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 遇见送桃 日落西山,天边红霞乱飞,田里的水映照得红光粼粼。白润禾在秧田里插秧,裤管挽到膝盖,一步一步倒退,这是最后一株了插完就收工。他直起腰长舒口气,前后衣襟早已被风吹干,额头上的汗结了一层盐巴。 家里几年前和乡亲们一起搞起了水果产业,包了一大片山头,就地种了橘子树和蜜桃树,受此乡镇的乡村振兴政策,还有资金支持,和市场对接良好等优势,乡亲们都基本创收了,现目前大家的主业是照顾果树。 此时节气正是水果成熟之时,大家都忙着采摘,家里的一某三分地自然而然地交给了白润禾打理,其实也不多,因为种地越来越少,还有的被拿去种了果树。他家里就只种了花生,玉米,和水稻这三样农作物,毕竟以前种了几十年,一时舍弃不下。 这时,有轰隆声从马路远处传来,他转身瞧去,只见一片乱红飞处,一辆黑色小车破出,卷起的热浪和走石,差点溅到他脸上。 他看见了车子的速度,车子的酷,和窗子里的人。一位年轻人,一手靠着窗一手握着方向盘无比潇洒自在。 这是谁?他边想边走近池塘,掬着水洗脸冲脚。细数村里的老老少少,他都认识,这又是哪家的儿子孙子,难道是来谈单子的老板么。 李缪正值暑假,城里都玩遍了,和朋友们泡吧开趴,这些显得越来越无聊。他迷茫地拐回了老家,迷茫地在没人的大路上开着飞车,迷茫地下车,并且站在了他的“豪宅”门口——他的老家。由一砖一瓦砌成,是承载着轻微一缕童年回忆的地方。 转了一圈后,目前他最真实的感受是:真老啊这房子。双层楼房带个大院子,院子外的竹栏篱笆已经发青发黑,院子里还种着几颗高大的树,叶子细细的,他不认识什么品种。屋子的墙爬满了树藤,犹如爬山虎绿绿油油,看得人心旷神怡。李缪觉得一阵轻松和悠闲,心想这里很适合自己养老。如果不曾有一群嘎嘎嘎的鸭子从院前走过,并且十分随性地飙了几泡热和的鸭屎。看着鸭子摇摇摆摆回家的路线,这就是邻居们的好鸭儿么。 李缪感叹着鸭,又感叹着这个村子真是地广人稀,田间地头没什么下地的人,这年头青壮年都出去打工,老小留家里看家种地么。但今天过路时,只看见田里三两个人孤零零劳作着,其中一个年轻人,站在水田里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虽然一闪而过,但是他大概记住了那个模样,热得两颊绯红的脸,明亮的瞳仁对他发射的好奇和探究的模样。因此,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一双眼睛。 那时,他哐当推开窗子,一眼就对上的那双清澈又湿润的眼。眼睛的主人正在捉着蛐蛐,因为他的出现,被惊得蛐蛐都飞了。 白润禾到家后,立马煮上了一锅绿豆稀饭。他正坐着扇蚊子,院子里传来吭吭吭的三轮车声音,还没走近,就听见外面叫唤。 “小禾,来接桃子。” “好嘞,妈。” 白润禾的妈妈从驾驶座上踏下来,他的爸爸也从后面的车斗里跳下,手里提着一个大的红色塑料袋,上面印着鸿运当头四个字。他爸把口袋让白润禾接过,就和他妈一起去水管下冲手洗脸了。边洗边说。 “老李的儿子回来玩了,你明天把这袋桃子拿给缪缪。” “缪缪是谁?” “你们小时候不是一起玩过么?刚才经过他家门口,我看见他开车回来的。咋的记不得了?” “呃,好的爸。先吃饭吧。” 白润禾收拾桌子,洗碗打饭,还整了个拍黄瓜,酸辣清凉。 他茫然地搜寻“缪缪”这个人,没有一点实际相处的记忆,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一道身影和他家二楼的那个高高的窗户。因为从没在一起玩过,甚至说上一句话,所以对那个“缪缪”从小到大都持有一种神秘的感觉。 白润禾第二天仍按时起个大早,清晨空气凉爽清新,他趁着这股舒服劲儿,去地里检查了一下作物,又把鸡鸭喂了,还去母鸡窝里掏了几个大鸡蛋出来,然后又把几只大白鸭赶进了池塘里。这才想起昨天的红色塑料袋里的桃子。 他跑到井水边捞起来洗净,桃子冰冰的,上头还散发着水雾珠珠,个头硕大,屁股圆滚鲜红,让人垂涎欲滴,想偷偷尝一个,虽然说是自己家的蜜桃,但是要去送给缪缪,就不偷吃了。 白润禾提溜着桃子,扒开李缪家的篱笆,结果劲儿用得大了,篱笆卡吧一声断了,还弄了一手黑灰。 “哎呀,这竹栏都朽烂了。” 进到院子里,入目即是两颗宛如大伞的樱桃树,叶子浓密,阳光只能透下几片斑驳。树上的樱桃黄澄澄,却是快熟了的模样。树边还有浅浅水塘,里面的浮萍层层叠叠,水里面的小石上长满了暗绿的青苔。 他噔噔噔爬上石阶,敲响了大门。敲了老半天无人回应。 “没在家吗?” 白润禾试着叫唤,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只知道缪缪二字。姓李,难道是李缪么,还是李什么缪么。 “缪缪在家吗!有人么!” 所幸大门没锁,他轻轻推了推,探出个脑袋左右瞧着。就瞧见门里有一人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脑袋上罩个耳机,像是睡着了。 白润禾不好意思打扰别人睡觉,蹑手蹑脚走过去,把袋子放在他人脚边,算是完成任务。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缪缪,吃桃啊。我走了。” 他刚一转身,手腕就被拉住了。 李缪已经起身,退去了眼里的惺忪,睁着水沉的眼睛望着白润禾,眼里透出淡淡的疑惑,他垮下耳机,紧抿的嘴巴开口问。 “你是小禾吗?” 白润禾被抓着一时有些无措,挣开了李缪的手后才放松。他抬手指着自己,满脸惊讶。 “是,我是白润禾,你咋认识我的?” 听到对方的回答,李缪唇角上扬,站起身来盯着白润禾的发旋笑着说。 “我老早就知道你,你妈昨天打招呼说今天小禾来送果子吃。” 听着李缪的话,看着李缪站直的身体,竟是比自己高一个脑袋,人家身长腿长,皮肤白皙,白润禾心里着实震惊,不得不微微仰头看着他。 “昂,我早上干完活才过来的,你等久了么。” 李缪从旁边抽了个凳子过来,让白润禾坐下来说。 “我没有等久,我想说我以前就知道你。你不认得我了么小禾,我是李缪。” 白润禾顿时热气上冲,别人记得自己,自己却记不得别人这种事让他感觉有点尴尬,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左右搓着手指。 “那个,我记性不太好。但还是记得一点点。” “记得哪些?” “记得你住二楼有窗子那个房间,还有,你的自行车。” 说到自行车,那辆自行车正生着锈,躺在杂物间里。 李缪心里默默变暖,小禾还记得他,虽然只是一点点。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白润禾,从头到脚。白润禾长得淡淡的,脸皮和眼皮子薄薄的,让人感觉很是清透,由于长期干农活,身材倒是结实,身上就穿一件背心,长裤子挽到腿弯,却是打着赤脚,修长的小腿上沾着些泥点子,脚背倒是干净,像是洗过。 “小禾还记得这么多啊。”李缪双手撑起后脖子,也就着刚才的躺椅坐下了,“我叫你小禾,你也叫声我呗。” “李缪。” “你刚刚不是这样叫的吧,小禾。” “缪,缪缪。”白润禾磕磕巴巴叫着,“你是哪个缪字?是女少妙吗?不能吧。” 李缪闻言笑着,拉过白润禾的手,在掌上书写摩挲。白润禾感觉痒痒嗖嗖的,辨识不出他写的什么字。 “这个缪字,我不认识。” 李缪沉默一瞬,想解释说缪字可以是未雨绸缪的缪,也可以是缪斯的缪,但恐怕小禾也不认得,于是只说。 “就是李缪的缪。这不重要啦。”他摆摆手作罢,提起脚边的口袋还挺沉,里面七八个大桃子。