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 1然哥（剧情） 大雾散去，这个小镇上终于迎来了阳光。小镇上连续几天下了雨，田野间的道路十分泥泞，稍微不小心脚便会陷入泥里。 “哎呀！”谢芳本在毛坯的一层小平房前晾晒刚从别人家那拿来的艾草，刚晒完，抬头一看见小外孙脏兮兮的向自己走来。 “阿晨啊，这是怎么了，怎么全是泥啊？跟外婆说说。”谢芳赶紧走上去将黄熠晨的书包取下，拉着不说话的外孙进门。 黄熠晨一进门，便开始哭了起来，外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只能慢慢擦去黄熠晨脸上的污泥，操着方言细声说道：“不哭不哭，我的宝贝孙儿。” 黄熠晨哭了一会便没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虽然笨，但他都懂得。 “外婆，我就是不小心陷泥里去了，摔了。我去洗个澡就好了。”黄熠晨说完便在屋外的水龙头洗了个手，去房间拿好衣服洗澡。 洗完澡后，外婆也将书包里的书拿出来了，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黄熠晨走出去，看着坐在屋外给他刷着书包的外婆，拍了拍自己的脸，走过去说：“外婆，我来洗吧。” 谢芳却摇摇头，把他赶去写作业了。 “芳婆婆……” 谢芳还在门前的菜地里摘着菜，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是隔壁家的谢然，自家孙子也总喜欢跟着谢然：“阿然啊，今天这么晚回来呐。” 谢然站在菜地前面，有些局促，手抓紧裤腿，不自然地问谢芳：“黄熠晨他……” 谢芳乐呵呵地回答道：“阿晨他在房间里写作业呢。要去找他吗？” 谢然低下头，摇摇脑袋，心虚地问：“黄熠晨还好吗？” 谢芳说：“还好啊，就是今天摔进泥坑里嘞，成了个小泥人。” “阿然啊，今晚在婆婆家吃饭吧，婆婆摘了好多青菜呢！顺便安慰一下阿晨。”谢芳看着摘了好多新鲜菜，打算邀请谢然一起来吃饭。 谢然连忙摇手拒绝了：“不用了，谢谢婆婆，我爷爷奶奶估计已经做好饭了。” “那带些菜回去吧！”谢芳从菜园走出来，将刚摘好的蔬菜每样都拿了些放在谢然手上。 谢然木讷的向谢芳道谢，抱着蔬菜快速的往家里赶去，如同逃离一般。 谢然不敢面对谢芳和黄熠晨。黄熠晨栽进泥坑，就是因为他。 “阿晨！吃饭了！”谢芳摘完菜之后，便去做晚饭。 桌上摆好碗筷后，谢芳就将黄熠晨叫出来吃饭。 今晚饭菜有青菜和番茄炒鸡蛋，一荤一素，番茄炒鸡蛋的汤汁兑点热水还能当汤喝，黄熠晨最喜欢的就是番茄炒鸡蛋。 黄熠晨由外婆谢芳抚养，他不太记得父亲的模样，只依稀记得父亲很忙很忙，每年都见不上几面，在他要即将上小学时，父亲就离世了。母亲过了两年也改嫁了，便将他寄养在外婆家里。 如今他的母亲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儿女，对他的关心少之又少，只有每个月转六百块给外婆。 到处都需要用到钱，外婆还会自己种些快菜，等镇上赶集那天拿出去卖，如果幸运的话，能卖个五十多块。镇上赶集时间大概隔三天有一次，外婆一般间隔一个星期去一次，一个月卖菜的钱大概能赚个两百。 婆孙两生活过得虽有些拮据，但黄熠晨觉得他已经足够幸福了，外婆很爱他，会将最好的给他。 吃完饭后，他帮外婆洗完碗便回到房间接着写作业。 他的房间小小的，只放了一套桌椅和一张床。 桌子是小学时谢然和他捡的。当时他房间里没有桌子，跟谢然在村头玩时，他看见一套桌椅被丢弃在垃圾堆旁。谢然见黄熠晨想要，便帮忙搬了回来。 之后谢然还帮他把坏掉的抽屉敲掉了，拿了块新木板给他重新钉了一个隔板上去充当抽屉。谢然还从他爷爷那拿了好多干净的报纸，贴到看起来脏脏的桌子上，这样子就完全看不出桌子的原貌了。 黄熠晨看着谢然帮他弄好的桌子，心里一阵泛酸，他很难过。为什么上了初中后，谢然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谢然会跟镇子上的那些小混子混在一起。谢然现在也根本不理他。 今天下午放学时，他不想让谢然继续跟混混走，便一直拉着谢然，让谢然跟他一起回家，谢然烦了，一把将他推进了泥坑里，头也不回的跟混混走了。 “然哥，为什么啊……”黄熠晨说到底还是个小孩，眼泪说来就来。 早晨，太阳升起，黄熠晨顶着红肿的眼睛走进了教室。 他就读的初中是镇上唯一一所初中，附近村的孩子如果家里没条件就只能来这读。但是镇上毕竟比较穷，没多少老师愿意来乡下受苦，教师资源有限，学校便将两间教室打通，他们初一开设两个班，一个班塞下七八十人。 黄熠晨坐到最后一排他的座位上，坐在他旁边的谢然还是没有到。 等第一节老师上到一半时，谢然才偷偷从后门弓着腰进来，悄无声息地坐在黄熠晨旁边，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个惯犯。 谢然喘着粗气，急急忙忙的将书拿出来放到桌上。黄熠晨看向谢然，谢然脸上冒着汗，脸上还有些淤青，黄熠晨内心一慌，手抚上谢然受伤的脸，偷偷问：“然哥，你脸怎么了？” 却不料谢然将他的手一把拍开，转头冷冷的看向他，压低声音说：“黄熠晨，我警告你最后一遍，别来烦我！” “……哦。”黄熠晨灿灿的收回手，将脸转回去，咬着牙，忍着想要哭的冲动，瞪大眼睛看向讲台，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谢然放完狠话便也转过头，不去看黄熠晨，中途几次想要看黄熠晨是什么反应，但自己还在气头上，逼着自己不去看黄熠晨。 “黄熠晨，你来说一下这道题该怎么做辅助线。”数学老师指着她写到黑板上的一道题。 黄熠晨看着题目，他数学学的不太好，更搞不懂几何体，所有同学都看向他，都等着他的答案，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这道题、辅助线……” “傻子，连接CE。”过了会，黄熠晨依旧没有答案，谢然便在底下提示着。但黄熠晨太过于紧张，完全听不见附近的声音，只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 还在数学老师也不为难人，便让他坐下来了，换了个人来答。 黄熠晨刚坐下来，头就低下来，脸火辣辣的，烫的他好难受，他便忍不住开始掉眼泪了。他不敢有太大动作幅度，他怕被别人看见他一个男孩子掉眼泪嘲笑他，更怕谢然见他掉眼泪，真的不再跟他玩了。 谢然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忍不住转头一看，黄熠晨低着头，用手撑着脑袋，虽然挡住了眼睛，但课本上的水迹便暴露了他在哭的事实。 “……”谢然拿出纸巾推到黄熠晨旁边，但嘴又硬了一把，低声说道，“老是哭，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 黄熠晨一听见谢然的声音，果然谢然又开始嫌弃他在哭了，他赶紧用衣袖将眼睛一擦，向谢然辩解：“然哥，我没哭。” 谢然看着黄熠晨红肿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涟漪。谢然望着黄熠晨的眼睛，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一种无法描述的难受，但他现在嘴比心硬，又立马换成一副嫌弃的表情看向黄熠晨：“这么笨还爱哭，别叫我哥。” “啧，你个傻逼。”谢然转过头，低声骂了自己。 但黄熠晨听得一清二楚，以为谢然在骂他。黄熠晨低下头，手紧紧地抓着裤子，有些不知所措。 谢然好像……真的讨厌他了。 黄熠晨自从这一天后，真的没有再喊过一声然哥，甚至都没怎么跟谢然有过交流。 好几个星期之后的周末，黄熠晨家里没了盐，要去镇子的小商店买盐，却没想到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看见和人扭打在地的谢然。 “然哥！”黄熠晨抓着一包盐，用力一脚踹开那两个打谢然的混混。 其中一个小混混一没反应过来，直接翻倒在地。另一个闪开的红毛小混混看向黄熠晨，又恨恨地看向被黄熠晨护在身后的谢然，嘲讽道：“怎么，谢然，打不过就搬救兵啊。” “你们凭什么打然……”黄熠晨虽然有些怕，但依旧壮着胆子将谢然护在身后，却不想谢然直接将黄熠晨护在他面前的手拍开。 “黄熠晨，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吧。”谢然的声音如同冷冰冰的无形子弹，直接击在了黄熠晨的心上，“离、我、远、点。” “滚开啊！”谢然大声呵斥，吓得黄熠晨怔在原地，一脸无助。 谢然将愣在自己面前黄熠晨推开，走到红毛小混混面前，接着挑衅道：“我可不像你爱搬救兵，你个脑子只能拿来当装饰品的弱、智！甚至装饰品都差不多，哪有这么丑的装饰品的？” 谢然几句话又惹恼了红毛，冲上去要跟谢然厮打起来，另一个也站起来准备随时干架。黄熠晨见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谢然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两个人躲在一个小巷子里，见小混混没跟上来，黄熠晨才开始大喘气。谢然正要离开，黄熠晨却拉着他的手不让走。 “喂，我说你，有病是不是！”谢然一用力，将手抽走，黄熠晨被迫松开手，受惯性影响往后倒，一不小心坐到了盐袋子上，盐带瞬间炸开，里面的盐在瞬间分散至各处。 黄熠晨有些懵，谢然表情不太好地看着黄熠晨，却很快狠心的扭过头，又准备离开。见谢然还要离开，赶紧跟上去。 “然哥，你别走，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黄熠晨低声下气的，带着讨好意味的方式说道。 谢然心情复杂地看着黄熠晨，黄熠晨是个很坚持还单纯的家伙，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谢然抓着黄熠晨的肩膀，将他推到墙上，头重重的撞到了墙壁，发出“咚”的一声。谢然面目狰狞，扯着嗓子，朝黄熠晨骂道：“我说你tm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我他妈警告了你多少遍！让你离我远点！你是聋还是真就是一个智障脑残啊，听不懂人话！” “你是弱智吗你！你有意思吗！” 谢然骂的越来越难听，黄熠晨内心一次又一次被谢然言语痛击着，谢然的言语仿佛有千斤重的力量，一次次将黄熠晨压在底下，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要跟混混们呆在一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外婆说混混是坏人，我不想你也变成坏人！”黄熠晨实在受不了了，忍了这么久，所有不满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他一头撞向谢然的脸，给谢然来了个头槌。 谢然被黄熠晨撞得生疼，赶紧松开了抓住黄熠晨肩膀的手，捂着自己的鼻子。 “谢然！我不想你变成坏蛋，我知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黄熠晨扯住谢然的衣角，依旧试图带他回家。 “黄熠晨，你知道吗，我现在看见你就特烦特恶心。”谢然又拍开黄熠晨的手，恶狠狠地朝他说道，“这半年来，你老是打扰我跟我兄弟们，你不觉得冒犯吗？” “我怎么样，跟谁混，关你屁事，你是我的谁，你算老几来管我的事！我告诉你，黄熠晨，你少来管我的事。”“……” 黄熠晨逐渐听不清谢然在讲什么了，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自己好像是在谢然骂到嘴里再憋不出什么后，他朝谢然挤了个笑容，一如既往朝谢然告了个别，便空着手独自回了家。 他告诉外婆，盐袋子不小心被他也弄破了，盐没能带回家。 外婆没有怪他，但他心中还是很难受。 ———————————————————— 谢然:谁年轻的时没有个中二的时候心虚 黄煜晨:然哥，我外婆说了，要少跟奇奇怪怪的人来往，－，ノ－， 谢然:小晨，我错了▄█?█● 2小晨（剧情） 谢然在黄熠晨离开后，他呆呆的在那站了许久，直至目光看向洒在地上的盐。 他去店里买了包盐，回到家时，望见黄熠晨的外婆在门口，便赶紧将盐给了谢芬，说这是黄熠晨让他帮忙带的，给完后不等谢芬反应过来道谢，就立即跑回了自己家。 谢然躺在床上，看着房间的天花板。 他的父母在大城市里打工，从有记忆开始，他便一直是爷爷奶奶养着。父母只有过年时会偶尔回来几次。 他讨厌他的父母，将他丢到老家，生而不养。 上初一后，他跟当地的混混们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打架，无一落下。 他一直瞒着爷爷奶奶，淤青有时候会引起爷爷奶奶怀疑，但他总解释说是打球打的，他在爷爷奶奶面前总会尽力维持一个乖乖孙子的形象。 但黄熠晨总在他跟其他混混要走时，拉住他不让他走，惹着混混有时候都不愿意带上他。 他烦死黄熠晨了，老是粘着他，睡前都在想黄熠晨能不能这辈子都别来烦他。 自从那一天后，黄熠晨再也不缠着谢然了，见到谢然跟着混混走也当做没看见，不会在上学放学等谢然，也不会一见到谢然就腻乎乎地喊然哥。 谢然烦透了，黄熠晨粘他他烦，黄熠晨不理他他也烦。 春去秋来，两人初二刚开学不久的一个周末，黄熠晨依旧是去镇上帮奶奶买盐。 路过一条巷子时，黄熠晨听着打斗声和谩骂声，便知道又是镇里的混混在打团架，刚想离开，便看见谢然正将一名混混按在地上打。 “然哥……”黄熠晨看到熟悉的身影，有些发愣，但做了一会思想挣扎后，还是选择漠视，刚准备抬脚离开，他便看见还有一小混混正拿着木棍从谢然背后悄悄靠近。 “然哥！背后！” 谢然打人的手停滞在半空，他看向满脸紧张的黄熠晨，他站在巷子外更宽阔的青石街道上，逆着光。谢然在看见熟悉的人脸那一瞬间愣了神，他多久没听见黄熠晨喊他了。 黄熠晨眼见谢然没听自己的注意身后，身后的小混混却依旧没有要停手的想法。 见木棍就要打了下来，他便抛下手中盐冲过去，两脚一跃，护住了谢然的背部。 谢然看见黄煜晨嘴里喊着什么，很着急的伸出手，像他奔来，随之一阵重重的冲击让他倒在了被自己打着的小混混身上。 木棍落在身上，好疼。黄熠晨闭上了眼睛，他想着以后不管怎么样，都得劝谢然回头，打架真的太容易受伤了，受伤好疼。 脑海里没想一会，黄熠晨很快就晕了过去。 他们现在呈一个汉堡包模样，两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了谢然身下的小混混上，那名瘦的跟竹竿似的小混混都被两人压的要喘不上气了。 持棍的小混混见不知道哪窜出来的陌生人，还打到他背上，原本的目标谢然也没打成。他怒气打不着一处，便用脚用力一掀，黄熠晨抱住谢然的手松开，整个人从谢然的背上翻下去，又是“砰”的一声，黄熠晨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谢然眼睁睁地看着倒下去的黄熠晨，颤颤巍巍伸出手摇摇已经不省人事的黄熠晨，声音颤抖：“黄、黄……小、小晨……” 持棍小混混恨恨地吐了口痰在地，随后走到黄熠晨的面前，想再给黄熠晨补上一脚。 却被刚站起来的谢然一脚踹倒在地，摔在了他刚刚吐痰的地方。 “你再动他一个试试。”谢然阴沉沉地走向那人。 “喂喂，谢然小弟弟，装什么装啊？”那人上一秒还在笑，一下秒便被谢然扯起衣领，刚抬到半空，又用力猛地将他摔在地上，头直接对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持棍小混混发出一阵惨叫。 “谢然，你TM这样会打死人的！”那名小混混同样扯着谢然的衣服，见谢然现在是啥也不管的一个状态，谢然愈发的凶狠，他可能真会被谢然打死。 “谢然！我错了！我向你跟他道歉赔罪！”小混混被谢然打得连忙求饶。 谢然冷冰冰地看着他不语，拳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那人被他这般神色吓得尿了出来。 “条子来了！快走啊！”站岗放哨的小混混扯着嗓子朝他们打架这喊道。 但谢然跟没听见似得，接着挥拳。那人的脸部已经被打的青紫发肿，谢然的手因为小混混不断闪躲，有时候打到了凹凸不平的地板，打出了血，又粘在了那人的脸上，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谢然眼神凶狠，哪怕那人如何喊叫，谢然都不理会，只一昧的挥拳。 “哥，然哥，行了！真的会打死人的！”同阵营的几个小混混从他背后架着他，让他停下，“条子来了，我们快走吧！” 