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两个人抱着睡觉好热》 1-3 【1】 我第一次见到李知遥的时候,是几年前在我爸爸的大学同学的儿子的婚礼上。 来婚宴的基本都是上市公司股东,或者那种超大公司的部门经理,都是有钱人。我们这小一辈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右手边坐着伴郎,他在美国的藤校读建筑,左手边坐着温柔的姐姐,她在读剑桥,然后是各种top3,哥大哈佛的都有,有的读研有的读博有的工作有的创业,我年龄最小,学校最差,埋头吃饭不说话。 他们聊天的时候,基本都是中文夹杂英文,非常地道的口语,后来听我妈说很多人高中都是在美国读的。 我自诩英文不错,但是饭桌上他们说的中文我都快听不懂了,更不要说那满嘴专业术语的英文。 唯有埋头猛吃。 桌上的烤乳鸽,口水鸡,沙律牛排,基本都进我肚子了。 新郎比我大八岁,风度翩翩,和他女朋友读研毕业就结婚了。饭桌上大多数是他毕业归国的同学,或者是父辈好友的儿女。 我因为混得很差,反倒放开胆子狂吃。 他们聊得火热,我吃得开心。 服务员上鱼的时候,放在离我最远的地方。大家忙着聊天不吃饭,我想吃鱼,李知遥帮我把转盘转了过来。 我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后知后觉我门牙塞了菜。 李知遥问我:“你还在读本科吗?” 我说是。 李知遥:“怪不得,你看上去年纪好小。小妹妹。” 我说:“我读大一。” 李知遥看我的目光瞬间变得怜爱起来:“那确实好小。我们基本都研究生毕业好久了。” 他不和其他人讲英语,和我在这儿说母语,我扒拉几口鱼,把筷子放下和他聊天。 我问他:“你和苏哥哥认识?” 苏哥哥是新郎,李知遥是他研究生时候的校友,本科在国内读的,但是读的不是清北,只是个前五的985,所以低一头。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那会儿我在考雅思,每天写作文死去活来,我的听力口语都还不错,但是作文写得就像小学生一样。 Todayisaniceday.Lastbut. 李知遥跟我说,他雅思复习了一个月,考了8分。 我说:“那你英语好好啊。”酸溜溜的。 李知遥说:“我先考GRE,再考雅思容易出高分。” 我说:“哦。” 婚宴结束后,李知遥坐地铁走了,我们都是一个城市的,但是他最近在隔壁城市实习还是搞什么项目,暂时不回家。李知遥加了我微信,说教我学雅思,但是我完全抛脑后了。那会儿我太小了,脑子里都是玩,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当然要玩个痛快,雅思学得也是有一搭没一搭。 这事彻底抛脑后。这个婚宴我吃完回家就睡觉了。 我忽然想起我俩当年微信最后聊的,是李知遥跟我说,不要硬背单词,做的时候背单词,有语境,记得快。 全都是扯淡。 此时我正在床上,和他挥汗如雨,我短裤背心,他一丝不挂,撅着屁股,被我干得又叫又喘,我如果真的有个男性器官,一定当场爆炸。 我咬他耳朵,把背单词这等往事说给他听。 李知遥问我:“那你好好背了吗?” 我如实回答:“没有。打游戏去了。” 李知遥训我:“贪玩。” 我恶狠狠地顶他,他把话咽了回去,哽了哽,仰着脖子喘息。我凑过去亲他,他嗯了一声,抱住我的脖子回吻。我努力掰他的腿,试图把他腿往上压。李知遥问我干嘛,我说你看过那种m腿吗?你自己掰着腿可以吗? 李知遥狠狠捏我的脸,我痛嘶一声。 最后还是他自己抱着腿,敞着股间那口被操得烂红的穴,服服帖帖地把我迎进来。他张着嘴叫,红红的舌头在我眼皮子下晃,还有那身又白又嫩的好皮肉。我一边插他一边捏他屁股,李知遥的屁股手感太好了,我无时不刻都要捏两下。 李知遥嗯嗯啊啊地呻吟着,被我干得身体都在一前一后地晃,带着哭音求我轻点,他平时的声音挺低沉的,没想到被操的时候声线居然这么高,又软又媚,故意勾引我,想讨好我,让我开心。 那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和他干了个痛快。 浪完后我趴在床上挺尸,李知遥射了一肚皮,我俩谁都不想起来。 我说我好渴。 李知遥:“刚刚是我在叫床,你渴什么。” 我说我好渴。 李知遥:“我下去买,你要喝什么?” 我一下子爬起来:“冰阔落!” 李知遥说:“少喝凉的。” 他撑着手爬起来,我给他擦身体,又去擦他的性器。李知遥低叫了一声,让我别碰。我非要碰,李知遥钻进洗手间洗澡去了。 我趴在床上看手机,回消息,我和李知遥居然干了快两个小时,消息欠了一大堆,有学校班群的,有游戏的,还有我妈问什么时候去考试。回着回着屁股上挨了一巴掌,一瓶冰可乐扔在我枕头旁,我踹他,李知遥抓住我的脚腕,亲我的脚趾,还舔我脚肚。 我瑟缩一下,把脚抽了回去。我骂他,“变态!” 李知遥有点委屈:“不可以吗?” 我哼了一声,不理他。 李知遥脱掉外衣爬上床,把我捞起来。我靠在他怀里一边喝可乐一边看手机,他搂着我的腰,摸摸我的脸,又摸摸我的大腿,像个色狼一样。 我仰头问他:“下个月我要去考一次雅思吗?我妈让我去试试。” 李知遥用脸蹭我的头发:“可以啊,你就在学校这边考一次,我送你去考场。” 他抱得太紧了,我有点热,我踹他。 “热。” 李知遥爬起来把空调打开,又回来继续抱我。 “不热。” 【2】 我这人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色。已经到了有点色令智昏的地步了。 李知遥说过我几次,我左耳进右耳出。 没办法,我馋他。 我准备10月底考雅思,这段时间难得沉下心,扔下游戏乖乖泡图书馆。李知遥陪过我几次,他没工作的时候就来陪我,我们俩坐一起,大腿在下面蹭,我右手拿着笔写题,左手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摸他胯下。我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李知遥整个脖子耳朵都红了,他手里的笔差点甩出去,震惊地看着我,我一脸淡定,捏住他勃起的器官揉了揉,然后李知遥眼里的眼泪要盈出来了。 有一次我实在太过精虫上脑,差点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得亏他握住我的手给我掐清醒了。那天我们两个晚上出去吃饭,在他的车上干了一炮,我把他压在后座上使劲操,裤子内裤全扯下来,扔在前面,李知遥捂着嘴哼哼,小腿搭在我肩上一晃一晃,眼睛迷离,泪流满面。 确实,我后来想过为啥我那么过火。 我学习压力大,总想追求点刺激,就使劲欺负李知遥,几乎两天就做一次,最多的时候天天做。虽然我荒淫无度,但其实某种意义上我过得很规律,我早上八点钟被他拎起来吃饭,去图书馆蹲一天学习,晚上吃完饭要么回家,要么再去图书馆背会儿单词。九点钟到家两个人脱裤子,十一点洗完澡上床睡觉。 我精神头非常不错,学习兴致高昂,做爱兴致更加高昂,只是苦了李知遥,这段时间有点肾虚,吃了好几次秋葵,给我乐坏了。 李知遥捉着我背单词,背得好有奖励,他背的不好就不做了。我卯足了劲儿背单词,日进五十。 临近考试那几天李知遥出了一趟差,跑去临省谈业务,考试前他才赶回来,第二天送我去考场。 李知遥不许我坐副驾驶座,他觉得那个座位太危险。但是考试那天他破天荒让我做副驾了,下车前他拥抱我,摸我因为学习日渐稀疏的脑袋。 考完试后还有口语考试,但我口语稳,不虚这个,考完笔试就开始放飞自我。那天晚上我们出去吃了自助餐,我嫌贵,李知遥说不贵。他给我烤海鲜,烤生蚝,我在那里喝冰可乐,喝了一肚子水。 晚点的时候人都走了,我们坐在角落里偷偷接吻,天雷勾动地火,我想把他衣服直接撕了,结果李知遥跟我絮絮叨叨地谈学业。我心不在焉地嗯嗯嗯,李知遥去买单,我趁机又去喝了两杯可乐。 晚上李知遥跪在床上给我口,不是,是给我们的玩具口。 虽然不是我的器官,但我真真正正爽到了。他其实不太乐意去舔这个东西,他不喜欢男的,总觉得舔男人性器模样的东西怪怪的,但是为了庆祝我考试结束,他也豁出去了。 我性欲爆棚,按住他的头操他的嘴,顶在他的喉咙挤压。李知遥哼吟着,眼泪都流出来了,我突然烦这个玩具不够先进,不能模拟射精,我好想射他满嘴,射在他脸上。我第一次烦为什么我不是个男的,我馋他们性器官。 然后他自己坐上来,扶着假阳具,一点一点吞进去,然后抓着床头,摆腰缩穴,晃着屁股,把自己玩得呻吟不断,满面淫靡,我不出一份力,权当欣赏他对我的个人表演。我抱着他的腰,啃咬他的乳头,他低头摸我快学秃了的脑袋,眼里盛着温柔的光。 我说:“你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瘦了好多。” 李知遥有点羞赧:“真的吗?” 我说:“是啊,那会儿我还觉得你有点点微胖,现在真的好瘦。”我掐他的腰,他痒得直躲。 李知遥说:“那会在读书,每天不运动,坐久了就胖了。” 我淫笑:“现在天天床上运动,就瘦了。” 李知遥要打我,我赶紧把脸埋在他胸前。他叹了口气,把手放在我后颈揉了揉。 这个姿势不好弄,他一直跪着不敢彻底坐下来,怕压着我。我又把他按在下面,掰开他的屁股,机械似的往他的穴里插弄,我倒了好多润滑剂进去,水声滋滋,他激动得不行,两颊潮红,性器又硬又湿,直流水。我嘲笑他水多,他不理我。 今晚他迟迟不射,我先腰酸了,我们俩歇了一会儿,他出去给我倒水。我喝完水还是累,不大想动了,今天弄了一个多小时他还没射,没想到嫌累的居然是我。 我们俩抱着躺在床上,他说他自己蹭我的腿,自己弄出来,我给他蹭,恨不得摸出手机来直接开始看。他蹭我的大腿上,流出来的淫液弄湿了我的短裤,他趴在我耳边小声呻吟着,喘息声性感迷人,却不往我胯间蹭。我有点神游。 我是很讨厌也很反感正常方式的男女欢爱的,可能是我小时候看的小黄文不太对劲,不喜欢这样,不乐意做。李知遥知道我不喜欢,我们再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提过,反倒顺理成章地接受了。 我有一点于心不忍,也有一点愧疚,但我闭口不言,拒绝谈论这种事。 我仗着李知遥的宠爱胡作非为,但在心里清楚,我不敢全身心地信任这段感情,我可以油嘴滑舌,满嘴诺言,但我打心眼里却不敢期望这些都实现。 情人节的时候我说我要娶李知遥做老婆,永远爱他。 李知遥激动得热泪盈眶,抱着我亲来亲去,举着我转圈。他是个理工男,情人节除了给我打钱也不会做别的事,我并不是说我对打钱不满意,我可太满意了,我又贪财又好色,李知遥每次给我打钱我都心花怒放。情人节第二天他就跑去给我买了戒指,把我吓了一跳,结果他告诉我只是让我戴着玩,不是戴在无名指的。 李知遥如此偏爱我,他对我越好,我反而越不能沉溺其中,时时刻刻恐慌,还隐隐觉得愤怒。 这时候我妈还不知道我和李知遥交往,但是她看出来李知遥对我有意思,跟我说他们家很有钱,可以谈。 我妈有点势利,但她更爱我,当时我一口回绝,她也绝口不提。 我当然知道李知遥喜欢我,婚宴那天我穿得很普通,也不算正式,没有穿裙子和礼服,只穿了普通的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但是很显身材。虽然那时候我还很小,但是李知遥对我大概有点一见钟情的意思,哪怕我穿得普通,没有化妆,他也喜欢那样的我,然后傻乎乎地跟我尬聊。 我和李知遥的差距太大,我心里清楚我们以后没什么路可走,但我又贪婪,不愿意放弃这一时的美好。 李知遥射在我腿上,慌忙起身给我擦腿,我说别擦了,去洗澡。李知遥有点委屈,我说我们一起洗。李知遥受宠若惊,羞涩极了,又拒绝了,把我一个人推去洗澡。 我笑了笑,没再要求。 我和李知遥过了荒淫无度的几天,然后去考口语。十一月的时候出成绩,我没考好,其实是中规中矩的成绩,没有到我预料的分数。但我太自傲,太不谦虚,因此难以接受。 我一下子情绪down到极点,我自诩水平不错,没想到考出来的成绩也如此普通,我跑回寝室大哭了一场,关掉手机睡了一天。 晚上睡醒的时候才看到李知遥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没回,关掉手机继续睡。 我夜里多梦,睡不安稳,满心愁苦,我知道我的问题根本在哪,可我难以改,因为李知遥对我好,我飘飘欲仙。 梦里我看到李知遥心力交瘁的样子,他抛下了我,一个人离开,我仿佛预料到了未来。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李知遥正好打电话过来,我坐在床上披头散发,口干舌燥,心如死灰,等他说和梦里一样难听的话来刺激我。 电话对面,李知遥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差点没听出来是他。他的声音疲惫又委屈,他还不知道我成绩已经出来了。 他说:“宝宝,我做错什么了吗?” 【3】 李知遥开车来接我,车开不进学校,他在校门口等我。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在上班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和我说话。他一宿没怎么睡,嗓子哑得厉害。我以为我会绷住的,没想到李知遥一说话,我就哭了出来。我眼泪哗啦啦地流,李知遥听我哭,从家门口听到公司楼下。 他今天很忙,没空陪我闲聊唠嗑,我只能等他下班来接我。 晚上风大,我外面套了一件毛衣,也还算暖和。我一出校门就看到李知遥的车停在外面,我不懂车,但是据说这车很贵,是他哥哥送的。我上车后李知遥递给我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我最喜欢的满满草莓,车里有点很淡的烟味,却也能熏得我难受。李知遥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开车带我去吃饭。 我安静地喝满满草莓,红灯的时候,李知遥和我解释:“昨晚你不接电话,我心烦就在车里抽烟了,下次不抽了。” 我很惊讶:“你昨晚没睡吗?” 李知遥侧头看我,一宿过去,他的下巴冒出了一点点胡渣,神情疲倦而悲伤,他有点低落,我想伸手摸他的胡子,李知遥不许我摸,握住我的手。我又有点精虫上脑了。 李知遥带我去吃刺身,D省的11月虽然一如既往的热,但是夜间还是凉了下来。我们吃着冰凉凉的刺身,喝着热茶,我心情好了不少,李知遥问我考得怎么样。 我把成绩小分告诉他。 李知遥的表情很欣慰,又有些担忧。我又难过了,眼泪又差点冒出来。 他说:“其实你这个分数,申请学校也是够的。” 我说:“作文小分太低了。” 李知遥说:“申请还早,不要急。放假的时候可以专心准备。这段时间好好上学就行。” 他坐在我对面,给我夹菜,我自顾自的失魂落魄。 吃完饭后李知遥要带我出去看电影,我没什么心情,最近的电影都太无聊了,李知遥的耳朵红红的,问我要不要回家。 我答应了。 我想回家玩,傻逼雅思,我再也不想写作文了,我要打游戏。 我们学校查寝很松,不查人只查卫生,所以我现在基本不住寝室,大多时间都和李知遥同床共枕。哪怕偶尔查寝的学妹问起来,舍友就说我在洗澡我在厕所我在外面。 回家后李知遥去洗澡了,我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上游戏。 我接近一个月没打游戏,手感生疏了不少,我先去散排了一会儿战场,连赢三把,手感又回来了,我又觉得我可以了。一把下来我K了十几个头,秀得起飞,虽然我考试考得稀烂,但我游戏里作威作福啊! 我打的风生水起,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五指翻飞,李知遥坐在我旁边,坐了一会儿,我看都不看他一眼。李知遥站起来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给我端了一盘水果。 李知遥:“张嘴。” 我:“啊——” 他塞了一块儿苹果给我,我呱唧呱唧。吃完继续张嘴。 我打游戏,李知遥喂我吃,吃完了我也打完战场了。 李知遥看我伸懒腰,想凑上来,结果我又点进个招募去打jjc了。 我闷头打游戏,不想说话,做我的缩头乌龟。李知遥又坐了一会儿,彻底放弃了,回房办公去了,我这才敢打开麦说话。 我一口气打到12点半,李知遥披着外套出来揪我,我被他拎回床上睡觉。李知遥侧躺在我旁边,我枕在他怀里,他问我心情好点没。 我诚实地回答:“好多了。” 打游戏解压,打游戏快乐。我喜欢在游戏里乱杀对面的感觉。像我这种做什么都做不好的人,也只能在游戏里找找存在感了。那种感觉,绝非山穷水尽之时只能憋出Lastbut的便秘感能比较的。 李知遥哼了一声,“那你去打游戏吧。”说完翻过身不理我了。 我心里直呼不好,冷落他一晚上,他有情绪了。 我从背后抱住他,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揉他的胸肌,李知遥抓住我的手,低斥:“快睡!” 我嗲兮兮地撒娇:“我错了嘛,老婆。” 李知遥转过身来,说:“我下周又要出差,你要自己住还是回去和舍友一起?” 有点不对劲。李知遥最近出差的次数有点多,一个月至少一次,上个月他刚出去了几天,这个月又出差。 我瘪嘴:“又出。” 李知遥叹了口气,用手指揉捏我的耳垂,“和我哥一起,去一周。” 我胡搅蛮缠:“那这段时间谁陪我吃饭睡觉?” 李知遥:“你自己一个人。” 我闷闷不乐。 李知遥催我快睡:“快点睡觉,都要一点了。明天早上送你回学校。” 我不想回,我没早课。但是李知遥不可能下午再送我去学校,他要上班。我只能妥协。 一夜无梦,睡眠质量难得的好,早上我醒的出奇的早,头脑清醒,一看手机才七点半。李知遥还没醒,我钻进被窝欺负他,咬他的乳头,把他闹醒。 李知遥醒来的时候衣服被我扯开了,两颗又红又肿的乳粒充血涨起,我特别喜欢李知遥的乳头,红艳艳的,像鲜红的水钻,真是漂亮。 我俩抱在一起蹭,他晨勃的性器顶在我腿上,在薄薄的睡裤下压着,我想做,但是没时间做完,可我又好色,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使劲捏他的屁股。 李知遥嗔怒地瞪我:“昨天晚上你不做。” 我无辜地看着他。我在打游戏,没办法啊。 最后还是没做,李知遥起来做早饭给我吃,吃完开车送我去学校。 我们下楼的时候碰见李知程,我有点怵他,李知程比他弟弟大十岁,比我大十七岁,完全是可以做我长辈的年龄了。我尴尬极了,不知道该不该握住李知遥的手。 李知程对我倒是很温和,问我早安,又让李知遥送我去上学,然后赶紧回来上班。 李知遥他们家的公司是几栋大楼,中层和低层都连着过道可以直接穿行,有两栋是公司的,一栋是科研室和住宅区,李知遥住中层,我们一般走低层通道,李知程住高层,走中层通道,如果不是电梯,我们一般碰不到一起。 今天是李知程外出,我们才撞见。 李知程知道他弟弟和我交往,一开始没说什么,后来发现我和李知遥的关系像他包养我似的,又是接我过来住,又是给我买这送那的,才说了我们两句。 我还在读大二,接受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并不好,我心里知道,但是李知遥送我的礼物都太漂亮了,我拒绝无能。我不懂事,只能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把李知遥送我的东西我都留在他的住处了,哪怕有天我们不能善终,我也不会带走。 李知遥送我的东西一般都是小资阶层的水平,不属于我这个年纪的消费水平,很多衣服都是四位数的。我自己不穿名牌,也不喜欢那些风格,就制止了他的行为。对我来说,衣服好看比品牌重要。 李知遥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就是新手机,那会儿我手机摔坏了,他直接买了一台新上市的产品给我,六千多。一开始我诚惶诚恐,觉得不该收,还把奖学金转给他做冲抵,好不容易才还完这笔钱。 但之后的,我再也还不起了。 李知遥惯着我,送的太多了,我反倒心安理得了。 他也不缺钱,搞开发的是技术活,跟着他哥做项目,他虽然陪我很多,但其实大多时候都在自己办公,这是仗着ceo弟弟的特权,换了个地方办公罢了。李知遥大约有半年没有双休,偶尔要加班通宵,他这么辛苦,一个月的月薪能赶上三线城市一年的年薪。 他家境富裕,本人努力,给我提供的生活已经非常优渥,哪怕我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潜意识里我依旧知道,这是不能比的。 我们家只是很普通的家庭,靠着人脉资源跟着做了点投资,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宽裕。 我经常嫌李知遥吃的贵,我不能付得起AA,但是李知遥毫不在意,他不要我花一分钱。 巨大的鸿沟拉远了我们的距离,唯有相拥而眠的时候,我才能有一丝安心。 4-7 【4】 李知遥出差的时候天天给我打电话,大多时间我在打游戏。他晚上一个人加班的时候和我挂着语音,他敲键盘,我也敲,只是他在干正事,我在电子竞技。他是连续不断地、有节奏地敲,我是一激动就开始脸滚键盘,按到哪个键算哪个,反正技能全都是亮着的。 有天晚上我们打电话,我实在忍不住了,打电话的时候调戏他,说只听键盘声音不够。我的本意是来点别的声音,没想到李知遥会错意了,直接一个视屏电话拨过来。彼时我盘腿坐在椅子上,头发乱得像鸡窝,接起来的时候李知遥皱了下眉,让我多穿点。 他带着眼镜,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很认真地工作,我把挂着视频的平板扔在一边,继续打我的游戏。 李知遥在做报告,做完后休息了一会儿,和我唠嗑。 “你在玩什么游戏?” 我如实回答:“剑三。”大一放假的时候我开始玩的,现在玩了也有一年多了。 李知遥:“很好玩吗?我看你总是在玩。” 我有点激动:“好玩啊!你要不要下一个?陪我一起玩啊。” 李知遥的手机屏幕亮了,他低头看消息,蹙着眉,回我的时候有心不在焉。“可以呀,等我忙过这一阵子。” 我开始滔滔不绝:“你想玩什么门派?要不要买个号?你如果跟我玩一个门派我可以教你。” 李知遥的注意力被手机里的消息勾走了,他跟我说稍等,然后接了一通电话。 开口就是英文。他在和外国人打电话。 地道纯正的英语发音,我喜欢他念单词时的口型。 这是我最先开始着迷李知遥的原因。他的口音非常好听,我特别喜欢英文发音好听的人,男女不限。 李知遥还会法语,是他本科的期间额外学的,我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时间精力。对我来说,学好英语都很难了。 李知遥电话挂了,他跟我说早点睡。 我一看表,十一点,pvp各种游戏玩法凌晨一点钟才关门,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睡觉?不可能。 我说我一点钟才睡,李知遥说他先去洗个澡,回来后再陪我聊会儿。 我去散排吃鸡,李知遥洗完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挨毒打,从一队的追杀逃到另一队脸上,趁双方混战的时候我逃了。 李知遥在对面擦头发,我随便一瞟,看见他敞开的睡衣领口,眼睛都直了。 他躺在床上看手机,平板也放在一边。他戴着眼镜看消息,给我转了两条公众号的文章。一个是雅思高分作文范例,还有一个是什么金融的,和股票有关系,我完全不感兴趣。 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粘着他的胸口,恨不得冲到屏幕对面去把他剥个精光。 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我想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李知遥瞥了我一眼,把视频通话关了。 我:“……” 晚上我们挂着语音睡觉,我把麦闭着打游戏,打到关门才去洗澡。等我回来的时候李知遥已经睡熟了。 这样的日子混了一周,李知遥回来前我想起来要打扫一下卫生,家里的木地板上特别容易看出灰尘,稍有两天不扫地就能看出来。 我把地扫了一遍,又擦了一遍,等李知遥回来。 六点多的时候他进家门,我们拥抱,他刚放下行李,就跟我说要回他爸妈那边吃饭。 我傻掉。 李知遥亲我,说晚上回来陪我。 我的委屈瞬间没了,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嘿嘿傻笑。晚上外卖点了粥喝,我美滋滋地等他回来,边等边看剧,结果只等到了一通电话。 李知遥说太晚了他妈不让他回去,只能住一晚,明天再回。 我有点无语,又无法反抗,有点委屈,又觉得生气,当夜继续一个人睡。 次日早上我回学校上课,李知遥上班,我们又一日没见。晚上听最后一门课的时候,我开始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悲哀。 我和李知遥在一起其实还不到一年,我对他已经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我这个人自私又胆小,最害怕受伤,爱人的时候都不敢拼劲全力,真心话都掖着藏着。 李知遥已经轻易就能牵动我的喜怒哀乐,他昨日没陪我也不是他不想,确实爸爸妈妈的要求更重要,但我居然委屈地哭了一宿。 我是个非常悲观的现实主义者。 放学后我去和室友吃夜宵,没有过去找他。我仔细回想了,也是近两个月我才开始和他住在一起的,这个习惯改掉还算容易,多睡睡寝室就好。 我和室友买完夜宵往回走,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李知遥站在那里等我。他没有学生卡,不能进学生寝室楼这边,我又不回他消息,只能在大门口蹲我。 室友捅捅我,示意我过去。 今晚风大,李知遥穿着黑色的长风衣,高领毛衣,很有禁欲理工精英男的感觉。而我两天没洗头,现在穿着臃肿的厚外套,标准的女大学生宅。 李知遥过来牵我的手。我更不乐意见他了。 回去后我就往洗手间钻,我要洗澡。我现在油头垢面的样子,真的不想和他说话。 我足足洗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李知遥还在办公,坐在电脑桌前看资料。他脱掉了风衣外搭,里面是一件很服帖的高领深色毛衣,鼻梁上架着有点土土的黑框眼镜,但也足够迷人了。在暖橘色的灯光下,他看上去温柔又英俊,我要是有阴茎,绝对直接勃起。 我钻进被窝,他过来给我吹头发。 吹风机的风又大又热,李知遥的手指穿过我的发间,温柔地帮我理顺,我耷拉着脑袋,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吹完头发后李知遥问我怎么哭了。 我沉默,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他:没,想你了。 李知遥果然好骗,他一下子露出非常愧疚的表情,抱着我和我道歉,亲我的额头,又摸摸我的手。他说他马上忙完了,让我等一下。 我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看游戏录屏,李知遥坐在桌旁,时不时敲两下键盘。大约是快看完了,他突然问我:“你昨天怎么哭了?” 我装傻:“啊?” 李知遥:“我说昨晚。我今天回来一看,地上好多纸。” 我忘记扫地了,我好过分。我闭嘴不说话,李知遥又露出悲伤心痛的表情来,柔情似水,他朝我伸出手,“来。” 我裹着被子蹭过去,他抱着我坐在他腿上,用脸颊蹭蹭我的头发,又开始亲我,捏住我的手掌揉来揉去。 我们两个抱在一起,李知遥对我说:“你心里想什么要说出来,知道吗?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不回家了,留下来陪你。” 我听着不觉得感动,反倒更加难受,我说:“没事,你还是回家吧。” 李知遥说:“你又闹别扭。” 我不吭声了。 我在闹别扭吗?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因为我已经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了,并且对我自己的委屈不予赞成。可我内心深处又确实是希望他能陪我的,哪怕再不礼貌,不周全,我也这么希望。 李知遥抱着我摇来摇去,像在哄小宝宝似的,他把电脑关了,问我:“今晚想做吗?” 我依旧不吭声。 李知遥拍了拍我屁股,示意我爬下去。“我去洗个澡,等下我。” 我刷了会儿手机,这是今晚最后一次回消息,室友问我明天来不来上课,我说来。妈妈问我今天吃了什么,我想不起来我今天吃什么了,就把夜宵的名字告诉她了。 然后是亲友约我打游戏,现在十点不到,哪怕此时此刻开始打游戏,我们还能一起浪三个小时,我拒绝了,说明天再玩。亲友答应了,我们约了明晚七点半,但我知道就我们俩这样的拖延症估计上线都要八点多了。 【5】 我现在没心思想打游戏的事情,随便应付着。 亲友最懂我情绪,三两句话就看出我心情不佳,立刻给我转发了一个视频,我点进去看,实在太搞笑了,我躺在床上鹅鹅鹅地笑,一口气看完了一整个系列,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一个李知遥。过了不知道多久,洗手间的水声停了,李知遥要出来了,我全神贯注地听着那边的动静,想试试能不能听到他穿衣服的声音。 听不见,过了一会儿李知遥出来了。他去吹头发,我又看了两眼群消息,更加魂不附体了。 我侧躺着看手机,李知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收拾东西,片刻后他也躺上床,从后面抱我,亲我耳朵。 我扔下手机,回头热吻他,吮吸他的嘴唇,挑逗他的舌头。李知遥呜咽一声,搂住我的腰,紧紧地抱着我。他穿着又薄又软的睡衣,手感极好,我揪着他的袖子摸了好久,把手伸进去摸他小腹。 我和李知遥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李知遥休闲的时间会健身,作为娱乐和消遣,而我的快乐源泉只有打游戏和喝奶茶。 他好久没去健身,腹肌都快没了,但软软的肚子依旧很好摸,我没心思调情,随手摸了两下就把手往裤裆里钻。李知遥没穿内裤,我手刚伸进去,就摸到了他的大腿。好啊!我性欲高涨,直接抓住他的性器搓揉起来。 李知遥半硬着,上面被我亲的迷迷糊糊,下面又被我如此随意亵玩,从鼻腔发出了委屈又性感的声音,简直可爱到了极点。 我的手放在裤子里,不好弄,我爬起来,跪在他双腿间,把他的睡裤扯下来。立时,他下身一丝不挂,腿间的性器已经完全勃起,肉红色的龟头圆润饱满,我忍不住捏了捏。他微微分开腿,我看到他股间插着扩张用的黑色肛塞,他已经自己先弄过了。 我把肛塞慢慢抽出来,没想到里面很长,是一个珠串模型的肛塞,平时我们也不常用。不知是不是被珠子碾到了前列腺,李知遥忽然呻吟一声,我听出了里面无边的情欲。 他帮我戴好新买的假阳具,把手掌覆在我大腿根的位置,他的手心很烫。我顶了顶他的会阴,又蹭着阴囊处来回摩擦,故意搞事,李知遥忍不住了,催我快进来。 我抱住他抬高的双腿,假阳具硕大的龟头顶在他的穴口处,我试探着往里顶了顶,他的后穴服帖地裹住了侵入的外物,穴口被撑大,像是被插满的嘴,难以吞咽。我不敢操之过急,只一点点深入,直到全部插进去。 李知遥呼出一口气,小声道:“这个……好深啊。” 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我随口说:“这和你一个尺寸,你要是自己操自己,也是这么深。” 李知遥看我的目光像在看弱智。 我自知发言像个脑瘫,乖乖闭嘴。 我让他适应了一会儿,便开始挥汗如雨地猛干。李知遥抬高屁股,方便我操他,他抓住我的手腕,仰头呻吟,闭着眼睛,实在太性感。 他的声音太适合叫床,又或者说他太懂如何讨好我,平日里并不显得清亮的声线,居然也能叫得如此千娇百媚,叫得我热血沸腾。 我跪起来,不再次次深入到底,直接找到前列腺一块的位置开始抽插。李知遥的声音又变了,又喘又叫,更加淫乱。 他张着嘴,我不知道他是要叫还是要喊我。 “哈……唔嗯!宝宝,慢点,慢点……呜!” 和黄色不太一样,他要我慢点就是真的要我慢点。我速度缓了下来,却加重了力道,每一下用力顶在前列腺上,插在他的穴道里来回磨蹭。李知遥被激得浑身发抖,我看到他的性器跳动了两下,吐出一点混白的浊液,却没射完。 他缓了片刻,我们换了个姿势继续干,他跪趴在床上,尽力把屁股撅高,我从后面扶着假阳具插进来,这个姿势一口气插到了底,李知遥的叫声闷在枕头里。我压在他背上,挺腰干他。 我反倒不怎么喜欢这个姿势,我亲不到他,也摸不着,这个姿势除了方便做爱,毫无优点。 李知遥知道我不喜欢,他自己也跪得腿酸,我俩干脆躺在床上,我抱着他的腰,他曲着腿,我从他身后插进来,使劲往他穴里送。 他握着我的手,被我插得呻吟不断,我支起上身,咬住他的耳垂,舔他耳廓,李知遥羞涩得想躲,我捏住他的胸乳,用指甲轻轻扣弄他的乳首。 我做了指甲,是很鲜艳的红色,此时倒和他乳头的颜色十分贴近。 我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了李知遥,李知遥含羞带怨地瞪我,我一脸无辜。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回来的时候李知遥在看手机,他腿间的阴茎还硬着,后穴又湿又红,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居然就能这样满脸严肃地看消息,我真是佩服。 他见我回来,立刻放下手机。我喝了两口可乐,上床和他抱在一起。 我们俩面对面躺着,真阳具和假阳具相互顶着,我忽然乐了,李知遥问我笑什么,我说:“击剑!” 李知遥居然没懂。 他问我:“剩下的你想怎么做完?” 我反问他:“你想怎么弄?” 李知遥的目光飞快地瞄了我的脚一下,我懂了。 我坐在床头,他跪在我面前,我一脚踩在他性器上,他立刻呻吟起来。脚下的性器又热又湿,顶端还在吐着水,我的脚有点凉,他抓在手里,用手焐热,然后低头亲我的脚背。 我问李知遥:“为啥喜欢脚?” 李知遥说:“我只喜欢你的脚。” 我问:“很好看?” 李知遥的脸红红的,他点了下头。 我一直不关注我的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看,他喜欢就行。 他亲吻完我的脚背,问我能不能舔。我答应了。 李知遥的嘴唇碰在我的脚趾上,有点瑟缩,然后舔了舔我的指肚,每一只脚趾都舔弄一番,把我的脚趾全部弄湿,满脸专注。我看得一肚子坏水,忍不住把脚插进他嘴里。李知遥高声呜咽起来,我用脚插弄他的嘴,蹭着他湿热的舌头,他也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居然把舌头伸出来,难得这般饥渴,张大了嘴任由我亵玩。 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情迷意乱的表情,满脸淫欲,他还真的喜欢被如此对待。 我忽然觉得另一只脚上湿了一片,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射了出来,一股一股,全部射在我脚上了。浑浊浓稠的白液蹭在我的脚心和脚趾上,实在太过色情,我也有点呆。 李知遥拿了热水打湿的毛巾帮我擦拭,他捧着我的脚,像捧着宝贝似的,一点一点帮我擦干净,专注又认真,两只脚都如此。 然后我们两个人去共浴,冲澡的时候我又忍不住了,让他用手扶着墙,屁股撅起,我抱着他的腰,又从后面插了进来。 李知遥被我干得屁股和腰都一晃一晃,叫的时候嗓音微哑,那口穴已经肿起来了,里面的肠肉肿胀微微翻出,我每次抽出再插入都能隐隐看到里面粉色的肉,可我有点停不下来了。 李知遥惯着我,也没有喊停。 他把脚踩在凳子上,双腿分得更开,方便我动作。 我不知道我又操了他多久,李知遥前面也硬了起来,我最后用手帮他套弄性器,娴熟地撸动着粗大滚烫的茎身,他重重地喘息着,在我手里射了出来。 玩完后回床一看,好家伙,一点钟。 熄灯就寝,我们抱在一起亲亲摸摸。躺了片刻后,李知遥跟我说下面有点疼。我又爬起来给他上药,他的内裤勾在小腿上,睡裤被我扒下来扔在一边,我看到他的穴口肿得有点厉害,肉都挤在一起,可怜极了。我好不容易把手指插进去给他上药,拔出来的时候发现穴口微微有点血迹,我不知道是扩张的问题还是做太多的问题。 李知遥问我怎么了,我如实回答。 李知遥说:“可能这个买大了,是有点痛。” 我说:“下次少做点。” 我帮他收拾好,钻回他怀里,我枕着李知遥的手臂,他圈着我的脖子和腰,紧紧抱着我,告诉我:“没事,宝宝喜欢就多做点。轻点就好。” 我哼了一声,骂他老狐狸精,天天勾引我。 李知遥没反驳,对我又亲又摸,他每天晚上都要如此,好像我是什么珍宝似的,他非得如此痴汉。我又被他摸得火气,威胁他快睡,不然继续操他。 李知遥只好罢手。 睡着前李知遥凑到我耳边,吻我的耳垂,说明日带我出去玩。 我困得睁不开眼睛,满口答应。 【6】 李知遥送我去上课,他没进教学楼,说在学校里到处逛一下,中午的时候来接我出去玩。 难得李知遥休假三天,我心花怒放,比我自己本人放暑假还快乐。 坐在教室里的时候我心不在焉,思绪飞远,这宝贵的三天如此求之不得,老师讲的期末考试重点我都听不进去,甚至想翘课出去和我心爱的男人约会。 大二的时候我的数学课变难了,讲课的老师中规中矩,照本宣科,我遇到听不懂的定理就想抓李知遥来给我讲。 事实上我们也这么做过,晚上在家的时候,他偶尔教我做题,亲自推导一遍定理给我讲解,有时候他也会遇到棘手的题,就放下手头的工作来翻书。明明是我的课本,却被他拿在手里来回翻看。他微皱着眉头,拿过我的草稿本,在我写得乱七八糟的本子上找到一角空白处,沉思片刻,开始落笔推演。 我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他写完后抬起头,朝我充满歉意地笑。 “好多年了,忘差不多了。” 那时此时,我看着他想着他,就会抿嘴傻乐。 后来我发现,这段时间我留下来的自拍尤其多,陷入恋爱的少女被宠爱着,就如梢头最靠近阳光的那朵花,哪怕温暖的光源远在天边,也要想尽办法更加接近。 我坐在室友旁边,拖着腮帮子,头发垂下来,我随手拨到背后。室友小声问我:“你这是烫的什么卷?好好看。” 我摸了摸我的头发,这是李知遥之前带我去烫的,就是普通的中卷,没什么很特别的,我跟她说了。 室友问我哪家店,我报了店名和位置,室友露出一点跃跃欲试的目光,说想要去做一个。我想了一下,说:“你去做头发的时候可以拿我的卡去,有打折。” 这是真的,李知遥给我冲了一张会员卡,是什么等级的会员我不知道,我也不敢知道,只沉默地接过那张设计得秀致的卡片,放在钱包里。 我把卡抽出来递给她,卡片正面是阳刻的一朵金色花,背面签着我龙飞凤舞的大名。“密码是我六位生日。” 室友的眼睛亮了,她挽住我的手臂,亲昵地喊我的小名:“谢谢樱樱。” 我“哼”了一声。 下课后我去找李知遥,我给他发了QQ,问他在哪里,走出教学楼后想起来他不看Q,又去微信问。他回的很快,告诉我他在我们学校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店。 我一边走路一边给他发消息,“你看Q。” 然后我迅速切到QQ去,满腔柔情地给他发撒娇猫猫表情包。 李知遥回了我一个龇牙的黄豆表情。 我萎了。 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图书馆的一楼要下一层楼,李知遥坐在露天的卡座,对面坐着一个男孩子,看上去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背着书包走过去,有点呆。 对面朝我笑了一下,“这是学长的……?” 李知遥:“女朋友。” 我立刻发问:“学长?” 李知遥的学弟呆住了,干笑两声。我寻思他看上去也大四了,估计觉得我这样的小学妹不可能是李知遥的女朋友。 李知遥介绍了一下:“这是你们学院的学长,这个学期来我们公司实习,刚刚申请到我读研的学校,算是我的学弟吧。” 坐在我对面的学长朝我露出阳光的笑容,跟我打招呼,真优秀啊,这就申请到名校了,我嘴里酸酸的。 我在桌子下面抓李知遥的手捏来捏去,李知遥懂我,三言两语打发了学弟,剩下的微信说微信聊,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填饱女朋友的肚子。 我和李知遥回车上,我不顾阻拦,直接挤进副驾驶座,二话不说抱住他的脖子,强吻他。