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向导》 1面试 霍尔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向导。 从外貌上来说,他无异于是今天来面试的向导中最优秀的。颀长纤细的身体,白皙柔软的皮肤,墨发黑瞳,眉眼间有着独属于东方人的神秘和美丽。 这个年轻人在面试中全程端着一副冷脸,可随着话题逐渐向性深入,他的耳廓上明显泛起一层薄红。 “南先生,不好意思,我们需要的是更有经验的向导,您一点经验都没有,很难承受住的。”身穿西服的面试官拿起红笔在名单上画了个叉,无奈地耸了耸肩。 南柯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守卫请离。 这是南柯面试的第一份向导工作。 顶级S级哨兵队伍“黑鹭”在招收新的向导,每月工资和各种福利更是高得令人咋舌。如此优渥的待遇背后却是极高的风险,众所周知,哨兵等级越高,向导所需要承受的精神压力就越大。而“黑鹭”里更是有着整整五名S级哨兵,这意味着,为他们服务的向导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因为精神力崩溃而死。 但南柯别无他法。 身为普通人的弟弟因为不久前的一次丧尸潮而遭受重伤,精神力也严重损伤。如今躺在基地医院病床上久久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末世的医院医药费高涨,南柯为了弟弟已经用尽了两人所有的积蓄。甚至主动申请去狩猎地杀丧尸以换取钱财。 可他身为向导,武力远远不如哨兵们,每次能带回来的物资都只能换到很少的钱,远远不够支付弟弟的医药费。 无奈之下,他终于愿意去找一份向导的工作。 出师不利,第一次面试以失败告终。 南柯双手插兜站在走廊,有些迷茫。身旁同样面试失败的向导从烟盒里抽了根烟给他。 他接过烟,完全忘了自己并不会抽的事实。麻木着把烟叼在嘴里,含糊地对身旁的向导道谢后便迈步离开。 “黑鹭”所在的北方基地浩大无比,内部结构复杂,没有指引员,南柯只好瞎转悠寻找出口。 他低垂着眼,舌尖濡湿香烟口,一股微弱的尼古丁味爬入口腔,发涩发苦。 精神不佳让他走起路来也恍惚,竟然就这样直直撞上了一个男人。 ——这一定是个哨兵。 这是南柯对眼前男人的第一印象。 男人身形颀长有力,高出南柯整整一个头。宽肩窄腰,纯黑风衣。他有着一张混血的脸孔,五官立体英俊,银灰色的双眼深邃神秘。腰间静静悬着一把漆黑的唐刀。 南柯用舌尖把烟拨到一旁,以便清晰地说话:“抱歉,我走神了。” 男人的眼神审视着他,如同拍卖师检视一件藏品,南柯感到自己正被明码标价。 男人出声了:“小心点。” 南柯点点头,惊觉鼻间萦绕着一阵烟味,似乎是眼前男人的。 他的舌尖推了推烟,自下而上抬眼直视男人:“可以借个火吗?” 男人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银制打火机,滑动齿轮,火花呲一声腾起。 南柯下意识伸长脖颈去够,烟丝触及橙色火花的一刻便飘起白烟,他眉眼浸在烟云中,纤细白皙的脖颈弯出脆弱柔软的弧度。 他抬眼去看男人,自己却不知这一眼有多么诱人。 “谢谢。”他直起身,道谢后便与他擦肩而过。 殊不知男人在背后看了他很久。 回到逼仄的一人室,南柯有些沮丧。他抓乱一头柔顺的黑发,取出钱罐细数剩余的钱还能维持多久。明天还有一场面试,有了今天被拒绝的经验,他打算明天直接谎称自己有过很多次精神疏导的经验。 传讯器突然响了起来,他打开,是未知号码打来的电话。 按下按钮接通,传讯器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南先生,我是今天的面试官霍尔,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霍尔?为什么又打给我? “记得,你好,霍尔先生。” “今天是我个人判断错误,你的各方面条件都很符合我们的要求,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担任‘黑鹭’的专属向导。” 南柯彻底呆住,他手里攥着一沓薄薄的纸币,却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因震惊而松开手,纸币撒落一地。 “……当然,我愿意。” “那明天下午一点,请南先生到基地来,我会派人去指引你。” “……好的。” “那么,再见,南先生。” “再见。” 所以……为什么又选了我? 2熟人 次日下午一点,南柯准时出现在北方基地。 霍尔没有骗他,一个戴着面罩的引路员负手站在门前,见到他出现后便上前接待他:“南先生,请跟我来。” 南柯跟着他进入北方基地。与昨天不同,今天一路都是盯着他看的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哄笑一片,他竟成为了基地的焦点。 他无法接受被这样注视着,于是咬紧后牙槽,掀起卫衣兜帽带上,遮住了大半脸孔。 一路从一楼坐电梯上到顶层,引路员带他到了一间装潢华丽的浴室,里面站着两个女佣,浴池里提前放好了热水,两侧摆着一些瓶瓶罐罐。 “南先生,请先在这里清洗身体,结束后我带你去见队长。”引导员微微躬身,一手指向浴室,示意他进去。 南柯皱着眉:“我自己来,不需要她们。” “可是——”引导员思索片刻,招手示意女佣们离开,“好吧,不过,南先生——” “我说的清洗,是指从里到外。” 南柯在性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突然听到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皱眉歪头,正准备提出疑问时突然懂了,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绯红。 “……”兜帽下的脸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他垂下头,嘟哝一般回答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引导员离开时不忘替他带上门。 南柯对着一池热水,深呼吸了一下,利落地脱去身上的衣服,进入浴池中。 温暖的水流驱散了一身的寒冷和紧张,他象征性地拂水清洗身体,思想却早已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该怎么,清洗? 南柯对做爱其实并不是一窍不通,他先前加入的佣兵队里时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向导通过身体对哨兵进行精神抚慰,或者一些纯粹的金钱与肉体的交易。 他离开佣兵队的原因正是因为单身哨兵们经常找各种理由对着他动手动脚,甚至晚上扎营休息时,试图把他掳走强暴。 这就是为什么南柯直到山穷水尽了才来应聘向导的工作,他很厌恶这样的身体交流。 他试探地伸出两个手指,在臀缝之间寻找那个隐秘的入口。心底强烈的反抗与头脑的理智在不断斗争周旋,最终对金钱的需求占了上风。 南柯用两个手指扒开后穴,温热的水流缓缓流入,奇特的怪异感让他不由得微微蜷缩起身体,浑身战栗。 他在浴池旁的瓶瓶罐罐中摸索,最终挑出了一瓶质地润滑的玫瑰味油膏,用手指挖了一坨后慢慢送进后穴。 油膏遇到高温便开始融化,火热的液体充斥着南柯的甬道,他咬紧下唇,将手指继续向里送。 “啊……”口中流出细碎的喘息,南柯皱紧双眉,难以相信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为了不再发出声音,他咬紧下唇,手指加快速度将油膏涂抹在内壁。 每一次的触摸都顺着神经带来奇异的感受,后穴中的异物感尤其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于是涂抹结束后便匆匆抽出手指。 整个清洗过程并没有用到太多时间,他用白色浴巾擦干身体,正准备去拿自己的卫衣牛仔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南柯用浴巾裹紧自己后才去开门,他刚刚开了个门缝,一只高至他胯部的黑豹便猛地顶开门走了进来。 南柯连忙后退,手不忘在木柜上摸索试图找到一些东西来防身。 我操,怎么还有豹子,这什么鬼地方? 黑豹慢慢踱步而进,背上还放着一叠衣服,他低喘着走到南柯面前,随即趴下身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南柯看。 ……这不会是来送衣服的吧? 在确保豹子没有伤害他的意图后,南柯小心地走过去拿起那沓衣服。 黑豹竟然对着他点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举动。 南柯难以接受自己要在一头豹子面前穿衣服,他晃着手试图将黑豹引出浴室。 可黑豹却慢条斯理地重新趴下,两支前腿搭在一起,没有丝毫要走的痕迹。 惹不起就躲。 南柯拿着衣服走到角落,背对着黑豹脱下浴袍,不时还警惕地回头看一眼。 衣服是简单的白衬衫加西装裤,剪裁漂亮,衬得南柯双腿笔直修长,腰部更是掐出两弯纤细漂亮的线条。 他再回头时,黑豹已经消失不见了。 神出鬼没。 南柯嘟囔着走出浴室,引导员竟就这样一直站在走廊上,却眼睁睁看着黑豹进了浴室。 引导员微微躬身:“南先生,如果你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南柯眯着眼审视他,冷声道:“一只豹子进了浴室。” 引导员仿佛很诧异一般抬起头:“什么,抱歉,我刚刚下去处理了一下其他事情。” 如果是意外的话哪来的敲门声,黑豹身上哪来的刚好合身的衣服? 他纯属是在敷衍。 南柯不想再与他争辩,深呼吸后平静下来:“我好了,带路吧。” 引导员一路带他进入了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大厅,正中间放置着一架沙发,沙发后是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窗。沙发上明显坐着一个人,却因为逆光的原因看不清面容。 引导员鞠躬,一副谦卑的模样:“队长,我把人带来了。” 沙发上的男人挥挥手,低沉的声嗓回荡在大厅里:“你可以离开了。” 引导员带上门离开了。 ……为什么这个声音这么熟悉。 南柯回味着这个熟悉的男声,似乎就在昨天他才听到过。 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来,面容脱离了天光所包裹的范围,被清晰地展露出来。 同时,南柯睁大了双眼。 ——就在昨天,他才刚和这人借了火。 3莲 男人露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南柯却只觉得笑里藏刀。 在见到男人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聘用并不是什么天降的巧合。 一支烟,一双眼,灰白烟云里对视的那一瞬,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终于在此刻为他开启人生新篇章。 “还记得我吗?”男人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熟悉的银质打火机,拨转齿轮,窜出一道橘色火舌。 身高差距带来的压制让南柯尤为不爽,他尽量挺直肩颈,却也只能微微仰视才能对上男人双眼。 “不记得了。” 他故意说着,面无表情,周身却充斥着警惕。 男人自鼻腔中哼笑一声,收起了打火机。他依旧是一身尼古丁气味,只差把“老烟枪”三个字写在额头上。 “南先生,不介意我叫你南柯吧?” “礼尚往来,告诉我你的名字。” 二人在不知觉中陷入交锋,一场含蓄的对峙。 男人右手掌紧贴胸前,左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行了个绅士礼,恰好与南柯身高持平。 他紧盯着南柯双眼,像伺机而出的野狼。 “莲,或者,唐纳尔。” 南柯想退后拉开安全距离,却碍于男人的好胜心而一动不动。 二人鼻息交缠,南柯讥讽出声:“莲?像个女孩名。” 莲的双手搭上他的双肩,他不由得战栗了一瞬。 “端正你的态度,小向导,”莲脸上的笑渐渐收敛,南柯感到背后冒起薄薄的冷汗,“现在,我是老板。” 对峙在刹那间分出胜负,真正的赢家是谁一目了然。即使是末世,他也不得不为了钱财低下头颅。 “老板的规矩,”莲的手顺着南柯的手臂慢慢下滑,直到捉住他的双手,将双手带到南柯的衣领处,“首先,要验货。” 南柯的身体不禁抗拒着,双手僵硬得像木头,莲却耐着性子指导着,十指相缠,老师轻柔地带着笨学生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下面的,自己来。”莲松开双手,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笑眯眯地等待着独属于他的表演。 ……妈的,真是疯了。 没有那一刻比此刻更让南柯希望是一场噩梦,他的理智和情感在大脑里展开拉锯战,最终还是在想到病床上的植物人弟弟时败下阵来。 他咽了口唾沫,抿紧双唇,自我放弃似的将扣子一颗颗解开。 漂亮的身体在炽白灯光下像一尊瓷白温润的观音像,未经性事的乳头依然保持着天生的淡粉色,在冷空气的刺激下很快变得微微凸起,像是随时等人采撷。 许久未修剪的黑发快要及肩,他因害羞与抗拒而垂下头,躲避着莲炽热露骨的眼神。黑发遮住大半眉眼,他看起来比女人更漂亮。 莲就那样坐着,双手交叠搭在大腿上,身形与姿态都像极了贵族的少爷。 “衬衫,脱了。”他说着,像发号施令的暴君。 南柯咬咬牙,将衬衫脱下,丢在脚边。 莲拍了拍身侧的坐垫:“过来。” ……得了,矫情什么呢,反正来之前就知道的。 南柯试图摆脱开身上束缚着的不适感,迈步走去,靠着莲坐下。 4验货 南柯虽然是向导,但是他从未安抚过任何哨兵。 而向导安抚哨兵则是严肃的事情,所以即使外出出任务,有哨兵发狂时,大家也会主动找个地方供向导与哨兵进行私密的精神交流。 这也导致了他从未真正见过向导是如何安抚哨兵的。 他对于此事的了解仅仅来自于身旁向导的分享,或是基地里分发的向导指南小册子。 而对于性事。 老实说,他似乎天生对欲望不太敏感,自慰的次数少之又少,更别说与别人身体上的结合。 再讲纯情一点,他连手都没怎么和别人牵过,初吻也保存完好。 但他见过。 佣兵队里精虫上脑的人很多,当一场紧张刺激的生死大战结束后,疏解欲望是最快的一种排解方式。 所以佣兵队里经常有妓女,甚至男妓。 他们大多是些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但有着绝佳的调情技术,撒一撒娇,张开腿,就可以在这险象环生的末世养活自己。 南柯见过一个男妓勾引人的样子,像小猫一样四肢着地,塌下纤细的腰,用牙齿拉开裤链,用脸去蹭内裤包裹之下的阳物。 那就是做爱吗?那就是身体结合吗? 南柯并不懂。 莲的手温柔地摸上他的胸口,指腹过凉的温度牵起一阵酥麻,那手仿佛冷血的毒蛇,在他胸前轻轻移动。 “霍尔说你没有任何经验,”莲的手慢慢转移到他的乳头上,顺着淡粉色的乳晕打转,“没有跟任何哨兵结合过。” 在莲的手触碰到乳头的那瞬间,南柯便猛地挺直了身体,脖颈不受控制地向后仰。一阵奇异的感觉从胸前蔓延到大脑,渐渐侵蚀着他的理智和冷静。 不,太被动了。 南柯明白接下来要面临着什么,如果要钱,那就要抛开自己所有的羞耻心。比起被动,他更愿意反客为主,至少这样他能找到一些主导别人的尊严。 他回忆着那个男妓的所作所为,拍开莲的手,整个人跪趴在沙发上,主动塌下腰,将头探到莲的两腿之间。 南柯用手扒出莲的西裤拉链,在深呼吸后彻底抛开了所有的羞耻心,用牙齿叼住拉链,轻轻地拉下。 他低着头,所以并不知道莲看着他的眼神有多么惊讶。 他还想更进一步,却被莲的手捉住了下巴,被强迫着抬头对上那双银灰色的双眼。 莲的神情似笑非笑:“没有经验?你现在很像一个男妓,向导先生。” 男妓?看来模仿得还不错。 南柯没有笑,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唇边的手指,双眼却紧紧盯着莲。 讨好的小猫?不,这是一只挑衅的小猫。莲想道。 莲伸手将内裤褪下一边,已经半硬的阳具弹出,尺寸相当可观。 他没说话,那眼神却分明写着“给我舔舔”。 南柯垂下头去,一只手半握住阴茎,轻轻地上下撸动,一边伸出红润的舌尖,试探着舔了一下龟头。 察觉到手里的阴茎继续膨大着,他知道自己取悦到了对方,于是再接再厉用舌尖绕着龟头打转。 “含进去。” 暴君再次发号施令。南柯张口含住了已经完全硬起来的阴茎,温热的口腔彻底包裹着弹动着的阳物,他用舌头自下而上舔舐起来,口水控制不住地顺着唇缝淌到下巴上。 虽然动作仍有些许僵硬,但对于第一次口交的人来说,这技术尚且值得嘉奖一番。 莲的手抚摸着他赤裸白皙的腰,指腹在凹下的腰窝里打转,直至连腰窝也泛起薄薄的红色。 “嗯——小男妓,口交技术有待加强。”莲低喘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如同蒙着一层雾般低沉模糊。 技术被否定,南柯回想着那个男妓还做过什么。 他双手握住阴茎,松开口,抬眼看着莲,腰身彻底塌下,圆润的臀部却高高撅起。 “好大,”他继续舔弄着,嘴里含糊地说着,“哥哥。” 莲的眼神霎那间变深,他的手指爬进南柯的西装裤内,摸索着臀缝间的穴口,然后直直捅入。 虽然提前做了润滑,但南柯毕竟没有经验,润滑做得并不是很到位,所以莲的突然进攻让他疼得低喊一声,生理反应顿时导致眼角飙出泪水。 他甚至失去了支撑上身的力气,匆匆松开阴茎后便被莲的猛然抽插彻底捅软了身体,趴在莲的双腿之间,脸埋进沙发,口中不断流泻出细碎的声音。 莲的指腹贴着肉壁不断移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南柯终于开始有些习惯,可以撑起上身时,莲的手指不知道按到了哪一处,一阵酥麻的触电感顿时蹿上南柯的小腹处。 “哥哥把你插射,好不好?”莲垂下头在他耳边说着恶劣的话,在南柯听来无异于恶魔的低吟。 “等一下……啊……”就在南柯还没搞懂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时,莲又加入了两根手指,开始发力抽插着,每一次都能准确地顶到那个十分敏感的地方。 快感如浪般席卷而来,南柯的脚趾完全绷紧,双腿因为酥麻的感觉渐渐发软,不断的发颤。 “啊……嗯……为什么……”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南柯感受到自己的眼泪正不断往外涌。 一只手伸到他眼角,抹去了泪水。 莲用手指揩去泪水,又将残留的水抹在南柯的脸上。 他捉住南柯的下巴,强硬地逼迫他转向自己这一侧:“来,把你漂亮的脸露出来。” 后穴的触感愈发明显,南柯觉得自己的理智早已被快感撕扯得支离破碎。他嘴里不断流泻出那些他本来最抗拒的呻吟声,甚至是抽泣声。 他的脸展露在炽白灯光之下,仿佛瓷器观音像修成了妖,象牙白壁,浓黑的发,艳色双唇,一双漂亮的眼流转着泪光。 莲捉着他的手,带到自己的阴茎上,教导一般握着他的手上下撸动:“别偷懒,帮哥哥摸摸。” 南柯的手自觉地动了起来,不断加速着上下撸动,感受着掌心里炽热的温度。 他感到自己下半身不断涌上一阵酸麻,肉棒在西裤的包裹下被禁锢得有些发痛。莲替他褪下衣物,肉棒跳了出来,有着未经人事的漂亮色泽。 南柯下意识地挺身将阴茎往男人手里送,莲却丝毫不领情,只是加快了抽插后穴的速度。 “我说了,是要把你——插、射。” “啊——!” 莲低沉的声嗓刺激着南柯的耳道,他就在那一刻,下身猛地一抖,肉棒喷射出浊白的稠状液体,淡淡的腥味弥漫在两人的鼻息之间。 南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只靠被插后面就射了,脸上温度升高,燃起一片绯红——靠,太丢人了。 莲收回后穴中的手,握住自己的阴茎朝南柯脸上凑去:“舔,我还没射。” 南柯没有思考便主动含住,模仿着抽插的动作,用双唇自下而上地撸动。 “哥哥教你,用你的嘴去吸。”莲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往下送。 南柯口腔收紧,使劲一吸,莲立即闷哼出声,喘息愈发清晰低沉。 感到快要射精,莲将肉棒抽出,不断拨动着肉棒跳动,每一下都打在南柯的脸上。 阴茎猛地喷射出精液,浊白液体尽数黏附在南柯的脸上。 浓黑漂亮的眉眼悬挂着白色液体,双唇因口交而变得水润嫣红,南柯此时活像吸阳气的妖精。 莲喘息着,伸手抹了一点精液,撬开南柯微张的双唇,伸了进去。 “验货结束,你合格了,南柯。” 5哨兵队 莲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干净下身,随即拉好裤链,整理好着装,工整优雅的外表下是一匹蛰伏的北极狼。 南柯沉浸在射精余留的快感里,软下身体,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喘息着。 莲就这么离开。 他的手下目不斜视地走进来,端着一张严肃平凡的脸,用一床毯子盖在南柯裸露的身体上,语气平常:“向导先生,我带你去清洗一下吧?” 南柯深感莲的人品恶劣,裹紧毛毯,软着腿缓缓站起来。 莲的手下带他来到浴室后便离开了。 浴室的木架子上搁置着一套新衣服,这里的一切都被管理得井然有序,他在那边被插到弄脏衣服,这边立马有人放好洗澡水和新衣服。 看来顶着“黑鹭唯一向导”的这个头衔,地位还挺高。 南柯洗净身体,换好衣服,贴身合体的黑色制服,勾勒出漂亮的腰部线条。 他端详着镜子里的脸,浓黑的眉眼,瓷白的脸孔,像水墨泅染开的山水画,一派东方的古典韵味。双唇被水汽蒸得润红,平添几分情色的意味。 漂亮的五官,冷峻的神情。 什么都没变,但其实什么都变了。 他走出浴室,又被莲的手下带到走廊另一侧,或许这层楼算是“黑鹭”大本营? 莲的手下领他走到门边:“向导先生,就是这里,我先走了。” 门静静地合着,南柯伸手拉下把手,猛地推开。 门后是一间宽大的厅室,正中是一张长桌,坐着五个男人,而长桌桌首的那个人,正是莲。 “南柯,来。”莲歪头笑着,语气亲昵到南柯险些觉得他有人格分裂症。 不,或者说这人无论何时都这么,恶劣。 长桌上的另外几个男人顿时抬头看向他,极具锋芒的眼神纷纷投来,南柯感到如芒在背。 他趁着转身合上门的间隙偷偷深呼吸,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向长桌。 长桌上摊着一张大地图,上面已经用记号笔涂抹得全是圆圈和箭头——看来在规划出任务的路线。 南柯自然而然的在桌尾的位置坐下,然后视线一一掠过未曾谋面的四个男人。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红发的西方男人,右手托腮,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一张溢满少年意气的英俊面孔,祖母绿的双瞳就这样盯着他看,嘴边翘起张扬的弧度。 有意思的是,南柯右手边坐着的男人与他有着同一张脸。 二人共用一张脸,气质却截然不同。 爱笑的显然是弟弟,五官里仍带着稚气。冷着一张脸的则是哥哥,眉眼相对硬朗一些,却留着一头及腰的橘红长发。 双胞胎吗? 南柯的视线移动着。 坐在莲右手边的男人,东方人,身型高大,一头看着就扎手的青寸,眉骨轮廓硬朗利落,浓黑的剑眉下压着一双凌厉的丹凤眼,唇部线条抿成直线,典型的硬汉类帅哥。 而莲左手边的男人,也是唯一没有看他的人。 那人有着一副立体深邃的五官,典型的西式英俊,金发碧眼,周身萦绕着一种独特的贵族气质。他是几人中唯一将制服扣子系到顶端的人,戴着一副黑色半掌皮质手套。 禁欲、绅士。 真是,各具特色的一支哨兵队。 “欢迎我们的向导——南柯。”莲靠着座椅,姿态悠闲,却自带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南柯左手边的红发少年突然捉住南柯搁置于桌下的手,牵到鼻下嗅了嗅,笑着微微睁圆了双眼:“南柯——喔,你身上有香味,你刚刚洗过澡是么?” 南柯下意识有些慌张,却又察觉到莲的眼神正投向他,莫名的好胜心升起,他压下不适,冷着脸反手勾住少年的食指,就这样与他对视着。 红发少年惊讶得扬起双眉,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莲便出声介绍:“这是约瑟夫。” 寸头男——“秋山。” 绅士男——“奥斯顿。” 长发男——“卡斯托尔。” 南柯抽回手,顺着莲介绍的顺序一一看去,礼节性地点点头。 约瑟夫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南柯,他像只吐舌头的巨型犬,正在疯狂摇尾巴。 南柯并不习惯这样炽热直白的凝视,他微微朝另一侧偏过头去。 “约瑟夫。”莲出声提醒。 名叫秋山的东方男人则不耐地兀自翻了个白眼。 “嗯——卡斯托尔说,我现在成年了,有了向导后就可以做爱了,所以——”随着一把飞刀旋转着插进约瑟夫的桌前,他也噤了声。 始作俑者莲依然面带微笑:“会议期间,禁止讨论私事。” 色情狂。南柯果断给约瑟夫打下标签。 “互相介绍的烂俗环节结束,现在,我们该认真地讨论一下我们的计划了。” 正当南柯以为他要开始规划时,他却叫了别人:“奥斯顿。” 奥斯顿拿起桌上的记号笔,站起来对着地图勾画,一边演说一边画图。他和外表看上去一样靠谱,描述清晰有条理,就连南柯也差不多能全部理解。 “所以,我们是要从A区的大十字路口直接穿到B区的四号医院嘛?”约瑟夫趴在桌子上,红发蹭得凌乱蓬松。 秋山冷笑:“那要带上个军火库才够。” 奥斯顿摇摇头,记号笔在A区大十字路口的一处地方标记了个红叉:“这里以前有个地铁站,‘KW’小队的人前天才清理过,我们从这里去。” “哈,捡漏!”约瑟夫拍桌。 莲的手指点了点桌面:“那么,分配一下任务吧。” “秋山,奥斯顿,前期侦查,爆破辅助,基本清理。” 二人点点头。 “约瑟夫,深度清理。” 约瑟夫竖起手指比了个“OK”。 “卡斯托尔,善后。” 卡斯托尔点头。 南柯认真地听着,等待着自己的任务。 “没有异议的话,散会。” ……什么? 南柯下意识举起手,惊觉自己像小朋友一样,又快速放下。 但那动作已经被莲捕捉到了。 “南柯,有问题吗?” 南柯问道:“我呢?” “你?”莲做了个手势示意奥斯顿收起桌上的地图,“留守基地,随时等候传唤。” 不,这次的目的地是医院,他可以去那里找找有没有一些弟弟需要的药物。 他是向导,但不意味着他从此成为了只能等待狂暴后的哨兵来宣泄的工具。 “不,我可以随行。”他反驳道。 莲有些惊讶,就连奥斯顿也看了他一眼。 “四号医院是新地点,危险程度未知,新人不能进入。” “哨兵涉足未知的地方更危险,你们需要精神疏导。” “不,你不能保证保护好你自己。” “那就你们保护我。” 南柯斩钉截铁地说道,神色坚定,下巴微扬。 他身上有种坚韧的漂亮。莲不合时宜地想道。 嗯——像什么呢? ……像公主。 脑海中突然的联想就这么百分百的贴合上了,莲用手托住下巴,与他对视。 “——好吧,公主,你明天得跟我们一起上班了。” 【6】兔子 对于“公主”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南柯一时难以接受。 他皱着眉,冷着脸,坚定地反抗着:“不要叫公主。” 记号笔在莲的手指间打转,他明知故问道:“理由?” “我和公主有一毛钱关系吗?”南柯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还需要给出一个不被叫“公主”的理由。 莲笑着扬了扬右眉,点名道:“约瑟夫,你说。” 大型犬约瑟夫如果有尾巴,此刻一定疯狂晃动,他双眼发亮,上下点头:“非常非常非常像!” 说的什么鬼话? 南柯并不想为了一个莫名的问题争辩半天,爱喊什么就喊什么吧,即使喊公主他也能自动过滤成其他的正常称呼。 “随你吧。”神经病。南柯偷偷腹诽。 奥斯顿拿出几枚小小的贴片放在桌上,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远距离看上去与旧时代的膏药贴很相似。 “精神贴片,提前十二小时使用。” 这种贴片可以短时间内提高精神力,加强使用同样贴片的人之间的联系。 几人将贴片分走,一直沉默的卡斯托尔帮南柯拿了一片。 对于哨兵队里少数的正常人,南柯保持着应当的礼貌:“谢谢。” 卡斯托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薄红。 ……那么害羞吗? 莲捏着精神贴片,凝神几秒,一只雪白的北极狼兀地出现在他身后,高大的身体因呼吸而起伏,与主人如出一辙的银灰色双瞳紧盯着南柯。 ——这就是莲的精神体。 莲将精神贴片贴在北极狼的太阳穴处,抬眼看向南柯。两双深邃的银灰色眼睛同时盯着一个人,此情此景,任谁都会在那一瞬感到战栗。 南柯直直对着看了回去,即使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威压,他也没有躲闪。 莲一耸肩:“好了,各位,把你们的伙伴带出来吧。” 秋山皱眉。浓黑的剑眉搭上一双凌厉的眼,整个人身上时刻充斥着“生人勿近”的氛围。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说。 几人皆集中注意力凝结出精神体,大厅顿时被各式各样的动物包围,活像上演了一出“动物世界”。 卡斯托尔与约瑟夫的精神体竟然也长得大同小异。两条足有碗口粗的橙红色曼陀罗毒蛇,至少有三四米那么长,嘶嘶地吐着暗紫色的蛇信子。 约瑟夫的精神体居然不是狗……南柯不合时宜地想道。 不过,虽然外貌不符合预期,但性格却是完美贴合——约瑟夫的那条毒蛇竟然主动顺着南柯的脚踝盘旋而上,却在爬到腰侧时被南柯一手掐住七寸,丢了回去。 奥斯顿的精神体是只羽翼丰满的白头海雕,稳稳地立定在奥斯顿肩头,体态与主人一般优雅。 而秋山的精神体,是一只高大的黑豹。 ……而且是一只非常眼熟的黑豹。 他不久前才在浴室里见过。 南柯讶异地看着那头黑豹,视线上移时正好对上秋山戏谑的表情。 ……还真是没有几个正常人。 大家都将精神贴片贴在精神体的额角处,纷纷贴完后发觉南柯还没有任何行动。 莲出声询问:“公主?” 南柯不常在别人面前凝结出精神体,或者说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凝结出精神体,尤其是当着一众精神体都是各类巨兽猛禽的哨兵时。 他舔了舔下唇,缓慢地从将双手从桌下抬上来,收紧的掌心在几个哨兵的瞩目下慢慢打开。 ——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垂耳兔团作一团趴在他的手掌里,在感到外界光线后,慢慢抬起头睁开了眼,在环视一圈发现猛兽成群后,果断转身用屁股对着众人,用垂下的毛绒绒长耳朵捂住了眼睛。 靠,每次凝结出精神体都觉得有点丢人。 莲知道向导的精神体一般都是比较温和的动物,但他没想到南柯这样的性格,却有着这样……可爱的精神体。 秋山看上去对兔子似乎很感兴趣,托腮看着,身后的黑豹扬起尾巴。 奥斯顿依旧面无表情,南柯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抵触。 卡斯托尔脸红了。 约瑟夫反应最强烈,他猛地拍桌起身,试图伸手去摸兔子,脚边的毒蛇也蠢蠢欲动。 “好可爱——”约瑟夫的形容词显然戳中了南柯的脊梁骨,他侧身避开约瑟夫的手,快速地替兔子贴上贴片,然后将精神体收回了。 没有摸到兔子,约瑟夫撇嘴坐了回去。 “嗯——你的精神体,很特别。”莲忍笑着评价道。 南柯压下竖中指的冲动,双唇抿成直线。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莲刚说完,奥斯顿便收起桌上的大张地图离开了。 约瑟夫想对着南柯说什么,一句“摸摸”刚出口就被莲架着强行带走,卡斯托尔连忙跟在后面。 大厅里只剩下秋山和南柯。 两人都坐在原位,似乎心照不宣地知道彼此有话要说。 南柯不想多费口舌,冷着脸,竖了个中指,权当回敬他刚才用精神体闯进浴室。 秋山哼笑一声。 南柯起身离开,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秋山的声音。 “小公主,告诉你一件事。” 南柯脚步不停。 “精神贴片其实是可以直接贴在人身上的。” 不停的脚步一顿。 “所以——” 南柯回头,秋山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伸手揽住了他的肩,低声在他耳边道:“莲只是想把你的精神体骗出来看看。” 南柯一手肘猛地打在他的胸口上,秋山躲闪不及,表情扭曲了一瞬。 “嘶——别生气,公主,明天见。”他坏笑着,摆摆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妈的。 上班第一天,南柯在这短短几小时里见过的神经病比上半辈子见过的还多。 【7】打赌 大厅是复式设计,大家的卧室似乎都在二楼,但二楼所有房间都满了,所以南柯被安排住在三楼。 房间里设施齐全,素色的极简设计,看上去很舒适。 他在房间里逛了一圈,惊讶地发现书架上竟然有几本末世前的旧地球书,而且几乎囊括所有种类,格斗技巧、枪械设计、时装杂志、情爱…… 南柯对这些书很感兴趣,晚餐时负责做饭的佣人上来叫他下去用餐,他果断拒绝了。 一是今天暂时不想再接触那群哨兵。 二是他看书看入迷了。 所幸他有随身携带营养剂的习惯,于是坐在书桌前边喝营养剂边看书。 直到他被窗外雨水淅沥的声音唤回,打开传讯器一看,这才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了。 南柯拨动传讯器,与弟弟的护工通话,进行每日的定点询问。 护工汇报一切情况良好,南柯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雨水打在特制的玻璃窗上,流下一帘灰色瀑布,陷入夜晚的都市看起来寂静荒凉,只有哨所的灯塔犹如一颗明星伫立其间。 