然后径直向墙边的水池走去,拿出两个冲洗。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水果刀,给桃子开了刀,汁水就流下来。 “吃吧,这桃真是熟透了。”他递给白润禾。 白润禾道谢,挨着李缪冰凉的手指接过桃肉,尝过之后果然够软够甜,吃得心情极度愉悦,嘴里还没咽完又接着一口一口的吞,汁液忙往下滴。也许是饿了的原因。 李缪也几口吞了,心里美滋滋的。看着白润禾吃得津津有味,耳朵上的小痣一抖一抖,他忽地想起有趣的事,摘下耳机扣在白润禾毛茸茸的脑袋上。 白润禾咕咚一声吞了最后一口,眨巴眼睛望着李缪,眼神询问这是在干什么。他想取下来,碍于手上黏糊糊的,不好弄脏了别人的耳机,就定住了。 “听听这个。” 李缪被他呆愣的样子惹得心痒痒,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了播放键,耳机里音乐骤起。是他之前听的英文歌。 舒缓的音乐进入鼓膜,白润禾整个世界只剩下音乐在颤抖着,还有眼前无声的画面。他看见李缪抱着手臂站在阳光里对他笑眯眯,绕有趣味地看着自己,心里泛起密密麻麻之感。 那是一种憧憬、自在、和惊喜。也是耳机、阳光、和桃子。 李缪朝自己伸出手,白润禾恍恍惚惚站起来,仿佛头上戴着王冠,他不敢胡乱蹦跳,只由得他拉着自己往水池边走去。李缪捏着白润禾的手指,顺着流水细细洗着。 洗完手,白润禾道了别,以一种微醺的姿态走出了大门,指尖发着烫,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脑子里一直在循环着什么,哦原来是刚才深情的歌曲。 樱桃表白 白润禾每次路过李缪家的院子,都要抬头看看那颗樱桃树,那树不知道从如何深的地底汲取养分,长得如此高大茂密,其间的果子嫣红,像闪烁的玛瑙,缀在浓荫里。分明是成熟的樱桃,引诱着他。 白润禾见到李缪,都要热情地打个招呼,随后目光又落在那樱桃上。李缪见他强烈渴望的模样,像只馋了的猫。他忍不住说道。 “小禾,我见院里的樱桃熟了,你要来摘吗?”他指指那树。 白润禾一听,忙不迭点头:“好我帮你摘。”然后闪现回家,放下肩上的锄头,拿了一个箩筐和弯剪就来了。 李缪伸手只能够着最底层的几串果,白润禾跳起来才摸着一颗,他心有不甘,使劲把枝桠拽下来,捻起几颗就往嘴里塞。 “嘶,有点酸。”白润禾伸长脖子望着顶上,“上面的可能更甜一点。我爬上去摘。” 李缪目测这树有四五米高,担心他掉下来。 “我去找有没有梯子,你先别爬。” 白润禾灵机一笑,呲嘴一笑:“可别小瞧我了,我爬树很牛的。” 话音刚落,他就骨碌碌抱着树干,左脚一顶,右脚一踩,身子再用力往上一耸,就借力上去了。动作行云流水让李缪赞叹。 “把竹篓和剪子递给我。” 白润禾拢在丛中,剪了就往筐里放,双脚有力地踩得枝桠咵咵作响,树叶熙熙簌簌,偶尔创落几片叶子,太阳大得很,抬头就迷了眼睛。李缪紧张地站在树下,小心翼翼地觑着顶上的人。自下而上地,他看见白润禾浑圆的脚趾头,轮廓分明又有力的脚跟,修长紧实的双腿,看见他因抬手而从衣摆露出的腰肢,和他柔和的下巴。 这时,白润禾已经要把竹篓放满了,他掂量一下,叫李缪接过。然后打算一个侧翻跳下树。 李缪刚放下竹篓,看着顶上人影晃荡,眉心猛跳,以为白润禾踩空了,连忙伸长手臂,等着人往怀里坠。结果白润禾稳稳落在地上,发出稳重的“咚”声,带起一阵风。 李缪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我以为你掉下来了,吓死我了。” 白润禾一听,心里鼓胀胀的,呲着嘴否认:“怎么可能!”他提起竹篓往水池边去洗,回头给了李缪自信的笑,“我可是爬树高手,村里的树我看得上的都爬过了,除了你这颗。” “你的意思是看不上这颗树吗?” “哪能,这是你家的树嘛。” 李缪也到水池边冲洗着樱桃,颗粒硕大,颜色深沉,一看就是光合作用特别用力,特别甜的那种。 “你随便爬,你要落下来了,有我接着你。”他回应道。 白润禾听了这句话,不小心扣烂了一颗,红色汁液染红了手指,随着流水又淡去。耳尖却红彤彤的迟迟不褪色。 李缪默默看他一眼,淡定地洗果。 “真甜。” 两人坐在阴凉处吃着,李缪一颗一颗吃,白润禾一把一把吃,吐核就像机关枪突突突。 “真热。”李缪擦着汗,额前碎发湿成一绺一绺。老家没有空调可以开,电风扇也变成了废铁,手里只有一把竹篾扇子,手动扇出微弱的风。 白润禾早习惯了这热度,但看李缪热成这样,连带自己也难受起来,他决定带他去消消暑。 “李缪,去不去游泳?我有一个好地方。” 很遗憾李缪不会游泳,因为不喜欢从来不去游泳馆玩,也从来不上游泳课。但是白润禾邀请自己,还就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会看见什么刺激的画面。 “我去。可是我不会游泳。” 白润禾表示惊讶,又兴冲冲地说:“没事儿没事儿,那里的水很浅,我教你,很好玩的,而且又凉快。” “那处在哪里?” “你等一下我去骑车,那地方在一个小山谷边。” 李缪关了大门,把樱桃用袋子装了提手上,在院外等了一会儿,白润禾就来了。他骑二八杠,一个急转弯停在李缪身旁,下巴一扬,道。 “上来,我载你去。” 李缪看着后座陷入短暂的沉思。 “这能坐人吗,我还挺沉的。” 白润禾毫不在意,目光炯炯有神,非常期待李缪跨上来,但是又谦虚地摸着鼻子说。 “上来上来,我骑车技术特好,随便漂移,随便摆尾。” 李缪被他的热情打败,说不出自己来骑的话,抬腿跨坐上去。 “抱紧咯。”白润禾的脚用力一蹬,车轮转动,逐渐加速,快得旋起幻影,耳边风起裹着呼声。李缪怕自己被甩下去,直接上手扒住白润禾的腰子。白润禾倒是一惊,被腰侧的温度吓到,心里像车轱辘碾过石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到目的地后,李缪活动了一下坐麻的大腿和臀。感觉此地非常凉爽,风景十分秀丽。 一处清亮的河塘,直径大约十米左右。岸两边长着几颗杂七杂八的树,正好撑起一片荫凉,盖在河上,河水波光粼粼从山谷里流出在此地冲出一个几米的深塘,慢慢向岸边漫延,又浅浅地流出一道向更远的地方去。最喜人的是,岸上郁郁葱葱,是天然的绿茵草地,这绿茵倒像是从河塘里长出来,直直长到岸上形成包围圈,把这处宝地顾护着。 “来来,把衣服鞋子脱了,你先在浅的地方踩踩水适应一下。”白润禾看见这水就忍不住撒欢,三五下脱个干净,只剩个裤衩子了,然后一个猛子扎进塘的中间。 根本没看清楚人,就被溅了一脸水珠,李缪摸摸脸,也慢吞吞脱了衣服鞋子,但没脱裤子。他踩着柔软的草地踏进水里,水漫过脚背,顿觉身体凉爽。 白润禾冒出水面,把额发往顶上抹,深吸了几口气。他慢慢游到李缪旁边,掬了一把水趁人不注意就泼他身上了。 “下来玩啊,特凉快。” 李缪被惊一跳,心里不服,一扬脚丫子,也甩了一串水到白润禾脸上。然后两人就互相甩起水来。白润禾边躲边甩哈哈大笑,头发湿得彻底,晶莹的水珠从脸上滑下隐入塘里,他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游上了岸。 李缪盯着白润禾湿润的身体目不转睛,眼神随流水的走向游移,麦色的肌肤,健壮的骨骼和肌肉,每一处都化成水滴进他的心里,越来越多的水荡起涟漪,掀起大浪,他似乎快要压制不住这股喷薄的浪潮。 他抓住白润禾湿湿的胳膊,哑声说:“教我游吧,小禾。” 白润禾牵着李缪的手说:“踩河底的石子慢慢下来。” 石子上满是河沙,一脚上去松松软软的。李缪小心翼翼往前挪,越走越深,水已经漫过胸口,立刻有种憋闷感从四方压过来。