李知遥愣了一下,然后温柔地回应,他搂着我的肩,我们唇舌相交,亲得嘴巴湿漉漉的,换气的时候李知遥问我怎么这么热情。 我哼了一声。 李知遥以为我又精虫上脑了,问我是要出去玩还是回家。 我:“先出去玩再回家。” 李知遥耳朵红红的,他抿了下唇,转身开车。 路上的时候我问他屁股还痛不痛,李知遥故意不理我。 我近期实在性欲高昂,一天大概有四五次都想和他滚床单,如果人的使命就是和有情人做爱,那该多好。我盯着正在开车的李知遥,色眯眯地想着。 我今天穿的依旧很普通,天气没有降温,热得和夏日无异,我只穿一件半袖的T恤也够了,最多带一件外套防寒。到CBD的时候,李知遥让我先下车,我背着包站在一边,等他倒车。他下车的时候打量我,朝我笑:“你今天真好看。” T恤运动裤运动鞋,哪里好看? 但我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车上我嫌热,把头发扎起来,我喜欢烫卷然后扎马尾,这样的辫子很好看,而且可以适当解决头扁的问题。 我勾住李知遥的手臂,问:“好看?” 李知遥说:“这样穿很可爱。” 他含笑,用手撩了一下我的马尾辫,又顺手摸了一下我的耳垂。 我又被勾得色性大发,趁周围没人,狠狠捏了把他的屁股。 顿时李知遥耳朵脖子都红了,他瞪我。 我哈哈哈地笑,然后飞快朝直升梯跑去。 我今天只有早课,到CBD的时候不过一点,因为早餐吃得晚,现在也不觉得饿。李知遥问我想做什么,我说随便逛逛街吧,买完衣服去吃饭,晚点看电影。 我其实不太喜欢乱逛,至少要有明确的目的,如果我想买裤子,那我就专门找裤子买,纯粹为了消费的逛街,我不感兴趣。今天我想买条裙子。 对于我本身的消费水平来说,一楼的店我一般都不看,一是太贵,二是我不欣赏那种知性优雅的风格。大多时间我只喜欢可爱的风格,哪怕是优雅的,也要有可爱的小女孩努力穿得像个大人的感觉在里面。 李知遥对我的穿衣风格倒是毫无异议,他不会主动帮我挑衣服,也不会帮我买,只有在我征询他的意见的时候,他才会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最近尤其喜好英伦风,或者法式的可爱小短裙。 我常去的店果然有上新,我进去换裙子,裙子换了三条,还没找到心仪的,反倒是看中了一件可爱的上衣。半袖的薄纱,里面一个小吊带,我今天下面穿了高腰的牛仔裤,显得我腰细腿长。 我问李知遥如何,李知遥也觉得上衣可爱。 我拿不准主意买不买裙子,店里没有我特别喜欢的,乏善可陈的时候我反倒不太想买了。 我拿着三条裙子问李知遥:“你觉得哪个好看?” 店员站在旁边插嘴:“都很好看啊,很适合小姑娘,都可以拿。” 我毫不留情地反驳:“不要。” 李知遥坐在沙发上,端详着我手里的裙子,然后说出了让我绝望的话:“我感觉都很好看。” 店员不死心:“我们现在有打折活动,两件八折,三件七折。你可以拿两条裙子,加一个上衣,正好七折。”她一边说着,一边拿来计算器给我看。她把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然后机械女声响了起来。 “一千一百五十七点八!” 李知遥探头,问:“那四件有折扣吗?” 我高声大喊:“不要!” 店员愣了一下,迟疑地看着我。 李知遥从后面摸我的手,摸我的小臂,我烦得很,一把将手抽出来。 他说:“那你挑两条,换着穿嘛。” 【7】 我从店门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三条裙子一个上衣。 我拿捏不准,就说我去个洗手间,顺带考虑一下,回来的时候李知遥已经全买下来了。我一进门,他就提着袋子朝我傻笑。 我一下子垮了脸,李知遥委屈了,我又赶紧朝他笑。我心里烦得不行,但我不能和他使脸色,他花的钱,我不高兴那就是敬酒不吃,未免太不识相,可我不想要那么多。 四件衣服加起来一千六不到,打完折一千五百九七,差不多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一半,是李知遥一个月工资五十分之一不到。 李知遥看出来我不太高兴了,安静地献殷勤,又帮我提衣服又帮我背书包,周围的人频频看我,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我有点闷,准备去台盖买杯喝的,李知遥不敢帮我买了,站在店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我。 小姐姐问我想喝什么,可以直接点,也可以手机小程序点,我烦躁地拿出手机,飞快地滑动屏幕,我点了一杯满满草莓,我几乎只喝这个。我正准备下单,又退了回来,加了一杯芒果。 工作日的下午店里几乎没人,我即点即做,不用等多久。我从取货台拿了两杯喝的,一手一个,阴沉着脸走出来。 我粗暴地把芒果那杯塞进李知遥手里。 李知遥受宠若惊:“谢谢。” 我粗声粗气:“谢什么?”这才想起来,李知遥给我买衣服,我还没跟他说句谢谢。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说不出来,只好挽着他的手臂,埋头喝我的满满草莓。 我们两个绕着CBD转圈,李知遥问我这周的数学课有没有什么问题。我嗯了声,“基本都没听懂。” 李知遥低下头看我:“回去给你讲?” 我说:“好啊。” 我们五点不到就进了饭店。我对吃的一般没什么主见,只要不是我吃不了的,我都可以。吃什么店,点什么菜一般都是李知遥拿主意,除非我那天特别想吃什么,我才会提出要求。 李知遥带我去吃火锅,我们两个人都不能吃辣,好好的鸳鸯锅变成了番茄白汤锅,也算是另一种鸳鸯锅了。 番茄锅先开了,番茄的香味和水汽一起往上飘,唤醒我安静的胃。我一只手拖着下巴,对着手机来回凹造型,找我好看的角度自拍。 李知遥坐在我对面看手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我用手抓了抓头顶的头发,试图让它蓬松一点,显得我脸小。 我对着手机耸肩飞眼,李知遥问我:“明天早上吃什么?” 我说:“晚饭还没吃你就研究明早吃什么?” 李知遥不吭声了,接着刷手机,过了一会儿又说:“家里没酸奶了,买两箱?” 我不看他,还在对着手机扭。“我已经买了,还买了点咸菜和辣酱,明天应该就送到了。” 李知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朝上,然后对我笑,“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我“嗯”了声。 这种家里平时的吃的,和一些日用品,我会自己提前买好,省的李知遥又网购花钱。 我拍完照片了,顺口跟他抱怨:“我头发好枯哦,感觉烫头发后毛躁了好多。” 李知遥说:“买点精油。” 真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约会,在这之前我和李知遥约会了无数次,从他拘谨寡言、我故作温柔故作优雅,到彼此放下架子、相熟,到我毫不顾忌形象,到我们像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在无数个话题之间自如切换,讨论家里的吃穿用度,买什么菜做什么饭,然后在吃完饭后一起用牙签抠牙。 肉和素菜都端了上来,我看到了吊龙,立刻抱怨:“吊龙的口感好老的,肉嚼不动,下次别点。” 李知遥:“真的吗?” 我张牙舞爪,挥舞着公筷:“我和室友吃过这种,不好吃的。” 李知遥有点可怜:“下次你提前说,我也是随便点的。看之前没吃过就点了。” 我哼了一声:“那你自己尝尝。” 我接着自拍,李知遥下锅,然后把肉捞出来放进我的酱料碗里,催促:“小公主,别拍了,吃饭。” 我开始大快朵颐,李知遥送过来的肉好像源源不断似的,一直在往我碗里塞,我一刻不停地吃,肉就一刻不停地送过来。我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用筷子把他的勺子推走。“不要了,你也吃啊。” 李知遥母爱泛滥地看着我,就像在看自己的崽似的:“你喜欢吃肉,多吃点。” 他的语气柔情万丈,目光宠溺非常,我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 我哼一声,准备发难,“咋?出差应酬晚会还是啥?” 李知遥莫名地看着我:“没啊,我最近正常上班休假。” 我深表怀疑:“骗人。” 李知遥:“真的没有啊,现在这个项目快结束了,剩下的事情都不用我来负责了。” 我说:“我不信。” 李知遥委屈了,“宝宝。” 我说:“你张开嘴。” 李知遥乖乖张嘴,我把蘸满酱料的肥牛肉塞进他嘴里。李知遥受宠若惊,羞涩了,我问他好不好吃,他点头。 我又哼一声,“继续,张嘴。” 8 我俩也不太会油腻,我喂了他两口,各自收工,埋头吃饭。 火锅实在好吃,口感绝赞的牛肉和微甜降火的茶味交织在一起,唇齿留香,我打个嗝都是余韵无穷。 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男女主抱在一起热吻的时候,李知遥忽然牵起我的手,吻了一下我的手背,我没搭理他。 他又和我十指交叉,再度举起我的手,亲吻我的手指。 原本画面是很唯美的,但我突然把手指插进他的口腔里,直接夹住他的舌头玩弄起来。 李知遥连忙吐了出来,瞪我。电影院里一片漆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肯定整个人羞红了,从里到外都红透了。 我笑了一声,没说话。 看完电影后,我出来又去买了两杯水果茶,准备晚上带回家喝。我站在负一层,手里提着透明的塑料袋,等李知遥开车出来,等他带上我,我们一起回到家。 回家后,我坐在电脑桌前开电脑,把脚翘在一边的椅子上。我打游戏的桌子下面原本放了一个很软的毛毯,给我踩脚用的。因为我在家起床后不穿袜子又不穿拖鞋,就干脆买了个毯子暖脚。结果毯子今天被李知遥拿去洗了,所以我直接一脚踩在了光地板上。 好在我穿了袜子,还不算冷。 我盘腿坐在椅子上,游戏上线,等我亲友组我。 李知遥在家里忙来忙去,进进出出,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正把我的新衣服抱去过水。我不由得感叹,我的男朋友勤快得像我妈,真的啥都不用我操心。 我登上yy,跳进频道,亲友问我:“公主回来了?” 我:“GO!” 亲友:“散排还是组排?” 我想起上次说要给李知遥买号的事情,话到嘴边临时改了:“你认识代售不?” 亲友啊了一声:“怎么突然问代售?你要买号吗?” 我:“给我男朋友买一个。” 亲友说:“那你不得买个大情号,不然怎么配得上你男票?” 我“啧”了声。 我这才想起来,我的钱包不足以支撑我买情号。虽然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在同学当中算多的,但我花钱也多,甚至加上李知遥偶尔给我转点秀恩爱的小钱,我每个月必定月光。 这个月我剩下的生活费就算全部拿去买号,也买不到什么好看的号。忘了还有这一茬,我顿时头皮发麻。 亲友看我沉默,赶紧转移话题:“先吃鸡先吃鸡,看看奇穴,我排了啊!” 我强迫自己把这个事情扔到脑后去,先专注于眼前的快乐。更何况李知遥这个人也未必乐意陪我打游戏,如果他真的愿意来和我一起玩,我再想办法攒钱。 我安慰自己:今年年底还有一波奖学金,我的雅思成绩拿一个语言学的全额奖学金绰绰有余,不要慌。 虽然我心里想的是这样,但是我和亲友一直是两个人一起玩,这点心事我的嘴巴也咽不下去,唠着唠着就说出来了。 亲友打趣我说:“你不是很有钱吗?小公主。” 我正在操作,有点暴躁,抬高了音量:“有个鸡掰!” 李知遥在厨房里喊我:“途樱!不许骂脏话。” 我赶紧闭嘴。 亲友在对面公鸡打鸣似的笑,疯狂嘲讽我。李知遥进书房捏我耳朵,我吃痛,却不敢吭声。 李知遥坐在我旁边看手机,我熟练地操控我的角色跳山,问他要不要看我吃鸡。 李知遥说好啊,然后放下手机,凑过来看我打游戏。我把电脑屏幕转到他那边去,给他看我娴熟又精湛自认为的操作。 我和亲友仗着开局单吃龙骨的装备,利用的地形的优势拉扯,拖延技能Cd,仅仅两个人成功灭了一个满编队。我和亲友在yy里欢呼大叫,我兴奋地扔下鼠标,回头扑向李知遥。 “老婆!我好厉害啊!” 李知遥接住我,笑着摸我头发,又捏了捏我的后颈。 “没想到你打游戏这么厉害?”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也是我们超常发挥的一把,正常情况下我和亲友的水平最多打三个,再多就要减员了。我们开心的原因其实是对面一直对我们两个苍云穷追猛打,以为我们短腿跑不掉,却不料被我们反杀,这才是最痛快的地方。 亲友笑骂我:“别邀功了!要吃毒了!” 一整把我都美滋滋,小人得志似的。确实也是集天时地利人和于一体的一把吃鸡,我们开局就几乎全紫,半路又劝架偷了一个马贼,抢了大哥队的橙装。在决赛圈混乱的时候偷偷拆了大哥队,最后我出去做搅屎棍,把大哥队全部拖进战,亲友趁乱决斗了一个人,我们吃鸡出图。 吃完后亲友就嚷着要下线,我问他不再来一把吗,他说他女朋友给他打电话了,更何况,这样的游戏体验太过完美,一天体验一次就够了,用美好的结局结束游戏。 我心想也是,如果下一把我们俩被追着暴打,那就不快乐了。 于是我俩收工下线,各回各家。 李知遥催我去洗澡,我今晚心情非常美丽,忍不住想逗他,“一起洗啊。” 李知遥愣了一下,坐在床上对我笑,问我:“真的吗?” 邀请心爱的异性共浴这种事情,我当然是兴奋大于羞涩,激动大于矜持,我对李知遥的裸体一如既往地向往,更不要说洗澡的时候我可以趁机欺负他。 我侧坐在他腿上,手不老实地往他衣服里钻,李知遥嘶了一声,“你手好凉。” 虽然南方城市气温高,但是接近年底了,夜间还是凉飕飕的,我人不觉得冷,可我的手和脚却不怎么觉得。 李知遥握着我的手,不许我乱摸,我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一口咬在他手腕上,李知遥说我像小狗,喜欢咬人。 我忽然想起我看过的耽美,年上的受总说攻狼崽子,场合各异,结局雷同,然后被戳中笑点,滚在床上大笑起来。 9 李知遥不能理解我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脑回路,他不解地看我大笑,而我三言两语也不能跟他讲清楚我的笑点在哪。 我拉他去洗澡,在他面前脱光,李知遥居然羞愧得耳朵通红,人和人之间的道德水准果然无法相提并论,我第一次看到李知遥不穿衣服时,恨不得眼睛长在他的身上,追着他看。 浴缸里的水注满了,我钻进去泡澡,李知遥慢吞吞地在我身后坐下,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李知遥帮我捏起了肩膀,我肩颈问题比较大,随便碰一下都很酸,很依赖别人给我按摩。 他说:“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腰上的肉褶子,“比刚认识你的时候要胖很多了。” 确实,我被李知遥喂了多少大鱼大肉,我能感觉我比以前要圆润很多了。李知遥抱住我的腰,我好痒,忍不住在他怀里扭了两下,然后蹭到他胯下的性器,他硬了。 李知遥松开我,我转过身来,手伸到水下抓住他的阴茎,撸动两下,李知遥呻吟一声,骂我色鬼,让我放手。有什么到床上再弄,浴室py虽然刺激快乐,但是其实麻烦,我们两个站在一起洗澡都嫌挤。 李知遥说:“你太小了。” 我以为他说我的胸,瞥了一眼他的胯下,回敬:“你也太小了。” 李知遥怒了,我狂笑。 李知遥有点尴尬:“我是说你年龄。” 我想了想,我上学早,初中的时候因为班别特殊的缘故,集体跳了一级,今年也才刚18岁。我刚和李知遥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成年,李知遥嫌我太小,甚至不乐意和我打啵,让我非常受伤。 我们差七岁,按照统计结果来看,其实有不少夫妻的年龄差是介于5到8岁之间的,但是差五岁的感觉还是和差八岁不一样,这几年足够给人隔辈的感觉。 有时候我和李知遥哭诉我在学校的烦恼,李知遥轻飘飘地回应:“你们小孩子就是容易这样,别瞎想了。” 甚是无趣。 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今天出去玩了一天累到我了,半睡半醒的时候李知遥熄灯上床了,黑暗中他抱住我,把我拥在身前,我闻到他身上沐浴液的香味,安心地睡了过去。 十一月过的很快,十二月就要进入结课期了,我暂时A掉了剑三,也不去李知遥家住了,专心泡学习图书馆,复习期末考试。 因为我平时上课比较混,期末前不下狠功夫是学不会的,李知遥说我这是靠这一个月学完一个学期的知识,临时抱佛脚,我不置可否。 我平时根本不去图书馆,到了期末,每天七点钟就爬起床去复习。我也有现在大部分学生的通病,嘴上说着混个及格就好,实际上心里盼着考90多分。 李知遥每天过来陪我一起,坐我旁边办公,晚上再接我去吃饭。 我问他为什么来我们学校这么频繁,李知遥说他们家和学校有合作项目,之前在开会,最近在核对方案,年前要全部落实。 这些东西和我离得太远,我无暇操心,专注复习。 我复习了一整个月,一个月没回家,因此也一个月没和李知遥滚床单。考完数学和专业课后,我终于忍不住跑回家了,李知遥问我考完了吗,我说没有。 两天后还剩一门大学英语,不用看书随便考都能考高分。 晚上他还在改方案,我钻到桌子底下去扯他裤子,李知遥骂我变态,我回敬他:“你才是变态。” 我不想脱他上衣,就把他裤子剥了。李知遥的屁股又白又圆,我看着就想咬一口。我把他按在床边上干,李知遥撅着屁股,被我顶得往前蹭,把床单都蹭歪了。 我们两个满头大汗,李知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有空注意别的,“床……床单皱了……” 我说:“没事,反正也要洗的。”说完又往他屁股里顶,明明假阳具全都插进去了,我还想继续深入。 李知遥把头埋在手臂间,大声呻吟,让我轻一点,像是要哭了。他趴在床上,不肯跪着,我就压在他身上,突然想起他说我像小狗,想亲自试试疯批攻的体验,一口咬在他后颈上。李知遥哼了声,问我干什么。 我嘴上说没什么,心里偷偷爽。 晚点我把他按在床上操,强迫他把腿分开举起,这个姿势他不好看,但却方便我操得深。我恶意地顶到里面,假阳具的龟头撞到柔软的肉壁上,李知遥难受得挺起腰,我就能操到更深,仿佛打开的宫口似的。李知遥的小腿搭在我手臂上,腿肚子都在哆嗦,被刺激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抓着我的手不许我进那么深。 我已经长得很高了,但是我们存在的身高差依旧不允许我一边操他一边亲他,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咬他的乳头。 我的牙太利了,李知遥立时吟叫起来:“呜……要掉了!轻点……嗯啊……”我只好轻一点,用舌头卷住小小的乳粒,咂咂有声地吸吮起来。李知遥呻吟不断,又哼又喘,呢喃着让我轻点,我中间松开他看了一眼,被我叼在嘴里亵玩许久的乳头肿大起来,红得像是能滴血。我着魔似的伸出手,抓住他的胸肉,微微捏紧,他的胸口就像少女刚开始发育的乳房,有了涨起的弧度。 我感叹:“老婆,你胸好大。” 李知遥不理我,我只好寂寞地把玩他的胸。 李知遥想踹我,但是我还戴着假阳具埋在他身体里,我以为他催我快动,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他的胸,继续挥汗如雨。 别的男人我不知道,李知遥的穴道是真的又软又湿,服帖地裹着假阳具,乖乖往里吞吃。也有可能是我润滑剂倒的比较多,水声不断,从他穴里热开的水淌下来,蹭到我的腿间,我问李知遥怎么这么湿,他说不知道,我就说这个是他自己发骚流的水,多得都要喷出来了。 李知遥又羞又愧,捂住我的嘴,不许我叭叭叭。 我乖乖闭嘴。 剩下的时间里我们专心致志地做爱,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只有李知遥的呻吟声,时高时低,没有压抑也没有放纵,只遵从他自己的感受。我抵在前列腺旁边磨蹭,想让他快乐一点,前面的性器不用碰也会自己硬起来,清液流出来蹭在肚子上,我用大拇指摸了摸他的龟头,李知遥的呻吟拔高了一个度,嚷着不许我碰。 我笑了一下松手了。 李知遥射出来后我把假阳具脱掉,扔进洗手间的盆里,然后端水回来帮他擦身体。我专门买了很软的毛巾,擦在身体上不会有粗糙疼痛的感觉,我来回跑了两趟,帮他把身上擦了一遍,然后倒了点温水给他。 李知遥躺在床上,朝我伸出手:“来抱抱。” 我从善如流地钻进他手臂间,抱住他的腰,李知遥搂着我,他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萦绕在我鼻间,他把下巴抵在我的头上,温柔地摸我的头发,喊我:“乖宝。” 10 10 考完试后我又在学校多呆了一周,骗我妈说我还没考完。 我上学的地方在外省,和李知遥他们家公司在一个地方。他们家和我们家倒是同一个城市的,只是李知遥跟着他哥在外地上班,爸妈在国外,还没回来。 我问过李知遥过年怎么打算,他说大概是要上班到年底了,如果爸妈不回国,他就跟他哥在外地过年了。 我听完有点难受,我们今年过年要分居异地了。 李知遥哄我说:“等你大一点告诉你爸妈吧,现在你还太小了。” 如果足够理性地看待这件事,确实是这样,我刚过十八岁,带李知遥回家过年,我成年之前就和李知遥拍拖的事情就要暴露了。我爸妈虽然坚信我这样的人不会谈恋爱,但是事实截然相反。我不仅谈恋爱了,还谈了快一年了。 我虽然放假了,但是打工人是没有假期的。李知遥要上班,白天我就在家里打打游戏,背背单词,等晚上他下班接我出去吃饭。 考完试的时候,我亲友被她女朋友拉去玩别的游戏了,邀请我也一起来。正好我有空,就跟着一起跳了新坑,每天从早到晚都在跑主线任务,跑得天昏地暗。 李知遥进门的时候我还在跑任务,他过来捏了捏我的脸,问我今天学没学习,我直接说没有。他佯怒,然后捧着我的脸狠狠揉了揉,我被弄得不舒服了,踹他的腿。 李知遥最近染上了一个奇怪的习惯,他特别喜欢捧我的脸,把我脸上的肉拖起来,用手指揉,然后低头咬我的脸颊。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突然发现我的脸圆圆的,好可爱。 我问他:“你是暗示我太胖了吗?” 李知遥说:“就你瘦成这麻杆?还胖?”一边说一边继续捏我的脸蛋肉,没完没了。 亲友在语音对面笑我,假惺惺地学着我的语气说话,我烦死这两个男的了,可我每天都忍不住和他们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知遥问我晚上怎么吃,我说你做或者出去吃。 李知遥说你怎么不做给我吃? 我说我不会啊。 李知遥说不会可以学啊。 我沉默了一下,说我怕火。 我不知道我是胡搅蛮缠还是认定这是真的理由,我初中的时候做实验被火烧过手,那种灼烧的感觉让人怔忪,有一刻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降临在我身上了?火苗舔舐手指,在我眼前亮起,之后才是十指连心的痛苦,我清醒过来大声尖叫。从那以后我确实没再进过厨房,但是这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吗?是我不愿意靠近火的理由吗? 也不是吧。 内心深处我知道,我不愿意进厨房的原因是懒惰。我懒,爸爸妈妈做饭,他们照顾我,我没有学习厨艺的必要。 因此和李知遥住一起后,我也没有能力承担相应的责任。 我不愿多想,倒是亲友先发现不对劲,他qq私聊我,问我李知遥是不是不高兴了。我看了李知遥一眼,他坐在一边刷手机,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他有点郁闷了,但是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 所有的事情我都是如实回答,可能只是我太理直气壮了,但从逻辑上来说,我的回答没有问题。 我不想去安慰李知遥,我继续打游戏,过了一会儿他去洗澡了,亲友和我说先不玩了。 我:“怎么?” 亲友说:“你去哄哄你男朋友,我先去吃饭了。” 我忽然感到无与伦比的别扭。 做饭的事情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我明明没有说错话,我也没有不愿意学。但是李知遥如果生气了,那么做饭的事情就没有争个高低的必要了,可是我又好难低下头。 明明李知遥是更重要的,可是拉下脸面哄哄爱人这件事对我来说,竟然那么难。 我杵在洗手间门口发呆,李知遥在里面洗澡,如果我要哄他,我该怎么做呢? 是死皮赖脸闯进去调戏他? 还是做点什么显得自己不那么幼稚? 一时间我竟然保不准李知遥会更吃哪一套,我站在门口恍神,忽然间门铃响了。我跑过去开门,是喜茶的外卖,外卖小哥说:“是……途小姐吗?” 我说是。 李知遥给我点了喝的,两杯果茶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我的心也沉下去了。 像是伤口上洒了柠檬汁,酸得发痛。 我抱着外卖的袋子坐在沙发上,双眼失神地发呆,无法思考。突然手里的袋子被拎起来了,李知遥穿着睡衣站在我面前,手里提着我的外卖,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哼了声。 “哼,你不准喝。” 然后转身拎着外卖进屋了。 我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 我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抢他手里的外卖。李知遥把手举了起来,我就够不着了。 我急了:“给我嘛!” 李知遥:“这么好喝的东西,不给坏小孩喝。” 我突然挠他腰,对着他又蹭又摸,李知遥怕痒,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把外卖递给我,我顺手放桌上,直接把人扑倒在床上。 外卖等会儿能喝,男人现在要吃。 李知遥被我压在下面,气喘吁吁,“干嘛?” 我抱住他的脖子,亲他的嘴巴,李知遥愣了一下没反抗,他反手抱住我的腰,温顺地回应我胡搅的舌头。我突然庆幸李知遥不是傲娇,好哄多了。 亲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升温,我们好几天没脱光钻被窝了,李知遥的阴茎硬了,热热的,顶在我大腿上。他抱着我坐起来,问我干什么。 我说我来吃你,李知遥说不给吃。 我呆住了:“为什么?” 李知遥把我掀了下去,“你不乖,今天不给吃。” 11 李知遥没陪我胡闹,他去厨房做饭,而我妈的电话正好进来了,我出去接电话。 我妈问我考完试了吗,我说已经考完了。 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十七号。 她又问我买票了吗,我说买了。 我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聊,都是在微信可以直接问的话题,但是我妈打了个电话过来,她说想听听我的声音。 我忙着回去哄李知遥,匆匆忙忙应付了我妈,把电话挂了。回头就看到李知遥站在阳台门口,他在看我,我回屋里,李知遥说:“是你妈妈给你打电话吗?” 我点了下头。李知遥没说什么,只让我去洗手,过来吃饭。 李知遥的手艺还可以,出国的时候他开始学做饭,因为他嫌国外的饭不够好吃,思来想去还是学了一手厨艺,闲暇时间拿来研究做饭做菜。 吃完饭后我去洗碗,我虽然从来不做饭,但是碗全都归我洗,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用过的碗我就要去洗掉,李知遥之前戏称我像个洗碗小妹,包吃包住,我说还包睡。李知遥站在门口一边回消息一边跟我说话,他说他哥问他去哪过年。 我说:“你们不在这儿过年吗?” 李知遥说:“我也可以回去过啊。” 我:“那不就你一个人了?” 李知遥:“这不是还有你吗?” 我皱眉,我听不出李知遥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有考虑一个人回去过年。 李知遥笑着问我:”怎么了?“ 我说:“如果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也没有办法出来找你,大部分时间你要一个人过年,平时我也不可能出门。” 我完全是十分严肃的态度,如果李知遥要和我一起回去,他要忍受半个月之久的孤单,没有亲人的陪伴也没有女朋友及时的关怀,显然是胡来。结果李知遥扑哧一声笑了,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手臂抱在我的腰上,我们贴在一起,他用鼻子蹭我的头发。 “开玩笑呢,回去肯定不方便,我跟我哥过年。”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后我心里松了口气。 李知遥亲我耳朵亲我脸颊,我跳脚,大声嚷嚷:“别弄我!我在洗碗!” 晚上我们两个靠在床上看电影,把以前的老电影翻出来看,我有一口没一口地喝我的果茶,李知遥整个人身上香喷喷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这么香。他搂着我的时候我不能更舒服,他的怀抱又香又暖,如果不是电影够好看,我人已经要睡着了。 我看得最高兴的时候会忍不住蹬被子,李知遥搂紧我不准我乱动。 我们两个一边打闹一边看电影,这个画面换谁来看都要说一句腻歪,但我们作为当事人却丝毫不觉得羞耻。 我枕在他怀里,对他说:你好香啊,让人好想一口吃掉。 李知遥有点兴奋,又害羞,他说那你来吃啊。 气氛很不错,我和李知遥已经衣冠不整地抱在一起了,但是电影还没看完。我看了一眼进度条,还有大半截,要等一个多小时,实在懒得等看完了。 电影随时都能看,老婆现在就要吃。 我抱住李知遥的腰,把手伸进去抚摸他的腰腹,他低头看我,脸侧贴着我的额头。我的手顺着腰摸了一圈又摸到他身后,从裤腰里摸下去,捏住他的屁股肉。李知遥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气息喷在我耳朵边,色欲得不行,听得我性致勃发。 晚上我们都有点累,没有力气搞新奇的花样和姿势,老夫老妻解决性欲的方式朴素又简单,被子下面我们的腿缠在一起,肉贴着肉,骨骼顶着骨骼,我慢慢地顶他敏感的地方,在前列腺旁边研磨,听他粗重的呼吸声,时而夹杂着柔软的呻吟声。我低头亲他耳朵,问他爽不爽,李知遥说让我快一点。 老婆发话了,我只好乖乖干活,爬起来找好发力姿势,增加速度和力度。李知遥抓着头顶的枕头,叫声逐高,越发忘情。我把被子踢到了一边,他分开腿搭在我腰侧,下身水声渐响,混着啪啪啪的声音,很色情,又分明很寻常,再普通不过的情事。 白天人模人样的社会精英,沉默孤僻的女大学生,脱了衣服在床上都是情欲的奴隶。 我小腹下面酥酥麻麻的,听李知遥叫得我也湿了。 正当我们两个没羞没燥地缠在一起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响了,是我的,只有我会用这个铃声。 我沉默了一下,李知遥看了我一眼,伸手帮我拿了过来。 “你妈妈的。” 我:“……十一点给我打电话?” 我突然有点惊恐,明明我妈不可能知道我和李知遥的关系,但在这种时候收到电话,我很难不把眼下的事情牵连起来。 我拿着没接,过了一会儿电话掐了,我随手扔在被子里,不管了。 电话从响到关我都插在李知遥身体里,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李知遥没问,我也没回我妈,我们继续做。 片刻后,电影里的主角之间感情也攀上高峰,风情万种的男女拥吻在一起,背景音乐温柔悠扬。我背对着电视看不见,但我听见他们亲吻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一下。李知遥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他也笑了。我低下头来亲他的嘴唇,我们也吻在一起,他一只手搂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从我的衣服里伸进去,抚摸我的后背。 我有点累了,趴在他身上,把自己的体重完全压在他身上,李知遥的手在我衣服里摸来摸去,我也摸他。 我相信抚摸和肌肤相贴是爱人之间最简单的爱意抒发方式,我每次看到李知遥就想摸他,哪怕不是带着那种意味,我也想好好抚摸他。 李知遥帮我把头发撩到同一边,我压在他身上,艰难又执着地往他屁股里顶。 李知遥看我懒洋洋的,就换了个姿势,他跪趴床头,让我从后面插进来。这个姿势我比较熟练,也好使劲儿。我看出来了,李知遥今天是情欲上头,馋了,真心想做,不同往常只是顺着我。 一向清心寡欲的老婆难得又饥又渴,那我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态度了。 我喝了两口水,回想了一下我看过的小黄片,开始尽心尽力地伺候老婆大人。 我用力挺腰,尽可能顶在他舒服的地方抽插,李知遥趴在床上,手抓着我的左腿,爽得叫了出来,然后又赶紧把脸埋下去,把压不下去的浪叫呻吟声全都堵在枕头里。 我笑了起来,伏在他身上,一边操他,一边用手替他套弄下身。李知遥含糊着说不要,他自己来。 我只好悻悻地松开他,看他自己给自己打手枪。 过了会儿李知遥把头抬起来,说:“你能不能……就,蹭着那里插进来?” 我:“嗯?歪了吗?” 李知遥:“有一点。” 我顿时慌张了,做了这么久位置都没找准吗? 李知遥说:“你躺着吧,我自己来。” 我只好乖乖躺下,难得李知遥愿意自己动,稀奇了。 我看着他跪着分开双腿,自己扶着假阴茎一点点坐下来,问:“难道以前位置一直都不对吗?” 李知遥开始起起伏伏,他不敢完全坐下来,就扶着床头,自己用屁股去套弄那个硬邦邦的硅胶道具,玩得倒是不亦乐乎。 “还好。” 我闭嘴了,专心看活春宫。 过了一会儿李知遥又指使我:“我坐下来的时候你顶一下呀。” 我:“哦哦哦哦哦。” 我抱住李知遥光裸的腰,尽心尽力地配合他,他每次坐下来我就往上顶,大概是能顶到他想要的位置,李知遥的脖子耳朵通红,腰上被汗水覆了一层,滑溜溜的水蛇腰,我差点握不住。 “啊,唔……哼啊,好深啊……” 我很受用:“老婆喜欢吗?” 李知遥腾出一只手摸我的脸,脸上布满色气又勾引的神态,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情流露——无论是哪种,都会叫我心花怒放。 “喜……喜欢,好舒服,好爽……嗯,宝宝好厉害……哈啊!” 我被他说得羞愧了。 我握住他的手,侧头在他掌心吻了一下,说老婆好美。 李知遥低下头看我,他的眼神好温柔。 12 干完一炮后我的内心格外柔软,我枕在李知遥怀里,喝放温了的果茶,果茶的味道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甜了,带着淡淡的酸味。高潮后李知遥犹自喘息,胸口起伏的时候,温热的皮肤贴着我的脸颊,我大脑里细细回味刚才的图文影像,自动在回放成人动作片,只觉得快乐无比。 李知遥用下巴蹭蹭我的头,替我把汗湿的头发拢到一侧,然后开始用手指轻轻挠我的脖子。 我:“这是干嘛?” 李知遥:“逗小猫的时候不是都这样摸下巴。” 我:“我不是猫。” 李知遥一直挠我,弄得我脖子不舒服,我挣扎了几下,爬起来脱衣服,去洗手间洗澡。李知遥跟了进来,从我身后抱住我,身上湿漉漉的痕迹不知道是精液还是润滑剂,顺着大腿根流下来,贴在我的屁股上,弄脏了我的内裤。 我:“你蹭到我身上了。” 李知遥亲我的耳朵,含糊道:“反正也要洗的。” 我有点不依不饶,“可是你弄脏了啊。” 李知遥把手伸进我的贴身背心里,捏我的胸,语气很讨好:“我给你洗。” 我们俩紧贴在一起抱着,他又硬了起来,性器顶在我身后,蹭到我屁股,我下意识浑身紧绷起来。李知遥亲我的耳朵和脖子,我挣扎他就搂紧我,不准我动,忽然带上强势的意味,我本能地想要抗拒,又有些心软。 我不说话,李知遥也不吭声,专心吻我。 他没有穿衣服,我还穿着背心和内裤,上下两片布料,李知遥直接帮我脱掉了。 他抓住我的手按在性器上,我脑子里一团浆糊,胡乱抓住他的阴茎套弄起来。李知遥又开始喘息,热气喷在我耳朵上,依旧令我浑身酥软发麻,但我却无法像之前一样全身心地享受。 不知道弄了多久,我问他:“你要再来一次吗?”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我看不见李知遥的表情。 李知遥说:“我去拿。” 他转身离开洗手间,余光中我看到他的背影,我麻木地站在浴室中,大理石面隐隐约约映出我赤裸的样子,无处遁形。 半分钟的时间如同半世纪,我看到李知遥拿着那个假阳具进了洗手间,下意识想背过身去。 我隐约能明白自己突如其来的逃避心态,却无法亲口描述出来。 李知遥单膝跪下,帮我穿戴好,然后主动背过身去面对墙。 我忽然感激他选择后入的姿势,我们都可以不用面对彼此的表情。 我在穴口蹭了几下就想往里捅,李知遥大声呻吟了一下,喊疼。我打趣说:“老婆这么快又紧了。” 李知遥骂我:“色胚。” 我不敢直接用手指,我的指甲太长了,怕伤到他。我只好慢慢往里蹭,一次蹭一点,李知遥又不耐烦了,按住我的屁股让我全部插进去。我们两个又一次紧紧相贴,只是这次我在后面。我抱着他的腰,麻木得像是在做匀速活塞运动,眼看着虚假的一截道具在他的股间进进出出,李知遥重重地喘息,我的脑子已经不太灵光了,转不动。 这一次时间尤其漫长,影响因素很多,等我们洗完澡收拾干净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我出去关灯,回来的时候看到李知遥躺在床上看手机,在和人发消息。我问在和谁聊天,李知遥说:“跟主管请假,明天不去了。” 我惊了一下,李知遥也算是工作狂了,和女朋友约会都没有加班重要,今天居然主动请假。 出于关心我多问了一句:“怎么请假了?” 李知遥瞪了我一眼,“屁股痛。” 我:“对不起老婆。” 李知遥说:“关灯了,快睡吧。” 一晚上同床异梦,我们都知道有敏感又不能言说的问题,却出于默契,相互不提。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大中午,李知遥不在,我起来看微信,他说出门一趟,起来让我自己点外卖吃,后面附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红包。 不知是因为起床气,还是醒来没有看到爱人,我有点烦躁,没有收红包,连着发了两个表情包,一个是老婆,一个是亲亲。 结果一整天李知遥都没有回来,还好我入坑了新游戏,一整天都在努力跑主线跑任务,注意力都被分走了。 亲友带我跑任务,我们玩的正上头,他忽然说要去吃饭,我这才发现已经到晚上六点钟了。我看了一眼手机,思索是给李知遥打电话还是发消息,询问他晚上是否回来吃饭。 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李知遥说他不回来吃晚饭了。 我发消息问他:你出去干嘛了? 李知遥说:同学回国了,出去聚会。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已经变得很差了。和同学聚会这种事不大不小,换做以前,李知遥会提前告诉我,而不是等我主动去问。虽然他请假去和阔别多年的老同学见面,完全合情合理,但没有提前告诉我,成功地让我微妙的掌控欲失衡了。 我盯着手机,微微眯起眼睛,心里又冷又痛,还带着恶狠狠的酸意。 我没有回他最后一条消息,顺手把手机扔进沙发里,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了。 13 李知遥回来的时候已经过12点了,我还没睡,听到门口的声音,从被窝里爬起来出去找他。 我的怒火膨胀到了极致。 李知遥在玄关换鞋,我双手抱臂站在卧室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最让我愤怒的不是李知遥晚归,是他明明对我的脾性了如指掌,知道这样做会让我愤怒,但他依旧做了。 我无法断言这是他不重视我的表现,但起码,我们对这件事的态度产生了分歧。 我说:“你回来这么晚不发消息?” 李知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是愧疚和讨好。 我看到了,我心软了,我消气了。 