弟弟的脸与流淌的雨幕交替出现在眼前,南柯抒出一口浊气,合上书本,从衣柜里拿出早已被准备好的睡衣,准备睡觉。 他有些心不在焉,凭着肌肉记忆换上睡衣后才惊觉哪里不对。 睡衣是纯黑的,上身有着一个兜帽,形状奇怪。 南柯对着镜子掀起兜帽带上。 ……所以说他不喜欢展示精神体。 兜帽上垂着两只黑色兔耳朵,毛绒绒的,带在头上时还可以立起来。 他面无表情对着镜子站了一分钟,又花了十分钟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寻找可以割断兔耳朵的锐器,最终发现洗漱间里连刮胡子的刀片都没有,遂放弃,躺平入眠。 次日。 南柯昨天翻来覆去直到半夜才睡着,早上醒来对镜洗漱时才发现眼下两痕淡青。 他换好制服下楼,餐厅处的长桌坐着卡斯托尔、奥斯顿和莲。 早餐是培根煎蛋,一杯牛奶。他环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的玻璃杯里装的是牛奶。 很不幸,他最讨厌牛奶。 南柯刚拉开椅子坐下,莲便出声询问道:“睡得好吗?” 顶着两道青黑的南柯切开煎蛋:“明知故问。” 莲哼笑一声。 还有两个人呢?南柯瞟了眼两个空着的位置。 莲似乎有读心术一般,喝了一口杯里的杜松子酒道:“约瑟夫不到九点是不会醒的,秋山在训练场。” 南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卡斯托尔埋着头,不停地切割着盘子里的培根。 奥斯顿喝着红茶,手里拿着一份传真简讯。 莲吃完最后一口,抱臂坐在原位。 一顿早餐就这样在沉默的空气中进行到末尾,当南柯吃下最后一口培根时,卡斯托尔突然站起来走到小厨房里,倒了一杯果汁,然后将果汁递给了南柯。 南柯讶异于卡斯托尔的细心,接过果汁后真心地道谢。 卡斯托尔摆手,柔顺的红发垂落在脸前,隐约看得到一点泛红的面庞。 他和约瑟夫虽然共用一张脸,气质却截然不同。他常常面无表情,看上去冷淡而疏远,却意外的容易脸红。 “训练场在哪?”用完早餐,南柯决定去训练场为今天的任务热热身。 莲扬了扬眉:“坐电梯坐到二十层,检验身份时报我的名字,你的通行证还没做出来。” 南柯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擦擦嘴,离开了。 莲端详着他的背影,在他离开后楼上正巧下来一个老妇,她是负责替哨兵队打理内务的,大家都很尊重她,叫她兰姨。 “兰姨。”莲出声打招呼,奥斯顿和卡斯托尔也抬头向她致意了一下。 兰姨手里提着一个垃圾袋,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她走到莲的身边,俯身耳语了什么。 莲听完后,笑着摇摇头。 天天臭着一张脸,其实还是蛮可爱的。 南柯坐电梯一路抵达二十层。电梯门开后,入眼的是一条宽广的走道,大概因为时间尚早,里面的人并不多。 南柯观察了一会,有样学样地走到一块电子屏前。电子屏发出蓝光扫描他全身,随即用电子女音询问道:“请使用通行证。” “莲。” “滴——后台收到一条来自最高级权限的指令,读取指令中。” “读取完毕,南柯先生,欢迎您。” 机器下方的开口掉出一张橙色磁卡,他顺着磁卡上面标识的C1找到了训练场的门,刷卡进入。 进入后是一间更衣室,旁边还有淋浴间。 南柯选了一件码数合适的训练服,黑色工字背心和迷彩裤,甚至还有配套的军靴。 他脱下制服上衣,白皙的上身裸露在暖黄色灯光下,轮廓清晰漂亮,腰身线条内凹,两臂上薄薄的肌肉紧致有形。 还没来得及套上背心,身后响起吹口哨的声音。 南柯连忙穿上背心,猛地回头。 秋山倚在更衣室门旁,穿着同样的训练服,汗珠自一头青寸中滚落至额角,硬朗的五官挂上痞气。 都是男的,不吃亏。 南柯咬牙试图说服自己,却怎样也无法在秋山的注视下换上迷彩裤。 他半侧身,冷声道:“看够了没。” 秋山耸肩:“不逗你了,换吧。”随即转身回到训练场。 南柯快速地换好训练服,走进训练场。 训练场分为两个部分,一边是用来训练射击的实战靶场,一边是用来训练体能的各式设施,甚至还有一个用来提升实战的对战室。 在武器墙上挑了一把熟悉的步枪,他熟练地打开弹夹检查,随即走进靶场。 秋山也在练习,他开枪迅速,命中十环的几率也高得吓人。他的枪后坐力很大,枪托抵着肩膀不断撞击,南柯只看一眼就知道,如果自己用这把枪,可能骨头会被震碎。 高手在旁,南柯没有怯场。 他近战格斗完全是菜鸟级别,唯有射击仿佛天生点满,准确率极高。往日里在佣兵队时,还有人叫过他神枪手。 六枪,六个十环,而且几乎重合在一起。 南柯甩了甩手,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他好胜心升起,装作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却对上秋山的视线。 秋山大方地为他拍了拍掌:“很厉害啊,公主。” “公主”两个字再次刺到南柯,他扫了眼秋山的靶子,完全专业的枪手,但抛开枪的后坐力这些因素,准确率还是比他差了一点。 一个想法在南柯脑子里产生,他活动了下肩膀,说:“比一局?” “……”秋山讶异地挑了挑眉,“行,我陪公主比一局。” 南柯说出真正的目的:“如果我赢了,你以后只能叫我爹。” 秋山嗤笑:“胆子挺大嘛,如果我赢了呢?” “你赢了就……”话说到一半,秋山便接上。 “如果我赢了,你当着莲的面,亲我一下。” 南柯被赌注有点震撼到了,平复了一下道:“你们有仇?” 秋山没有回答,他兀自扛起枪,拉动保险,全神贯注地射击,速度也放慢了。 他认真起来准确率逐步提高,打了二十枪,几乎枪枪命中靶心。 “到你了。”秋山收起枪。 ……看来只能平局了?南柯没想到他超常发挥,掌心里不觉出了汗,在迷彩裤上随意擦去之后,扛起了枪。 他深呼吸调整状态,随即屏住呼吸射出第一枪。 神枪手的名号名副其实,他前十九枪都直直穿透靶心,最后一枪时他全身紧绷,瞄准了好几次。 正当要按下扳机时,秋山突然从身后靠近,南柯下意识躲闪,手一抖按下扳机,最后一枪擦边打在外圈。 怒火腾起,他直接转身用枪口对着秋山,眉宇间尽是愤怒。 秋山举起双手呈投降的动作,姿态却悠然得意。 “你作弊!” “不,”秋山笑着摇头,“我没碰你,就不是作弊。” 他确实没碰到自己。 南柯憋了一嘴脏话却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那么,记得兑现你的承诺——”秋山正对着他向后退去,双手依然举着。 “拜拜喽,公、主。” 【8】怪物 上午十点整。 “黑鹭”全员集中。 约瑟夫打着哈欠,鼓着腮帮子咀嚼着已经冷掉的煎蛋,卡斯托尔在一旁举着一杯水避免笨蛋弟弟噎到。 南柯的一腔怒火已经在训练场的浴室里被一场冷水澡浇灭,他穿着贴身制服,站在离秋山最远的一条对角线上。 始作俑者秋山则竖起食指悄悄指了指莲,坏笑着提醒道。 奥斯顿拿着地图再熟悉最后一遍。即使他不喜欢自己,南柯也不得不承认奥斯顿简直称得上这支哨兵队里的顶梁柱,十足的靠谱。 莲将唐刀别在腰带上:“走吧,去拿你们的家伙,出发了。” 大家纷纷往外离开。南柯落在队尾,莲走至他身旁,擦肩而过的一瞬低声道—— “《安徒生童话》好看吗,公主?” 南柯刹那几乎控制不住表情,双眼圆睁,利落的步伐也因此顿了一瞬。 他盯着莲的后脑勺,感到烦躁。 ……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操了,怎么连看什么书他也知道。 “黑鹭”的武器是单独储藏的。 一间仓库,子弹盒里堆满了各种型号的子弹,墙上悬挂着各式枪械,还有两个展示架平放着各种冷兵器。 秋山依旧选了后坐力强的步枪,如果不是难以换弹,他原本想扛火箭筒。 奥斯顿选了双枪,两把银色勃朗宁手枪,倒是很符合他的气质。 除了莲,几乎所有人都选了枪,南柯也挑了一把后坐力小的步枪。 不过卡斯托尔还拿了一条黑色长鞭,鞭身布满倒刺,光是看着就能预测到使用时该有多血腥。 长鞭与卡斯托尔的性格完全相反,南柯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一不小心对上了他的视线,那张俊美的脸再次泛红。 全员准备完毕,装甲车驶离基地。一路风平浪静,偶尔有一些低级丧尸追赶车辆,也被几人一枪解决。北方基地附近几公里早已被清理了个干净,只有离开辖地,真正的危险才会出现。 南柯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但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是他从未到过的地方,是一个没有被探索过的新地点,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约瑟夫与他并排挨着坐,手臂不安分地靠着他的手臂,低头似乎想要与他亲近,俨然一只渴望主人怜爱的大型犬。 南柯已经被任务占据了大脑,连他的小动作都没发现,等发觉时,约瑟夫的头已经歪过来靠在他的头上了。 “约瑟夫,很重。”南柯无奈,叹了口气。 “不要紧张,我会保护公主!”约瑟夫的狗脑袋蹭来蹭去,说的话却让南柯一愣,原来他的紧张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南柯难得的没有推开他,就这么默认了他的行为,静静坐着。 装甲车渐渐远离辖地,四周的丧尸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成群的循着装甲车扑来。南柯举起步枪架在车窗上,精准的枪法再次引起其他人的侧目。 他表情坚毅严肃,换弹夹的手法干净利落,看起来与外表形成高度反差。 战斗时需要高度集中,哨兵们深知这点,没有人出声打扰。 丧尸群间夹杂着一些等级较高的丧尸,行动速度极快,四肢着地,奔跑起来像野兽一般,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一只丧尸躲过集火,突然扑到副驾驶位的车窗上,莲抽出唐刀,反手一刀猛地自头顶插入,浓稠的血浆刹那迸发,车厢里彻底蔓延开腥臭的血腥味。 “坐稳。”奥斯顿把控着方向盘,猛踩一脚油门,装甲车旁的丧尸顿时被甩开。 巨大的惯性让南柯措手不及地向一旁倒去,约瑟夫顺势揽住他的腰,他几乎整个人倒在约瑟夫身上。 “……谢谢。” “……” “可以放开了吗,约瑟夫?” “……放手!” 装甲车终于平安抵达地铁站口,几人拿上枪弹向里走去。 废旧的地铁站荒凉破败,墙上挂着的广告画报早已泛黄褪色得看不出原样。道路两旁尽是腐烂的丧尸尸体,甚至还有人类尸体,越往下走气温变得越低,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愈发浓烈。 “KW”小队的清理十分彻底,除了几只误入的丧尸,整个地铁站几乎平静得古怪。 奥斯顿和秋山走在队伍最前面,强光手电筒将地铁隧道照得恍若白昼。南柯被莲安插在队伍中间,举着步枪,神色警惕。 几人顺着铁道走至深处,哨兵们敏锐的听觉发作,五人都听见一阵细碎的女人哭泣的声音。那声音仿似来自一把被扼住的声嗓,尖细得如同死鸟折颈而亡时迸发出的悲嚎。 任谁都能听出这声音并不是正常的女性哭声,穿透力很强,让人耳腔隐隐作痛。 奥斯顿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强光手电也开到了最低档。 他和秋山对视一眼,给枪上好膛,并肩朝前走去。 南柯只能听见有极小的声音,不明所以。 手电筒的光圈在隧道深处晃着,直到两人前进了几百米,那光圈中终于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轮廓。 南柯在那一刹呼吸瞬停。 那是一只巨大的异种。无数腐烂的血肉堆积成一座巨山,又延伸出许多类似藤蔓的肢体。那滩血肉间长出了一个女人的上身,她乌黑的长发掩盖了大半的脸,发隙间露出一只空洞血红的眼。 所有人在看清眼前的怪物后都屏住了呼吸,奥斯顿立即关闭了手电筒,几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 女人的哭泣声骤停。 莲意识到不对,高喊一声:“跑!” 几人在黑暗中凭借着直觉向后狂奔,南柯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就在他们刚刚跑出去那一瞬,几百只巨大的触手同时猛地砸在他们身后,掀起一阵尘土。 几人拉出安全距离后,秋山扛起枪一阵突突射击,女人痛苦的尖叫声响彻整条隧道,南柯瞬间被震到头晕目眩。 在发现怪物行动速度缓慢后,几人维持着距离一同集火。可黑暗中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怪物的触手犹如蛰伏的毒蛇,在漆黑中不知何时蔓延到了他们身旁。 南柯的腿被一条触手盘住,他迅速抽出匕首狠狠插向触手,那触手吃了痛,猛然收回。 “靠,这他妈是什么怪物!”秋山的肩膀被枪托震得作痛,他怒吼了一声。 “老大,不是说KW清理过了吗!怎么清理出了个怪物!”约瑟夫也吼道。 “别废话,开手电筒!”莲高声下达命令,两个手电筒开启,怪物完整的模样展露在光下,更加令人作呕。 四周围绕着几百条触手,莲抽出长刀,利落地斩断。可触手断掉之后又会自动长出来,无穷尽的斩杀与复活让莲也渐渐感到疲惫。 几人集中精神凝结出精神体,北极狼和黑豹抓咬着触手,两条橙红巨蟒顺着触手盘踞而上,身体收紧之后挤断了触手,白头海雕在空中敏锐地躲闪,尖噱不断进攻。 精神体的出现让局面变得轻松许多,南柯被围在中间,更是没有出手的机会。他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对面的怪物。 触手会不断再生,说明触手并不是要害,一味地进攻触手只会消耗他们的体力。 弱点在哪里? 他猛然看向被血肉包围着的女人,上半身几乎完全融进那坨肉山里,只露出一颗看不清面容的头颅。 他再次对上了那双眼睛。 “秋山,手电筒!”南柯喊道,秋山立即腾出左手拔下手电筒抛向他。 南柯接过手电筒后立刻关闭。 隧道里顿时光线昏暗。 “奥斯顿,关!”他再次喊道。 秋山大喊:“南柯,你要干嘛?!” 奥斯顿没有关,他犹豫着。 “关!我向你保证!” 莲突然出声:“奥斯顿,信他一次!” 原本犹豫的奥斯顿也关闭了手电筒,隧道里再次恢复一片黑暗,几人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凭借着感觉去进攻。 十、九、八…… 南柯在心里默念着,握着手电筒的手布满冷汗。 三、二、一! 他将手电筒光圈调到最小,亮度调到最强,猛然打开后精准地直直照向女人的眼睛。 强光顿时刺痛双眼,女人痛苦地尖叫一声,因为视野变得模糊而看不清目标,触手开始胡乱地扫来扫去。 “就是现在——”南柯话音未落,莲已经飞奔着接近怪物。 他踏着那座巨大的肉山,猛地腾空落在女人身旁,唐刀出鞘,一刀挥去斩断女人头颅。 失去了母体的触手们顿时失去生命,全部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几人在劫后余生中大口喘息着。 “靠。”秋山弯下腰,两手撑着膝盖,上身因大口呼吸而起伏着。 他抬头看向南柯。 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公主,真不赖啊!” 【9】修罗场 出色的观察和反应力彻底为南柯证明了他的能力。 约瑟夫提着枪冲过来一把扑在他身上,南柯险些脚步不稳摔倒在地。 约瑟夫的双臂紧紧揽住他的腰,将他腾空抱起。南柯隔着衣服也能清晰感受到约瑟夫手里的枪,枪托就这样抵住他的尾椎。 “好厉害!”大型红毛犬下巴抵着他的肚子,两只眼亮晶晶地向上看着他。 南柯不知道他的枪是否拉了保险,身体紧张着挺直,肉眼可见的僵硬。 “好……你先放开我。” 约瑟夫眨眨眼,依言松开了手。 南柯轻轻推开他手里的枪,走到一旁。 被斩落的女人头颅正面朝上,莲用刀尖挑开那张脸上密布的黑发。 “……”他难得因为什么而做了个深呼吸,语气尽量维持着平静,“奥斯顿,你还记得‘KW’小队里的人吗?” 奥斯顿看出他的异样,皱起眉头:“大致都记得,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 奥斯顿迈步走到莲的身旁,在看清女人面容的那一刻,同样沉默了下来。 “……这是‘KW’里的一个向导,是吗?” 奥斯顿抿了抿唇:“是的,川崎绪子——弗兰克的向导。” “‘KW’上报过人员失踪,十七人的队伍,死了五个,失踪了一个。”奥斯顿是北方基地理事会的重要议长,基地里很多事都会经过他的批阅。 “现在看来,失踪的那个,”秋山打了个响指,“找到了。” “卡斯托尔,检查一下。”莲示意道。 卡斯托尔是基地里少有的正统学过医学的人,他在末世前是一名医学生。 卡斯托尔点点头走去,长鞭曲起,挑开了女人的嘴,又扒开女人的眼皮细细看去。 “具有丧尸化的特征,舌头萎缩,眼球发黑。” “所以说,刚才那个怪物,也属于丧尸。”约瑟夫神经质地咬住拇指指甲。 “这比目前已知的最大体型58号还大两倍。”奥斯顿道。 女人的头颅泛着青紫色,南柯垂眼看去,那依稀可辨的五官清秀端正,和他早早故去的母亲三分相似。他想着这曾经也是一位漂亮温柔的女性,也会一个人在丧尸潮来袭的夜晚里咬牙哭泣,最终却和自己最害怕的怪物融合在了一起,一阵无奈和酸涩泛上心头。 “她怎么办?”他道。 秋山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按下打火机的动作一顿。 “谁?” “她,川崎绪子。”南柯认真道。 “黑鹭”从来没有为他人敛过尸。他们独来独往,是北方基地的一把利刃,拥有最高优先权,高于一切北方基地所管辖的队伍。 如何处理别人的尸体,对他们来说,是很陌生的事。 “……”秋山挠了挠头,深吸一口烟,“埋了吧,老大?” 莲“嗯”了一声。 两人凝结出精神体,一狼一豹出现在荒废的隧道,往日用来抓挠丧尸的利爪此刻用来刨土。 南柯拔出匕首,凑过去一起刨。 几个哨兵沉默着看着这一幕,秋山用手肘撞了撞莲,脸庞浸在烟云里,低声道:“喂。” 莲没说话。 “你找的小孩,还不错。” 将川崎绪子的头颅埋葬后,约瑟夫用爆破装置处理了隧道里巨大的肉山,腐肉在强烈的爆炸下被粉碎,腐肉塌陷出半边容人通过的小口。 几人从小口依次通过。被腐烂血肉包围的感觉十足恶心,南柯甚至能感受到脚下柔软的触感,稍有不慎甚至会陷进去。 又沿着隧道走了一个小时,一路风平浪静,终于抵达目标站台。 这边显然没有人涉足过,成群的丧尸在站台间游荡。 莲拿出一个拇指大的圆球,按下开关后远远丢向另一头。圆球立即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丧尸群捕捉到声音立即扑向另一头。 几人趁机爬上楼梯,空荡的站台里回荡着丧尸们的吼叫声,卡斯托尔反手一个特制手榴弹扔向丧尸群,一声巨响后,站台里变得寂静。 站台出口便是目的地。白色建筑伫立在天光中,英文挂牌歪斜倒向一边,光是看着就能感到一阵令人喘不过气的死气。 秋山领头走进医院,几枪解决了大厅里游荡的丧尸。 队伍被分成两组,按着奇偶数的区别对医院每层楼进行扫荡。 南柯和莲、卡斯托尔一组。 约瑟夫、奥斯顿和秋山一组。 “顶楼集合,出发吧。”莲说完后,几人便分头行动了。 一路顺利扫荡到十一楼,南柯的背包里已经鼓鼓囊囊装满了各种药物,医院里基本都是低级丧尸,他一个人也能解决。 三人在十一楼四处翻找着。南柯不停向背包里塞着药,毕竟拿得越多就意味着他能偷偷顺去更多的给弟弟。 他拉上背包拉链,转过身来发现卡斯托尔在看他,他一歪头表示疑惑,脸上的表情正大光明以掩饰内心的心虚。 卡斯托尔看起来比他更心虚,被发现的瞬间立即移开视线,动作僵硬。 南柯正疑惑着,莲却突然道:“看起来很像松鼠。” “……?” “为冬天囤食物的那种。” ……真的很无聊! 走廊另一侧突然有响声,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格外清晰,响彻整条走廊。 三人同时看向走廊深处的房间。 莲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低声道:“待着。”随即和卡斯托尔一同慢慢走向深处。 就在同时,南柯余光瞟到有个影子从旁边的配药室闪过。 他想提醒莲,但两人已经离他有一段距离了。 拉动保险,南柯端起枪,走向配药室。 他小心地走进去,发现幕帘后有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影。 他屏住呼吸,一咬牙猛地拉开帘子。 ——不是丧尸!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护士,笔直地站着,对上他的双眼。 女人皮肤略显苍白,但绝不是丧尸独有的那种青色。她睁着双眼,眼白干净,手悬在半空,一举一动流畅灵活,没有任何属于丧尸的特征。 南柯自上而下打量着她,先出声道:“你……” ——不对! 女人裸露的腿上有着明显被抓咬过的疤痕,还泛着青紫色,这是典型的丧尸抓咬后会留下的痕迹。 南柯向后退了几步,女人的眼白慢慢泛上黑色,他果断开枪,女人却像感受不到一般向前扑来。 她的速度很快,南柯转身就跑,慌不择路下跑到了走廊尽头。 女人的速度快到惊人,南柯与她只保持着仅仅几十厘米的距离。走廊尽头是通往楼梯间的大门,南柯猛地推开大门冲下楼去,却在那一刻看到了正往上走的秋山。 秋山在看见他的瞬间便明白了一切,一手接住南柯,随即猛地一脚踹在丧尸的肚子上,巨大的冲击使丧尸翻倒在地。 秋山屈膝压住丧尸,右手拔出尼泊尔军刀一刀对着丧尸脖颈砍下,随即再一刀将其头颅彻底斩落。 南柯惊魂未定,秋山收刀入鞘,二人抬眼时正好看见楼梯间口处匆匆赶来的莲。 三人沉默着。 秋山突然想起什么,嘴角咧开个笑,反手朝南柯勾了勾。 “公主?” 南柯瞬间懂了他的意思,难得的三人单独空间,英雄救美的俗套情节。 天时地利人和,秋山要他履行赌约。 默默叹了口气,南柯就这样在莲的注视下走到秋山身边。 他不占身高优势,吻人还得比对方多上一个台阶。 他瞄准秋山的脸,一咬牙伸头过去准备吻在脸颊上,亲一下就松开。 就在即将吻上的瞬间,秋山突然转头,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他们接吻了。 【10】该上班了 南柯灵魂走失一秒后迅速反应过来,一手肘猛击秋山胸口。 秋山顿时松开了他,闷哼一声,脸上却依旧挂着一个欠欠的笑。 说实话,南柯并不认为这样拙劣的技俩能刺激到莲分毫,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唇,又下意识地去看莲的反应。 莲面无表情站着,垂眼看人时,那双银灰色的眼变得格外深邃。不知是不是南柯的错觉,他竟然从莲的身上感受到了溢出来的不悦。 “第十层检查完了吗?”他问道。 “完了。”秋山回答道。 随后而来的奥斯顿和约瑟夫正顺着楼梯走来,约瑟夫一句“怎么大家都在?”打破了古怪的气氛。 莲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秋山哼笑一声,看了南柯一眼:“……没想到啊。”随即越过尸体向十二楼走去。 约瑟夫看见南柯便忍不住停下来。奥斯顿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幅度地摇摇头也向十二楼走去了。 “公主,你没事吧?”约瑟夫凑到南柯身边,无形的狗尾巴高高翘起。 纵观整支哨兵队,约瑟夫竟然变成了最顺眼的那个。温顺开朗的大型犬,除了爱贴贴没有什么太多的坏心思。 南柯摇摇头,没忍住伸手揉了把约瑟夫的脑袋。 揉完之后又感到羞耻,迅速收回手匆匆越过尸体向十一楼走去。 约瑟夫仿佛被打了兴奋剂,猛地从他身后扑上来,环住他的身体,用头使劲蹭南柯的肩膀。 “打住,”南柯伸手把他的头掰开,“打住——卡斯托尔他们都上去了,快点跟上。” 约瑟夫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往十二楼去了。 回到十一楼,卡斯托尔正守着一堆医疗物资,神情透露着担心。莲抱臂站在一旁,看到南柯回来后,没说什么。 “没事吧?”卡斯托尔问道。 双胞胎简直是天使般的存在。南柯摇摇头,正准备礼貌回应,莲突然出声:“忙着调情,怎么会出事?” ……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 “走吧,集合了。”莲继续说道,拎起装着物资的背包,大步走向顶楼。 南柯嘴角抽了抽,卡斯托尔脸上写满疑惑。 二人对视一眼,南柯耸耸肩,跟了上去。 顶楼。哨兵队全员集合。 奥斯顿和莲清点着物资,卡斯托尔细心地进行分类。 医院被他们搜查完毕,约瑟夫喋喋不休地对着南柯分享着一路搜寻遇到的丧尸。 今天的任务虽然过程让人意想不到,但还是圆满完成了。几人分装好物资后便一路下楼离开医院。 再次越过楼梯间的护士尸体时,南柯突然想起自己之所以没有在看见丧尸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原因——皮肤没有明显发青,眼白也没有发黑,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 他低头去看那具尸体,却发现尸体皮肤呈现出一种深重的青色,眼眶里只有纯粹的黑。 ……看错了吗? 从医院离开,秋山拿出一支蓝白色的小旗插在医院门口的废墟里,旗面上印着北方基地的标志——橄榄叶与雄鹰。 插旗意味着向其他基地的人宣示这个地方已经被搜查过了,没有必要进入了——这是五大基地共同协定下的规矩。 一路平安原路返回,等回到北方基地时南柯已经感到明显的体力不支。他以前跟着雇佣兵团出任务都是在辖地以内,遇到过最危险的事无非是超速丧尸追到屁股后头和精虫上脑的同队哨兵觊觎他的屁股。像今天这样不仅和巨型丧尸战斗,还要在医院里追逐战的还是第一回。 进基地时,所有往来的人全部停下站在原地,向他们行注目礼——这是专属于北方基地第一哨兵队的礼遇。 南柯还不太习惯这么大的阵仗,一路假装冷脸走过,他很久以前就有这个毛病,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冷脸装得很镇定。 几人卸下物资武器,分别去洗澡去了。 洗去一身的丧尸血和灰尘泥土,南柯在衣柜里找到了基地为他准备的一堆常服,他挑了套素色的短袖长裤,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时,兰姨突然敲响了门。 “小……南柯,下来吃晚饭吧。” “好,来了。” 抬头一看壁钟,原来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南柯下楼,餐桌前已经坐满了人,他依旧坐在那个和大家初次见面时的位置。 兰姨的手艺显然不错,菜肴的香味喷鼻,南柯这才感受到胃里的空虚。几乎大家都是经典的牛排意面,只有他面前摆着一盘色泽鲜亮的蛋炒饭。 他有些无措地拿起勺子,卡斯托尔出声解释道:“兰姨怕你吃不惯,给你做了别的。” 被人关心的感觉着实很好,南柯对着在厨房收拾东西的兰姨道了谢:“兰姨,谢谢!” 兰姨笑吟吟地摆手:“没事,想吃什么跟兰姨说。” 蛋炒饭的味道一下将他带回末世前的地球。那时他在大专里学汽修,准备毕业了去爸爸的店里帮忙。弟弟上高中,成绩很好,还上过当地的报纸。他暑假在爸爸店里帮忙时,妈妈就会炒了蛋炒饭拿保温盒装好让弟弟送来。 一盘蛋炒饭让他心里五味杂陈。末世的到来不仅使他们一家人分离,还带走了父母的生命。记忆里的蛋炒饭,从此再也吃不到了。 或许是心情低落的样子太明显,一块切好的牛排被送到盘子里,南柯抬眼看去,是卡斯托尔。他做完这一切后便快速低头,没有说话。 天使,卡斯托尔是真的天使。 他把牛排一口吃下,约瑟夫看到了,正想切一块献殷勤,却发现盘子里的牛排早就被他狼吞虎咽吃完了,只剩下一个骨头和一个他最讨厌的小番茄。 “公主,我下次也分给你吃。”他许诺着,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沾着黑椒酱汁,看上去傻气开朗。 或许加入“黑鹭”并没有想象中糟糕。 南柯对上约瑟夫期待的双眼,半晌伸出手指了指他嘴角。约瑟夫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几秒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南柯没忍住笑了。 第一天上班,哨兵们都没有出现五感失控或者精神力不稳定的问题,他最担心的暂时不会到来。 用餐结束。奥斯顿去开管理层会议,秋山去基地里的酒吧喝酒,卡斯托尔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一眼南柯,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回房间去了。 约瑟夫第一个吃完却迟迟没有离开,绿眼睛骨碌碌地转,看到南柯将餐盘放进洗碗池,这才上楼去。 回房间给护工打个电话,然后就睡觉吧,今天真的有点累了。南柯想着,正准备上楼却被莲喊住。 “南柯,等会来我房间,二楼最里面。” 莲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强硬,说完便收好餐盘上楼了。 南柯没有多想,目送着他离开后,一个人站到窗台边,确定所有人都离开后,拨通了护工的电话。 “杰瑞,今天怎么样?” “南先生,和以前一样的,我刚给小南先生擦了身体,医生说暂时没有新状况。” “……好,麻烦你了,医药费我这星期去交。” “好,医生说只要是这个月之内交都可以。” “嗯,知道了,再见。” “再见,南先生。” 电话挂断。南柯深呼吸了一下,转身上楼走向莲的房间。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小巧的落地灯,莲坐在沙发椅上,双腿交叠,把玩着一个烟盒。 此情此景竟与昨天下午他见到莲的场景重合,莫名联想到那时发生的事情,南柯感到有些紧张。 他走进房间里却没有关门——明显的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莲看着他,抬了抬下巴:“关门。” 南柯犹豫了一下,转身关上门。 “还记得你的工作吗,向导。”莲坐着,仰视着南柯,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记忆一下被拉回昨天下午发生的那场性事,南柯心跳如擂,却站着一言不发。 他越紧张,就装得越镇定。 莲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吧,该上班了。” 【11】初次(诱导脱衣,骑乘体位,内S后X) 半天的出任务之旅让南柯忘记了群狼环伺的处境,莲一句话再次让他认清自己真正的工作。 并肩作战是他主动争取到的,而取悦他们,抚慰他们,才是他所需要完成的。 “你没有出现精神波动。”南柯找着理由。 莲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莲的双眼是深邃无底的百慕大三角洲,银灰的海洋吞噬掉南柯所有的伪装。 他的抗拒和胆怯在莲面前一览无遗。 是的,高昂的工资买的不止是向导,还有处理性欲的玩具。 这一切的发生,早在他的预知当中。 南柯迈步走过去,站定在莲面前。 “坐下来。”莲仰视着他,语气却居高临下。 他动作笨拙地坐在莲的腿上,过近的距离,交缠的呼吸。南柯努力用表情掩盖一切,耳廓升起的热度却骗不了人。 莲伸出手捉住他的下巴,用力拉近,他被迫低头,视线局促到不知移向何处。 “主动一点。”莲像逗弄小猫那样轻轻摩挲他的下巴,按揉的动作暧昧十足。 南柯下意识闭眼,双唇笨拙的盲目寻找,终于在吻过鼻尖后印在了莲的唇上。 莲的舌头温柔地引导着他,他松开牙关,在瞬间被占据了口腔。 他们唇舌交缠,又分开,又合上。水声在安静的卧房里格外突兀,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南柯细碎的呻吟。 莲和秋山的吻完全不同。 秋山强硬又莽撞,亲人时很用力,让人双唇通红。 莲则像一条蜿蜒的水蛇,在进出间将人慢慢吞掉。 莲总会在他即将浑身发软的瞬间抽离,让他竟产生出一种如果可以继续下去就好了的错觉。 来来回回十几次,在莲再次打算分开时,南柯竟然没忍住主动贴了上去。 他在那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想要退回却被莲按住了后脑勺。 吻突然变得猛烈而粘腻,南柯不敢睁眼,他害怕对上莲戏谑审视的眼神。 一只手从短袖下摆进入,冰冷的指腹在温热的肌肤上流连,被人触碰的感觉清晰得可怕。南柯瞬间收紧身体。 那只手目标明确,一路轻抚带起炽热的温度后,开始顺着乳头打转。涉及到敏感地带的动作让南柯不由得微微战栗。 莲温柔地把玩着两颗逐渐挺立的乳头,指甲轻轻的一下下刮着乳头尖端,再用指腹向上拨弄着。 一阵阵酥软的快感袭来,南柯双唇不由得打开, 清晰的喘息流泻:“啊……等、等一下……” 乳头的形状已经格外清晰,在白色短袖上凸起两个圆点。莲抽出手,隔着衣服轻轻摩擦。 “这样是不是不舒服?”莲轻声问。 隔着一层布料的快感当然难敌肉体的直接触碰,南柯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前送,却难以达到刚才的感觉。 “那把它脱了,好不好?”轻声的诱导像是恶魔低语。脱了就会舒服的想法盘旋在南柯的大脑里,等他决定脱掉时,才发现手早已无意识地交叉捏住下摆,一副准备脱衣服的模样。 他睁开眼对上莲,双眼朦胧。莲停下了亲吻,他得以大口喘息。 南柯挺直了腰,拉起短袖下摆向上扯,白皙漂亮的身体裸露着,两颗挺立的粉色乳头因充血而变得红润可人。 短袖被利落脱下丢在地上,莲的手抚弄着他的嘴唇,头缓缓埋下,舌尖舔舐着乳头。 口腔火热的温度让南柯猛地挺直腰向后仰,他伸手想推开莲,却因为快感而脱力,任人摆布。 莲的手指撬开他的唇,伸进他的口中,长时间合不拢嘴导致他的涎液自唇角流出,样子狼狈,充斥着欲望。 “唔……莲……”南柯的双腿不由得夹紧,含糊的喃语断断续续,仿佛被人扼住声嗓。 “嘘……还有裤子没脱。”莲湿润的手指隔着长裤在他的臀缝间打圈,他将南柯的双腿摆正,更加方便脱下长裤。 南柯假装没有听见,手攀附着莲的脖颈,紧紧环绕着。 莲捉住他的手带到裤腰处,以十指相交的姿势拉下裤腰:“脱掉。” 恶魔的命令不可违抗。南柯心一沉,拉住裤腰向下扯,连着内裤一同褪下,挂在膝盖处。 莲从一旁的桌上拿了准备好的润滑,顺着臀缝处倒下,冰凉滑腻的液体突然入侵,南柯晃动双腿,内裤与长裤顺着滑到脚踝。 润滑随着揉弄逐渐升温,莲的手指轻轻探入,柔软温热的内壁瞬间收紧包裹。 轻微的疼痛与异物感让南柯低哼出声,他紧紧环住莲的脖颈,把头埋在对方的肩上。 “公主,上次有多舒服,还记得吗?”莲笑着低声问道。他衣着整齐,下身立起明显的弧度,只看上半身的话,根本看不出他此刻正在做什么。 莲慢慢地抽插着,手指也逐渐增加着。他加快进出的速度,清晰的噗呲水声回响在卧房里。 “啊,啊……嗯……”南柯环住他的双手逐渐收紧,他将南柯的双腿分开,让其正对着他坐在大腿上。 莲将手指抽出,快感骤然消失,南柯有了喘息的余地,他垂下眼,努力平息着,嘴硬嘲讽道:“上次一点都不舒服。” 莲哼笑一声,一手环抱着他的腰,一手将裤子扯下一角,已经坚挺的肉棒猛地弹出,直直戳在南柯的耻部。 性器仿佛一个巨大的威胁,南柯的呼吸屏住一瞬。 莲环着他的腰将他拉近,两具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迅速蔓延开一片火热的温度。 阴茎在臀缝间来回摩擦,直至上面布满润滑。清晰的触感传来,南柯紧张到不自觉地咽口水,他不想让莲看见他失态的表情,于是咬着牙维持镇定。 “莲、莲……”他终于害怕了,心跳的声音强烈到他怀疑莲也能听见,“下次,下次再……” 一句求饶未能说完,阴茎顶端已经趁其不备进入,突然的入侵让南柯失声,他慌张地抬起身体想要拉开距离,却被莲猛地按住肩膀坐下。 肉棒瞬间大半插入,南柯高声叫出一声,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刹那剧烈的痛感让他飙出生理泪水,一双平日里冷淡的眼睛水光流转,泛着红色,成了名副其实的“兔子”。 莲的双手托住他的臀部,用力带他上下缓缓动着。后穴传来清晰的摩擦感,被填满的感觉奇怪又陌生。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被侵犯了”的事实在他大脑里环绕,他曾经目睹数次、提防数次的事情最终还是在他自己身上发生。 肉棒抽插的动作逐渐变快,后穴里噗呲的水声也愈加清晰。疼痛渐渐变弱,另一种奇怪的感觉占据上风。 “啊……嗯、啊……” 下腹处随着每一次抽插蔓延开一片酥麻感,后穴敏感的内壁因为摩擦而泛起骚痒。快感令南柯反躬起腰脊,脖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度,昏黄光线笼罩着线条漂亮的身体,白皙胸膛上两颗乳头红润挺翘,诱人抚摸。 莲突然停住不动,南柯对上他戏谑的双眼。 只插不动,后穴被填满的异物感让人不适。南柯紧咬后槽牙,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一拳锤在莲的肩膀上,生理泪水盈满双眼,眼眶泛红,表情却是一副皱眉怒视的样子。 生气的兔子。莲哼笑。 “手撑在这里,”他拉过南柯的手按在自己的两肩上,“抬腰。” “我不做了。”宁折不屈。南柯撑起身体就打算将埋在深处的肉棒抽离。 莲紧紧把住他的腰,猛地站起身来,突然的失重感让南柯不受控制地伸手揽住莲的脖颈,双腿也交叠着缠绕在他的腰上。 背脊突然感到一片冰凉,是莲将他抱起来抵在墙上。身体失去平衡的重心,他只能紧紧抱住莲。 两具身体紧密相贴,莲衣冠整齐,他全身光裸。 莲不断挺动着下身,肉棒在穴道里猛烈冲撞着,抽插的力度大到南柯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妈……啊、啊啊……莲……”酝酿着的骂语被汹涌而出的呻吟尽数淹没,身体在巨大的快感下变得瘫软,只能完全借着墙的依托挺直腰。 “舒服吗?”莲低喘着询问,剧烈的动作让南柯有种要被钉在墙上的错觉。 “慢、慢一点……嗯啊……”南柯避开直白的问题,腰不受控制地发软,双腿也绷紧收拢。 莲右手拨弄着他的乳头,指尖旋着粉色乳晕打转:“喜欢吗?” 巨大快感驱使着他给出肯定的回答,他只得咬紧牙关,放纵着呻吟淫叫泄出,也不肯屈服于欲望说出简单的两个字。 莲突然托着他向后退,不再有墙壁的依托使他整个人下坠,后穴将肉棒吞没到更深的地方。 肉棒猛地抽离到只剩一个顶端,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人莫名心慌,南柯紧紧搂住他,泪眼朦胧地晃了晃腰。 “回答。”莲趁其不备猛然挺动,阴茎瞬间抵到最深处,敏感点被用力戳动,淫叫声也骤然高扬。 喉咙里溢出泣声,眼角突然变得一片湿润。南柯难以相信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一个哨兵操哭,羞耻顿时淹没理智。 莲故技重施,阴茎抽动的频率缓慢,却每一次都抵到最深处。他的动作太过磨人,操弄的同时还不停重复着,每一次顶弄都伴着一句“回答”。 太深了。南柯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顶坏了。 他终于埋下挺直的脖颈,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回答,以寻求解脱:“舒服……嗯啊……喜、喜欢……莲,轻一点,太深……啊……太深了……” “乖,亲我。”莲仰起头看他,双眼里流动着欲望的漩涡和清晰明了的渴求。 南柯期盼着这场性爱快些结束,一天的跋涉本就让他体力不支,现在更是被操到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突然变得很乖,一切妥协都是为了尽快结束。 找准双唇,低头寻去,唇与唇相抵的瞬间,莲立即侵入他口腔,舌尖像灵活的蛇席卷着一切。 湿漉漉的吻是性爱的绝佳搭配,双唇的接触仿佛点燃火花,莲下身挺动的频率瞬间加快。 小腹处不断涌上酥麻感,终于在南柯哭出声的那一刻,他挺立的阴茎射出浊白的精液,喷射在两人肌肤相贴处。 莲的肉棒突然膨大,南柯意识到什么,用尽力气惊慌地想要逃开,却被死死压住。 滚烫的阴茎弹动着,一阵灼热的液体突然喷射,布满肉壁,刺激着后穴紧缩。 莲的精液尽数射进他的后穴,他不合时宜地想起男女间的性事,精液与肉体内部的结合通常意味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被内射的那一刻他居然有了被迫受孕的错觉,似乎肚子也微微隆起一圈。 太累了。快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他耷拉着的眼皮终于合上。 闭眼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莲吻了他的额头。 很轻,很温柔。 【12】狗狗玩偶 南柯再醒来时已经是隔天早上十点。 他视线朦胧地环视四周,这是莲的卧房——看来昨晚他和莲睡在一起。 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睡衣,袖子长到多出一截,大概是莲的睡衣。 后腰处有些酸疼,后穴里还隐隐约约有着被填满的错觉。莲射进来的精液都消失了,大概是他昨晚替自己清理了。 ……还真是想象不出那个场景。 房间里只剩下南柯一人,他揉揉腰,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今天没有重要的搜寻任务,只需要进行一些日常训练就可以了。 兰姨也没有来叫他吃早饭,应该是莲吩咐的。 南柯准备上楼回自己房间换衣服,走至门边时对上一旁的全身镜,这才发现自己的样子看上去有多么少儿不宜。 大号睡衣导致领口处也宽大得过分,大片肌肤裸露出来,星星点点的红痕布满其间,在白皙的皮肤上尤其显眼。 头发乱糟糟的垂在肩上,掩住大半眉眼,那双眼因为哭过而微微红肿。双唇因为长时间的接吻而充血,色泽红润到让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法见人。 南柯叹了口气,开门刚走几步就撞上了刚吃完早饭的约瑟夫。 他下意识拉紧衣服领口,遮掩住那些做爱后留下的痕迹,动作之快,欲盖弥彰。 约瑟夫完全愣在原地,张着嘴却一句话没说。 二人沉默半晌,南柯被盯到满脸通红,他抿唇,闪到一旁准备赶紧离开。 约瑟夫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顶级哨兵的手劲非同凡响,只一下就把他手腕捏红。 “公主……”平日里总是笑着的红毛大型犬突然面无表情,阴云萦绕,他的眉压得很低,身上散发出一种南柯从未感受到过的威压。 南柯不由得突然紧张,他试图抽出手却被更紧的握住。 约瑟夫突然皱眉撇嘴,表情委屈,方才那一瞬的危险气息顷刻间消散殆尽。他卸下手劲,轻轻捏着南柯的手晃了晃。 “你昨晚在莲房间里吗?”他问道。 南柯莫名心虚地挠挠鼻子,嗯了一声。 “我昨天在你房间里等了好久,你都没来。”他抬眼看向南柯,略带水光的双眼杀伤力十足,看起来像淋了大雨的狗狗。 ……原来昨天无论去不去找莲都要被上吗? “你……算了。”南柯想问他在房间里等自己干嘛,但转念一想发现这是个很傻的问题。 “你和莲昨晚做爱了吗?”约瑟夫认真地问道,表情委屈。 赤白裸露的字眼让南柯呼吸一顿,他避开约瑟夫的视线,别开脸。 约瑟夫突然抓着他的手将他拉进怀里,二人鼻间距离近到只能塞下一根手指。 “做了吗?”约瑟夫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清晰。 南柯想要挣脱却被环抱得更紧,他们就这样在二楼走廊上纠缠,随时都可能被人看见。 “嗯……放开我,约瑟夫。”南柯此时只希望自己能瞬移到房间里。 “那今晚呢?”约瑟夫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什么今晚?”南柯皱起眉,他讨厌这样被分配争夺的感觉,让他感到自己不属于一个有独立生命的个体。 他曲起膝盖砸向约瑟夫的大腿:“今晚我自己睡,只有你精神波动的时候我才会帮助你,放开我!” 约瑟夫吃痛地嘶了一声,却不愿意放开:“今晚跟我做爱,好不好?”他低声重复念着公主,像是在撒娇。 “一点都不好!”南柯怒火腾起,他不怕强硬的要求,但却不擅长应付这样毛绒绒的撒娇。 ——“约瑟夫!” 熟悉的声音在楼梯口处响起,南柯偏头去看——是卡斯托尔,皱着眉,表情严肃。 约瑟夫终于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南柯抓紧衣服领子,快步离开。 与卡斯托尔擦肩而过时,他听见了卡斯托尔清晰的一声“抱歉”。 匆匆回到房间里,南柯心情烦躁,脱下睡衣时不慎扯坏一颗扣子。他把睡衣甩在一旁,重新找了一套自己的便服换上。 他拿起一旁书架上的童话绘本,想平息一下心情,却对着第一页的白雪公主发了十分钟的呆。 平心而论,他并不是有多么抗拒与哨兵的结合,不然当时他也不会去参加面试。 性爱带来的快感是双向的,羞耻是必然的,但身体得到的愉悦也是必然的。 他现在还不太能习惯,做爱时会害羞,被插入时会害怕,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感受都会慢慢消失。他甚至觉得自己会有朝一日成为主导者,只要他愿意。 为什么对约瑟夫那么生气? ……或许只是不喜欢那样的要求和语气,他想得到尊重。 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了许久,肚子突然叫了一声,胃的不断蠕动提醒着他需要食物填饱肚子。 南柯摸摸肚子,决定去厨房找些吃的。 他开门,一个人影蹿过。他捕捉到那抹红棕色——想来是约瑟夫。 他低头去看,门前摆着一个丑丑的小狗玩偶。 玩偶抱着一张纸条。 南柯拿起纸条,上面写着——“Fiveme,princess.” 后面还跟着一个画的哭哭表情。 许多年没碰过英语,他只能看懂一句原谅我。 南柯拿起小狗玩偶。是只哈士奇,塑料眼珠很大,看起来笨笨的。 真的很丑。 他使劲捏了一把小狗的脸,随即安置在床上。打量了一会儿,又幼稚地拉开被子给小狗盖上。 南向导从不当小气鬼。他心里舒畅许多,下楼觅食去了。 厨房的微波炉里放着一碗玉米粥,放了糖,闻起来就很甜。 这碗粥是留给他的,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兰姨放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是给小南的粥!” 南柯坐在餐桌上静静喝完了粥。温热香甜,抚慰了咕咕叫的肚子。 哨兵们不知道去哪了,南柯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还不熟悉基地内部,唯一了解一点的就是上次去的训练室。 坐电梯直达二十层,再次借用莲的权限进入“黑鹭”的训练室。 正准备换上训练服,他听见训练场里传来射击声。 探头去看——又是秋山。 虽然从特种部队退役许久,但他仍然保持着每天训练的习惯。 上次比试时被影响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南柯抱臂旁观了一会儿,一个想法突然生出。 他穿着短袖长裤,没有换训练服,及肩黑发也没有扎起来,就这样走进训练场,选了和上次一样的枪。 哨兵敏锐的听觉让秋山立即注意到南柯,他正打算说什么,却被南柯抢先。 南柯戴上护目镜,露出个挑衅的笑容。 “再比一次吗?” 公主的复仇正式拉开帷幕。 【13】赢家 秋山把枪竖起来立在肩上,讶异地挑起单边眉。 南柯不理他,打开弹夹检查子弹,咔嚓一声合上,在手里掂了掂。 “来报仇?”秋山笑了。 南柯把还没拉开保险的枪对着他:“比不比?” 秋山竖起左手,故作投降姿态:“比啊,公主一声令下,我奉陪到底。” 加入哨兵队仅仅三天,南柯发现自己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听别人叫自己公主了。 他打量着秋山刚才射的靶,几乎都是十环——稳定优越的射击成绩。 “赌什么?”他说。 “比完再说吧?”秋山脑子里环绕着一百种玩弄南柯的方法。 “如果我赢了,你无条件服从我一件事。” 秋山翘起唇角。 ——“行啊。” 南柯架起枪,瞄准器水平对准靶心,他屏住呼吸,拉开保险一枪连着一枪开。 同样幼稚的招数他赌秋山不会用两遍,他用余光观察秋山,确保对方老实地待在原地后,彻底放下心来。 八枪结束。靶心被射了个洞。 他退到一旁,抱着枪看秋山发挥。 秋山对着他的靶子点点头:“看来我要专心点了。” 靶子自动更新,秋山依然用着后坐力极强的枪,每次射击都让他身形一震。 瞄准、开火。 枪火声响彻训练场,六枪结束,他和南柯几近平手。 就在即将射出第七枪时,一直沉默着的南柯突然说话了。 ——“你吻技不如莲。” 轻飘飘一句话宛若平地惊雷,秋山刹那间左手不稳,瞄准的红点偏移十度,一枪钉在最外环。 胜负已出,第八枪不必再射。 南柯满意地鼓掌:“好歹没脱靶。” 秋山看着自己的靶子,突然哼笑一声,他就这样拎着枪走向南柯,一步步逼近二人间的距离。 心跳难以抑制地跳动,南柯面上却冷静淡定,身体站得笔直,一步也没后退。 “你赢了,公主。”秋山承认道。 南柯右手比作一把枪的手势,稳稳抵住秋山的胸口,不让对方继续靠近:“承让了。” “我吻技不好?”秋山伸手握住南柯比作枪的两根手指。 “至少作为当事人,”南柯缩了缩下巴,但语气依然嚣张,“我是这么觉得的。” “行。”秋山笑得双眼微眯,他松开手就走,进了更衣室里的淋浴间。 就这么被放过了? 南柯有些不可置信,他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最终还是放好枪,离开了。 回到顶层。电梯门开,奥斯顿迎面从走廊尽头走来,白衬衫西装裤,皮鞋锃亮,再打个领带可以直接去英国议会上班。 他有着典型的西式英俊面孔,钴蓝色的双眼,灿金的头发,穿着正式时活像贵族公子。 奥斯顿不像哨兵,他时刻维持着绅士的姿态,拿着各种文件合约,通讯器里是不同部门打来的电话。他比莲更像基地的管理层。 从南柯进入基地与哨兵们见面的第一天起,奥斯顿就对他表现出明显的排斥。 南柯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奥斯顿精神力暴走,他要以身体结合的方法替奥斯顿安抚精神。 二人擦肩而过,南柯没忍住还是问了。 “为什么排斥我?”他回过头,奥斯顿脚步一顿,也转过身来,面无表情。 二人对视,空气凝滞。 “当初管理层商议是否要为‘黑鹭’配一个专用向导,”奥斯顿语气毫无波澜的陈述道,“我投了反对票。” “专用向导长期跟随在哨兵旁边,容易产生不必要的感情联系。” “尤其是要和哨兵一起上战场的向导。” “如果有了感情联系,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哨兵的状态。” “专用向导会成为队伍里的累赘。” 南柯沉默着,没有反驳。 奥斯顿同样沉默了几秒,见他没有说话,便转身离开。 ——“我不是累赘。” 身后响起坚定的声音,奥斯顿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停止。他直直走进电梯,按下关闭键。 电梯门合上前,他从门缝里对上那张漂亮坚韧的脸。 …… 美丽的事物易碎,也容易带来灾祸。南柯的坚定与强大不过是假象,会被时间冲刷干净。 奥斯顿这样说服着自己。 大厅里依然没有人,哨兵们的行踪不定,不知在基地的哪个角落。 南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往下看去。 北方基地无疑是恢宏的建筑,占地广阔,简易的设计,却到处布满着顶尖的防御装置,像一个刀枪不入的铁皮盒子。 基地大门不断涌出车队,几十人的队伍,出发时阵势宏大,所有人是否都能安全回家却是个未知数。 末世降临的同时也带来了恶劣的天气,外面黄沙飞扬,距离这很远的天地交界处隐约能看到浓重的沙尘暴。 几年前他还在上大专,看汽修专业书看到打瞌睡,放假去学校接弟弟,还被弟弟的女同学问电话号码。 只是一个朝夕的时间,世界天翻地覆。 南柯把额头轻轻靠在玻璃窗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头脑清醒。外面景象荒凉,他悄悄叹了口气。 “小南,喝不喝果汁?”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南柯迅速转身——是兰姨。 她端着一杯橙汁,笑容和蔼慈祥,让人莫名想要接近。 南柯点点头,双手接过后道谢。 “一个人在这很无聊吧,那群哨兵总是各忙各的。” 兰姨的声音很温柔,南柯本想客气一些否认自己无聊,但话到嘴边突然决定坦诚一点。 他摸摸鼻子,嗯了一声。 “基地里还有很多地方呢,十九层是娱乐场,十八层还有酒吧,晚上很多人。” 兰姨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深蓝色的磁卡,递给南柯:“你的通行证做好了,莲让我给你带过来。” 磁卡上面标着序号和名字,他接过来看,摸了摸自己的名字。 “去玩玩吧,上次出任务辛苦了。”兰姨笑着道。 南柯收好磁卡,点点头:“谢谢兰姨。” 兰姨给完磁卡,说要去给今天晚饭挑些菜,就离开了。 南柯盯着磁卡沉思。 ……酒吧吗? 【14】打人了 不经常喝酒还要去酒吧的下场就是,被忽悠着点了一堆酒,挨个喝完后坐在吧台旁边沉思。 漂亮的皮囊在哪都是抢手货。南柯面前的酒有一半是别人送的,那个先生这个先生,甚至还有小姐。 红色的像果汁,喝下去却辣喉咙。 绿色的好苦,一股草味。 黄色的一喝,口腔都烧起来——原来是威士忌。 他喝酒不上脸,静静坐在那个打了个嗝,除了眼神有些呆滞,看上去与平常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无异。 角落的卡座里有人在大声嬉闹,声音几乎盖住酒吧里的摇滚音浪。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藏蓝色短袖的男人从一片起哄声中笑着走出来,端着酒走到南柯身旁。 “南柯?”他问道。 南柯抬眼去看他,单眼皮,高个,额头上有道疤长得不像好人。 “你认识我?”南柯说话尾音含糊,看似清醒,其实灵魂已经醉倒有一会儿了。 “当然,‘黑鹭’的向导嘛,整座基地的人都认识你。”男人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语气轻佻。 “那你是谁?”南柯问道。 他说这话时语气强硬,很有气势,竟恍惚中给人一种上位者的错觉。 男人愣了一下,道:“我是‘KW’的副队长,钟志明。” ……“KW”? 南柯盯着他打量,慢慢吐出四个字:“川崎绪子?” 钟志明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在酒吧五彩的灯光下尤为明显。 他转身就走,走到一半被朋友们的嘘声打败,用手抹了把脸又走回来。 大概是玩什么游戏输了被惩罚,或者跟朋友们吹了什么牛,他伸出手搭在了南柯肩上。 就在触碰的刹那,南柯的自我防卫系统被全面激活,他站起来猛地往对方脸上揍了一拳过去。 钟志明被这一拳打得险些没站稳,头晕目眩的同时鼻管里流下两道殷红。 ……犯事了。 后知后觉的南柯突然清醒,他看了一眼被打懵的钟志明,又看了一眼钟志明那群突然集体沉默的朋友,趁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逃跑了。 南柯在卧室里咬着指甲纠结了很久该怎么办,最后因为醉意太浓倒在床上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莲叫醒的。 醒来入眼的就是莲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的手捏着南柯的脸,两张脸之间的距离近到暧昧。 “公主。” 酒意一下子去了大半,南柯被捏着脸,下意识皱着眉就要拍开他的手。 “打人了?” …… 手正准备拍上去,又心虚地收起来了。 “……打了。” “为什么?”莲轻声问道。 “……”原因实在难以启口,南柯移开眼神不去看莲,抿唇小声道:“喝醉了,然后,他碰我。” “嗯,公主。”莲唇角含笑。 “……干嘛。” “打得好。”莲的手用力揉了揉,把南柯的脸揉得变形。 南柯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避开视线,小声地“切”了一声。 “好了,等会记得下来吃饭。”莲松开手,南柯白皙柔软的脸上留下两道红痕。他转身离开房间。 南柯对着天花板发呆。 心里有种奇特的感觉。 很烦。 接下来的几天,南柯都过着相当平稳的日子。 白天提着枪跟哨兵们扫荡物资,几次出任务都很平安顺利,没有再出现上次那样恐怖未知的巨型丧尸。 他渐渐习惯每次回基地都被人行注目礼的感觉,除了有一次他看到了钟志明,因为心虚所以走得很急。 五个哨兵大部分时候都当着正常人。 莲总是喜欢递烟给他抽,他百般拒绝还是被塞了一根,因为不会抽差点呛出眼泪,从此再也没接过莲给的烟。 秋山自从上次训练场一事后除了一些言语调戏,竟然安分得出格,给南柯一种在憋大招的错觉。 奥斯顿还是那个样子,跟他在走廊上遇见了也不会打招呼。最尴尬的是有一天只有两个人起得早坐在一起吃早饭,安静得能听见咽口水的声音。 约瑟夫自从狗狗玩偶事件之后收敛了很多,总是睁着亮亮的眼睛求贴贴,南柯最怕这种,每次都忍不住败下阵来揉他脑袋。 卡斯托尔简直是这个队里最伟大的天使,总是从各种小细节上照顾南柯,还在基地的仓库里找来很多童话绘本悄悄放在南柯的书柜里。 时间久了,“黑鹭”竟给他一种家的错觉。 一周即将结束,莲提前把约定好的薪资打进南柯的账户里。 账户余额长出一串长数字,他没忍住数了一下有几个零,数完连心情也变好许多。 他决定今天去医院缴清费用。 在基地里用通行证刷了一辆越野摩托,黑红相间的外型格外亮眼。他在爸爸的修车厂里帮忙时摸过很多车,但最喜欢的还是这种充满野性的摩托车。 骑车一路高速开到医院,在前台缴清了费用,南柯把上次在废弃医院里找到的一些药拿给了医生。 电梯直达住院区,南柯走过熟悉的走廊,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 护工在里面观察着鼻饲管,白花花的流食在透明管道里流动,流进弟弟的身体里。 每天可以探视一小会儿,但他没有开门进去。 他静静地靠在门边,透过透明的窗板注视着病房里的场景。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他眼睛发涩,鼻饲管被护工取下,他才抹了把脸,转身离开。 回到摩托车旁,他一条腿正要跨上去,通讯器突然震动两下。 打开一看,是“黑鹭”的信息群。 莲:谁看到奥斯顿了? 秋山:没有。 约瑟夫:没有,奥斯顿不是去参加五大基地联合会议了吗? 卡斯托尔:我早上看到奥斯顿出门了。 莲:我联系不上他了。 约瑟夫:??!奥斯顿永远都会秒回啊! 卡斯托尔:不会是出事了吧? 秋山:我也没打通。 莲:定位器显示奥斯顿还在太阳基地。[定位信息] 南柯点开定位信息,放大一看,发现离医院只有三个小时的距离。 他边看边跨上摩托车,摆动间碰到了腰间的某个硬物。 他摸出一看——出门的时候下意识别了把手枪在身上。 …… 北方基地到太阳基地要四个多小时,他现在折返回去的话,又要浪费一个多小时。 南柯看了看通讯器上的地图,又看了看手里的枪。 嗯…… 通讯器里。 莲:全员紧急集合,出发前往太阳基地。 秋山:收到。 约瑟夫:收到。 卡斯托尔:收到。 莲:南柯? 莲:…… 莲:南柯呢! 此时的城市公路上。 一辆红黑色的越野摩托飞驰其间,车手戴着同色头盔,压下身体漂移过弯,身上的通讯器滴滴作响。 导航不断通报着,屏幕上显示着目的地——太阳基地。 南柯:我在太阳基地等你们。 【15】营救 摩托车在公路上扬起一阵烟尘,高速驶过的路面被留下一道灰黑的痕迹。 通讯器滴滴作响了一阵后回归平静,耳麦里只剩下导航毫无情绪的电子机械音。 一路上几乎都是普通丧尸,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摩托车远远甩在身后,偶有几只高速丧尸也被南柯拔枪解决。 历经三个小时终于进入太阳基地的辖地,路边竖立着的巨大铁牌上刻着太阳基地的图腾,古希腊风格的太阳浮雕,古老而神秘的花纹缠绕其间。 随着逐渐驶入辖地中央,人也变得渐渐多起来。南柯放慢摩托车的速度,循着导航一路驶至太阳基地。 奇怪。 基地大门前站着两个人,神情严肃,手上架着枪,不停警戒着四周。 开个会而已,为什么搞得像监狱一样? 南柯把摩托车停在一个基地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下车拿出通讯器,这才来得及看一眼群里之前发的信息。 三小时前。 莲:不允许擅自行动。 莲:南柯! 约瑟夫:公主不要自己去!!很危险的! 卡斯托尔:南柯,我们现在过来,你先等一下。 秋山:完蛋,公主的定位动了。 …… 莲:南柯,你擅自行动的事等回来再处理。 莲:遇见任何事情以自身安全为第一! 南柯看着“处理”两个字,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在群里报了个平安,便收起通讯器,从小巷口探出身观察。 从大门进几乎是不可能了,会打草惊蛇。 在这里等莲他们?不行,太慢了。 太阳基地修筑得像一座巨山,坚硬的外墙凹凸不平,倒是形成了一些落脚点,外墙上有很多窗口,他可以选一个容易攀爬的进入。 南柯绕到基地背面,找到一处大开的窗门,到地面的距离也不是很大,爬起来不算太难。 他抓了一把干燥的沙土在手上搓揉,增大摩擦力,然后趁着四周无人顺着那些向内凹陷的槽口踩去。 小时候他和弟弟经常爬树掏鸟蛋,小孩不懂事,总觉得爬上去很简单。一直到有一次他没扶好弟弟的脚,弟弟摔了下来,爸爸发现后揍了他一顿,这才再也没爬过树。 不过现在看来,他对于这门技艺还不算生疏。 一路稳当地爬到窗门边,他抓住扶手借力跳了进去。 这是一条回型走廊,四周都是房间,不远处还有电梯和楼梯通道。 南柯警惕地微微弯下身,借绿植隐藏自己,观察四周。 他已经非常小心了,可太阳基地的警报装置不知道是怎么设定的,他刚迈出去一步,刺耳的警铃声便响彻整层楼。 马上就会有人来! 警铃声伴着不断闪烁的红光,南柯的心跳飙到顶峰。 他立马顺着楼梯通道向上跑,楼道图标显示他正在四楼。他透过楼道门上的玻璃窗看去,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向这边走来,大概是听到了警报声要去三楼。 南柯侧身躲在门后,待对方开门走出来时,一枪托砸在对方头上,趁对方措手不及又补了一下,把男人打晕了。 他拖着满头是血的男人进了四楼,借着走廊的设计躲到一处隐蔽处,将男人拖进没锁门的杂物间里。 杂物间从里面锁不上,南柯拿了把拖把斜着卡住门框。他利落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了昏迷男人的衣服,还顺便摸走了对方的枪和通行证。 又缴获一把步枪,南柯收起通行证,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将及肩的长发扎起。 几缕不够长的头发散下垂在脸颊旁,杂物间里昏暗的灯光下,他一身修身的黑色制服,脚下踩着一双深褐色马丁靴,颀长细腰,五官冷艳。 像派出去引诱敌国官员的美人特工。 他开了个门缝确定外面没有人后走了出来,还不忘反手锁上杂物间的门。 从楼梯间走出去,不断有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向楼下涌去,南柯冷静地拉住其中一个女人,故作疑惑道:“会议室出事了吗?” 女人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又低头扫视了他的穿着这才犹疑地回答道:“十六楼没事,三楼的警铃响了。” ——看来会议室在十六楼。 南柯松开抓着她的手,女人想说什么但没说,又打量了他一眼便匆匆跑下楼去。 楼梯间下涌的人流逐渐减少,南柯埋着头向上走。 四楼到十六楼,越往上走他越小心翼翼,每次都要在拐角处确定楼上没人后才往上走。 制服前别着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三楼可疑人员为男性,黑发黑眼,东方人,疑似混入巡查员中,各组立即进行排查,报上未到人员姓名。” 还挺快。 要抓紧了。 气喘吁吁爬到十六楼,南柯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去。这一层楼格外安静,设计也及其简单,回廊加上三间门,还有一个开放式的茶水间。有一间门尤其大,门前还站着两个持枪的男人。 ——两个哨兵,打不过。 南柯把显眼的步枪先丢在一个隐蔽处,冷静淡定的就这么走了出去。 他顶着两个哨兵审视的视线,在一旁找到了开放式设计的茶水间,走了进去。 南柯拿了个托盘,胡乱接了七八杯咖啡放在上面,端着走到两个哨兵面前。 他冷着脸:“开下门。” 其中一个哨兵打量了他一会儿:“谁让你来的?” 南柯皱眉,斜着眼看了那个哨兵一眼。 不得不说,他冷脸的时候还是相当具有震慑力。 “——威尔顿,”他念出男人铭牌上的名字,“等先生问起来,我会直接报上你的名字。”随即他端着托盘便转身,故作要走。 一步、两步。 “等一下!”男人把他叫住了。 南柯慢慢走回来,扬了扬下巴。 男人犹疑了一下,还是给他开了门。 “……各位先生,稍安勿躁,你们是客人,但也是人质——” 南柯走进去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奥斯顿的表情甚至可以用惊诧来形容,南柯加入哨兵队那么久,第一次见他有这样的表情。 刻有图腾的圆桌四周坐着一圈人,都被金属手铐铐住了双手,旁边还有人举着枪抵在他们的太阳穴上。 一个穿着日式和服的白发老头站在台上——刚才就是他说话。 冷静。 南柯先微微屈身鞠躬,然后硬着头皮走到台上,放了一杯在白发老头的身旁。 白发老头从头到尾都凝视着他,在他放下咖啡的瞬间突然出声问道:“和美呢?” “……和美小姐突然身体不适。”南柯一边回答一边做好拔枪战斗的准备。 老头却没再说什么,摆摆手。 “虎太郎,你的要求太荒谬了,四大基地是不可能同意的!”圆桌旁被反铐住双手的西方男人怒吼道。 老头慢悠悠端起咖啡捧在手里,却没喝。 “埃德先生,囚禁你们只是第一步,你应该知道太阳基地作为五大基地之首的实力。” 南柯端着托盘顺着圆桌走,按着顺时针方向放下咖啡,最后一杯顺理成章地放在了奥斯顿的面前。 奥斯顿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手在桌下轻轻摆动着——他让南柯快走。 南柯站定一旁,悄悄拿出早已静音的通讯器,反手背在背后打字。 ——“十六楼会议室。” “太阳基地已经是最强大的基地了,虎太郎,你跟你的主子到底还想要什么——”一个短发女人愤声道。 “南智苑小姐,我已经说过了——”虎太郎笑了起来。 “太阳基地想要的,是改变整个末世。” 女人刚要出声怒骂,一个巡查员突然闯进会议室。 “虎太郎先生,调查显示有外来人员进入了会议室——” 虎太郎一愣,立马看向角落里的南柯。 南柯俯下身,在奥斯顿耳旁道:“准备好了吗?” 奥斯顿还没反应过来,南柯已经一枪打断了他的手铐,会议室里所有的持枪人立即指向南柯。 “开火——不要把人质打死了!”虎太郎怒吼道。 奥斯顿立即将南柯护在身后,持枪人的枪口不停移动,却难以在不伤到人质的前提下打到南柯。 南柯蹲下身猛地滚到另一个人质身旁,一枪打断手铐,那个人质立即反应过来,反身扑向身旁的持枪人,二人倒在地上打斗起来。 他就用着这样的方法接连几枪打断人质手铐,有了反抗能力的人质们立即加入战斗,去抢夺持枪人手中的枪。 会议室里乱做一团,枪声四起,虎太郎一把拍下会议室里的警报按钮,随即在手下的掩护下逃出会议室。 