这下他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看老爹的脸色了。 老太太在前厅休息,今天她稍微打扮了一番,显得优雅大气,看到陈蔚和李乐真过来,朝他们招招手。 李乐真还是有些紧张,坐在陈蔚身边一动不敢动。 老太太拿出一封红包,鼓鼓囊囊的,递给李乐真,说:“乐乐,你第一次来家里,拿着。” 李乐真下意识拒绝,“我不用……” 陈蔚已经替他接过来,塞他怀里了,并说:“长辈给的怎么能拒绝呢。” 李乐真只好收下,说:“谢谢。” 见两人都在看他,又补了一句:“谢谢姥姥。” “哎。”老太太挺高兴的,“你别怕,舅舅在书房谈事情呢,还有啊,舅舅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李乐真笑起来,“好,谢谢姥姥。” 老太太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点点头,“我也不要求你们别的,只希望你们能互相帮助,互相体谅,好好生活。” 她看向李乐真,眼眶忽然有点红,说:“乐乐,你多爱陈蔚一点,好吗?” 站在她的立场,这个外孙受了太多苦,她也知道陈蔚对这个男孩子有多喜欢。 她对他好,无非是希望他能对陈蔚好。 李乐真毫不迟疑,真诚道:“您放心,我会的。” 陈蔚拉着老太太的手晃了晃,说:“姥姥,你好像在帮我哭嫁。” 成功把老太太逗乐了,说他不正经。 这时舅妈来叫他们吃东西,后厨不停往前面送新鲜食物,他们也确实饿了,就去看看。 但吃东西也不安生,李乐真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事实上也确实有人在看他。 他问陈蔚:“他们为什么老看我啊?” 陈蔚想说你带我回村,你村里人也会盯着我看,结果又听李乐真说:“是不是因为我穿的白衣服啊?” 陈蔚有点懵,“跟你穿白衣服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因为你,”李乐真抱怨,“早上总是咬我,都咬肿了,穿白衣服太显了,他们才会看我,因为太明显了。” 陈蔚都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脑回路,别人可能看他们手上戴着对戒,可能好奇他们的伴侣关系,还可能看李乐真腿瘸,就是不会因为他穿了白衣服而看他。 李乐真很着急,“怎么办啊?” 陈蔚认真看了看,确实有点显,奶头挺大,小奶包鼓鼓的,但人家又不是千里眼,还能看那么真切。 于是说:“没关系,看不到。” 但李乐真不放心,让陈蔚带他去卫生间。 一楼人来人往的,陈蔚就把他带到二楼卫生间。 衣服一脱,早上吸得红肿的奶头颜色格外艳丽。 李乐真在陈蔚兜里找创可贴,陈蔚则把他抱上洗漱台坐着,然后低头继续吃奶。 “你疯啦。”李乐真差点炸毛,陈蔚怎么这么大胆啊,在舅舅家就敢这样。 他想推他,然而俩只手都被扣着动不了,心里那个急啊。 他们也不能一起消失太久吧,别人会怀疑他们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吧,但事实上他们确实就在做啊。 看陈蔚吃得津津有味,还嘬出声响,李乐真无奈提醒:“你别出声啊。” 柔软的舌头忽然卷起来直钻他奶孔,李乐真敏感得不得了,没忍住叫出声:“啊……哥,啊……” 陈蔚抬头看他,“你别出声。” 李乐真:“……” 陈蔚勾了下他的下巴,然后来亲他的嘴。 两人抱在一起吻得缠绵不已,口水涟涟,陈蔚还一边吻一边揉他的奶包,敏感的乳粒在宽厚的手掌中滚动。 李乐真生理上享受着被抚摸的快感,心理上快要羞耻爆了,这是在舅舅家啊。 舅舅知道了会当场掐死他吧。 陈蔚也不是会胡来的人,把李乐真亲得大脑空空的时候就停下来了,还贴心地帮他贴好创口贴,穿好衣服,抱他下来站好,牵着他的手开门,然后顿住了。 外面,姜志信刚好路过。 李乐真魂都快吓飞了,直往陈蔚身后躲。 姜志信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 李乐真从后面探出头,陈蔚把他拉出来说:“看吧,其实一点也不可怕。” 确实,在李乐真的想象里,姜志信起码要给他一顿胖揍,现在只是瞪他一眼,简直好太多了。 