黑暗中他走过来抱住我,讨好般地蹭蹭我,我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儿和酒气。 我铁石心肠,火冒三丈,抬手挥开他。 “我最讨厌抽烟的男人。” 李知遥不依不饶,低头亲我,我被他熏得暴跳如雷,现在已经很晚了可我想咆哮。素质让我忍耐了下来,我推他,李知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走回卧室。 我没开灯也没有穿鞋就出来了,李知遥把我扔在床上,握住我的小腿不让我乱动。他倒是懂我,可我偏要踹他。我奋力挣扎,一脚蹬在他肩上,李知遥侧首吻了一下我的小腿,然后顺着我的大腿内侧亲了上来。 被吻过的地方湿漉漉,酥酥麻麻的,李知遥柔软的嘴唇贴着我的皮肤,令我忍不住颤栗。卧室里开着暖气,我只穿了一条内裤,外面披着厚厚的睡袍,忽然我的双腿被分开了,然后一个又湿又软的东西凑近了我的腿根处,我哆嗦了一下,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毫无防备,李知遥在舔我的下身,不知道是唾液还是什么打湿了我的内裤,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我呆了几秒,然后忽然使出全身力气一脚踹开了李知遥。 我不知道我踢到他哪儿了,只听到他痛叫一声然后摔倒了。 我听到我的声音在哆嗦:“你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床下响起李知遥闷闷的声音:“我想让你舒服一点。” 听到这个答案我丝毫没有感到开心或是欣慰,只是忍不住地哆嗦。 “我……”我听到我的声音抖得很厉害,“我不接受。” 我猛地坐了起来,准备离开卧室。李知遥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拽了回去,一把抱住我。我再也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你放开我!” 我叫得过于凄厉,像是被千刀万剐了,疯子一样挣扎。李知遥吓了一大跳,我像是从他怀里弹了出去,直接跳到了房门外。 我瞪大眼睛看着李知遥,像是防备一个随时进攻的猛兽。李知遥站在卧室里看我,黑暗中我们谁也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我忽然意识到,在某些方面我们是那么地难以协调,我无法接受他所有的行为,又要以如此激烈决绝的态度表示抗拒。 不知僵持了多久,李知遥说:“你进来睡觉,我去客房。” 他离开了卧室,我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看他走进客房。我钻回主卧,把门关上,浑身麻木地站在门后,在是否反锁房门的选项间犹豫了许久。不等我做出选择,我听到大门的声音响了,李知遥出门了。 我回到床上,坐在被窝里发呆,无法回想晚上发生的一切。 天快亮的时候我摸出手机看高铁票,我想把票退了重新定,小程序告诉我早上六点之后才能提供服务。于是我又熬到了早上六点钟,把先前的票退了,提前定到了明天,才躺下休息。 最后我实在顶不住困倦睡了过去,彼时天已经亮了。 或许是因为我无法再全身心地信任李知遥,我睡了四个小时又醒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李知遥还没回来,我起床呆坐了片刻,开始收拾行李。在收拾衣服的时候,我的脑子终于慢慢转起来了,回想起做完发生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比较冲动,李知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从他的角度来看,他的本意只不过是想让我也体验性高潮的快乐,在我表现出抗拒之后他就停止了,我无法责备他,于情于理。但我心中又无法忽视那种强烈的抗拒,我明白他的好意,但他的行为让我感到恐惧和憎恨,完全不可能享受他自以为的快乐。 我的大脑里越来越乱,我翻了衣柜,翻出来的都是李知遥给我买的衣服。 两种矛盾而强烈的情感占据了我的头脑,让我无法冷静下来,一方面是我对李知遥本人的爱,另一方面是我对这种行为的抗拒。 只能怪我没有事先和他说清楚吧。 下午我和妈妈说我提前回去,明天的票,我妈很惊喜,但也不疑有他,喊我爸来接我。 我躲在被窝里,浑浑噩噩地躺着,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晚一点的时候我肚子饿了,点了一份外卖,刚送到没多久,李知遥就回来了。我钻进卧室吃完,出来扔垃圾的时候发现他不在外面,大概是在客房里呆着。 一晚上我们都在不同的屋子里独处,李知遥没有给我发微信,我也没和亲友去打游戏。第二天早上11点的高铁票,我7点就醒了,起来收拾最后的东西。我和李知遥同居了很久,大量生活品都放在了一起,我只带了电脑,书本,洗漱用品和两件随身的衣服,箱子不重。 我拎着箱子去玄关换鞋,侧卧的门开了,我僵住了。 我不知道是我把李知遥吵醒了,还是他压根没有睡,他站在客厅里看我,没有说话。 我拽着行李,手指快要捏碎拉杆,最后憋出一句废话:“我走了。” 李知遥没有多说什么,只问:“要我送你吗?” 我撒了谎:“我自己打车吧,等你换衣服有点赶。” 李知遥点了下头,他说:“那你路上小心,到高铁站和到家都说一声。” 我说好。 他站的有点远,但我听出来他哭了。李知遥哭的时候声音不太会变,但我和他太熟了,还是听出来了。一时间我的心又软了下来,我又何必做得如此决绝,弄得像是仇人,他明明是我的爱人。 我不知道如何安抚他,我又做了很蠢很自以为是的事情,我朝他招了下手,让他过来。 李知遥走了过来,我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说:“我走了。” 李知遥用力抱住我,我本想蜻蜓点水,只好顺势加深这个吻,告诉他我虽然神经质一样抗拒他那样的行为,但我其实很爱他。 接吻的时候李知遥忍不住抽泣起来,他的嘴唇有点干裂,亲起来很不舒服,我蹭到了他脸上的泪水,自己也难过起来。 过了一会儿我们分开了,李知遥哽咽道:“快去吧,别迟到了。” 我强忍难过,说:“到家给你打电话。” 李知遥“嗯”了声,以手掩面,关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失声痛哭起来。 14 前一晚几乎没睡,我坐在高铁上昏昏沉沉,却不敢睡着,过一会儿有查学生票的列车员。好不容易熬到检票员来了,我这才知道坐我旁边的人和我一个学校,我们两个人同时把学生证递了过去,看到一样的封皮,然后对视一眼。 大概是个同届或者小一届的男孩子。 检票员核查信息的时候,对方问道:“你是哪个学院的?” 我:“数院。” 对方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好像十分意外,“学数学吗?” 我回想起我们学院下的不同专业的不同分流,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不完全是……就数理。” 对方:“哦哦,我是金融的。” 我:“大佬啊。” 对方:“没有没有,就是混子。” 我:“哈哈哈,我才是。” 对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磨磨蹭蹭的检票员终于检完票了,我和金融学院的对话也终止了。 我的座位靠窗,前后十分安静。我倚在窗边休息,准备闭目养神,没想到旁边的人又开口了。 “同学你是大几的?” “大二。” “哦哦我也是。” 我有点尴尬,又有点困,朝他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高铁平稳地在轨道上前行,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中途被吵醒,发现是前后的座位来人了,已经快进C省了,到家最多不过一个小时。我出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我有了浅浅的黑眼圈,神情恹恹,一副纵欲过度的肾虚样。出来的时候我检查了一下箱子,发现没有问题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不等我请人腾地儿让我进去,那位同学忽然站起来,吓了我一跳。他严肃又紧张地对我说:“请问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我尬住了,后面的人要过走道,我们两个站着实在碍事。我们先后入座,我想了一下说:“加qq可以吗,我微信不太用。” 这是实话,我真的不乐意用微信。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马上说可以。我打开qq,让他扫了我的二维码,好友申请通过。 加不加其实无所谓,我的QQ没有和李知遥用情头,但空间里该有的都有,平时自拍合照,特殊节日营业,包括有时候心血来潮的秀恩爱,全都有。 我看了一眼对方的备注,金融学院A2班赵齐鑫。 我在对话框里敲了一串备注发过去:数院C3途樱。 身边的人惊叹了一句:“好好听的名字。” 我没说话,他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赵齐鑫在隔壁市下车了,我继续坐到终点站,我们同省的学长学姐有建一个很大的Q群,不管什么专业什么城市的都可以加,只要是C省的,后来我在这个群里找到了赵齐鑫。 回家后我闷头睡了两天,睡醒起来打打游戏,出去吃饭,回来继续打,打累了睡觉。刚回家几天,日子过得再混乱爸妈也没说我,让我好好放纵了两天。第三天开始我要做家务了,刚回家的时候的宝贝最终也变成了呼来喝去的扫地工。 不知道是第四还是第五天,我扫地的时候手机响了,我跑去接电话,发现是外卖,已经送到家门口了。 是别人给我点的果茶,我这才想起这几天我一直没和李知遥说话,除了刚到家的时候我发了一个消息,他回了一个“好”,我们就没有下文了。 我在微信上问李知遥是不是点给我的,他又只回了一个字“是”。 我的心躁动起来了,他怎么这么高冷?以前他会回一个“嗯嗯”的可爱小动物表情包。 我抱着扫帚烦躁,最后回了一句“谢谢”。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沙发里。 不就是装吗?谁不会? 扫完地后我去把米饭煮上,回屋里打游戏去了,我和亲友打游戏很上头很快乐,果茶很好喝很爽口,李知遥什么的被我忘在了脑后。 晚上吃完饭后我妈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她诶呦了一声,大喊:“樱樱你的手机为什么在沙发上?” 我想起来被我扔到一边的手机和李知遥,过去把手机捡了回来。屏幕一亮,显示了好几条未读,全部是李知遥从微信发来的。 我妈凑过来:“谁给你发消息?” 我吓了一跳,赶紧窜开。 “室友,问我事情。” 我溜回了房间看消息,幸亏我没在客厅里打开微信,李知遥居然给我发色照。 “你为什么这么冷淡?” “果茶好喝吗?” 一串示好撒娇的表情包。 “理理我。” 一个取消掉了的语音通话。 一个取消掉了的视频通话。 “老公。” “宝贝呢,在打游戏吗?” “别生气了宝宝,请你吃生虾。” 又一个取消的语音通话。 一个520的转账。 然后是一张色照,又白又嫩的奶子和深红色的乳头,我直接看晕过去。 我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李知遥很快就掐断了。 我:“?” 李知遥马上回了一个消息:“视频开会,半小时。” 一想到李知遥脱光拍照片的样子我就馋,一想到他又把衣服一件件穿上去开视屏会议,我不存在的器官就要爆炸了。 半个小时,我坐立不安,忍不住去开了一把游戏,一把结束后我又去看手机,十分钟前李知遥给我发了个消息。 “开完会我给你打。” 好,好极了,我直接把声音提示打开到最大,手机放在我眼皮底下,继续打游戏。 结果这个会议直接开到晚上十一点,让我等了两个多小时,等李知遥打回来的时候我爸妈都回屋里睡觉去了,我有种家长睡觉我干坏事的窃喜感。 李知遥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说刚散会,我说你们也太能开了,李知遥说明天不上班,就直接把最近的事情开会讲完了。我看了一眼,明后都不是周末。 李知遥:“我哥出差了,我们这几天不上班。” 我:“你是认真的吗?你哥出差,你们项目组就集体偷懒不上班了是吧?” 李知遥在电话对面很开心地笑,“没有,主要是我们内部的工作做完了,现在要等市场部测试,我们就这两天调休。” 我想了一下,倒也合理,李知遥他们项目组忙的时候997,连续一个月都不放假,现在调休也挺合理。这么辛苦的工作也只有他们这个年纪的年轻男人能干,但凡年龄再大一点都没这么好的精力。 我想快点进入正题,偏偏李知遥这时候开始给我扯一堆有的没的,我心不在焉地应付他,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李知遥看出我的不耐烦了,有点不高兴,“我和你说话你怎么这么不耐烦?” 我:“你给我发奶照,想我怎么有耐心?” 李知遥被我噎了一下,恼羞成怒,“你要干嘛?” 我:“你给我发奶照,不是你想干嘛吗?怎么问我想干嘛?” 李知遥:“……” 李知遥:“我洗完澡顺手……哄一下你,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兴致全无,“哦。” 可能是我太直白了,也不委婉一下,李知遥看了更生气了,“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想做这种事吗?你不是想我吗?” 我:“当然想你啊!” 李知遥把电话挂了。 我:“……” 15 李知遥生气了,我有点无语,之前明明是我在生气,为什么现在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对我发火。我以为他只是羞涩了,结果他真的很生气,在微信上痛斥了我一番,然后对我的讨好和哄劝视而不见,直接睡觉。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继续闷头打游戏。 次日睡醒的时候,我收到了李知遥的消息,他说年后几天有同学聚会,要过来一趟,可以一起接我回学校。 我睡眼惺忪地打字,问他几号来,李知遥的微信电话直接拨了过来。我接起来,喂了一声。 李知遥沉默了好久,问我:“刚睡醒吗?” 我的上下嘴唇都累得分不开,“嗯……嗯……困。” 李知遥:“昨晚几点睡的?” 我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但我是不敢跟李知遥说的,说了要被臭骂十分钟。老年人的作息和年轻人的就是无法妥协。 我:“三点多。” 李知遥冷哼了一声,“让你睡那么晚。我初四过来,同学聚会应该是两天,我后面几天可以一直呆在你这边。” 我稍微清醒了一点,翻了个身,把抱枕夹在两腿间,蜷缩起来。 “那你几号上班?” 李知遥:“我们应该是初七,但是也有可能延迟上班,年前加班太多了。” 我回想了一下班级群的公告,我们开学接近月底,我不大可能初七就和李知遥回去,哪怕晚两三天也不可能,我爸妈肯定不同意我这么早离开家。 我说:“我不一定能那么早回学校。” 李知遥:“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回去上班前,我们可以有几天见面。” 我彻底醒了,心里舒服又顺畅,李知遥果然很会说话,知道我爱听什么。“好。” 李知遥“嗯”了声,“你起来后给我打电话。” 我说好,老婆啵啵。李知遥顿了一下,跟我隔着电话亲了一口,催我快起。 我从被窝里艰难地爬出来,下床第一件事是开机,然后穿着睡衣去洗漱,洗完脸后叼着牙刷回来给李知遥拨视频电话,李知遥接的很快,看到我和我的房间后皱了一下眉,“真是邋里邋遢的小猪。”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回去继续刷牙。 家里我一个人,我去翻出昨晚买的面包,给自己倒了杯酸奶,端回房间填肚子。 李知遥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干嘛,我问他,他说在看剧。 我在桌子上翻了翻,找出藏在一堆杂物下的夹子,把头发全部夹了起来,感觉舒服多了。 李知遥看剧我也看,只不过我是随便点开一个听英语,我一边听一边刷手机,看到好玩的就发给他。 微博上刷到一条情感博主的更新,是粉丝的匿名投稿,说自己和富二代的男朋友的爱恨纠葛,男朋友给她买名牌,但是对她的外貌表示很明显的执着,然后吵架的时候互相说了很伤人的话,大概就是一个出卖美貌、一个出卖钱财来维系爱情。我看了一眼李知遥,心说和我们还挺像的,且不说现在是更爱外表还是更爱我的个性,如果没有这个皮囊,李知遥压根不会对我产生兴趣。 我想了一下,李知遥确实挺富二代的,他本人又很能挣钱,喜欢他的女人肯定很多。 我问李知遥:“我好看吗?” 李知遥瞥了我一眼,“丑死了。” 我意识到我现在在抠鼻子:“……” 不过反过来想,我拒绝向我表白的大学同学从而选择李知遥,是因为他钱多吗?好像不是。 我最开始对李知遥产生好感,是因为他在说话过程中不会踩到我的雷点,现在大部分男生谈个三两次就能精准地踩中我的一堆雷点,让人打消继续接触的念头。我本身性格自闭又暴躁,表现出的样子尖锐傲慢,非常抗拒和不熟的人接触或共事,李知遥能用他的魅力和手段把我三番五次勾出来吃饭,说明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是贴合我的心动要求的。 我说:“我脾气这么不好,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李知遥皱了一下眉,把剧暂停了:“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女人一旦开始胡思乱想,就很难停下来,我又想起很早之前吃饭,李知遥跟我说过他前女友的事情。一个是本科期间认识的,性格不合适就分了。还有一个是高中同学,出国读研后在一起的,客观原因是女孩子要留美,他们就分手了,但是主观原因不知道。 多的我没有追问,问了只会让自己烦恼,让对方郁闷,不如不问。即便我的好奇心很强烈,但我依旧克制住了。 我越想越多。 我在想李知遥会在什么情况什么条件下,遇到合适的人相伴终身,是大学吗?是研究生吗?是工作吗?是在他最热情的时候,对爱情充满幻想的时候,还是选择向家境条件屈从的时候?冷静想想,这个人物大概率不是我,我还有两年多才毕业,算上读研四年,那时候李知遥快三十了,我们应该半路就分手了。 我知道两个人的爱情基本只有消亡一个结局,白头偕老互相扶持的人少之又少,又如何轮得到我。 李知遥问我:“你在瞎想什么?和我说说。” 我说:“我在想,爱情最好的最终形态是什么样的?” 李知遥说:“你觉得是什么呢?” 我:“就是互相陪伴吧,爱维持的年头屈指可数,夫妻相伴多年,最后的感情大概就是爱情友情亲情的糅杂体吧?” 李知遥:“你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还在忧虑什么?” 我没说话,李知遥看着我的脸,他心里是清楚的,我心里也清楚,只是看我们选不选择在这个时候戳破罢了。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李知遥问:“你想现在和我谈吗?” 我说:“好啊。谈什么?” 李知遥:“先把你刚想出来的这个问题解决了吧。” 16 我有点说不出口,我说不出“我担心我们没有未来”这种苦情的话,我憋不出来,我只能换个我能接受的表达方式。 “我……我……就是担心……腻了呗。” 李知遥皱了下眉,似乎是在辨别我说了什么,然后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担心我腻了?还是你腻了?” “你。” “我不觉得我会腻,只有没有沟通好的事情会消磨感情,让人相看两厌。”李知遥把问题抛回给我,“你觉得你是会腻的人吗?就正常情况下。” 我想了一下,如果李知遥一直按照现在的态度对我、处理我们的感情,我是不会腻的。我很不喜欢接受新鲜事物,也很抗拒去接触我不认识的人,能一直在一起,我又何必花费精力和时间去培养新的感情?但有那点力气我宁可维持现在的感情。虽然我有时候是有点左顾右盼,但我也不会愿意松开握着的手,新鲜感是和已经在一起的人一起培养,而不是换一个新的人。 我摇头。 李知遥说:“腻不腻这个,感情的维系和增色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单方面是不够的,这不就是所谓的双向奔赴?时间久了,单方面努力的人会感到疲倦。如果真的腻了,大概是不合适,也有人在一起就平平淡淡的,最后分开了,因为一开始就不是适合的性格,所以很难相处久。” 我扔出了致命问题:“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李知遥皱了一下眉,露出了嫌弃我的表情,很明显,我注意到了,顿时跨起个脸,很不高兴地看着他。如果李知遥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我就和他翻脸。 李知遥:“说实话,我觉得目前一般般吧。但是没办法,你太小了,合不合适是成年人之间讨论的议题,足够理性、足够独立为前提,你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和谁在一起都不合适,过两年再说吧。” 我有种被看穿的窘迫和羞耻感,李知遥说的话我无法反驳,凭他比我多吃几年饭,这点教训我只能全盘接受,然后故意板起脸装作不高兴,“哦!” “等你再大一点就懂了,现在和你吵架都是没有意义的拌嘴罢了,纯粹撒泼,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说你你还不高兴?本来就是,你如果和你们大学的男同学在一起,就是两个小孩子图新鲜,傻乐,过家家,两个月就吵架分手了。等挨的打够多了,变得成熟了,你才能迎接一段合适的恋爱关系。所以综上所述,你最好乖一点。” 我只能对他翻白眼。 我不能说李知遥说的是错的,也不敢妄下结论他是对的,但这种事情上对错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能用双方都接受的方式相处下去,哪怕不被他人理解又如何? 就好像我……难以启齿的性取向。 我是异性恋,但我又和广大的异性恋性取向并不一致,在亲密关系里我抗拒一切男性侵略性的行为,喜欢掌控主动权,控制欲很强。我无法描述这种感觉,我很暴躁又很别扭,只有李知遥顺从我、配合我的性行为才能让我感到安心。但我又能接受李知遥对我恰到好处的占有欲,他对我的情感依赖填满了我控制欲在我心中留下的沟壑。 “关于你回来之前……”李知遥忽然提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尴尬却无处遁形,我能给的回应只有暂时明确的抗拒,多的话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那天晚上我喝了酒,是我太冲动了。我应该提前问你的想法的。” 李知遥让步了,但我却无法道歉,我甚至不知道如何道歉,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不是你的错……我应该早点跟你讲的。” 李知遥从视频电话里看出我的窘迫,又让了一步,“晚点微信聊吧,或者选一个你觉得舒适的时间和方式。” 我感激,只能感激。 每当我羞愧,或尴尬,一切话语都难以启齿的时候,李知遥总能为我让出的舒适空间,而不是追问我压迫我,用双方都能心平气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也是我们能如此长久地相爱下去的原因。 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善解人意的李知遥,后来会在我们面对的困境时,做出那样残忍的决定。 17 我再次见到李知遥的时候是大年初五。 李知遥初四就到了,但是因为同学聚会的缘故并没有来见我。前一夜我因为失眠通宵了,早上他落地的消息刚发来没多久,我就惊醒了。李知遥的短信十一点二十八发来,我三十二分就醒了,我不敢说这是什么心有灵犀的默契,我通宵后浑身上下隐隐作痛,并且有点干呕,实在痛苦。 我回了一句老婆注意安全,又迅速地陷入昏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李知遥跟我汇报了行程,告诉我他们明天要去后海吃饭,是个很不错的餐厅,他想带上我一起去。我答应了。 次日我和爸妈说我出门和同学玩,他们不做怀疑,放心地把急得团团转的羊羔放出栅栏。我撒欢跑出去,和李知遥在约定好的路口碰面,然后一起坐地铁过去。红灯的时候我就看到李知遥站在马路对面,他今天穿了纯色休闲西装,太帅了。中间隔着很多人,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他了。我喜欢的人我一眼就找到了,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摸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李知遥没看手机,直到红灯再次变绿,然后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我今天穿了带跟的小礼鞋,跟子小高,我想冲过去扑到他怀里,但我的穿着不允许我这么活泼,我只能加快步伐,然后越过无数擦肩而过的人潮,焦急又精准地握过他的手。 我再次回到红绿灯下,李知遥拥抱我,我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 我忽然感到很确切的爱意在我们彼此间涌动,他的拥抱真实而温暖。南方的城市二月份已经不冷了,但我因为为了臭美穿的并不厚实,原本只有我的心是燥热的,但是当李知遥抱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身上的冷意被驱散了。 我问他我们坐到哪一站,李知遥给了我很明确的回复。他也是在这座城市出生长大的,只不过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才离开了。 我问他这段时间孤不孤单,李知遥说每天都在打电话,还好。 我忍不住笑起来。 是的,过年这段时间我们白天连续很长时间都挂着视频电话,晚上也会打着电话入睡,哪怕不带耳机,把手机放在远远的地方,也会生出错觉,好像对方就枕在身边似的。 但也比不来依偎着真人幸福。 没想到大年初五地铁上人就已经变多了,李知遥帮我找了个靠边的座位坐下,然后他坐在我旁边。我往前伸出小腿,问他我的鞋子好不好看。这双鞋是我自己买的,白色的牛皮礼鞋,镂空的脚背,然后两条绸缎缠着我的小腿。这双鞋跟不低,大概有四五厘米,李知遥看了一眼我的脚背,问我冷不冷。 我穿了内绒的丝袜,其实不怎么冷。我重复问好不好看。 李知遥:“好看极了。” 我凑到他耳边:“想让我穿这双鞋踩你吗?” 我的气息吹在他耳朵边,李知遥的耳根和脖子全都红了,他又羞又恼地剜了我一眼,含羞带怯的样子像一朵娇花,让人萌生蹂躏的欲念。我掩唇偷乐。 距离目的地有十站地铁,过了一会儿上车的人更多了,我意识到我在收割人们的初目光,但是大多数都只是看一眼,又立刻挪开,长时间注视陌生人并不礼貌。我有点紧张,下意识挽住李知遥的手臂,李知遥侧过头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李知遥夸我:“你今天好漂亮。” 我:“因为我今天化了全妆好嘛。”我还把头发盘起来了,我的脸型和头型适合盘头,更加能凸显我的脖子修长。 李知遥:“衣服也很好看,你的品味真的挺好的,很适合你的身材。比我的眼光好多了。” 我趾高气扬:“哼。” 李知遥一下子被我逗笑了,眼睛都弯起来了,“我的小公主哦。” 我们坐了四十分钟地铁才到,中间换乘还花了不少时间。等到目的站的时候已经到十一点四十了,我问李知遥是不是要迟到了,他说没有,一点才开始。 我:“你昨天说的十二点?” 李知遥:“聚会嘛,磨蹭的人很多的。” 我们出站后李知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位置,找到了正确方向。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出门全靠李知遥。路过喜茶店的时候李知遥问我要不要买杯喝的,还要等挺久的。 我说:“聚会喝喜茶是不是不太好?” 李知遥:“还好吧,你一边喝一边等,垫垫肚子。” 我被他这个说法逗笑了,推门进去买喝的。李知遥在门外等我,我点了两杯然后排队取餐,出门的时候看到李知遥旁边站着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一个戴着眼镜的和他差不多高,还有一个矮他半头。李知遥看到我出来,迎了上来,自动接过我手里的喝的。 “他们都是我高中同学。”他跟我介绍,“这是叶嘉澄,之前苏子烊结婚的时候他也来过。” 戴眼镜的男人跟我握手,我对他没印象了,苏哥哥结婚来了六十多个人,我哪里分得清。 “这是管栎,我们大学也是一起的。” 我继续握手,我紧张又拘谨,感受到了自己僵硬的肢体动作和笨拙的语言表达,如果不是这个小皮鞋的头太窄了,我现在已经在脚趾抓地了。李知遥又介绍我:“这是我女朋友途樱。我之前跟你们说过。” 叶嘉澄朝我笑了起来,他牙齿好白,“好哦,之前天天在朋友圈看你们合照,终于又见到真人了。你是不是和苏子烊也是一个高中的?” 我和苏子烊是一个高中的,是本地最好的高中之一,但是他读高中的时候我还在读小学,我高中的时候他已经大学毕业了,我们同不同一个高中也不重要。 管栎和穿了小皮鞋的我差不多一样高,我不敢站得理他太近,他笑着跟我说了句好高挑好漂亮,然后闪到叶嘉澄旁边去了。我努力朝他友好地笑了一下,然后偷偷抢过李知遥手里的果茶,手里不拿东西我真的好尴尬。 李知遥揉了下我的头,自然地牵走话题,和他同学聊了起来,而我又羞又愧,藏在他身边不敢抬头。 18 我们四个人不紧不慢地往饭店走去,我一路上挽着李知遥,低头喝我的果茶。我不知道这样是否得体,我是不是应该加入他们一起谈话,可是李知遥的圈子我完全不熟悉,他本人似乎没有什么推心置腹的挚友,但不管是生意上的伙伴还是以前的同学,倒是关系都不错。 他们在聊老同学的近况,我偷偷竖起耳朵听。 叶嘉澄:“诶去年年底那个谁不是结婚了吗?我们高一还是一个班的。你怎么没来?” 李知遥:“嗯?” 管栎:“刘科。” 叶嘉澄:“对对对,刘科,他去年十月结婚不是在班群发了吗?你为啥不去啊?” 我想起来了,那会儿我在考雅思,隔天就缠着李知遥做少儿不宜的事情,考完试我还闹了一场。我更加不敢说话了。 李知遥了然,笑了起来:“那会儿工作忙啊,天天出差。” 我恨不得把头埋进水泥地里。 管栎问了一句:“还有谁结婚了吗?” 叶嘉澄思考了一下,“没……几个吧?就刘科和赵紫月,别的也没在群里说。赵紫月结婚早一点,我们不都去了嘛。” 李知遥“嗯”了声,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到了饭店,前台的接待礼数周全地接待了我们,告诉我们饭店的布置,右拐出门是海滩和泳池,吃饭的地方在一楼大堂,休息室在四楼,然后让我们去签个字。 李知遥他们去签字了,我问接待我要不要也签字。接待朝我温柔地笑了一下,“可以呀,按顺序签在下面就好了哦。” 叶嘉澄把笔递给我,我也在他们下面也签了个名字。叶嘉澄站在我旁边,朝名单看了一眼,感叹道:“途樱的字好好看,是练过书法吗?” 我尽我所能乖巧地回应了一下,感觉自己更僵硬了。 我逃到李知遥身边去,他低头问我:“要不要去海边转转?” 我小声说好。 李知遥和两个人打招呼:“那我们出去转转,晚点见。” 离开大堂后,李知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话。 李知遥摸了摸我的头:“没事,你不认识他们,拘谨也是正常的。你打个招呼就行。” 饭店后面出来是一个楼梯,然后是两层平台,是留给人吹风闲坐的地方,往下一直延伸到海滩,海边有少数的几个人在散步玩水,我远远看到了几个年轻的男女,我猜测也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 李知遥陪我在木椅上坐下来,我们并肩靠在一起,我远眺海平线的方向,尽量放空大脑。 果茶的冷气变成了水,融在我的指缝间,滴在我的裙子上。 李知遥:“等会儿我跟你坐一起,你多吃点。” 我:“好。” 李知遥:“举办聚会的是我们当时那届的学生会会长,喜欢搞这种有档次的东西,其实大家没这么……”他找不到词了。 我笑了一下,但又笑不出来了。 我们坐了片刻,听到有人喊李知遥的名字,他回过头,而我因为过于紧张一下子站了起来,时刻准备好和人打招呼。李知遥也跟着我站了起来。 我看到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挽着手,站在楼梯旁。 其中一个女孩子朝我们打招呼:“果然是你啊,好多年没见啊。” 李知遥朝她点了下头,“确实,高中毕业后是不是没见过了?” 那个女孩子很大方地笑了起来。“什么嘛,大二聚会的时候我们还见过。” 李知遥淡淡道:“那也有五六年了。” “哇,这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吗?” 我赶紧朝她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途樱。” “你好呀。” 旁边穿黄色裙子的女孩子一直没和我们说话,中途她的目光扫了我一下,我意识到了。分开前她只和李知遥简单点了下头,一句话都没说。她们挽着手走了,我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李知遥在我身侧坐下,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似乎有点无奈,他跟我说:“那个穿黄裙子的,是我前女友。” 我:“……” 这是什么致死现场? 我:“我该感谢你的坦诚吗?” 李知遥苦笑:“没有,就是跟你说一声。” 我知道他这么跟我说还是有必要的,以免饭桌上出现更加致死的状况,毕竟谁能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侧眸瞥他,神色有点不高兴。李知遥用指背蹭了下我的脸,语气很讨好:“乖乖。” 我继续瞥她。 李知遥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唉呀,乖宝宝,宝宝乖,不要生气。” 我被他逗笑了,其实我也没有真的生气,我只是对这种现女友见前女友的死亡场面心有余悸罢了,并没有真的生气的意思。但是顺水推舟佯怒能看到李知遥这么可爱的表情,偷偷欺负他一下也变成了心安理得的事情。 李知遥看我笑了,顿时如释重负。 我却想起来李知遥之前和我说,我现在太小了,和谁谈都不合适。那他当初和前女友是不是也是因为年龄不够,处处显得不合适呢? 我问李知遥:“你们昨天聚会是……?” 李知遥:“是关系好的几个同学聚的,就十来个人。” 我了然,没在多问。我们在海边坐了一会儿就进去了,马上一点了,人也陆陆续续到了。我跟着李知遥进餐厅的时候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已经坐满了三四个桌子。李知遥拉着我找了一个比较偏的地方坐了下来,他把他那杯几乎没喝过的果茶放在我旁边,跟我说:“我去打个招呼,马上回来。” 我目送他起身离开,叶嘉澄朝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然后两个人挨桌打招呼去了。我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看我年前新做的美甲。 右边传来一道清晰低柔的声音,“小姐姐,你是李知遥的女朋友吗?”我确定是在跟我说话,抬起头去寻找声音的主人。 我右手边两个位置坐了一个女孩子,我们这桌一共才四个人,我没想到居然会和我搭话。我点了下头,挤出笑容,“你好,我叫途樱。” 看到我们说话,旁边几个人也立刻看向我。 她对我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也来啦。” 我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只好用笑容回应。 她说:“你真的好漂亮哦,之前看李知遥朋友圈就觉得你好好看。你是还在读书吗?” 我:“是的,我在读大二。” 她追问:“在哪里呀?” 我迟疑了一下,报出了我就读大学的名字。女孩子“哦”了声,换了话题。我知道我的大学很一般,只是个普普通通、不上不下的一本罢了,对于李知遥他们这种学霸班级来说见不得人,毕竟是一群本科顶流985的高材生,我一个混子怎么上得了台面。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学业,聊他们高中的事情,我忽然看到李知遥的前女友和之前打过招呼的女孩子一起在隔壁桌坐下,他前女友一改之前的安稳平静,非常熟络地和老同学打招呼聊天,热情洋溢,她笑起来的时候也好漂亮。我下意识扣紧了我的手背,尖锐的指甲把手背的皮肤抠出了血,我把十指狠狠地绞在一起。 我好紧张,我好羞愧,我好想离开。 19 幸亏李知遥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继续和陌生人交谈了。我肚子里没有话题,只能被牵着走。对方问一句我答一句。 我的耳朵里轰隆隆的,什么都听不见,李知遥在饭桌下握住我的手,我没有看他,任由他握着我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上菜了,我看到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端了上来,却只敢顺势夹我面前的那道菜。我好想吃那道甜藕,可是它在我远处落桌,等转到我面前的时候盘子已经几乎空了,李知遥侧身探手过去夹了一块给来,放进我碗里,我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可怜了,李知遥低下头小声跟我说:“晚点给你打包一份。” 我“嗯”了声。 那块儿藕果然很好吃,好甜好软,但不知道为何我的鼻子酸酸的,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吃了几道菜后我发觉这家饭店可能是做浙沪菜的,口味地道又正宗,每道菜都非常不错。 吃了一会儿后饭桌上又聊起来了,我偶尔能听到隔桌因为交谈恰意而开怀大笑,或者老同学一起起身干杯。方才我们桌和我聊天的那个女孩是带着她的男朋友一起来的,我看他们在低语,过了一会儿她男朋友起身出去了,女孩紧皱着眉。她察觉了我的目光,朝我笑了一下。我也回应,然后快速移开目光。 有人忽然问:“哎,李知遥你女朋友还在读书吗?” 他大概是想让我们桌也热闹一下,干脆从李知遥这里下手。我不喜欢他们把话头集中在我身上,但是我知道这是个起话头的方式,过一会儿他们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但此时此刻我被点名了,我立刻端坐,刚要回应,李知遥先一步替我答了,“她还在读本科。” 搭话的男孩“哦”了声,“在哪读啊?读什么专业?” 他讲话语速有点快,但我还是听清了。我把学校的名字和专业都报给他,对方显得有点惊喜,“哦哦我知道,你们学校的数院很厉害啊。我当初上数竞课的时候是你们学校的教授讲的……冯教授是吧?是你们院长?” 我笑了起来,“是副院。他也是我们班主任。” 对方立刻站起来和我握手,“好诶,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冯教授的学生,太好了,幸会幸会。” 