奥斯顿几拳砸晕了持枪人,夺过步枪后,立即扫射,打死了不断涌进来的敌人。 对方火力太猛,只靠他们几人根本闯不出去。 南柯砸碎了玻璃窗,俯身向下看——十六楼的高度看起来令人喘不过气。 但据这里大概四五楼的距离,有一个外扩的阳台。 他大喊:“奥斯顿!” 奥斯顿立即会意,一面开枪一面倒退朝他走来。 南柯蹲下身子,借圆桌避开横飞的子弹:“跳!” 他一手撑着窗台,翻身跳下,耳边呼啸着迅疾的风,坠落时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没稳住倒在了地上。 靠,还真痛。 他咬牙站了起来,紧随其后的奥斯顿也落地,二人气喘吁吁。 二人在未知的危机与强烈的心跳中对视一眼。 南柯笑了一下:“我就说,我不是累赘。” 他站起身,举着枪,率先冲进房间。 “……” 奥斯顿抿了抿唇。 好像,真的不是。 【16】伊藤竹 房间里没有人。 日式家具,浮世绘屏风,黑胡桃木的小矮桌,上面摆着一套茶具,还冒着袅袅热气。 这一定是什么重要人物的房间。 南柯端着枪在房间里谨慎地走了一圈,朝奥斯顿招了招手:“先逃出去。” 他快步走到门旁,正准备开门,却被奥斯顿一把拉住。 南柯惊诧地抬头,奥斯顿嘴唇动了动,做了个口型——“有人来了。” 哨兵敏锐的听觉不会出错,南柯立即退回房间,环视一圈后打开衣柜门,拉着奥斯顿躲了进去。 衣柜门刚合上,房间门便被人打开了。 房间里回荡着清晰的脚步声,那人走了几步,突然停住,笑了一声。 ——是个男人。 正当南柯做好被人发现后一枪托打上去的准备时,那人却又走了几步,随即不动了,似乎是坐下了。 南柯心跳如擂,然而当他发现自己的处境时,他更加紧张了。 逼仄狭小的衣柜内部,男士衣物被悬挂着,下摆自然地垂落在他们的身上。 黑暗中,他与奥斯顿面对面贴在一起,只一抬头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身体温度升高,他借漆黑的环境掩盖自己生理性的脸红。 衣柜里的衣物挤压着,他扶住柜壁才能勉强站稳,但身体仍小幅度晃动。 “……!” 腰身突然被人伸手揽住,奥斯顿使力将他带进怀中。 完全的贴身,高大的身体,奥斯顿的举动让他得以平稳站立。 心跳加剧,他深呼吸试图平静。 耳朵捕捉到一道与他心跳错位的声音,扑通扑通。 是错觉吗? ——奥斯顿的心跳,竟然与他同样剧烈。 他们的身体就这样僵硬地贴在一起。 房间里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伊藤先生,您在吗?” 奥斯顿揽着他的手突然收紧。 “在,请进。” 门开了。 “我们在抓捕一个黑发黑眼的东方男人,穿着巡查队制服,还有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是北方基地的代表,穿着西装,刚刚他们俩从楼上跳下来了,您有见到吗?” 南柯几乎屏住呼吸。 “啊——”男人拖长了尾音,懒洋洋的,“在我的衣柜里。” 南柯顿时瞪大双眼,他一脚踹开衣柜门,借着门板的掩护探出个头一枪射向门口的巡查兵,随即将枪口调转对准房间的主人。 ——是个日本男人。 男人跪坐在矮桌旁的蒲团上,一身藏青色的和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对着南柯黑洞洞的枪口还能淡定地低头抿了一口茶。 ……竟然与莲有几分相像。 巡查兵喊他先生,那肯定是太阳基地的重要人物,说不定能挟持一下当个人质。 南柯正准备走过去挟持他,却被奥斯顿按住肩膀。 奥斯顿表情严肃,缓缓道:“伊藤竹,太阳基地是要与其他四大基地为敌吗?” 伊藤竹耸耸肩,放下茶盏,回答着奥斯顿,眼睛却看着南柯:“这是新人吗?” 南柯冷着脸,枪口直直对着他的脸。 奥斯顿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南柯身前。 “我弟弟是不是快到了?”伊藤竹用手托着腮,静静看着他们。 什么弟弟? 南柯看着他的脸,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而伊藤竹的下一句话直接印证了他的想法。 “啊,你不知道吗?”伊藤竹笑了起来,“‘黑鹭’的队长,叫莲的家伙,是我的弟弟。” “——他是私生子,一个妓女生的贱种。” 奇异荒谬的事实让南柯彻底愣住。 奥斯顿沉下脸来,他按住南柯的枪:“走。” 南柯满头雾水:“什么……” “没事的,他不会管我们,走。” 奥斯顿拉着他向房间外走,脚一抬跨过了地上巡查兵的尸体。 身后,伊藤竹目送着他们,甚至在南柯回头的时候,他还伸出手晃了晃,像是在挥别。 两人从房间出来后便撞上一支巡查兵队伍,有了“不能杀死人质”的命令,奥斯顿简直就是最好用的活体盾牌。南柯在奥斯顿的掩护下连开两枪,再次按下扳机时却发现没子弹了,他一把甩开手枪,喊道:“枪没了!” 奥斯顿一脚踹翻扑上来的巡查兵,狠狠踩住对方肚子,在惨叫声中夺下对方手中的步枪扔给南柯。 南柯立即接住,按住扳机一顿扫射。 猛烈的火力压制让巡查兵们纷纷退后,为二人带来逃离包围的机会。 奥斯顿转身向反方向跑去:“跑!” 南柯跑在他身前,一面跑一面不忘扭头扫射,而奥斯顿则用身体将他挡住。 “你的鸟呢!”兔子是排不上用场了,只能看老鹰的了。 奥斯顿表情难看:“……精神力被压制住了,凝结不了!” 怪不得会议室坐那么一圈人,没一个能反抗。 吊顶灯不知被谁射中了,猛地坠下,奥斯顿伸手拉住南柯,一个急刹,吊灯就这样碎在两人面前。 南柯心跳如擂,后背生出冷汗,奥斯顿拉着他跨过吊灯:“别发愣!” 一路狂奔至楼梯间,刚走几步,一大群巡查兵便从楼下涌来,二人立即转身返回原路,却被后面追来的巡查兵堵在楼梯口。 两面夹击,二人背靠背站立,剧烈的呼吸使肩膀不断起伏。 “靠。”南柯喘着气咬住下唇,端着枪的手下意识收紧。 为首的巡查兵将枪口对着他的头:“外来侵入者,立即丢下武器!” 南柯不甘地皱起眉头,不愿意放下,巡查兵端着枪不断靠近,枪口几乎要顶在他胸前。 “立即放下投降,否则我要开枪了!” 奥斯顿回身在他耳边低语:“先听他们的。” ……憋屈。 南柯丢下枪,胸中郁结难解,他幼稚地踹了一脚脚边的枪。 巡查兵继续吼道:“举起手来!” 他咬紧牙关,奥斯顿用肩膀顶了顶他的肩膀,率先举起双手,低声道:“先听话。” 不情不愿地举起了手,巡查兵做了个手势,身后走出两个手下,凑了上来。 “搜身。” 男人的手触碰着他的身体,在腰腹侧流连,清晰的触感让人羞耻,南柯别开脸不愿去看。 奥斯顿那边的搜查已经结束,男人的手却仍然抚摸着他,轻微的触碰变成了完全的贴合。 奥斯顿沉着脸:“够了吧?” 搜身的男人哼笑一声,仗着人多动作愈发嚣张,手掌甚至顺着胯骨处慢慢向后滑去。 南柯打了个战栗,一腔怒火再也憋不住,正准备一脚踹去,一头雪白的狼突然自头顶坠下,怒吼一声咧开大口咬断男人脖颈。 “开火!!!”带头的巡查兵大喊,正准备按下扳机,却被一条自墙角处爬下的橘红色巨蟒缠绕住,顷刻间被勒断了脊柱。 ——! 奥斯顿反应过来,猛地按倒南柯,子弹自他头顶处滑过。 “喂,看这!”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南柯抬头看去,一根绳索自楼上坠下,随即一个红发男人一手拉住绳子,一手开枪滑下。 ——是约瑟夫! 约瑟夫一甩绳子,借力落在南柯身旁,端着枪开火的间隙不忘拔出腰间别着的一对双枪丢给奥斯顿。 “公主,看我给你报仇!” 奥斯顿接住双枪后立即拉开保险反击,楼梯间里枪火声激烈无比,南柯只觉耳朵都开始发疼。 莲、秋山和卡斯托尔三人从楼上冲下,狭小的楼梯间里顷刻间出现各种野兽,黑豹和北极狼冲进巡查兵中撕咬着,两条橘红色巨蟒缠绕着勒住敌人,毒牙滴着鲜血。 ——“黑鹭”全员集合。 【17】暴走 楼梯间战局形势瞬间逆转。 巡查兵中有哨兵同样凝结出精神体,本就不大的楼梯间变成了斗兽场。 “上楼!”莲大喊一声,边开枪边后撤。 几人的精神体在楼梯上几乎形成一道难以摧毁的防线,为几人上楼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南柯一步三阶,奔跑着冲上楼去,身体因剧烈呼吸而起伏着。 整个基地的所有警报在同时被拉响,震耳欲聋的滴滴声营造着紧张的氛围,警报灯不断闪烁,红光映彻,像被战场上落下的残阳。 “最高防卫系统已启动,基地即将进入完全封锁状态——” “最高防卫系统已启动,基地即将进入完全封锁状态——” 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循环播报着,太阳基地顶端翻出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的合金板,以放射状向下缓缓延伸,像海贝闭合那样渐渐收拢。 金属摩擦产生巨大的刺耳声,伴随着警报声,枪火声。这一刻南柯只觉整个世界都浸没在噪音海之中,耳道胀痛,胸中翻涌着一阵恶心。 他的反应都如此强烈,更何况听力超乎常人的哨兵。 南柯回头去看,卡斯托尔跟在他身后,脸上出现了明显不适的表情,双眉紧皱,一手捂住了耳朵。 约瑟夫跟南柯几乎并行,脸色难看,耳孔中淌出一道鲜红的液体。 ——不行,再这样精神力会失控的! 一路奔跑至十四楼,楼梯间的结构变得有所不同,落脚的地方延伸出一块外台,有一半连接在基地墙外,完全露天。 秋山带领着几人走进外台,抬手腕看了看别在手带上的通讯器。 他的状态同样不佳,一连串的噪音轰得他头昏眼花,眼前频频闪过白光。 南柯知道他们急需一个可以保持平静的地方进行精神修复,抓着外台把手焦急地向下看去,打量着是否有能往下跳的地方。 基地的合金防护墙即将下降至他们这层,南柯看着头顶渐渐下滑的墙板,急得额角冒汗。 从这里怎么可能直接跳下去?! 他朝奥斯顿喊道:“奥斯顿,你的鸟可以……”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奥斯顿现在无法凝结出精神体,便停住了。 怎么办,现在用精神力去解除控制已经来不及了—— 秋山突然伸手拍拍他。 南柯皱着眉回头,脸上写满了着急。 “公主,别急。”秋山一手捂住耳朵,有殷红的液体顺着指缝缓缓淌出。 他脸上露出个颇为痞气的笑。 在他身后,两架武装直升机飞来,机身上蓝白相间的标识尤为瞩目——北方基地的标志。 螺旋桨转动生出一阵狂风,嗡嗡的轰鸣声铺天盖地的袭来。 在湛蓝的天幕下,秋山扬起手臂。 “准备好回家了吗?” 六人在防护墙彻底落下前抓着绳梯分别上了两架直升机,机门闭合的瞬间,直升机立即拉高,全速驶离。 南柯透过玻璃看到有一层楼的阳台上立着一个人影——伊藤竹。男人抱臂站着,面无表情,目送着直升机的离开。 奇怪的人。 南柯在心里评价道。 脱离了充斥着噪音的空间,几个哨兵渐渐恢复过来,用手拭去耳侧的鲜血,五感也恢复到原状。 卡斯托尔、约瑟夫和南柯在同一架直升机上。 连续几小时的高强度精神集中和体力消耗,疲惫如巨浪般突然涌来,南柯坐在座椅上,靠着颈枕,大口呼吸着。 卡斯托尔想说些什么,却抿着唇犹豫着没说,余光不断瞥向身旁的南柯。 约瑟夫捂住双耳,突然咚地一声跪在地上。 卡斯托尔和南柯立即看向他,卡斯托尔皱着眉,神情担忧:“约瑟夫?” “啊……”约瑟夫埋着头,喉咙里挤出一声难以压抑的闷哼,“好吵,好吵,好吵……” 他不断念着这两个字,状态明显不对。 卡斯托尔走过去,试图检查他的耳朵,手指刚触碰到他的手,就被约瑟夫猛地推开。 卡斯托尔酿跄着后退几步,直升机因他的动作而轻轻摇晃着。 约瑟夫的肩膀起伏逐渐剧烈,呼吸频率也不断加快,南柯甚至能听见他喉咙里细碎的,仿佛困兽一般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随着一阵怒吼,约瑟夫猛地抬头,一张脸惨白,豆大的汗珠流淌着,双眼失去焦距——精神力暴走了! 好吵,好吵。 像是有一千万只蜜蜂在耳道里筑巢,翅膀共振能用音浪掀翻一座城市。 嗡嗡嗡嗡嗡。 所有声音被放大一万倍,就连风吹过也像刀子划拉着耳道。 卡斯托尔睁大双眼:“……暴走了。” 他用小刀从绳梯上割下一段长绳,试图接近约瑟夫,却被约瑟夫一脚踹开,扶住舱壁才勉强站稳。 “……”卡斯托尔眯起双眼,按住他的双肩,猛地一个头槌砸去,约瑟夫眉间立即被砸出一个红印,流下一线鼻血。 南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哨兵暴走,他协助卡斯托尔,蹲在约瑟夫背后,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猛地向后拉。 卡斯托尔趁机用绳子捆住约瑟夫的双手,打了个死结。 “老大,约瑟夫暴走了。”卡斯托尔打开通讯器汇报。 通讯器里传来莲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南柯,听得到吗?” 南柯替不断嘶吼的约瑟夫捂住耳朵,手掌与皮肤紧密贴合着:“听得到!” “回到基地立即对约瑟夫进行精神疏导。” “……拜托你了,公主。” 卡斯托尔将通讯器伸到南柯嘴边。 “收到。”南柯冷静应答。 第一次精神疏导,终于到来。 直升机一路高速飞至基地,基地早已收到信号,将舱门完全打开,直升机降速,下部伸出滑轮,稳稳落在机道上。 卡斯托尔把约瑟夫扛下直升机,带着南柯一路快步奔向基地里特设的静音室。 静音室不大,设施简单,四壁都是特制的隔音材料,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卡斯托尔将约瑟夫放在床上,不忘拉开抽屉检查是否有进行身体结合所需的道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特制手铐,用手铐代替了约瑟夫手腕上的麻绳。 做完这一切后,他回身看向南柯。 南柯明白他的担心,摇摇头,示意他安心:“我知道的,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点点头:“有任何问题就按墙上的警报。” “好。” 卡斯托尔离开,静音室的门合上。 约瑟夫躺在床上,完全安静的环境让他平静些许,只是紧皱着眉,大口喘着气。 南柯舔了舔嘴唇,解开了第一颗衣扣。 【18】疏导(骑乘/视J/被/压在床上狠狠G) 一排扣子被解开,藏蓝色制服敞开,露出一道白皙的皮肤。 南柯脱下紧身长裤,裸露着两条细白的腿,紧抿着唇跨坐在约瑟夫身上。 他并不太懂,于是仿造着上次莲教他的那样,连姿势都大同小异。 然后呢……接吻? 约瑟夫瞳孔涣散,直直盯着天花板上镶嵌的顶灯,呼吸频率剧烈起伏着。 南柯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伸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屏息着集中精神。 精神化作一股柔软的丝线,扭动着深入约瑟夫的精神图景。 灰霾的阴天,无边的沉云,大火吞噬了倾颓的高楼,惨叫声此起彼伏,像是来自地狱的赞歌。 有一个红发少年站在那里,连背影都蒙上灰暗的色彩。 这是……约瑟夫吗? 精神丝从四面八方蔓延而入,却同时停在了少年的身后,无措地扭动着。 怎么办,要怎么把他带回来? 红发少年突然转身,他看着身后摆动着的无数丝线,眼角一滴未来得及拭去的泪水顺着沾满血污的脸流下,像红泥瓷器上的裂纹。 ……为什么哭? 这一刻好熟悉,某年某月某日,他也曾独身立在末世中,或许一回头,那张剪影会与红发少年重合。 南柯的心涌上酸涩,他下意识操纵着精神丝向前涌去,缓缓地盘绕上少年的手脚,像成茧那样包裹住他。 ——这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拥抱的瞬间,精神图景如同被巨浪淹没,四周所有景物消失不见,烧红半幕天的大火也熄灭了。 二人的精神在刹那间密合链接,奇妙的感觉让南柯低吟出声,仿佛灵魂被抚摸了数遍。 约瑟夫的瞳孔渐渐聚焦,他下意识想环住压在身上的南柯,却发觉自己的双手被拷住了。 “公主……”他想说什么,下一秒却睁圆了双眼。 南柯轻轻贴上了他的唇,吞没了他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约瑟夫彻底傻了,他有种做梦的错觉,可那柔软的触感却如此清晰。 南柯试探着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轻而易举地撬开了约瑟夫的牙关。 ……好舒服。 约瑟夫回过神来,无师自通地扬起下巴应和,他像小孩那样不计后果地去夺取自己想要的,于是猛烈的回吻着,响起一串串淫靡的水声。 南柯被吻得皱眉,他往后退了些,约瑟夫便微微吐着舌头,用写满渴求的双眼看着他。 于是他又心软地亲了回去。 小狗喘着气低声喊他,一声又一声的公主,意乱情迷。 “嗯……别亲了……”他向后退,微微挺直腰身。 南柯伸手去够抽屉里的润滑油,挤了一大团在手里,散发着清甜的果香味。他反手去摸索后穴,伸出一根手指探入,将润滑涂抹在肉壁的皱褶上,随即轻轻抽插起来。 每一次抽插他都会轻哼出声,脖颈线条绷直,额角落下汗来。 亮白的顶灯照在他身上,每一处泛起粉红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敞开的制服也在抖动间向下滑落,露出胸前凸起的粉色乳头。 约瑟夫就这样看着他淫靡的模样,下身挺立起来,抵在南柯的耻部。 他双手被铐住动不了,体内的雄性基因作祟,他主动地挺着腰去顶,双眼亮亮的,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别顶,等、等一下……” 南柯握住自己未经人事的阴茎,由慢至快地套弄起来,阴茎挺立着翘起头。 ——“公主,在抽屉里拿耳机出来戴上。” 房间里突然传出秋山的声音,南柯一惊,下身收紧,肉棒顶端顷刻间喷射出淡白的精液。 南柯羞耻地咬住下唇,他喘息着环视整间房间,最后确定了秋山在用广播和他说话。 “秋山!”他怒喊一声。 约瑟夫也听到了,但他完全沉浸在情欲之中,大脑根本转不动,只是难耐地不断用下身去蹭南柯。 “别生气,先戴上。”秋山的声音明显在憋笑。 南柯一张脸通红,他冷着脸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无线小耳机,别在右耳上。 “喂,听得到吗?”秋山在耳机里问道。 “你要干嘛?!”南柯环视着房间,在天花板的角落里看见了闪着红光的监视器。 “引导两个没经验的笨蛋。”秋山看着监视器屏幕里的画面,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边。 “……不需要。”南柯难以想象秋山要从头到尾看他如何进行精神疏导。 “基地规定,公主,”他吐出一口烟,双眼扫视着屏幕里裸露着下身的向导,“我们俩都忍忍吧。” 他的“忍”与南柯的“忍”必然不是同一个。 南柯紧咬后槽牙,因为太过用力,腮帮子明显紧绷起来。 精神疏导要尽快进行,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他把耳机按紧,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一咬牙重新跨坐在约瑟夫的身上。 南柯解开他的裤子,隔着内裤轻按在鼓囊囊的一团上,顺时针打着圈。 约瑟夫粗喘着,视线仿佛黏在南柯身上。 “公主,摸摸……” 南柯扯下他的内裤,早已挺立膨大的阴茎弹了出来,打在南柯的耻部上,沾上了刚才南柯射出的精液。 双手交叠握住根部,规律地套弄起来,指尖环绕着顶端的马眼揉圈。 约瑟夫的喘声愈加清晰,南柯正专注着替他撸动肉棒,却突然捕捉到另一道喘声——来自耳机里。 监控室里。 秋山叼着烟,拉开裤链,双腿张开,右手从内裤里拨出半硬的阴茎,双眼微眯看着屏幕里南柯的动作,顺着他的频率开始撸动。 ——公主果然没经验啊。 他切身地体验着南柯替人自慰的感觉。 南柯不想去思考秋山到底在干嘛,他尽量让自己忘记被监视着的事实,可耳机里的声音却时刻提醒着他。 他正在被秋山视奸。 套弄的动作逐渐加快,南柯感到温度越发炽热,他被约瑟夫直白的视线看得不自在,开口想让他别看了:“约瑟夫……”话说到一半,手里的阴茎突然一抖,射出浊白浓稠的精液,一滴滴落在南柯的手上。 南柯有些发愣,耳机里再次响起秋山的声音。 “你这拙劣的手技也只有他这种处男能射得出来了。” “公主,别浪费你手上的润滑。” 结束之后一定要把秋山杀了。 南柯想着,手上就着湿滑的精液继续撸动着依然硬挺的肉棒,等精液涂满整个阴茎,他便抬起腰,扶着阴茎对准自己的后穴,缓缓推进去。 穴口被龟头一点点撑大,熟悉的胀痛感蔓延开来。 “嗯……啊……”南柯咬住下唇试图不让人听到自己的呻吟,却依然难以压抑得流泻出了几声。 约瑟夫的心剧烈跳动着,他摇晃着双手想要去抚摸南柯,却苦于手铐的存在,只能被吊着双手,眼红地看着。 阴茎慢慢进入甬道,南柯总是下意识地收缩,每一次的收紧都让约瑟夫深呼吸。 他抬起腰,上下抽动,臀部重重落在约瑟夫的身上,触感及其柔软。 约瑟夫也挺动着下身,二人节奏渐入佳境,南柯的呻吟声愈发憋不住了,全部从口中泄出。 秋山深吸一口烟,口腔里充斥着尼古丁的味道。他撸动下身的速度慢慢加快,双眼紧紧盯着屏幕里的南柯。 在看到这一切前,他难以想象那个射击奇准,总是冷脸的小向导,和人做爱时会是一副主动且淫靡的模样。 他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漂亮许多。 如果是他和公主做爱,他要把他压在地毯上,双腿摆成M形,强迫他裸露着下身,凑在他耳边说各种污言秽语,狠狠地操他。 ……那一天不会太晚。 在太阳基地的危险之旅本就让南柯感到疲惫无比,现在又为了完成精神疏导,要抬着腰让别人操自己,他的体力渐渐不支,起落的频率也明显放缓。 约瑟夫感觉到了,他下身涨得难受,晃动双手,手铐打在床头的栏杆上发出响声:“公主,帮我解开,好不好?” 南柯见他的状态渐渐恢复正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锁给他解开了手铐。 手铐解开的瞬间,约瑟夫猛地坐起将他按倒在床上,阴茎因为猛烈快速的动作脱离了后穴,他扶着肉棒对准,腰一挺,整根插入。 南柯被按住双手,惊慌地想要挣脱,却在被进入的一刻叫喊着向后仰,眼角瞬间沁出生理性的眼泪。 约瑟夫像大型犬舔舐主人那样,顺着南柯的脖颈舔吻到耳根,留下一片亮晶晶的水渍。 他挺动阴茎的力度猛烈,南柯感觉自己好像要被贯穿了。 “啊……啊、啊……轻一点,轻,嗯啊……”细碎不停的淫叫环绕在房间里,如浪般的酥麻感让南柯蜷起脚趾,双手紧紧握拳,腰左右晃动。 他已然完全忘记自己除了被约瑟夫奸淫的同时,还有另一双眼透过监视器在对着他意淫。 “叫我的名字,公主……叫出来……”约瑟夫再次吻上南柯的唇瓣,用力地厮磨、碾动着,没有任何技巧的性爱因为猛烈疯狂而带来了巨大的快感。 “约瑟夫……嗯啊……”南柯的腿在半空中无措地晃动着,身体里的肉棒在他喊出名字的那一刻顶撞得格外猛烈。 秋山看着他摇晃的腿,低声道:“公主,缠着他的腰。” 大脑自动接收信息,南柯摇晃的腿勾上约瑟夫的腰,二人的身体更近地紧贴在一起。 被操的时候变得那么乖。秋山拿掉唇边叼着的那截烟屁股,充斥着烟草味的喉咙发涩发紧,他舔了舔上颚,眼神暗了下来。 那样聪明高傲的人,被操到失神,任人差遣。 光是想想就爽得不行了。 约瑟夫纵情地抽插着炽热柔软的穴道,阴茎被肉壁紧紧包裹着,这是从未有过的快感。 南柯被他扣着双手,身上到处敏感得像有虫子在爬,想伸手抚摸却没有办法。 “是不是想被摸?”秋山在耳机里低声问道。 ……是。 “说出来,让他帮你。” …… 南柯眼角泛起一片潮红,喉结上下滑动了几次,才说了出来:“约瑟夫,摸摸我。” 约瑟夫依言去做,手掌贴在南柯的小腹上,笨拙地由下而上抚摸着。 毕竟没有经验,他的手总是恰好地避开了南柯的敏感地带,轻轻带过,让南柯忍不住挺起腰去迎合。 “教他,说出来。” “摸哪里?” 秋山在耳机里不断引导着。 南柯缩着下巴,黑发掩住漂亮的眉眼,小声说了什么。 约瑟夫沉浸在情欲中,一时没有听清,于是俯身贴在他的唇边:“什么?” “……摸摸,乳头。”南柯不敢看他,他能感受到那种炽热的视线,无论是身上的约瑟夫,还是监控外的秋山。 这一刻静音室里格外安静,只有肉棒抽插冒出的粘腻水声,以及肉体相撞的撞击声。 约瑟夫的唇顺着脖颈滑下,轻轻含住了挺立的粉红乳头,试探着吸吮了一下。 “嗯啊、啊,好舒服……” 南柯呻吟着,整具漂亮白皙的身体布满充满情欲色彩的潮红。 【19】电影(主动继续/内S) 乳头被吸吮着,温热的口腔让人变得愈发敏感。 南柯侧过头,黑发遮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漂亮的下巴。 约瑟夫抬眼去看,手指顺着脸颊探入发间,摸到了眼角的湿热。 “……!”约瑟夫后知后觉这是眼泪,慌张地将南柯的头发向后捋,露出眉眼。 南柯皱着眉,眼角泛红,双眼盛满水光。他偏着脸不愿让约瑟夫看见,头发被掀开的那刻,他缩了缩下巴。 ……可爱。 不对,公主哭了! 约瑟夫不知道哭泣并不总是意味着伤心,他以为公主抗拒这样的行为,于是小狗耷拉着耳朵凑过去问道:“公主,是不是很难受……” 精神疏导其实到这已经完成了,约瑟夫暴走的情况并不严重。南柯只要说一句不舒服,约瑟夫肯定会立刻抽出来,即使憋得难受也不会再继续。 南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了什么。 他说的太小声,静音室里的收音设备根本收不到。秋山没有听到,但他能猜出来。 “继续”?还是“别停”? 因为就在南柯说完的瞬间,约瑟夫便垂下头去吻他,肉棒抽插的频率也加快了。 细碎的呻吟再次断断续续地响起。 两具身体紧密贴合,下半身的连接处流淌着淫液。唇舌的交缠如此激烈,刚学会亲吻的小狗没有任何技巧,只知道用力,直直把南柯的双唇舔吻到红肿。 南柯一直蹙着眉头,表情看起来可怜兮兮,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这样没有技巧的蛮力冲撞都会把他弄哭。 那如果换成是我,他会不会哭着求饶。 秋山脑子里闪过许多种淫秽恶劣的想法,阴茎顶端在不断地套弄下总算溢射出精液。 靠啊,看硬了自己撸,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约瑟夫毕竟是第一次,没几下就缴械了。 他只感到肉棒突然胀大,随即一股热流涌上,在南柯的后穴里射了。 精液滚烫的温度让南柯蜷起双腿,他扬起头叫了出来,突然的射精让他腰腹轻轻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南柯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约瑟夫的阴茎还硬着,抵着他后穴深处。 约瑟夫却不敢动了,他不知道做爱时射了之后是否还能继续,也不知道精神疏导完成后是否还能和公主做爱。他涨得难受,轻轻磨着,双眼发亮看着南柯,像是在等待主人的允许。 …… 南柯抿了抿唇,手背掩着唇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他轻轻地点了下头。 约瑟夫激动地环住他,下身加快挺动。 …… 这场精神疏导持续了三个小时。 做到最后时,南柯因为太过疲惫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他已经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后穴被清理干净,穿着全套的睡衣。 约瑟夫没有经验,应该不懂得事后还要清理。 ……那是谁? 南柯不愿再去多想,揉揉眼睛坐了起来,打开通讯器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他第一次没有在晚上给护工打电话,但是杰瑞主动给他发了一条短讯——“今天小南的状态和平常一样,医生用药的剂量倒是加大了。” 看来是他上次送去的药起了作用。 刷牙时南柯对上镜子里的自己,双唇红润,微微发肿,脖颈侧有一个模糊的齿痕。 约瑟夫有时真的很像大型犬,会叼着皮肉用牙齿轻轻地磨。 坏习惯。 洗漱完毕后走出房间,哨兵们似乎都不在。 大厅里也没人,但是隐隐飘着一阵浓郁的香味。 南柯循着香味走到厨房,果然兰姨站在台前用勺子轻轻搅着一锅奶白的汤。 “小南,你醒啦,”兰姨立即关了火,拿了个碗舀汤,“睡那么久肯定饿了,你先喝鱼汤补补,我给你下个面。” 南柯双手接过汤碗,鲜香的气味扑鼻而来,他的唇贴在碗沿,轻轻吹了吹,随即抿了一口。 鱼汤太烫,他还没来得及品味就吞了下去,烧得喉管辣辣的。 “盐够吗?”兰姨笑着问道。 南柯没尝出什么味道,但还是乖乖点头。 “哨兵们去出任务了,你在睡觉所以没有叫醒你。”兰姨另起一锅水,待烧开后丢了一把面条进去。 原来是去出任务了。 也好。他暂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秋山。 “嗯。”南柯端着鱼汤坐在餐桌旁,袅袅热气扑在脸上,留下舒服的湿润感。 兰姨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调配着底料,南柯砸吧了下嘴,觉得有些太清淡了:“兰姨,有辣椒吗。” “有倒是有,但是不能吃哦,小南。” 兰姨难得拒绝得这么果断,南柯刚想询问原因,突然想起昨天的事,便闭了嘴。 幸好没问,不然要尴尬了。 兰姨很快端着一碗浓香的鱼汤面放在南柯面前,面上还卧着个金黄的煎蛋。 南柯真诚地道谢,在兰姨近乎宠溺的眼光里拿起了筷子,夹着面送进嘴里。 兰姨不愧是“黑鹭”的专属管家,厨艺是没得说的,细面吸饱了浓香的汤,鱼的鲜味展露得一览无遗。 一碗面很快被吃完,温暖的食物填饱肚子的那一刻,南柯难得产生一种满足感。 兰姨收起碗筷准备去洗,南柯主动提出要帮忙,被拒绝了。 “你好好休息,这些小事我来做就好,”兰姨单手端着碗筷,指了指客厅里的挂壁式电视,“去看看电影什么的嘛,正好哨兵们不在,你想看什么看什么。” 南柯心动了。他上一次看电影还是在末世前,在朋友家里用电脑看的外国片子,打打杀杀,让人肾上腺素狂飙。 末世之后他再也没看过任何影片,甚至连电视都很少见到。 现在的电视只有三个频道,一个用来播报各个基地收集到的信息,一个用来循环播放教导人们如何做好安全防御,还有一个是专门给孩子开的儿童早教频道,主持人是以前很有名的一个外国女明星,叫凯瑟琳。 不过不知道是谁下了很多电影和电视剧在上面,用来娱乐的话绰绰有余了。 南柯在电影里面翻来覆去地挑选,末世前他喜欢看刺激的动作片,最好是主人公以一敌十,一把左轮手枪天下无敌。但现在不喜欢了,末世到来之后,他每天都活在动作片里,血腥暴力一次性体验了个够。 他想看点别的。 从上选到下,又从下选到上。 南柯估算了一下时间,想着哨兵们应该不会在电影结束前回来,于是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最想看的一部电影。 色彩鲜艳的封面,可爱小巧的主角。 ——《愤怒的小鸟》。 南柯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 电影剧情很有意思,小小鸟长得特别可爱。 但不知是毛绒绒的睡衣和柔软的抱枕太过舒适,还是人吃饱了就会犯困。南柯不知不觉地便闭上眼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电视上的电影播完了。 但南柯不知道的是,这部电视比较特别,电影播完了之后会自动重新再播放一遍。 所以,当哨兵们在外工作一天,带着满身尘土和血污回到基地时。 看到的便是沙发上穿着兔子睡衣睡得很安详的南柯,以及电视上播放的《愤怒的小鸟》。 【20】晚安 南柯睡着的时候,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南柯睡醒之后,客厅里多了四个哨兵。 约瑟夫蹲在他面前,手伸在半空中,神情紧张,不知道刚才是正准备干什么。 莲叼着烟坐在沙发上,洗过澡之后穿着黑色的睡袍,双腿交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卡斯托尔站在一旁,举着一条毯子,似乎是正准备替他盖上。 奥斯顿难得这个点还坐在客厅里,他捏着一张文件,钢笔涂涂画画。南柯第一次见他在客厅里处理文件。 南柯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感到头顶暖烘烘的,伸手一摸,是睡衣连着的兔耳朵兜帽——不知道是谁给他带上的。 根据幼稚和恶趣味程度来排名,南柯猜测应该是秋山,八九不离十。 “……约瑟夫。”南柯眯着双眼审视约瑟夫。 约瑟夫立即收回蠢蠢欲动的双手,故作无辜道:“公主,你醒啦。” 卡斯托尔将手里的毯子重新叠好放在一旁,脸上挂着一抹浅笑。 南柯正要说话,却被突然响起的音乐打断。 他抬头看去,电视上的电影正播放到高潮部分,红色小鸟一飞冲天,绿色猪头抱着金蛋四处逃窜。 “……”南柯摸到手边的遥控器,猛地按下关闭按钮。 约瑟夫看了看被关闭的电视,犹豫地想说什么,被南柯威胁的眼神瞪了回去。 莲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笑道:“公主,挺有童心。” 南柯感到脸颊发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脸红了,但还是冷着脸道:“……我随便点的。” 莲点头:“嗯,随便点的。” ……靠,丢人丢大了。 南柯扯下兔耳朵兜帽,脸被绒毛帽子焖得泛红,头发也被蹭得炸了毛。 他站起身,只想赶紧逃离尴尬现场,经过莲身边时却被莲伸手一把拉住。 南柯用力抽了一下手没成功。 莲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房间里有礼物,记得看。” 南柯愣了一下,把手抽了回来,上楼回房间了。 房间里的确有礼物。 小桌子上摆着一袋密封完好的坚果果干。这应该是末世前生产的食物,自末世后所有的食品生产链基本都断了,没有条件可以制作出这样的零食。 南柯拿起袋子端详了一会儿,撕开包装,捏了块蔓越莓果干塞进嘴里。 裹满白糖的表层很甜,一咬开又迸发出一丝提神的酸味。 他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的零食了? 