听到“然哥”两个字时，谢然才回过神来，赶紧松开那名被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的小混混，转向黄熠晨。 他将黄熠晨从地上抱起，摇了摇怀中的人，但黄熠晨只紧闭着双眼，表情很是痛苦的模样。谢然快要崩溃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小晨，醒醒。小晨！” 小混混见自己叫不走谢然，便自己先跑了。 “好的，麻烦快点赶回来。”警察挂断了电话，随后看向各个伤害程度不一的小混混们正抱头蹲在地上。 他们几个警察到时，只有谢然和黄熠晨在那了，泪流满面的谢然抱着脸色苍白的黄熠晨，见到警察时，谢然已经哆嗦地说不清楚话了。 一名警察驱车将黄熠晨送进了附近的小医院，谢然则跟着警察来到了警局，剩下的小混混在后面也都相继被抓了，抓到带回局里后，警察们给他们简单处理了下伤口，看起来伤的严重的就先带去医院检查。 一位姓王的警察指着围成一圈的混混们，恨铁不成钢，朝他们说着人生大道理。蹲在这里最大不过十九，最小也才十一岁，刚上五年级。 半个钟过去了，谢然抱着头蹲在角落，他度秒如年，心里满是急切，不知道黄熠晨的状况如何了。等到送黄熠晨去医院的那名警察回来了，谢然直接站起冲上去焦急地问他。 “警察叔叔，黄熠晨他还好吗？”谢然悬着一颗心，内心现在如履薄冰，他很害怕黄熠晨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他没事，他被一棍子敲蒙了，大概是吓或着痛晕过去了。”那位警察简单的说了下，谢然的心才安定下来，在王警察的催促下又蹲了回去。 未成年小混混的家长一个接着一个过来签字，警察按照情况而言，让他们呆在看所守三天到十天不等。 谢然的父母是最后一个来的，刚见到谢然，他的父亲便是一个巴掌上来，把看守的几个警察吓一跳。 谢然低着头，不做声。谢然妈妈王玉婷也赶紧过来拉住父亲，斥责他哪有刚见到儿子就上手的。 “谢先生，你干嘛打孩子啊？”王警官站在谢然面前，将谢国栋和谢然阻隔开来。 “这个逆子！我们在外面辛辛苦苦工作，他倒好！在这里混成一个古惑仔！”谢国栋被气的不成样子。 王玉婷给谢国栋顺顺气，她接到警察电话时，还是跟她儿子有关时，差点被吓得晕过去了。随后他们夫妇两赶紧坐着客车从D市赶回来。 在警官的协调下，将谢然的父母带到另一个调解室进行谈话。 王警官则大厅内坐在不锈钢椅上，陪着最后一个孩子聊聊天。 “谢然是吧，今年几周岁啦？” “十四……” “这样啊，比我女儿要小两岁。” “你跟谁一起生活啊？” “爷爷和奶奶。”谢然的眼睛在说到爷爷奶奶时亮了亮，他朝王警官说了声谢谢，“谢谢你啊，没联系我的爷爷奶奶，要是知道我打架进公安局了，他们会受不了的。” “没事，而且本来就该是你的监护人来。对了，早上那个受 晕过去的孩子是你的朋友？” “……”谢然沉默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王警官笑笑，揉了把身边小孩的脑袋：“那可是个好朋友啊，不要辜负人家了。” “可是……我们还能是朋友吗？”谢然不自信地说了句。 “肯定可以的，他要是不把你当朋友，怎么会在那时候冲过来为你挡住木棍。”王警官说道。 “王叔叔，我还有机会回头吗？”谢然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手指都被弄得流出了血。 王警官赶紧抽了张纸，包住谢然的手，拍了拍他的背：“还来的急。” 王警官和谢然讲了很多很多，直到他父母从调解室走出来，虽然谢国栋依旧没有好脸色，但至少并不气冲冲的了。 “王叔叔，我可以去看望小晨吗？我看完我就回来蹲着。”谢然祈求到，他知道他要在看所守蹲上六天。 几位警察商量了一下，还是让谢然去了。 谢然的父母和王警官跟在谢然身后，一起来到镇上唯一一所小医院。 谢然来到黄熠晨的病房前，从透视窗往里看，看见谢芳正坐在黄熠晨的床边，帮黄熠晨擦着脸。他深呼吸一口气，敲敲房门，走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黄熠晨的床前，见黄熠晨手上打着吊瓶，脸色依旧惨白，心里一抽一抽地疼。谢芳也这时候抬起头来，看到谢然，叹了口气，接着低下头继续帮自己的小外孙擦着手。 “婆婆，对不起……”谢然刷的一下在病床前跪下，他的眼泪如洪水般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他知道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谢芳摇摇头，绕过病床将谢然拉起来，然后看向自己的小孙子，说：“婆婆不怪你，阿晨肯定也不希望我怪你。” “婆婆知道，阿晨一直很喜欢你，你也总是让着阿晨。婆婆很感谢小时候你对阿晨的照顾，阿晨可以说算是没爹没妈了，小时候你一直保护着阿晨，婆婆我都记在心里呢……只是婆婆见阿晨如今躺在病床上，怎么可能不怨呐。” 谢然点点头，无论谢芳和黄熠晨最后如何怪他，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只要黄熠晨还能好好的。 六天时间过去了，谢然的父母在签完名的第二天便回去大城市里接着打工。 “之后好好学习啊！”王警官将他送到门口，拍拍他的头。谢然点点头，表示应答。 “然哥！” 谢然听见熟悉的声音，眼里满是惊讶。黄熠晨直接百米冲刺跑过来，一把子抱住了谢然。 “然哥，爷爷奶奶本来要来接你的，但这里远了些，我就说我来接你就好了。”