我也站了起来,李知遥朝我笑:“徐添羽当年是数竞保送北大。” 我有点惊喜,虽然早就意料到李知遥的同学里肯定不缺乏这样的学霸,但是能碰到同样搞数竞的,我心里有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虽然我的数竞在高中没考出什么好成绩,但是也学了很多年。 桌上其他人也给了点反应。 “徐神啊,现在还在搞数学呢?” “当年考数学前我还记得我专门跑楼上去拜徐神。” 徐添羽笑着落座,朝他们摆摆手,“没有没有,搞算法去了。数学……哎呀怎么说,读了就知道,是真的挺枯燥的,没有当年那意思了。”他又看我,“小姑娘读数学吗?别吧,读点背的。” 我说:“大二下会专业分流,我可能转去读别的。” 徐添羽向我高频点头,“好好,你们学院下有没有datasce?” 李知遥插嘴:“这是研究生读的,你在想什么呢?” 徐添羽一拍大腿,“什么啊,现在本科生也有读的好吗?我帮我弟看过去年的专业报名,有数科和大数据。” 他们就“本科生能不能读数据科学”这个话题争论了起来,然后饭桌上开始聊数学,聊工作中所有和数学相关的话题,我心里松了口气,安静地在旁边听他们聊天。我不是个喜欢在公开场合发言的人,更不喜欢出头露面,能躲就躲,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我的性格以前并没有这么内向,但是读大学之后就开始越来越沉默了,非必要情况下我不再开口,并且独来独往。 在这次聚餐之前,我并没有意识到我的性格出现了比较严重的缺陷,和李知遥在一起的时候我的话并不少,也没有那么沉闷,因为是一对一的交流,他问我答,我问他答,而且李知遥本身是个可以健谈的人,只有聚会才显出我是个过分安静的人。 下午大家吃的差不多了,稍作修整就准备移步其他地点了。李知遥暂时离开了我,不知道去干什么了,让我等他。我站在大门口,这时候徐添羽走了出来,我朝他笑了一下。 徐添羽问我:“我听李知遥说,你毕业后准备读研?” 我点了下头。 徐添羽:“想去哪读?” 我:“美国或者英国吧。” 徐添羽朝我呲牙,“去英国比较好。”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徐添羽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但我没有追问,我不想继续说话了。 他又补了一句:“数学其实是很不错的,本科学点扎实的,读研的时候有优势的。” 这句话我当年报考大学的时候,听我的数学老师说过。他也很赞成我本科去读数学,但是如果有将来有分流可以考虑往其他方向转移一下,比如说应用数学,计算机科学或是大数据之类的。这样确认了方向申研也有目标,如果是纯粹数学读到底过于枯燥,我未必读的下来。我也因此理解了为什么学校在大二下学期设置了专业分流意向,因为读到现在一年多,我们已经把基础的数学课都学的七七八八了,之后就是考虑自己更兴趣的领域了。 简单聊了两句专业的事情后我去了趟洗手间,正准备推门的时候,我听到外面传来陌生的女声,推门的手缩了回来。 “……她真的好小啊。” “嗯,听说读大学呢,真的是小妹妹。” “没想到李知遥喜欢这么小的,他们是不是……” “谁知道,别管了,反正迟早要分手的。当初宋琦和他感情那么好还不是分了。” 我屏住呼吸偷偷听她们说话,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议论我,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了。虽然大家努力克制了,但我能感觉到很多人都对我很好奇,或者说,对李知遥的女朋友很好奇。 李知遥当年上学的时候似乎也不是什么风云人物,为什么大家会对他和我这么关注? 我的胃部忽然有些隐隐作痛,我静静地靠在大理石的墙壁上,等待这波突如其来的疼痛过去。 “但是她真的好漂亮,像那种网红。” “啊?哪种?” “抖音?” “不像啊,网红不都一张脸,他女朋友好有辨识度啊。” “唉……” “唉什么?” “意难平哇,我高中的时候以为他们会在一起的,天天上课磕他们的粮,没想到研究生的时候才在一起,后来又分了。” “你和李知遥高中坐过同桌?” “高二坐过啊,宋琦还跟我换过同桌,可惜被老师抓到了。” “哦……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呢,真八卦……” 我麻木地听着,心里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对李知遥的过往很介意,但是却无力改变,这些事听不听只能影响我的心情,却不会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我抱着手臂倚在墙上,安静而出神地思考。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确认她们走了,才开门出来洗手,却没想到一个人先站在了洗手池旁。那人正在弯腰洗脸,用力地搓自己的眼睛,我认出来那是李知遥的前女友,宋琦。 我脚步顿住了,她刚刚也躲在洗手间里听吗? 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我。 我也看到了宋琦的脸,湿漉漉的皮肤,微红的眼眶。 我没说话,避开了她的视线。 20 那次聚会结束后我加了李知遥三个高中同学的微信,叶嘉澄,徐添羽和饭桌上跟我聊了很久的女孩子,周薇。 我不常用微信,所以这个好友加了就是放在列表里了。 我没想到后来徐添羽和我聊了几次数学的事情,我做题的时候对结论的求证产生了困惑,便寻求了数学天才的帮助。徐添羽很快就给了我证明思路,但是他的思路太简洁明了了,我卡到一半证不下去的地方拍给他看,他简单写了两行推算,我立刻就理解了。 徐添羽问我是否有直博的想法,我说没有。徐添羽回,确实别读博士了,如果不是自己感兴趣或者想回学校,真的很坐牢。 新学期开学的时候我一个人回校,李知遥来机场接我,那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上班了,我挑了一个他不上班的周末飞过去。他开车送我回学校,我去签到然后回寝收拾东西,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我们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就已经选完了这个学期的课程,吃饭的时候我把课程表给李知遥看,他连连皱眉。 “你早上和晚上的课几乎都堆满了。” 我知道,晚上的课满不要紧,但是第二天如果有最早的早课,这就表示我很难去他那里过夜,除非他当晚正好有时间开车来接我,不然在校内住会方便很多。 我们这学期的课变得尤其的多,一周有36个课时,因为我们不仅要上完最后的数基课,还有每个专业分流方向的课都要上一些,我这个学期不仅要学编程,学两门经济学,还有学一些大数据相关的课程。课其实并没有很夸张,但是因为全都是主干课程,要参加很严格的校考,没有水课,我会非常煎熬。 唯一能放松的就是一周一次的英语课和体育课。 我沉默地和碗里的凉皮作斗争,不想抬头看他的表情。 李知遥把手机换给我,“你们大二下就学这么难的统计课程?” 我:“我之前选的时候没想到他那么难。” 李知遥很担忧地看着我:“你是不是给自己排太多课了?” 我知道我排多了,我舍友都比我少两门专业课,我不应该选这么多课的。除了必修课,所有的自选主干课在第一周试听后可以选择退课,我准备听完第一周后去退掉一两门。 李知遥提醒我:“这个学期你如果还要继续准备雅思,不适合把自己弄得这么累,或者你放到暑假专心准备。一边学学校的课程一边学雅思,你会吃不消的。” 我明白我的时间非常紧张,我很焦虑。 我没办法告诉李知遥我的焦虑,全世界都可以倾听,但只有李知遥不行。 上了第一周课后,我退了一门主干课,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课程变多的影响不仅是占用时间,而且作业成倍地增多,我从来没想到编程课居然有这么多作业,这些题的难度不上不下,但是非常占用我的时间,我写一份编程课的作业就要花掉大半天的时间。 我终于在周末早起了,没想到不是和李知遥出去约会早起,而是因为再睡懒觉作业就真的写不完了。 我和我妈哭诉我的压力,她非常担心我,让我把雅思安排在暑假学习,平时就不要再抽时间出来了。我当然抽不出时间,我作业都快写不完了。 我习惯去图书馆外的咖啡店学习,点杯喝的,一碟蛋糕,边吃边学。以往我一周大概回去个四五次,专门办了年会的会卡,这个学期开始我只有周末才能去那里学习。我喜欢在户外学习的清新感,在图书馆里大家头对着头,实在太压抑了。 李知遥知道我这个学期的学业压力非常大,所以频频往我们学校跑,但他来不来我都没时间去见他。我们最多一起吃个晚饭,我匆匆赶回去上课,李知遥独自驾车回家。 难得有一周我们必修课的老师出差开会,我空了两个早上出来,跟着李知遥回家睡大床。 我一沾床就开始呼呼大睡,甚至不知道李知遥是如何帮我换的睡衣。 次日睡醒的时候我在李知遥怀里,他抱着我,我的脸颊贴着他的睡衣,上面有洗衣液的味道,是我们一起买的。他在看手机,不知道醒了多久。 我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李知遥从背后抱住我,问我想不想做。 我好困,我不想,可我馋他,我好想。从我放寒假回家,到现在开学接近一个月,我连李知遥的屁股都没摸过,我居然素了这么久,简直不敢置信。 我含糊地问他:“你不上班?” 李知遥蹭了蹭我的耳朵:“下午再去。” 我在床上闭目凝思,然后狠狠心决定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和娇妻来一炮。觉可以上课补,滚床单只能现在。 李知遥让我再睡会儿,他去洗澡。我趁这点时间赶紧眯了一会儿。 我睡不着,眼皮子困可是脑子里已经清醒了。门铃响了,我爬起来去开门,是李知遥点的外卖早餐,豆浆和我最喜欢的蛋饼油条。他点了两份,一份原味一份海皇酱的,我坐在桌边吃得正欢,李知遥推门出来了。 他只穿了一条内裤,我看的眼睛都直了。现在天气还冷,但是卧室里开了暖气,暖和得可以让人裸奔。 我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油条,告诉他说:“你穿太多了。” 李知遥凑过来抢我的蛋饼,含糊不清地说:“哪里多你脱掉就好了。” 我扔掉油条就要扑他,李知遥让我先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焦急万分地吃完,撅着油乎乎的嘴巴就凑了上去。李知遥嫌弃地推开我的脸,不许我亲他。 不亲就不亲,衣服脱了就行。 我们俩窝在床边别别扭扭地做床上运动,我激动死了,李知遥的身体也很想念我,哪怕这么久没做了,也万分热情地回应我。中途李知遥手机响了一下,我们都没管。李知遥抱着我,让我趴在他身上,因为过于急躁,配合得十分不到位,我们两个笨拙地像是第一次做,我找不到前列腺的位置,他也迎合得分外笨拙。我听到噗嗤噗嗤的水声在我们下身交合的地方响,还有我撞在他腿根的声音,我们无法尽兴又急切地纾解双方的欲望。 我凑过去亲李知遥的嘴巴,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应我,像是已经不习惯我们的亲吻。 做完后李知遥问我学习辛不辛苦,我说好辛苦,他说他很想我,我说我也是。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李知遥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他看了一眼又关掉了。 我们去洗澡,李知遥亲吻我的后背,让我坐在椅子上,他帮我揉揉腿。 我往双方身上抹沐浴露,李知遥握着我的脚腕,另一只手揉按我的小腿肚,他低头亲吻我的小腿。我知道他喜欢我的腿和脚,我为了逗他,伸出脚去踩他的性器,用脚心逗弄。李知遥闷哼了一声,把我的脚挪开。我又压了上去,用脚背最前端的地方蹭他胯下的囊袋,李知遥呜咽起来,像是要哭了,可我就喜欢欺负李知遥。 李知遥瞪我,问我还想再做一次吗。我说好。 李知遥催我先出去,他洗一下再出来。 我知道他想洗一下润滑剂,毕竟留在后穴里很难受,可我想调戏他:“哎呀,我帮你洗嘛。”我伸手摸他屁股。 李知遥羞愤欲死,“你快出去!” 老婆轰我走,我只好乖乖滚出浴室。 我懒得穿衣服,只挂着浴袍趴在床上等他。 李知遥的手机又响起来了,我有点烦了,大清早的怎么有那么多人给他发消息啊,一个个都没有性生活吗? 我去床头拿他的手机,食指按了一下手机背面,屏幕就亮了。李知遥的手机录了我左右手食指和右手中指的指纹,他自己的都只录了两个。他说过我可以随时随意翻他的手机。 李知遥的锁屏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去海边拍的合影,壁纸是我的单人照,我美滋滋地解锁,看到屏幕最上端有一个微信的图标,我拉开点进去,笑意在我脸上僵住了。 我点开对话框,快速翻了一下最近的消息记录,没有细看。先前雀跃的心像是沉入了海底,压在我的心口上的东西又出现了,它突然变得越来越重,最后压得我透不过气来了。 我举着手里的手机,感觉像是举着一个炸弹,不知道是否应该放下。 我很少为了我已经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但今天早上,我有前所未有的悔意,它过于强烈,像一个黑洞吸走了我所有的感情,以及我这一年来的所有感情。它们就像一团纷乱的麻线,抽丝剥茧般地散落开,摊平在我面前、我的双手间。 我看到了我的脸孔,还有横亘在我们之间无法解决的问题。 我把手机放了回去。 李知遥这时候也推门出来了,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忽然感觉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对视了。 21 车子在大门口急刹车,我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五十七,距离预约的挂号时间还差三分钟。 时间非常紧张,这短短的三分钟内我要下车,签字,然后坐电梯上七楼。 哪怕我近期来一直没有运动,但现下的情形实在迫在眉睫,容不得我拖沓。我抓着包跳下车门,冲到医院大门口签字登记。保安问我是否有预约,我说有,他说你快进去吧,剩下的上去填。我朝保安大哥千恩万谢,然后抓起签到单,冲进一楼大厅。 工作日的早八,医院里的人居然还不少,我在大厅里狂奔,一头撞进即将关闭的电梯。 谢天谢地,没有人要去二三四五六层,我顺利地抵达了七楼。我奔离狭小的电梯间,走廊另一头是前台叫号的护士,她老远看到我,脸上露出了一点无语,又忍俊不禁。 “别急,来得及的。” 我把表递给她,她飞快地签了字,帮我刷了身份证,叫号立刻叫到我的名字,字正腔圆。 一周以前,我就在微信上预约挂号了,约的是今早八点的第一个号。因为每天看病的病人都很多,而且每人看病的时长难以控制,但十分统一地不低于半小时,因此抢号和早到变得十分重要。如果稍迟片刻,医院可能就让排在后面的病人先进去看病了,你就要被迫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进行漫长的等待,时间半小时起步。这段时间会非常非常煎熬,因为你要亲眼目睹各种病人进出,他们或者尖叫哭嚎,或者以头撞墙,或者像风一样来回狂奔。当然,也有看上去比较正常的人。 我第一次来看病的时候前面排了三个人,我本以为最多等一个小时就能进去了,结果我硬是等到中午下班,都没等到我的号,不得已先去吃饭。这个深刻的教训让我牢记准时看病的重要性。 我匆匆穿过长廊,推开尽头的那扇门。 我转身关门,听到医生在我背后和我打招呼:“早上好啊途樱。” 我清了一下嗓子:“早。” 一切渐渐都变得令我熟悉安心,恰如之前多次那样,我拉开椅子在长桌对面坐下,窗外被绿色覆盖,我的目光越过医生,看到了今天的阳光,温和又明亮。 “那我们开始吧,你最近有好好吃药吗?” ------------------------ ------------------------ 离开诊室的时候已经九点了。我从包里掏出一袋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白色的纸团,我把他们扔进楼道间的垃圾桶里,然后坐电梯下楼取药。 微信上我爸给我发消息,是一个小时前的,说他去上班了,让我自己坐地铁回家,想吃什么吃什么。 取药的时候没什么人排队,我把卡递进去,窗口弹出我的身份信息,让我确认。上面是我呆头呆脑的身份证照,我的年龄住址等信息,以及缴费金额。 我看了一眼开药的清单,依旧是我惯用的几种药,医生这次开了一个月的分量。因为他猜测我下一次来就诊可能是一个月之后,或者更早,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我付了钱,拿药走人。 坐在地铁上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今天去哪吃好吃的,我想去吃早茶,但是我一个人吃显然太为难我的饭量,我总不能一笼只咬一口,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吃酸菜鱼了。 到饭店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营业,我提前点了一整条鱼,挑了一个靠窗的好位置,开始等厨师上班。好心的经理送了我一碟花生米,让我边吃边等。我打开手机开始清消息,QQ最上面的消息是赵齐鑫的,他给我发了一个沙雕图,两个外国人在互相咆哮,我回了他一个哈哈哈哈的表情包。 没过多久赵齐鑫就回复了:看完病啦? 我:看完了。 赵齐鑫:等会儿准备去干嘛呢? 我:我点了一整条鱼,准备吃到下午。 赵齐鑫发了个牛逼表情包。 我没急着和他聊,先把早上的未读消息都清掉。 室友的:“樱樱宝贝早上好哦,今天食堂外面开了一家新的包子店,蒸饺超级好吃。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带你去吃。” 另一个室友的:“樱樱,你要的书我都寄给你了,你注意看短信。” 亲友的:“公主早。” 我把窗外的风景拍了下来,发到寝室群里。其中一个室友回的很快,问我现在在哪,我说在等饭吃。她说她们也在等,上课上得无聊死了,她们刚刚在三排斗地主。 我问:“你们在上什么课这么嚣张?” 室友:“贝叶斯啊,听得快睡着了,这不得来两把斗地主。” 我没回了。这门课我之前上过,对我来说很吃力,听课的时候我一度怀疑我期末要挂科,但是我运气不错——我没上完。 大二下几乎所有的课都很难,这个学期学院里甚至没有几个上九十分的加权,大多数人的学期加权集中在七八十分,因为碰巧遇到考卷全都很难的一年。 室友天天哀嚎期末复习生不如死,出成绩后哭天抢地,而我幸运地躲过去了。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家里蹲了——我休学了。 从今年六月份到现在我已经蹲了快四个月了,而医生的意思是一年半之内都不建议我回校复学。 室友得知我要休学后非常心痛,对不能和我一起毕业感到万分惋惜,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所谓。曾经在初中的时候我被拿走了一年,别人不紧不慢地学知识、享受课余闲暇时光的时候,我熬夜奋战到凌晨,准备中考。现在我拿回这一年,并不过分。 图书馆彻夜灯火通明的时候,同学们努力备考奋战的时候,我大摇大摆地走进行政综合楼,提交了我的休学申请。 我要在学业最紧张的时候翘学逃跑,惊艳所有人。 后来室友们告诉我,上学期期末变成重灾区是因为教学质检,学院很多课都出了一套新卷子,大家没有刷到过类似的题,准备不足所以分数很低。如果我再回去考试,这次应该不会那么难了。 她们跟我说的时候,我其实已经不太关心学习的事情了。 我思考的事情更加艺术,更加神圣,更加质朴。 那就是生存。 我的脑子不允许我关心学习,它每天有大量时间被飘忽不定的幻觉和过分写实的痛苦占据。我时常听到有人在我身边争吵、嘶吼,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然后跪地痛哭,鬼哭狼嚎。幻听干扰了我的注意力和基本对话能力,让我没办法像个成年人一样思考。我开始看病以后,最初用很简单的方式维持生活——避免幻觉和痛苦的方式是睡觉,不停吃药,然后入睡,有时候饭都不吃,就一直睡觉。 我没有第二种选择,因为一旦清醒的时间过久,我就会感受到从头到脚的痛苦,压迫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躺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直直地看着天花板,盖着被子,没有力气动弹,时不时抽搐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药物取代了手机,牢牢霸占了我床头的位置。 ------------------------ 鱼端上来了,我开始动筷子了。 赵齐鑫又给我发消息了,我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手机,俨然日理万机的模样,吃饭都不能好好吃。 赵齐鑫:“你开始吃了吗?” 我夹了一筷子鱼肉然后拍给他看。 赵齐鑫发了个火冒三丈的表情,“过分了嗷,我们还没下课诶!” 我问他:“你在上什么课?” 赵齐鑫:“寿险。” 我:“这不是统计的课吗?” 赵齐鑫:“就是你们数院的老师来讲的啊,我麻了,怎么这么难啊。” 我:“别麻,这门课不难的。” 赵齐鑫:“对你们来说肯定不难啊,对我们这种数学只学到概率论的人来说难死了。” 我:“那是你的问题。” 赵齐鑫:“我就不该选这门课,无语。第一周讲的那么简单,就是怕我们退课,后面开始弯道超车。” 我:“你不会的可以问我,虽然现在我可能也没法做题。” 赵齐鑫:“晚上回去发你吧。我今天满课,要死了” 看到这里我开心地笑了起来,回他:“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大学生要上课吧?” 赵齐鑫:“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大学生不要上课吧?” 我:“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大学生在上课时间里不能吃酸菜鱼吧?” 我又拍了一张完整的鱼给他看,赵齐鑫不回我了,大概是被我气死了。 我没再发消息,我慢条斯理地品尝我的酸菜鱼,再点了一杯喝的,边喝边吃,看着楼下的车辆川流不息,行人来往匆忙,忙碌的工作日只有我不忙碌。这种日子实在是太惬意了,好像全世界都在奔波,被生活的洪流推着往前走,被人潮挤着向高处挣扎,只有你停下来,享受生活,享受之前忘记的种种幸福。 我很幸福,我不快乐,我很痛苦,但我很幸福。 22 吃完酸菜鱼后已经到了下午两点,我拆开新包装盒,遵照医嘱吃了药。我决定去看电影,最近上映了两部我都很想看的电影,我在盘算是一次性看完还是分开两次看。如果今天我只看一部,那就可以先去逛街,吃完晚饭后再去看。如果我要看两部,那就是我先看一部,吃完饭再看另一部。经过一番仔细的思考,我决定去逛街。 休学之后,我的生活最美妙之处就在这里,我每天的正事就是娱乐,到处乱跑,尝试之前没有试过的,去所有想去的地方,用尽所有办法哄自己开心。 我的生活费突然没有上限了,没有奢侈的开销,只有不及时的转账。我妈最近上班很忙,不能照顾我,所以她每天都在催我出门玩,想各种办法把我撵出门玩,然后一直给我转账转账转账。 快乐是很奢侈的东西,这个东西直到我生病后才理解。人在安排好的轨道上往前行使,这是任务,这是让人失去快乐的途径。当大脑不再会取悦自己时,快乐就会变成千金难求的东西。 我非常喜欢吃帝王蟹,但我躺在床上的时候,端到我面前的帝王蟹我都不会看一眼。 我非常喜欢买衣服,我最喜欢的牌子出的新货送到我的衣柜里,我也不会感兴趣。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所以能让我振奋一点,是非常艰难又值得欣慰的事情。 我去逛了最近的一家商城,现在是换季的时刻,入秋后的最新一批服装到店了,我挨个试穿,并且打定主意从这些新品里带一件走。最后我挑了一条裙子,是我没试过的风格。然后是彩妆,我买了一盒高光一支口红,是我之前垂涎很久的色号,虽然现在对我来说也是可无可有的东西。逛店的时候我又买了两盒甜点,准备带回家给爸妈尝尝。 我拎着大包小包在楼层间乱跑,我好像很充实,可我的心却空荡荡的,被我压下去的情绪忽然又涌了上来。我跑到厕所去,发现我已经哭了一脸了,我艰难地洗完脸,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感觉今天不太可能再去看电影了。 我坐地铁回家,抱着我的购物袋和背包。 地铁上人很少,我坐在角落里,感受到眼泪从我眼眶里像洪水一样奔涌而出,我不断地擦,不断地哭。这就像牛吃草问题,是我哭的更快还是用纸的速度更快,为了让我不提前用完抽纸,我该用怎样的频率使用纸巾。我已经不是在哭了,是单纯在流眼泪。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有点后悔,今早看病的时候应该用医院的纸巾的,不然现在也不会不够用。我从隔层里又翻出一个塑料袋,把被我泪水鼻涕浸湿的纸团全部扔了进去。 我狼狈地擦着眼泪,身边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向我递来纸巾:“小姑娘没事吧?” 我转头朝她摆手,“我没事谢谢。” 我没事,我已经不是之前那样要死要活的衰样了,我只是突然发病了。 “怎么会没事呢?哭得这么难过?” 她把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拍我的背,试图安慰我。我想告诉她这是徒劳,没有人能安慰我,我是个病人,只有药和心理医生能治愈我,其他手段不管用。可我一直在哭,我说不出话。地铁不知道停在了哪一站,我仓皇逃窜。 我逃出了地铁站,想四处走走,缓解一下突如其来的痛苦,至少不能是以泪洗面的样子上地铁。 走着走着我发现脚下的路有些眼熟,我看到路边有一家喜茶店,只是这次我站在了不同的角度看这家店。 我忽然想起,这是当初李知遥同学聚会的地方。我从不同的出口出来了。 我心说这坎今天是过不去了,我的泪水开始急促地往外涌,我只得原路返回地铁站,躲进洗手间哭。我捂着嘴,害怕发出声音,既然想哭就一直哭好了,哭到再也哭不出来,哭累了就会停下来了。这么久以来我都是这么做的,不要憋着不要忍着,眼泪想流的话就自己一直流好了,流着流着就会流不出来了。我已经忍耐太久了,哭是我最后的发泄方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也哭不出来了,可我的眼睛也痛得几乎睁不开,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消息,我妈问我今天去哪玩了。 我说我去吃了酸菜鱼,买了衣服和化妆品。 妈妈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医生有说什么吗?” 我:“补了药,让我下个月之前再去。” 妈妈发了个委屈的小猫表情包,“好的。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想了一下:“不吃了,我自己在外面吃。” 坐地铁回来之后,我去附近的商城找了家奶茶店坐着,点了一杯黑糖珍珠奶茶,大杯全糖正常冰,一边喝一边刷手机,我又拿回了情绪的掌控权。 QQ弹消息了,赵齐鑫又给我发沙雕图片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他应该上完下午的课了,现在大概是在吃饭。 我没回他,我的注意力被其他人的消息吸引走了。 我点开微信,徐添羽问我身体状况如何,然后说他年底会回来参加一个学术讲座。我想了一下,把医生跟我说的一些问题转述给他,徐添羽说完全可以理解,他也是从这样的困境中熬过来的。 徐添羽是个说话语速很快的人,因为他的脑子转得特别快,思路也清晰,所以他思考同一个问题的时间要比别人少很多。我一直以为徐添羽就是一个牛逼却普通的学霸,就是他完全吻合我心目中学霸形象,却没想到这样的学霸也有不同于“学霸”的地方。徐添羽跟我说他大学的时候也和我得了一样的病,但是他比较傻,没有去看病,继续做题了。 我很佩服徐添羽,我现在完全无法学习,文字和公式在我大脑中无法留下痕迹,我看过的内容会迅速忘掉,我抄笔记的时候会反复抄同一行的内容还不自知。 后来徐添羽失眠严重,去吃了很多助眠的药物,却发现这些药物的效果不良,之后去看医生,医生和他聊完之后推荐他去专科医院看病,徐添羽这才知道自己生病了。 徐添羽跟我说,学业压力大挺容易出问题的,如果你心理调节能力不好,那妥妥的要生病。因为压力大会焦虑,对自己产生怀疑,对生活产生怀疑,进一步就演变成抑郁症了。 徐添羽说,得抑郁症的大学生很多,你别觉得自己另类。 我有点惊讶:“很多吗?” 徐添羽:“真的呀,我读本科的时候隔壁寝常年只有一个人在,我之前看到还很奇怪说哎这人怎么一个人住好孤单啊。后来才知道他三个室友都有心理疾病,全都收拾东西回家躺着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声了。 徐添羽也嘿嘿嘿地笑起来,“这个病嘛,虽然治病的过程痛苦了一点,但也很爽的,老师再也不敢给你施压了啊,家里人也把你当祖宗,大家都对你很好的。你可以爽好一阵子。” 我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徐添羽说的没错,后来我发现大家确实都对我好了很多,并不是他们以前不关心我,正是因为他们关心我,才在我生病之后对我表现出更加热切温柔的关照。 我生病以前,其实就有很多人爱我了,但我却在生病之后才真正意识到,原来我是那样幸福的,是被爱意包裹的。周围的人是爱着我的,他们关心我的健康,担忧我病情,试图在各个方面帮我,希望我好起来,而这些之前都被掩盖住了。 这就是生病,我很幸福,我不快乐,我很痛苦,但我很幸福。 23 徐添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底了,所幸我们生在在南方城市,远没有到穿毛衣的地步,我披了个外套就出门了。我和徐添羽只见过一次,但是在微信上聊了大半年,再次见面的时候居然有种网友面基的新奇感。 我们约在地铁站碰面,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徐添羽说他顺带回母校看了一圈,发现学校翻新了很多,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模样了。以前的授课老师也老了很多,样子没有大变化。 我高中毕业后还没有回过母校,因为对我来说,那里并不是什么值得留念的地方,过大的学习压力让我对一切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毕业后我飞快地逃离了那里,断绝和大部分同学的往来,改名换姓似的逃到了外地读书。 我和徐添羽找了个地方吃饭,饭桌上聊数学聊论文聊我的病,徐添羽回来之前在改论文,我没办法理解,对目前的我来说过于深奥了,徐添羽就简单讲了一下整个文章的理念和基础给我听,他改的很费力,老板也不满意。 徐添羽说:“其实挺枯燥的,有时候也想换一行干。” 我笑他,“你不就是想专心搞学术嘛?” 徐添羽幽幽叹气,“搞学术是我的理想,但我爸妈不太认可,他们还是觉得我现在应该找对象。” 我沉默了,心头一堵一堵的,像是有个锤子在敲。 徐添羽低下头,用勺子戳碗里的鸡肉。“我不想找,我其实不想结婚。”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二十五六的男人是会被催,但我也不知道他爸妈催到什么地步了,不敢多说。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僵硬,我把视线投到别处,远眺窗外的风景。徐添羽突然说:“一直没问你,当初为什么和李知遥分手?” 我听到我耳边轰的一声,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大概是过于激动,血液一下子冲进了我的大脑,让我短暂性失聪,连眼前都一阵阵发黑。 我艰难地开口:“因为……” 我听不到我的声音,又说了好几次“因为”,直到我听见我的声音,又干又涩,都不像我自己的了。 徐添羽关怀又担忧地望着我。 我苦笑了一下,告诉他,“因为磨合不来。” 我说了一句形如放屁的大空话。 这句话有点搞笑,徐添羽也笑了起来,他笑得很真诚,好像在缓和突如其来的悲伤,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担忧。我用手托住下巴,想让自己抬起头直面对方。 徐添羽笑够了,他低下头喝了口茶水。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以为你们会结婚的。” 我挑高了眉毛,摊开双手,示意他这句话一点不好笑。 徐添羽说:“因为他完全变了个人。我们都觉得你们很适合结婚,但是我忘了你们只是在谈恋爱。” 我告诉他:“我是不婚主义者。” 徐添羽的语气有点嘲讽有点轻浮,“小姑娘家,没遇到想结婚的人就说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我说:“不是因为没遇到,是因为不想遇到。” “怎么不想遇到呢?” 我望向窗外的风景,我在肚子里酝酿,我想说的话很多很多,我想解释我为什么不想,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想,不想遇到的好处是什么等等……可我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我感到我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了。 我一直都知道,恋爱和结婚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抱着结婚为目的去谈恋爱也是不可取的,但是很多人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两个人不适合结婚,那就不应该继续谈下去了,哪怕再相爱也应该分开,及时止损。因为如果一段爱情能顺利地走向婚姻,起码说明这不是一段失败的爱情。 我在徐添羽面前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我又如何能辩驳他们,我自己心里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个想法。 恋爱是两个人互相取悦的事情,从精神到肉体,高度愉悦的时候人就会失去理智,忘记今夕是何年。爱情也是让人上瘾的东西,一旦尝试过就很难再放弃。我已经习惯了在李知遥的怀里睡醒,习惯把外卖地址设在他家,习惯在他办公的时候从身后抱住他,习惯随时随地的亲吻和拥抱。我第一次谈恋爱,还是太过年轻,警惕性太低,轻而易举地放纵自己习惯了这些,所以在不得不抹去这些习惯的时候,才会如此痛苦。 所幸我还算聪明,知道有些东西让我栽过一次跟头,就要远离。同一个坑我不会跳两次。所以,如果说将来我和一个男人一起结婚,结婚之前要经历这些情爱的磋磨,那我只能坚定地成为一个不婚主义者。 和徐添羽吃饭还算开心,徐添羽会讲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不仅能适当地开拓我的知识面,也能让我有强烈的共鸣,不至于干听他讲话。虽然我哭了一会儿,但我们饭后去吃了我们都很想尝试的甜点。我之前垂涎过多次,却被价格屡屡劝退。徐添羽也馋了很久,于是我们决定奢侈一把,去店里点了招牌的甜点,肉痛并快乐地吃了一下午。 和徐添羽分别的时候,他告诉我:“无论如何都希望你快乐,人一定要会取悦自己。” 我听了,我记住了,却没有照做。 在身体和情绪都不够健康的情况下,我回去学雅思了,就在寒假的时候。 24 我的雅思课程排得十分密集。我报的是7.5分班,结课目标是8分甚至8.5分。我挑了一个学生水平普遍较高的班,班上有翻译专业的高材生,还有小学初中在国外就读的,我在班上学的很吃力,每天的小测几乎回回垫底。 也不能怪我太菜了,他们听力几乎全都是满分,我随便拼错一个单词就是倒数第一。 我主动上课给自己施压,徐添羽和我妈都非常不赞成,我没听他们的劝阻,自顾自去上课了。 我妈背着我给医生打了电话,我去补药的时候,医生问我为什么要去上这么辛苦的课,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我只是想回到那种看似充实的生活,每天回家就困得一头睡过去的那种充实。 我并不是为了考很高的分,我只是想把自己塞回紧张的学习环境里。我不追求成绩,也不背负考高分的压力,这种时候我才是真正在享受竞争的正反馈,享受进步的成果。 我把这种心态描述给医生听,他说如果我真的在享受这样的生活,而不是给自己施加学业压力,那他会支持我的。 我很高兴。我不需要爸爸妈妈理解我,也不需要徐添羽理解我。只要医生对我微笑,鼓励我,我就会觉得我的生活充满干劲。 但话是这么说的,豪言壮志扔出去容易,要实现却难。实际上我并没有怎么用功,上课的时候,我大多时候会走神,即便现在我的情绪基本稳定,但依旧很难集中注意力,并且时不时会出现幻听。我上课的时候经常走神,或是无法控制地哭出来。 课上到一半过年了。 老师和我妈打电话,告诉她我年后去不去上课都可以,如果我退课,教育机构会把剩下的学费都退回来,即便已经过了退钱的时间。 过年的几天我几乎一直在睡觉,睡醒的时候起来吃饺子,吃完就躺回去,看看视频刷刷手机,又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日子过得混沌却安逸,我的病也越来越稳定了。 年后我去看医生,顺带表达出我想回去上学的意愿,医生听后脸上五彩缤纷,问我为什么这么着急。 我说再躺下去人要废了。 医生说不躺人也是废的。 关于复学的话题半途而废了,医生和我极力推荐正念的线上课程,我听得一知半解,从医院离开后去附近的图书馆找了点书看,我估摸医生是在偷着骂我不自量力,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建议我搞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学校的作息也的确不适合我,我现在需要多睡觉,而我校的学业压力一直致力于把学生逼成三点睡七点起的作息,为学术献出健康的肉体和心灵。 图书馆后面就是商场,我看完书去觅食,在外面买了一杯果茶准备等会儿边吃边喝,掏出手机刷支付码的时候,我才看到徐添羽微信给我发消息。 “李知遥回来参加同学聚会了。” 我呆在原地,神思一下子飞远,店员叫了好几次我的号,我这才迟迟反应过来,伸手接过打包好的果茶。我的手指使不上力,我攥紧手,用力拎着袋子,感觉自己整个手臂都在发抖。 这件事我已经多不在意了,也懒得去想,我已经不介意了,但是再次面对的时候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情。 我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回徐添羽:什么时候的事情? 徐添羽秒回:昨天。 我狠狠地捏紧手机,仿佛要割断自己的手指。 李知遥回来了。他们又同学聚会了,这事儿和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可是徐添羽告诉我这件事,这又是很有必要的。我现在只烦这群闲得没事做的社畜年年在这座城市里搞什么老同学见面。可他们在这所城市出生、长大、读书,我不能把他们轰出去。 