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老婆失忆后成了病娇鬼畜受》 一 离婚前的分手炮邀请 当收到路烨明的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书的拟稿邀请时,季霖并不意外。 昨天晚上,餐厅,与时隔半个月未说过一句话的妻子对桌而谈。愤怒和委屈像是终于积攒了足够的气泡,冲破了名为理智的可乐瓶盖的碳酸,季霖脑子嗡嗡作响,忍着掉眼泪的冲动,一字一句冷声质问着路烨明:“路烨明,不,路总,如果你这么不愿意看见我,当初又为何要与我结婚呢?” “你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路烨明头也不抬,端坐在餐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的刀叉轻轻切着盘中牛肉细嫩的肌理,冷峻的眉眼没有一丝变化。 “哈,我奇怪?”季霖盯着依旧冷漠的路烨明,视线瞬间模糊了,他忙抬手擦去盈眶的泪水,作为一个成年男性,非工作期间在任何人面前掉眼泪都是丢人的举动,但他皮肤白,哭泣时眼角鼻头红了一点点都会非常明显。 “明明是你,整整半个月,你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丁点消息,我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你,就算是找到你的公司,你的员工也只会想方设法把我请走。而现在,你又和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路烨明,我不想给你找麻烦,但你实在太过分了。” 季霖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无论是粉丝,影评员,还是合作过的导演都夸过他,他的哭戏非常好看,含情的桃花眸染上绯红,泪珠摇摇欲坠,如裹挟晨露的花瓣一滴一滴落下水珠,令人望而生怜。但很遗憾,此时并不是工作,不需要演戏,他也不是在靠示弱的方式博取那一丁点的疼爱,他不能再为一个冷漠至极的人掉眼泪。 路烨明终于将盘中的肉切成均匀的小块,银色的叉子扎入肉中,挤压出丰盈的汁水,随后抬眸,举起叉子,将粉嫩的肉块递到季霖唇边,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是在给吵闹宠物投食的主人,季霖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季霖。”路烨明终于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累了,需要食物和休息。” 季霖咬牙切齿道:“我需要的是你的爱。” 路烨明放下手中的叉子,将自己面前的盘子与季霖的做了交换,重新拿起刀开始切肉,幽深的目光从季霖脸上一划而过,垂眸漠然道:“我今晚会去你的房间。”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等着被你临幸的妃子吗?”季霖捏紧了拳头,有时候他真想把这个人揍一顿,恼火问道:“还是你都御用按摩棒?你想起来的时候就拿去捅一捅自己?” “呵。”路烨明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 季霖微微睁大了眼,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路烨明的动静,他完全意识不到这声嗤笑是路烨明发出来的。也许是提起了些许兴趣,路烨明正专注地看着他,表情微带兴味,眉眼微弯,漆黑的瞳仁如深不见底的黑渊。即使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几年,季霖也不得不承认,路烨明的外貌十分出色,因为是混血,他的骨相生的极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与因为脸长得过于秀气而被嘲讽的自己不同,那是副属于男性的英俊面容,再带着上位者的压迫力,总是令人下意识选择服从。 想到多年前,孩童的他遇见还是少年的路烨明,就被对方身上这种王者一样的气质吸引,虽然因为五岁的年龄差总被路烨明嫌弃,但他还是乐此不疲地追在他的路哥后面做他的小弟......