倏忽,他脚下的一块石子太小,直接踩滑了,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淹水里了。幸好白润禾眼疾手快地把他扶上了水面。 “咳咳…我以为要淹死在这里。”李缪大喘气。 “怎么会,学游泳呛几口水就好了。我看着你,你不会淹死的。” 白润禾把李缪身子摆正,教他仰面浮在水上:“放松身体,吸气。”,他双手托着李缪的屁股和背,两腿游刃有余地在水间打摆子。只是李缪个儿高,骨头也重,没托多久他手就酸了,甚至有点微微颤抖。 李缪一边静下心放松身体,一边又被身下游移的手弄得心慌意乱。正要坚持不住,白润禾憋着劲儿说。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我恐怕要抽筋了。”他慢慢放下李缪,拽着人一起上岸,“我要是抽筋了,咱俩都得淹下去。” 他俩上岸后靠着树坐下来歇息,风吹过,身上冰冰凉,之前的各种酷热完全消失,一个字——舒爽。 李缪拿出一个口袋,白润禾好奇凑上去瞧,是樱桃。 “你还带这个了,玩累了就吃,真有你的。给我抓一把。” “好。” 李缪没有抓一把,只拿起一颗,往白润禾嘴边喂。 白润禾看着李缪漫不经心的表情,水沉的眸子,近在咫尺的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指,与殷红的樱桃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他心道糟了,仿佛进入漩涡,那种浑浑沌沌的感觉又来了。 他张嘴,咬过一颗。好热,原来是咬到了李缪的指尖。他刚想松口,却被按住了后脑勺。 李缪抽走手指,换上了自己的嘴唇。 白润禾双眼瞪大,只看得见李缪微颤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余光里摇曳的青草地。 白润禾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一把推开李缪,涨红了脸。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亲我?!” 李缪整理了一下乱跳的心脏,沉稳又认真地开口。 “我想亲你,喜欢你。” 白润禾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喜欢你,白润禾。”李缪又凑过去,攥住白润禾的手,放在心口上。 白润禾整个人懵了,喜欢自己是什么意思?喜欢我什么? “我,我是男生,你也是啊。”白润禾不敢抬头看人,只低着头,支支吾吾说。 “那又如何。喜欢就是要在一起。小禾你喜欢我吗?觉得我帅吗?觉得我有趣吗?我好喜欢你。”李缪追着白润禾问,不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白润禾被浓烈的喜欢冲击了,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直白地说过喜欢自己,不管这感情是友情或是爱情。他有点昏头,又隐隐有点兴奋。他抬头直视李缪的眼睛,像望进整个宇宙被爱意包裹住不能自拔。 他想,大概自己也是喜欢他的,不然为什么想找他一起玩,干活时总从他家门前路过,想要带他来自己的秘密地,想和他一起吃果,被他摸手心里会悸动。 白润禾是坦诚且勇敢的,于是他说。 “我也喜欢你,李缪。” 听了回答,李缪跳动的心脏再次嗙嗙直撞,血流涌向全身,逐渐发麻。他动了动手臂,用力抱紧了白润禾,要把人融进自己怀里。 白润禾反搂住他,嘴巴一撅,吧唧一口亲在了李缪下唇上。 放牛摸R 和李缪亲嘴之后,白润禾总是反复回味,实际上就是彼此的口水味怎么就觉得吃不够舔不够,还觉得甜丝丝的有独特的香味,舌头也是滑滑软软到处煽动他的神经。明明自己的口水闻久了还有点臭臭的。 他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坐在院子里发呆。听见有人吱呀推门进来,原来是正想着的人。 他们约定过的,今天去放牛。 白润禾见到李缪非常高兴,从矮凳上跳起来,朝牛棚奔去。又觉得哪里不妥退回来问。 “你渴不,喝水吗?” 李缪非常自然地去拉他的手,手里闷了些汗,热热湿湿的。他拇指擦着对方的手背,不一会儿也汗湿了,却不放开。 白润禾感觉全身酥酥的,热度也升腾上来,明明昨天大胆地亲了上去,今天再次接触又羞怯了起来。他不说话一直拉着李缪走向大饭桌旁,端起杯子就要凑到他嘴巴边。 “我泡的茶,你喝喝看。” 李缪就着他的手咕嘟咕嘟饮下,喝完舔舔嘴角的水珠,还长叹一声说真好喝。 “你这什么茶,清清凉凉的却又不像薄荷,挺好喝。” 白润禾盯着那嘴唇上上下下,直接上手摸向了那湿润处。 “山上的茶,好喝我再给你泡。” “唔——” 李缪看着眼前人忽地凑近,被摸了一把又被舔了一口,勾起了心里的涟漪。他双臂一展搂住白润禾,两目对视下两唇相接。可是双方都没有进行深入的动作。 这时白润禾轻轻推开了李缪,他脸红红地说:“放牛去了。” “好。” 李缪轻轻地笑着说,又拉着白润禾往坡上的牛棚里走。 老黄牛看见人来边扯绳子边哞哞叫,已经等不及要出去撒欢和大快朵颐了。 两人到了小山上,这片草地特别肥美鲜嫩,很适合在这里打个牛桩子,让牛牛自娱自乐。 李缪站在山头上,放眼望去的是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絮,树木郁郁葱葱,山下是一片青绿的农田和稀稀拉拉相聚在一起的房子,他觉得这风景非常自然宜人,于是马上拍了下来,还顺带发了个圈。 回头想找个地儿坐下,只见白润禾直接仰躺在青草地上,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看着自己,他身边的草尖尖随微风一晃一晃扫着白润禾的脸蛋和小腿,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惬意、松活。 他像猫抓草一样,情不自禁地扑了上去,轻轻地扑在了白润禾的身上,带着微风的气息,与青草泥土的气息交相融合。 两人身形叠在一块,腿挨着腿。李缪在白润禾脸边呼吸,他说:“小禾,我现在好想和你连成一体不分开。” 白润禾睫毛颤动,胸膛急剧起伏,他却没有再扭捏下去,他伸手从下面紧紧拥住了身上的李缪,他深吸着李缪身上的味道,双腿也不自觉往上,从脚踝滑到他的小腿,牢牢圈住了。 “我怎么抱都抱不够呢?嗯,一直想拉着你、亲着你。我,我…”白润禾边说边亲了几口李缪的侧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想要和我做爱吗小禾?”李缪扶正白润禾的脸,对着他说。 白润禾有点懵,但是这种氛围让他沉沦,他迷糊而单纯地问:“做爱?怎么做啊?我们都是男生。” 李缪俯下身拨开他的碎发,亲他额头,他说:“我可以摸摸你吗?你随便摸我哪里都可以。” 白润禾闻言,双手即刻在李缪背上游移,摸他宽阔结实的脊背,一直摸上脖颈处,轻轻揉捏。 李缪战栗,虽是轻轻抚弄,他却也像受不住地动情,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他的双手比白润禾更大胆,更有主见,于是按在了白润禾的胸口上,轻轻揉捏。 白润禾长期农活,身材结实,胸口肌肉软软的非常应手,被李缪摸着摸着,乳头就自己硬了,把背心顶出两颗突起。白润禾感觉胸口有点异常,酥酥麻麻的感觉直接从胸口串到下腹鸡巴上。 “啊…”白润禾忍不住轻叹。 李缪眼睛亮晶晶观察着他的反应,一边直勾勾盯着白润禾,一边捞起衣服拨弄着乳头。 白润禾乳头尖尖挺立,被摸得动情而颜色艳红,乳头周围皮肤竖着点点鸡皮疙瘩。整对乳因李缪的动作而变形。下体逐渐变硬,他受不了这刺激,刚想让李缪停下来,却感到乳头一阵湿润。 李缪埋头舔了上去,在白润禾的双乳上啧啧吮吸,像吃奶一样。一会儿从嘴中吐出乳头,那里已是十分湿润嫣红,十分成熟。 白润禾被刺激得直抽气,硬起的阴茎直直把裤子顶出轮廓,并抵住李缪的大腿。他伸手捏住自己的阴茎想自己抚慰一下。 李缪停止了吸乳,对白润禾说:“小禾,你的乳头舒服吗?” 白润禾很舒服,他想不到自己的胸部竟然可以这么敏感,直接让鸡巴不在手动刺激下硬得飞起。 他坦诚地说:“缪缪,吸得好厉害。” 李缪听他夸奖自己,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他直起身跪在白润禾身体两侧,拉着白润禾的手放在了他硬邦邦的下体。另一只手也探到了白润白润禾的下体上,那里果然也是硬起。 “小禾,你摸摸我,更舒服。” 白润禾摸了摸,那处竟然跳动了一下,他有点惶恐地说:“好大。” 他想了想,接着又说:“我小时候和朋友偷偷看过他们大人的碟片,里面的男人女人脱光衣服,在……” 李缪认真地听:“嗯?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抱在一起,下体连着,撞来撞去,声音好大的样子。我们也会这样子吗?”白润禾说完咽了口口水 李缪说:“你可以的。现在是不是害怕了?” 白润禾摆手:“我才没有,我只是不太清楚那种事情,你好像很懂的样子,可以教我吗?” 李缪从他身上下来,和白润禾并排躺在一起,说:“只要你喜欢,我都教你。” 两人说着说着竟然平静了下来,感受着青草地上微微的风,和煦的阳光,都差点睡着了。 此时,白润禾突然叫了一声。李缪睁开眼一看,一只大黄牛正站在他们头上望着他们吃草。一看绳子竟然已经成了短短一截。 “不好!牛的绳子脱了。” 牛牛一听声音被吓得转头就跑,两人原地跳起,赶忙去追牛,追了两个小山头终于赶回了家里,只能在家里面重新给牛系上绳子,这才算完。 傍晚刚弄完了牛,两人气喘吁吁坐在凳子上,胳膊挨着胳膊紧紧靠着都笑了笑,只要和彼此在一起,追牛也很快乐。 晚上,李缪打下手,白润禾炒了两盆菜,两人等着父母回来一起吃。一道扁豆炒肉,和一道土豆烧鸡,直让两人双双干下两碗饭肚子胀鼓鼓的。 白润禾送李缪回家,在门口转了个角就消失在灯光下,他们在昏暗的屋檐下拉着手,彼此印上吻痕。 两人互摸 自从放牛之后,李缪做的梦也越来越下流,昨晚梦见白润禾两条长腿勾着自己,一直蹭着蹭着,那种酥麻感,美妙得不想醒来。却还是醒来了,房里只剩风扇转动的吱吱咯咯声音。那天白润禾捣鼓这生锈的风扇,敲敲打打竟然修好了。 他卡巴关了风扇,起床洗漱,等会儿去田里找白润禾。 白润禾正在薅秧子,田里秧子长高了,杂草也多了起来,为了苗茁壮成长,必须把这些邪恶的草扯干净作为肥料喂给苗。他吭哧吭哧撅着屁股薅地老半天,终于薅完了,刚走到田边,就看见李缪来了。李缪戴了顶棒球帽,帽檐在眼周打下一片阴影,本是冷酷的脸上在看见白润禾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破冰,变成了笑脸。 “哟。”李缪装酷地摆手,算是打招呼。 “拉我上去,我去洗个脚。”白润禾伸手。 李缪前倾去拉他,结果白润禾也没想到因为站久了双脚陷泥里了,他本想借力上去,反而把李缪拉得往前一倒,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掉下来了。 两人坐在泥水里,懵了。 “抱歉啊缪缪,把你拉进来了。”白润禾打着哈哈,赶紧扶李缪起来,屁股在泥里砸了个坑,双脚用力拔出来发出了哟几的声音。 李缪擦着两人的泥腿子,结果越擦越糊,说:“你可厉害了,趁我不备偷袭吗?” “哪有,脚陷进去了,我们去洗洗吧。” 因为衣服裤子都是湿泥,只能回家换洗了。李缪推着白润禾进了浴室。 “我们要一起洗吗?”白润禾七上八下地问。 “来呀。”李缪抓住衣摆往上脱。 自从被告白,白润禾对于身体接触总是感觉很羞涩,他扭扭捏捏脱了上衣,裤子怎么也拽不下。 李缪见他害羞,心里冒起了泡泡,他凑到白润禾耳边说:“帮我脱裤子吧,小禾。” 白润禾被耳边的呼吸弄得痒痒,点了点头。 李缪身体白皙,窄腰劲瘦,腹肌分明,人鱼线收入三角区,裤子挂在胯上,从中露出小丛阴毛,往更下处延伸。白润禾光是扫一眼就觉得脸冒热气,他伸手扯住外裤内裤,拉开,勾勒着腰臀。 李缪受不了他的手,气息不稳地说:“小禾,我也帮你脱,可以么。”他嘴上询问着意见,其实已经上手了,在裤扣眼处游移一瞬,拉下拉链。 白润禾感觉手下有异样,触到硬硬热热的东西,猛地脸红。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硬啦!” 李缪头抵着他额头,哗地脱了白润禾的裤子,结实挺翘的屁股就跳了出来。 “啊!脱我裤子!” 李缪没管他的慌张,拉着白润禾的手帮他往下拨。 “我把你脱了,怎么不脱我的?” 白润禾忍着羞耻,咬牙一拽,裤子丝滑落地。两人光腿挨在一起,接触的地方像闪着火花,刺啦刺啦发麻。 李缪打开花洒,凉水兜头洒下。 白润禾就着凉水冲洗,但是一直有个硬热的东西抵着自己的腰,不容忽视。 “缪缪,你这该怎么办?”他指了指那处。 李缪笑着,环手抓住了白润禾半勃的阴茎。 “小禾,有自慰过吗?” 白润禾的阴茎因为刺激直跳动,过电的快感成堆往脑子里冲,不仅是羞,还有爽。 “唔,很少,从来没射过。” 李缪很是惊讶:“真假的?长这么大都没射过?”他粲然一笑,手中变本加厉,“那你一定要好好感受下高潮了。” 白润禾腿间肌肉绷得紧紧的,爽得脚趾蜷起,两手捏着李缪的手臂,嘴里冒出几声喘息。 “啊啊,感觉什么要从鸡鸡流出来了。”白润禾担心自己失禁了,挣扎着想脱离那手。 李缪钳住他的屁股,屁股被按得变形,肉从手指缝溢出来。另一手不停撸动,偶尔在尿道口揉过,激得白润禾差点叫出来。他也快把持不住,吻在了小禾的嘴上,伸出了湿软的舌头,撬开小禾的牙关,两条舌头就相遇了,相互摩擦,流涎。 白润禾没这么亲过嘴,已经忘记如何正常呼吸,上面被吻得流水,下面被摸得流水。一种窒息的快感冲过全身,密密麻麻地。 然后他射了,浓稠的精液一汩一汩,沾满李缪的手,甚至包裹不住,成线地滴落下来。 李缪放开白润禾的嘴巴,白润禾被吻得缺氧,双唇水光艳红,眼睛也发酸发红,这是爽出了生理性泪水。 “呼,呼哈。”白润禾大张着嘴巴换气,声音哑哑的,“缪缪,你真厉害。我以前自己摸过,都射不出来的。” “那是你技术问题。”李缪看着满手白精,散发着浓腥气,鬼使神差的,他舔了一下,是小禾的气息。 白润禾见他动作,头皮的炸了,拉他的手放花洒下冲洗。 “你在干啥,这怎么能吃!” 李缪说:“我想尝尝小禾的味道,我快爆炸了,你看。” 白润禾才想起李缪那硬得像铁块的阴茎,缪缪都让自己爽了,他也得让缪缪更爽。 “我,我也帮你?”白润禾握着那处,“可是我没有你的技术那么厉害。” “没关系的,我喜欢。”李缪握住白润禾握着自己阴茎的手,带着一起动。 李缪的阴茎很大,颜色暗红,上面爬了几根青筋,龟头往上微翘,阴毛很浓密。白润禾撸动着,感受着粗粗滑滑的手感,没一会儿就有咕叽咕叽的水声。 李缪被摸到动情了,声音粗喘起来,一声一声打在白润禾耳膜上,震耳欲聋。他一手带着白润禾撸动,一手捏着白润禾的屁股,把那处揉捏得变形,偶尔不经意见擦过臀缝中的后穴,那里软软的、热热的。