好几年了。 舌尖舔了舔上颚,口腔里的果味浓郁香甜,甜腻得让人不太习惯。 房门突然被敲响,南柯咽下嘴里的蔓越莓果干,走过去开了门。 ——是奥斯顿。 奥斯顿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装裤,臂弯里夹着一本文件夹,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比平时更加冷淡理智。 二人沉默着,谁也没先说话。 南柯皱皱眉:“没事我就关门了。”随即准备合上门。 奥斯顿突然一手抵住房门,抿了抿唇:“谢谢。” 南柯愣了几秒才明白他是在为上次自己去太阳基地营救他而道谢。 “……没事。”南柯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奥斯顿,在他的认识里,奥斯顿应该是冷着脸谁也瞧不起的类型。 奥斯顿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二人间的氛围几近凝滞,南柯有些不自在,再次用力准备合上门。 奥斯顿抵住门的手却纹丝不动,手背上有青筋暴起。 “……我之前说的话,”他缓缓道,“太片面了。” 南柯一愣。他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委婉认错的男人是那个擦肩而过都不会看他一眼的奥斯顿。 “你不是累赘,”奥斯顿推了推眼镜,似乎也有些不自在,“……晚安。” “……晚安。” 奥斯顿松开手,门顿时合上。 南柯站在门前,感觉像做梦一样。 半晌,他没忍住笑了起来。 不可否认,被人承认的感觉,真的挺不错。 简单洗漱后,南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夜色无边,天际间散落着细碎的星光。难得没有阴云密布的一天,连吹进来的风都变得清透撩人。 他照旧打电话向杰瑞确认弟弟的情况,挂断时一条讯息正好发过来。 ——“莲:明天没有安排,好好休息。” 南柯正准备打字回复道好,又一条讯息蹦出。 ——“莲:帮你下了《愤怒的小鸟II》。” ……真是,不能好好说话超过三秒。 屏幕被用力按得噼啪作响:“拉黑了。” 不看不知道,原来邮箱里还有几条短讯。 南柯依次点开,一一回复。 秋山:睡衣很好看,帽子像量身定做。 南柯:闭嘴。 约瑟夫:公主,我刚刚只是想给你整理下睡衣,绝对不是想摸你的脸?o?????o????? 南柯:……行。 卡斯托尔:南柯,睡衣是不是太厚了,我帮你拿了一套新的。 南柯:好,谢谢你,卡斯托尔。 南柯:没有花纹吧? 卡斯托尔:啊。 卡斯托尔:兔子图案可以吗…… 南柯:……可以,麻烦你了。 卡斯托尔:不麻烦︿︿ 正准备关上通讯器时,又一条消息跳出。 ——“未知用户:你有东西忘记带走了。” ……发错了吧? 下一秒,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竹编的和风席子,上面摆着一件白色短袖和牛仔长裤。 ——这是他在太阳基地为了假扮巡查兵时换下的衣服。 呼吸在那瞬间屏住,一阵寒意顺着后颈流散开来。 ……这是谁? 那张席子着实眼熟,南柯放大图片,深呼吸。 ——这是伊藤竹房间里的席子。 南柯花了几秒平静下来,北方基地固若金汤的防护墙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打字:“送给你了。” 然后果断拉黑。 南柯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变得那么悠闲。 太阳基地疑似叛出的消息传遍整座北方基地,但上面下了死命令不允许基地内的人在外散播。 莲和奥斯顿几乎是连轴转地在工作,尤其是奥斯顿,兰姨说他一天喝十几杯黑咖啡。 基地高层的事南柯并不想过多了解,他趁着这段时间把基地里所有地方都逛了个遍,没事的时候就帮兰姨做些事情,去训练场训练,或是在他新发现的一个地方逛逛。 ——宠物收容所。 里面喂养着基地人员的宠物,当人们外出做任务时,就会把自己的宠物暂时送到收容所。 他有一次路过时悄悄伸手摸了一把栏杆后的小狗,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蹲在收容所门外隔着栏杆逗弄各种毛绒绒的小宠物。 这样的行为一直持续到约瑟夫发现他每天袖子上都粘着一些短毛。 约瑟夫刚开始时怀疑是莲或秋山的精神体遗留下的,特意悄悄跟着南柯,发现是小宠物的毛后才放下心来。 但是……他也想这样被公主摸摸。 结果凝结出精神体后,吐着信子的橙红色毒蛇跟他大眼对小眼,约瑟夫沉默着给毒蛇的脑袋来了一拳。 约瑟夫把这件事分享给了卡斯托尔,靠谱的卡斯托尔立即去了一趟宠物收容所。 次日南柯蹲在门口摸小狗时,收容所老板突然走出来,请他进去。 “南先生,以后都请直接进来吧。”老板是印度人,黄黑色的皮肤,笑起来露一口大白牙。 从此南柯彻底陷入猫猫狗狗的温柔乡中。 印度老板叫阿奇姆,善良热情,言谈幽默,南柯很喜欢和他聊天。 阿奇姆和南柯聊到故乡的芬尼酒时,馋得不行,于是主动提出请他喝酒。 南柯自上次在酒吧打人之后也再没去过酒吧,阿奇姆一提起,他也有些心动,便答应了晚上结伴前去。 夜晚降临,二人如约前往酒吧。 阿奇姆为南柯点了一杯橘子味的果酒,自己则要了一杯朗姆酒。 果酒甜涩的口感很符合南柯的口味,一杯喝完整个口腔都充斥着甜味。 阿奇姆今晚总是心不在焉,不断瞟着一个方向。 南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身材婀娜,穿着短裙的印度女人坐在卡座里喝酒,红唇大眼,漂亮得很惹眼。 南柯轻轻敲响空杯,阿奇姆回过神来,疑惑着看他。 “那是你喜欢的人吗?”南柯笑着问道。 阿奇姆的脸涨红,猛地喝了一大口酒,点点头。 “那是坦雅……她是酒吧的调酒师。”阿奇姆介绍道。 “很漂亮,”南柯由衷赞美道,“你为什么不请她喝一杯。” 阿奇姆想说什么,对上南柯的眼神,深呼吸了一下:“……你说得对,机会应该自己把握。” 阿奇姆向调酒师要了一杯酒,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南柯见二人自然地聊了起来,便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 结果刚走进隔间,门都没来得及关上,一个男人便强行挤了进来,然后反手锁上门。 南柯惊慌着准备一拳过去,在看清男人的那瞬间手却停住了——是秋山。 秋山穿着休闲的衣服,身上笼罩着一股酒味,他在逼仄的隔间里显得格外高大,站在南柯面前,阴影几乎可以把南柯罩住。 他挑挑眉,打了个招呼:“难得啊,在这里看见你,公主。” 这是一张请假条〒_〒 老婆们,悲报! 左眼发炎了,疼得睁不开。医生说短时间内少看手机,所以今天可能没法更了TT 明天也要去报道了,如果眼睛情况好的话晚上在宿舍写一点?????? 这几天别等我啦,早点睡!!! 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 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 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 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 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 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 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 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为什么要一千字才行我恨你花市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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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没有说话,他甩开秋山的手就要去开锁上的厕所门。 秋山往后一退,背抵在门上,将指示锁彻底遮住:“着急去哪?” 南柯的舌尖抵住上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他妈跟个流氓一样。” 秋山伸手按在他的腰上,手掌顺着衣服下摆强行滑进衣服里,粗粝的指腹抚摸滑动时带起一阵酥麻。 “老子就是。”他埋下头,猛地吻上南柯的双唇,手掌按住纤细韧劲的腰,不允许人后退。 每一次与秋山的亲吻都如此奇特,唇舌接触间仿佛烧起熊熊火焰,情欲如浪般汹涌袭来。 精神的抗拒与身体的迎合交错,南柯清晰地感到自己被分裂成了两个部分。 秋山的手掌顺着尾椎骨一路上滑,用力在光滑白皙的背上留下红痕,最终按住南柯后脖处的骨头凸起,打着圈揉转。 他们的动静着实闹得太大,南柯依稀听见门外有人窃笑,发出“wow”的起哄声,更有甚者直接敲了敲厕所门。 没有丝毫隐私的环境让南柯紧张到极点,他崩紧背脊,用力向后试图挣脱。 当他用上全身力气时,秋山也无法完全控制他。按在腰上的手脱力松开了一些,南柯抓住机会猛地拉开距离,清晰地说出了憋在嗓子里很久的话语:“赌注——那个赌注,我现在要兑现。” 秋山挑眉,显然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个:“……行,你说。” “让我走。”南柯快速说道。 秋山缓缓收回手,作了个投降的姿势,侧身让开,露出了门上的指示锁。 南柯伸手去开指示锁,被秋山一把捉住。 “?”南柯脸上写满了“你不信守承诺”的谴责。 秋山无奈道:“站着等下。” 说罢他拉开锁,将门稍稍开了个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走了出去。 正在南柯不明所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声音。 “杵在这干嘛,听墙角啊?”秋山不知对着谁道。 另外那人显然没想到厕所里这出香艳戏剧的主角之一是“黑鹭”的队员,连道几声没有便匆匆离开了。 秋山又在外面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敲了敲厕所门:“行了,公主,走吧。” 南柯推开门,门外除了秋山再无他人。他朝秋山比划了个中指,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秋山抱臂目送他,嘴角难以抑制地上翘。 南柯一路冲回卧室,在椅子上坐着生闷气生了十几分钟才想起来自己把阿奇姆一个人留在了酒吧。 他拿出通讯器给阿奇姆发信息:“阿奇姆,抱歉,我有急事先回去了。” 五分钟后,阿奇姆回信了:“你好,我是坦雅,阿奇姆喝醉了,等他醒来我会告诉他的。” 居然是坦雅。 南柯对着短信反复看了几遍,决定为阿奇姆推波助澜一把:“好的,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阿奇姆。” 坦雅回得很快:“好的。” 放下手机,南柯又不自禁想到刚才在厕所隔间里发生的事情。 草率了。那么重要的一个赌注就这样用掉了。 想到这里南柯就生气,他眼前浮过秋山那张欠揍的脸,猛地举起右拳狠狠打了几下空气。 他终于明白了,“黑鹭”里最讨厌的人就是秋山。 ……真烦人! 不知是不是太阳基地的事处理结束了,“黑鹭”这天居然被下达了任务。 依旧是最普遍的清理加物资收集任务,还增加了一项地形二次精密测绘的任务。 南柯默默猜测着队伍里究竟是谁可以进行这项如此需要技术含量的工作,最后谜底却出人意料。 基地为“黑鹭”增派了一名专业的测绘人员。 而这名测绘人员,竟然是南柯少时的邻居加玩伴。 “你们好,我是测绘队队长谷雨。”身材高大的中国男人拎着工具箱,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单眼皮,五官端正,身上笼罩着一股可靠儒雅的气质。 奥斯顿与他握手示好,莲为他介绍着队员们。 约瑟夫直觉作祟,不爽地努了努嘴,凑到卡斯托尔旁边:“我不喜欢这人。” 卡斯托尔安抚道:“是错觉吧?” 南柯彼时正在为配枪上弹,听到熟悉的名字和声音后手一抖,子弹滚落在地发出响声。 这动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南柯错愕地抬头,对上谷雨的脸。 ——“谷雨?!” ——“小南?” 出发二十分钟后。车内气氛分为两派极端。 以奥斯顿为首的哨兵们缄默不语,但又好像用行动表达了什么。 奥斯顿开车开得格外快,不太符合他稳重的作风。 莲抽着烟,手指不耐烦地在车窗边沿敲击着。 秋山靠在座椅上,看似睡着,其实是半眯着眼睛在观察。 约瑟夫的视线可以说是最炽热直接不过的了,他靠着卡斯托尔坐着,悄悄磨牙。 卡斯托尔也有些失神。 而另一派。南柯和谷雨多年朋友再次重逢,自上车以后便一直聊着从前的事情,二人心情都极其愉悦,南柯更是接连几次被逗笑,笑到拍谷雨的肩膀。 约瑟夫恨恨道:“我就说直觉不会出错。” 卡斯托尔喃喃道:“好像是真的。” 【22】村庄 二人一路畅谈,南柯不断追问着谷雨末世后的经历,得知了谷雨在基地建成不久后就因地形测绘的专长被北方基地收编的事。 谷雨的血亲中只剩下他的奶奶与他相依为命。南柯少时经常去谷雨奶奶家蹭饭,院子里现摘的香椿,合着鸡蛋炒成一盘,十一月份里独有的时令美味。 “我记得奶奶炒的香椿鸡蛋,很香。”南柯眼前闪过铁路局家属大院的灰墙,小时候他领着谷雨在上面偷偷拿蜡笔画王八,被巡逻的保安大爷一顿臭骂,最后还是谷奶奶来把他们接回家的。 “可惜现在几乎没有香椿了,”谷雨眼里同样也满是怀念,“回去之后我带你去看奶奶,她肯定很高兴。” “好!”南柯点点头。 二人的叙旧在车辆驶出基地管辖地之后结束,未知的路段需要保持高度警惕,南柯架着枪对准窗外,不放过任何一只追赶车辆的丧尸。 谷雨看着他开枪的样子有些出神。他只知道发小成绩不好,鬼机灵,修车很厉害,长得很漂亮,却不知道发小有朝一日还会端着步枪射杀丧尸。 谷雨不得不承认,在看到“黑鹭”的向导是自己从前玩伴的那瞬间,他的惊讶难以抑制。可随着车子一路行驶,他的惊奇又渐渐被担忧冲刷洗淡。 “黑鹭”集齐了北方基地实力最强的五个S级哨兵,先不说他们精神力之强大,单从他们迥异的性格来说,与他们相处便不是一件易事。 他担心发小会变成他们的玩物。 但—— 他看着南柯利落拔下空弹夹丢在地上,卡斯托尔连忙翻出一个新的丢给南柯。 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可担心的。 约瑟夫这一路来几乎快把后槽牙咬碎,所幸到了未知路段后大家都不再闲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外界情况,谷雨终于不再和南柯说话。 莲注意到谷雨看着南柯出神的样子,轻咳一声后道:“谷雨先生,东西要掉了。” 谷雨回过神来,连忙抓住险些从大腿上滑落而下的随行工作笔记本:“谢谢。” 这次的目的地是一处村庄旧址,位于山林中。 这个地方是从前被其他小队发现的,进行基础搜寻后就一直处于待完全测绘状态。 一次测绘即使使用高精密仪器也需要三到四天,此次任务不仅需要对以村庄为中心辐射向外两百米以内的地形测绘,还需要进行二次搜寻。 测绘主要是谷雨的任务,而“黑鹭”的任务则是搜寻村庄和保护谷雨。 装甲车历经五个小时终于开至山下,山路逼仄且崎岖不平,外形庞大的车根本无法开上去。 奥斯顿停下车,哨兵们收好装备与物资,谷雨带上了测绘装备。南柯背着包,脖子上挂着步枪,他走在队伍前端,和谷雨并肩而行。 约瑟夫不甘示弱,抓着背包带子蹭到南柯身旁,可山路细窄,三个人并行走得磕磕绊绊。 南柯在第四次被谷雨和约瑟夫挤到时便忍无可忍,大迈几步越过二人,走在最前面,留下谷雨和约瑟夫并肩而行。 约瑟夫与谷雨对视一眼,鼻腔里挤出一声哼,故意与谷雨错开前行。 谷雨清晰感受到这莫名其妙的敌意,他把这归咎于哨兵的占有欲,并没有过多计较。 几人的出现按理说应该会引来山里的丧尸,可一路前行一个多小时,四周依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莲很清楚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丧尸也是有等级压制的,它们也会惧怕高等级的丧尸。 如果周围那么久都没有出现一个丧尸,那么就说明这里有令他们集体害怕的东西。 奥斯顿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他们同时出声:“南柯。” 南柯回头,疑惑着看着二人,对他们的异口同声感到格外惊奇。 奥斯顿不再说话了,他知道莲和自己的想法是相同的。 莲招招手:“走中间。” 南柯挑眉:“怎么了?” “不是让我们保护你吗,公主?”莲挂上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南柯想反讽几句,却捕捉到了莲眼底的严肃。他意识到莲并不是一时兴起说的这句话。 “……行,那就保护吧。”南柯回身,走到几人中间,不忘拉住武力值最低的谷雨,让他也站在中间。 又走了十几分钟,随着几人爬得越高,山间的温度就越低,林风呼啸而过,吹得南柯的耳尖发红。他搓搓耳朵,一个多小时的负重前行让他额角不断沁出细密的汗,呼吸也变得粗重。 绿林间终于隐约冒出村庄的轮廓,一片色彩灰败的住房,门户大开,破烂简陋。 南柯忽觉身上变得轻松,回头一看是秋山拎起了他背着的行军包。 “松手,不需要。”南柯缓了口气,尽量用平缓轻松的口吻说道。 “行了,你的力气还是留着打枪吧,神枪手。”秋山就这样拎着他的背包,包带上移扯着他整个人也向上耸,样子有些滑稽。 “真的不需要——”南柯猛地一扭身,试图摆脱秋山的手,但秋山依然紧紧提着。 “你不拿给我,那我们俩就一直这个样子吧,公主。”秋山笑道。 南柯不信邪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这个样子既不方便行动,看上去也很滑稽奇怪。 “你真的是——” 南柯一边骂一边放弃抵抗,从背带里抽回手,将背包丢给了秋山。 秋山不仅是S级哨兵,还是五个哨兵里身体素质最好的一个。他一路走来没有露出半点疲乏,轻松得好像饭后散步。 再拎一个南柯的背包对他来说还在承受范围之内。腕部内侧鼓起青紫的血管,手背因用力而膨起青筋。 身上空落落的走在一众负重前行的人中让人感到有些别扭,南柯看了一眼身旁因背着沉重设备而步履缓慢的谷雨,主动伸出手替他托住背包。 谷雨既不是向导也不是哨兵,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几乎是咬牙走下了全程。 他拭去额上的汗,侧首看向南柯,露出个感激的笑:“谢谢小南。” 南柯回笑道:“几年不见还知道和我客气了。” 提着背包的秋山黑了脸。 几人历经六个多小时的路程,终于在下午五点抵达村庄。 进行一番简单检查后,莲再次确定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丧尸们都畏惧不已——这里太干净了,一只丧尸都没有。 村庄的房屋里还保留着基本的家具,床铺铺上睡袋就可以睡。只是房屋的房门窗户都太过脆弱,需要进行二次加固。 几人最后选择了三间相近的房屋,每间放一个靠谱的人以免发生什么突发情况。 莲、秋山一间。卡斯托尔和约瑟夫一间。奥斯顿、南柯、谷雨一间。 约瑟夫对房间分配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以大局为重,认命地跟着卡斯托尔进了屋子里收拾东西。 奥斯顿自进房屋之后便一直沉默,他第一时间列出安排表,严谨到具体的人员任务分配。 谷雨放置好测绘仪器后便坐在床上暂做休息,他观望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决定在日落前完成一次简单的初次地形分析。 秋山、南柯、莲、谷雨组成一支临时小分队,深入周边绿林进行踩点。 而奥斯顿、卡斯托尔、约瑟夫则留下来进行搜寻。 无人居住的荒山野岭植被总是更加茂密,各类绿植迷乱地交叠,遮住大半阳光,风一吹响起沙沙声。 莲踩着脚下湿软的土地,显然前几天这里下过一场暴雨。 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回头看去。 …… 什么都没有。 他握了握斜插在腰上的武士刀刀柄,眯着眼环视一圈。 ……看不见不意味着不存在。 莲愈加警惕,转过身去继续前进。 在他身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几人前行的踪影。 【23】信任(强吻/语言诱导/抚摸下体) 谷雨安置好测绘设备,打开电脑用软件进行了基础定位。 屏幕上的画面色彩复杂,凌乱的线条由平面排列渐渐构建成立体的形状。 谷雨不断敲打着键盘,屏幕视角随着他的操作也不断切换着。 与谷雨看见他弹无虚发时的惊讶相同,当谷雨沉浸在工作中时,南柯同样对他感到陌生。 但也为好友升起一阵骄傲——这是属于他的领域。 茂密的森林间,就连鸟叫也显得宁静安详。太阳渐渐下落,光线透过林隙,折射的角度不断变幻。 ——“吱呀。” 一阵突兀的枝干折断声从深处传来,除了完全沉浸于工作中的谷雨,其余三人纷纷循声看去。 …… 什么也没发生。 秋山沉默着,侧过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声源处。 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南柯攥着枪柄,在心里权衡着。莲的实力足以独自保护谷雨,他跟着秋山,一前一后,更能保证彼此的安全。 于是他抬脚便跟上秋山。 刚走一步就猛地被人拽住,南柯回头看去,莲皱着眉拉住了他的小臂。 “莲?”南柯小声喊道,他没有用力甩开,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他知道莲是在担心他,不知为何从哪一刻起,莲似乎对这里充满了异样的警惕。 “危险,待着。”莲没有松开手,神情严肃。 南柯沉默着,手掌一翻,反手握住了莲的手。掌心相触时就连体温也会传递,南柯的掌心如此温暖,以至于莲感到莫名的心安。 “相信我,”他抬眼与莲对视,那双总是漂亮动人的眼,在此刻写满了坚定,“……我们是伙伴,不是吗?” 莲很难描述出这一刻的感受。当他听到南柯的话时,心脏跳动得很快,却让人感到平静安定。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叫南柯“公主”的那天,同样的眼神,比世界上任何尖锐的物品都更加锋利,直直捅进自己的心里。 是的。公主从来都是这样,一点没变。 退却永远不在他的选择之中。 莲手腕使力,将南柯拉近,他微微俯首,迎着南柯疑惑的目光,在他额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我在这里等你,公主。” 莲松开手。他选择相信南柯。 南柯被额上柔软的触感一惊,莫名地揉了揉额心,别扭地“嗯”了一声——很小声,随即便转身跟上走向森林深处的秋山。 几句话的功夫,秋山已经走出几十米。 南柯快步跟上,就在即将赶上秋山时,被听觉敏锐的哨兵反手一把捉住。 秋山把他拉到身旁,笑着暼了他一眼:“公主,打算跟我共进退?” 南柯甩开他的手,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你死了我第一个跑。” 秋山边走边环视着周围,出色的动态视觉让他足以捕捉到五十米外飞过的花蝇。 他没看南柯,伸手掐了下南柯的脸,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小红印子:“嘴硬。” 南柯狠狠拍了他的咸猪蹄。 二人并行巡视了四周,却再没听到有出现奇怪的声音,也没捕捉到任何踪影。 警惕渐渐消散几分,秋山谈起题外话:“莲居然同意你跟过来?” 南柯一边用枪管拨开灌木丛,一边答道:“他信任我。” 秋山哼笑一声:“莲可没有信任这种东西。” “那你更不会有。”南柯不喜欢秋山带着讥讽的语气,或许当过兵的人总是或多或少带着点可恶的沙文主义。 他拨开一丛丛灌木,等待着秋山的回应,林间却突然安静得奇怪。 南柯回头,秋山立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了那种戏谑的表情。 “我有,”秋山认真道,双眼微眯,“我没有不信你,南柯。” 南柯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严肃版本的秋山,他不喜欢这样僵硬的气氛。 他抿着唇,慢慢道:“或许吧。” 南柯说完便回过头去,兀自去拨灌木丛。可枪管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就突然被人从背后揽着下身举起。 突然悬空让他身体不稳,不得不一手按在秋山肩上以寻求平稳。 “秋山!”南柯的枪因为被突然举起时没拿稳而掉在了地上,空着双手,不断捶打着秋山。 秋山就这样抱着他一路往里走,直到寻觅到一处隐蔽的位置,这才托着南柯的下半身,把他压在树干上。 背脊抵着树干,南柯清晰地感受着起伏的纹理。他双手抵在秋山的肩上,被托住的双腿使力击打着秋山的腰侧。 “你他妈——”他话刚说出口就被秋山堵了回去,唇舌交缠时他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便被攻陷。 南柯的手渐渐攀上秋山的脖颈,那双手掐住收紧,虎口使力,手背上暴起青色的血管。 秋山好像疯了一般,被掐到呼吸困难,满面紫红也不愿松开南柯。他仿佛在拿生命换取对公主的一亲芳泽,甘之如饴。 结局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南柯最终主动松开了手。他下唇被秋山用牙齿细细咬出了条微小的伤口,殷红显眼。 秋山终于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他把头埋在南柯的脖颈间,大口呼吸着,两肩剧烈起伏。南柯听到他清晰的粗喘声。 耳边传来闷闷的呢喃声,南柯没有听清,他习惯性伸出舌头去舔舐下唇的伤口,轻微的刺痛让他皱眉。 他舔舐时秋山正好抬头,视线对准那截红润的舌尖,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开我,秋山。”南柯皱眉道。 秋山却把他往上托了下,以便托得更稳。 “向导,”秋山轻轻咬住他的下巴,留下一圈模糊的齿痕,“哨兵发情管不管?” “管你妈,松开!”南柯有些慌张,他毫不怀疑秋山敢在野外把他办了。 秋山却没有理他,只是借着树干抵住南柯,空出一只手将南柯的裤子扯下,让裤子松松垮垮地滑至膝弯处。 山风拂过裸露的皮肤,留下一片冰凉。光天化日下露出身体让南柯感到难堪,他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秋山感受到夹着腰的双腿收紧,他脸上又恢复出那种戏谑痞气的笑容。 “冷吗?”秋山用下体抵住南柯,鼓囊囊的一团让南柯不禁蜷起脚趾,“待会就不冷了。” 真的要动真格了。 南柯的呼吸变得急促,语言也变得混乱:“秋山……不,不行……会被看到,会被看到……” 秋山嗯了一声,单手抚上南柯双腿间半硬的肉棒,指腹上附着的薄茧滑过时触感尤其明显。 秋山甚至能感受到南柯的身体轻微地颤抖着。 熟练的抚弄让南柯低吟出声,他低下头避开秋山炽热的目光,咬紧牙关不让淫靡的声音流泻。 “你也有感觉嘛,公主,”秋山恶趣味地靠在他耳边低语,说话间的热气尽数扑在南柯的耳上,烧起一片艳红,“你也觉得舒服——身体不会骗人。” 南柯一手揽住秋山的脖颈,一手试图去捉住秋山乱动的手。他握住秋山的手腕,却没有力气拉开那只恶作剧的手。 “干嘛,想自己摸摸?”秋山像猛兽捕获猎物一般,轻轻叼住南柯脖颈的皮肉,牙齿左右磨动着。 “不要在这……”南柯被迫仰着头,脖颈拉长,延伸出脆弱美丽的线条。 秋山哼笑出声:“这里不可以,换个地方就可以了?” 南柯没有应答。 秋山却抓着这个问题不放:“说嘛,是不是换个地方就可以?” 南柯手指攥住秋山的衣领,把衣领扯得乱七八糟。 “说,说了我就放开你。” “……”南柯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猫。 “没听清。” “……是。”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秋山脸上的笑愈加清晰明显。 他狠狠亲了下南柯的侧脸,吻声清脆。 “逗你玩的,”秋山的手由抚弄改为撸动,他把握着最好的节奏,南柯的肉棒渐渐完全硬了起来,“怎么可能放开你呢,公主。” 【24】哭了(幻想被视J/野外被C哭/体外) 二人身体交叠,南柯愤愤环着秋山的肩颈,被咬得刺秃的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留下一串的血痕。 清晰的刺痛权当助兴剂,秋山嘶了一声,手下撸动阴茎的动作却没停。他拉下裤子,胀大的肉棒跳出。 秋山半圈住二人的阴茎,一大一小亲密相贴,极具反差色情的一幕让南柯难堪无比,他别开头不愿去看。 粗粝的大掌在滑动间带来的快感尤其明显,二人喘息的频率在某一刻神奇的重合,南柯甚至感到秋山胸腔中心脏跳动的节拍。 怦怦、怦怦。 他的心跳好快,甚至快过南柯想象中的心跳速度。 ……为什么? 南柯尚未来得及细想,思路就被秋山愈发加快的手上动作猛地打断。露天的森林,相缠的肉体,附近的队友和发小。周边的一切都变得危险,南柯感到自己的五感仿佛刹那间被放大,他是如此紧张,以至于一声鸟叫都会让他身体一颤。 如果被人看到…… “吱呀——”踩断枯枝的声音清脆响亮,南柯向声源处抬眼看去。 看清的瞬间,他浑身僵硬,后背冒出涔涔冷汗,就连呼吸也忘记了。 谷雨和莲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 谷雨看上去像丢了魂,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这淫靡的野外交媾。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因震惊而张大的嘴半晌才合上。 他反应过来,通红着一张脸猛地转过身,随即步履匆匆离开。 莲面无表情,抱臂立在原地,双眼微眯,浑身笼罩着一股不爽的情绪。 他就这样看着,露骨的眼神像两把尖刀,刺得南柯不敢再看,把头深深埋进秋山的胸前。 莲会说什么? ——“公主,你看上去像个男妓。” ——还是“你的任务就是做爱吗?” “都这样了还在想其他事情?”秋山看着南柯失神涣散的双眼,颇有些不满地问道。他托着对方屁股的手臂一颠,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南柯猛地回神。 ……是幻想。 我为什么会想这种事? 南柯后知后觉自己的幻想是如此淫靡露骨,想到那样如同被捉奸一般的场面让他感到无比羞耻,双腿下意识缩紧,肉棒在顷刻间射精,粘腻的白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滴落在两根阴茎之间。 秋山坏心眼地舔吻上南柯的细白的脖颈,在衣领遮不住的地方印下一串串暧昧的红痕。带着薄茧的指腹滑过马眼,将射出的精液全部抹走。 “这么快……一副心虚样。”秋山单臂稳稳托着南柯,沾着精液的手指顺着臀部滑进沟壑之间,摩挲着后穴,天然的润滑还带着温热,涂抹在穴口时,南柯没忍住夹紧了腿。 “不会在想别的男人吧?”秋山的食指缓缓捅入,指尖轻轻刮着肉壁,带起一阵难耐的骚痒。 被戳中心事,南柯呼吸加快,紧咬着唇,喉咙里被迫挤出几声嗯哼。 “谷雨?”秋山低声问道。 “……”南柯双腿难耐地磨蹭着。 “约瑟夫?” “……” “莲?” 听到正确答案,南柯后穴不禁收缩了一下。秋山的食指被收紧的甬道包裹,清晰地感受着软肉的温热。 秋山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他脸上少见地露出了呆愣的神情,随即一挑眉,抽出了手指。 “想什么,他也这样操你吗?”秋山嘴里吐出赤白的字眼,他挺起下身,滚烫硬挺的阴茎顶端抵在穴口前,茎身顺着臀缝来回摩擦。 然而巧合的是,在许久之前,点着落地灯的卧房里,莲的确也曾托着他,以相似的姿势,在他身体里进出。 南柯清晰地感受着臀缝间进出的肉棒,每一次顶端顶到穴口时,他都紧张得呼吸一滞。 “不、不……”他慌张间口不择言,说出的话甚至没来得及在脑子里转一圈,“放开我,我们上次的赌约……” 秋山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他作势不甘心地要放开手,南柯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那只是个假动作。秋山重新环紧手臂,仰着头对上南柯故作镇定的脸,笑道:“公主,忘了吗,你用过了。” 话音刚落,阴茎顶端便探进了湿热柔软的后穴。穴口被微微撕扯胀大的感觉让人不适,南柯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溺水的人寻到浮木一般,慌张地搂紧了圈着秋山脖颈的手。 秋山的进入来势汹汹,他手指揉弄着穴口拉扯间微微翻起的粉肉,触感立即随着潜藏的神经流入,南柯只觉后腰发软,甚至无法使力挺直上身。 秋山的吻毫无章法,更像是意乱情迷间胡乱盖下的章。他吻人时总会伸出舌头舔舐,给南柯一种自己会被吞吃入腹的错觉。 “爽就喊出来。”这句话好像预警,南柯心里刚升起不好的预感,秋山便一个挺身,将阴茎柱身猛地埋入大半。 猛烈的冲撞同时带来疼痛和酥麻,那瞬间南柯甚至难以分清到底是爽还是痛。 秋山的操弄根本不走循序渐进那一套,肉棒进入穴道后他便不遗余力地挺动着下身,龟头每一次都准确顶到最让人腿软的地方。 “嗯啊、嗯…啊啊……”南柯咬紧牙关也没能阻止呻吟声的流泻,秋山操人时粗鲁又凶猛,过快的节奏让南柯大脑持续空白,只有一阵阵的爽感顺着小腹蔓延而上。 “我操……”秋山粗喘着,滚烫的呼吸聚拢在南柯的脖颈间,“公主,你真他妈是个宝贝。” 他想了好多次,梦里出现了好多次,自慰的时候浮现了好多次。 然而只有真正操到的这一刻,他才知道有多爽。 南柯细白的脖颈滚落下细密的汗珠,被蹭得凌乱的黑发盖在眼前,漂亮的脸此刻说不出的动人,就连下巴上被咬出的齿痕都是他独特的装饰。 他情动时身体会泛起诱人的粉红——这是秋山那次通过监控知道的。 秋山腾出一只手将南柯的上衣拉起,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肉体,胸前的乳头凸起,周围是一圈泛红的乳晕。 那只手粗鲁地将衣服下摆翻进衣服领子里,略微紧身的制服在锁骨下勒出一圈微微鼓起的肉,意外的性感。 阴茎不断在湿热收缩的肉穴中进出,秋山两指并住夹着乳头,手掌抓揉着平坦的胸,试图捏出隆起的形状。 “公主……”秋山说着露骨动情的话语,“你知道你他妈有多漂亮吗……妈的,要了命了。” 南柯除了呻吟喘息已经完全说不出连续的话语,秋山自从捕捉到他穴内的敏感点后,便一直锁定目标,不断地重重撞在那点上。 秋山体力充沛到让南柯感到害怕,后穴完全被粗壮的阴茎肏开,他清晰地感受到穴肉在操弄间被带着外翻。 无休止的性爱和随时可能被发现的露天环境让他毫无安全感,任务时间却在与人交媾更是让他产生莫名的负罪感——虽然始作俑者并不是他。 秋山一句句粗俗的调情更是让他浑身涨红,羞得偏开头不愿让秋山看见自己的脸。 秋山突然把头埋在南柯的肩上,身下挺动的节奏也变慢了。南柯疑惑看去,却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和满背殷红的抓痕。 “我信你,公主……一直……”他动作放慢,每一次却都挺动得很深,直直撞到穴道深处,“我只是……有时候,比较嘴贱……” “我一逗你,你就生气,”秋山紧紧抱着怀里柔软的身体,“那个样子好漂亮好乖……” 南柯感到后穴里深埋的龟头渐渐胀大,阴茎柱身轻微抽搐着。他清楚地明白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下意识抗拒地去推秋山的两肩,却无济于事。 秋山用仅剩的理智生生退出了南柯的身体,在完全拔出的刹那,肉棒便抖动着,顶端喷发出浊白精液,全部射在南柯的小腹上,顺着白皙泛粉的皮肤慢慢滑动。 ——这里环境不便,不好帮公主清理。那东西留久了,小向导会生病的。 两具身体在高潮后仍紧贴在一起,秋山的阴茎仍然硬挺,但他也清楚已经没有时间再来一次了。 “下次我要射在里面。”秋山边喘息边道。 耳边忽然传来抽泣的声音,秋山错愕地抬头,对上南柯汪汪的泪眼。 莫名其妙被干了一顿让南柯感到委屈,高潮时的快感又让他感到某种负罪感。两种情绪交缠,生理泪水在刹那冲破堤坝,溢出眼眶。 他越想越难受,由轻声低泣渐渐扬高,最后憋不住干脆直接哭了出来。 南柯的双眼蒙着一层泪水,变得水汪汪亮晶晶,他顾不上面子仪态,只凭着情绪的引导哭出了声。 “我、我……我本来是……想来帮你的,”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哭腔里藏着无限的委屈,“但是、但是你……” 突如其来的眼泪让秋山手足无措,他捧着南柯的脸,手指不断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他安抚着轻轻吻着南柯的额头,语气像哄小孩:“乖……乖,对不起……公主,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你他妈该死……”南柯愤愤骂道,眼角哭到泛红。 “对对,我他妈该死。”秋山立马附和着。 “我再也不帮你了……”南柯一巴掌打在秋山捧着自己脸的手上。 “来,打这里,打这里痛。”秋山心疼地拨开南柯被汗水打湿的额发,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南柯不客气地狠狠一巴掌打上去,秋山痛得“嘶”了一声,左脸留下一片模糊的红印。 秋山用纸擦去南柯小腹上粘腻的精液,又像照顾小孩那样给他提上裤子,拉好拉链,把翻得皱巴巴的制服拉下,大掌来回抚动,试图抚平制服上的皱痕。 几分钟的功夫,南柯又被复原到原本仪表堂堂的模样,只是脖颈上遮不住的吻痕和制服上抚不平的皱褶仍然出卖了他。 南柯不再哭出声音,他硬生生憋着,每一次抽泣肩膀都会耸动。 “乖,公主,宝贝,”秋山胡乱喊着,“我再也不乱来了,再乱来你就开枪打死我。” 南柯不理他,并且坚定地认为他又在骗人。 秋山转身低头搜寻着,皱着眉揉着后脑勺,一头黑发揉得乱七八糟,最后终于在草堆里找到了方才南柯掉下的枪。 他捡起枪,拍掉上面沾着的草根,大步走到南柯面前,拉着枪绳把枪挂在南柯脖子上。 南柯不再哭了,只是双眼依然通红。他握紧枪柄,狠狠踢了秋山一脚,随即头也不回地按来时的路线走了。 秋山拍了拍腿上被踢留下的灰,连忙跟上。 “公主,还气吗,我真错了。” “……” “你要还气就直接给我一枪。” “……” “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 “公主——” “滚!” 【25】魔术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原路返回,莲与谷雨依然待在原地。 ?谷雨皱着眉,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被他用食指曲起的指节处抵住,屏幕上五颜六色的线条已然构建完毕,形成一幅简单的地貌剖图。 ?莲抱臂靠着树干,腰间挂着武士刀,动作随性自然,眼里却充满着警惕。 ?南柯气冲冲地走来,站在一旁。 秋山跟着他的脚步一顿,立在了他身旁,想说什么却没说。 气氛出奇的沉寂,莲斜眼扫了过来,精准捕捉到南柯泛红的眼角和脖颈间连串的红痕。 他拇指搭在刀柄上,规则地轻轻敲打着,眼神一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柯还有些腿软,站久了便难以维持平衡,身子向侧边一斜,秋山连忙捧着他的手臂,将他扶稳。 南柯看了始作俑者一眼,猛地甩开手,不再看他。 秋山俯身凑了过来,还想说些什么。 ——“秋山。”莲出声喊住他。 秋山循声望去,莲面无表情,面色不佳。 “过来一下。”莲说罢便转身走向树林间。 秋山挑眉,迈步跟上。 秋山其实大概知道莲想说什么。他率先开口道:“是我的问题。” 莲的手依然搭在刀柄上,沉声道:“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他的不悦其实很明显,浓黑的眉压下,像阴云聚拢。 秋山刚想为自己出格的举动表以歉意,抬眼看着莲沉默的面孔时,却突然想到与南柯不久前的那场露天性爱。 ——“在想别的男人?” ——“莲?” 性爱对象做的时候在想别人。没有人会不介意这样的事。 秋山越想越不爽,双手抱臂,鞋尖轻点着泥地。 莲没有等到他的解释,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 ——“做的时候他叫你的名字了。”秋山说道。 莲想说的话尽数卡在嘴边,他呆愣在原地,瞳孔微微外扩,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身为曾经的日本黑道世家少爷,现在的北方基地第一小队队长,莲活了二十八年,大脑出现一片空白的情形屈指可数。 现在算一次。 秋山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服,又抓了抓头发,故意拖长时间让莲按耐不住。 “他说——”尾音被故意拉长。 如果莲的精神体此时出现,那么一定会看到一头雪白威猛的北极狼耳朵慢慢竖起来。 莲喉结滑动,声音有些干涩,藏着极为隐秘的迫切:“……说什么?” “骗你的。”秋山恶劣地笑着。他并不打算告诉莲实话,比起莲为南柯犯傻的样子,秋山还是更想看他被耍了之后的糗样。 况且……把这种事告诉情敌,不就促进了他们的感情吗? 秋山还没傻到这个地步。 公主是他们五个人的向导,这是事实。 但并不妨碍他想成为和公主最亲密的那个哨兵。 莲面无表情,腰间的武士刀被利落拔出,手腕一旋,刀锋一颤。 他拿武士刀当飞镖,长刀竖直飞去,直取首级。 秋山下意识侧身一躲,武士刀飞至身后,死死钉在树干上。 “你疯了?”秋山脱口而出,死里逃生让他心脏猛跳。 莲没有说话,他迈步跃过秋山,故意似地撞了秋山的肩膀,随即拔下树干上的武士刀,收刀入鞘,头也不回地走了。 哈,真是难得看他失态。 秋山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看到莲失态出糗的模样让他心情愉悦,忍不住吹起口哨,转身返还。 谷雨的初次测绘直到太阳彻底落山时结束。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很多南柯看不懂的东西,最后才仿佛突然回神一般,望着渐暗的天色呢喃。 南柯没有听清他说的话,疑惑地嗯了一声。 谷雨摇摇头:“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四人于暮色中踏上返程之路,两个哨兵一前一后,南柯和谷雨则走在中间。 ——“吱呀。” 就在几人即将走出森林时,那熟悉的踩断枯枝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就连南柯和谷雨都听到了。 几人脚步一顿,纷纷循声看去。 ……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 秋山眯了眯眼:“哪来的跟踪狂?” 莲紧紧盯着森林深处,半晌道:“走。” 天色已经逐渐完全暗沉下来,在黑夜中对上未知的事物是很危险的事。 队伍里还有一个普通人谷雨,他们需要保证他的安危。 几人不再纠结声音的来源,加快脚步走回了村庄。 村庄间的草地上远远看去好像冒着一团火光。南柯走近了才知道那是卡斯托尔在烤肉。 在他们去森林里测绘时,约瑟夫猎到了一头野鹿——没有被感染,完全正常的可食用野生鹿。 卡斯托尔用削尖的树枝架起一个简易的烤架,鹿肉在高温炙烤下逐渐变色,质朴的肉香弥漫开来。 南柯自诩不是小气的人,可秋山这次的确踩到了他的底线。他面无表情围着烤架坐在泥地上,托腮看着卡斯托尔烤肉。 约瑟夫看见南柯就像看见肉的大狗,他靠着南柯坐下,脸上还有处理鹿肉时被溅到的血。 “公主你饿了吗,快烤好了,今天是不是很累,我帮你捏捏肩膀……”他自顾自说着,手移到南柯肩膀上,视线也转移,黏附在衣领上露出的那截雪白脖颈。 ……怎么有红红的印子? 约瑟夫并不懂那是情爱留下的耻痕,他没有多想就轻轻摸了上去:“公主,你这里怎么啦,被虫咬了吗?” 南柯握住他的手腕,轻轻甩开,面色不佳:“被狗咬了。” “狗?这里有狗吗……”那痕迹根本与咬痕搭不上边,约瑟夫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他看得出南柯并不想谈论这件事,于是不再去询问。 约瑟夫清晰地感受到南柯情绪低落,他挠挠头,绿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伸出两只手:“公主,我给你变魔术!” 南柯托着腮,微微偏过头,无言看着他的双手。 修长的十指有模有样地晃了两下,还在南柯的脖颈间虚晃了一圈。 “仔细看哦——”约瑟夫故作神秘。 南柯心不在焉地看着。 那两只手同时往身后一藏,又快速地伸了出来,握成拳头朝下。 “猜猜哪只手有东西?”约瑟夫双眼亮亮的,神情期待。 南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约瑟夫的左手背上。 “我猜——” 约瑟夫身后无形的狗尾巴摇得很欢。 “这只没有。” 狗尾巴一顿,继续摇。 细白的食指慢慢移到右手背上,往下一戳。 “这只——” 约瑟夫屏住呼吸。 “也没有。” 狗尾巴耷拉下来。 小把戏被戳穿,南柯的反应出乎意料,约瑟夫有些着急,想说些什么补救一下。 “嘘——”南柯伸手轻轻按在约瑟夫唇上,“在你袖口里。” 约瑟夫手一抖。 “准备在我猜错之后,从我脖子后面拿出来,是吗?” 拙劣的小魔术被戳穿,约瑟夫伸出食指挠挠脸,破罐子破摔地从右手袖口里拿出一颗包着糖纸的樱桃干。 “公主,你怎么知道的呀……”小狗的自我调理能力总是很好,只尴尬了那几秒,就马上又摇起尾巴,“好厉害好厉害。” 南柯看着他的囧样,嘴角弯起个小勾,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他转过头不看约瑟夫,伸手拿过樱桃干,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一股甜味蔓延开来。 他十二三岁时经常偷偷在学校信息课上拿电脑看各种魔术教程,晚上回家开着台灯在被子里悄悄练,第二天拿去骗弟弟——弟弟每次都很捧场地张大嘴巴,特别有成就感! 让人猜在哪只手的小魔术,是他学的第一个魔术。 约瑟夫眼尖,捕捉到他唇边的浅笑。或许过程不理想,但目的达到了——他把公主逗开心了! 他激动地扑过去,被南柯一把按住脸,拉开距离。 ……小狗还挺好玩的。南柯轻笑。 【26】夜半 卡斯托尔的烹饪技术果然没得说。 鹿肉烤得恰到好处,撒上调味料后变得咸香可口,虽然带着淡淡的腥膻味,也无伤大雅。 几人一顿狼吞虎咽,鹿肉吃得只剩骨架子,简单熄灭柴火后,便各自回屋了。 回屋前,莲认真严肃地简述了一下今天出现的异常,让大家保持警惕。 谷雨、南柯、奥斯顿三人回了屋。房屋有两间卧室,一间单人床,一间是双人床。 三人站在客厅里,沉默着。奥斯顿抿了抿唇,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南柯抢了先。 “我和谷雨睡这间。”他拉着谷雨的手臂,带着人进了房间。 奥斯顿看着他的背影,双唇抿得更紧,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南柯把睡袋简单铺在双人床上,屋里洋溢着木头腐朽的味道,湿气铺在脱皮的白墙上,墙皮鼓起一团团凸起。 谷雨自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他铺睡袋时把头部铺在床尾,垂着眼一言不发。 “谷雨,”南柯戳了戳他的肩膀,“铺反了。” 谷雨反应了几秒,哦了两声,把睡袋掉了个头。 “……你在想什么?呆呆的。”头脑发达的发小难得露出这样木讷迟钝的样子,南柯不敢说自己的直觉有多准,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发小今晚总是心不在焉。 “……” 谷雨垂着的双眼里漆黑沉静,南柯却总觉得里面蕴藏着一场蛰伏的风暴。他突然抬头,对上南柯的双眼。 一片沉黑里翻涌着如浪的情感,复杂到南柯无法解析出那都是什么,只能看出一丝挣扎犹疑。 ……他好像很痛苦。 “小南,”谷雨似乎酝酿着要说些什么,南柯就这样与他对视着,紧张到连呼吸都忘了,“……没什么,走神了……我检查下今天的勘测记录。” 明显的敷衍。南柯还想再问,谷雨却转身翻出笔记本,坐在床沿,捏着书页翻看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南柯看着他紧绷的身体,心中浮上担忧。 门外忽传来枝干折断落地的响声,南柯拎上枪便循声走去,却在屋子大门前看见了拽着一大丛树干的奥斯顿。 奥斯顿右手提着树干,左手拿着一个色泽青黄的野果。他抬眼时正好与拎着枪冲出来的南柯对视上,南柯难得从他眼中看到一丝窘迫。 奥斯顿面无表情地甩开手里的树干,把野果抛给南柯。 南柯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地接住野果。 他拿着野果,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奥斯顿道:“……可以吃。” 手里的野果突然变得烫手,南柯双眼微睁。他宁愿相信奥斯顿是发现了这个野果有什么异变,或者是野果是太阳基地发明的新型监控设备,也不相信奥斯顿大晚上折断一丛树干,只为了摘个普普通通的野果给他吃。 南柯的语言系统在这一秒突然待机,他张着嘴半天,下意识呆呆地回了句:“没毒吧?” 奥斯顿一愣:“……没毒。” 南柯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直接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尴尬得耳廓发烫,连忙补救一句:“谢谢。” 尴尬让空气都变得凝滞,南柯拿着野果就要转身逃回房间。 ——“纵欲过度容易让人沉迷其中,引起注意力不集中、工作效率下降等问题。” ……哈? 南柯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奥斯顿。 男人依然面无表情,没戴眼镜时眼睛有些雾蒙蒙的,像钴蓝碧海上翻腾的晨雾。 南柯打赌他一定是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红印——那些秋山留下的作案痕迹。 什么纵欲过度?难道是他愿意的吗? 这些哨兵可不可以带上脑子上班!!! 南柯气笑了,他抱臂靠着墙,后槽牙狠狠地磨了两下。 奥斯顿还在继续输出:“……我认为你可以适当减少纵欲次数,这样便于提高工作效率……” “找你也不行?”南柯出声打断。 他靠在掉粉的石灰墙上,微微偏着头,脖颈线条被拉得修长漂亮,黑发垂落在雪白的颈间,半遮掩着那一串串极具情欲色彩的红痕。 奥斯顿被这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收了声,站姿略显僵硬。 南柯手指卷着一缕滑下的额发,别到耳后。 他满意地欣赏着奥斯顿大脑下线的样子,转身进了房间,重重关上门。 今天很疲惫。坐了几小时的车,全程端着枪警戒,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又爬了几小时的山。 最主要的是,还被秋山偷袭了。 南柯躺进睡袋里,月光透过被砸碎的玻璃窗,被折射成扭曲的碎片,洒落在白墙上。 谷雨合上笔记本,搁置在积满灰的床头柜上,也拉开睡袋躺了进去。 南柯想说些什么,问问谷雨的情况,或是叙叙旧,一转头却看到谷雨难掩疲惫的神情。他睁着眼,对着天花板的暗处兀自发呆。 南柯最后还是决定不要打扰他,只是轻声道:“谷雨,晚安。” 黑暗中传来谷雨的声音,略显沉重。 ——“小南,晚安。” 南柯轻轻翻过身,合上了眼。 “……不行……他会……” “……难道你……” “…不,我只是……” “…记得……” “……嗯。” “……等你……” ……谁在说话? 低语呢喃回荡在耳边,声音像蒙了一层塑料纸,字眼拼接成断断续续的话语。南柯想睁眼去看,却感到眼皮变得格外沉重。 他隐约能辨认出这是两道不同的声音,却难以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睁眼、睁眼……南柯紧皱眉头,凝结全身精神力,想要抬起沉重的眼皮。 他呼吸变得不稳,房间里的不速之客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迷蒙之间,那道声音消失了。 空气里弥漫着的威压渐渐散开,南柯得以稍稍抬起眼皮。 眼前一片朦胧,如同遮了一层蕾丝纱网。月光穿透一小洞黑暗,照在床前伫立的人身上,勾出一线细细的轮廓。 ……那是谷雨。 南柯还想睁大眼睛去看,却好像被控制一般,全身脱力,好不容易抬起些许的眼皮猛地砸下。 …… 他再次陷入深眠。 “小南、小南……” 叫唤声在耳边彻响,南柯猛地坐起来,大口呼吸着,胸腹剧烈地起伏。 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眉心紧皱在一起,一副刚从梦魇中挣脱的模样。 谷雨坐在床沿,担忧地看着他:“还好吗,要不要喝水?” 头好痛。南柯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额角蔓延开来,他用手抵住额角,重重按压着。 谷雨看起来很惊慌,他替南柯按揉着额角,轻声抚慰道:“马上就不痛了……马上……” 南柯眼前不断发黑,他摸索着站起来,酿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猛地撞上小木桌。 “嘭——”什么东西从桌子上掉了下来,落在南柯脚步。 胯骨撞得生疼,他吸气蹲下,谷雨连忙走过来扶住他:“没事吧,你先呆在原地,别乱动。” 南柯眯着眼睛,按住被撞的肋骨,“嘶嘶”地倒吸冷气。 他这才看清落在脚边的东西。 ——是个牛皮线装笔记本。 【27】分析 南柯还未来得及多看那本笔记本一眼,谷雨便迅速拿走笔记本重新放回桌上。 他没有多想,撕裂般的疼痛依然在蔓延,在大脑里像一把铁锤不断敲击着颅骨。 这疼痛几乎要将他逼疯,他低声痛吼着,不断拿凸起的腕骨捶打脑侧。 谷雨架起他,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强行把他带到屋子外。 清晨流淌的冷风拂过,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替他带走了脑中敲击的铁锤,解开了搅成一团的疼痛。 南柯大口呼吸着,鼻尖因为突然接触冷空气而变得通红。他抱头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眼角后知后觉地沁出生理性眼泪。 谷雨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担忧心疼,却依稀还掺杂了些什么复杂的情感。 ——“怎么了?” 是莲。他醒来后便站在外面抽烟,见状便将烟丢下,鞋尖按住碾灭,直直走来,皱着眉蹲下去看南柯垂下的脸。 大脑里四散的疼痛渐渐消失了,南柯感到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便用指腹抵住穴道,顺时针按压着。 谷雨急忙回答道:“小南突然头疼。” 莲伸出拇指轻轻推开了那按在太阳穴上的手,取而代之的慢慢按压起来。 南柯抬眼看他,双眼润红,承载着一汪欲出的生理性眼泪。 看起来好可怜。 莲凑近,几乎与南柯鼻息相缠,额心相抵。他轻声道:“还疼吗?” 南柯彻底从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中脱离,他摇了摇头。 理智回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哭。 他低下头,藏起两只泪眼,拉开莲的手,然后胡乱抹了两下眼睛。 莲什么都没说,只是顺着后脑勺顺了顺他凌乱的头发。 “以前这样疼过吗?”莲继续问道。 南柯揩掉眼泪,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 “那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我半夜听见说话声,就在床边……”南柯拼命回想着,试图描述出他听到的内容,“他们——” 等等。 有一道声音他认识,且如此熟悉。 那道声音曾陪伴他整个童年,铁路局家属院涂灰的墙在眼前浮现,声音的主人曾踩着自行车带他上学,一骑就是三年,风雨无阻。 ……谷雨。 南柯心重重沉下,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半晌才埋着头道:“……说什么,我没听清。” 是他听错了吗?是他多想了吗? ……如果真的是谷雨……该怎么办? 莲站起身,面色严肃,两弯黑眉皱起,问一旁的谷雨道:“谷先生,你有听到吗?” “我……睡得太沉了,什么也没听到。” 不知道是不是被方才的猜测扰乱了直觉,南柯竟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僵硬。 莲打量了谷雨两眼,压着眉沉思。 “哗哗——”不远处的丛丛树枝被拨开,秋山喘着气走出来。晨练是他在部队里养就的习惯,一天不早起活动两下就浑身难受。 他看着围成一圈的三人,视线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南柯。他挑眉大步走过去,上身穿着件纯黑的工字背心,脖颈间粘附着些薄汗。 “怎么了,公主?”秋山半弯下腰,伸手掌住南柯的下巴抬起。 南柯眼圈泛红,表情看上去有些恍惚。 他难得浮现出这样的表情,秋山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南柯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轻轻摇头,刚想说什么就被莲打断了。 “秋山,把所有人叫醒——”莲拧着眉,沉声道,“我们需要开个紧急会议。” 秋山有些意外,但很快意识到事态并不寻常,于是端正神色,点了点头去叫醒其他人了。 早上八点。客厅。 约瑟夫显然不习惯这么早起床,他睡眼惺忪地坐在长桌旁,支着头,一晃一晃的。 奥斯顿看起来魂不守舍,眼下两抹浅淡的青黑色,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卡斯托尔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氛围不对,有些担忧地坐在南柯身旁,轻声询问着:“没睡好吗?” 南柯摆摆手,不想让卡斯托尔担心。 莲坐在桌首处,细细叙述着昨天发生的事以及发现的一些异常。 “昨天凌晨,南柯和谷先生的房间里疑似有人闯入。” “南柯听见了有人在房间里交谈——公主?” “嗯,”南柯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犹豫了下,“……他们说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我想睁眼去看,但是睁不开……然后……然后,我好像又睡着了。” “想睁眼却睁不开……”莲的食指在规律地敲打着桌面,那是他思考时惯用的动作。 “对,我还感觉——感觉精神力被压制了。”南柯努力回想着昨晚的情形,下意识地咬指甲。 “精神力被压制有很多种情况,可能是被更强的精神力压制了,也可能是药物作用,”奥斯顿清晰地分析着,“如果是有其他精神力更强的人在控制的话,按距离来说,我应该可以感受到。” “但是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波动。” “那么就可能是药物作用使南柯无法集中精神力,陷入沉睡。” 秋山道:“我们昨天吃的东西都一样。” “药物不一定用食物做介质,”奥斯顿摇摇头,“声音、空气,都有可能。” 莲沉默着听完奥斯顿的分析,道:“奥斯顿,你昨晚有精神力被压制的感觉吗?” 奥斯顿不知想起了什么,低头咳了一声:“……不,我昨晚一直都很清醒。” “——但是你没听到声音。” “——但是我没听到声音。” 他和莲异口同声说出来,长桌间陷入沉默。 哨兵的听觉如此敏锐,如果奥斯顿没有受到药物影响,那么以他和南柯房间的距离来说,他必然能听到交谈声。 可他没有。 闯入者是如何做到的? “谷先生,你昨晚有感受到什么异常吗?”莲继续问道。 谷雨搁置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他垂眸,似乎在思考,半晌后摇摇头:“……没有。” 奥斯顿捕捉到他握拳的手,思考着什么。 莲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缓缓道出了自己昨天察觉到的异常:“这地方很奇怪,这么大的地形,却一个丧尸都没有。” “对!我就说哪里怪怪的。”约瑟夫点头表示赞同。 “昨天我们进森林时,接连两次听到踩断树枝的声音,但是找不到人。” “会不会是动物?”卡斯托尔道。 “如果是动物,我们不可能发现不了。” 确实。卡斯托尔抿唇。 “我一直感觉有一道视线在背后盯着我们……带着,很明显的敌意。” 莲说完后,所有人再次陷入沉默。 饶是经验丰富,实力强悍的“黑鹭”,如此诡异的境况也还是第一次遇上。 我在明,敌在暗,这样被动的局面并不友善,尤其是在不知道敌人实力如何的情况下。 “原定的测绘计划压缩进行,越早完成越好,完成后立即启程离开,物资搜寻等附加任务暂时取消,所有人禁止单独行动。” “今天的测绘任务十分钟后进行,”莲看向谷雨,“十分钟够准备吗?” 谷雨点点头:“够了。” “我、谷先生、卡斯托尔、秋山一队,负责完成任务。” “公主身体不适,跟奥斯顿、约瑟夫留守村庄。”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各司其职。 ……然而暗处的那双眼睛依然监视着他们。 【28】变故 “公主,你要喝水吗?”被留下的约瑟夫开了一袋便携水包倒进随身水杯里,递给了南柯。 南柯心不在焉地接过,满脑子都是昨晚那道酷似谷雨的声音。 奥斯顿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大脑里依然回荡着轻微的晕眩,玻璃窗外透出一角阴沉沉的天,充斥着稀薄水腥味的风卷入,南柯莫名地感到不好,似乎有一场风暴即将来袭。 他拿出通讯器,敲打着键盘。 山里信号不佳,一条信息转了许久的圈才发出去。 ——“万事小心。” 通讯器“滴”了一声,莲划开屏幕,在群里找到了那条新消息。 “怎么了?”秋山握着枪走在队伍前沿,听见提示音回头问道。 莲看着屏幕,回了个“好”,抬头对上秋山时,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压下。 “没什么,小心一点,走吧。”他道。 秋山没注意到他唇边的笑,听罢便继续前进:“稀奇古怪的地方,早点弄完早点回去。” 卡斯托尔跟在队尾,直觉作祟,他感到有什么即将发生,双眉紧锁着。 谷雨走在中间,背着勘测设备。 他抬头透过枝干绿叶的间隙去看天,阴云密布,一片灰沉。林间冷风一过,有黏腻的水汽粘附在裸露的皮肤上。 “要下雨了。” 他喃喃道。 今天需要到森林里更幽深的地方去进行测绘,越往里走树木便愈加密集,路变得逼仄细长,难以下脚。 几人用刀具斩断紧凑的灌木枝干,硬生生砍出一条路。 不知走了多久,最终得以在一座盖满绿植的山包旁找到一处适宜的空地。 谷雨拿出测绘装备,开始了工作。 他今天一直拧着双眉,满面愁容,工作时的动作也变得慢慢悠悠,有时还因为不专心而记录错数据,更别提行动间总是磕碰到那些电子设备。 莲注意到他明显不在状态,出声提醒:“谷先生,时间紧迫,请专心一点。” 谷雨低着头,嗯了一声。但效率并没有提高太多。 天空中落下细疏的雨丝。电子设备不能淋雨,谷雨翻出防水的遮光布盖上。 秋山闲不下来,他拎着砍刀靠近山包,抓着上面斜生的一丛枝干砍下,砍动间扯下不少根部凝结的土块,露出一层粗糙泛黑的底层。 这是什么?他皱着眉,用砍刀的背刃去戳,坚硬的质感,但又不是岩石。 雨势渐大,遮光布已不足以抵挡住汹涌的雨水。 莲让谷雨先收好设备,暂且找一处地方避雨。 冷硬的雨点纷纷打下,空气间弥漫着强烈的土腥味,水汽粘附在眼皮上,化作一滴挂在睫毛上的水珠。 那些结块的泥土被渐渐冲刷开来,露出大面积同样粗糙黑青的底层,秋山想要一探究竟,淋着雨握着刀柄,一刀插了进去。 他正想拔刀,刀却随着底层而上移。山包侧面似乎动了起来,石块泥土一同在运动间滚落而下,秋山不得不暂时退开以免被落石砸伤。 他这才注意到这一面有一道一米长的划口,像可以被打开一般。 事实上,下一秒,这道划口的确打开了。 顺着那道口子,两侧似乎分层一般慢慢分开,露出底下漆黑柔软的内层。 秋山一步步后退,随着视野拉远,一道巨兽被吵醒般的强烈喘息声伴随着腥臭喷发,他终于看清那道划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变异怪物闭着的眼。 而现在,这只眼睛随着它的苏醒而打开了。 “——后退,所有人,立即后退!”他大喊着,顾不上还插在上面的刀,大步向后退。 莲在看清那只漆黑巨眼后便拔出了武士刀。哨兵队见过许多种末世后因病毒感染而畸变的怪物,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曾经只在电影或故事书里会出现的庞然大物。 谷雨看着那只眼睛,有些失神,呆怔在原地。 卡斯托尔一把拎起他的领子:“谷先生,快走!” 几人丢下电子设备,纷纷退回到森林小路间。 那怪物像是一尊拔地而起的神山,皮肉上种满了树与泥土,躬起膝盖起身时,几人只觉世界在剧烈摇晃,落石轻而易举地滚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声巨响。 怪物行动缓慢,目标却十分明确,它搜索一番便精准定位到撤回到茂密森林里的几人。 树林里最高的树木也只到它肩膀,雄壮的两肩一摆动便能折断参天的大树。 体型的巨大差距以及火力不足造就两方间清晰的局势。哨兵队带着一个失魂落魄的谷雨在树林里穿梭,仅靠着枪和刀刃,他们显然处于下风。 身后炸雷般的脚步声叫人心慌,怪物的一步能抵人的十步,几人甚至拿不出时间反击,只能一味地奔跑。 “不行,不能把怪物带到村庄去——”莲大喊着,脑中飞快思索着对策。 “这些鬼玩意到底是哪来的——他妈的,往哪去啊?”又是跟踪狂又是潜入者,现在还来一个从没见过的巨型变异怪物,秋山咬紧牙齿——真他妈晦气。 卡斯托尔预感成真,他紧锁眉头,扎成一束的橘红长发在脑后飘荡。 “分开跑!带到后山去!谷雨,我们掩护你,回村庄去!” 保护勘测队队长是这次最重要的任务。况且谷雨一个普通人,跟着他们只会成为累赘。 队长下了命令,几人立即执行,三个哨兵默契地分成了三路,掏出身上的武器对准怪物,枪火射击的声音把失神的谷雨炸醒。 他咽了咽口水,额角冷汗密布,二话不说便向村庄方向跑去。 枪火的掩护只是一时,怪物被分散片刻注意力后便立即决定继续出击,它迎着猛烈的枪火走去,三人见谷雨跑远便立即收起枪械,兵分三路向后山跑去。 