虽然不知道这样单纯的感情是在什么时候变了质。 季霖有些后悔,如果能一直是兄弟就好了,爱情会被冷漠消磨,但是身为追随者的敬慕之情却不会因为被冷落而褪色,当期待会被回应的那刻起,一切就都是错的了。 “季霖。”路烨明拿着银制的刀具,温柔的喊了他的名字,那两个字在路烨明口中像是被利齿咀嚼的粉嫩肉块,路烨明再次用刀刃隔开了牛肉的肌理,他似乎是很享受这个过程,一贯冷漠的语气也沾染了几分愉悦:“你在向我索要你没有理解的东西,这对你来说是危险的。” “什么......什么意思?”季霖一头雾水。 “就像到手太容易的钱,是要承担风险的。”路烨明抬头,轻笑着向季霖解释,黑渊一样的眼眸颜色更深了些。 季霖捂住了脖子,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扼住了,但转瞬便消失了,就像黑暗蔓延到他的脚下,又寂寞无声的收了回去,只剩下被危险包围的错觉。 “我是爱你的。”路烨明垂下眼睫轻声念道:“你可以质疑,你不用理解。” “你爱我什么?”季霖揉了揉额心,他努力思考,去尝试理解路烨明的话,得出的荒唐结论被他一股脑的捅出:“你爱我的脸?爱我的身体?还是爱笼养一只金丝雀的快乐?” “我还是更乐意比喻成玫瑰。”路烨明接话道:“金丝雀无法飞翔,还需要用歌声换取食物和水。玫瑰只要生长就够了,它被种植在一个气候很好的地方,有整个花园的肥沃土壤,阳光、雨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虽然偶尔有小小的虫病和杂草,但我想那无伤大雅,毕竟过度的保护是会让玫瑰孤独的。而且我......”路烨明停了停,勾起嘴角道:“还会假装对花粉过敏。”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季霖皱紧了眉头问:“你为什么要假装自己对花粉过敏?” 路烨明没有回答,他转移了话题:“你吃饱了吗?我想做了。” 二 你这是在婚内!(微) 季霖沉了脸,有点想骂人,但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虽然他爱路烨明,但多年来的相处模式也让他有些怕路烨明,嘲讽改为一声冷笑:“你想做了,我就得奉陪吗?” “是你说的,我们半个月没有见过了。”路烨明弯着眼,眸光幽深道:“你说,我应该给你更多的关爱。” “所以说是关爱不是做爱!”季霖克制着发火的冲动,冷笑道:“如果你只是想追求肉体的刺激,那为何非我不可呢?” 路烨明缓慢摩搓着指节,开口的语气有些喑哑:“如果你只是想得到更多的爱,那也不是非我不可。” “你什么意思?”季霖的脸瞬间白了,嘴唇都打着颤,手指被汗濡湿的冰凉,他的眼眶干涩极了,湿意在眼底酝酿着。 “你这么漂亮,我也不希望你觉得寂寞,去玩玩吧,不要太在意之后会发生什么。”路烨明摩挲着手指,意味深长道。 “路,烨,明!”季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挤压在胸口的愤怒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他睁大了发红的眼眶,想看清自己爱了多年的人,一滴泪啪的从眼眶掉了下去,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想要开放式婚姻,请恕我无法奉陪,我们离婚吧。” 路烨明歪了头,顺着那滴泪的轨迹望向了桌面,缓慢起身用手指将那一小滴眼泪抹去,在季霖越发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路烨明摩挲着沾着泪滴的手指,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抬手为他擦去眼角的泪,凑近的面庞让他看清了路烨明额上细碎的汗珠和绷起的青筋,路烨明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抖动,似乎是在艰难隐忍着某种情绪,他的嘴角虽然依旧紧绷着,但还是上扬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弧度,双肩微微耸动,低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控制不住的溢出。 