他想象着自己抱着小禾的双腿在里面插动的感觉,忍不住射了白润禾满手。 两人这澡洗了一个小时,虽然水是凉的,但是洗完都热气轰轰。随后两人都一身清爽躺在木床上。 因为床直直挨着窗户,白润禾扒着能从窗子的里面往外看,外面就是一丛丛杂七杂八的花花草草,还有自己家的小楼。原来这高楼下是这番风景。 他重新坐到李缪身边,见李缪正在摆弄他的摄像机。这时,李缪抬起相机对准了他,咔擦按下快门定格了白润禾在窗子里的这一刻。 白润禾觉得奇妙,忙凑过去看照片。 “你在拍照吗,给我看看。” “你看。”李缪把页面递到白润禾眼前。 少年逆光回头模糊了一丝容颜,但是被定格的身影,透过时光也永不改变。李缪看着看着就春心猛动,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把眼前人又扑倒。 白润禾看不懂构图,却也觉得把自己拍得很好。只是因为出自李缪的眼睛和手法。 正是接近傍晚,两人都有点饿了。 白润禾想到了一个吃的,他问:“缪缪,你要吃玉米不?烤的煮的炒的我都会。” 李缪想吃,他说:“现在玉米就熟了吗,谢谢你哦,我的小禾。” 白润禾嘟囔着碰他肩膀:“说什么谢谢。” 李缪说:“当然谢谢小禾带我吃好吃的,别人还吃不到呢。嗯…我要吃煮的。” “好。” 于是两人下地掰玉米去了。 过敏后入 白润禾早上去地里把干枯的玉米杆砍掉了,捆成了几大捆,背回屋檐下堆着。这些玉米杆可以做成烧火料,能烧好长的时间。 灰尘和玉米杆上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烁飞舞。白润禾扔下最后一捆长舒一口气。 “终于把弄完了,歇会儿。”他对自己说。坐下来喝了背水,发现后背痒痒的就扣了扣。结果摸到一团一团突起,顿时吓了一大跳。 赶紧跑进李缪家里,问他怎么回事。 “缪缪,你帮我看看我后背,怎么摸着硌手!” 李缪掀开他后背背心,发现又肿又红。 他着急说:“看起来像是过敏,你吃了什么么?摸了什么?” 白润禾回想说:“还没吃饭,我去地里背了几捆玉米杆回来,然后就这样了…” 李缪跑去拿毛巾打湿了给白润禾敷上,他说:“没有其他不舒服吧?我听说过敏严重可能窒息的?”,他边敷边摸白润禾的脖子。 白润禾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说:“没有,我就后面好痒摸着怪吓人的。” 李缪松了口气,应该只是表面上过敏,他一边装手机钱包,一边拉白润禾出门。 “我们去看医生,拿点药消消你这个过敏。” 白润禾刚想拒绝,李缪眼神就压了过来,还顺手给他扣了一顶鸭舌帽挡住了外头的太阳。他就没说话了,跟着李缪走。 医生诊断荨麻疹,开了些抗过敏的药,吃的搽的药都有,并说这种情况还挺轻微的,下次避免接触过敏的物品。 白润禾也没觉得是个什么严重的事,只是被那突起的手感吓到了,结果是风团、荨麻疹。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莫名其妙得了很多次,他妈还帮他敷热水巾,后面也很快好了。刚才看见李缪的眼神,白润禾心脏疯狂泵血,他想除了家人以外,原来真的有人这么关心自己爱护自己。 他跟着李缪脚边走,还拉着手,傻笑着说:“你真好。” 李缪闻言一顿,心头暖流流过,哼哼说:“这就好了?我还有更好的呢。”,说罢,一口亲在白润禾额头上。 白润禾摸摸额头,仍是嘿嘿笑。 李缪说:“我们快回去擦药吧。” 到了家里,白润禾让李缪去他房间里给他擦药,还迅速脱掉了背心。李缪站在床旁观察白润禾的房间,因为没有大窗户,只有头顶上码了几块玻璃瓦透进阳光,整个显得非常昏沉,,但是光柱正好打在了白润禾的床边缘,正好打在了白润禾裸露的光洁的后背。 李缪拉开了电灯泡,这灯有跟没有一样。 “缪缪,帮我擦一下药吧,我够不着。” 李缪看着背对自己抱坐在床边的白润禾,不自主上前,张开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腰际。 这只手又大又热,紧紧扣在白润禾的腰侧,他本来是想让李缪帮他擦药的,现在除了擦药又想让他摸自己的背和腰,想着摸了背和腰又想要他摸自己全身亲亲自己,心里那种情欲又腾腾升起来了。 白润禾心里发痒,直接双手撑着床,屁股朝外跪在了床边。因为看不见李缪的脸,想着他看见自己这样的姿势会是什么表情心里就微微颤抖。 李缪的手越收越紧像勒紧的绳索,却突然松开了。他轻轻地哑声说:“小禾,我先给你擦。” 过了一会儿,一点点冰凉盖上了白润禾的后背,李缪缓缓摩挲乳白的药膏。 白润禾被激了一下,真的开始轻轻颤抖,他忍不住回头,想知道李缪的表情。却看见李缪低着头,嘴巴紧抿,一脸隐忍的深沉模样。 他叫他:“缪缪?” 李缪回过神来,药也擦好了。 白润禾感受到李缪移开了手,急忙去抓他。同时,李缪擦好了药,想的也是想蹭上去搂住白润禾。 两人不约而同地挨在了一起。 李缪有点紧张,想到那天两人互相自慰的场景,对白润禾说:“小禾,我现在好想和你做爱,可以吗?” 白润禾又受一激,结结巴巴说:“做做做做爱么,可可可以啊。”但其实非常期待。 两人挨在一起的间隙,就已经冒出了许多细汗,于是李缪把上衣脱了,两人肌肤贴着肌肤。李缪站在地上,上身光裸,腹部贴着白润禾的屁股。他慢慢地揉过白润禾的双乳,滑到下腰处拉开了裤子的松紧带。松紧带勒着皮肤肉慢慢往下走,露出了里面结实挺翘的一对臀,也露出了臀沟之间白润禾隐秘的无人造访的后穴。它因李缪的视线紧张着、翕动着。 白润禾有点不安,想挺起身来扭头吻李缪。李缪察觉到了,立马俯下身搂住他双臂,掰过他的头就亲吻。 白润禾翘着皮肤蹭在李缪的下腹,那里就热了起来,硬了起来。他想挨得极近甚至一丝缝隙没有,最好是马上进入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 李缪的肉棒飞速充血,硬重地顶在裤裆里等待解放,他随着白润禾的动作嵌在他的臀沟里,仅仅隔了一条牛仔裤,却有无尽的热度相互传递。 他想,今天是终于要来了么。拥有白润禾的身体,给他快乐,和他一起颠簸高潮。 他想着,便说:“小禾,我可以给你扩张么?” 白润禾不解:“扩张什么?” “扩张你的—”李缪修长的手指摸着那处说,“后穴。” 白润禾突然被摸敏感地带,浑身抖了一下,脚趾头都麻得一蜷缩。 “这这这这里吗?你来扩,扩张吧。这怎么扩啊。我的屁股会不会裂开……”白润禾担忧地问。 “柜子里有护手霜么,那个可以的。”李缪起身翻床边的木柜子。 白润禾说:“有的有的,是我冬天用过的霜。就在表面那个黄色的罐子。” 李缪找到了,是一个圆盘,里面的霜晶莹剔透,看起来品质非常优秀,都被用得挖了一个大洞。他也扣了一坨,手感细腻丝滑,应该不会伤到皮肤黏膜。 那手再次握住白润禾的腰臀,只是这一次的另一只手真刀实枪地摸上了白润禾的后穴,揉着碾着,待穴放松了一些,便没入了一根中指。 白润禾顿时感觉皮肤后面强烈的异物感,紧紧绷绷的。他不安动了动生理上地想挤出去,怕屁股裂开了。 李缪细细看他反应,白润禾觉得不舒服立马停住,缓了一阵之后边慢慢抽动碾压湿热柔软的后穴内壁。 扩张了一阵,白润禾觉得皮肤有点麻麻的感觉,屁股口子也热起来了。他不由自主想去探索李缪的手指。 李缪见他放松了,便又继续加了手指。 最终三根手指都被白润禾的穴吞下了。那里湿热粘腻,晶莹的霜都被热化了,滴滴流入会阴。 李缪抽出了手指,白润禾的后穴收缩了起来,却缩不完全,留下红彤幽深的小洞。 李缪垮了自己的裤子,撸着扶着肉棒,抵在了白润禾湿润翕张的穴。 “小禾,小禾…”李缪叫唤着白润禾的名字,一遍一遍确认眼前人,“我要操你了。” 