巨山般的怪物怒吼一声,迈着巨大的步子跟了上去。 谷雨沿着来时的路一路跑回村庄,他一刻也不敢停,用普通人的躯体扛着剧烈的运动量。跑到时脸色已经完全苍白,双唇也泛着青紫。 奥斯顿早已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他,起身去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谷雨气喘吁吁,唇边流出细碎的只言片语,奥斯顿准确地捕捉着,大致猜了出来。 ——怪物、遇袭、撤退、后山。 约瑟夫也走了出来,睁着眼睛询问:“怎么了——谷雨,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谷雨好不容易顺平了气,抬起眼皮,那双眼竟然变得通红,像悲痛挣扎时的预兆。 他把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奥斯顿听得面色沉重,约瑟夫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谷先生,你带着南……”奥斯顿话音一顿。 他总觉得谷雨身上哪里不对,心脏砰砰乱跳,频率快得有些像那日与南柯共处一间衣柜时的心跳。 “……约瑟夫,你带着南柯和谷先生立即下山求援,必要时候开车上来接应。” 约瑟夫点点头,立即转身回屋想要去喊南柯。 他走进房屋,看见南柯卧房大开的房门,手心在刹那间冒出冷汗。 他屏住呼吸往里走,在看清的刹那僵在原地。 ——房间里空无一人。 ——几分钟前。 南柯躺在卧房里,脑中的眩晕开始加重,他眼前变得模糊,只能不断眨眼以求得几帧清晰的画面。 卧房的门被敲响,他出声询问:“谁?” ——无非是奥斯顿,或是约瑟夫。 门外果然传来奥斯顿低沉的声音。 ——“是我,开门。” 卧房的门被他锁了起来——有了昨晚的遭遇,他开始变得谨慎。 南柯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路都有些不稳。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心里没缘由地猛烈一跳。 他的手一顿,还是扭下了门锁,拉开了门。 ——门外不是奥斯顿。 一个棕色皮肤的西方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瓶未知的喷雾,在南柯开门的瞬间便按下了按钮。 一团奇异的水雾喷出,南柯迫不及防吸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他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夕隐约感受到男人把他架起来,扛在肩上。 奥斯顿……约瑟夫…… 他喊不出声音,眼皮沉重,再加上头痛再次发作,一时间连调动精神力都忘了。 眼睛一闭,他彻底陷入昏迷。 【29】绑架 南柯是在一片漆黑中醒来的。 他鼻尖萦绕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双手被一副手铐绑住,身体蜷缩着。那道喷雾似乎为他留下了轻微的后遗症,太阳穴猛烈地跳动,眩晕感压制着欲动的身体。 耳边流淌过风驰声,他耳根被冷风刮得生疼,鼻子似乎也吹僵了。承载着他的外物正在高速移动,一味地追求速度造成明显的晃动,南柯不难猜出他被绑在一辆车上。 喉咙干涩得收紧,他扯着嗓子道:“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 他静等了片刻,待眩晕感渐渐消退,便立起背脊坐正,靠在座椅上。 “为什么绑我?” 依然没有回答。 “说话,你要带我去哪?” 南柯双眼被蒙着,对周围一切都一无所知的感觉实在不好,他不管不顾地向前踹了一脚。 这一脚似乎是踹在了主驾驶位的座椅上,主驾驶座的人终于发出一声“草”。 南柯再接再厉,不断质问着,男人却不再做出反应,只是“咔嗒”一声打开了车载音响。 充斥着强烈汽油味的车厢里响起一首DJ舞曲,间或夹杂着一两句粗俗露骨的色情歌词。 南柯靠在座椅上,手指搭在车门框上一下一下敲击着。 “你听歌品味真差。”他继续抨击着。 男人竟然回话了,依然用着奥斯顿的声音:“少吵吵。” 我去。南柯懵了——奥斯顿的声音配上这句话实在是有种红酒配蒜蓉生蚝的感觉。 真是奇怪,说什么都撬不开他的嘴,抨击一下音乐品味竟然立即就得到了反响。 南柯加大火力:“我相信我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道:“先担心你自己吧。” 之后南柯再说什么,他都不说话了。 车继续高速前行着,南柯一脚接一脚猛踹男人座椅,终于在一次重击下,男人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急停车辆,随即越过座椅,拔出一把枪抵在南柯太阳穴上:“别他妈再踹了,不然老子先毙了你。” 南柯被蒙着眼睛,乖乖点头。 男人为了绑他大费周章,如果是为了干掉他早在村庄的时候就一枪毙命了,何必带着他一路风驰电掣? ——他的命肯定要留着干别的。 男人的枪收回,南柯道:“那能换首歌吗?” 男人的回应是——把音响声音调高了。 南柯大脑飞速转动着,他试过挣脱手铐,可成功率基本是零。 他还试过用精神力去控制男人,可男人即不是向导也不是哨兵,对精神力控制根本免疫。 ——怎么办? 鼻息间依然缠绕着那股浓烈的汽油味,再加上愈开愈快的车,南柯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想。 “小心还没到地方,油就漏完了。”他故作笃定道。 “别在那自作聪明。”男人反驳道。 正巧此时车子发出一声响亮的提示——“警告,汽车余油不足,请尽快加满油箱。” 两人沉默着,一阵尴尬的氛围弥漫开来。 “警告,汽车余油使用时间还剩十二分钟,请在警告时间内加满油箱。” 十二分钟,这辆车如果还想继续行驶,必定需要找到一个加油站——而那正是一个绝佳的逃生机会。 车子突然猛转方向,惯性让南柯摔在车门上,肩膀撞得生疼。 ——他要去找加油站了。 南柯往前坐了一点,用身体掩盖着被反铐住的手,悄悄摸索着车门的结构,他拉动把手——不出所料,门是锁着的。 该怎么跑出去? 他被这个问题苦恼了一路,脑子里环绕着各种方法。 男人为了避人耳目一定会去找那种小帮派开的加油站,而这种加油站的工作人员通常都只管加油,不愿惹事,更别提救人——找人求救行不通。 他眼睛被蒙着,手也动弹不得,想逃跑真是比登天还难。 就在南柯胡思乱想之时,周围突然开始变得喧闹,男人也关掉了车载音响。 ——到加油站了。 男人把车停下,对着走近车窗的人道:“把油箱加满。” “好的,先生。” 南柯向前探出身体,靠近男人的座椅:“我要上厕所。” “憋着。”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用奥斯顿的声音。南柯腹诽道。 “真的忍不住了。” “......妈的,你最好是真的忍不住了。”男人拉开车门,砰地一声砸上,又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把把南柯拉了出来。 他拽着南柯走到加油站的厕所门口。南柯原以为他要跟着自己进去,却没想到他利落地给自己解开了手铐。 被解放了双手的南柯颇有些惊讶,他活动了下双手,眼前依然一片漆黑。 男人将他的身体转了个方向,厉声道:“直走,左转,自己摸索,两分钟后你还不出来,我就直接进来。” 南柯点点头,按着他说的一路挥动双手摸索着走进了厕所。 他迫不及待地试图解开遮住眼的东西,却悲痛地发现这玩意是高科技,用着指纹锁,凭借蛮力根本打不开。 怪不得男人愿意给他解开手铐,看不见外界,他就算跑得掉也跑不了多远。 南柯继续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个窗口什么的。 胡乱挥动的双手突然被钳住,耳边响起一道低沉成熟的声音。 ——“你在干嘛?” 南柯立即求救:“我被人挟持了,可不可以帮帮我,你帮我,我会给你一大笔钱。” 男人松开抓着他的手:“不可以。” 南柯心凉了半截,慌张之下主动抓住了男人的手臂:“求你了,救救我!你想要什么都行!” 男人沉默了几秒:“......要怎么救你?” 南柯感受着手里抓着的外套:“把你的外套脱下来!” “......?” 迪维赛站在厕所门口,不耐烦地跺着脚。 他抬腕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想耍什么花招?迪维赛在心里骂着,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正巧一个高大的东方男人走了出来,与他擦肩而过。 男人身上扛着一个被棕色大衣包裹着的人,头朝下垂着,一头半长黑发也向下顺垂。 这些到处发情玩女人的货色——迪维赛骂道,这种把女人带到厕所打炮的人他见多了。 迪维赛走进厕所——里面空无一人。 他皱起眉,走过小便池,又推开一扇扇隔间的门。 “妈的,两分钟到了,快点出来。” 直到最后一扇隔间的门被打开,迪维赛看着里面没冲干净的褐色痕迹,狠狠磨着后槽牙。 这小子会遁地吗?真他妈神奇! 他环视一圈,生锈的大脑终于开始一点点转动。 ——妈的,刚才那个男人! 迪维赛疯了一般追了出去。 ——男人已经消失了。 【30】 南柯被扛在男人肩上,胃被肩骨顶得一阵阵收缩。他不敢动,垂着头和双手装死,待男人带着他走远后,他才出声道:“他走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男人却不松手,大掌按着他的腰,大步向前走着。 南柯眼睛依然被蒙着,一片漆黑中他感到大脑充血,泛起一阵眩晕。 男人的沉默让他有些慌张,他刚开始认为是还没脱离危险,所以跟着不敢说话。可片刻后男人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南柯用手捶了一下男人的背:“可以放我下来了。” 男人停住了脚步。 正当南柯认为男人要把他放下时,他听见了开车门的声音。 他立即意识到有问题,手脚并用挣扎起来,身体剧烈地摆动,想要挣脱开来。 男人没料到南柯的力气远比他的外表看上去更大,手一松险些让他挣脱开,可车门已经被打开,男人顺势手一推,便把他推进了后车厢。 门被迅速合上,南柯猛地一冲撞在了门上,半边身体撞得生疼,他耳朵贴在门上,清晰地听到男人将车门上锁的声音。 他握拳狠砸两下,车门被砸得砰砰响。 ……靠,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什么烂运气。 眼前依然一片漆黑,南柯只得靠着摸索来探清环境。 这大概是一辆军队用车,后车厢里排布着两排相对的座位,空间充足得可以直着腰站立。 南柯四处摸索,忙活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根本逃不出去。 他贴着分离前后车厢的铁板,拉开上方那块四四方方的小窗口,凑过去尽量心平气和地道:“你要干嘛?” 男人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到小窗口里南柯的脸,淡定道:“不是说救了你之后要什么都可以吗?” 南柯咬紧后槽牙:“……什么意思?” 男人一脚踩下油门,军车猛地拐上大道。他淡淡道:“你是向导对吧?” 南柯嘴硬道:“我是哨兵。” “向导素的味道都溢出来了……我需要一个向导,”男人摇下车窗,向导素淡淡的气味被冷风吹散,“所以,关上窗,坐好——我们一会儿就到了。” ……不会这么倒霉,遇到专门绑架向导的人贩子了吧? 南柯冲着男人骂了句疯子,随即“砰”一声猛地拉上了小窗口。 在一片乌黑麻漆里乱摸还不如坐着保持体力。南柯顺着座位坐下,眼上的束缚拉得有些紧,太阳穴被压得一跳一跳。 他深呼吸,闭上眼睛,思绪开始飘散。 ……莲他们还在山里吗? 发现他失踪了吗? 会来找他吗? 他的通讯器里有定位装置,可通讯器被他放在了村庄小屋的桌子上。 他从不记通讯器上的号码,一直都是在联系人里直接拨打,除了依稀记得莲的尾号里有个九,其他什么也不记得。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南柯不自觉叹了口气,索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既来之,则安之,随机应变吧。 军车在宽敞的沙土大道上掀起黄风,一路疾驰十几分钟,车猛然停下。巨大的惯性让南柯险些摔下座位。 停下了。 未知的一切让他紧张,他下意识抿紧双唇,警戒地站在角落。 军车的隔音一般,足以让南柯听见车厢外叽喳的喧闹调笑声。 “修哥,你回来了,加个油怎么搞那么久——” “出了点意外。” “啊?啥意外啊?” “我把意外带回来了。” “……啥?” “小昕呢?” “昕姐跟他们打牌呢,一输就叽哇乱叫,小杨他们都哄着呢。” “你把她喊过来。” “诶好——昕姐,昕姐!别打了昕姐,修哥回来了!” 一道张扬的女声响起:“听见了听见了,叫魂呢——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刚打牌赢了小杨一瓶啤酒!” “小昕,你过来。” “什么啊,怎么了?” 声音越来越近,南柯正细细听着,上锁的后车厢门却突然被打开,阳光照进后车厢,打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 “……我去,哥,你怎么绑了个人回来啊……”女人似乎很惊奇。 “他以后就是你的向导了。”男人回答道。 南柯万万没想到,这神经病男人把自己绑回来居然是为了给自己的哨兵妹妹找个向导。 他嘴巴动了动,想要反驳,又迫于处境,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啊——真的吗!真的吗哥!”女人声音听起来很激动,她走近车厢,迫切地想要看清向导的脸,“你哪找的向导啊……诶,怎么眼睛被蒙着?” “加油站遇到的,把唐旭叫过来,他头上的东西需要拆开。” “好。” 女人渐渐走远了。 被叫作“修哥”的男人跨进车厢,拉住南柯的手臂,将他往外带。 南柯一手肘打在男人胸口上,他压抑着火气骂道:“我他妈已经有哨兵了。” 男人似乎对此无所谓,他嗯了一声,将南柯拉下车,反手砸上车门。 “我去……修、修哥,这谁啊?”有人凑过来疑惑地打量着南柯。 周围聚过来的人似乎越来越多,南柯清晰地听见每个人嘴里或疑惑或调笑的话语。 “修哥,怎么抢了个人回来?” “铁树开花了啊哥,绑了个嫂子回来?” 南柯看不到,他抿着唇,深呼吸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对着人声最喧闹的地方比了个中指。 “哎我操,嫂子感觉不太乐意啊哈哈哈哈。” “修哥,转性啦,不打阻断剂,改换真向导了?” 男人的声音依然不带任何情绪:“行了,少说点。” “哥,小唐来了。”女人回来了。 “唐旭,给他把这个拆了。”男人道。 有人答了声好,挺年轻的声音,听着像是二十来岁。 南柯只感到眼上的东西被人骤然拉紧,他眼皮被压得生疼,后脑上绑着的东西被人一手抓着。 那人似乎在用什么工具,眼上的东西一点点松开,直到随着一声“刺啦”的电流声彻底断开。 强光猛地照射在眼上,南柯紧闭着眼,慢慢适应着睁开了条缝,依稀看见一片被白光蒙住的世界。 他的眼渐渐适应了光亮的环境,同时也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东方长相,看着像是中国人,三十来岁。骨相清晰优越,单眼皮,眼尾上挑,薄唇,碎发下是遮掩不住的浓眉,面无表情时自有一种冷酷粗砺的英俊。 女的也不矮,二十几岁,染着一头张扬的红发,眼下点缀着几片棕褐色的雀斑。她眼部轮廓深邃,像是天生自带浓黑的眼线,双唇饱满殷红,披着件颇有民族风情的刺绣披肩,笑起来像西部丛生的野玫瑰。 “你好呀,我叫周秉昕。”女人裹着刺绣披肩,笑起来露一口洁白的牙齿,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自家哥哥强行带回来的,友好地打着招呼。 南柯不太会应付来自女人的善意,他咽下到了嘴边的脏话,僵硬地点了点头。 女人摸摸鼻子,难得露出一番羞怯的女儿情态,双眼亮亮的:“我哥是不是吓到你了,他就是这样的,凶巴巴的……你叫什么呀?” 一旁的“哥哥”——周秉修,打量了一下露出整张脸的南柯,不知在想什么,面无表情。 “……陈北。”南柯犹豫了一下还是编了个假名告诉他们。 “陈北——那我叫你小北了,”周秉昕笑了一下,伸出手来,“以后你就是我的向导啦,我会保护你的。” 周秉昕长着一张野性美丽的脸,笑起来自带自然亲和的气质,看起来很是善良友好。南柯观察着她,决定还是和她好好说说。 “周小姐,我想这是个误会,”南柯平静地解释着,“我已经有哨兵了,并不适合做你的向导。” 周秉昕眨眨眼,又挠了挠头,似乎是不太理解这句话。 她轻轻皱起眉:“没关系的,你可以换一个哨兵呀。” 成,兄妹俩脑回路一样,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周秉修并不担心妹妹和南柯的相处,他看得出周秉昕很喜欢他绑回来的小向导,不需要他说话,周秉昕自己也会牢牢把小向导牵在手里。 天边突然落下细密的雨珠,在空气中划拉开一条条透明的细线。 周边悄悄看热闹的十几个人纷纷站了起来,收拾东西搬上车。 周秉修道:“小昕,下雨了,跟你的向导去车上聊吧。” 周秉昕点点头,自然地拉住南柯的垂在腿侧的手:“走吧小北,下雨了。” 南柯抽回手,周秉昕回头疑惑着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等着他一同上车。 南柯叹了口气,无奈跟着再次坐上了那辆军车。 周秉修锁上后车厢,坐上驾驶位,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边,点火挂挡,一脚踩下油门。 车再次启动,驶向未知的目的地。南柯感到自己离“黑鹭”越来越远,离北方基地越来越远,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一阵恐慌。 他自末世以来从未离开过北方基地的辖区,没有交通工具加上要照顾弟弟,他在来“黑鹭”之前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一次雇佣任务时坐车前往的废弃矿山。那次他和其他雇佣兵轮流开车,一个人开了八个小时,最后下车时感到手臂肌肉酸痛过度,险些抬不起来。 周秉昕紧挨着他坐下,拿出通讯器毫不避讳地发送信息,又打开了很古早的像素小游戏,似乎是格斗游戏。 南柯与她保持着距离,开口问道:“周小姐,你们是哪个基地的?” 周秉昕听见他的询问后,抬头看向他,手里正在进行的游戏也不管了,让控制的小人兀自挨揍:“不用叫我周小姐的,没人这样叫我,你叫我秉昕,小昕,都可以——我们哪个基地的都不是。” 原来是一支野生哨兵队,怪不得行事这样随性张扬,遇见向导说绑就绑。 “你们现在要去哪?”南柯不擅长应付女人,他避开周秉昕火热的视线,目光无处安放。 “我哥说我们要去进点货,可能是北方基地,也可能是太阳基地,不过太阳基地最近太乱了,我哥说很危险,所以大概是北方基地吧?”周秉昕转了转眼珠,笃定道。 ——北方基地。 南柯从未觉得这四个字如此亲切。 他压抑不住内心的窃喜,惊喜反问道:“北方基地,真的吗——?!” 周秉昕点点头:“对呀,”旋即她看向前车与后车之间的小隔板,朝着驾驶位的人大声问道,“是吗哥,我们是去北方基地吗?” 南柯一僵,他转过头,这才发现小窗口上的隔板不知什么时候被周秉修打开了,方才他和周秉昕的对话都被听得一清二楚。 周秉修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伸出窗外掸了掸烟灰,冷笑道:“现在不是了。” ——“我们去东方基地。” 【31】老本行 车队向着东方基地的方向进发。 据周秉昕说,顺利的话,开到东方基地只需要一两天。 南柯没去过东方基地,他只知道车队一直顺着一条大路开,车窗外连着下了几个小时的雨,把沾染尘土的军车洗刷得发亮。 周秉昕的头自然地靠在南柯肩上,捧着通讯器玩古早格斗游戏。她打游戏毫无技巧可言,屏幕按得噼啪响,哐哐一顿操作,激动得一拳捶在南柯腿上。 南柯低头一看,好家伙,只会踢腿不会出拳,更别说跳和躲,屏幕上的小人一路蹬着腿过去的。 周秉修的声音透过窗口传来:“小昕,别玩了,待会晕车了。” 只会蹬腿的小人正好被对手一拳打倒,屏幕上滴滴两声跳出“GAMEOVER”的红色字样。 “没意思没意思......”周秉昕关掉游戏,把通讯器揣进兜里。 肩膀被刚认识不久的女人压着,南柯浑身僵硬,手局促地放在大腿上,脸上依然故作冷静,装得面无表情。 “小北,你要不要喝水?”周秉昕偏头问道。 南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喊的是自己,他愣了一下,摇摇头。 “那你饿不饿,箱子里有我哥做的牛肉干。” “不饿。” 这样的对话属实有些奇怪。南柯想。 他是被绑架的向导,绑匪在开车,周秉昕算得上是绑匪的同伙。 然而他们居然这样靠在一起,周秉昕还关心他饿不饿渴不渴。 周秉昕又接着问了很多,诸如你冷不冷这样的问题。分明她自己都还只穿着一条白色的亚麻长裙。 南柯用余光看她,发现她眼神飘忽,不断摸鼻子,似乎是在紧张。 在经过很多问题的铺垫后,周秉昕终于眨巴着眼睛暴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小北呀,你、你......你以前有过哨兵的话,那你是不是已经做过精神疏导了?” 周秉昕一句话把南柯问得僵住了。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幕画面:他坐在约瑟夫的身上起伏,秋山在耳边粗喘,亮着炽白顶灯的静音室...... 南柯晃晃脑袋,斟酌着回答是或不是。 周秉昕用食指戳了戳他,神情天真:“你脸红了噢。” 女人的热情和直白让南柯难以应对,他撇开脸,点点头。 “精神疏导是什么感觉,”周秉昕边说边晃着双腿,一脸好奇,“我还没体验过,我哥也不知道,他没找过向导。” “嗯......” 南柯下意识去回忆精神疏导时的感受——当哨兵和向导从精神和肉体上都完全结合时,那种灵魂与灵魂的触碰,让人浑身震荡的战栗...... 他不敢再想,含糊道:“不好形容。” 周秉昕有些失望:“好吧。” 南柯问道:“那你之前精神暴走都是怎么解决的? “用抑制剂,”周秉昕看上去很苦恼,“但是我对抑制剂过敏,每次用抑制剂都会发高烧,还全身冒红斑,丑丑的——之前有一次过敏反应太严重了,还休克了,把我哥吓死了。” “我哥为了防止我精神暴走,就很少让我跟着出任务——我哥也没有向导,他就用抑制剂,不过他精神很稳定,基本不会暴走。” “抑制剂很伤身体。”南柯道。 “对呀,用一次要缓半个月呢......可是没有办法,我哥坚持用。” 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前面,周秉修冷冷道:“周秉昕。” 三个字一出,周秉昕立马老实,不再说了。 怪不得周秉修要绑他来给周秉昕当向导。南柯想。 周秉昕不太会控制五感,容易精神暴走,可她又偏偏是那极少数对抑制剂过敏的人。如果她想出任务,给这支野生队伍做出贡献,那么她必须有一个向导——这是前提条件。 车不知开了多久。 雨停了。落日的余晖透过车窗照射进来,落在靠在一起熟睡的两人身上。 南柯眼皮一颤,醒了过来。 他居然睡着了。 偏过头一看,周秉昕依然靠在他肩膀上,张着嘴呼呼大睡,嘴边疑似留下了口水的痕迹。 周秉昕的口袋边露出一截通讯器。 南柯看着通讯器,大脑飞速转动。 周秉昕说他们经常去北方基地交换物资,那么,通讯器上或许会有联系北方基地的号码呢? 南柯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过手去,试图抽出通讯器。 就在手指捏住通讯器的刹那,变故发生了。 军车猛地一刹,巨大的惯性致使南柯咚地撞在车厢壁上,周秉昕也顺着座位一滑,额头撞上南柯的肩膀。 通讯器顺势滑出口袋,砸在地上,顺着惯性滑到角落里。 “嘶——”周秉昕吃痛地吸冷气,她按着额角,眼眶里的生理性眼泪打着转。 军车不受控制地滑出公路,打着转漂移了一圈后,稳稳停在了荒漠上。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车厢门就被打开了。周秉修皱着眉,气喘吁吁道:“没事吧?” 周秉昕揉了揉额角,摇摇头,随即偏头看向南柯:“小北,你没事吧?” 南柯摇摇头。 “你们俩先下车。”周秉修替两人拉开车厢门。 夕阳西下。一群人围着冒烟的军车。 “老大,你的小宝贝终于寿正终寝了。”有人道。 “是啊,开了这好几年了,也该退休了。” “幸好死前加满了油,好歹也是吃饱了上路的。” 周秉昕被逗得哈哈大笑,直到看着她哥面无表情着点了支烟,才站出来正正风气:“行了行了,都说风凉话呢——唉,哥,能不能修啊?” 周秉修叼着烟:“待会看看。” 南柯估摸着天色,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修不了再抢一辆呗。”周秉昕撑着下巴出主意。 周秉修一拳砸在她头上:“胡说八道。” 但南柯看他那神情,似乎真的把周秉昕的话听进去了。 兄妹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天生的土匪强盗。 “今天走不了了,就在这睡一晚,帐篷都拿出来吧。”周秉修指挥着,小队里的人立即领命把扎营需要的东西搬了出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搭帐篷、点燃火堆。 有八卦的人凑过来,一脸奸笑:“嘿嘿,老大,新来的睡哪啊?” 周秉修瞥了眼跟周秉昕站在一边的南柯:“跟小昕一起。” 那人点点头,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不对啊老大,咱们队里姑娘是双数,昕姐跟新来的一起睡,就要有个姑娘落单了,帐篷不够。” 周秉修垂眸思考了下:“那就跟我睡。” “好嘞。”人走了。 天色渐渐暗了。 露营灯和车灯聚焦照射着,火堆也熊熊燃烧着。男男女女围成圈坐着,有人打牌有人喝酒,还有人在火堆上架锅煮汤。 荒郊野岭,没有通讯器,还被人盯着。 南柯放弃了逃跑的想法。他随遇而安地靠着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坐下,鞋边爬过一只蝎子,被他抓起来丢了出去。 周秉昕跑去打扑克了,喝酒喝得满面通红,笑声响亮。 周秉修在检查车,打开引擎盖弯着腰在看什么。 暂时没人管他了。 也不怕他跑,真是。 南柯晃了晃手里的小型瓶装酒,用石头磕开瓶盖,闻了一下。 酒是周秉昕拿给他的,上面都是洋文,南柯看不懂,只知道酒味闻起来很浓烈。他没管太多,咕嘟几口喝下去半瓶。 好烈。 好像有一把火一路从口腔蔓延到胃里,烧得刺痛。他的五脏六腑都变得烫呼呼的,缩成一团。 只有一个人。 好孤独。 可是明明以前也是这样一个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习惯孤独的? 南柯的视野变得有些模糊,他看见火光跳跃,迷蒙间仿佛看见了熟悉的五个人。 ……居然有点想他们。 他垂下眼,把酒放在一边,双手贴紧做出一个捧着东西的动作。 精神力被调动着,他盯着掌心——直到一只毛绒绒的黑色垂耳兔出现在那里。 南柯捧着精神体,醉眼朦胧地和兔子眼对眼。 他抬高手掌,把兔子捧到脸前,随即伸长脖颈,轻轻地用鼻尖戳了戳兔子的头。 “陈北。” 陌生的称呼让南柯没反应过来,他用红透的脸蹭着兔子,兔子乖乖地任他贴贴。 “陈北。”周秉修又喊了一遍,他伸手捏住南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南柯喝醉了——他只顾着喝,看不懂洋文的下场是一口灌了半瓶威士忌,醉得满脸通红,眼睛水亮。 他抬头看着周秉修,疑惑着歪了歪头。 周秉修借着车灯看清他的脸,平时一定不怎么喝酒,否则怎么会连威士忌的味道都闻不出来,咕嘟咕嘟吞下了半瓶。 周秉修没说,他把南柯绑回来有三个原因。一是他是个向导,二是他们正好遇上,南柯看上去孤立无援的样子。 三是南柯的脸。 这张脸属实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看周秉昕的样子就知道,她也很满意南柯的外貌。 此时南柯仰着头看他,直勾勾的,额发顺着额头的弧度散开,把漂亮英气的眉眼完全露出来了。他醉得眼角发红,双唇被下意识舔舐的动作舔得亮晶晶的,不说话不挣扎的时候看着像个精致的人偶标本。 “……你醉了,”周秉修沉默了一会,松开了手,“漱个口去睡觉。” 南柯喝醉仍不忘记藏好自己的精神体,在发现有人在和他说话后,他立即散去精神体。 他鼻子动了动:“机油味。” 周秉修愣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刚才检查的时候沾到了:“检查车的时候沾到了。” 南柯默默念着检查车几个字,似乎某段记忆被触发一般,突然精准看向那辆出现毛病的军车。 “工具箱在哪里?”他问道。 周秉修被他问懵了:“什么工具箱?” 南柯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修车的工具。” 周秉修只当他在耍酒疯,冷硬道:“修什么车,都醉成这样了。” 南柯沉默了,看向军车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移动。 “哥——你过来一下!” 周秉昕喊道。 周秉修看了眼靠着石头的醉鬼,估摸他暂时也动不了,于是迈步走向周秉昕。 …… 周秉修回来的时候发现石头旁的醉鬼不见了。 他还以为是南柯逃跑了,正准备去周边找,一转头发现醉鬼站在军车前,引擎盖被打开了,他不知拿着什么在动。 周秉修走过去,发现他正像模像样地用螺丝刀拧紧零件。 “别瞎拆……”周秉修话说到一半被南柯打断了。 南柯的脸依然很红,说话一股酒气,话音也有些含糊不清:“化油器零件松动了,燃油漏进气缸里了……可能还有什么问题,等我一下……” 周秉修沉默了。 ……他还真会? 【32】东方基地 “螺丝刀。”一只沾满机油的手从车底伸出,黑色机油难以掩盖手臂原本素白的颜色。 周秉修沉默着挑出螺丝刀递给那只手。他手里握着一大把工具,扳手、黄油枪…… 南柯把松动生锈的螺丝拆下,又把老旧损坏的零件拿下来,换上新的。 火堆边喝酒聊天的人群渐渐散开了,有人注意到周秉修蹲在车边,好奇地凑过来看,被车底下突然伸出的手吓了一跳。 周秉修摆摆手,示意人回去。 周秉昕彻底喝醉了。她是小队里最当之无愧的酒鬼,喝起来无止无休。同帐篷的女人把她拖起来,带进帐篷里去了。 修车的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夜晚的风愈加冰凉,吹过皮肤留下一片寒冷。周秉修穿着黑色短袖,肩上搭着一件大衣。大衣下摆垂在泥沙地上,沾上一层灰。 他的脖子上还搭着一圈衣服——是南柯的作战服外套,墨蓝色,翻开的领子上还有北方基地的图案。 南柯决定要修车后就把作战服外套直接脱下丢给了周秉修,在醉醺醺地要求周秉修把千斤顶架好之后,就穿着一件白色短袖钻进了车底。 风灌进车底,南柯一身汗被吹得发冷,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差不多了。”南柯揉揉鼻子道。 “出来把衣服穿上。”周秉修道。 南柯伸出一只手:“拉我一把。” 周秉修看着那只沾满黑色机油的手,挑了下眉,伸手抓住。 他手臂使力,南柯左腿一蹬,上半身从车底滑了出来。 周秉修借着火光看清了南柯的脸,陷入了沉默。 额角密布着细小的汗珠,眉眼上的头发被他一把捋到后面,整张脸完全露了出来。白净的脸因酒精而泛红,鼻尖附近染上一片范围不小的机油,看上去很滑稽。 南柯翻身彻底从车下滑出,他支起上半身坐着,用小臂揩去汗水,嘴里吐出一口热气。 周秉修就这样蹲着看他,抿着唇。 “一套下来六百二十四,给你抹掉四块钱,要不要再加个洗车?”南柯伸手要钱。 好熟练的语气。 周秉修看着他醉得双眼微眯的样子,从兜里摸出张小方巾——是周秉昕塞给他的。 他把叠了一折的小方巾放在南柯掌心里。 南柯的食指和拇指仍保留着肌肉记忆,贴在一起搓了搓折叠着的方巾一角,疑惑地皱起眉:“这里只有两百吧。” “醉鬼,擦擦鼻子。”周秉修抓着他的手,强硬地挪到鼻子前。 南柯顺势擦了下鼻子,他捏着手帕一看,看到一片黑污:“哦哦……忘记带手套了,没事,用点酒精就洗掉了。” 周秉修把脖子上挂着的作战服外套丢给他:“穿上。” 南柯听话穿上,他拍拍手上的灰,把手上的工具一丢,就站起来准备走了。 周秉修也站起身,一把拎住他的衣服领子:“把脸和手洗干净,睡觉了。” 南柯眼神迷离,懵了:“……睡什么觉?” 周秉修不想多解释,一手拎着他,一手打开后备箱拿出医疗盒里的酒精。 酒精倒在方巾上,南柯捏着帕子,只觉得胃里翻腾倒海,很难受。 周秉修再次抓着他捏住帕子的手,把脸上、手上的机油擦了个干净。 鼻息间萦绕着浓烈的医用酒精味,南柯为了不闻到这股味道,悄悄屏住了呼吸,憋得脸泛红。 周秉修把帕子收回,抓着他的手臂一路拉到帐篷旁。 “脱鞋。” 南柯脱下鞋。 他里面的白色短袖在刚才修车的过程中变得脏污不堪,周秉修把他作战服的拉链拉到顶,确保短袖不会弄脏气垫后,才把南柯按倒在垫子上。 “睡觉,别吵。”周秉修命令道。 南柯没说话,躺得十分板直。过了会又说:“你还没给钱。” 周秉修气笑了,敷衍道:“你先睡,我去取钱。” 南柯点点头,看着帐篷顶:“行。” 处理好了醉鬼,周秉修又回去收拾工具箱,检查军车。他坐上驾驶位,尝试着发动了一下——好像真的给那醉鬼修好了。 队员们都回到帐篷里睡觉了。他们一晚上要轮七八次班,周秉修负责前半夜,他要守第一个小时。 他坐在烧得炙热的火堆旁,手里拎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在沙地上胡乱地划着。 