以多年来对路烨明的了解,季霖能肯定,路烨明此时非常非常的,愉悦? 太奇怪了,这十分不正常。季霖拍开了路烨明的手,自己用袖子擦了把眼泪。 “你又哭了。”夹杂着赤裸欲望的喑哑声音从路烨明的喉咙里发出,他眼睛亮的可怕,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太漂亮了。” “你是变态吗?”季霖皱着眉头,第一次用负面词语评价了路烨明。 “嗯,我是。”路烨明的回应是一把拥住了他,某个硬热的器官隔着衣服顶在了季霖的小腹上,季霖没有低头,因为突然凑过来的路烨明扣住了他的下巴,不容拒绝的亲吻着他的嘴角,语气暧昧道:“可惜你发现的实在太晚了。” 下一秒,季霖就被路烨明拎着领子,拖拽着朝餐厅外走廊走去,路烨明的目标是找张床,奈何季霖的反抗的太剧烈,两个体型相差不大的男人只得在走廊的地毯上扭打在一起,很快,季霖被制服了,体格略胜一筹的路烨明骑在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撕开了他的衣服,崩掉的扣子甚至砸在了走廊的装饰灯上。 “路烨明!”因为缺氧,季霖脸涨的通红:“你这是在婚内强奸!” “是。”路烨明抓住了季霖的手,隔着裤子按在了自己硬热的性器上,布料已经被性器顶端濡湿了,他在快感下微微喘气道:“我可以为你准备最顶尖的律师团,你试试能不能把我告进监狱。” “咳,谁要你准备的律师团。”季霖难受的眼睛溢出泪花,他艰难道:“因为我提了离婚,所以你在生气吗?” 路烨明松开了摁住季霖脖子的手,改为揉捏他特意练出来的饱满胸肉和乳尖,笑道:“我看起来像是在生气吗?” 季霖揉了揉刺痛的脖子,冷笑:“你看起来像是在发情。” “回答对了,但你似乎很意外?”路烨明伏下身,用舌尖轻舔季霖白皙脖子上充血的红痕。 季霖想抽回被迫按在路烨明性器上的手,不成功,于是他改为用力捏了下去,很快,他听到路烨明发出吸气的声音。 季霖想笑,但是泪珠大滴大滴的从眼眶滑落,睫毛都被濡湿了,听到他的啜泣声,路烨明抬起头,温柔的吻住了他的眼睛,舌尖将泪珠一滴滴卷曲。 季霖想尽可能的严肃些,但他的声音还是夹杂了哭腔:“但是我很生气。” “路烨明,我很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路烨明没有说话,季霖接着说:“你让我感觉你只是在爱我的身体。” “那你爱我什么呢?”路烨明闻言坐起身,季霖抬眼看他,他便在季霖的注视解开了领带和衬衣的扣子,路烨明的身材十分完美,肌肉线条饱满流畅,背光压下来的身姿如矫健的野兽,即使刻意练过,季霖也还是觉得自己不如他。 季霖侧过了目光,脸颊微微发红,路烨明含笑道:“你爱的不也是我的表象吗?难道,你以为你有触碰到灵魂吗?” “我。”季霖语塞,心道路烨明也没有给过他机会啊,就在他纠结之际,裤子被一把扒开,软着的性器被带着茧的温热掌心握住,有技巧的揉捏,季霖眼睛圆瞪,躬起背想逃开,在他推拒之前,湿热的口腔就含住了他的前端。 “唔。”季霖用手背捂住嘴,堵住了溢出口的呻吟,前端被舌尖爱抚着,囊袋也被有技巧的揉捏,他控制不住的在快感中勃起。 路烨明知道他的一切敏感点,季霖咬住下唇让自己不要叫出声,他的所有性知识也来自路烨明,12岁,顶替父亲和老师的位置对他进行性知识的补习,教他手淫,他的第一次就射在了路烨明的手心。18岁,在成人礼后奔溃的夜晚,他喝多了,嚎啕大哭,半梦半醒间被信赖的哥哥脱去了裤子,含住了性器......他当时以为自己会被路烨明插入,害怕的发抖,谁知路烨明擦干了他的眼泪后对他说,他其实是0。 为什么要和哥哥做夫妻呢?因为唯一弟弟的位置会被血亲抢走,而爱人的位置不会吗? 怎么可能呢,爱情明明比亲情更脆弱啊。 “哥......”季霖喊出了那个许久未曾说出口的称呼,哽咽道:“我们去床上吧,这里会被管家和阿姨看见的。” “我同意了。”季霖含着泪道:“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三 爱的献身 () 爱究竟是什么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人而异,对路烨明而言,爱是他在多年前精心挑选到的一颗种子,照着自己的审美将种子培育成花,季霖便是这个被他选择的种子,换句话说,季霖是被他彻底驯服养熟的孩子。 