我只能祈祷,他们的同学情谊什么时候可以掐断? 我恶狠狠地打字给徐添羽:他怎么样已经和我没关系了,他是活的死的变性了还是残疾了都关我屁事。 徐添羽回我了一个磕头的表情包“对不起”。 我震怒,浑身发抖,我想把徐添羽拉黑,但我这分明是迁怒,我和徐添羽的交情又岂能因为一个与我无关紧要的男人断掉,但我现在看到徐添羽的名字就会气到发疯。所以我把徐添羽的消息提示关了。 我站在大街上呼哧呼哧,像一头愤怒而失控的公牛,想横冲直撞,再听到前任的消息时,我竟然愤怒大于心痛,心里隐隐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25 我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等我再想起来徐添羽这个人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我看到他发了三位数的消息,完全不想点进去看。 我不想和徐添羽有太多来往,他和李知遥是十几年的老同学,李知遥家大业大,爸妈有钱有势,自己也跻身行业翘楚,而我只是老同学的某位不争气的前任罢了,孰轻孰重。 我感觉我的病开始好转了,我会反省,我会回顾,也会客观地思考一些问题,最重要的是,我的心态没有以前那么自私了。 我点开徐添羽的对话框,原来这十几天里,他每天都在坚持给我发消息,给我发点心理学的文章,最上面是他的道歉和解释,我看了一眼就后悔了。 徐添羽说他一直在和李知遥联系,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我。 徐添羽说李知遥去年就辞职没再工作了,我休学后他也出国养病了,最近才回国。 我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撕裂的痛,我皱起眉,冷冷地看着消息。 “其实我不是高中同学里第一个生病的,李知遥才是。当时我生病后发了朋友圈,他第一个来关心我,给了我很多帮助……所以我也没办法对他置之不理,对不起啊途樱。” “我不是想替他说话,也不想让你难过,但是他回国来是想来找你的,我起初没敢告诉你,就说你现在不想见他,但是他去同学聚会了,我就担心他来找你,只能告诉你了。” 我打字回复徐添羽。 “他移民了吗?” 徐添羽没回我,大概是在忙,我坐在桌前沉思,努力整理思路,回想我和李知遥现在的关联。 去年我离开李知遥后,为了转移注意力,排解情绪,就一头扎进学习里,住在图书馆里没日没夜地学,结果没调整好心态,成功地休学走人了。我有近一年没和李知遥联系了,我觉得他也不愿意再和我多说。但如果徐添羽所言属实,那我不得不怀疑一下李知遥的动机了。 要钱? 我确实花了李知遥不少钱,但是分手的时候我转了两万,值钱的东西我一个没拿,难道我还欠了什么别的钱吗? 还是说李知遥觉得我对他的心理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来找我吵架?找我索要精神损害赔偿?李知遥知道我家住哪,他没有强行堵在我家楼下,我谢谢他。 我的思绪飞回到更早以前了,我们亲吻,我们拥抱,我们牵手,我们共枕眠。 李知遥戴着眼镜坐在电脑桌前,皱着眉处理公务,打字打的飞快,打电话和他哥汇报进度,我爬到他腿上,趁他说话的时候脱掉了他的衣服,在办公桌前和他搞了一发。 我复习准备雅思的时候,忙到没时间回家睡觉,李知遥开车带我出去吃饭,晚上我不想回学校,我们开到隐蔽的地方,在后座上紧贴着做爱,我从没见过李知遥那么紧张那么隐忍。我很喜欢,李知遥很不喜欢。 我第一次看李知遥喝了酒回家,他把我按在腿上一直亲我,我用手堵住他的嘴他就亲我的手,我去厨房给他煮茶,他就追上来把我抱走。我威胁他再胡闹一次就操他一次,然后那天晚上好像做了三次。 不知为何我似乎笑了出来。 我没救了,不仅回想和前任的事情傻笑,还想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我晃了晃全是黄色废料的脑袋,神情凛然。 徐添羽回我了。 “没,你怎么这么问?” “我之前看他哥和他爸妈催他。” 对方正在输入中。我等了好久才等到消息。 “你难道是因为这个跟他分手的?” 我像是被踩到了脚,愤怒地发了个语音过去,“才不是!!!” 我忽然感到铺天盖地的难过捂住了我的口鼻,情绪又上来了,我端着手机,崩溃大哭。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我恨李知遥。 我恨他家境好,恨他优秀努力,恨他不知收敛自己的才华和能力,恨他青年才俊。 我不想看他去美国,我讨厌美国,讨厌大公司,讨厌优秀人才,我看到他的邮件和offer就会气到发疯,他打视频会议的时候我就又气又苦,把门关上躲起来偷偷哭。他出差的时候,好几周不回来,我几次想从他家里彻底搬走。我想过要努力,做很优秀的学生,拿奖学金,考年级第一,用高绩点换来名校研究生,再找一个很好的工作。 但是我失败了,我被所有的一切压垮了,灰溜溜地回家了。 不仅没有考到好成绩,还把自己整出一身病,甚至不能按时毕业。 我何其痛苦,我何其绝望。 我不应该和爸妈一起去婚宴,我不该回应李知遥的搭话,不该加他好友,不该和他出来吃饭,不该动心,不该在那天控制不住自己亲他,不该没有及时止损。 人看到高峰出现在自己面前,山的另一头是不一样的世界,有人在另一头等你,可凭借你这几年的努力,是爬不过去的。 山不就我,我唯有改道而行。 我和李知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如何能在一张床上长久睡去? 26 我把这些都告诉徐添羽,徐添羽说他懂了,他理解我,他很心疼我。 我哭着打字,手机屏幕上都是我的泪水。 “等我研究生毕业他就三十了,他没时间等我的。”更何况我们之间不只是财富差距,还有阶级差距,这甚至不是靠我自己的时间和努力就可以解决的。 我突然明白徐添羽为什么要让我去英国读研了,英国只用读一年。 算了。 我不想努力了,也不想优秀了,我现在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徐添羽安慰了我好久,我坐在床上以泪洗面,整个人都泡在泪水里,恍惚着,似灵魂出窍,神游天地。我脑子里一遍遍播放我和李知遥的亲吻,不同场合,不同时间。 算了。 我擦擦眼泪,徐添羽的消息又进来了。 “李知遥说他想见你,他一直都有空,你自己决定。” 我心狠手辣,“不可能。” 徐添羽求我:“见见吧,他真的很想你。” 我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吸吸鼻子,仰头看向窗外,泪水在冲洗我的脸颊,我的眼睛又肿又痛。 我回徐添羽,“那你也来。” “真的吗?我是说我可以来,如果你希望的话,我现在也在S市。” “来。明天下午两点,国际金融中心。” 徐添羽回了个“好”。 见面要趁早,难保我明天睡醒的时候又反悔。这是生病的时候我养成的坏习惯,我更加懂得遵从内心,了解我自己真实的想法,但也因此缺乏理智。如果我想喝奶茶,那么哪怕是十一点我也要爬起来点外卖,或者自己下楼去买。如果我想看电影,就算立刻要看医生,我也会把医生鸽了跑出去先看电影。 我有一万个理由不愿意去见李知遥。但是心里只要有一道念头闪过,说明我旧情不灭,我也会去服从这个念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的眼睛太肿了,用核桃形容都是委婉。我只能看见红彤彤的一圈眼皮和眼袋,只给眼睛留了条缝。 我去洗了个脸,坐在桌子前发了半个小时呆,去冰箱拿了杯冰牛奶开始喝,喝完一点了,我该出门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才想起我没梳头,我想折回去的时候,徐添羽的微信来了。 “我到了……” 我回他:“我想回去梳头。” “那就回去梳吧。” 我:“你们都到了?” 徐添羽:“我们去国贸大道办事,办完直接过来的。” 我无语。那还梳什么头,赶紧冲刺赶地铁吧。 我以为我会早到,结果他们到的比我还早。工作日的五号线上空空荡荡,我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窗外。地铁开到了地上,小山后面就是商贸中心,高楼耸立,我之前在那里上雅思课,那一圈的饭又贵又好吃,很适合谈生意。 地铁上徐添羽问我想吃什么,我说台盖。徐添羽说帮你买了,中午吃什么。 我想了一下,报出一家日料店的名字。 徐添羽问我在哪,他们先过去。 “国金二号门出来,右手的那栋楼,尖尖的,上18楼。” 徐添羽发了个“OK”的表情包。 我在窗户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我的头发乱蓬蓬的披着,我用手捋顺了,又揉了揉眼睛。 地铁在楼宇外飞驰,到站了,我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一起下了地铁。 我今天背了个小包,神色颓唐,落魄又邋遢,周围的人可能猜不出我这样的人来国金干什么,瞟了我几次。 我心中冷笑,猜不到吧,老子和前男友吃饭。 我去过一次那家日料店,是有钱的高中同学推荐的,他听说我休学后丝毫不关心我的心理健康,热情洋溢地把他喜欢的饭店都给我推荐了个遍,希望我能抓紧时间,利用宝贵的休学期间都去吃一次。 我到店的时候,人一如既往的少。因为中午社畜一般不吃这么贵的地方,除非直接过来谈生意或者谈事。 这家日料店大堂是用帘子和玻璃隔开的小间,店里只有一桌,我一眼就看到了徐添羽和…… 徐添羽朝我招了下手,李知遥也抬起头,那张脸……我想转身走了。 我真是脑子有病。 西装盘发经理先一步凑上来,“是……途小姐吗?” 我冷笑,“不是。” 徐添羽可怜巴巴地卑微地呼唤我,“途樱!来呀!” 我低头,气呼呼地脱鞋。 这家日料店要脱鞋才能进去。我听到经理在后面想叫住我,但是似乎有些尴尬,“小姑娘你……” 我回头,“啊。” 经理尴尬地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我的下半身,朝我紧紧闭上眼,非礼勿视。 我僵住了。 27 我的目光死死地凝在了门口的椅子上,那是我刚刚坐着脱鞋的布面椅子,上面一滩红色,是刚留下的。 我恨不得现在立刻突发恶疾暴毙。 我顾不上和那两个人打招呼,穿上鞋跑了出去。经理追在我后面,“洗手间在右边!” 我谢谢这个洗手间离日料店这么近,我一头钻进洗手间,刚把门锁上,双腿间的热流已经涌了出来。 我今天穿的是浅色裤子,天气转暖后我穿的还是七分裤,我看到血顺着我的腿流了下来,我赶紧拽了点纸巾。我把裤子脱下来,简直惨不忍睹,我的下半身像是烂掉了,我很久没这么大出血了。经血把内裤和裤子全染脏了,不可能补救了。 我呆呆地看着血迹。 眼前一片暗红,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知道怎么解决这个事情,但我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缓解我的尴尬,悲伤,难堪,以及生理上的不适。 我坐在马桶上,把腿上的血全部擦掉,甚至想洗个澡。生病吃药后我的经期就变得非常混乱,周期间隔从一个月到两个月不等,我完全没法预测。有时候只来三天就结束了,有一次来了快半个月。 今天早上喝冰牛奶的时候我还完全没有察觉,坐在地铁上的时候也只觉得下身有点湿,但完全没留意。只能怪我自己穿浅色的裤子,换个颜色都没那么明显。 我好难受,我被自己的丑态逼进了绝境。 手机屏幕亮了,我不知道是谁发的消息,我懒得看。我疲惫地捂住脸,无法思考接下来要面对的种种。 手机响了,有人打电话进来,我缓缓放下手,看到手机屏幕上没有备注的号码。备注不备注都是一样的,即便删掉了联系人,我也记得住李知遥的手机号。 我拿起电话接了。李知遥的声音在手机里响了起来。 “你还好吗?” 我不好,我要失血过多昏厥了。我捂着肚子弯下腰,整个人贴在腿上,感觉腿间的血还在流个不停。 “我在女装店里。”李知遥似乎换了个手拿手机,“黑色的运动裤可以吗?” 我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李知遥和店员说了两句话,我没听清,他又凑近了手机。“内衣和卫生巾已经买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了吧。我轻轻动了一下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声音自己消失在喉咙里了。 “需要买点止痛药吗?” “不用。” 我找回声音了。 对面停顿了会儿,似乎在酝酿什么,有什么好酝酿的,前男友给出丑的前女友买衣服解决困境,我等下走出洗手间就对他磕头,谢谢他大人有大量,谢谢他破费。 李知遥问我,“你在哪一间?” 我回想了一下,“进门左手第一间吧。” “好。” 电话挂了。 我等了五分钟,有人敲门来了,是负责清理洗手间卫生的阿姨。阿姨把一袋东西递给我,语言关怀,问我有没有需要帮助的,我千恩万谢。 袋子里是店员折好的裤子和用小塑料袋装的黑色内裤,里面还有纸巾、湿巾和一大包卫生巾。李知遥想的真周到。 我换好衣服,垫上厚厚的卫生巾,把弄脏的衣服用塑料袋装好扔进书包里。我在洗手台拼命洗手,刚刚手上都是血,我用洗手液搓了好久,指甲缝里都洗得干干净净,直到保洁阿姨都忍不住看我,我才不情不愿地关上水。 我绕出洗手间,走廊里,李知遥正靠墙站着,手里拿了个透明的杯子,见我出来,便把杯子递了过来。 “热姜茶。” 我皱起眉,他哪来的热姜茶?李知遥看到我的表情,补了一句,“日料店的。” 我问李知遥:“你花了多少钱?” 李知遥听不见似的,转身走了。 我只好跟上去,跟着他一前一后回到店里。店门口的椅子已经撤走了,我心里觉得非常抱歉,去前台和经理说了一声。经理笑着摆摆手,说这没什么。我想赔偿一下我弄脏的椅子,她说没关系,祝我用餐愉快。 徐添羽坐在位置上等我们,他问我怎么样了,我笑了一下,“没事。” 徐添羽喊经理上菜,问我是怎么发现这家店的,我如实转述。徐添羽很感兴趣,问我还有什么别的店,下次一起去试试,李知遥坐在靠里窗边的位置,正在喝茶,目光投在窗外的楼宇间,似乎毫不关心我们的对话。 我烦了。 这就是他说的想见我?倒成了我巴巴地凑上来。 28 我从不知道我的情绪从无到顶点可以攀升得如此快。我捏紧了茶杯,狠狠咬着后牙,满怀恨意地瞪着徐添羽,目眦欲裂。 徐添羽察觉到我的怒火了,却不敢问,他无措地看着我,话题从逛店生硬地转回到他的专业上,从通信讲到互联网,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了。成效不错,李知遥把目光从屋外移回饭桌,两人开始交换行业信息。而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的理智不允许我把气撒在徐添羽身上,可我又不能把热茶泼到李知遥脸上,我只能拿徐添羽开刀了。 “能不能别讲你那破算法了,谁听得懂啊?” 话一出气氛更加尴尬了,他俩同时把目光凝聚在我身上。 其实……可能……还真只有我一个人听不懂……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平复我的情绪。 “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和他没关系,是我要见你的。” 李知遥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我扔出来一个手榴弹,他稳稳地接住了然后放在桌子上,炸弹自己就莫名其妙熄火了。 炸弹熄火了我没熄火,我的语速又快又急,不知道是在冲什么。 “见我干什么?” “有什么好见的?” “有什么事手机上不能说?” 李知遥:“你把我拉黑了。” 我:“……” 我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我不记得了,我为什么要拉黑李知遥,当初我只是删了他吧?我有拉黑他吗?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李知遥懒得跟我废话,把手机举到我面前,我看到那个拉黑提示,不能加好友。 我也熄火了。 李知遥对徐添羽说:“我和她说一点事。”用目光示意徐添羽快滚。 徐添羽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我出去,你们慢慢聊。” 徐添羽直接离开饭店了,整个店里只剩下我和李知遥和不知道躲到哪儿去的经理,我对李知遥怒目圆瞪,想用目光杀死他。 “去年六月份的时候我就出国了,出国的原因其实不是徐添羽说的那样。” 李知遥看我的眼睛,好像有点生气有点严肃。 “你知道我出去干什么吗?” 我下意识:“养胎?” “……” “……” 我捂住额头。这种不过脑子的烂话我也敢说出口…… 李知遥可能没想到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不正经,他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对我非常不满。 “我去结婚了。” 我:“……” 我哽住了,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我张了下嘴,好像要骂人,可脏话还没出口,我的眼泪先掉下来了。就像突如其来的暴雨一样,我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桌上。 李知遥一下子慌了,探身过来擦我的眼泪,语气里的焦急让我不能容忍,“我开玩笑的!” “……” 我一巴掌用力挥开他的手,大吼:“傻逼!” 经理在远处托着菜盘,正要走过来,又转身走进后厨。 李知遥被我哭得有点慌乱,语气愧疚又生气,“你说我养胎就很好玩吗?” 日料店经理可能已经听呆了,这是怎样一对医学奇迹的前情侣啊。我怒气冲冲,我失态地扑过去掐他的脖子,李知遥抓住我的手腕,使劲按住我,不许我动粗。 我变本加厉,整个人压上去,我今天就要掐死这个男人。 李知遥提高音量,“途樱!不要闹了!” 我就闹我就闹我就闹。我气得有些发疯了,全然失去理智,恨不得咬死他掐死他打死他。我一口咬在李知遥手臂上,李知遥痛呼一声,松开我的手腕。我那一口没留劲儿,直接咬下去,李知遥掀开袖子一看,牙口已经破皮了。 听到动静的徐添羽冲了进来又退了出去。 李知遥指着他的伤口,对我说,“你咬出血了。” 我:“没有。” 李知遥瞪我,“你和别人吵架也这样吗?” 我:“……” 李知遥:“不要和其他男人这么亲近。” 我冷笑:“那不行,我没有男人会死。” 李知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对我说:“你自己打开。” 我以为是之前给我买的戒指,我最后走的时候把戒指扔在床头柜了。 小盒子里是一个项链,我皱起眉,这种项链优雅知性,点缀得脖子光洁修长,可不是我会用的。可是李知遥买的东西价格肯定不低,我不知道这是干什么,他想复合吗?还送我礼物? 我看着那条项链,陷入了难以言喻地自我厌恶中。 我好像明白李知遥的意思了,但是为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去英国的时候买的,我表姐结婚,我陪她去买首饰,她让我买一条带回来。”李知遥的声音在我耳朵后响起,他说话的热气吹在我后颈上,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我还靠坐在他腿上。 李知遥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像是要抱住我,我下意识要躲开,李知遥让我别动。 我骂了他一声。 李知遥拿起那条项链,继续说:“我们去看的时候,我姐说,如果我有想送的人,就买一条带回来,如果没有就不必买。” 我嘟囔,这不是废话吗,肯定你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啊。 李知遥无奈地说,“你是不是笨?我姐的意思是问我想不想找你复合。” 我小声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李知遥顿了一下,说:“我俩都不属马。” 30 我没有把李知遥说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说复合这件事对我的冲击不够大,而是我现在没有精力去应对“复合”这种错综复杂的事情。 和徐添羽吃完饭的第三天,李知遥又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有加回他的微信,我们在电话里沟通,李知遥说带我出来散散心,我听着他的声音,脸色很难看。虽然隔着电话,他的声音有些失真,但我还是太熟悉了,他在手机里的声音,在QQ语音里的声音,在微信电话里的声音,和我远远的讲话,和我面对面讲话,还有在我耳边讲话,所有的、一切的场景——我对他的声音那些微妙的变化,竟然比对自己的声音更加熟悉。 李知遥在手机对面的语调分外温柔,他说带我去前海的商城看新上映的电影,然后喝点我喜欢喝的东西,再吃一次螃蟹。 我问他是出于什么目的。 李知遥没回复,告诉我我愿意出来的话就出来,不愿意的话他不强求。 我说我不想吃螃蟹。 李知遥说,那看看有没有别的你喜欢吃的呢? 这句话我太熟悉了,他以前总是问我这个问题。 我说我出来,二十分钟。 我需要一点时间洗漱换衣服。在李知遥打电话来之前,我一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我昨晚吃药太晚,药效一直到今天下午都没过,我懒得起床,就躺在床上看手机。 我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眶发黑,头发杂乱。我眨了眨眼睛,镜子中的人也眨动眼睛,真丑,但我懒得收拾。 我随便洗了个脸就出门了,没背包也没拿东西,李知遥开车来,停在山下。我不知道这个车是他回来后买的还是他们家以前的,我自动爬到后座去,系好安全带。 李知遥开口了,“开车大概半个小时,你再睡会儿?” 我动了下嘴唇,发现声音出不来,我又清了清嗓子。 “不用。” 我们俩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交汇了,李知遥今天也戴了眼镜,黑框的,他把头发放了下来,刘海垂在额头前。我忽然产生了莫名的情绪,无法控制住自己,追着他的目光紧咬不放,李知遥有点吃惊。 “怎么了?” 那双黑框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因为发生了意外的事情……我粗暴地扯下他的眼镜,扔在床头,眼镜没有乖乖落在桌上,而是顺着力道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他刚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就被枕头捂住了口鼻。这是刻意羞辱的方式,被我脱去裤子,然后,被强暴。我听到李知遥在哭泣在求饶,在我身下颤抖痉挛,他叫我的名字,痛苦地呻吟。 我眯起眼睛,不觉手掌心里全是汗。 “途樱?怎么了?途樱?” 我忽然清醒过来,车外的风细微地震颤在额角,汽油味渐渐变浓,车速放缓,到红绿灯了。我把目光猛地移开了,李知遥好像明白了什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徐添羽跟我说,你休学了……你是什么时候休学的?” 我莫名暴躁起来,这次和悲痛一起来的无穷无尽的怒火。 我有点记不清了,五月,六月,还是七月。是六月吧,我发现我搞不明白那些推导,考试要背的材料我都背不下来,无论我怎么专注,我的脑子里一直有人在大喊大叫……然后复习考试的有一天,我在寝室里崩溃地尖叫,被舍友带去医院……是什么时候有什么区别吗?我的反常吓坏了舍友,我做过更严重的事情但我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她们三个非常难过,都哭了。 我撑住额头,像被激怒的公牛一样喘息,李知遥停住车,转身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我接过水,却没有喝,我捂住脸,忽然又开始哭了。 我哭了一路,但是情绪并不激烈,只是再一次安静地承受情绪的来临,它每一次都像浪潮一样朝我涌来,有时候汹涌地把我冲翻在地上,把我拽入水底,起起伏伏,不容挣脱;有时候又温和地拂过我周身,静静浇灌于我。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有意开始停止哭泣,因为我不想哭着下车。李知遥把车开到商城的地下停车场,周围的光线渐渐变暗,我努力地擦眼泪。我今天没有带纸巾也没有带塑料袋,只能把纸团拿在手里,等会儿下车扔掉。 李知遥找了个车位倒车,他一边看后视镜,一边倒车,一切都是久别重逢的熟悉,和去年、和前年,没有任何区别。直到此刻,我终于感到爱意和我的情感如逢春解冻的冰川,化为滔天巨浪,将我吞没在汪洋之中。 31 李知遥下车,替我拉开车门。 我双手拢着一大团纸团,到处找垃圾桶。等我找到垃圾桶把东西全都扔掉时,回头一看,李知遥从车里拿了个小背包出来。我愣了一下,那个书包的主色调完美地落在我的审美区间里,让我觉得这个包就是包中天仙。李知遥把背包递给我,包里有东西,还有点小沉。 他说:“在英国买的,我看到这个颜色就觉得你一定喜欢。” 我瞪他。 李知遥笑了一下,“还可以吗?” 我问他:“如果我今天不出来,你准备拿这个包怎么办?” 李知遥说:“等你愿意出来后再给你。哦对了,里面有个本子,是今年的全年手账本,昨天才到的,上次吃饭没来得及给你。你不是最喜欢这个牌子的本子了吗?” 这个包的版型不见得多奇特,但是颜色实在太符合我的喜好了,我摸了摸背包的面料,软软的,夹层还多,他实在太懂我的喜好。我有些恍惚,就好像我和李知遥没有分手,他只是去英国出了趟差,回来的时候还给我带了一堆礼物。 我有点局促,我什么都没准备,可是我也没想过要复合。 李知遥问:“先看电影吗?” 我肚子已经饿了,我今天还没吃过东西,但是现在吃饭确实有点早。我在这边犹豫着,李知遥已经看出了我的迟疑。 “吃点甜点吗?” 我点了下头。 我们坐直升梯上去,电梯从负二层到第一层,上升得特别缓慢,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四周是黄铜色的镜面,我转头看自己的脸,又把目光移开了。 难看。 吃甜点的时候我没有问李知遥要什么,直接在小程序里点好了自己的那份,付了钱。在等甜点做好的期间,我们坐在卡座里安静地等,我想起我第一次接吻也是在甜品店里,只有我和李知遥两个人。 我问他:“你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李知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发问。其实我也是花费了巨大的勇气,挑起话头很艰难,我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去和别人讲话了。 “我想带你出来转转,生病的时候一直呆在家里其实不利于康复。” 我似乎有点听不明白他的意思,慢吞吞地追问,“那你为什么想带我出来转?” 李知遥微微皱起眉,目光里浮出柔软和心疼,他用这种我畏惧的眼神看向我。 “当然是因为我想陪着你啊,去年你最难受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我们已经不是以前的关系了。” 我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下去了。 “你回来是找我复合,是吗?为什么要复合?和我复合百害无一利吧?我本来就不能给你提供任何东西,金钱、情绪、工作,这些方面我对你而言都没有任何价值……现在更是生病了。你也知道,这个病很棘手,更何况我的情况可能比你想的更加糟糕。我现在不能读书,不能工作,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不管是对于社会还是学校来说,我都已经废掉了。” 李知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但是我没有给他机会。 “你想复合是因为什么呢?因为愧疚吗,想弥补我吗?可是你从来都没有哪里对不起我,你已经在我身上浪费了很多时间了,不应该继续浪费下去。” 我似乎没有对李知遥说过这么冷酷的话,我看到他眨了下眼睛,眼圈有些红。我紧紧地掐住自己的手,用力地捏我的手背,就好像我把悲伤和犹豫都掐断了。 李知遥沉闷了好久才开口,他有些哽咽:“是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开啊。” 他捂住额头,低下头去。我看到他哭了,他的眼泪掉了下来,在桌子上碎开。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分手……我一直以为是你厌倦我了。你有什么心事从来都不跟我讲,本来是可以一起解决的问题,你不用自己一个人扛着。” 我也低下头。 我的手放在桌子下,我一直在掐自己,我感觉自己的心痛得几乎能滴出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我的身体,让我痛苦不堪,却麻木无言。我的确什么都没有讲过,李知遥给我的焦虑,学业给我的压力,包括最严重的时候我失眠,产生幻觉,这些我都没有和他讲过。我心里好像默认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和李知遥迟早要分手,所以我也不必把这些事公之于众。 李知遥对我已经足够好了,我又何必拿这些事在他心上割上一刀? 李知遥坐在我对面哭,我以为他只是哭两下就结束了,没想到他哭得越来越凶,眼泪从指缝间掉下来,我只好把卡座边的纸巾递给他。 我沉默地看着他的手,那道疤被泪水覆盖,我无法移开我的目光。 的确是我的过错——如果是我的讳莫如深让李知遥感到更加痛苦的话,那全然是我的错。我的自以为是和孤僻搞砸了这一切。 32 本来我才是应该是那个哭啼啼的,却没想到我等李知遥哭完等了好久,我为了不让店员过来,还自己跑了一趟前台去拿甜点。 回来的时候看到李知遥在擦眼镜,刚刚他哭的时候眼泪滴到镜片上了,现在干涸的泪痕弄得整个镜片都不清晰了。我站在他身边,把甜点放在李知遥面前,对他说:“吃吧。”然后从他手里抽走了眼镜。 “我去隔壁眼镜店,让他们帮你洗一下。” 李知遥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他眼里还有泪水,只是没掉下来,在眼眶里转。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去帮李知遥洗眼镜,在店员清洗的过程,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以前的事情。 我其实挺自私的,我很少换位思考,分手也是我单方面决定的,不容他置喙。我确实没有想过李知遥的感受,只知道自己压力大,焦虑又难受,却没想到我拒绝沟通的行为会伤害到他。但我也不想责备自己,那段时间我的煎熬和痛苦我自己最清楚,不要说自己静下心来做事了,长时间的幻听让我连思考的空间都没有,我的大脑不允许我抽出精力去关注其他,但是在时间过去大半年后,我才幡然醒悟。 现在我知道了,我做错的地方不只是我当时没有顾及李知遥的感受,更何况,现在我已经知道李知遥曾经也有和我相似的病情,哪怕我自己不得善终,我也不能搞的他再复发。 我回去的时候李知遥还在吃,我把眼镜递给他,他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我坐在他对面,自虐般地搓我的脸。我开始回想以前我们出去玩,李知遥是怎么做的。 我掏出手机,开始看最近上映的电影。今天的基调有点悲伤,该看点快乐的中和一下。我问他有没有想看的电影,把手机放到他面前,他看了看,说让我决定。 那就我定吧。 今天看动画片。 我买了四十分钟后的电影,选了两个最好的位置。工作日的下午想必也不会有很多人,这边的电影票价格也很高,运气好的话可以包场。 等李知遥吃完后,我们乘坐扶梯上楼。我看到好多服装店,有点想带李知遥去买衣服,可我不知道我的身份是否合适。不想复合的前女友给前男友买衣服……还是省省吧。以前逛街都是给我买衣服,李知遥只有买裤子的时候才回去实体店,平时都穿以前的衣服,偶尔会陪我买一次情侣装。我想到了我买的那套情侣装,有点难过,我的那套被我扔了,明明是肤感拉满的居家服,我花了好多钱,分手的时候却毫不留情地丢掉了。 我问李知遥,还有四十分钟电影才开始,他有没有想逛的店。李知遥环顾四周,指了其中一家店,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我之前很喜欢的那家专门做英伦风服饰的店。 他说:“去给你买点衣服。” 我拒绝:“我不用,还是给你买点吧。” 他低头看我,我也看他。 李知遥明明长得也很好看,穿衣服却不怎么在意,只要不丑就行了,所以我平时能欣赏到他最好看的时候就是西装,平时的衣服都千篇一律,李知遥这样的五官,穿个白色T恤都是亮眼的。 李知遥和他哥一样,都是英俊带着漂亮的,五官非常精致,既不会雌雄莫辨,又不会过于阳刚。我垂涎兄弟俩的瓜子脸,这个只能遗传,我可以想象他们的父母也是小巧的脸庞,这是我求不来的。我和李知遥的合照里永远是他拿着手机站我前面,或者他距离摄像头更近一点,这样衬托得我的脸小一点,所幸他也不在意这些。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说:“带你去买点外套吧。”我印象里他没什么好看的外套,基本都是西装外套和比较长的风衣,那种朝气蓬勃的外套是一件没有。 李知遥很惊讶,印象里我似乎没有专门拉他出来给他买衣服,都是以往看到好看的顺路买,专门为了他的衣服逛街,好像的确没有过几次。这么一想我更愧疚了,我真不是人。 我也不知道男孩子什么牌子的衣服好看,只能每家店都进去看看。李知遥去试衣服,我在店里闲逛,顺带看一眼价格牌。 我肯定做不到像李知遥给我买衣服那样,一次拿好几件,不管价格,只要好看都买。 我现在的生活费是溢出的,但是基于我生病后的需求才上涨的,给李知遥买几件外套可以,aoe式的买单我就不行了。 我又不得不怀疑,我转给李知遥的那两万块钱,放在以前可能不够我们一个月花。一想到这里,我又觉得有火苗在舔舐我的心脏,热到发痛。在物质上,我无法回馈李知遥同等的价值,在感情上,我也一样做不到和他的坦诚。 我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正当我心痛得几乎又要哭出来时,李知遥出来了,他穿着灰色的外套,带着兜帽,竟然有点像在校的大学生。 他没有去镜子前,径直走到我旁边来,好像有点扭捏,低声问我好不好看。 我呆呆地凝视着他,点头。 好看,当然好看。我终于理解李知遥之前给我买衣服的心态了,哪怕这件衣服在他身上只有80分,我也不希望他某一天在穿这样的外套时,少一个选择。 33 八十分还是差了点,我又扫了两件外套,抓了一件内搭的高领毛衣。我脑补了一下李知遥穿上后的样子,顿时眼前一亮,我把衣服全部塞进李知遥手里,让他继续换给我看。 李知遥进去换衣服了,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毫不遮掩地打哈欠。店里服务还挺周到,店员过来给我送茶水和零食,笑盈盈地问:“那是你男朋友吗?真的好帅啊。” 我:“哈哈。” 我:“不是。” 我:“是前男友。” 店员的表情变得五彩缤纷。我知道我的话成功地打破了她的认知,顿时心情变得美丽了起来。换在以前我其实很不喜欢被问这种话,带着讨好和套近乎意味的笑容,加上那句万年不变的话,让我觉得很无趣。为了看到人们不同的反应,我会给一些稀奇古怪的答案。 哥哥,弟弟,老师,上司,金主,我包养的情人。 如果如愿以偿看到他们吃惊或者僵硬的表情,我就会觉得特别开心。 李知遥评价我是个脾性恶劣的小孩子。 我还没试过前男友这个答案,因为以前也没想到。店员尴尬又无语地走远了,我有点开心,因为我没有故意挑逗人家,我所言属实。 李知遥又出来了,我却皱起眉。 李知遥看到我皱眉,也有点失望,问我不好看吗? 我摇头,“你是不是太瘦了点?” 这个外套对肩有要求,李知遥的肩线瘦出了我的审美范围,本来应该是穿上去很帅气利落的外套,在我眼中却失去了灵魂。李知遥穿的是很好看,但是少了点味道。 我下意识凑过去,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肩上突出的骨头直接顶住了我的掌心。 李知遥没动,我又抱住他的腰,仰头看他的脸。 曾经日日夜夜相拥,我知道李知遥的腰围,这起码少了五厘米。李知遥也低头看我,我看到他的下颚线、颧骨、眉弓……好瘦,要瘦脱相了。前两天出去吃饭的时候我故意不看他,也不想关注他是不是瘦了。今天上手一摸,那还真是……我说怎么觉得李知遥变帅了,他现在比以前瘦得多,脸上肉少了,五官立体感就加强了,显得线条有几分冷厉,倒是符合荧幕的要求。 “怎么突然抱我呢?” 我放下手,“你瘦了多少?” 李知遥说:“没多少。” 我有点无地自容地摸摸脸。因为吃药,我的体重倒是增加了很多,腰围越发圆润,李知遥减下去的分量都到我身上了。 “好看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点头,“好看,买。” 反正他还会长胖的,这衣服好看,买了再说,可以等他体重回来后再穿……但是体重要怎么回来,我脑子里飘过各类大鱼大肉美味佳肴。我想说今晚去吃烤肉自助餐,但是怕李知遥不喜欢,还是等看完电影再说吧。 李知遥去换衣服了,我让店员包了两件外套,端着手机,准备付款。店员问我要不要买袜子,在店内任意消费后可以低价购买袜子。我摸了一下料子,感觉一般,就没买。 给李知遥买两个外套花了我小三千,微信弹出支付页面时,我看到那四个狰狞数字,又飞快把目光移开了,看不得看不得。 李知遥出来了,他今天自己的衣服穿的一个普通的羊绒衫,真不愧是理工男,多花点心思在衣服上就能要了他们的命。我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流窜,像三天没吃肉的狼,脖子手腕腰线屁股……李知遥瞪了我一眼,我赶紧收回目光,发现店员已经把打包好衣服的袋子递了过来,朝我微笑。 尴尬了,我拎着袋子转身就走,就好像是在提自己的衣服。 李知遥跟了上来,我在前面背着包提着袋子,他两手揣口袋里,就像少爷遛狗。 我回头,李知遥看我。 我的目光往下瞟,又看到了他的脚踝。李知遥问我怎么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要命了。 番外1-1 从李知遥第六次约我吃饭开始,我不怎么化妆了。 那天是个意外,不是我不想化,也不是我不想钓男人,其实是我起晚了。 从第一次吃饭我隆重地化了全妆之后,再想素颜见他,就有了点心理障碍,好像化了浓妆的我才是真实的我,少一笔高光我的魅力都要大打折扣。所以前几次见面我都花了很长的时间打扮自己,粉底眼影高光口红,穿衣柜里最漂亮的衣服,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去见我目前最感兴趣的男人,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听他一句夸。 可是这次我睡过头了,李知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宿舍的床上惊醒,接电话的时候我以为我在做梦,我口齿不清地问我是睡过头了吗?李知遥在电话里闷着笑,问我是否要等我收拾完,我沉默了一会儿,抓了抓我因为学业日益稀少的头发,我让他在校门口等我,我马上过去。 这是我第一次只经过“刷牙洗脸换衣服”三个步骤,就去见李知遥。 那会儿我还在读大一,甚至还没有成年,不知哪天开始,我和李知遥在微信上聊得很欢快,差点有了网恋的意思。我和李知遥加过微信后很久不说话,有一次我难得发了朋友圈,李知遥回我,然后我们唠起来了,聊天成了每日的重头戏。