面上装得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余光却一直偷跑,瞟向旁边的帐篷——里面正躺着个醉鬼。 不知道睡没睡着。 第一个小时很快结束了。有人来和周秉修换班。 周秉修交代了一下,丢下手里的树枝,走到帐篷旁,一把掀开帘子。 醉鬼已经睡着了。睡相倒是出乎意料的很乖,倒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双手紧贴身侧,身体板直,像是在立正。 周秉修脱下披着的大衣外套,叠好放在一旁,随即躺了进去。 他侧过头看了眼南柯,又收回了视线,平躺着闭上了眼。 “……所以,你说,这车是我昨晚修的?”南柯站在修好的军车前,眼睁睁地看着周秉修坐上驾驶位,发动了车。 周秉修看着他,面无表情:“嗯。” 南柯闻到了自己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就算再不想承认,他也得承认“自己喝醉后帮绑匪修好了车”这个事实。 周秉昕裹着刺绣披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打哈欠,她鼻子一动,看向南柯:“小北,你身上好像有汽油味。” 周秉修适时补刀:“他昨晚帮我们修好了车。” 周秉昕彻底醒了,惊喜地挽住南柯的手臂:“真的吗!小北好厉害,这样我们就不用去抢新的啦!” 南柯深呼吸:“……” 小队再次出发。 一路上仿若行经无人之境,周秉修不知哪里找来的近路,开了一整天竟然没遇上几辆车,南柯想求救都找不到机会。 白天坐车,应付周秉昕。晚上睡觉,跟周秉修中间隔得还能再塞两个人。 短短两天不到,南柯觉得自己折寿十年。 倒也不是说这对兄妹对他不好。 周秉昕跟他聊天给他吃肉干,打游戏打不过了还会丢给他玩。南柯捧着通讯器,趁周秉昕不注意的时候点开通讯录,还没来得及翻找,就被周秉昕发现了。 按理说周秉昕这样神经大条的性格是不会在意的,但她似乎被周秉修特意叮嘱过了,看见南柯打开通讯录就立刻把通讯器抢回来了。 她看上去比南柯这个偷翻别人通讯器的人还尴尬,摸摸鼻子含糊说:“小北,只能打游戏……你不要偷偷看别的。” 南柯也尴尬,嗯嗯两声,心不在焉地替她打游戏。 抵达东方基地的辖区是在第二天下午。 辖区边界挂着巨大的紫色图腾旗,黑白相交的麒麟像脚踩祥云,周身萦绕着殷红色的缎带。 边界前排起一溜长长的车队。东方基地自几年前发生过的那件大事后,便在辖区边界设起了防护,要想进入就需要经过检查。 检查亭里站着一个哨兵,东方面孔,伸手朝周秉修询问证件:“通行证。” 周秉修从手套箱里摸出通行证,递了过去。 “可以通过了,谢谢配合。” “谢谢。” 小队行驶着开进辖区。 南柯没来过东方基地,但他知道东方基地的农业和软工业尤其发达,这里种的粮食多到可以供基地以及辖区的人吃几十年,甚至还有余量可以与其他基地交易。 他隔着车窗向外看,天边勾勒出层层绵延的青山,随处可见丰沃的农田。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黑发黑眼的纯血东方人,这让南柯感到莫名的亲切。 车队开向辖区深处,人越来越多,建筑也越来越高,依稀依然可以看见一些末日爆发后被摧毁的建筑遗骸。周秉修轻车熟路地开到一处可以停车的集市,招呼小队的人搬着车上的物资。 集市可以以物换物,周秉修分配好任务和物资后,就带着周秉昕和南柯进了集市。 周秉修像招呼小孩一样:“小昕,拉好他。” 周秉昕使劲点头:“嗯嗯,知道,不能让小北跑了。” 南柯:“……” “小狗。”周秉昕用胳膊肘戳了戳南柯。 南柯低头看去,看到一团土黄色的小狗,脖子上挂着售价牌——五十通用币。换算成物资大概就是三十个鸡蛋。 “想养。”周秉昕眼睛发亮。 南柯对毛绒绒的小狗没有抵抗力,忍住蹲下抚摸的冲动,道:“问你哥。” 周秉昕点点头,松开挽着南柯的手,跑到不远处去问正在换东西的周秉修。 南柯看着她的背影,好笑又无奈。刚才才说要把自己拉好,这就忘了,也不怕自己跑了。 但南柯没有跑,现在跑跑不远,而且周秉修对这里的地形比他熟练多了,根本逃不掉。 他趁着没人,蹲下身去逗弄小狗,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周秉昕垂着头回来了,不忘挽上南柯的手臂。 南柯问道:“怎么说?” 周秉昕垂头丧气:“他让我先把自己养好。” 意料之中。南柯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人继续逛着。 他们走来来往拥挤的人群之间,摩肩接踵,周秉昕紧紧拉着南柯。 有人撞到了南柯的肩膀,他抬眼看去,是个金发碧眼的高挑短发女人。 “不好意思。”他主动道,随即便迈步朝前。 女人却一愣,倒退几步,抓着他的肩膀:“你……” 南柯一脸疑惑。周秉昕把南柯拉开,一脸警惕。 “你是……不,没事,我认错了,不好意思。” “……没事。” 周秉昕拉着南柯继续顺着人流向前走去。 “嗯……对……特征都符合,他身边有个女人,所以我不敢确定……但是那张脸我肯定不会认错。” 短发女人站在空地上,寻找着南柯的背影,手上拿着通讯器。 “嗯,好的……我知道了。” “好,我待会发定位给您。” 通讯器滴一声挂断了。 通讯器那头。 骨节分明的手指摁挂通话,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翻找通讯录,点开名为“莲”的联系人,拨通。 “滴——滴——” “喂?” 奥斯顿摘下鼻梁上的眼镜。 “找到了。” 【33】追击 物资交换将持续两天。 周秉修找了家旅馆,不大,看得出是在原本被摧毁过的基础上进行的二次修建,大概是因为建筑材料难以寻找,能找到的都用上了,让旅馆从外形上看像是两栋风格迥异的房子强行拼在了一起。 旅馆老板是个白胡子亚洲老头,戴着顶破洞报童帽,叼着一个没有烟草的旧烟斗。 老头看见周秉修时还没什么反应,待周秉昕一进门他便立即笑眯了眼:“哎呀——昕昕呀,你哥怎么把你也带来了!” 周秉昕冲过去给老头一个拥抱,咧着嘴笑:“小老头,想我没!” 周秉修面无表情站定在木柜台前,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已经习以为常了:“胡老,还是七间房。” 跟着进来的队员们纷纷喊胡老。 老头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丢给周秉修:“去去去,自己开去……昕昕呀,怎么手这么冰,你坐着,爷爷给你泡壶茶。” 周秉修拿过钥匙,带着其他人上楼了。 周秉昕点点头,刚准备坐下,又把准备去泡茶的胡老拉住了:“爷爷,我有向导啦——” 老头脚步一顿,表情有些凝固。 正准备上楼的南柯顿感不妙,他下意识挺直背脊。 周秉昕指了指他:“爷爷,这是我的向导,他叫陈北。” 老头眨巴了下眼,放下烧水的铁壶,绕过木柜台站在南柯面前,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 怎么莫名有点紧张……南柯吞了口口水。 “这个——白了点,漂亮了点,瘦了点,”老头伸手拍了下南柯的手臂,随即扭过头道,“昕昕,这是你选的吗?” 周秉昕老实摇头:“不是,是我哥绑的。” 老头在周秉昕面前显然失去了善恶观,对“绑”这个字眼丝毫不在意,只是问道:“你喜欢这个吗?” 周秉昕眨眨眼,背着手晃了晃,悄声道:“喜欢。” “行,你喜欢就行,爷爷给你俩泡茶。”老头转身拎过铁皮水壶又走了。 姓胡的老头显然是把周秉昕当亲孙女来溺爱了,木柜台抽屉一拉开,就是各种各样为她准备的糖。周秉昕到这像回家了一般,一口一个爷爷地喊,不出一个小时已经让胡老头笑开了花。 或许是爱屋及乌,老头也会给南柯拿几颗糖,但也会小气地不给他拿水果糖——因为周秉昕最喜欢水果味的。 周秉昕和老头七七八八地聊着,南柯坐在一旁,端着热茶,听周秉昕讲她和她哥以前经历过的事。 这些事可以算得上隐私了,但周秉昕没有顾忌南柯,就这样一溜全说出来了。 这傻姑娘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一家人了。南柯喝了口茶。 照周秉昕和老头这个聊天的架势,南柯本以为他们会聊到很晚,没想到没过多久老头就把周秉昕赶去睡觉了。原话是:小姑娘不多睡会怎么长个子。 他和周秉昕听话上楼,刚走到二楼就看见周秉修站在一间房间前看着他。 “小昕,早点睡觉,不要喝酒了。”周秉修道。 “好好好……小北晚安,哥晚安。”周秉昕挥挥手,走了。 “晚安。” 待周秉昕走后,周秉修突然又道:“房间在这里。” 南柯摸了摸鼻子,嗯了一声,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不算大,勉强能容纳两人。 南柯其实不太想和“绑匪”睡在一起。如果说第一次和周秉修一起睡帐篷那天是因为他喝醉了,得以安睡一夜,那么第二次和周秉修睡帐篷那晚,简直可以用“夜不能寐”来形容,导致他第二天在车上直接昏睡过去。 现在更是要睡在一张床上了——这张床甚至还没有帐篷的床垫大。 夜已经很深了。 南柯侧着身躺在床上,背对着周秉修。他自躺上床以来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压在头下的手臂都泛酸了,却还是没能睡着。 他不知道周秉修睡着了没有,身后的呼吸很浅,似乎也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没变过。 身下这张床已经足够老旧,轻轻一个动作都会引发它发出“吱呀”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又刺耳,南柯不敢动也是因为它,吱呀声仿佛一把利剑刺穿他和周秉修之间的那层薄膜,好像床一响就意味着告知对方自己还醒着。 南柯胡思乱想着,身侧重量突然一轻,他明显感到床垫膨了起来。伴随着吱呀噪音的,是周秉修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 他还没睡——他要干嘛? 房间里漆黑一片,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线,隐约可以看见周秉修模糊的身形。 南柯假装是在熟睡中不经意地翻身,平躺后偷偷开了条眼缝去看。 周秉修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撑着头,似乎是准备就这样睡了。 两人的视线突然对上了,南柯干脆也不装了,立起上身问道:“怎么了?” 周秉修没直接回答:“早点睡。” “坐在那怎么睡?”南柯莫名觉得周秉修是知道他睡不着所以把床让给他,但这个答案太匪夷所思,不像“绑匪”会干的事。 周秉修没回答,支着头闭上了眼。 房间的窗户坏了,没法关上,夜风温度很低,吹在皮肤上能冒一片鸡皮疙瘩。 南柯沉默了会,把身上的作战服外套脱了下来,丢在男人腿上。 他没解释,只是躺下拉上被子一盖,睡觉了。 周秉修感到什么东西砸在腿上,睁眼一看发现是南柯的外套,他往床上看去,只能看见鼓着的一团被子。 他看了会儿,伸手把外套盖在身上,闭上了眼。 第二天集市的人依然很多。 周秉昕拿着胡老捏的小馒头,跟在南柯身边边吃边走。 南柯对集市上的东西都不是很感兴趣,大部分都是食物种子金属材料一类,也有摊主自己修修补补过的旧衣服。 他下意识又晃到了昨天看到小狗的那个摊位,却发现小狗已经不见了。 周秉昕这个人三分钟热度,已经全然忘了昨天在这看到小狗的事,见南柯杵在摊位前,出声问道:“怎么了,小北,你有想换的东西吗?” 南柯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走吧。” 周秉修不知道去哪了。 周秉昕拉着他四处乱窜,紧牵的手是混乱人群里唯一的联系。 在第七次看见那张西方面孔时,南柯感到了不对劲。集市里来往的大多都是黑发黑眼的面孔,这样一张充满欧洲特色的脸出现在这里属实是很显眼。 这个男人似乎一直跟着他们,徘徊在他们身侧。 南柯猛地把乱窜的周秉昕拉回来,悄声道:“我们先回去。” 周秉昕想问为什么,被南柯一声“嘘”憋了回来,睁着大眼睛点点头,乖乖地跟着走。 他们逆着人群往回走,不断加快脚步。南柯往回看,发现男人依然跟着他们,而且距离越来越近了。 周秉昕也发现了有人在跟踪他们,她集中精神凝结出精神体——一只火红的小狐狸。狐狸在空中踏了几步,猛地跳起,扑在男人脸上。 男人被扑得一个后仰,险些倒在人群里,他明白自己被发现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拔出手枪冲着天上开了一枪。 清晰的枪声犹如平地间炸起的一道惊雷,有人尖叫一声,人群立即犹如惊弓之鸟四散开来。 南柯避开慌不择路的人们,拉着周秉昕往前跑。 枪声似乎是一道命令,两侧突然涌出十几个目的不明的人,大都是西方面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怎么他妈还有帮手——你哥呢?”南柯侧身避开一个向他冲来的男人,他清晰地看见男人手里握着一把亮晃晃的尖刀。 周秉昕被吓得尖叫一声:“啊——不知道啊!” 动静闹得这么大,周秉修肯定听到了。南柯松开牵着周秉昕的手:“跑我前面,小心一点!” 周秉昕嗯嗯两声,咬着牙向前跑。南柯跟在她身后,替她挡着身后追来的人。 “啊——在那里,我哥在那里!”周秉昕指着前方大喊着,南柯眯眼看去,周秉修端着枪站在不远处,显然是在瞄准。 周秉修举起右手一动,南柯立即会意,扶着周秉昕的肩往左一避。 “嘭——”子弹擦着他们的身侧飞过,精准射中男人的身体。 周秉修再次开枪射中第二个人,帮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周秉修——开车!”南柯扯着嗓子喊道。 话音刚落,周秉修便收起枪转身往车的地方跑,他几乎是跳进驾驶位的,钥匙一插,油门猛地踩到底,军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军车后车厢的铁门没有上锁,车一开便向外打开,南柯带着周秉昕往前跑,临到车厢时他勾到了铁门上的把手,加速跑了几步,左脚蹬上车厢,猛地一用力站了上去。 “周秉昕!”他一手抓把手,一手伸出来,大半个身体探出,风吹过衣摆时像一只蝴蝶在飓风中拼命振翅。 周秉昕跑得面红耳赤,她的长裙裙摆奔跑时会缠在腿间,她干脆一把抓起,也顾不上会不会走光。 她把急促的心跳憋在胸腔里,用尽全力大步迈出最后两步,稳稳抓住南柯伸出的手,利落地一跳,便被南柯猛地拽了进去。 巨大的惯性使两人一起向后倒,周秉昕额头撞在南柯胸口上,急匆匆说了句对不起便支起身来,将两扇车厢门猛地拉上。 “呼……呼……”车厢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无比清晰,周秉昕的身体像是后知后觉一般软了下来,整个人靠着座椅滑坐在地上,南柯一手扶着车厢壁,气喘吁吁。 “没事吧!”周秉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南柯平复了下呼吸,回了声没事。 南柯透过车窗去看,双腿终究是抵不过车轮,他们和敌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还没来得及歇口气,车厢外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随着“嘭”一声,军车突然往一角略微倾斜,周秉修把油门踩到底,彻底把那伙人甩在身后。 “他们打中了后轮!”南柯道。 周秉昕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她下意识咬住指甲。 “准备跳车。”周秉修冷静道。 军车行驶的路线刹那间变得歪歪扭扭,周秉修把方向盘每一下都转到底,强行控制着。 “3,2,1——跳!” 南柯和周秉昕猛地跳下,冲击力让二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下。周秉修更是在喊跳的那一刻便开了车门,抓着方向盘借力一蹬,猛地摔在了泥沙地上,滚了两转。 南柯痛得咬紧了后槽牙,他缓了会儿支身坐起,只见军车的方向越来越离谱,最后猛地一个侧翻倒在了远处的地上。 ……死里逃生。 【34】二次绑架 “没事吧?” 周秉修走到两人面前,他朝周秉昕伸出手,周秉昕一把抓住他,借力酿跄地站起身。 她拍了拍衣裙,紧皱着一张脸,不停拍胸口:“吓死我了……” 周秉修犹豫了下,又朝南柯伸出手。 南柯支起上身坐在地上,剧烈的心跳此刻才渐渐减缓。他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对上周秉修面无表情的脸。 “还能动。”他没有抓住周秉修的手,而是反手一撑,腿一蹬,借力站了起来。 军车侧翻在地上制造了不小的动静,尤其是引擎盖前窜出的一缕缕黑烟,简直是个巨大的地标,格外惹眼。 “我们得赶紧走了,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周秉修环视四周,最后选定了不远处的一小片丛林,植被算不上多丰茂,但至少能暂时藏身。 三人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便再次跑进丛林。周秉修带着他们往深处走了会儿,找了处树木集中的地方坐下。 周秉昕惊魂未定,顾不上长裙被弄脏,一屁股坐在土地上,慢慢放松下来。 南柯沉默着,坐着思考方才那伙不速之客为什么要追杀他们。 是为了抢物资? 不。那个为首的西方男人是冲着他和周秉昕来的,如果是抢物资的话,大可以直接趁着他们交易的时候直接去抢车。 而且,方才车胎被打爆,那说明他们至少有一把枪。如果是为了抢物资,那刚才他们就会直接射杀他和周秉昕,更不会在周秉修开枪后都没有开枪,最后也只是打爆了车胎。 会不会……是冲着人来的? 是冲周秉昕来的……还是,冲着他来的? 不开枪意味着他们要活口,可要他有什么用呢?抢向导?向导或许稀有,但还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在热闹的集市上直接抢。 ……脑子好乱。 三人各怀心事,氛围一时过于沉默。 “汪汪——” 一声奶声奶气的狗叫打破了沉默,周秉昕和南柯一惊,循声看向周秉修。 周秉修自己也一愣,反应过来后仿佛为掩饰尴尬一般,摸了摸鼻子。 他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狗,是那种最普通的小土狗,眼睛湿漉漉的,粉红的小舌头露在外面。 周秉修提着小狗的后颈,小土狗讨好一般疯狂摇尾巴,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挥着。 ——这是他和周秉昕在集市上看到的那只狗。 周秉昕这才反应过来,没忍住惊喜地叫了一声,被周秉修猛地捂住嘴。 “小声点。”他说。 “唔唔嗯!”周秉昕猛点头,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够小狗,待周秉修一松手,她立刻道:“哥你不是不让养吗?” 南柯也没忍住,他对毛绒绒的东西一向没有抵抗力,伸手在小狗身上摸了几下。 “……喜欢吗?”周秉修把小狗放在地上,伸出食指挠了挠小狗下巴。 “喜欢喜欢——”周秉昕伸手去戳小狗耳朵,抬头冲周秉修欣喜点头,却发现她哥似乎不是在问她。 南柯摸着小狗,有些出神,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基地的宠物收容所,一边给猫猫狗狗顺毛,一边听阿奇姆谈论他家乡的轶事。 周秉昕悄悄用胳膊肘戳了戳南柯。 他回过神,发现周秉修在看他,抿了抿唇道:“嗯……喜欢。” 周秉修的眼神让南柯有些恍惚,他不是第一次感受过这种眼神,却说不出是什么意思,只好下意识地回避。 周秉修看了一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眼神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给队友们发送了求助信息。 三人在树林间坐了一会儿,周秉修突然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神色凝重。周秉昕竖耳听了几秒,也皱起眉,伸手捂住小狗的嘴。 兄妹二人是哨兵,听力超群,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响动。 南柯跟着紧张起来,他喉咙里吞咽着口水,掌心泌出冷汗。 周秉修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指了个方向,随即便轻轻起身朝那走去。 周秉昕抱着小狗,紧跟在他身后,不忘不时回头确认南柯还跟在身后。 三人沿着一个方向走了几分钟,周秉修突然改道而行,往另个方向走去。周秉昕显然也听到了什么,频频往一处看去。 没走几分钟,周秉修又停住了,这次他明显没有那么从容,紧皱着眉往另个方向匆匆走去。 又停下了。 又改道了。 又停下了。 这次就连南柯都听到了——踩在落叶枯枝上时响起的声音,以及身体擦过枝叶时的窸窣声。 周秉修捏紧拳头往一处走,似乎是想硬闯,还没来得及拂开眼前那片巨大的芭蕉叶,就被突然伸出来的枪口顶住了额头。 周秉昕双眼睁大,险些叫了出来,手掌紧紧捂住嘴巴。 南柯也一惊,浑身肌肉紧绷。 拿着枪的男人一步步向前,逼得周秉修步步后退。他伸手掀开芭蕉叶,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是方才在集市中跟踪周秉昕和南柯的男人。 随着男人靠近,四周的树林间也冒出了几个他的同伙,以圈的形式将三人包围在中间。 “你们想干什么?”周秉修一边问,一边偷偷伸手去摸大衣下别在腰间的小刀,却被金发男人一眼看穿,枪口杵在额头上。 “把手举起来——所有人。”男人沉声道。 周边的几个人也举起了枪,将枪口对准他们。 周秉修深呼吸了一下,咬着后槽牙举起双手。 南柯也跟着举起。 周秉昕眼睛都红了,她只见过哥哥射杀丧尸时潇洒的样子,最多就是偶尔看见哥哥受伤,何曾见过周秉修这样被抢顶着额头的狼狈样。她死死咬着牙,被南柯提醒了一声,才不情愿地举起。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周秉修加重了语气。 金发男人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到南柯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南柯瞪着他,猛地一甩头,试图挣扎开,却被男人更用力的掐住。 男人仿佛审视物品一般打量着他,似乎是确认了什么后才松开了手。 “带走。”男人下了命令,周边围着的几人立即走上前来将三人押住。 周秉昕被押住后依然心有不甘,手肘猛地向后一打,打在身后押着她的人的胸口上。 男人显然很不满她的行为,走过来猛地扇了她一巴掌。 周秉昕被这一巴掌打歪了头,披散的发丝凌乱不堪,遮住大半张脸。她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打过,这一巴掌让她眼泪顿时飙了出来。 周秉修额上青筋暴起,他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压住双臂,身体猛地挣扎,险些脱离控制。南柯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双眼圆睁,声音激动:“别他妈碰她!” 男人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抓着周秉昕的头发,迫使她露出被眼泪浸透的脸。 “这是你女人?”男人哼笑,充满侮辱意味地在周秉昕脸上拍了拍,“她能卖个好价钱。” 周秉修闻言更是怒气冲天,他像疯了一般拼命挣扎着,但下一秒就被更多的人控制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南柯看不下去了,他紧咬后槽牙,喊道:“别再碰她——你把他们放了,我跟你回去!” 周秉昕哭喊着:“不要小北——” 男人松开了抓着周秉昕头发的手:“小北?”他似乎有些疑惑,但也没再追问,而是转向南柯。 “实际上,放不放他们,你都要跟我们回去。” 南柯心跳得很快,但他面上保持着冷静:“……你们要活口不是吗?” “……” 开枪只敢射车胎,不敢打人。捏着他的下巴一通打量,像是在为商品估价。 他们要我,而且,还是活着的我。南柯看着男人的表情,愈发笃定自己的答案。 “放了他们,我就乖乖跟你们走……如果你伤害了他们,我保证你也拿不到你想要的。” 男人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 他没说是否答应,只是手一抬,让手下把南柯三人押着往树林外走。 事已至此,周秉修只能默默希望自己的人能赶紧找到他们。 可刚走出树林,眼前的一切让他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他队伍里的人被围在圈里,全部跪着举起双手,枪支也全部被缴获,被人随意丢在一旁。 这里显然已经发生过了一场激战,两边均有伤亡,地上躺着几具尸体,身下殷红色的液体聚成一滩。 周秉昕认出了尸体中有他们的人,悲恸地哭喊出声,她的悲伤牵动了被包围着的队员,有人已经忍不住落了泪。 周秉修努力压抑着自己不顺的呼吸,他捏紧拳头,浑身紧绷着,像一根绷到极点,快要断掉的弦。 他们小队的实力不弱,可敌人的实力也不差,在人数上还占有绝对的优势——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盘死棋。 南柯深呼吸:“放了他们。” 金发男人慢条斯理地理了下身上的衣服:“不急——等你跟我们到地方了,我就把他们放了。” 周秉修沉声道:“把他们放了,我给你们当人质。” 金发男人冷笑一声,把枪口对准他的头:“我怎么知道你的命重不重要,他在不在乎?” 周秉修沉默了。 金发男人毫不犹豫地一枪打在周秉修肩膀上,周秉修立即痛得低喊出声,额角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哥——”周秉昕扯着嗓子喊,头发被眼泪糊在脸上糊作一团。 “修哥——” “老大!” 队员们也躁动起来,有人按耐不住站了起来,被敌人一枪托再次打得跪下。 南柯呼吸一滞,双眼因愤怒变得通红:“停——停下!你再动他们一下,我现在就咬舌自尽!” 金发男人满意地收起枪,吹了吹发烫的枪口:“看来你还是在乎他的,好吧——把他们俩带走,半小时后,再把其他人放了。” 南柯和周秉修被带着离开。 真他妈点背。南柯不合时宜地想着。刚被一伙人绑来当向导,现在又要被另一伙来路不明的人不知道带去做什么。 还成抢手货了。他自嘲道。 “什么声音?” 金发男人突然站定,抬头向天空看去。 南柯也听到了,一声尖利的鸟唳,高亢而嘹亮。 他抬头看去,一只体型壮大的白头海雕在半空中盘旋。 ……好眼熟。 ——这是奥斯顿的精神体! 【36】重逢 南柯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这颜色这体型——真的是奥斯顿的精神体! 他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澎湃的狂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心因为紧张变得湿润,后槽牙也紧紧咬住。 白头海雕在空中盘旋,鸟唳声像拉长的警报,一声声扬起了周围人的警惕。 金发男人仰头看着,神色警觉,食指按在枪身上,不自觉地收紧。 ……奥斯顿在等一个机会。南柯的视线描摹出白头海雕盘旋的线路,不知是不是某种神奇的精神共鸣,他突然刹那间读懂了白头海雕迟迟不出动的深意。 南柯抿了抿唇,看了眼左右两侧压着自己的敌人——他们都被白头海雕神秘的行动吸引了,抬着头满脸疑惑,手上的力道也放轻了些。 ……那我就帮他制造这个机会。 南柯突然猛地一扭身,挣脱了两人的束缚,他不管不顾地朝着其中一人撞过去,近身时一记上勾拳正中对方鼻梁,那人吃痛叫了一声,鼻腔里立即流下一道殷红的液体。 金发男人被这变故吸引了注意,怒骂一声朝南柯走去。 就在他低头转身的刹那,白头海雕立即抓住机会,猛地压身俯冲而下,穿透烈风,划响一道如箭离弦般的咻咻声。 尖利的鸟噱直取金发男人裸露出的后颈,狠狠凿了进去,凿出一个血淋淋的肉洞。 金发男人的惨叫凄厉无比,扯着嗓子惊飞林中一片鸟群。疼痛让他难以再直立,双膝猛地脱力跪倒在地,伸手颤颤巍巍地摸到了后颈的伤口,惊慌地大口呼吸着,颤抖的频率宛若搁浅的鱼。 白头海雕的突然袭击让敌人们瞬间乱作一团,金发男人的受伤更是让他们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周秉修强忍着肩膀枪口不断流血的伤痛,拖着动弹不得的右手,猛地撞倒了身旁愣住的敌人,一脚踢开掉在地上的枪,膝盖使力压在敌人小腹上,左手握紧一拳拳砸去,脸上被血溅到也毫无反应,就这样一拳拳把人打到面目全非。 周秉昕趁乱捡起周秉修踢开的枪,利落地拉上保险,冲着离自己最近的敌人开了一枪。她开枪时毫不犹豫,脸上的狠厉让她看起来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昕姐,我来帮你!”被绑住的队员喊着,趁乱用藏在口袋里的小刀划断了麻绳。 “别愣着,打啊——那个向导要活口!”金发男人额上滚落一滴滴豆大的冷汗,他痛得双唇发白,憋着一口气喊了出来。 周围的敌人终于反应过来,有人一枪托反砸在南柯肩上,他被巨大的力量打得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试图起身,却再次被砸倒。 “小北!” 周秉昕端着枪,她面前围着三四个人,都用枪指着她。她气得双眼发红,下嘴唇被咬得发白,却丝毫没有办法。 白头海雕再次俯冲而下,锋利的脚爪狠狠从按着南柯的敌人头上划过,顿时拉下一层皮肉。 猩红的血顺着发丝流淌而下,被脚爪掀拉开的皮下是坑坑洼洼的血肉。 南柯只听见一声尖叫,身后压着他的力量随即消失了。他转身,眼前因眩晕晃着点点白光,敌人的血顺着头颅滴在他鼻尖,他一脚踹去,把人踹翻在地,忍着眩晕站起身,反手横向抹去鼻尖上的血,却擦开成了一道血痕。 “艾萨克——”敌人中有个拉美血统模样的女人,她朝着那个被踹翻的男人大喊,双眼因为愤怒变得通红,“去你妈的!!!”她怒骂一声,调转了指着周秉昕的枪口——转向了南柯。 “陈北!!!”周秉修目睹这一切,他几乎是咆哮着喊了出来。 南柯循声看去,对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一切都像是被慢放了。 他看着拉美女人脸上狰狞的神情,黑得看不到底的枪口,周秉修咆哮的模样,周秉昕圆睁的双眼…… 那一瞬间好像很快,又好像很慢。南柯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感到灵魂沉重地下坠,双脚仿佛被长钉钉死在原地。 ……不,不对,我还没见到他们,还没见到小南,不能死…… 那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看清了子弹射来的轨迹,与空气摩擦而激起的火花。 一切都被拉得很慢,一切都变得很清晰。 “砰——” 眼前划过一道黑白相交的身影,子弹裹挟着拉美女人刹那爆发出的精神力,砰地击中那道黑影。黑影如同被打碎的镜子那样,裂成无数的小块,随即飘散在风中。 ……他没死? 南柯回过神来。 他后知后觉出那道黑影正是奥斯顿的精神体——如果女人不是哨兵,或者情绪没有爆发,那么方才开的这枪,精神体是没法替他挡下的。 实体武器无法碰到精神体,刚才白头海雕挡下了子弹上附着的精神力,用身体做了一个缓冲,这才让子弹失去冲力,掉落在地。 如果奥斯顿的精神体被击碎了——那么他现在的情况一定不妙! 拉美女人见没有成功,还想开第二枪,被周秉昕一枪射穿头颅,还没来得及按下扳机就倒下了。 敌人转眼间只剩下零星几个,金发男人似乎因失血过多倒在了草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南柯正准备去捡身后被踹翻男人的枪,突然听到一阵车子加速时发动机轰鸣的响声,他扭头循声看去,一道刺眼的车灯在道路尽头晃过,一辆无比熟悉的越野车猛地加速驶来,车轮所过之处扬起一道黄沙。 车身上印着蓝白相间的熟悉标记——北方基地。 “是北方基地的人!”所剩的几个敌人端着枪大喊。 “怎么办,‘蝰蛇’晕过去了!” “先撤——把‘蝰蛇’带走!!!” 他们把晕倒的金发男人扛起,丧家之犬般逃上了周秉修的队员们开来的车,将油门踩到底,火速逃离了,空留一尾巴的车尾气。 越野车此时正好开到面前,南柯看着车猛地刹住,心跳跟着一起跳至顶峰。 车门开了。 一个人影猛地窜下来,张开双臂将南柯压进怀里。 “公主——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约瑟夫扯着嗓子喊,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他眼睛下挂着两弯青黑,自南柯失踪后他每天晚上都失眠,人也变得沉默,有时可以一连坐在定位台前坐几个小时。 “喂,轻点,别把公主勒死了。”秋山似乎有些不满约瑟夫第一个抱到人,抱臂站在一旁,抿直了唇角。 “好了,先把公主带上车。”莲看似一副如常的模样,实际眼睛已经隔着半开的车窗把约瑟夫怀里的人看了个几百遍。 “呜呜呜公主,没有你我每天睡不着吃不饱,我真的好想你啊呜呜呜——”约瑟夫自顾自撒着娇,无形的狗尾巴拼命摇晃。 “……” ……公主怎么不说话。 意识到不对的约瑟夫终于停下了撒娇,他低头去看,南柯把头埋在他怀里,埋得很低,什么也看不见。 “……公主?” 他伸手去捧南柯的脸,指腹意外感到一丝湿润。 他意识到了什么,屏住呼吸,将南柯的脸捧住抬了起来。 天光之下,南柯满脸泪水,鼻尖因为哭泣而发红,嘴角也下意识撇着。 “……我想你们了。” 他轻声说着,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