听到身上人的话,白润禾嗓子发紧,咽了口口水,他双腿绷紧跪直,臀部高抬,感受穴口的热度,他说:“来,操我。” 他的身体空虚,急迫地想要李缪的肉棒把自己填满,他紧闭双眼等待。 立刻的,后穴被撑开了,慢慢的被撑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觉得疼又觉得妙不可言。他细细去感受,双手摸向后方,摸到了反握住自己的干燥温和的双手。 他心想,真好。 后穴里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被插到底了。又过了一会儿后穴已经麻了无感觉了,却突然被抽插起来,那种感觉就又复苏了。一顶一顶地,感觉逐渐累积了起来,让自己忍不住喉口发痒想要大喘气呻吟,让自己忍不住手指脚趾发麻蜷缩,忍不住想拥抱。 “啊,嗯啊,缪缪缪缪,我觉得好舒服。”白润禾呻吟着说。听见自己羞耻的声音又止不住羞耻。 李缪鬓边流着汗,边扶着白润禾的腰抽插,边撸着他的阴茎,无论前面后面都在流水,一个硬得流水,一个软得流水。后来发现白润禾上面也在流水,他脸色潮红,口水从嘴角流出一点,眼睛红红的也像是有泪光打转。 李缪喘着粗气,一时间用力太猛,阴茎从后穴歪了出去,他又再次后入顶进深处,把白润禾操得一抽搐,再一抽搐。旋即,白润禾弓着的身子绷紧,阴茎上射出一股精液。 “嗯啊,缪缪,我射了。” 后穴因抽搐射精而持续收紧,咬得李缪不敢深呼吸,他缓了缓神,重新深插起来,整个房间咕叽咕叽的粘腻水声和粗重的呻吟喘息十分响亮。 白润禾感觉下体的感觉有点不对劲,刚才射过之后全身累得很,现在下体又重新升起另一种酸胀感。 “不行了,缪缪,我屁股感觉好奇怪。” 李缪忙停下来查看白润禾后穴,没看到出血裂开,他问:“怎么了,小禾不舒服吗?” 因李缪的停止,白润禾后穴非常空虚,那种酸胀的感觉到不了顶峰非常的难受。 “缪缪,可以别停么,一直操我,我的鸡鸡好像有什么要出来了,啊!” 李缪闻言一笑,深深顶弄白润禾。 “我不会再停了。” 李缪联连续深入操了白润禾几十下,自己被吸得射了精,幸好及时抽了出来,射在了白润禾结实丰满的屁股上。 白润禾下体的也感觉达到巅峰,犹如饱满的水滴溢出荷叶,一股清亮的热流急急喷哧出来,喷在两人之间。 白润禾大喘着气:“啊,呵啊,舒服吗?”他摸了摸那水,“这是什么啊?” 李缪从床旁的凳子上拿过一张毛巾擦着两人身体,见那透明液体,凑上去闻了闻,没有异味,于是伸出舌头吃了吃。 白润禾急忙扒他嘴:“别舔,怎么什么都吃啊缪缪。” 李缪说:“小禾的淫水,好骚。” 白润禾梗着脖子,又红了脸,趴在床上捂着脸不动了。后穴处露出一个肉洞,白色精液流过,仍在持续翕张。过了老半天,李缪给他后穴擦精水的时候,白润禾冒出一句话。 “缪缪,你好色啊。” 流水 今天白润禾家长去城里办事,家里整整一天一夜没人。 于是白润禾又把李缪叫到自己家里来玩。李缪带了好多白润禾没见过的零食来吃,还带了一个笔记本看视频玩游戏。可是他们都没有吃多少也没有玩这些,他们眼神对上就干柴烈火噼里啪啦亲了起来。 “小禾,上次你喷水了,这是怎么做到的?”,李缪说着,就把两人的裤子都扒了。 白润禾听到喷水,阴茎瞬间挺立了,心里痒嗖嗖的,但是他面皮薄,脸红红的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 “给你弄个好玩的。”李缪坏笑,拉着白润禾一条腿,让他踩在床沿上,另一条腿站地上。 白润禾门户大开,下体凉飕飕光溜溜的感觉实在刺激,因这个姿势让大腿内侧肌肉紧绷,整个会阴部也随之充血涨麻,阴茎硬得滴水,像要高潮了。 李缪搬了张凳子,坐在白润禾身前,观察他的鸡巴,视线一直在他身上逡巡流连,他的目光仿佛化作一双手,温柔地抚摸白润禾的身体。他的气息离白润禾的鸡巴越来越近,热气也喷在那颤巍巍硬挺的肉棒上面,忽然地舔了上去。 白润禾被一股湿热吓了一跳,阴茎抖了抖,漏出了一些透明粘腻的水液,沾在了李缪嘴巴上,一股淡淡的咸味从舌尖传来。他又含得更深,那里面更湿更热更软更紧,让自己忍不住向更里面顶进去。 白润禾的肉棒捅到了李缪的喉咙深处,搞得他想干呕,喉咙一直反射性地吞咽蠕动。李缪退了许多,然后又突然深喉,反复做了几次自己的眼泪都婆娑了。白润禾也遭不住,直直射进了李缪的口腔。 “啊,缪缪你好厉害。” 李缪抿着嘴用力一咕咚,竟是把精液全吞下去了,他砸吧嘴,感觉没有什么特殊的异味。 白润禾的肉棒被含得水光淋淋的,他摸着自己的肉棒一阵疑惑。 “今天怎么没有喷水呢?真奇怪啊。我的鸡鸡坏掉了?” 李缪噗嗤笑出来了,他起身上前搂着白润禾倒在床上,说:“小禾不急,等会就有淫水出来了,让我插插你的穴好吗?” “穴?你是说我的屁股洞么?”白润禾配合李缪,坐在了他胯上。 “是的小禾,这里就是你的穴,我很喜欢的。”李缪边说边就着刚才的精液,揉着他的后穴,抚摸浅浅的皱褶,并往里面伸入一指。 白润禾被入侵,立即不自禁嗯啊一声,又急忙捂住嘴巴。 “小禾,让我听听你的呻吟,别憋着。” 白润禾放下手说:“好奇怪的声音。” 李缪又伸了一指进去,然后拍着白润禾的背说:“不奇怪,很好听,让我更硬了,你摸摸。” 白润禾伸手握住李缪的大肉棒,上面青筋鼓起,又硬又烫,冒着热气。 白润禾后面已经松弛了一些,可以三指并入水声咕叽地抽插。 李缪早已忍不住,但是稳沉着声音说:“小禾,你能扶着我的鸡巴自己坐上来吗?我的手插你的穴都插累了。” 白润禾一瞬间脑袋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还是摸索着想象着上次的感觉,他答应了。 李缪双手捧着白润禾圆圆的屁股,往两边稍微扒拉,洞口处边露出了一点嫣红的肉壁。白润禾就着这个姿势,把住李缪的大肉棒就往下坐,刚一触碰穴口便被刺激得一抖,却是插歪了,从臀沟滑出来了。 白润禾重新扶正,顶着口往自己穴里插,李缪也随之挺身,一个龟头顶了进去。 房间里没风扇有点热,两人汗珠都沁了出来,肌肤上变得水滑,但整个房间昏黄灰暗,像是拢了一层水雾,一层薄纱。 白润禾和努力放松穴口,卯足劲往下坐,他感受到李缪的肉棒直直挺入,撑开肛口,划过肉壁,直直往深处挺近,不容抗拒。最后坐到了底,汗珠也从鼻尖滴下。下半身已经完全酥麻使不上劲儿,手也不知道向何处用力,他伸手胡乱一抓,抓的却是床顶的蚊帐。刺啦一声棉帛断裂了,蚊帐罩在了两人身上。 “哎呀,蚊帐掉了!”白润禾急得想起身,奈何被李缪双手钉在了他的鸡巴上,动弹不得。 李缪哑声说:“小禾别动,好不容易才进去的。”他松开抱着白润禾双臀的手,扶摸上他的双背,双乳,“这样不碍事,你好像…好像戴了头纱。” 李缪挺动阴茎,自下而上抽插着白润禾,整个木床也嘎吱轻叫了起来,听得人耳热。 白润禾后穴被填满已经是极限,现在动了起来又摩擦着敏感处,阴茎又迅速充血硬挺,两人结合处也越操越粘腻湿滑。 一个男人,会有这么敏感这么多水么。 白润禾硬得麻得受不了了,急需要个借力点,要往下倒去。李缪眼疾手快把他侧放在床上,抬起他一条大腿,从侧面操弄,后穴处被操得变成泡沫白浆,搞得白润禾双腿直抖抖,继续流淌出许多淫水。 “缪缪,啊我不行了,感觉想撒尿了?”白润禾起身想去厕所。 李缪拉着他,把毛巾垫在了白润禾屁股旁边。 “没事,那不是尿,你尽管射出来好吗。弄湿了我来洗。” “嗯啊,好奇怪,刚才明明没有想尿的。” “那是你爽了要高潮了,宝贝。” 白润禾听见宝贝二字,脑子都木了,一瞬间下体的高潮感传到大脑,令头皮发麻。他又射了一股白精,但这次是汩汩流出。 李缪坚持往里操白润禾的敏感点,紧接着,射完的白润禾又射出了一股温热清亮的液体,也是没有腥味,但有种甜骚味。 