谁都没捅破那层关系,我享受这段暧昧期,李知遥讨好我,我也讨好他。后来有一天,李知遥提出约我出来吃饭,我道貌岸然地拒绝过,但是没抵抗住顶级自助海鲜餐厅的诱惑。 我赶到校门口的时候,李知遥的车停在外面,因为一点妆都没上,我干脆就穿了一身T恤和牛仔短裤出来。李知遥问我怎么睡过头了,我说昨晚有点失眠。 李知遥开车,我们掉头前往今天的目的地。 我早就想去吃日料,李知遥陪我吃过一次比较普通的,他嫌食料不够新鲜,说要拉我去吃好吃的,结果又是一家自助餐厅。李知遥说这里的日料特供非常优秀,哪怕在专门做日料的名店里也是佼佼者。我在自助餐厅的固定项目是可乐和汽水,李知遥问我要不要尝尝别的,这家的红酒也很好吧啦吧啦吧,我说不要。 李知遥无奈。 我去洗手,回来的时候桌上多了一杯冻柠乐和一盘摆放得十分有诱人的厚切三文鱼,我的自助餐必点项目。 我们坐在木条后,是一个开放式的小包间,餐厅里空调开的很低,今天走得太匆忙忘记带个外套,我短袖短裤缩在椅子上的样子有些愚蠢,连冻柠乐都喝得小心翼翼。李知遥把外套递给我,我没客气。 然后我们一起去拿吃的,摆放糕点的架子上一层下一层,我低头弯腰看我的巧克力蛋糕,李知遥从我身后取了一碟上层的,他胸前的衣料蹭到我的胳膊,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下意识避开。 李知遥走了,我恶狠狠地瞪他的背影,无不自信地想:这个男人肯定是在故意勾引我,撩一下就跑,呵呵,男人。 我气定神闲地选蛋糕,我就站在蛋糕架前不走了,三种巧克力蛋糕我都想吃,我想每种都咬一口。李知遥又兜回来了,站在我身边,我就知道他刚刚是故意的。 “还在挑呢?” 我说:“三种我都想吃。” 李知遥说:“少吃点蛋糕,多吃点别的呀,你不是一直想吃日料?” 我说:“可我都想吃。” 李知遥败下阵来了,“那你拿吧,吃不完的我帮你吃。” 他好暧昧好不检点,都勾引到我脸上来了,真是不知男德为何物,欠收拾。我“哼”了一声,端了一碟黑森林蛋糕走了。李知遥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我在什么架子前停下,他就跟着在哪儿停下。 “干什么跟着我?” 李知遥装听不见,指着架子上的海鲜,“烤生蚝吃吗?” 我用我最高贵傲慢地语气回复他:“我要吃吉娜朵。” 李知遥呆呆地看着我。 我随便端了几盘寿司回去了,李知遥坐在我左手边,有点不安,大概是不知道我的脾气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我们最开始约饭李知遥会拐弯抹角地问我最近忙不忙,递进到周末有没有事、周五有没有空,再扭捏地提到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挨个介绍里面好吃的菜品。然后我就懂了,我说哇好好吃的样子,说得我馋了! 这时候李知遥说我找找,再扔出几张他拍的菜,我说我能吃十碗。李知遥无不含蓄地表示有机会可以带你去吃,我说好好好我有空,这顿饭就算是约成了。 后来李知遥继续九曲十八弯地勾我吃饭,而我被这个男人勾了几次也没有耐心了,直接说有空,走,周末,我们去吃。 我有点烦李知遥这么矫情又小心翼翼的样子,一句“我想约你吃饭”都说不出来,可我又喜欢他这样。他大概已经知道我看出他的用意了,但是我们谁都没说破,我一副“你不主动我就装傻”的样子,老僧坐定,不悲不喜。 圆餐桌沙发椅的好处是大家只能坐在同一侧,我和李知遥的距离不近不远,说像情侣,我们之间隔了两个盘子,说没那意思,又何必来沙发这边坐着。我埋头猛干饭,李知遥有点魂不守舍,举着筷子半天没啃完一片刺身,不知道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我叼着三文鱼片看了他一眼,李知遥有看了我一眼,有点可怜。 我把喝空的杯子在他面前一放,“帮我去再接一杯。” 李知遥拿着杯子就走了,回来的时候把装满可乐的杯子递给我,站在桌边问:“你就这么使唤我?” 我没回话,我刚刚塞了一整块和牛在嘴里,正在努力地嚼,目前说不出话。李知遥在我身边坐下,继续吃刺身,我解决完和牛肉,举着杯子挪了下屁股,直接蹭到他右手边。 李知遥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左边躲,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李知遥瞪着我,“你……你坐这么近干嘛?” 呵呵,好虚伪啊。我张口就来,“这叫近吗?我和别人吃饭都坐这么近啊。” 李知遥不吭声了。我喝了口可乐润润喉咙,看他郁结的小表情,终于憋不住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哈你好可爱啊。”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李知遥郁闷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但是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我看到他会撇嘴,委屈得让人忍不住继续欺负他。 “你想干什么?”李知遥放下筷子,瞪我。 我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支着手臂撑住脸,侧坐看他,另一只手晃动我的冻柠乐。李知遥坐得很直,我这么七歪八扭的姿势还需要仰头看他。 “没想干什么啊?” “那你刚刚……” “我刚刚做什么了?” 李知遥答不上来了。我的嘴巴叼着杯子,噗嗤噗嗤地笑。 昨晚约饭的时候李知遥来找我说话,他刚提到上次吃日料,我就说明天我没课,走我们出去吃饭。李知遥不习惯我这么单刀直入,又不可能拒绝我,只好憋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找你吃饭?” 我回,你找我不就是为了吃饭吗?难不成还有别的事情? 李知遥发了个小猫打人的表情包,我当他害羞撒娇了。 说实话我很喜欢李知遥,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性格也很合适,更不要说他脾气也很可爱,而且有钱。除了偶尔有点太墨迹太不坦诚,有点喜欢说教,相处的时候太烧脑,我还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我很少撩拨他,但是一定要一撩就给他撩破防,与李知遥这种男人相处要攻其心。 李知遥太不主动了,可能在他那里我们要约600次饭才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男女之间或许可以有一点不那么纯洁的约饭情谊,但我没那么好的耐心,我看他原地打转看了五次,已经彻底没耐心了,今天我要给他好好上一门课。 我们一共出来六次,每次都是吃饭加随机别的项目,比如看电影比如看展,逛街没有,逛街太亲密了,李知遥不敢去。 今天吃饭难得有一个好位置,我们躲在小角落里比肩而坐,今天再不给他这块榆木敲开我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番外1-2 吃饭的时候谈话,气场和主动权很重要,主动权拿到了,饭桌上的谈话就顺利了。重点体现在,一,不能频繁看对方,二,个人的注意力放在吃饭上,三,适当的时候用筷子指指菜盘,用主人的语气招呼“吃啊别愣着!”。 李知遥心不在焉,而我埋头猛吃,指点江山,一边评价每一道日式菜肴的口味,一边挥舞着筷子,“愣着干啥,吃饭啊!你约我出来吃饭就是为了看我吃的吗?” 李知遥被我气到了,放下筷子,“我去下洗手间。” 糟糕,嚣张了。我急匆匆把最后一片三文鱼全部塞进嘴里,跟着他的背影追了出去。最后一口芥末沾多了,把我辣狠了,眼泪都飚了出来。幸亏今天我没穿裙子踩小皮鞋,我用出了跑体测的劲儿追上去,商场里的洗手间都要过一个走廊七弯八绕,我追上去的时候正看见李知遥站在拐弯后面,正准备抽烟,我大喊一声,“李知遥!” 我冲上去一把抢走他手里的烟,李知遥伸手要抢回来,被我按在墙上。 我怒不可遏,“你抽烟?” 李知遥的神情里流露出一丝惊恐,之间聊天的时候我有提过我非常非常憎恨抽烟,但是当时我对他还没意思,所以也没问他抽不抽。 “这是……电子烟。” “电子烟也是烟。”我暴跳如雷,“你居然抽烟?我跟你说过我很讨厌抽烟吧?你是准备等会儿带着一身烟味儿回来吗?” 李知遥一直在摇头,说不出话来,我的手撑在他肩旁,把他困在我前面,有人从洗手间推门出来,吃惊地看着我们。我回头瞪了那人一眼,示意他赶紧滚蛋不要影响我吵架。 李知遥抓着我的手腕,向我求饶,“别生气途樱……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抽了。你把它扔了吧。” 我恶狠狠地瞪他。 李知遥想往后躲,但是他背后是墙,没有地方可以躲,在我眼里他就是在我面前瑟缩了一下。 我本来想追出来哄哄他逗一下他,增进一下含苞欲放的感情,但是现在我恨不得把他暴打一顿。我把烟还给他,“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处理。” 我跟着我回到餐厅,我继续吃我的刺身,李知遥一直看着我,讨好道:“别生气了,等下带你去看电影。” 我翻了个白眼,“不去。” 李知遥像是被我伤到了,抿着嘴不说话了。他刚刚拿了一碗汤回来,现在低头对着那个汤碗,一勺勺地喝,故意不看我的脸。我心软了,我也太凶了点,李知遥还不是我什么人,我管他抽烟干什么?更不要说这么贵的自助餐厅还是他请的客,我也太不给面子了。‘’ 可是那会儿我也傲娇,我就用胳膊撞了一下他,“别生气了。” 这一下把李知遥撞得呛住了,那个罗宋汤的看上去挺辣的,李知遥呛得很难受,捂着嘴痛苦得咳嗽起来。我赶紧从盒子里抽出一张餐巾纸,帮他擦嘴,又把柠檬水递给他。李知遥接过杯子,手指用力捏住杯壁,红着眼圈低头看我。 我承认我们姿势有点暧昧,我在帮他擦嘴,这不是普通的饭友关系了。 那不妨再暧昧一点,我把纸巾一丢,直接上手摸他的嘴唇。 李知遥的嘴唇被汤辣得红嘟嘟的,上面还沾着汤汁,像是晶莹的果肉,他的嘴唇长得很漂亮,不是薄唇,摸起来手感很好。我看到他耳朵红了,李知遥愣愣地看着我,他肯定不会推开我的,只是估计他也没想到我这么胆大妄为,直接对他动手动脚。 我笑了一下,说:“你嘴巴真好看。” 李知遥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我看到他红色的舌尖,离我的手指好近,我又想说能不能让我尝尝好不好吃,可是这样太耍流氓了,我只好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李知遥太纯情了,居然啥都没说,埋头继续吃饭了。 这下轮到我尴尬了,我挠了挠脸上的肉,不知道我是否应该继续吃完这顿饭。 所幸是我们点的烧牛舌上来了,我的注意力都扑在那一小盘精致的牛肉上,也忘掉刚刚无疾而终的试探。 吃完饭后李知遥去买单,我坐在椅子上吃冻西瓜配冰汽水。李知遥回来了,问我去不去看电影,我又看到他的嘴巴在我面前晃晃晃,西瓜应该不上火,可我看我心头火起。 我说你过来点。 李知遥坐在我身边了,我们靠得很近,手臂贴着手臂,他问我干什么。我问他:“你约我出来除了吃饭就是看电影吗?” 李知遥又露出那个表情,有点惊恐有点羞涩,还有点慌乱有点委屈。 他现在就像昨天晚上那个表情包里的猫猫,还有一个表情是猫猫把头埋在枕头里,扭来扭去。 “你想说什么?” 我朝他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听。李知遥的脸凑了上来,我想直接亲他,可是我觉得这样太流氓太不尊重他了。 于是我问,“我能亲你吗?” 李知遥真的要变成猫猫了。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像是怕我强吻上来,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抛媚眼似的,拎起外套走了。 番外1-3 李知遥不和我讲话,我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我也问不出来。去影院的时候我一直落后李知遥好几个身位,在后面磨磨蹭蹭地走,盯着他的背影闷闷不乐。刚刚是我太冒失了吗,把他吓跑了,可是我又有点说不出什么象征性的话语。 我们在一起吧。哈哈,这是什么零几年的狗血爱情剧才会用的台词。 当我男朋友吧。哈哈,好自信好不要脸这是什么普信女啊。 我喜欢你。哈哈,想都别想。 我烦躁了,李知遥这是干什么?他难道不喜欢我吗?每天给我发晚安早安的时候不是殷勤得很吗,每次请我吃饭的时候不是期待得很吗,他很闲吗?他不是996吗?难不成他在钓鱼?呵呵,海王是吧。 李知遥去取票,我抱着我的包站在影院门口发呆,魂不守舍地看着播放预告片的电子屏。我根本没看进去预告片的内容,李知遥来找我的时候看我正盯着那块儿电子屏,他可能以为我是想看这部电影了,过来跟我说,“下个月来看吧。” 我忽然回神,看了一眼预告片的时间,下个月初,难不成我还要磨到下个月初的时候才能跟他……表白或者剖析一下内心情感吗?不我不允许,这不符合我途樱的做事风格。 我傲慢无比,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再说吧。” 李知遥没吭声,给我递了张票。 我们的座位在电影院的正中间,今天我们看的是深海怪兽类的电影,我对这种电影兴致勃勃,就是不知道李知遥能不能看的来,我在心里得意极了。我属于那种喜欢看一些刺激恐怖的电影,但是又不敢自己一个人看,非要抓着人陪我才行。 电影开始了,我好整以暇地等待李知遥的反应。 影片一开始就是海难,船员为了求生进行一番生死拼搏,关键时刻主角为了保住所有人的性命,选择放弃了少数船员。我听到李知遥轻轻“啊”了一声,我心里也有点不舒服,怪兽片开头都喜欢搞这种上升到生命价值的环节是吧。 后面平淡了一阵子,到了突然吓人的地方,我提前堵住了耳朵,但还是被画面吓了一大跳,李知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示意我别紧张。太好了,我直接抓住他的袖子不放。李知遥没挣脱也没说什么,就任由我抓着他的袖子。 后面主角团跑去和巨兽搏斗,看得我心惊肉跳,虽然被吓到了好几次,但这样的刺激性画面其实挺爽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挽着李知遥的小臂,他在轻轻拍我的手背。他的掌心湿湿的,肯定也被吓到了。 电影还是有点刺激的,影院里也是一阵阵的惊呼声,看到最后我和李知遥吓得差点抱在一起,中间的把手太过碍事。我们互相靠着,我的两只手扒在他的左臂上,就像搂着他。 影片结束了,男女主没有什么情深意切的感情,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深吻,我不好意思顺势发挥,只得悻悻地松了手。 看完电影去吃甜点,我坐在窗边拨拉我的芒果,李知遥坐在我对面看手机回消息。 我用叉子叉起一块儿糯米糍,凑到他面前问:“你不吃吗?” 李知遥放下手机,朝我笑了一下,“你吃就好。” 我无语了。 吃着甜甜凉凉的甜品,我心里却越来越烦躁了,像有一把火在烧烧烧,烧掉我的理智,烧掉我的冷静,烧掉我的耐心。我开始有点生气了,李知遥搞什么鬼,难不成真的是海王吗?喜欢暧昧不喜欢表白,我明明很主动了,他不能稍微意思意思吗?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了,用一副要吵架的口吻质问他,“刚刚在餐厅……” 李知遥的耳朵瞬间红了,他好羞涩,眼神立刻飞走了。 我不管。“刚刚在餐厅你什么意思?” “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彻底怒了,“你什么意思?” “啊?”李知遥张了张嘴,有点吃惊。我又看他的舌头了,要命。 我恨不得跳到桌子上指着鼻子骂他,“你啊什么啊?我问你在餐厅里逃跑什么意思,你觉得你做的很对吗?你做的没问题吗?” 李知遥瞪我,我看到他脸颊也红了,手都有点抖,刚刚装出来的冷静和克制都是假的,这人完全是强弩之末。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在餐厅……” 我咄咄逼人,“不应该在餐厅什么?” “不应该在餐厅说这个事。刚刚马上要去看电影了,我不想话说一半就去看电影。”李知遥找回他的逻辑了,我冷冷地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讲。 “我们还没牵手,而且……”牵手那两个字犹如蚊子叫,李知遥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我一眼,“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不太好。” 我:“……” 我:“这里可以,没人看得到。” 我们坐在一个小角落里,旁边是柱子,柱子对面是前台。我靠着窗,李知遥坐在卡座里,这里没人看得到我们,除了摄像头。我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去,握住他的手,李知遥没躲,也没敢看我。我凑上去摸他的脸,他的脸有些烫,看上去好可爱,好想咬一口。李知遥惊了一下,他眼睛里像是有水雾一样朦胧,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好长好漂亮。李知遥和我匆匆对视一眼,很刻意地把目光移开了。 我更无语了。 我问他:“你躲不躲?” 李知遥低声说:“可不可以回车上……” 我凑上去堵住他的嘴。 番外1-4(完) 李知遥的嘴唇很软很滑,我忍不住吮吸几下,像砸吧吸管那样又吸又咬,李知遥发出细微的鼻音,唔唔地哼着,似是想抗拒却又不舍得,我在心里大喊:好可爱好乖的鼻音!我想听更多,忘我地抱住他的脖子。他一把抓住我的双臂,往后仰,他想躲开我,但是我又追上去亲他。 这是我的初吻,但是我看过很多很多黄色视频,教学素材积攒得够多了,居然在第一次实践中都能游刃有余。这从侧面反映出,我是一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 很多人看了不会操作,而我看过了就会了。 李知遥把我从他嘴上剥下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们亲了多久,他的手抱在我腰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他腿上了,这个坐姿还算矜持,但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有点不矜持。我赶紧站了起来,李知遥依旧搂着我的腰,微微喘息,他的嘴巴被我蹂躏得红艳艳的,我难得害羞了。 “太过分了……” 我摸他下巴,“什么过分?” 李知遥捉我作妖的手,拢在身前,“在外面这样太过分了。”他在指责我的轻浮。 我想了一下,直接在外面亲他还好吧,这里没人看到,后面得意忘形地坐到他腿上是我太嚣张了,我一定反省。 李知遥说:“回去吧。” 我:“稍等下吃完再走。” 点了一大杯甜品吃了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也不能浪费。我继续用勺子吃,这次我坐在他左手旁,我舀一勺递到他嘴边,让他吃下去。李知遥尝了,我问他好不好吃,李知遥说还可以。我心里很得意,有种终于摘下高岭之花的成就感,你李知遥之前再怎么矜持含蓄优雅冷静,从今天开始都要被我折腾。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后座,我想做副驾驶,结果又被李知遥赶到后面去了。 我有点不满:“我现在坐不得这个副驾吗?” 李知遥在我前面系安全带,“副驾太危险了,不可以坐。” 我瞪他。 李知遥的副驾一直都放着东西,包括外套,一个大包一个皮包,压根就是不给人坐的架势。我也没兴趣在这方面和他一争高下,坐后面就坐后面。红灯的时候我从李知遥背后抱住他的脖子,逼迫他转过头来,给了他一个湿漉漉甜腻腻的吻。 嘴唇分开的时候,李知遥说:“别闹我开车。” 我在心里哼笑。 李知遥把我送到校门口,我和他在门口前的临时停车点分别,李知遥摇下车窗问我:“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我有点惊讶:“你最近都这么闲?” 李知遥抿了下嘴,没有解释。 我点头。我明晚当然有空,我的课都堆在周一到周四了,昨天熬夜把作业写完了,整个周末我都闲得很。 李知遥的眼神游移起来,“那明天……等你回去再说吧。” 我说好,转身就走。 “途樱!”李知遥在背后喊我。 我转身:“啊?还有什么事?” 李知遥看着我的目光有点失落有点惊讶,他可能觉得我这样的人不给他临别吻是很奇怪的事情。我在心里得意得不行,我当然是故意的,不管是临别吻还是拥抱什么的,他都别想。 李知遥呆了会儿,看我真的没反应,只好说没什么。我不知道他是在矜持个什么劲儿,说那我走了。 然后我就真的走了。 想要把一个矜持内敛的人变得不矜持不内敛,先从不满足他的小心思开始。 回去洗漱的时候李知遥在手机上发消息问我:“你考虑好了吗?” 我右手刷牙左手打字,忙得不亦乐乎。 “考虑什么?”我恍然大悟,“哦明天几点吗?我都可以看你吧,别太早了。” 李知遥那边在输入,一直在输入,输入了老半天没反应,正好我要漱口,就把手机扔一边去了。 等我收拾完爬上床的时候,李知遥那条输入了一万年的消息才发出来。 “那你想和我换个情头吗?” 番外2-1 我和李知遥正式在一起后,我们补完了影院所有的电影,变成了看电影专业户,保底一周一趟影院。补完了之前上映的,追完了新上映的,有什么看什么,从一开始挑挑拣拣到aoe,最终还是陷入了“约会时不知道做什么”的窘境。 我说我不想去逛街,因为我不想李知遥给我花钱,最近一次逛街发现李知遥有点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不知道是给我花钱还是自己生活里也是这样。我问他这两件哪一个好看,他如果无法做出判断,就会直接都买下来。相比之下我还是去和舍友逛街比较现实,大家品味接近,知道买什么样的衣服好穿搭,也不会造成奇怪的过度消费。 虽然情侣之间的消费方式是独属于双方的,无需和外人比照,李知遥觉得他花钱是应该的,但我还是不想欠李知遥太多钱,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欠了很多了——他给我买了台手机。 上周吃完饭后,我的手机从扶梯上摔了下去。此事纯属意外,当时我和李知遥在扶梯上打情骂俏,手一滑手机就飞出去了。我目瞪口呆地看到它穿越了一整层楼,重重地摔在地上,啪,惊天动地。我人还站在扶梯上,已经看到它碎得不成样子了。 李知遥给我买了个新手机,礼物确实是合理的,但是这个买新手机的人应该是我爸妈,而不是他。李知遥周一抽空来了趟学校,喊我出来。我上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后座放着一个手机盒子,是我之前用过那个系列的新品,李知遥说是给我买的,我千恩万谢,然后向他许诺年底前把钱还给他。李知遥说不用。 我带着手机滚蛋了,晚上还有课。 最近的一次约会是周三,他们在公司只呆了一个早上,下午没事就提前下班了。李知遥给我发消息喊我出去,那时我正在图书馆赶作业,准备空出剩下几天和心爱的男人出去玩。学习的时候我手机关机,李知遥的消息我一直没看见,等我打开手机摸鱼的时候,李知遥已经在我们学校图书馆里打转了。 我匆匆地穿过长廊,从自习室跑出来找老婆。 校外人士不能进学生和教工专用的自习区,我干脆把书包扛出来,带他去一楼下面的咖啡店。 我们坐在户外,外面空气好,除了没那么安静,也没什么大问题。我埋头做数学题,李知遥从后面抱着我的腰,和我贴在一起,我说:“你帮我看看这道题。” 李知遥乖乖探头过来看题,笨男人又上钩了,我凑过去亲住他的嘴。 李知遥挣扎,在我们紧贴的唇齿间溢出一声喘息,“会被人看见。” 我说不会,继续亲他,舌头伸进他嘴里搅弄,弄得他到处躲。李知遥扶着我的肩,想把我推开又不敢推,我的手偷偷撩起他的衣摆,伸进去摸他的腰。李知遥哼一声,害羞了。我突然想起我点的咖啡,赶紧松开他。 李知遥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瞪我一眼:“以后不可以在外面这样。” 我没理他,看了一眼小程序,到号了,我匆匆进去拿咖啡。 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李知遥还在看我的题,我刚刚只是想逗他,没想到他真的在看我的作业。 我问他:“有做错的吗?” 李知遥摇头,“看不出来,忘了好多。” 我说:“那你好好复习一下,以后辅导一下我的学业。” 我点了两杯卡布奇诺,一杯递给李知遥。 “等会儿写完作业想出去玩吗?” 我说:“我今晚有课啊。你忘了吗?” 李知遥瞪着我,似乎有点不敢置信。我们之前没有在周三约过,他肯定忘了我今晚要上课。李知遥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开始翻,我凑过去看,相册里是一些他工作上做的图,其中混杂了很多可爱的表情包,都是我发给他的。这个人不会存表情,都保存到相册里了,每次要发表情就点开相册找图片。 李知遥找到了我的课表,放大看了一下,课表周三晚上列了两节课。 李知遥:“……” 我:“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我笑不出来了,心里的窃喜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伤,李知遥难得有空,我晚上为什么要上课?简直是占用了约会的大好机会。 我提议:“要不我逃课吧?” 李知遥瞪我:“不可以。” 哦我忘了李知遥是乖宝宝,从小到大都不逃课。我说:“那你陪我上课吧。” 李知遥愣了一下。 我只是脱口而出,仔细一想确实可行,今晚的课是大课,在大教室上课,一起上课的有百来号人,多一个李知遥在教室里谁都发现不了。 “今晚是大课,你来上课没人会看到。”万般期待之余我又有点扭捏,他不会拒绝我吧?“还是说你今晚有工作不方便啊?” 李知遥摇头,“我今天一天都没事。”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机,似乎是在确认工作上没有额外的事情,然后抬头看我,“可以啊,我晚上陪你去上课。” 番外2-2 我决定带李知遥去上课,但是我忘记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我室友还没见过李知遥,第二件事我上课都和其他三个室友坐在一起。如果下午晚上都有课,晚课前我们会把书包放在座位上,然后再去吃饭,省得扛着那么重的包跑上跑下。 今天放书包的是在教学楼上课的室友,她肯定只占四个座位,我做题做到一半想起这等大事,赶紧打开手机,将此等要事上报给舍友。 李知遥凑过来抓我,被我闪开了。 “学习的时候怎么还看手机。” 我端着手机瞪他,心里掂量着晚上是和李知遥单独坐一块儿,还是拉着他和室友一起坐。 “你晚上和我单独坐后面,还是跟我室友一起,我们五个坐比较靠前的位置?” 我们寝室的人要听课,但是也要摸摸鱼,所以要坐一个相对靠前、但和讲台有点距离的精致的位置,想听课的时候可以看清黑板和屏幕,想摸鱼的时候也可以不被抓到。 李知遥想了一下,说:“我都可以。我会不会被认出来?” 我说:“没人会关心你的。” “那晚上要和你室友一起吃饭吗?” 我被提醒了。 我和李知遥谈恋爱后,我还没带他正式见过我室友。李知遥和我室友的关系仅限于他给我们整个寝室点过奶茶和外卖,见面吃饭什么的都还没有。只有一个室友和李知遥打过照面,那次他晚上送我回学校,我正好在校门口碰到出来买奶茶的室友。那天傍晚估计她也没看清。 我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 我连发了四个消息在寝室群里。 “晚上多占一个座位吧,五个。” “如果你们不想的话,就占三个就好,我和李知遥坐后面。” “我男朋友陪我上课,我们要一起吃饭吗?” “我可以带他来吗?” 从上到下,逻辑顺序完全倒了过来。 好在室友已经习惯了我这种颠三倒四的思维,她们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几句话中的重点。 “这有什么,一起啊。” “坐一块儿呗,让他坐最边上,我正好在教室里,多占一个就行。” “要不去外面一点吃?食堂太挤了。” 我想了一下附近比较像样的餐馆,以及餐馆和我们教学楼之间的距离。如果开车的话是完全来得及的,但是如果步行一个来回,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 我问李知遥要不要出去吃。 李知遥说:“改天吧,带你室友出去一起吃一顿饭,今天时间也赶。” 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这件事算解决完了。 李知遥说:“如果我被发现不是学生,会被老师赶出去吗?” 我说:“会的。” 李知遥没理我。他已经学会了,我总是用奇怪的回答恐吓他,一开始还会吓到他,让他胡思乱想担惊受怕,后来他就当听不见了,甚至理都不理我。我觉得有点无趣。 题目做完了,长椅椅背又硬又硌,我靠在李知遥右臂上,他还是不理我,低头看手机。我有点怒了,我说:“你怎么不理我?” 李知遥:“在和我哥聊工作呢。” 他今天戴着眼镜,白T黑裤运动鞋,真的像那种普普通通的在校大学生,我感觉他不会被认出来,除非他太帅了被其他人过分关注。 李知遥看手机,我看李知遥,我朝他噘嘴,李知遥抬头看了我一眼,手指还在按键盘,“怎么?” 我指了一下我的嘴巴。 李知遥:“你嘴巴有点干,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喝水?” 我说:“需要哥哥帮我润一下嘴唇。” 李知遥一下子抬起头,瞪我。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我看到他黑镜框后的两只眼睛变得好圆,傻呆呆地盯着我的嘴,他好可爱。 李知遥环顾四周,我:“这里没人。”大家都喜欢进去吹空调,现在又是上课时间,基本没人会从一楼后面图书馆路过。 他妥协了,凑过来亲我。 我把手臂搭在他肩上,李知遥放下手机,用手捧着我的脸,一边亲我一边用拇指摩挲我的脸颊。他好香,我忍不住咬他的下唇。我们俩的嘴唇贴来贴去,不知过了多久,李知遥松开我,他在笑,垂眼看我,睫毛又长又密,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变烫了。 番外2-3 我写作业写到下课前,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带李知遥去找舍友。 今晚的课在山下的教学楼,我们准备去吃干锅。为了错开人流高峰期,我和李知遥先去找位置了。我拍了个照片方便室友找我们,还没来得及发到寝室群里,就被人从背后猛扑上身。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李知遥及时扶了我一把,不然我怀疑我人要被撞飞出去。偷袭我的室友笑嘻嘻地搂住我的脖子,“樱樱,你男朋友呢?快给我看看你的宝贝男人。” 我抱怨:“我被你压死了。” 我还没介绍李知遥,我室友已经从我身上爬下来了。她忽然拘谨起来,显然是看到了站在我身边的李知遥,他还抓着我的手臂。我抽回自己的手,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向她介绍李知遥。这种场合下,我尤其笨拙。 所幸我这个室友变脸的速度够快,立刻换上彬彬有礼的笑容。 “你好你好。我叫张思仪,是樱樱的舍友。” 李知遥没有伸出手,只是笑着点了下头,“你好。我是李知遥。” 张思仪睡我对面,我们平日里背对背坐着,但是一回头就能看到彼此。 我问张思仪其他两个人在干啥,为啥还不来。 “上课吧。我才睡醒就来了。” 我耸肩,“那我们先点吃的吧。” 干锅有两人锅也有三人锅,以前都是我们两人一个锅,今天我肯定去和李知遥吃一个锅了,让她们三个吃一个。 一起住了这么久,我们早就摸清了互相的喜好和忌口,张思仪直接看都不看,站在冰柜前扫荡,飞快选了八碟配菜,付钱去了。我还得顾及李知遥,问他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我端着托盘,等李知遥自己挑选配菜。李知遥在看柜子里的各种小菜,一只手搂过我的腰,下意识要靠近我,又想起我舍友在旁边,不得不把手放下。 我心里暗笑,嘴上督促:“想吃什么拿什么。按我们的饭量拿五六个差不多。” 李知遥回头问我:“你喜欢吃什么?” 他又来这招。我不为所动,“我都喜欢。” 李知遥没辙,只得自己选,三素两荤。 他选完配菜,我去刷卡买单,让他先盛饭。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其余两个舍友并肩走过来。她们明显已经看到了李知遥,我看张思仪抱着手机,坏笑不已,就知道她乱发东西在寝室群里了。 我懒得看手机,直接问她:“你发什么了?” 张思仪坐我对面,得意地摇摆身体,故意拖长调,“你——自——己——看!” 五个人坐卡座,还是有点拥挤。我和李知遥坐一边,她们三个坐对面。我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宿舍群。一看到图片,我整张脸都拧在一起,张思仪果然把李知遥搂我的那一幕拍下来了,而且还是贴的十分紧密的一张。我看了两眼,把手机扔一边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图,我要是在意羞愧了,张思仪才兴奋。 李知遥问我怎么了,我不回他。晚上回去再讲。 我不擅长在吃饭的时候张罗,说一些场面话,只好催他们快吃,吃完回教室复习了。 三个室友吃饭都不怎么安分,来回问李知遥问题。我没插嘴,可以理解她们的兴奋劲儿,大学读了这么久,我是我们寝室第一个脱单的。一直以来,其他三个人对男人似乎压根没兴趣,追星的追星,舔纸片人的舔纸片人,打游戏的打游戏,和异性是不聊天也不接触。我一度以为她们讨厌活着的男人,没想到我告诉她们我找男朋友时,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激动。 她们问了李知遥年龄本科研究生和工作,挨个问,李知遥也好脾气地一一解答。 一顿饭下来,我成了话最少的人。 张思仪忽然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我说:“我爸同学的儿子是他研究生同学,婚礼上见的。你这个问题之前不是问过吗?”我刚告诉她们的时候,张思仪就问了。 “我的意思是,你俩为啥接触了?” “吃饭一张桌啊。” 张思仪坏笑:“谁先加的微信?” 李知遥笑道:“是我先提出来的。” 我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后也困顿了,我还想去教室里眯一会儿,养养精神。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买冰豆沙,一人一杯,拎了个袋子。今晚的课是本学期的正课之一,一周四个课时,期末校考,我不敢松懈。 回到教室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舍友占了整个左侧的第三排,这个位置正好对着大屏幕,方便看老师的课件。五个座位连一块儿。我让李知遥坐最外面,然后我做次靠外的位置。我把上周的作业掏出来,扔给室友,她们一起帮我交给助教,然后自己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还有十五分钟打铃,我睡十分钟。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到有人从我身边拿走了一本书,我鼻子一动,就闻到了李知遥身上的味道。预备铃响的时候我准时爬起来,李知遥果然在看我的课本,看我在书上记的笔记,还翻我的笔记本。我还有一本专门记这门课的笔记本,记录老师上课补充的额外知识,以及所有定理和公式的推导过程。 我睡眼惺忪,问李知遥:“还看得懂?” 李知遥点头,“不难。” 我撇嘴,我可比不上天才,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吃力的,不是那么直白好懂的。 老师回来了,站在讲台上调出今天的课件。给我们讲课的是学院的副院长,也是我们班班主任,我突然有点紧张……虽然老头子压根不过问行政的事情,有什么事情都甩给班副,但是他会不会看出来李知遥不是这门课的学生?毕竟大一时行政班开会也不少,我们和老教授的关系还是挺亲近的,他认得出我们寝室四个人是他的班上的学生,还记得我们的名字。 我们专业的正课全部都是以行政班为单位,不允许外院的人选修,但支持旁听。有的正课是两个班一起上课,有的是一个班。我们今晚和隔壁班一起上这门课,虽然是百来号人,但也很正规。 我转头瞪着李知遥,李知遥对上我的目光,满脸不解。 我重新打量了一下李知遥今日的装扮,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他没有用奇怪的配饰,穿得也很休闲,应该不会暴露他的社畜身份。此时舍友在旁边捅我的手臂,我回头,她问我上周老师讲的最后一个推导,中间有一步是替换积分,她算不明白,让我给她讲。 我的思绪抛下李知遥,转向舍友问的推导了,她看不懂的地方我给她讲明白。 我讲完推导的同时,上课铃响了,副院开始讲授今天的内容。 番外2-4(完) 冯老教授年纪大了,在黑板上写步骤和推算的时候总是会犯一些计算错误,影响他后续的推导,他不得不停下来检查,等同学一起帮他看哪里写错了。有时候教室里会一片死寂,我费力地盯着那十几行密密麻麻的符号字母,好几次看错行。 一节课的内容十分紧凑,他讲了整整四十五分钟的纯推导,从定理再到应用,上课的教室里有两块儿黑板,他写满了就擦,来来回回写了五个黑板才写完了。 年龄大的老教授写字都格外娟秀,工工整整,很难想象这一手漂亮的花体出自一个头发稀疏、腰围突出的老男人之手。 下课铃响了,冯老像是从数学的美梦中惊醒过来,不知所措地放下粉笔,摸了摸后脑勺,对我们乐呵呵地说:“好像讲太多了,先这样吧,你们做笔记,我们多休息会儿。” 教室里哀鸿遍野。我埋头狂抄板书,反正我没看懂,先抄了再说。 冯教授上课十分钟的时候,李知遥把我的草稿本薅走了,又抢了一支笔,彼时我正云里雾里,也顾不上他,此时才发现他刚刚上课时居然做了笔记。 我一边抄板书一边侧头问:“你还做笔记?” 李知遥低头看他抄的东西,一支直液笔顶在指尖打转,若有所思地盯着推导。听见我问他问他,抬起头朝我笑了一下。 “陪你上课。” 下课的时候,老教师喜欢端着保温杯下来转悠,冯老师还挺豁达的,我们课件是休息、学习还是打游戏,他都不会阻碍我们,甚至还会去后排问男生在打什么游戏。今天他下来显然是看我们记笔记,转到我们这边时突然停了下来。 当时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努力想把希腊字母画得端庄一点。直到我听到老教师的声音在超近距离响起来。 “咦,你不是这个班的学生吧?” 我的笔尖和我的视线一起凝固了,“……” 和我胳膊肘紧贴的舍友撞了我一下,我们互相惊恐地对视。我不知道我这时候是否要挺身而出,给李知遥编一个谎,赶紧把事情圆过去。 正当我要张嘴扯谎,老教师又开口了,“这个小伙子很眼熟啊,你是不是……哦,你是李总的……?” 老教师指着李知遥,眯着眼睛,视线飘走,语气缓慢……我几乎有点毛骨悚然,不会真的给老冯认出来李知遥是谁了吧? 李知遥站了起来。他们站在教室最靠墙最不起眼的位置,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李知遥伸出手,冯教授一脸困惑地和他握手。 “冯院好。我是科为云识的李知遥……” 不等他说完,冯教授的记忆松土了,“科为云识”四个字就足够他想起来。他拍了拍李知遥的肩,发出了和上课时完全不一样的笑声,“你是李知程的弟弟,是吧?