黄熠晨刚见到谢然就喋喋不休，好似之前那些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王叔叔好！”黄熠晨跟谢然说完后，便朝着王警官打了声招呼。 而后两人便一起离开了，一起沿着田野小路走回家。 “然哥，你怎么都不说话啊？”两人牵着手穿行田野，黄熠晨也不觉得害臊，他们小时候如此，长大后也如此，“是我话太多了吗？” 谢然牵住黄熠晨的手突然紧了些，谢然拉着黄熠晨停了下来，黄熠晨刚想问怎么了，谢然一把抱住谢然，脸埋入黄熠晨的脖颈，哽咽地说到：“小晨，对不起……” 黄熠晨拍了拍谢然的背，安慰道：“哥，不用道歉。” “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谢然无论怎么样都是谢然。”黄熠晨同样将脸紧紧埋入谢然的脖颈，“你一直都会是我的然哥。” “小晨，对不起，我会向你赔礼道歉，只要……你能原谅我。” 两人紧紧相拥，日落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两人的身影映在金光闪闪的河流上，游鱼游过，泛起一阵阵涟漪，金色的涟漪将两人紧拥的身影晃至远方。 黄熠晨微微摇头，脑袋蹭着谢然的脖子，惹得谢然痒痒的。 “然哥，如果你要道歉的话，那我就咬你一口，就算扯平了。” 谢然刚想松开黄熠晨，问他要怎么咬时，他的肩膀的衣袖被黄熠晨扯了一下，黄熠晨直接一口咬在了谢然的左肩的锁骨上方。 “嘶……” 黄熠晨咬完便放开了谢然，谢然扯着衣袖，看着留着淡红牙印，不禁笑出了声：“小晨，你是小狗吗？” 黄熠晨拉住谢然的衣角：“哥，你不要生气，我就是、就是……” 黄熠晨就是了半天也就是不出来什么。谢然觉得好笑，满脸笑意，将黄熠晨拥入怀中。 “我不生气，小晨。”谢然紧紧的抱着黄熠晨，嘴唇似有似无的蹭着黄熠晨的脖子。 谢然的肩膀上留下了黄熠晨的牙印，就像被黄熠晨标记了领地一样，成为他的专属。 “谢谢你，还能接受这样的我。” —————————————— 谢然:能不能这辈子都别来烦他。 黄煜晨:那我就不来烦你了！不理你了，再见！＜｀︿′＞ 之后的谢然:我错了！别不理我！跪下爬行抱大腿痛哭流涕洗心革面 3一年（剧情） “谢然，你这次成绩不错。很快就要升初三了，我希望你依旧保持这个态度，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市重点。”班主任刘奇波将谢然的成绩单递给他。 当初二刚开学时，谢然就因为校外打架斗殴的原因差点被劝退。黄熠晨总是在下课时间来逮住刘奇波和校长，希望能给谢然一次机会，他信誓旦旦地说谢然会改好的，他赌谢然往后会给学校和老师一个满意的成绩。刘奇波见谢然初一成绩挺好，还是在人家不学的情况下，觉得谢然是个可塑之才，便一同请求校长将其留下了。 “然哥，老刘叫你干什么啊？”谢然刚从办公室门口出来，黄熠晨便迎了上去，谢然将手中的成绩单塞入书包里。 “他让我好好学习，让我争取考市重点。”两人一同走到放单车的地方，将自己的书包挂在车把手上，又扯过黄熠晨的书包，将他的书包塞进自行车的篮筐内，“快坐上来，回家了。” 黄熠晨点点头。 自从初二刚开学那一次事情之后，谢然真的跟混混们断绝了来往。初二寒假时，谢然还花了压岁钱买来了一个还算好用的自行车，之后两人便开始互相换着载对方上下学。 “小晨，我其实…并不打算考重点高中。”谢然踩着单车路过有着河流的田野时说，河流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混杂着虫鸣传入黄熠晨的耳朵。 黄熠晨愣了下，随后着急地问：“为什么啊？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考？” “那你呢？”谢然声音有些低沉，他正在变声期，声音总是低低的。他想在之后初三多帮帮黄熠晨，把他的成绩拉上来，跟他读同一所高中。 “我、我……”黄熠晨一下被问的哑口无言。 黄熠晨想了会后，还是说道：“然哥，你知道我成绩不好，我初三毕业就16岁了，就去看看有没有工厂要我，或者在市里头送送外卖。” “小晨，你要上学。”谢然不悦地说道。 “然哥，我很笨，我的成绩很难考上公办高中，读书也是浪费钱，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攒些钱，让外婆早点过上好日子。”黄熠晨坐在自行车后座摇摇头，谢然看不见，可他能感觉到黄熠晨是摇头了的。 “小晨，你不笨，你也得上学。”谢然却依旧坚持着。黄熠晨这么好，他值得更好的未来。虽然读书并不是唯一的出路，但他们目前能通往更好的未来的路，只能发现读书上学这一条路。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直至谢然打破了沉默，他问黄熠晨：“小晨，你有梦想吗？” 黄熠晨坐在自行车后座，抱着谢然腰的手更紧了些。他的梦想，是在篮球场上大放异彩。 “篮球运动员，不是吗？”谢然替他回答了。 黄熠晨听完谢然的话，将脸贴在谢然的背后，点点头。 “谢谢你啊老陈。嗯嗯，好好，就这么说定了，那我们后天见。”刘奇波放下手机，朝谢然比了个大拇指。 “成了，他答应后天来带我们学校体育课。我到时候向他引荐一下熠晨。”刘奇波喝了口水，今早刚下早读，谢然就来找他了，问他有没有体育高中一类的，问清楚之后，才知道谢然是来帮黄熠晨问的，他刚开始被谢然吓到了，以为他放着他的好成绩不去重高要去个体育学校。 “熠晨啊，体育确实不错，是个又努力又坚持的孩子。可惜学习上要是也这样就好了。”刘奇波说道。 谢然反驳说：“刘老师，黄熠晨他已经尽他最大努力去学习了，只能说读书这一条路不适合他。