李缪惊奇地说:“小禾,你又射淫水了,好甜。” 白润禾不应期,张着嘴流口水,眼睛也半眯不眯,完全没听清李缪在说什么,只是嘴巴里嘟囔着回应:“插死我了缪缪,你的鸡巴好厉害好厉害…好渴…” 至此时,李缪还没有射精。他既粗时间又长,总是细细观察白润禾的身体反应,竟觉得特别满足,甚至觉得一直这样不用射精只要小禾舒服就好。 听见白润禾喊渴,他马上去找水喝,但是不太熟悉他家里的构造,只好去门口的显眼的水缸旁边舀水喝。 白润禾浑身发软动不了,李缪就抱着他去水缸旁,出了房间,外面一片明亮。 李缪抱着白润禾蹲在地上,拿起水缸旁边的瓢舀了一勺慢慢对着嘴喂给白润禾。清凉的水珠簌簌下坠,打湿了下巴和地板砖。 “小禾,井水好喝么?” 白润禾清醒了些,嗯嗯呜呜说好喝,嘴巴里的水来不及咽下去洒了出来,湿了两人一片胸膛,他刚想挣扎下来,却被李缪夹在身体之间。突然地,后穴又被塞进了大的肉棒,他的挣扎戛然而止,继而不遗余力地喘息着,后背靠在了水缸上,脖颈也往后仰,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李缪望着鸡巴上的人出神,没抽插几下便射了进去。 两人在水缸边平息了一阵,草草冲了个身体,又重新擦了药。 分开 转眼间,两个月时间悄然飞逝。李缪正值开学前夕,却还没给白润禾好好道别。 他趁着一个清凉的早晨,沿着低矮的屋檐,踱进了白润禾家的小院里。白润禾正坐在小板凳上吭哧摘着泥巴花生。一见李缪来了,眼睛亮晶晶地盯人,直叫李缪受不了。于是他也抽了张小板凳坐旁边一起摘。 白润禾说:“全是泥巴,你别弄这个。” 李缪哗啦拽了一巴掌,说:“这花生看着好大一个,又是新鲜的,肯定很甜咯。” 白润禾听了他话,小心剥了一颗圆滚滚的花生,没沾上一点泥土。喂给李缪吃了。 “真好吃!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现摘的。” “那你多吃点,我给你剥。” 李缪心里一阵甜蜜,但又突然很忧伤,想到马上就要和小禾分别了,嘴里的花生都没味了。他阻止了白润禾剥花生的动作,头往下低着,一看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润禾拍着他的肩,问:“你怎么了,缪缪,身体不舒服?”。 李缪犹犹豫豫半天,终是说:“我,我假期要结束了,嗯就是开学了,我要走了…” 白润禾听了,停顿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笑着说:“开学啦?暑假这么短的吗,回去好好读书呀!”,他继续摘花生,只是摘得很用力,泥土都填满了指甲盖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白润禾开口说:“缪缪啊,你是几时走啊?或许我能送送你?” 李缪说:“那个,下午走。” 白润禾哎呀一声,表示十分可惜:“你咋不早说,我还能给你多整点好吃的东西!比如花生,果干啊之类的。”说着说着把手里的花生苗掷地上,抱起身边装满花生的框就冲去河边了。 李缪跟在后面小跑,心里忸忸的。好伤心,两人就要分别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两人在河边唰唰洗干净了泥花生,回家找了个结实的红色塑料袋装了起来,满满一大袋子。 前后忙活了一阵,白润禾收拾了好几大包东西出来,什么果干,果酱,花茶之类的东西,扎扎实实捆一起了。 “拿回去吧,你带走吃。”白润禾把这些提到李缪跟前。 李缪如果有尾巴,此刻都是耷拉着,他没精打采地说:“小禾,谢谢你。其实我特别不想走,想一直在这里玩。”他哽咽了一下继续说,“想吃你弄的饭菜,和你一起去山上玩,看你种地,还有,我们一起在床上玩。” 白润禾听了他的话,情绪差点绷不住,他紧了紧后槽牙,平静地说:“没事的,你下回放假再来咋样?” 李缪想立刻说好,到嘴边却顿住了,下次真的能来吗?来的了吗?他逃离那些地方逃了两个月,这才遇见了白润禾。天真的,纯朴的,善良的小禾。他情不自禁往前抱紧了正在发呆的白润禾,两人静默着,感受着温度和时间。 李缪松开了,默默提起包裹,两手被沉甸甸占满。 “我走了,拜拜。” 白润禾面无表情地摆手:“再见。下次再来玩啊缪缪。” 看着李缪走出了院子,身影就渐渐变模糊了。白润禾控制不住漏出一息哽咽,面目有些狰狞,他咬紧手指,眼泪从手指滑落了,一串串如露珠从草丛滑落入土般。 中午阳光热烈,分别和孤独,竟然是这种滋味。流泪和流汗,竟然是这样难受。 尘土飞了起来,白润禾揪着胸口衣襟,撒开脚追了上去。 “缪缪!你等等我啊!” 李缪的车子刚开,从后视镜看见白润禾小小的身影奔过来,他一个急停,从车上滚下来。两人奔拥在一起,喘着粗气,磨着脸颊,勒着后背。 白润禾早就是泪流满面,双眼红彤彤一片,他说:“缪缪,我舍不得你走。” 李缪也留下滚烫地泪水,湿了颈窝:“我也舍不得,但是我得去读书啊。”他松开胸前的人,“我好想时间停止住,每天都和你贴在一起,可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事情要做,根本停不下来的。” 白润禾点点头:“我知道的,只是我想再看看你,说些再见的话。” 两人克制地松开了彼此,白润禾又重新站定了,李缪也重新钻进了车子里。 这时李缪降下车窗说:“小禾,我知道不怎么可能,但是我还是想问,可不可以跟我一起走呢?” 白润禾睁大眼睛,有些震惊,他长这么大还从没离开过这个小山村,却从未有要出去的想法。读书也是在村里,最远就到过镇上读中学,但是成绩太不理想,也交不到什么比较好的朋友,好不容易毕了业就没再继续升学了,回来种种地打理家里面。父母好像对自己也没什么要求,只要健康快乐就行。没遇到李缪之前,他回首自己以前,竟然可以如此独来独往,如此孤独。 他有点不可置信,这条新路就摆在了自己眼前,只要一伸手就能稳稳走上去。他回头望了望群山,一条条小河,一排排平房,如此平淡平静。 “跟你走吗?我跟你走干什么呀?”,白润禾轻轻搓着手指尖,因为已经有点麻麻的了,“我的谷子还没收成,我的玉米杆子也还没砍下来,刚挖了的花生也还没收拾,我…我跟你走不了。” 李缪一点点听他说,一点点灰心。 白润禾一点点说着,一点点感到无望。他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想续上与李缪的连接,他说:“要不你先走,我后面来找你玩?” 李缪猛地抬起头,双眸闪动着,又打开车门,下来狠狠吻了白润禾一口,他笑了说:“一直等你,我的小禾。” 这下子说开了,两个人心里之前的阴郁都一扫而空。 李缪灵机一动,把身上的手机揣进了白润禾兜里。 白润禾不明白,问:“你这是干什么?” 李缪细心说:“你又没手机,到时候怎么找我啊,我的你拿着用可以不?之前我们一起用过的你知道怎么用吧小禾。” 白润禾无力拒绝,紧紧抓住裤兜里珍贵的手机,生怕它溜走了。 “那你怎么办?” 李缪摸了摸白润禾被太阳晒红了的脸颊,说:“我会再买的,你不用担心哦。我真走了,你快回家吧,脸都晒红了。” 白润禾不好意思蹭了蹭李缪温热的手心,留下一点透明的汗珠,嗯的答应了这个约定。 城 日子一天天数着过去,白润禾与李缪也开启了“异地恋”。 白润禾每日忙完农活,就抱着个手机坐在凳子上傻笑,他不愿意翻遍李缪送他的手机,也许里面有李缪诸多的秘密。他只熟练地打开相册和聊天框。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李缪和自己合照。