之前云识开会的时候,你们一起来的,对吧?” 我麻木了。 李知遥他们公司和本地的高校合作密切,之前还来我们学校开过会,据说李知程有给学校实验室投资,但是哪个我也不清楚。 他们站在墙边上,冯教授一手保温杯一手扶着腰,李知遥双手抱着胳膊,他们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聊工作的事情,反正我听不懂。聊到一半教授咳了几声,李知遥适时地停了下来,等他咳嗽完才继续说话。 我顶着一身汗抄完了板书,周围的一些学生已经在往这边看了,我恨不得缩到桌子下面去躺尸。 两个人谈话的时候不可能一直注视彼此,所以他们会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凝聚到一个方向去。我理解这种情形,可是不理解他们为啥都看我。 工作上的话头戛然而止,冯院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嘻嘻地打量我,“这是你女朋友不。” 李知遥笑着点了下头。我对冯院说了一声教授好。 老年人开始不正经了,“你听了我讲的课吗?我讲的咋样?” 李知遥恭维他:“冯院的课硬核又扎实。” 冯教授又看回我,用胳膊撞他,“这是我们班的女生啊,上课好认真的,我有印象……哦我懂了,你陪你女朋友上课。” 他拍了拍李知遥的肩,哈哈笑出声,“好吧,小伙子好好听课。” 冯教授端着水杯溜达到后排去了,李知遥在我身边坐下,朝我无奈地摊开手。 我扶额。幸亏刚刚他们的声音不太大,没什么人注意,我实在不想被人关注到这个层面。更怕在班群里被人评价:途樱带男朋友上专业课。 我确实后悔了,我没想到副院长可能认识李知遥,现在想来这一切完全合情合理,副院长经常外出工作,不在学院内。他要参加什么项目,肯定在本地有认识的投资方,那还能有几个选项……我叹了口气,只觉得我熟悉的这些人、这一切,都离我更遥远了。 番外3-1 我和李知遥的分手猝不及防,但早有端倪。 李知遥是个满分的男人,但是因为他是男人,所以在爱情里要扣分,因为男人的大脑构造决定了他们的行为会伤害到我。 这个道理我也是后来又经历了一遍,才懂的。 开学之后我学业渐忙,李知遥也忙了起来。 忙碌的社畜和忙碌的学生不一样,我的烦躁来源于作业太多,课太多,压力大并且没有私人时间。我需要大量的肢体接触来稳定我的情绪波动,我的怒气和低落来得莫名其妙,我看上去是个忙碌冷酷的女学生,但我在心里想永远贴着李知遥,最好是连体婴儿。 我需要拥抱,需要亲吻,最好再来一发,但是李知遥也太忙了,所以这三个都没有。 以前还可以挂着电话各做各的,但随着李知遥毫无止境的加班的到来,我有些无法接触到他了。 为了避免我胡思乱想,我只能投身到满到溢出的学业中。 七点起床学习,十一点上床睡觉,舍友被我可怕的自律吓到了,因为以往我的专注模式只会在期末前启动,平时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最喜欢睡懒觉了,但是我连着一个多月都没有睡懒觉了。 我需要麻痹,陀螺转起来,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但是我转得越久,我越意识到:我急需李知遥,但李知遥不需要我。 我的脑子已经被学业填满了,效果非常不错,我紧跟课时内容,甚至还有余裕多做一些题来巩固。 妈妈每次打电话问我近况,我都能说,不吃力,学起来一帆风顺。 但是……非常非常糟糕。 我可能连着很多天都没有发在内心地笑过了,我的焦躁我的空虚我的沉郁,开始病变,向无止境的痛苦滑坡。 难得放假一次回家,我很想和李知遥诉苦,我想倾诉一下我的思念,我的疲倦,我的压力,但是不等我说两句,李知遥匆匆打断了我的话。 他太困了坚持不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熄灯,我哽住了。 我躺在被窝里,想起李知遥最近都加班到十二点之后,最近一周明显睡眠不足,于是只好放下谈话的念头。我在被窝里浅浅地叹息,就像是在一片黯淡死寂星海中,最后一点星辉也闪烁不动了,我努力掩盖自己的哽咽。 我想倾倒负能量的行为被中断两次后,我选择闭口不谈,彻底放弃这个话题。 复合后有一次我背对李知遥睡着,被他直接摇醒,我困得眼睛嘴巴都张不开,迷迷糊糊听到他一句抱怨,“你怎么能背对我睡觉?” 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贴在一起,冬天冷的时候相拥而眠,有时候我抱着他的胳膊,再热的时候我们的腿脚也会缠在一起。 当初我们很久都没一起抱着睡了,但是李知遥却直到一年多后才发现这个问题。 我懒得重提当年旧事,只好说了句:“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李知遥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非要把我翻个面,然后一起抱着睡。 男人多半是不会注意到这些东西的,他们不会对比自己的态度,有时候热情似火,有时候就随便吧。 当初我也有找到机会,拉着李知遥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坐在餐桌边讨论我们的关系,我委婉地提了一下,李知遥避开了我的目光,叹了口气,然后无可奈何地说:“没办法呀真的没什么精力了。” 我当然知道他现在没时间陪我,但是以后呢。 我的脑回路就会在这个“以后”的死胡同里打转,李知遥没有提到“以后”,他今天睡起来没有抱我,也没有亲我,而是做他自己的事,忙正事的时候打电话,不忙的时候自己一个人闷着——他没有看我,就是感情淡了。 我失望万分,沟通的方法也被我枪毙掉。 不过也无所谓,我可以把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和精力全部拿去学习,所以没关系。 番外3-2 学期过半的时候,我的感情和学业一起滑坡了。 我的数学基本功不足以让我handle剩下的知识,总而言之,我学不会了。 我也记不清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坏掉的,我像个幽灵一样在路上飘来飘去,有人和我打招呼我也听不见,我坐在图书馆里学习,却好像一直在发呆,什么都学不进去,对着题目写来写去都没有任何进展。 周末的时候,舍友们拉我出去逛街,买奶茶的时候,店主养的萨摩耶跑了出来,围着我们转圈,一直在嗅我们的腿。 舍友惊喜地叫了起来,蹲下来对着狗狗又揉又摸,萨摩耶趴在地上,咧着嘴好像在笑。 店主姐姐满怀歉意地说:“最近太忙啦都没空带它出去玩,所以今天只好带到店里了。” 舍友说:“再忙也要陪陪狗狗呀,一直不陪狗狗玩,狗狗会难过的。” 我站在旁边看着舍友和那只躺在地上的萨摩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舍友抬头招呼我,“樱樱来摸一下呀,你不是最喜欢狗狗了吗?” 我站得有点四肢僵硬,慢慢蹲下来,伸手挠了一下萨摩耶的脑壳。这只萨摩耶还不是很大,看上去就三四个月,像一个白白香香的大玩偶,我摸它的时候它就拱我的手,朝我咧嘴伸舌头。 它似乎就是在笑。 我也笑了起来。 撸狗对我来说真是最治愈的事情了。 回学校的时候我接到了李知遥的电话,他说今晚应该可以九点下班,问要不要捎我回去。我问他明天上不上班,因为第二天是周日,如果他不上班的话我想一起出去吃饭,想让他陪我看个电影。 李知遥说当然要的,但是可以晚点再去公司。 我一下子哽住了,思来想去还是先答应了。 李知遥开车来学校的时候还没到九点钟,我上车后又闻到了淡淡的烟味。李知遥一句话都没说,我也没说,我们掉头回家。 我坐在后排,用手掌捂着脖子,也不知道在给什么取暖。 外面川流不息,路灯亮起来的时候这个城市也显得很忙碌,晚上九点的时候路上还有点塞车,可想而知有多少人周末还在加班。 以前和李知遥晚上回家,他会问我学业如何,问我吃了什么,问我这周有没有开心的事情,我就全部讲给他听,讲很久很久。他听得很认真,态度也很热烈。我问他工作怎么样,他就会说还挺好的,有点忙但是下周就可以带我出去玩了。 我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有空?” 李知遥沉默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在揣测我的用意,可能是在思索接下来的工作行程,也有可能是在想怎么拒绝我。最后他说:“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 我自认为我听懂了这句回绝。可是我想起来舍友说的,狗狗是需要陪伴的,不陪狗狗玩,狗狗会难过的。我想起那只可爱的、小小的萨摩耶,它对我摇尾巴,蹭着我的手。 我真的难过极了,然后哭了起来。 我难过李知遥,我难过他不陪我,我难过他太忙,我难过他不喜欢我了。我难过我什么都学不会,我难过我学习效率太低,我难过我不够聪明,我难过我难过,我什么都难过。 我一直哭一直哭,李知遥说别哭了,我也还是在哭。 我哭得头晕目眩,一直到李知遥把车停好,我们两个人坐在车里,他在前面,我在后面,车熄火后我细微的抽泣声也变得振聋发聩。李知遥给我递了抽纸,说:“我也没有办法。” 我不记得我们是怎么上楼的,总之我中间一直没停下来,我站在门口,脱鞋的时候哭,坐在客厅里哭。李知遥拍了拍我的头,说别哭了,我还是在哭。李知遥没办法了,他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就去洗澡了,洗完澡吹头发,吹完头发回房间继续工作。 我大概哭了三个小时,一直哭到快一点钟,我的眼睛痛得几乎要睁不开,但是我停不下来,我的泪腺坏了。我哭得眼前一片模糊,到处摸索着找纸巾。 屋里熄灯了,李知遥出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我说:“我得睡觉了,明天还是要早点去公司。”他又叹了口气。 好远啊,我看不清李知遥的脸,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一刻我终于感受到了……所有的悲伤、焦虑、寂寞,这种东西都太具象,它们都有自己的名字,但是最后都变成了一个东西,痛苦,这些东西在黑暗里一直下沉,永远下沉,但是有一刻终于触底了。我意识到了,原来一直以来,我的感受都是痛苦啊,盈满到无法处理的痛苦,全世界都是痛苦,呼吸也是痛苦。 我被吞没了,反而安静了下来,第一次,我开始期待死亡。如果这样的痛苦再多一分的话,就让我死吧。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番外3-3(完) 我离开的那天也是周末,李知遥出门的时候我也跟着醒了。我睡在客房里,躺在床上没有动,房子隔音很好,但是一点点声响都能把我吵醒。 我听到他在客厅走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最外面发出关门的声音,我睁眼了。 难得的,我对其他事情的期盼程度高于意外死亡,我迅速起来了。在那之前我每天都没法正常起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收拾东西的了。我也没有太多东西要带走,一些最简单的日用品被我用黑色塑料袋装起来一起扔了。我把以前自己的衣服拿了出来,李知遥给我买的衣服我都留在那里了。贵重的首饰我也摘了下来。 我去楼下银行把卡里的钱取了一些现金出来,然后剩下的转到李知遥的卡里。我把钱放在床头柜上,把钥匙也留下,然后坐电梯下楼。 往外走的时候我给李知遥打了个电话,中午十二点半他大概在吃午饭,手机响了很久,他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问我怎么了。 我停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他可能还在开会。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钥匙我放在门垫下面了。” 我能想象此时此刻,李知遥在皱眉,他的语气也变了。 “你什么意思?” 他失去耐心了,正常,因为前一晚我们刚吵完架,我惹怒他了。我其实把他惹生气过很多次了,他从来没有大声和我吵过架,但是我依旧能感受到有些东西,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争吵消失不见了。 我站定脚步,我现在在小区门口,我离开了身后的地方,和李知遥一起进出过无数次的地方,也不回再回去了。 今天天气很好,可我昨晚一宿没睡好,眼睛也肿得几乎睁不开,现在只想瞬移回寝室补觉。 李知遥聪明得很,他当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一句多余的解释也不会给。 电话另一头还在沉默,整个世界都在沉默,我只能听到自己叹了口气,很难听。 “没什么。” 我挂掉了电话,世界上忽然出现了声音,出现了风出现了阳光,走在路上是真的很舒服。可我却死掉了。我的人生在那一刻结束了,可能会重启,但不知道要等多久。 后面的事情我记得不再清楚了,人会回避巨大的痛苦,我的大脑为了保护我自动模糊了那段记忆,如今我已经不记得当时的感受了,舍友和医生作为倾听者和旁观者帮我记住了,而我自己却几乎忘了个一干二净。 许多事情拼拼凑凑都由医生转述给李知遥,那天是李知遥第二次陪我去看病,然而进去就诊的是他,不是我这个挂号的病人。 彼时我正在楼下的取药处前排着大长龙,李知遥在楼上和我的医生谈话,而我被赶出去取药了。我不记得以前的苦难,心情也非常不错,甚至还在带着耳机哼歌,对楼上的情况也一无所知。 前段时间舍友知道了我的感情现状,表示非常担忧,她们担心我会再次受伤。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在学校的样子只有她们见过,我有多失态多崩溃我都忘光了,亲眼见证过我的苦难的人对我的好意劝告,我没法反驳也不愿推拒。 我对一切都是渺茫无知的,日子还要继续往下过,我从未想过我和李知遥还会有交际,从去年开始我们就本应是渐行渐远的关系。当徐添羽把我喊出去的那一刻起,两条线又奇诡地拐了回去。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没法跳出来说等等我们再审视一下这段关系是否有复合的必要。 我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有个高中生一直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的,我有点害怕,电梯门一开就溜了出去。 医院并不是很好的地方,这里的病人很多都处于情绪崩溃边缘,只是简单和他们站在一起都会被巨大的漩涡吞没。 我敲了敲门,下意识推门进去,前脚还没踏进去,就被医生赶了出去。 医生瞪我,“你等会儿再进来。” 我想反抗,但是看到李知遥的背影,又闭嘴退了出去。 李知遥哭了,他现在肯定不想对着我,我走我走。 我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医生才把我喊进去。我不知道医生和李知遥讲了什么,他们谁都没跟我透露,我凑过去看李知遥的脸,几乎要压在他身上,他就转身躲我。李知遥背过身去抹眼泪,我坐在椅子上等候医生给我施号发令。 医生看了看电脑,然后按照惯例问了我一些问题,我的睡眠,我的心情。 我一一如实回答。 复诊没有什么大风大浪,就像是汇报工作,我吃好睡好,医生给我开药,我就可以撤退了。 下楼的时候我和李知遥挽着,他一路都没说话。去停车场的时候,路边蹲了一只小小的柯基,圆嘟嘟的屁股,正围着主人打转,使劲扒拉她的裤腿,咧嘴吐舌头。主人蹲下来,也不管小狗的脏爪子,把它从地上抱了起来,小柯基心满意足地窝在她怀里。 我兴奋极了,摇了摇李知遥的手臂,很开心地对他说,“快看快看,是狗狗!” 李知遥忽然弯下身搂住我的腰,也把我抱了起来,我吓了一跳,赶紧圈住他的脖子。 李知遥说:“看到了,狗狗。” c问答1-22 1、喜欢什么花或者礼物? 途樱:这是问我我的喜好吗?我喜欢红玫瑰和钱。这可以说的吗? 李知遥:樱花。什么礼物都可以。 2、你的爱情观是什么样子的? 途樱:这题怎么答啊,可以写一篇论文出来了。 李知遥:你有爱情观? 途樱:有啊……痴呆就是你。 李知遥:审题仔细,问的是爱情观,不是理想对象。 途樱:那就,首先对方得尊重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尊重我的意愿,可以不同意我的观点,但是不能强迫我。然后要尊重女性,大家都是妈生的,理解女性在社会中一些不公平的境遇,而不是把女性当附属品。再然后是要有对爱情有很高忠诚度,我以为这年头爱情里不出轨不沾花惹草不左顾右盼是常识……哦我是不是又答偏了? 李知遥:没有你讲的挺好的,择偶观也是爱情观的一部分。可以说你觉得爱情的本质是什么。 途樱:女人嘛,先爱后性。爱情的本质就是想和这个人贴贴,打啵,上床,睡觉,一起生活。这是可以说的吗? 李知遥:可以啊,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3、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对方的? 途樱:他第一次单独约我出来吃饭,打扮得花枝招展,美艳的不可方物。 李知遥:苏子烊办婚宴时就有点喜欢,后来微信聊天的时候喜欢上的。 4、初次见面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 途樱:能交流的正常男性。 李知遥:好甜好可爱。 5、你第一次吻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途樱:我当时在想,我去,这都拿不下你? 李知遥:你是说你第一次亲我那次吗?我在害怕被人看到。 途樱:那你第一次主动亲我呢?我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约会的时候…… 李知遥:没怎么想啊,就想亲。 途樱:哦哟,脸红了! 6、我第一次把你约出来的时候有想过拒绝我吗? 李知遥:在一起之前你没有主动约过我吧? 途樱:我倒是没想过拒绝,这男人挺香的。 7、我让你难堪过吗? 李知遥:没有。 途樱:细说的话还是有那么几次的……但是后续处理得很好。 8、我给你的感觉像哪一种动物? 李知遥:小狗,喜欢扑人。但不是那种很乖的小狗,脾气大会咬人,然后犯错了又会摇尾巴。 途樱:老母鸡。 李知遥:? 途樱:就是罗里吧嗦的男妈妈,每天都在孵蛋或者咯咯哒……哎呀你生气了吗? 9、我做过哪件事情让你很生气? 途樱:好像太多了吧我每天都会惹你生气。 李知遥:你好意思说?也没有每天吧,平时你好吃懒做我说你这种就算了。 途樱:那我有吗? 李知遥:你擅自分手算吗? 途樱:【心虚】【走来走去】 李知遥:我有把你惹生气过吗?加班太晚回来不陪你玩? 途樱踹人:你这样显得我很无理取闹。 10、你是如何察觉我在生气的? 李知遥:一直不说话。生气的时候就是满脸不高兴。 途樱:你也挺明显的,不高兴就是不高兴,直接跟我说不爽了。 11、你心中的完美约会是什么样子的? 途樱:吃好吃饭,逛街买衣服,看个电影,晚上回来做两次。 李知遥:和你每一次出去都是很完美的约会。 12、你还有什么尚未实现的性幻想? 途樱:这是可以说的吗?女装啊,女仆装,Jk,短裙,白丝黑丝,想去游泳池做一次但是太不卫生了,想去小巷子里做一次但是也不现实,电车痴汉,已婚人妻,双性产乳……【被捂嘴】 李知遥:下一题 13、遇到最难忘的囧事是什么? 途樱:见前男友来姨妈 李知遥:高中上课起来回答问题回答一半睡着了 14、将来想在哪个城市生活? 途樱:回家发展。 李知遥:她去哪儿我去哪儿。 15、能接受异地恋吗? 途樱:不太能,不能接受想涩涩的时候人不在身边的抓心挠肺【正直】 李知遥:短期可以,但是不能一直异地。 16、你觉得我能伤害你最深的一件事会是什么? 途樱:这题我会,分手,或者出轨。 李知遥:你知道就好。 17、你有想过30岁之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 途樱:还没有。话筒递给即将30的李知遥先生。 李知遥:目前的想法是把重心从事业转到家庭吧,我的想法是如果家里有条件让我不用那么辛苦工作也能生存下去,我也不想太忙。等她研究生毕业后结婚,一起养个宠物,猫猫或者狗狗。然后会考虑去学一些其他感兴趣的。 途樱:在走神只听到最后几个字……什么兴趣?女装吗? 李知遥:你别说话行吗。 18、如果你能够改变我的一个方面,那会是什么呢? 李知遥:希望她更加有情绪能量,每天开开心心,不再被心理上的负担的困扰。 途樱:说了会被他掐死。 李知遥:什么啊?你在想什么? 途樱:【摇头】【捂嘴】 李知遥:那估计是少儿不宜的内容了。 19、你心中完美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 途樱:太早了,我还没仔细想过,能不答吗。 李知遥:好的。 20、你做过最无私的是哪件事? 途樱:期末大作业我一个人做完了四个人的量。 李知遥:没有做过什么吧,捐款算吗? 21、你会因为什么样的小细节而对一个人心动? 途樱:香。 李知遥:香? 途樱:就是你很香啊,不是那种男士香水,就是整个人皮肤由内而外的香喷喷。 李知遥:……我的话,觉得认真很迷人,她做事的态度我非常喜欢,感觉是很有前途很有上进心有投资价值的小鸡仔。 途樱:什么?鸡仔? 22、将来你想把你的房子装修成什么样的? 途樱:要很有场景感的,二次元那种,想要小复式。然后适合涩涩的。 李知遥:她喜欢就好。但是我喜欢大平层。 c问答23-55 23、因为什么事情和父母吵过架? 途樱:洗完衣服忘记拿出来晒了,我妈让我拖地我忘记拖书房了。 李知遥:移民和读研。 24、你人生目前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途樱:搞到这么香的男人算吗? 李知遥:有关你自己的呢? 途樱:本科毕业,成为一名光荣的学士…… 李知遥:那我大概是研究生毕业。 途樱:不应该是年纪轻轻年入百万吗? 李知遥:也没有那么多。 途樱:那我的成就应该是拿到我们学校的保研资格?雅思八分?【被老母鸡爱抚小狗头】 25、最近一次哭是为什么? 途樱:在国外想老婆。 李知遥:很久没哭过了,不太记得了。 途樱:明明经常被做哭小声逼逼 26、疲惫的时候怎么放松自己? 途樱:睡觉,吃死贵死贵的饭,疯狂喝奶茶,做爱 李知遥:躺着发呆 27、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李知遥:当数学家。后来发现不是这块儿料。 途樱:娶一个贤内助。 李知遥:真的吗?听上去有点变态啊。 途樱:假的……没什么梦想,可能是暴富。 28、你觉得恋爱中的仪式感重要吗? 途樱:我个人不太care,但是他经常会追求一些仪式感,所以不管什么节日我都会重视。 李知遥:很重要,我很重视仪式感,也很喜欢有仪式感的相处方式。小时候有一次爸爸下班回来,给妈妈买了很大一束玫瑰花和精装的礼盒,邀请她一起过结婚二十年纪念日,让我很羡慕。 29、最适合结婚的年龄? 途樱:研究生毕业后趁早吧。二十二、二十三岁。 李知遥:每个人都不一样的适婚年龄,和这个人的事业、个人心态息息相关。如果是我的话,她愿意结婚的时候就是我认为的适婚年龄。 30、印象中最浪漫的事情? 途樱:第一次让我觉得他很浪漫是,我在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包包,我就随口提了一下,然后隔了几天出去约会的时候他亲手把包包送给我。 李知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浪漫的,但是我记得刚在一起的时候,我有一天加班到很晚,出公司的时候她突然跑出来,说来接我下班,还带着给我买的晚饭,那一刻觉得好浪漫哈哈哈。 途樱:那时候不是两个月了吗? 李知遥:那不就是刚在一起吗? 途樱:好的。 31、今天发生的开心事情? 途樱:和老婆打了五个小时视频电话。 李知遥:打电话时她哭着说想老婆了,我拍了下来。 途樱:????? 32、我做过什么事,有让你觉得我特别爱你? 李知遥:平时故意装出很无理取闹但是实际上非常细心非常懂事,而且很有上进心…… 途樱:真的有吗? 李知遥:有啊,我上次就跟你说了一次新买的身体乳有点不好用,你就给我买了两个新的。还有我上周跟你说今晚可能要加班,你就给我点了咖啡和夜宵。 途樱:哦,真的假的,我都忘了。 李知遥:真的啊。 途樱: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你好爱我。 33、我做过什么事,让你不能接受? 李知遥:擅自决定分手。 途樱:没问过我就摸我胸,生理不是很排斥但是心理还是有点膈应。 34、你对我是喜欢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 途樱:好幼稚的问题。 李知遥:我也觉得。 35、你对我是依赖感多一些,还是新鲜感多一些? 途樱:这个也好幼稚啊。 李知遥:都有吧,不好比较。 途樱:那我可能是依赖感多一些吧。说实话新鲜感不能刺激到我,这个不能衡量我感情的多少。 36、你现在对我是喜欢多一些,还是习惯多一些? 途樱:都是onehundredpert 李知遥:这种主观的意念怎么能用客观的尺度比较? 37、和我在一起时你开心吗? 途樱:这又是什么问题,当然开心啊。 李知遥:开心。 38、你觉得吵架时说什么话最伤人? 李知遥:吵架的时候说我不喜欢她,我会很心碎,会忍不住一直想到底要做到哪一步才能证明。 途樱:说我不考虑他,幼稚,只关心自己。 李知遥:我说过吗? 途樱:【凝重】说过啊,大二的时候。 李知遥: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年我最忙的时候。 途樱:对啊,我让你陪我,陪我周末吃个饭,你说你没空,然后说我我不懂事不考虑你,我都哭了你还一直说。 李知遥:……我的错。 途樱:没事给我拍点色图,我就原谅你。 39、有没有觉得我具体哪里有不好? 李知遥:能不能把换下来的脏衣服直接放到洗衣机旁边的洗衣篓里,用完烧水壶后能不能直接把电源关了。每天都要说一遍,你真的听着不嫌烦吗,我都说累了。 途樱:啰嗦。 40、你会选择你爱的人,还是爱你的人 李知遥:我爱的人。 途樱:爱我的人。 李知遥: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途樱:没有,只是答题,你不要上升高度。 41、你从别人口中听到我的坏话,你会相信吗? 途樱:不信。 李知遥:尽可能多方面了解事情真相后再自行判断。 途樱:【凶】你什么意思? 李知遥:你妈妈说你好吃懒做、娇生惯养、不做家务、脾气很大、喜欢故意惹人生气,我以前不信的。 42、假如我们争吵,你会怎么解决? 途樱:去床上解决,是真的好使,亲测,做一次后什么都好说。 李知遥:先解决情绪,再解决问题,最后提出避免下次争吵的方案,然后给她买点甜食哄一下。 43、你会介意我的缺点吗? 途樱:老婆没有缺点。如果问有什么是完美的.jpg 李知遥:不介意,但是你要记得把衣服放到洗衣机旁边,可以答应我吗? 途樱:你什么意思?挑衅我? 44、如果你身上某个缺点我不喜欢,你会为我而改掉它吗? 途樱:会的。 李知遥:我会努力改的。但我不太相信她会改。 途樱:你什么意思?挑衅我? 45、你在乎我的看法吗? 途樱:在乎啊当然在乎,这是什么废话。 李知遥:在乎。 46、你可以接受我偶尔的无理取闹吗? 李知遥:你不是每天都在无理取闹吗? 途樱:? 李知遥:我说错了,没有每天,隔天。 途樱:你什么意思?挑衅我? 47、想过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吗? 途樱:想过。 李知遥:哦?说来听听? 途樱:疯狂扭捏就是幻想一下和老婆的甜蜜生活啊,一起生活在一起……和现在也差不多,但是那时候手上有戒指逐渐小声 李知遥:哇哦…… 途樱:你没想过吗? 李知遥:想过你以后上班的样子,可能比现在更成熟更冷静,穿黑色的西装和高跟鞋,像电视剧里一样,化浓妆,女强人的样子。然后下班之后打电话撒娇,让我接你下班。 途樱:哼哼! 48、和我在一起后,有羡慕过其他人的感情吗? 途樱:没有,我的就是最好的。 李知遥:没有。 49、你会拿自己的感情来和别人的感情作比较吗? 途樱:呃……说实话是有的,虽然理智告诉我专心过好自己的,但是多多少少还是会下意识比较吧,看看哪里不一样,但也不会羡慕就是了。 李知遥:不会比较,日子是自己过的。 50、我说过什么话,最伤你的心? 途樱:答过了。 51、如果你的好朋友被出轨了你会告诉他吗?怎么告诉他? 途樱:如果是我真的关系很好的朋友,我会直接告诉ta,把确凿的证据摆在ta面前。如果只是一般关系的我就不说了,装看不见。 李知遥: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途樱:您有什么指教? 李知遥:没有,我觉得挺好的。如果是好兄弟我可能暗示一下吧,不会直接明示他。 52、我们之间发生争吵,你希望有第三方介人吗? 李知遥:不太愿意吧,两个人之间的争执我有责任去处理,没有必要把我们的私事告诉外人吧。 途樱:徐添羽不是人吗? 李知遥:徐添羽是我安插的眼线啊,好心帮忙的我也不会介意啊。 途樱:【白眼飞到天上】我不介入关系很好的朋友,其他都会介意。 53、我们的共同点,你觉得有哪些? 李知遥:高。 途樱:啥? 李知遥:你不觉得吗? 途樱:还可以吧,但是这题你觉得是问这种东西吗? 李知遥:那你说。 途樱:其实蛮多的吧,对感情的看法以及三观都挺接近的,我们俩都很慢热,觉得没有确定关系需要起码一两个月的接触,道德感正义感很强,唾弃不能自我约束的行为,时间观念很强,不喜欢迟到,非常看不惯工作学习中不认真的行为,很讨厌拖延症,有强迫症喜欢把事情做得很完美,而且都是土象星座的。 李知遥:哇【鼓掌】 54、如果我们真的是不合适你会怎么办? 李知遥:打电话告诉你妈妈。 途樱:????? 55、遇见我之前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李知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就是我喜欢的样子。 途樱:没变过。 情侣问答56-77 56、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途樱:沟通和尊重,最重要的是忠诚。 李知遥:缘分,互相理解。 —— 57、你理想中的爱情是我们这样的吗? 途樱:是的。 李知遥:嗯。 —— 58、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话题了怎么办? 李知遥:怎么可能没话题啊,有的是话题。每天啰嗦她都能啰嗦一个小时。 途樱:创造话题,一起打个游戏,一起看本书或者看电影什么的。 —— 59、你觉得我黏人吗在恋爱中? 李知遥:很黏人啊。 途樱:黏人,但是还不够,建议再黏一点。 —— 60、你有了不开心的事情会告诉我一起解决吗? 李知遥:以前喜欢自己憋着,后来逐渐会跟她讲一些 途樱:为什么不跟我说? 李知遥:以前觉得说了你也不太懂,比如说工作上的事情,我的烦恼对于你来说太抽象了,而且解释起来也挺麻烦的,所以一般不太说。生活上以及相处时的不愉快我肯定都会跟你讲的。 途樱:我之前是不管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跟你讲,后来讲的反而少了。 李知遥:难过为什么? 途樱:就觉得没必要,我有空跟你抱怨,这时间我都能解决问题了,没啥好说的。而且呢—— 【把人赶走,以下内容不给李知遥听】 途樱:男人这个东西,天生就和女人不一样,有的时候跟他们说不开心的事情,他们既不能共情也不能理解,但是跟姐妹闺蜜说,她们就很懂你的想法,而且把你哄得服服帖帖的神清气爽,和男人说就是讲半天对方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 61、说说你对冷战的看法? 途樱:冷战?没冷战过,我受不了冷战,喜欢冷战的人不配谈恋爱。 李知遥:第一任很喜欢冷战……是真的受不了,我不喜欢带情绪过夜。 —— 62、你最喜欢我的一个瞬间是什么时候? 李知遥:认真学习工作的样子。 途樱:高潮的样子……被打 —— 63、你是更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李知遥:都有点吧,如果当时第一面就没有感觉的话,可能我也不会想着后来再去找她 途樱:当然是日久生情啊 李知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无语】 —— 64、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带我去见父母? 途樱:打过视屏电话了。 李知遥:见过了。 —— 65、有一瞬间想和我结婚的冲动吗? 李知遥:有的突然脸红 途樱:想结婚但是不想办婚礼 —— 66、你感觉我有给够你安全感吗? 李知遥:有呀 途樱:没有 —— 67、更喜欢我黏人一点还是理智一点? 途樱:两个都要 李知遥:理智一点吧,希望她多为自己考虑 —— 68、你觉得如果我们分开了会是什么原因? 途樱:这是什么问题? 李知遥:其实也有挺多可能的,可能是吵架的时候气在头上,或者有什么积怨一直没有好好解决……你想过吗? 途樱:变心吧? 李知遥:你什么意思?你看上哪个野男人了?揪耳朵 途樱:啊啊疼疼疼疼错了错了 —— 69、在一起之后如果又遇到了让你心动的人你会怎么做? 途樱:不大可能,难以想象我会在有对象的时候对别人心动,就算来个最帅最有钱最温柔的人我也不会变心,我自认为我的忠贞度是百分之百。 李知遥:在一起时我都不关注其他人,感觉全世界除了工作就是她。 —— 70、如果我们最后还是分开了会念念不忘吗? 途樱:这种问题是用来搞人的吗? 李知遥:我觉得不会分开。 途樱:但是说实话,我觉得你是那种真的决定要分手的话就会冷酷离开的,不管对方怎么死缠烂打你都不会回头。 李知遥:你都说了我下定决心了,那就说明我已经不喜欢这个人了,那我这时候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对方和我自己不负责呀,我当然会果断离开了。 途樱:啊对对对。 —— 71、你认为爱情中的小细节重要吗? 途樱:重要,希望全世界的男人都学学信守承诺四个字怎么写怎么做,再小的细节再随口的承诺女人都是会注意的,要不然就少说“以后”“下次”这种词。 李知遥:呜呜呜宝宝 途樱:【怒目而视】 —— 72、你和你亲人的关系怎么样? 途樱:好。 李知遥:很好呀,除了我哥,我不想和他关系好。 —— 73、你觉得我是你的责任吗?会感到有压力吗? 途樱:啊……【被镇住,陷入沉思】 李知遥:当然是呀,我本来就比你年龄大,比你经历的多,照顾好你当然是我的责任,不管是学业,身体健康,还是将来工作,我都应该尽可能给你提供帮助。压力的话倒没有,宝宝还是很乖很懂事的。【老母鸡爱抚小狗头】 途樱:责任真没想过,这个观点对我来说很有冲击力。压力的话肯定是有的,李知遥给我的压力也太多了,学习上就很有压迫感了,虽然我觉得我心态挺不错了,但还是多多少少会有学历羞耻。就每次出去吃饭别人问起,哎呀你女朋友是哪个学校的,这时候我就特别难为情。有时候想到之后工作就更有压力了,希望能做到不给他拖后腿,起码不能事事都指望他。这么一说的话,也算是一种责任感吧,起码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李知遥:不要有压力呀,你是最棒的【老母鸡轻rua小狗头】 —— 74、如果我和你妈妈吵架了,你会怎么处理? 李知遥:【皱眉】你和我妈妈?【沉思】 途樱:这题我会,现实是他和我妈一起喷我,他们俩战线统一得很,只有我是全民公敌,他俩天天看我不顺眼。 李知遥:嗯……如果真的吵架了,那我肯定要积极调合她们呀,如果是比较小的事情很难想象会吵起来,因为我妈从来不吵架,她只会阴阳怪气。但如果真的有纠纷,我会更偏袒樱樱吧,毕竟我妈还有我爸可以哄她,而且事后我也可以和我妈好好讲清楚,但如果我一上来就支持我妈,我觉得让小朋友落到1v3的局面是很不合适的。 —— 75、会很在意过去彼此的经历吗? 途樱:不在意吧。 李知遥:在意呀,我超级容易吃醋。 途樱:你在意什么在意?!掀枕头你是我初恋。 —— 76、有没有某个瞬间会感到心疼对方? 李知遥:那太多了,她生病的时候每分每秒都心疼她,她哭的时候我也很心碎。 途樱:我自己实习过后,每次遇到他加班,我就会很心疼他,但是我自己加班的时候我就不心疼自己,觉得我是在给老婆挣彩礼,超级有动力……【被捂嘴】 李知遥:小孩子乱讲话。 —— 77、我们哪一次吵架让你印象深刻? 李知遥:除了分手那次都没什么印象了 途樱:那我可有的说了,每次吵架我都记忆犹新,你随便说个词儿我就能给你举个例子出来。 李知遥:这种事你记那么牢干嘛? 途樱:我就说最近的,之前我实习完回S市,然后我说我不想坐飞机了,飞机好麻烦,坐高铁比较简单,因为我觉得进了高铁站检一下票什么的,就可以直接上车了嘛,飞机还要提前等很久。然后你一直说飞机轻松飞机舒服,让我坐飞机。我就很无语,因为我已经买了高铁票了,现在又跟我说要我坐飞机,我说我不坐飞机,高铁下来和地铁站在一块儿,我坐地铁就直接回家了。然后,然后,这个人,他就生气了!真的离谱啊。 李知遥:这个我们不是说过了吗?我当时以为你想下了高铁直接回你自己家的,我很难过,我给你买机票你不要,接你你也不要,还要自己回家,我以为你生气了,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 途樱:不是啊我当时打电话跟你讲的啊,我语气不是很正常吗? 李知遥:那谁知道你有没有心里不高兴啊,你生气的时候也是闷着不给我看啊。 途樱:啊行行行你说得对。 李知遥:你什么态度啊,我说的不对吗?你哪次有情绪了不是闷着不吭声,还要我自己发现去哄你啊? 途樱:看,看看看,男人,我真的懒得多说。今天的问答就到这里结束哈。 李知遥:别结束,你先跟我讲清楚。 途樱:讲啥啊,那我一上来直接跟你发火吗?就突然给你翻脸吗?再说了,我也没有冷战什么的吧?我生气还是很明显的啊。 李知遥:是挺明显的,可是你不说原因啊。 途樱:??你又开玩笑了,我怎么没说原因,你问我怎么不高兴了我不是都讲了吗? 李知遥:那你可不可以不要不高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接讲出来就好了啊,一定要先生气跟我闹别扭,然后我哄了劝了你才说。 途樱:呵呵,男人.jpg 番外-苏子烊的忧虑(上) 苏子烊看到李知遥的消息时,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李知遥是他读研时的同学,两个人其实专业不一样,但有不少课在一起上,groupassig也是一起完成的。 最开始他其实不认识李知遥,是邓郁冉认出了李知遥,因为她有个大学同学叫叶嘉澄。 邓郁冉和叶嘉澄两个人关系很不错,两个人都会花滑,本科经常一起训练,婚礼那天他也来了。 还在国内读书的时候,大家在一个城市读本科。有一次关系好的同学一起出去吃饭时,叶嘉澄把李知遥喊来了,说这是他和另一个女生的高中同学。 其实是个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大家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其实交际圈重合度很高。 高中时就那么几个好学校,高考后又去了差不多一样的学校,大家都是从一个圈子出来的。 邓郁冉给苏子烊理清楚关系了,苏子烊慢悠悠地哦了一声,他倒是不关心关系不关系、同学不同学的,只是李知遥看上去很特别。 一个漂亮的男人一般很难这么沉静,一个沉静的男人也很少有会打扮自己的。 男人总是对自己某一部分不太上心,但李知遥显然不是,他穿着得体,学习刻苦得莫名其妙,脾气里的温和安静也不是装出来的,苏子烊一眼就看出来他身上的名牌。