但他体育很好，我觉得他就是天生的运动员。” “唉，谢然啊，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刘奇波说，“不靠学习刷题走出乡下的人，几万个人中才可能有一个。” 谢然表示他知道，他很感谢老师的帮助。剩下的，无论如何，谢然都会帮黄熠晨。只要黄熠晨有需要，谢然随时都在。 “好久不见啊老陈！”刘奇波握了握陈格致的手。 “真是太感谢你能来了，我们学校都没有个正规的体育老师，平时都是主科老师来代课。你能来给孩子们上节体育课，真是太好了！”刘奇波感谢道。 “诶，老刘客气什么呢，到时候请我喝瓶北冰洋就行了！”陈格致搭上刘奇波的肩膀，一如回到当年高中时期。 刘奇波见状，也搭上陈格致的肩膀，不着调地说道：“好啊，到时候你掏钱哈！” “喂喂，又是你请我出钱是吧哈哈哈！” “那是啊，老陈你这会当上我们这最好的体育高中的副校了，发达了不得请哥喝个？” “行行行，走了，看看小朋友们去！” 陈格致在这初中呆了一天，带着这里的学生上了质量较高的一节体育课，其中有几个学生也给他留下了较深的映象。 “老刘啊，你们班那个小娃娃叫什么来着？” “黄熠晨？” “对对对，就他，篮球打得很不错！”陈格致满意的点点头。 黄熠晨之前刘奇波也跟他说过，说黄熠晨这个人平时尽爱模仿NBA球星的动作，模仿久了，诶！没想到还真让他做出来了。 “唉，就是可惜了。”刘奇波满脸可惜地说道。 “怎么可惜了？”陈格致不解。 “黄熠晨这孩子啊，爹没了娘也不管，就跟着外婆过，生活过得也比较拮据。他说他初中毕业之后就要去打工赚钱养家了嘞。你看这一个好苗子，诶……命运弄人啊。”刘奇波说完，还象征性的眨眨眼，眼睛满含水汽，将一个老师对学生表示遗憾怜惜的感情倾泻的那叫一个深情饱满。 他本意便是想让陈格致对黄熠晨有个比较深刻的映像，若是到时候黄熠晨能够考他那的体育高中，说不定也会顺利一点。 “这……这？”陈格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上去，突然脑内灵光一闪，想起了和他们体育高中合作的一所初中学校，“不如让孩子初三转去去A体校上学吧？之后如果训练有成果了，可以直升我们学校。” “A体校大部分都是贫困生，到时候升上来我校的学生，也有优惠政策，学费减免什么的。”陈格致说道。 “A体校啊……”刘奇波皱起眉头，A校他是知道的，是蛮有名的一所体育学校，里面有挺多像黄熠晨一般的孩子，但离这里有十几公里的距离，有些远，到时候定是要住宿不能走读的。 第二天，刘奇波在放学时便将黄熠晨留下，问他的意愿。 “那我是不能天天回来了是吗？”黄熠晨问道。 刘奇波点点头：“因为A校有点远，来回不方便，但A体校会有一些学生可以免学费，到时候成绩好的学生还可以直升我们这最好的体育高中。” “好……我会考虑的，谢谢老师。”黄熠晨点点头。 黄熠晨走出办公室门口，看着单词本的谢然迎上去，问他：“刘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黄熠晨便全部告诉了谢然，刘奇波建议他去A体校的事。 “你想去吗？”谢然坐在自行车后座，问着骑着自行车的黄熠晨。 黄熠晨思虑了一会：“太远了，外婆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谢然不满意黄熠晨的回答：“小晨，我问的是，你想去吗？是或者不是。” “……然哥，我——”黄熠晨动了动嘴巴，嗓音却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声。 “停车。”谢然将腿撑住地，让车停了下来。 黄熠晨也赶紧脚离踏板，用脚撑住地。 “小晨，我们走路回去吧，好久没一起走了。”谢然从黄熠晨手中接过自行车，手推着向前走。路上偶尔会有摩托车经过，两人沿着路边边走，慢慢的，斜阳散发的光芒打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的狭长，夏蝉叫的欢快，黄昏时的热浪从他们的衣角钻过，时间如同按下了缓慢键。 两人走到家门口都没有说话。 “然哥，我……”黄熠晨站在门口，手指勾住谢然的手指，小时候他害怕时就是握住谢然的手，谢然展开手掌，又将黄熠晨的手紧紧的握住，黄熠晨深呼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想，很想很想，我想上学，我想练体育，我想……我想……” 黄熠晨说着，又开始抽泣起来，他想做很多事，他想接着上学，他想接着练体育，他还想带外婆和然哥走出这里，他想很多很多。可以从来没有人让他这么坚定的选择自己的内心，谢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谢然将自行车停好，抱住黄熠晨，温声细语道：“小晨，跟芳婆婆好好聊一下，我相信婆婆会支持你的。” “嗯……”黄熠晨紧紧地攥着谢然的衣服，眼泪全都落在了谢然的肩上。 “然哥，谢谢你帮我搬东西啊。”黄熠晨提着大包小包，后面跟着谢然，谢然手中也提着大包小包的。两人往A体校的宿舍里走去，走上三楼，找到了黄熠晨的宿舍。 宿舍有些破旧，不过也能住人，一个小宿舍挤十六人，八张铁上下床，有个阳台可以洗漱、洗衣服和晒衣服，洗澡就得下一楼的公共浴室洗，上厕所需到每层楼尽头的公共厕所。两台风扇嘎吱嘎吱的转动着，一看就机具年代了。 黄熠晨的床在下铺，谢然帮着他收拾。两个小孩坐着三小时公交车，转了三趟才从谢家村到了A体校。 铺好了后，也差不多是下午三点了，谢然必须回去了，要不然会赶不上最后一班到他们镇上的公交车。 