路烨明早已将某个意识深深植入了季霖的大脑,那就是在难过时、害怕时、无助时,季霖脱口而出的称呼永远是‘哥哥’,而不是‘爸爸妈妈’或者其他谁,因为在很早之前,路烨明就逐一剔除了季霖身边多余的人际关系,将他自己作为季霖手机里唯一的紧急联系人,亦是唯一可以求救的对象,即使带给季霖伤害的的人同样也是他,季霖也只会下意识的喊‘哥’。 “我觉得偶尔换个地方体验一下似乎不错。”路烨明闻言并没有退开,反而多了几分性致,压低声音诱哄道:“放心,他们不会过来的。”对他而言,性爱中最大的快感并不来自勃起射精,也不是后穴被填满刺激前列腺达到高潮,而是由他来主宰另一人的情绪与欲望,所以他无所谓做1还是做0。 如果爱让他不能拧断爱人的脖子,卸下爱人的关节,割破爱人的皮肤去吸吮甜美的血珠。那么至少要侵入爱人的大脑,让爱人在恐惧中崩溃,在崩溃中绝望,在绝望中将他视为唯一的救世主。 “可是在这里会被监控看到。”季霖脸颊绯红,难耐的用腿根夹住路烨明捏着他性器的手,祈求道:“哥,先放开我好吗?” “你是艺人,可以从容应对所有镜头不是吗?”路烨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季霖的头,夸奖道:“乖孩子,你在所有镜头下都是最漂亮的。” “不是,我......”季霖眼神空茫地摇摇头,他意识到不对,这种事情该拒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类似的危机了,但是‘乖孩子’三个字像是控制他的魔咒,制止了他所有的反抗。是啊,从小到大,只要被路烨明摸摸头,说上这三个字,无论多么抗拒他都会乖乖听话,他不能惹哥哥生气,更不能给哥哥惹麻烦,不然哥哥就不理他了,他不能失去这个唯一还陪在他身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 虽然他想离婚,并希翼着能退回到普通的兄弟关系,但他们现在还是夫妻,没关系的,脱吧,这是爱,不是什么涉及阴谋背叛和金钱的情色交易;现在是路烨明在让他对着镜头扒开衣服,不是其他人,所以没事的,放弃抵抗吧,脱吧;也许是路烨明在对他进行脱敏治疗,乖乖配合,脱吧。 他要做个乖孩子,乖孩子,乖孩子。 小孩子只有做错事的时候,大人才会让小孩听话,他要乖乖的,让哥哥表扬他,给他更多的爱...... 季霖空洞着双眸,仰躺倒在了地毯上,走廊的暖光照在他修长的天鹅颈上,他侧过头,如被献祭的圣女一样,摆出了一个引颈就戮的顺从姿势。季霖微眯了眼睛,灯光穿过他沾着水珠的浓密眼睫,在视网膜上折射出朦胧七彩的光,梦幻又唯美。 季霖缓慢地深呼吸着,汗珠布满了他全身白皙的皮肤,此时,他在镜头的中央,被那双充满力量的温热双手解开衣服,抚摸每一寸肌肤,在温热唇舌的吮咬下开出无数朵艳红的花......他是艺人,是演员,他要让自己的美丽在镜头下毫无保留的绽放,为那唯一的观众绽放。 硬挺的性器沾了微凉,是路烨明在他硬热的性器上套上了安全套,季霖的喉结滚了滚,如果他一动不动,僵的像木头,和被强奸有什么区别,那样在镜头下不好看,他应该配合。 反射性的,季霖嘴角勾起了笑,他知道怎样笑能突出自己五官的优势,他抬手,去触摸胸口咬住他乳头的脑袋,随着路烨明的脸被他轻轻捧起,被牙齿咬住的红肿乳首也被扯起,有些痛,有些痒,当最后一丝湿热的联系被扯断,湿漉漉的乳首终于被空气包裹,在冰凉的冷落中越发的瘙痒,季霖坐起身,忍不住将冰凉的乳头贴上了路烨明胸前的衣襟蹭了蹭,很快,粗糙的手指捏住了这一小坨红肿,季霖呀了一声,发出小声的喘息,半阖着眼,向路烨明一贯凉薄,此时却温热的唇献上一吻。 爱是什么呢?爱是无数次抛弃原则底线的献身。 季霖的口腔很快被强势的入侵,唇舌被对方牙齿咬住,厮磨着吮吸,平日里冷漠的路烨明在床上是火热的,所以季霖总是抵抗不了和他做爱的诱惑,他的手按在路烨明脱去衣裤的结实大腿上,白皙与蜜色形成明显的色差,路烨明握着他的性器,一点点坐了上去。 “扩张好了吗?”季霖感受着自己的下体被又热又紧的肠道包裹,微喘着问。 “在晚餐前就准备好了。”路烨明再次咬住了季霖的下唇,交换了一个深吻。 所以你难得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季霖不敢细想,也不敢再问出口,答案可能会让他有掉眼泪的冲动,于是,他选择环住路烨明的腰,配合着路烨明在他身上起伏的动作,在欲海中沉浮。 四 季霖以为是自己错了 ‘我结婚一年,我的丈夫很爱我。’ 