听说他家里也很有钱,他爸妈在华尔街的金融界呼风唤雨,他亲哥哥是科为的CEO。 但好像缺了点什么。 苏子烊说不出来,但这不妨碍他和李知遥做朋友。 李知遥当组员也是非常合格的,他不喜欢出面也不喜欢号令大家,拿到assig后他的反应就是开始做题,有时候写报告,组员犯懒不想写自己的部分,他也会帮忙写好。李知遥的成绩相当好,大家其实都不太重视成绩了,研究生是扩展圈子,规划职业前景的时候,学习稍微用功一下就好了,但李知遥不社交,也不出去玩,他总是坐在图书馆里多看书。说他闷吧,但如果喊他出去,他一定会来。 的确是缺了点什么。 后来还是邓郁冉告诉他的,李知遥是个不会和人拉近距离的人,他人挺好的,但是你和他关系再好,也只能做好朋友,你没法跟他做好哥们。 苏子烊第一次和李知遥一起上课的时候,李知遥还有女朋友。他有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朋友,一看就是家里富养出来的精致女孩,每次上课都穿得特别漂亮,挎着迪奥的包包,头发染成漂亮的金棕色。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李知遥没来,有人说李知遥喜欢美女,苏子烊说你这是什么屁话,有人不喜欢美女? 全人类都喜欢美女,可惜研二他就分手了。 苏子烊有点吃惊,郎才女貌,不是很登对吗? 他没忍住去问李知遥,他实在太好奇李知遥了,这个男人好神秘。 李知遥就回了他三个字,不合适。 苏子烊追问,哪儿不合适? 李知遥说,他要回国,苏琦要留这边。 好吧。很有李知遥的风格,一般男人肯定不管这种事,没必要在感情还不错的时候这么早结束,哪怕大家最后分道扬镳,曾经共处的时间也很甜蜜。 研究生毕业后大家办了一场很大的派对,把别墅里装扮得缤纷夺目。苏子烊喊李知遥来,李知遥果然没拒绝他。 后半夜大家玩累了都睡着了,苏子烊也准备上楼睡觉,这时候他看到李知遥一个人坐在阳台,面对残光摇曳的湖面,手里点了一支烟。苏子烊再次大吃一惊,在他印象里李知遥是不抽烟的,别人给他递烟他都拒绝,可是他现在用很娴熟的手势拿着烟,吞云吐雾,烟雾里他看上去帅惨了,又帅又忧郁,文科男的气质在理科男身上渲染得纤毫毕现。 难怪苏琦跟邓郁冉哭了那么久,苏子烊心想,换我我也喜欢这男人。 后来……后来李知遥回国了,苏子烊和邓郁冉留在国外上班,一年后回国结婚。 苏子烊自觉和李知遥不太熟,他们相处的方式就不是很熟的朋友,但是他知道自己对于李知遥来说,已经是走得很近的朋友了。 所以李知遥来问他途樱。 苏子烊瞪着手机想了半天,脑子里狂风暴雨,全是李知遥居然主动找他问女人的事情,老半天才想起来途樱这号人。 途樱年龄特别小,小时候上的那种特殊制的天才班,一路跳级,虽然没读少年班,但是读大学的时候还没到17岁生日。 苏子烊摸摸下巴,他心里总觉得途樱和他们不是同一辈的,途樱比他小八岁,他以前跟着爸爸出去吃饭的时候,隔壁叔叔带着途樱一起来,那会儿苏子烊刚上高中,途樱还是个小屁孩,牙都没换完。爸爸和叔叔关系好,所以还在国内的时候,他见途樱见得挺多的。说话漏风的小姑娘跳得一手好芭蕾,文艺晚会她必定登场,家长让她现场跳一个,她不情不愿地踮起脚。一旦开始跳舞,她就格外抓人眼球,刚刚还扭捏的小女孩突然变成了娇艳欲滴的花朵,落落大方。 后来苏子烊出国读大学了,途樱还在读初中。再回来见面的时候,途樱已经读大学了。 说实话途樱也是美女,她不是那种富丽堂皇的美,她穿T恤牛仔裤,背个帆布包,妆也没化,但是漂亮得有点吓唬人,她长得高,体态好,那张脸也是不知怎么的,长大后变得这么好看。 难怪李知遥来问。 苏子烊和途樱不熟,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但是看上去是没有的——她不怎么优雅,也不太淑女。 苏子烊:你要问什么? 李知遥:你和她熟吗? 苏子烊:不怎么熟,我出国的时候她还在读初中,后面也不来往了。 李知遥:她是本地人吗? 苏子烊:是吧。但是好像在外地读书。 李知遥:好的。 苏子烊委婉地提醒了一下李知遥,“她年龄很小。” 李知遥在微信另一头敲字。等了老半天才敲过来一句一样的话。 “好的。” 好的?你好的什么好的!苏子烊在心里咆哮,二十四五的男人别盯着未成年看啊拜托真的很变态啊!但是他没说出来,他觉得有点不礼貌。 他觉得李知遥没戏,途樱和他们其实不是一个圈子的,途樱的成绩不好,她身上也没有那种气质,她看上去就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私下里有点懒有点邋遢的女大学生。 这么一想,苏子烊又有点放心了,李知遥和途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看上去相性程度也有待提升,李知遥这个人看上去也是懂分寸的,应该不会对小朋友下手吧? 苏子烊打了个响指,自问自答:肯定不会。 番外-苏子烊的忧虑(下) 现实给了苏子烊一记耳光。 李知遥去追途樱了。 苏子烊有点……发懵,还有点愤怒,他以为李知遥是个真君子,原来也是垂涎小妹妹美色的变态叔叔吗? 这个消息还是邓郁冉告诉他的。 李知遥请教邓郁冉送女孩子什么好,邓郁冉有点莫名,心想你不也是有过女朋友的人吗衣服包包首饰还需要问,DiucciParada这不是要啥有啥?李二少爷出手,什么包包首饰都是洒洒水,小意思。但是李知遥说途樱应该不喜欢这些,有没有更……他找不到措辞,邓郁冉就懂了。 途樱还是小女孩,的确还没有树立对大牌的观念,没有沦为消费主义的玩物。 “送她玩偶呗,不管什么样的女孩,肯定没法拒绝那种又大又软的玩偶的。” 李知遥就去买玩偶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人约出去,最后把礼物送给途樱了……因为后来苏子烊在途樱的朋友圈看到了一个一米五的大兔子!见鬼了,那个说话漏风的小女孩居然也会打扮了,她穿着粉色的连衣短裙,露出雪白挺拔的肩背和纤长的小腿,银色的项链衬在锁骨上,她化了一个很清透的韩式妆容,扎了个高马尾,蓬松的卷发垂在背后,在镜头前公主般微笑……苏子烊也看呆了一下,怎么说呢,这个反差有点超出他的认知,好比邻居家玩泥巴的假小子也会长大,穿上水晶高跟鞋,气场全开,女王般走过红毯,昔日那些不把她当回事的大哥哥们也得被她的美丽震撼住。 原来小朋友长大后也和那些美女一样好看,不要不把小孩子当回事,小孩子是含苞欲放的花朵,小孩子长大后就是娇艳欲滴的花朵。 苏子烊有点欣慰了,李知遥是个好男人,途樱是个乖巧的小女孩,他们俩能在一起也是一桩美事。 他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以为李知遥已经追到途樱了,但是现实又给了他一巴掌。 李知遥跟他说,那是途樱第一次跟他出来吃饭。 苏子烊有点懵了,“这么久了……第一次吃饭?”距离李知遥问他关于途樱的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了啊。 李知遥说是的。 苏子烊忍不住肃然起敬。对途樱。 李知遥多好的男人啊,有钱又大方,温柔又绅士,还是个好看的男人,苏子烊要是个女人也得拜倒在他的手工皮鞋下,途樱居然这么高傲。但是邓郁冉说那是你们男人会喜欢的男人,女孩子不一定喜欢这种人。 苏子烊不懂,李知遥多棒啊,懂车懂酒,有品位有家境,会谈生意,会照顾人。 邓郁冉:女孩子想要的是陪伴的感觉啦,想被呵护被偏爱,太优秀的男人会让人有压力,照路的话,相比起远在天边的明月,还是手里的手电筒比较好使。 苏子烊乐了:我是手电筒? 邓郁冉很嫌弃他:你充其量是个萤火虫吧。 萤火虫手电筒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知遥追女孩。这就跟追似的,苏子烊工作不忙的时候,总想八卦一下,看看李知遥有没有拿下小女孩。 但李知遥始终只有一个句式:我约她吃饭。 十天过去,约她吃饭,一个月过去,约她吃饭,两个月过去,还是约她吃饭。 苏子烊恨铁不成钢,“你磨叽死了!你当初也是这么追宋琦的?” 李知遥:不是,我没追宋琦。 苏子烊无语,李知遥说话太冷淡了,不能满足他的八卦之心,于是他决定去敲途樱,正好她前一天晚上又和李知遥出去玩了。 苏子烊拐弯抹角地问她去哪吃饭了,途樱给她扣了一个问号。 苏子烊:…… 途樱:你认识的啊,李知遥。 苏子烊:哇,你和李知遥单独出去吃饭吗? 途樱:是啊。 苏子烊:…… 小朋友真不好玩,问啥答啥,不懂害羞,逗起来没意思。苏子烊失去了兴趣,装模作样地跟她叮嘱了一句小朋友别早恋。 途樱在对面敲敲停停,过了一会儿蹦了两个字给他。 “晚了。” 夫妻问答78-99 78、不定时的谈心你觉得有必要吗? 途樱:有,定时复盘日子才能过下去 李知遥:当然有的,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找她谈一下,如果她表现出压力大,我会及时配合她做出调整 途樱:其实晚上睡觉前躺床上就会谈谈心啥的 79、对于嫁妆和彩礼具体有什么看法? 途樱:好超前的话题……人家还在读书对手指 李知遥:这个人还是小孩子……途樱被踹出聊天室彩礼的话,我自己的话带了一房一车,家里给了一些股份。她也是一房一车,但是家里只有我会开车。 途樱扒住门口探头进来:以后会努力挣钱给老婆的 李知遥弹额头:不要你这么有出息 80、你觉得一个人真正喜欢另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途樱:真心从对方的利益角度考虑吧,然后就是有效沟通,高效交流,愿意为了对方改变自己,变得更优秀更上进。 李知遥:说的很对。两个人在一起,原本自己一个人事情会变成两个人的事情,需要多为彼此考虑 81、彼此交流的过程中有没有感到不舒服? 途樱:没有,很好沟通很好交流,我说什么他都很很快get到我的意思。 李知遥:没有不舒服,和她讲话很开心,她是聪明瓜。 82、你惹我生气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李知遥:哈哈,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下次还会继续惹我生气。 途樱:如果我没生气的话,我的心路历程就是,啊……真的生气了吗……哇……老婆生气的时候也好可爱……好想亲死他。但是不敢说出来,他有可能会更生气。 83、有认定我就是我不会变的决心吗? 途樱:有的。 李知遥:有。 84、希望对方怎么称呼你? 李知遥:都可以呀,她怎么喊我都接受 途樱:多喊喊老公……【对手指】 85、觉得「我是被爱着的」是什么时候? 途樱:太多了呀,我随口说什么东西他会放在心上,主动找我贴贴的时候,还有给我买东西的时候。 李知遥:她抱着我哭的时候,还有遇到什么事都会想着我。 途樱:你这是什么大男子主义发言? 李知遥:这算是大男子主义吗? 86、觉得「难道不爱我吗...」是什么时候? 途樱:吵完架后、我想谈话但是他不想谈的时候。 李知遥:那是因为我觉得你提出的时机不是很适合,要么是我在想别的,分不出心来,要么是我认为你应该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途樱:哦。 李知遥:嗯……我的话,就是她明知道我很忙但还是会因为我不陪她生气,让我哄她。 途樱:??你造谣,我哪有? 李知遥:现在没有了,你读大一的时候会时不时闹腾一下,让我觉得你真的太小了。 途樱:现在呢? 李知遥:现在没有。 87、你们想要几个孩子? 途樱:0 李知遥:听她的,这种事情她说了算,我配合她。 88、你们各自对自己父母有什么评价? 途樱:关键时候很可靠……有时候对我不太好,非常不尊重我,有时候又对我很好,很溺爱我,应该是属于比较典型的中国式家长吧。 李知遥:很感谢他们能一直尊重我的想法,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上,一直都给我提供许多援助,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指明方向。 途樱:对你哥呢? 李知遥微笑:家里没这号人就好了。 89、在爱情里最在意的三件事? 途樱:陪伴,财富,做爱。 李知遥:沟通,态度,健康。 途樱:什么态度? 李知遥:对生活的态度,对工作的态度,对任何事情的态度 途樱:那我是什么态度? 李知遥:非常上进 途樱:感动呜呜,相比之下我真的好俗 李知遥怜爱抚摸狗头:没关系,我不是第一天知道 90、当你心情不好的事情喜欢独处还是被人安慰还是会做什么? 李知遥:以前习惯自己呆着,慢慢消解情绪,现在抱着她什么都不做贴一下就好了抱紧鸡仔 途樱回头:你和前任在一起的时候习惯独处消解情绪? 李知遥:…… 途樱:sorry 途樱:我当然是喜欢被人安慰啦,不过有时候觉得也不需要安慰,因为忙起来的时候没什么时间注意心情是怎么样的 91、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李知遥:没什么后悔的。 途樱:什么意思?完美人生? 李知遥:非要说的话,就是后悔在你压力最大的时候我还在继续工作吧,你比工作重要多了 途樱:这也没什么好后悔的,那时候你也不可能辞职,重来一遍你应该也会继续工作的。 途樱: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关系,如果不一起经历那样的事情,我不一定会比今天过的好,你也不会意识到我比工作重要。我一直觉得没什么事可后悔的,哪怕我意识到我做的不对,也不会因此感到后悔,因为后悔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它只是一种让你沉浸在挫败和过去中、无意义的情绪罢了。 92、你讨厌自己身上哪点? 李知遥:有时候比较拧…… 途樱:我的性格缺点挺多的,但是我都不讨厌 93、什么东西可以最快展现你的情商和魅力? 李知遥:饭局?项目? 途樱:小组作业。 94、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 李知遥:分手 途樱蚊子叫:他说分手 95、你会因为我而吃醋吗? 李知遥:会 途樱:会,他比我能醋,他醋劲很大,不像我,心胸开阔 李知遥哀怨:你不喜欢吗? 途樱深沉:喜欢,太喜欢了,多来点 96、你觉得恋爱双方各自有什么权利和义务? 途樱:做爱的权利和一起奋斗的义务 李知遥: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她,把她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97、喜欢宠物吗?以后打算养宠物吗? 李知遥:听她的。 途樱:喜欢猫猫狗狗,想养一猫一狗,但是我们肯定没精力也没时间照顾它们 98、最近有压力吗?来源于什么 李知遥:没有 途樱:学业……学习压力好大,每天睡醒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老婆的睡颜,而是我写不完的作业…… 99、回答完这些问题,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李知遥:想 途樱亮钻戒:嘘 番外-男人的正确用法1 我读研后第一次幻灭,是看到同专业的同学在作业截止日期前出去玩的照片。 交作业前,我连续一周没有做饭没有洗碗没有打扫卫生,所有的家务都扔给李知遥一个人,因为我实在太忙了,忙到吃不上饭。 我上了一整周的课,周五下完课开始写代码,写到凌晨四点钟的时候打字声吵醒了李知遥,他不由分说把我扛到床上,我短暂地睡了一觉,六点钟又惊醒了,爬起来继续赶。 三份代码和报告一个周末全要出,我承认我轻敌了,应该多盯一盯学校的ddl,早点开始准备赶作业。 总之,除了学习所有的事情都扔给李知遥了。 还好第一个学期李知遥没有出去工作,他继续做家庭主夫,陪我适应读研的生活。他留在家里照顾我,平时开车送我上学,我上课的时候他自己出去逛,我下课后再接我回家。 我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我还对这里一知半解,他已经摸清楚各种场所的地点了。 李知遥对我的忙碌表达了充分的理解和包容,他说他也是从这种时候过来的,熬夜写作业,题目看着挺温和的,只有一两页,本来以为两天就能写完的,结果实际上要麻烦很多,小小的几行字里面藏着老师精心设计的阴谋,最后搞了一整周。 我揪着头发狂暴地写代码时,Kelly给我发消息,喊我出去喝酒。 我抓起手机,一阵输出。 “明晚交作业了,你这时候出去玩?!” Kelly:是呀是呀,来喝酒呀。 附上一张Bar的照片,红色绿色蓝色的灯光梦幻地交织在一起,外国人们高举着酒杯欢呼,笑容洋溢。 我回了一句:“不了不了,交完作业再喝。” Kelly非常遗憾,“好吧你加油。” 我又写了十几行,突然感到一阵疲倦,我的大脑过载了,它高速运转了一整天,已经精疲力尽了。 我干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透透气。 我抓着手机,想了想,给Kelly发消息。 “我能问问你maelearning的第二个模型是怎么写的吗?” Kelly回的居然很快。 “我不知道诶。” 我大跌眼镜,“不知道?” Kelly很热情:“是我男朋友帮我写的啦,我把我的发给你吧,你看着抄哦。” 我的内心是一串省略号,我的手在噼里啪啦地谄媚道谢,我的嘴巴发出怒吼。 “李知遥!” 没人回应我,我这才想起来李知遥出门了,他去超市买生鲜和牛奶。 我突然感到有些悲凉。 我们出国的这几个月里,李知遥已经迅速地投入到自己的新身份当中。 李知遥和我不一样,工作的时候就是全力以赴的工作,像个不会停止的钟摆。但是他一旦换了一个环境,又会很好地适应进去。他是个温和又坚定的人,不像我,尖锐又充满棱角,对任何新事物都充满了抵触心。 李知遥现在在家里做“全职太太”,他很满意这份差事,对他来说,在家做家务照顾我,完全没有折损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也没有觉得自己失去了劳动价值。 他当然不需要担心这个,凭他的学历和工作经验,他随时都能在当地找到一份工作,只是碍于身份拿不到高薪的工作罢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未读消息的提示显示在屏幕上。 Kelly的消息又来了。 “你老公不是会这些吗?做算法的对这些应该也很熟悉吧?你让他写呀。” 我叹气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我飞快地打字:“他让我自己学,不会的问他。” Kelly的惋惜透过短短的几个字传达出来。 “好吧,你老公管的好严。” 我息屏,随手把手机扔进沙发里。我靠在落地窗上,疲惫地深呼吸。 只是赶作业罢了,又不是没熬夜赶过作业,我可以的。 Kelly和我同学院同专业同一年入学,但是她比我早来三个月。开学前的新生周,我和李知遥一起在学校的主街上逛,逛到我们学院的摊位时,遇到Kelly和她男朋友手挽着手,两个人站在摊位前看纪念品。 我和学院的人打招呼,白嫖了几个徽章和帆布包。 Kelly认出我们是从国内来的,我们就站在路边聊了起来。Kelly是从我读大学的那个城市来的,她家是本地的,今天天气很热,我看她穿着Dior的拖鞋,一身我不认识的牌子,背着LV的包,脸上化着淡妆,却漂亮得惊天动地,碾压一众网红。她绝对动过鼻子,整得很漂亮很自然,看得我心里有些向往,盘算着什么时候也去做个鼻子。 Kelly的男朋友看着倒是普通很多,穿着衬衣、牛仔裤和板鞋,和Kelly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他就像在娇艳的玫瑰旁衬托的了绿叶。Kelly的男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但是已经读博了,成绩非常好。 Kelly问李知遥是什么专业时,他笑着说:“我不是学生,我已经工作很久了。” 我今天背着包,没有挽李知遥,他的双手露在外面,Kelly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惊呼一声,指了指戒指。 “你们……你们是?” 我不得不把左手从兜里掏出来,给她看我的婚戒,“这是我……爱人,他陪我过来读书。” Kelly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好漂亮的钻戒哇。” 我赶紧把手揣回兜里。 我和Kelly很聊得来,Kelly很亲切很坦荡,她说自己就是来混文凭的,她的脑子不好使,希望开学后可以和我一起学习。Kelly的男朋友毕业后想转金融量化,正好李知遥也搞过这些,他们也聊起来了。 我们晚上和Kelly还有她男朋友一起吃了个饭。 在国内的李知遥几乎不出去社交,但是他居然对这次晚饭非常上心,表现出惊人的配合。 回家后我问李知遥怎么这么好说话。Kelly提出出去吃饭的时候,我还担心李知遥这人太孤高不给面子,想着怎么找借口推拒,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下来。 回家后我瘫倒在沙发上,妆都懒得卸,李知遥站在吧台后面洗葡萄。 我问李知遥,怎么答应跟他们吃饭,他说:“刚出国人生地不熟,朋友多一点好,你遇到困难了可以和他们请教,我也有力不能及的地方。” 我扭过头对他比鬼脸:“好的,妈咪。” 李知遥失笑:“傻孩子。” 番外-男人的正确用法2 此时此刻我的好“妈咪”正在美美地逛超市,他彻头彻尾地在享受慢节奏又忠于生活的日子,抛下我独自面对学业的狂风暴雨。 我去开了一瓶酒,倒了半杯白葡萄酒,回去继续写代码。 我把头发加起来,靠在椅背上,光脚踩在椅子上,静静地听机械键盘敲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的声音响起来了。 我找不到拖鞋了,光着脚出去。 李知遥领着三大袋东西回来了,出门前他只是说家里没有肉和牛奶了,结果他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 我抱着手臂,靠着卧室的门看他,没有上去帮他。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李知遥把我们的冰箱填得满满当当,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比我的书桌还干净。 “买了好多好吃的,给你做夜宵。” 我冷哼,“我不要这个夜宵。” 李知遥转过身,愣愣地看着我,“怎么了?” “Kelly在酒吧玩诶,我也想出去玩。”我噘嘴。 “她作业写完啦?” “男朋友都帮她写完了,她男朋友好厉害。”我用很夸张的语气称赞道。 李知遥笑了,他合上冰箱,朝我走了过来。 他弯腰一把把我抱了起来,抱着我坐在电脑桌前,亲密地咬我的耳朵,“你在家玩。” 只字不提Kelly男朋友帮她写作业的事情。 我想翻白眼,但是他看不见。 “你帮我看看吧,我不会写这个模型。”我把代码拉到最下面,“一直报错,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选集选得有问题。” 李知遥“唔”了一声,他左手搂着我的腰,右手放在鼠标上,聚精会神地盯着代码。 我坐在他腿上,心生歹念,正好我的手是空着的,直接钻到李知遥的衣服里,在他的腰上摸来摸去。 李知遥皱眉,“别捣乱。” 我夹紧嗓音,嗲嗲地说:“老公我们好久没做了呢。” 李知遥不为所动,他松开揽着我的手,开始敲击键盘。 我无语死了,我都没喊过李知遥几次老公,这个男人不能表现得热情一点吗? “我不确定,但是你这里应该错了,你添补的这个training不是最初分的train吧?里面还有valid没有添值。” 我赶紧凑到电脑前,仔细检查了一遍。 “啊……是诶!” 李知遥帮我改掉后,又运行了一次代码,这次没报错了,结果顺利地跑了出来。 “你好厉害!”我对李知遥肃然起敬。 李知遥笑了笑,“还有几个模型要写?” “两个。” “那很快了。”李知遥双手圈在我的腰上,“写完再做。” “可是代码写完还有report。” “明天再写report,你先把code搞定。” 我激动又不激动,无语又想骂人。 李知遥抱着我坐了一会儿又出去收拾东西了,我坐在桌前继续赶作业。我写得天旋地转灵魂出窍,我写太久了,脑子已经不怎么运作了,代码断断续续地一直出错,李知遥坐在旁边帮我debug,有时候我看不动了,就瘫在椅子上放空自己,李知遥来帮我挑问题。 写到最后预测测试集的时候我已经写不动了,我放空大脑,基本是死机的状态,李知遥挤过来,帮我写完了最后两行预测,预测出的一千个数据跳了出来,收工完事。 我失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低喃:“好累。” 李知遥转头朝我笑,“这么累就睡吧。” 我不甘心。 我的确好累好困了,可是我不甘心今晚还没吃到李知遥。李知遥居然还在偷乐,看到我赶作业这么辛苦他忍心吗?为了学业我可是素了一周了。 我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喘气,恶狠狠地瞪着李知遥。 李知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我,“现在做,还是明天做?” 我顽强地站了起来,“等我洗个澡!” 事实上我洗完澡后刚沾到床就睡着了,直接断片。 半夜我短暂地醒了一次,李知遥正坐在桌前,好像还在看我的代码。我翻了个身,想喊他过来,结果又秒睡着了。 我再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我被李知遥抱在怀里,我的右腿卡在他的双腿中间,左脚踩在他的脚背上。我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我深呼吸,李知遥身上独有的味道充斥我的呼吸道。 床头的矮桌上放着假阳具和润滑油,那是我昨天拿出来的,结果没用上。 我从李知遥怀里挣脱出来,他还在睡,睡得很沉。 我去桌前环形电脑,一个Word文档展现出来,每一部分的标题都写好了。我的代码结果被裁剪下来,贴在对应的部分,代码和公式都在附件里。无意义又繁琐的部分李知遥都帮我做好了,但是正文的分析和结论他只字未动。 好吧,谢谢老婆。 我看了一眼手机,Kelly后半夜给我发了个消息,说她回家了,问我写完作业没。 我回了消息,扔下手机,钻回被窝。 我脱掉李知遥的睡裤,抓过靠枕垫在他腰下,迅速地切入清晨运动。 我还没插进去李知遥就醒了,他问我写完没,我说没有,一睡醒就来操你了,操你比写作业要紧。 李知遥闭着眼睛笑了一声,把双腿曲起分开。 “Mypleasure.” 我也笑了。和李知遥在一起心情就是会变好。 清晨我们没有做得多激烈,主要问题是我没有多少体力,我熬了好几天,精神虽然不错,但身体总是使不上劲。我还一度担心读研会不会把我读痿了。 我在李知遥身上勤恳耕耘,他勃起的阴茎贴在小腹上甩动,腿间湿漉漉的,润滑剂和欲液打湿了靠枕,晕开一片深色。 我帮他打手枪,嫩红色的肉柱在我手掌间套弄,龟头的细缝里吐着清液。李知遥的呼吸沉重,糅杂着欲念,他张开嘴喘息。 我惋惜地说:“某种概念上,有些人快三十岁了还是处男。” 李知遥嗤笑,“处男还分概念?” 我突发奇想,“我要不要用用这里?” 李知遥愣了一下,“你想……试一下吗?” “会不会很疼啊?”我肃然。 李知遥摇头,“不知道,但是第一次应该不太舒服。” 我也不知道,周围有人说很疼,有人说不疼,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了未解之谜。我干累了,在椅子上做了太久我腰酸背痛,一腔淫欲无处发泄,只能用手折腾李知遥。我继续给李知遥手淫,湿黏的声音格外刺耳,李知遥低声呻吟着,双腿在我腰间不住地磨蹭。不知道过了多久,粗长的阴茎在我手掌中抽搐着跳动几下,断断续续地吐出几道白浊,李知遥大口喘息。 我扯过纸巾给他擦干净。 “我去做饭,你等会儿出来吃。” 李知遥不满了,他把我拽上床,搂在身上。我挣脱不开,大腿贴着他的下身,很难受。只有这时候我会意识到李知遥的力气比我大,因为他很少把力度施加在我身上。 他紧紧圈着我,亲吻我的额头,“不是说要用一下我吗?” 我笑了,大腿在下面蹭了蹭,“不要逞强。” 李知遥窘迫地看着我,“不会的……家里也没有安全套。我用手可以吗?” “噢!”我吃了一惊,“现在吗?” “你想要吗?”李知遥犹豫地盯着我。 “试试吧。”我有点无语,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一起洗澡的时候又不是没碰到过。 “你不舒服的话随时喊停。”李知遥抓起我的手放在自己腿间,“你也可以摸我,这样会不会比较自在一些?” 我乐了,“你很会嘛。” 李知遥有点害羞,“你刚刚没有……嗯,主要是用手。” 我懂我懂,都怪我,绝大部分时候李知遥都是被操到射精,我们不怎么用手,我还一度担心过,频繁刺激前列腺会不会引起一些病症。但李知遥说他已经习惯了,相比起打手枪然后射精,他更喜欢被插入。 李知遥看上去很紧张,反而是我轻松很多。 我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以前我生理心理双重抗拒的事情,现在居然不排斥了,甚至还带着莫名的恶作剧的趣味在里面。 刚刚操李知遥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点反应,内裤中间被打湿了一小片,我看不见下面,但能感受到李知遥的手指拨开那片布料,触摸到我的阴户。 他紧张地问我,“你还好吗?” “Allgood.”我安抚他,“别担心,你比我湿。” 李知遥被我逗乐了。 手指继续探索,指尖在湿肉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水声,李知遥的后穴又热又湿,润滑剂黏在穴道和我的手指缝。 我感受到李知遥的指尖顶开了闭合的部分,我有点搞不清那是那里,但是他的手指缓慢地伸了进来,进入到我的身体,大拇指蹭开闭合的肉瓣,按在阴蒂上轻轻揉弄。我感到小腹处有一点轻微的酸胀,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了。 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新鲜感远大于快感。 “哇哦。”我说,“好像还不错。” 李知遥轻柔地吻我,“我听说女性的性快感主要来自阴蒂,而不是靠插入。” “啊,好像是的。”我迟疑,“你插到哪儿了?” 李知遥动了动手指,我又听到水声了,这绝对是我的,因为我的手没动。 “痛吗?” 其实没感觉。我摇头,“动一动。” 李知遥没说话,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专心致志地给对方摸穴。我不得不承认我可能天生就是有什么奇怪的性冷淡,李知遥摸得我很舒服,我骑在他的腿上,压着他的手指来回磨蹭,腿间流出的液体打湿了他的大腿。 他的中指完全插了进来,手指在我的阴道里挂蹭,发出黏腻的水声,阴蒂充血肿胀到我都能感受的程度。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被取悦了,但是这个愉悦不能传递到我的大脑里。 真是奇妙。 我像个观察员,观察自己的身体,观察李知遥的身体。李知遥反应比我热烈多了,我很懂他的爽点在哪儿,也深谙此道,顶着前列腺揉按磨蹭的过程中他又勃起了,没有任何触碰,阴茎在轻微地抽动着,清液不断地涌出,互相取悦的过程只有他在呻吟。 我不知道怎么配合更好了。 李知遥高潮前夹紧了我的手,我从他身上下来,李知遥的手终于露了出来,原来我也流了很多水,他的掌心完全是湿的。他刚刚抚摸过我的手粗暴地插进穴道,手指飞快地在穴口进出,另一只手抓着我的手,把我的手当做按摩道具,我的手和他的手一起操弄后穴。 我惊住了。 高潮的时候李知遥射了很多,精液和前列腺液喷洒在床上,一股湿液浇在我的手上。 床单不能看了,睡衣也不能看了。李知遥的下半身湿得一塌糊涂,这一次我知道里面也有我的液体了。 我下床去打水,走路的时候感觉腿间很湿,可我的下半身和上半身割裂了,我的脑子完全感觉不到快感。 但是感觉不差,和李知遥一起获得快感是很棒的体验。我打湿毛巾的时候忍不住思考,说不定下次可以试试让他插进来。 好歹是个性器官发育优秀的男人,不用用有点可惜。 番外-男人的正确用法3 李知遥显然很满意这种做爱方式。 他很害羞又很期待。洗完澡后就站在旁边看我做早餐,浑身冒着湿气,额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我一回头就看见他含情脉脉的双眼。 我忍不住笑,“你很喜欢?” 他点头。 我故意泼他冷水,“可是我心理上好像没觉得很舒服。” 李知遥也不生气,“你的身体有反应,不代表心理也会喜欢。否则你也不会喜欢另一种性爱方式。一个是身体的快感,一个是心理的,选你喜欢的就好。” 说的真好,我简直想给他鼓掌。 操李知遥的时候,虽然我的身体没有得到很多快感,但是心理很满足,我的性欲产生后,只会转化为想操他的冲动,而不是手淫的冲动。 “所以我看到你的裸体时只想操你,而不是骑你。” 李知遥的表情看上去很复杂,如果我们没结婚,他一定要骂我,但是我们结婚了,他好像找不到骂我的立场了。“……没错。”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的说的太粗野了,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哈哈大笑。 我们坐在吧台吃早饭,Kelly给我发消息。 “Howsurm?” 我拿起手机,响亮地回了一条语音,“GOOD!!!” Kelly又回了一条:不错嘛!很久诶。 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李知遥问我怎么了,我支支吾吾,我总不能说Kelly夸你持久吧。 Kelly从初中开始就是在国外读的,我懂她被外国人熏陶得热情又开放,但是乍一看到消息,我还是有点被震撼到。 以毒攻毒!我恶狠狠地打字:HOWABOUTYOURS! Kelly秒回:“要我给你看看吗?哈哈哈。” 我:“不了不了不了。” 我真是太自信了,在Kelly面前我节节败退。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和李知遥的性取向,或许是因为出了国,受到外国人的影响,我的观念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在我心目中,四爱和普通的男女关系其实没有太大区别,我和李知遥和任何一对异性恋的情侣都是一样的,唯一的不同只是我们更愿意用另一种方式做爱。 没必要给自己标杆独特,也没必要为自己的不同感到自卑。 吃完饭我去写最后一篇report,我把电脑搬了出来,坐在沙发上写,李知遥坐在我旁边看美剧,我把腿搭在他身上。 写到中午我就收尾了,我问李知遥:“下次你能帮我写作业吗?” 李知遥看了我一眼,笑着摇头。 我踹了他一脚,“可是Kelly的男朋友帮她写诶。我们都结婚了,你帮我做作业不合法吗?” “不是合不合法的问题。”李知遥抓住我的脚踝,“你是来读书的,目的是掌握知识,学习的每一部分你都得自己亲力亲为。你不会的我可以尽力教你,如果我也不会,我可以学会后再教你,但是我不帮你写。” 我哑口无言,好极了,这时候就变的这么正派。 我对李知遥的学术能力一向是五体投地的。之前我对李知遥学生时代的事情了解不多,但从日常的工作学习中,我就能看出来,他是非常硬核的学霸,该会的都会,期待他会的他也会,毕业这么多年还能记得上学时学过的知识。 我们结婚的时候苏子烊也来了,作为李知遥曾经的coursemate,苏子烊对李知遥五体投地,跟我说了很多李知遥读研时的事情。 问他任何专业相关的问题,都一定能得到详尽的答案。 坚决不糊弄每一次作业,小组作业的时候别人都在浑水摸鱼,他写完自己的部分后还把其他人不够完善的地方全部修改一遍,带领全组拿高分,所以苏子烊很乐意跟他一起学习……但是李知遥说,每次分组来找他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后来不管是几个人的小组作业,他都宁可自己一个人做。除此之外,每次作业每次考试都是高分,令教授赞不绝口。 苏子烊说,作为一个低调又有钱的帅哥学霸,李知遥被很多女人垂涎过,奈何他当时身边有女朋友。 我惊叹一声,哇,是苏琦吗? 苏子烊赶紧补救:“但是最后跟他结婚的是你!” 李知遥的学术能力和工作能力都是无可挑剔的,但是我没想到他的学术诚信也这么……令人佩服。 写完作业后我出来吃午饭,李知遥帮我改report,只有这时候我会掏出手机玩一下。 没吃两口Kelly又给我打电话,说下周五晚上有install-fest,喊我去玩。 我傻眼了,“是哪个课的fest啊?这群外国人怎么天天搞活动?” Kelly很激动:“我不知道!但是我收到邮件了,有趴体诶。下周没有deadline,你必须陪我去!” 我使出敷衍和画饼大法:“我没事的话一定陪你。” Kelly又跟我唠了很久,唠到我饭都吃完了,李知遥出来收拾碗筷。 我挂了电话后看向李知遥。 李知遥若有所思。 我问他:“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一些计算机课会有,你们现在才开installfest吗?” “可能是因为上一门学完了,换了个新的老师讲下一部分。” “去哪?” “好像是计院的楼吧?”我打开邮箱开始翻邮件,“哦,是我们上lecture的教室。” 李知遥点头,“你要去吗?我开车送你。” 我想了想,“不去了吧,在家陪你。” 李知遥失笑道:“我还要你陪?想去玩就去。” “不是啦,相比起和同学们开趴,我更想在家里和你待着。”我有点不好意思,“而且学院点的披萨不好吃。” 李知遥得意起来,“我来给你做!你上次说喜欢吃我做的披萨。” 这是实话,李知遥做饭越来越好吃了,在国内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了很多菜式,出国后越做越好吃。我的胃口被李知遥的手艺养刁了,完全吃不惯这边的中餐,在外面反而是西餐吃的比较多。 我去改report,李知遥把修改的内容用红色标注出来,我照着他说的修改措辞,又加了一些分析和模型改进的部分。 我反反复复改了三遍,改到李知遥点头我才导出文件。 交作业的时候我跟李知遥说:“你比我本科的论文导师还严格诶。” 李知遥不放过任何一个教育我的机会:“做事要精益求精,不管是现在学习还是将来工作。” 我欲言又止。 我想说我考试只要及格就满意了,工作将来不会饿死就行了,但是我怕李知遥说我,所以我只能闭嘴,哼一声表示不满。 李知遥立刻追问,“怎么了?” 我借机报复:“难怪你工作的时候总是冷落我,你这么喜欢工作,不如和工作过一辈子。” 李知遥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我赶紧转移话题。 我坐在客厅记笔记,李知遥继续做家务。 我们十分默契地没有对刚刚的事情做评价。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我知道,李知遥也心知肚明。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永远不能bance事业和家庭。 据说李知遥从本科开始就每天去图书馆学习,不论是周末还是节假日雷打不动,他不参加学术比赛也不参与社团活动,不打游戏不看综艺,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之前在国内的时候,李知遥陪我打过游戏,双人合作类的游戏我们几乎都玩过。但是他不感兴趣,玩两个小时就喊累,而我是能坐在电脑前一整天都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女,陪我打游戏只是他在履行男朋友/未婚夫/老公的义务罢了。 我当然知道李知遥是死板的。我不反感死板的人,我也挺死板的,哪怕我不死板,我也喜欢李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