他们每日聊着一些日常生活事。 冬天来了,白天越来越短,白润禾育了麦苗,把一颗一颗鲜嫩的苗送地里点上了。冰冷的泥土,冰冷的阳光,孕育出热烈的希望。 火炉旁边,白润禾一家子坐着烤火,锅里咕噜咕噜煮着米粥,一边吃一边烫着菜和肉片。 “小禾,你手艺越来越好了呢,这肉片真挺鲜的。”夸完抿了一口药酒。 “爸爸,你觉得好吃就行。” 他妈妈最先吃完了,悠哉悠哉把毛线团出来打毛衣。那手速飞快,前前后后一会儿就出来一块衣角。 白润禾以往冬天都见过妈妈的手艺,身上穿的毛衣,戴的围巾帽子手套全是妈妈打出来的,温暖又舒适,陪他熬过一个又一个寒冬。今年冬天,他有了不一样的心思,他有了另一个牵挂的人。于是他说。 “妈妈,你这个毛线怎么打的?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他妈妈抿嘴一笑,勾了勾垂下来的几丝头发,说:“哈哈哈,小禾你想学这个?” 白润禾放下碗筷,帮他妈妈理着毛线,说:“是的,我也想打个围巾什么的。” 他妈妈笑着说:“好呀,小禾是给自己打吗?真好啊。” “…我,我给我朋友打的。” 白润禾的妈妈感到非常惊讶,小禾竟然有个可以织送贴身物品的朋友。 她按耐住内心的好奇,问:“你想打什么款式?什么颜色?我这有各种颜色的毛线哟。” 白润禾也不太了解,但是对象是李缪的话,应该是喜欢浅色的,比如白色,米色,浅蓝色。 “我想打米色的围巾,妈妈。” 白润禾仔细地学着钩线,一点一点打了一个雏形出来,手指都被磨出水泡了。织了几排,感觉有点窄了,只好可惜地拆了线重来。最后琢磨了一周,围巾终于织好了。又长又宽又顺滑的一条围巾,十分保暖,而且颜色特别淡雅看起来很顺眼。 李缪应该会喜欢的吧,只是上面有些地方的线钩成的花纹大小不太一样,但是应该会喜欢的吧。他喜悦又忐忑地幻想着李缪收到礼物时的心情。 白润禾把家务农务都收拾好了,只有田里的麦苗等着长大。知道他要出门,他妈妈给塞了好几百块钱。 白润禾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外面特别寒冷,他把衣服紧紧裹着,帽子围巾手套也统统戴上,在黑蒙蒙的雾天里出发了。他背着洗得发白的挎包,攥着胸前的带子,到了镇上直冲停车点,等了一会才坐上了大巴车。大巴车到了县里又要转汽车,兜兜转转半天他才买着票,又找了半天上车地方才终于坐上了。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明亮了,只是乌压压的毫无光泽。白润禾没吃早饭,此时肚子饿得咕咕叫,只得从包里摸出一个硬硬的白馍,就着早已冰冷的水顺进胃里。 很遗憾的是,汽车行了两个多小时,白润禾晕了一路车,中途有几次差点吐出来,担心自己弄脏旁边人和汽车,只得强忍着嘴里的酸水。 原来这趟车到市里有这么远啊。 他没告诉李缪自己来找他了,只是顺着从前在手机里聊天时说到的地址去找,毕竟他想给一个惊喜的礼物。 幸运的是,该汽车下车点有两个,一个是某大学,一个是总汽车站。听到某大学到站的广播,他蹭的站起来,麻利地跳下了车。结果还没站定,就扒着一棵树稀稀拉拉地吐了出来,吐完了才好受了很多。 可是后来他就迷茫了,这是什么地方?也没看见写着某大学的门牌。他拦了一个路人问了一下路。 “某大学啊,就在这儿呐,小伙子在这儿上学?” “啊,阿姨我来找人的。谢谢您谢谢您!” 白润禾红着脸拐进了刚才指的巷子里,穿过小巷子,对面果然是某大学。到目的地了,他舒了一口气,听说在市里出行都是坐地铁的,但是他不会坐,幸好到某大学不用坐地铁。 某大学在国内声誉极高,生源质量也很好,规模超大,门面超亮。白润禾心想自己冒冒然闯进来,门口的保安叔叔竟然没拦住他。 校园里人来人往,路边树叶全黄了随风飘落。白润禾慢悠悠走,边走边寻找。可是人太多了根本找不着李缪啊。于是决定再找个人问问。 校园里突然想起了一阵优雅的音乐,随后人越来越多,从教学楼处涌出来。 这是下课了么?白润禾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这样偶遇是遇不上的,既然已经下课了,他决定打个电话给李缪。电话嘟嘟嘟响了两声,马上就被接了起来。 “喂,小禾,今天在干什么呀?”电话里传来李缪悦耳的声音,白润禾顿时感觉心里轻松了些。 “那,那个缪缪啊,你在学校哪个位置啊?” “什么哪个位置?你不会在我学校里吧?!”对面惊喜地说。 “嗯是的,我来找你玩啦。” “你现在在哪里,描述一下长什么样子。” “在教学楼,前面有一个池塘,还有好多人。” “我知道了,你等着我哦!” 挂了电话,白润禾等了没多久,李缪就冲进了视野中。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白润禾觉得人多有点尴尬,又放开了。 李缪攀着他的肩膀喘气说:“小禾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你家离这得有多远啊,这么远真是辛苦你来了。” 白润禾眨眨眼睛,说:“不累的。见到你我很开心。” 李缪听了,作势就要亲,白润禾警铃大作飞速挡着他的嘴说:“别亲,别在这亲啊缪缪!好多人啊。” 李缪笑着攥他的手,拉着他往别处走。 白润禾边走边说:“我们去哪儿啊?” 李缪说:“去我家啊。” 李缪家就在学校旁边,准确来说也不能家,只是他因为在这边上学就近租的电梯公寓。却也是如此的明亮宽敞整洁。 白润禾第一次坐电梯,差点晕梯。 他观察这白亮的屋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脚。 “你这家里好干净,我是不是要换鞋子呀?” 李缪啪啪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还是新的。 “来穿这个。” 白润禾脱了鞋子,竟是没穿袜子,走了这么远的路,又这么冷。 李缪有点心疼,突然发力,一把抱起白润禾,塞进了卧室的被子里,顺便把空调也打开了,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 “暖和吗,小禾?” 白润禾说:“我没洗脚呢!弄脏你床了。” 李缪也甩开两脚的鞋,一同裹在被窝里,说:“我也没洗嘿嘿。其实小禾香香的,上次我还舔过你的脚你忘了吗?” 白润禾听他这么说,脸蛋红红热热的,不说话。 “啊!我忘了一个东西…”白润禾想起来了。 “什么东西?”李缪黏糊糊地亲着白润禾的嘴巴。 “你等下哦。”白润禾推开李缪,噔噔噔下床,从挎包里拽出一个米色的东西。 “这是送你的围巾,缪缪。” 李缪眼睛都瞪大了,接过柔和的围巾,心里甜得冒泡。 “这是你自己织的?!太厉害了吧。”边夸边围在脖子上,秀丽的少年搭配米色的围巾,看起来很合适。 白润禾眼睛一眨不眨,被李缪的笑容暖化了。嘴里喃喃着:“缪缪,可真好看啊。” 李缪搂住白润禾,亲亲蹭蹭,说:“谢谢小禾,你做的真棒。” 白润禾很受用,加大了亲亲的力度。 李缪感觉有点不妙,弓着背说:“小禾啊,我好像硬了。” 白润禾也想说自己好像也变这样了,结果肚子先说话了,咕咕叫得可响亮了。 李缪起了坏心思,他说:“小禾饿了吗,要不要吃我的——”说着,眼睛往自己身下瞅。 白润禾果然也盯着他的裤裆,吞咽口水的声音特别大。刚要伸手去够拉链,李缪一脸坏笑地拉住了他。 “开玩笑的啦,我们去吃饭吧。” 白润禾结巴说:“可,可是硬着怎么吃饭。” “那先吃这一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