黄熠晨送着谢然上了公交，一直望着公交远去，才转身回校内。他心里一阵空落落的，眼眶又忍不住泛红了，谢然和外婆没有在身边，他哭了没有人会包容他。他拍拍自己的脸，挤出一个酸涩的笑容，往学校走去。 谢然送完黄熠晨后，坐在公交车上的最后一排，公交车走在不平稳的路上走，带来了剧烈地晃动感，看着一路陌生的风景和逐渐远去的A体校，他一动也不动，睁大了双眼，但滚烫的热泪像久蓄突然开闸洪水般涌出来。 他终于忍不住了，手撑住前面的椅子，脸埋入两手之间，嘴唇翕动着，发出呜咽的声音。 这是两人第一次离这么远。 谢然也升上了初三，偶尔黄熠晨会用学校的公共电话打给外婆和谢然。谢然没有手机，在学校时，他是优等生，被学校重点关注，晚上要晚修到九点多才能回家，刘奇波便会借谢然手机，让他打给黄熠晨。等周末放假，黄熠晨便会打给谢然的爷爷奶奶，让谢然接听。 黄熠晨为了省钱，一般一个月才回一次。但谢然总会在黄熠晨要回来时，早早去车站等他，这一来便是整整一年。 4升学（清水） 谢然中考完，黄熠晨也被选定为M县体育高中的直升人员之一。 黄熠晨体育成绩优异，加上贫困生政策，学费减去了一大半，还有额外的贫困生补助。外婆也很开心，黄熠晨还接着上学，花销也没增多少。 “然哥，成绩是十二点就出吧！”黄熠晨从早上就跑来找谢然了，一直黏在谢然身边。 黄熠晨在A体校呆了一年，原本的浅麦色肤色直接变成了深麦色皮肤，黑上了一个度，呆着谢然的身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谢然初三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闷在教室里不怎么见太阳，是浅浅的麦色皮肤。他感觉一年没怎么运动过，身体上的肉都增了不少，现在基本上每天会进行晨跑以维持体型，偶尔出去陪黄熠晨打打篮球。 “嗯，还有五分钟。”谢然拿着爷爷的老人机，蹲着考试院的成绩短信过来。 这五分钟过的十分漫长，黄熠晨更比谢然还紧张，一直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谢然有些苦笑不得，到底是谁出成绩啊。 短信在十二点那一刻，便准点弹出。 “七百六十五分…”黄熠晨念着谢然的分数，嘴里有些哆嗦，这成绩是顶顶好的，他们市中考总分为八百四十分。谢然的成绩铁定是能上一中的。 谢然看着爷爷老人机里发来的短信，将手机缓慢放在桌上，指着手机，有些不敢相信，呆呆问道：“小、小晨，我考了多少？” “七百六十五分！然哥！你超棒——”黄熠晨直接抱住谢然，两腿一蹬，整个人挂在了谢然的身上，谢然反应也足够及时，拖住了黄熠晨的屁股。 两人在谢然房间里欢呼着，楼下的爷爷奶奶在楼下也喊道：“哎呦，你们两！吵得嘞！” “阿公阿婆！我考了七百六十五分，我跟小晨去找一下刘老师——”谢然拉着黄熠晨跑下楼，将老人机还给爷爷后，赶紧穿上鞋子就急匆匆的跑出门。黄熠晨疯狂地踩着脚踏板往初中飞驰而去，一路狂飙，谢然坐在后座，紧抱着黄熠晨的腰，黄熠晨的腰似乎是更加紧实了，更让人有安全感。 两人让门卫打电话给刘奇波，刘奇波很快便从办公室出来了。刘奇波还想等他吃完饭就骑车去谢然家问成绩，没想到谢然自己来了。 “多多多少？？”刘奇波听了谢然的成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刘，我哥考了765分，一中完全不在话下！”黄熠晨回答道。 “没看错？”刘奇波再确认一遍。 “没有，我看了好几遍。”谢然坚定的点点头。 “我靠，大发！”刘奇波也没管为不为人师表，他此刻只想大喊一声我草牛逼死了。 七百六十分，放在他们学校里，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分数！还是从他手上教出来的！当年黄熠晨那个豪赌！可是赌赢了！也幸好他没有放弃谢然这一个好苗子。 “走走走，吃了没，我带你们两去吃饭。”刘奇波揽过两人的肩，跟哥三好一般。 “谢谢老师，我跟小晨已经吃过了，就不让你破费了。”谢然礼貌的拒绝了，他跟黄熠晨在十一点多便吃完了，等着成绩出来。 “嗯嗯。” 刘奇波想了想，说：“那行，下次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再请你们吃饭，记得一定要空腹来啊！” 三人寒暄了会，谢然和黄熠晨便离开了学校，谢然踩着自行车，黄熠晨坐在后面，慢慢地再一次路过谢然的三年和黄熠晨的两年。 等录取结果出来那一天，谢然毫无悬念地被市一中录取了，初中校长特地来给谢然做了个家访，谢然住的那一条街都知道了，谢爷爷和谢奶奶别提有多神气了。校长还特别打电话给谢然的父母称赞谢然有多好，谢然父母倒是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他们没想到谢然会考这么好，给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学校还将谢然考上市一中的特大喜报挂在了校园外的围栏上，路过学校的人基本上都能看见。 “恭喜我校谢然同学…以七百六十五的高分考入我市第一中学……”一个染着奇怪发色的头发念着喜报，转头问道身后抽着烟的人，“老大，这个谢然，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谢然吗？” “你傻吗？我们认识的谢然是啥？是个混混。这个谢然是啥？是个考七百分的大学霸。你白痴啊你。”程午伸出手拍了一下问问题的混混。 