他笑起来,“好像是哦。” 于是他心情非常不错,陪着姥姥和舅妈一起吃了点东西,聊了会儿天,还抱了满月的小娃娃,还拍了家族大合照,姥姥说到时候洗出来放大了,给一个他们挂家里。 这一天算是很圆满了。 临走时舅妈还给了他一个大红包,所以回去的路上李乐真很开心,坐在副驾驶不停哼歌。 陈蔚就把音乐关了听他哼,李乐真笑着,不好意思的闭嘴了。 陈蔚问:“这么开心?” “对呀,我以为我肯定要挨揍,但是没有,还收了两个大红包,不值得开心吗?” “想象力这么丰富,谁会揍你?” “舅舅啊,但是他还挺克制的,嘿嘿。” 陈蔚打着方向盘进地库,“想多了,就算我不在他也不会揍你,以后哥都罩着你,不用怕。” 李乐真就笑嘻嘻的,凑上去说:“快点回家,我想做。” 陈蔚把车停好,“要不就在这,想试试车震。” 李乐真不肯,“今天是我上你,车里太小了,不够我发挥,我们回家。” “哟,”陈蔚乐了,“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发挥的。” 从进门开始,他们就抱在一起接吻,衣服脱了一地,两具赤裸的身体纠缠着来到卧室。 李乐真把陈蔚往床上一推,陈蔚顺势躺了下去,李乐真爬上床,在他精壮的肉体上抚摸、亲吻,用鼻子一处处去闻,像个饥饿的小色狼。 陈蔚受不了,李乐真这色欲上头的样子看得他兽性大发,刚动一下,就被李乐真制止,“你别动,我来。” 然后去吃他渐渐抬头的大肉棒,手还不安分的在他紧绷的大腿肌肉上来回摸。 陈蔚难受,很难受。 在床上他喜欢狠一点,重一点,李乐真摸他轻轻柔柔的,吃他也是轻轻柔柔的,一个劲儿地在那儿舔,舔得他心里发痒。 他动一下,李乐真就按着他的腹部,含着龟头不同意地摇摇头,然后又吐出来在那儿舔。 陈蔚:“……” 他是忍不了了,一挺腰插进李乐真嘴里了,李乐真“呜呜”叫了两声却没吐出来,而是双手抓着那根青筋暴起的大鸡巴,放松自己,慢慢往里吞。 一点点往里吞,整根肉棒插在脆弱的喉咙里。 陈蔚越看越兴奋,伸手摸李乐真的脖子,甚至能摸到那个形状。 李乐真双手撑着陈蔚的大腿,自己慢慢动起来,吞进吐出,时不时看一下陈蔚的反应。 陈蔚确实是很爽的,各种意义上的爽,他紧抿嘴唇,混身紧绷,渐渐低喘起来。 他抚上李乐真的头发,带着一点力度,轻颤道:“宝贝,再深一点。” 李乐真再次放松自己,吸了一口气,把露在外面的一截全吞了下去。 他很难受,一股控制不住的干呕感觉,可喉咙不停绞紧给了陈蔚至高无上的享受,他浑身一颤,想赶紧退出来。 李乐真感觉到他的射意,用喉咙紧紧吸住,陈蔚便忍不住了,爆射在他喉咙里。 李乐真被呛得眼泪汪汪,却一滴都没吐出来,悉数吞下肚。 陈蔚气息不稳,不断起伏的胸膛表示他的激动,他拉过李乐真按在床上,扒开两瓣臀肉,不停舔他的后穴。 李乐真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似的,高声呻吟,完全不知道克制。 这种时候他只想被插入,被狠狠操干。 骚浪的肉穴夹着入侵的舌头想吞得更深,然而怎么都不得劲儿,李乐真呻吟着:“老公,干我,大鸡巴插进来,快插进来……” 陈蔚满足他,换上自己硬挺的性器,将他填满,让他从身到心都只有自己。 在陈蔚一下比一下狠的顶撞中,李乐真像风雨飘摇中可怜的小嫩花那样,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坐在了陈蔚的鸡巴上。 插到一个不可意思的深度,肚子被顶起来一个凸点,他说:“你别动,我来。” 他被干得眼泪口水一起流,还倔强着想骑乘,但还做不到,他的右腿不受力,屁股根本抬不起来。 陈蔚一手托着他的右腿膝盖,声音像在欲海里浸泡过,性感得不得了,他说:“你来。” 两人配合着开始抽动,淫荡贪吃的肉穴不停将硕大的鸡巴吞下吐出,找着角度摩擦自己的骚点,然后仰着脖子呻吟。 “哥,我爱你,好喜欢你,老公,我爱你,超级超级爱你……啊,好爽,老公你好大,好硬,真的好硬啊太大了,但是好爽……” 看他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陈蔚倒是清醒了一点,他摸摸李乐真的脸,“我也爱你,李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