程午回忆着两年前，谢然在从看守所出来后便跟他混的那群混混断了联系，之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程午当时就因为“不小心”打了一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小子一棍子，谢然就把他摁着打，差点让他命都没了。他至今还记恨着。 “然哥，老刘醉成那样，看他一瓶一瓶的灌，我还以为他千杯不醉嘞。”黄熠晨跟谢然从校门口走出来。刘奇波如愿以偿地请了两人一顿饭，结果自己醉成一滩烂泥，被他两人一齐抬回来了学校老师宿舍里。 “我也以为。”谢然笑笑。 “谢然？好久不见。”谢然和黄熠晨在校门口的转角处突然被一群混混拦住。 “请你们让开。”谢然冷冷地看着他们。 程午眉脚轻轻一扬，笑着迎上前：“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两年前你痛打我，我可还记着呢。” “你想干什么？”谢然将黄熠晨护在身后，警惕着看着程午。 “我只是想算算旧账，毕竟好不容易今天遇见了，我可是想了你两年啊！”程午说道。 谢然在跟混混断了联系后，便穿上校服，背着书包，一个普通学生模样，混混注意不到他。他又重新跟黄熠晨一起走回到家的小路，也遇不上这群混混。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了两年。 “啧，你讲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谢然听着程午的话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算了，是男的就跟我走，算一算两年前的帐。”程午指了指自己的背后的路。 谢然给程午翻了个白眼，拉起黄熠晨便要走，却又被程午伸手拦住。 天气本来就热，惹得黄熠晨更要炸了：“你烦不烦啊！” 程午看向黄熠晨，仔细看了下，这才认出来是他当时一棍子打晕的人，不屑地说道：“哦，我当时打晕的原来是你啊。” “哥，别理他。他脑子有病。”黄熠晨说完，拉着谢然绕过程午。 程午连续被人无视还被骂，他要是能咽下这口气他就不是一个混混了。 “谢然——你tm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程午说完，便从他们倚靠的鬼火里拿出棍子。 “程午！谢光明！你们几个想干嘛呢？”一个有点秃了顶的男人指着他们，向他们走过来。程午几人一看，那人穿着警察制服，便赶紧将棍子丢回去，急忙解释道：“没什么，王警官，我们就是跟谢然叙叙旧。” 谢然和黄熠晨听见王警官三字，便立马回头，果然是两年前那个警官，不过他头顶好像有些危险。 “王叔叔……？”两人转过身，有些不确定的喊道。 王警官训完那些混混，便回头，看到是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跟记忆中的谢然和黄熠晨重合起来，看着两人都长高了不少，很是惊喜，看样子，有好好的在长大。 “谢然和熠晨啊，好久不见。”王警官对两人印象很是深刻，虽然再那一次往后执勤的两年，在没从抓到的混混里头见到谢然，王警官倒有些欣慰的。 “王叔叔，好久不见。” 王警官记得两人还是上学的年龄，也记得两年前他们刚上初二，这会应该是刚毕业，便问起了他们的成绩来：“你们中考考的怎么样啊？录到哪里？” “王叔叔，我走了体育，到时候去M县体校上学。” “可以啊小子，不错，好好练体育，到时候王叔叔期待在电视上看见你。”王警官拍拍黄熠晨的肩膀，表示肯定与赞扬。 “王叔叔，我考上了一中。”谢然也紧接着回答道。 王警官一听愣了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一中？我们镇上那个七百分是你？” 谢然点头。 王警官也拍了拍谢然的肩膀，毫无保留的赞扬了他一番，离去前还多说了几句。 “你能有如今这个成绩，可不能忘了熠晨的功劳啊，他可是一直没放弃你的。” 谢然明白，两人也向王警官告别后，王警官便接着去执勤了。 谢然和黄熠晨瞥了一眼在原地呆若木鸡的混混们，便一起离开了。 过了许久，混混才反应过来。 “老、老大……混混谢然就是七百分的谢然……” “……啊——”程午有些癫狂了，他不仅打不过人家，人家学习还这么好，而他只是个辍学的未成年无业游民。 谢然上了高中后，也必须住校了，谢然在中考假期间带着黄熠晨去县中心的工厂打工，一个月暑假工下来，两人一起赚了四千多块。谢然买了四部二手智能机，统共也就花了八百多。 有两部是帮黄熠晨买的，一部他用，一部给外婆。谢然这边的两部，一部放在家里可以和爷爷奶奶视频通话，一部自己上学用。 两人上了高中后都得住宿，平时晚上就偷偷躲在被子里视频通话。 谢然舍友也总是拿“小晨”打趣，他们也一直以为“小晨”是个女孩子。有女生来找谢然，表示要追他时，谢然的五个舍友就会在一旁劝说女孩子，说谢然可是有个校外小女友小晨的，藏的可深了。谢然也都默认了。 谢然放假时，体校有时候在加训，谢然就是坐公交过来看他，有时候晚上赶不及回去，谢然便会窝在黄熠晨的宿舍，跟黄熠晨一起挤着睡，第二天才离开。 M体育高中宿舍比A体校好太多，十人一间宿舍，宿舍内有独立卫浴，虽然环境也不能说有多好，但毕竟比A校好太多了。 黄熠晨周边的朋友同学也都认识谢然了。就算没见过谢然，也能从别人嘴里知道黄熠晨有个很要好的朋友，是一中的学霸，人长得还帅。 但黄熠晨无法进入一中。一中除非开放日，非校内人员无法进入一中。但他有时候放学放假放的早的时候，便会在一中门口等谢然出来后一起回家。 两人就这样平稳地过了高中两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