黑夜中,季霖对着发光的屏幕打字,指尖动了动,把‘很爱我’三个字改成‘很有钱’。 季霖面无表情地接着敲字:‘我和他年龄相差5、6岁,自幼相识,感情很深,他也遵守承诺和我结了婚,但是,婚后他很少回家,即使回家也只会和我上床,睡完后分房,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交流。’ 编辑完后,季霖点了发送,深夜的匿名论坛有无数像他这样睡不着的人,很快帖子就有人回复。 ‘自幼相识?那打个比方,你12岁的时候他18岁,你20岁和他结婚都已经过了一轮七年之痒了,再晚点就两轮了,可能他对你腻歪了吧,话说你老公什么时候和你谈的恋爱,你确定他不是什么萝莉控?’ ‘萝莉控’三个字成功逗乐了季霖,虽然现在已经可以同性结婚,但他还是被默认当成女性了呢。季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扔开手机,其实沙雕网友们会说什么话他很清楚,如果他去掉‘自幼相识’这个条件,底下的回复可能还会有: ‘找三了吧,你老公每月给你多少钱,如果钱到位了,你还没有什么收入的话就忍忍吧,现在工作真难找,我也想找个富二代结婚啊,钱到位了也不是不能去给小三伺候月子。’ 当今经济压力大,所有人的三观普遍偏向金钱至上,纸醉金迷就行了,要什么爱情啊。 要什么爱情啊,呵。 季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抬手打开了床头的夜灯,对着光亮解开了衣襟,红肿破皮的乳头抹了药,贴了创口贴防止和衣服摩擦,其他的吻痕也被处理过,但还是留下了大片明显的淤痕。做爱的时候明明那么用力,结束后却不能相拥着睡在一起,这算什么婚姻? “我为什么像个怨妇呢?”季霖靠着枕头,抱着双膝在深夜里发出疑问。“是不是我太不知足了?”指尖在丝绸床单上划着圈,如果不能指责路烨明,他能怀疑的人就只有自己。 “我过得很惨吗?没有吧,我过得挺好的,为什么会觉得不快乐不幸福呢?一定是我的这里有问题。”季霖敲了敲脑袋,自言自语道:“我还年轻,很多人都夸我长得好,工作稳定,收入也挺多,父母也......”季霖的话卡住了,他捡起扔在一旁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打开朋友圈。 妈妈和她的第三任,还是第四任丈夫在一个私人热带小岛度假,照片上的她美艳动人,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色彩绚丽的鹦鹉踩在她嫩白的胳膊上,她露出惊喜的表情,笑容比热带地区的太阳还要灿烂。 爸爸......季霖的表情暗了暗,爸爸的朋友圈动态停留在两个月前,他晒出了与第二任妻子的孩子的满月照,那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眼睛明亮,脸颊粉嫩,路烨明代表他们家庭送去了祝福和礼物,季霖却以工作为理由没有出席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满月酒。 而季霖和父母的通讯联系都停留在半年前,他出演的电影获了奖,父母都是看到获奖消息后来向他道贺,而他也客套的编辑了几句回谢的话。 在季霖越发模糊的记忆里,他似乎有一个非常幸福的童年,父母恩爱,他是他们唯一的宝贝,受尽了疼爱。 虽然家庭不算富裕,但是父母都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工作,那时爸爸有一辆很高的自行车,每天骑着上下班,也会骑着去接他放学,接到他后就把他放在后座的位置上,有时接上妈妈,妈妈就会坐在后座的位置,环上爸爸的腰,他则坐在自行车前面的杠上,一路上都是一家人的欢笑声,爸爸的技术很好,从来没有发生过事故,但那样的场景放在现在一定会被交警拦下来。 然后,突然有一天,爸爸妈妈吵架了,妈妈刻薄地说:“一家三口骑一辆自行车,真够穷酸。” 那真是段黑暗的记忆,不止自行车是错的,季霖觉得自己的存在也是错的,他不敢抬头,不敢哭不敢笑,不敢发出声音,他唯一的港湾是路烨明的背后,路烨明在的时候,爸爸妈妈从来不吵架,他们只会堆上满脸的笑容,和睦的坐在一起,仿佛他们还很恩爱。 假的,都是假的,大人都是骗子。 再然后,爸爸妈妈离婚了,他们离开前都问过季霖,想和谁走,季霖回头,拉住了路烨明的手,那一天是他11岁生日,爸爸妈妈却都没有记起他的生日,所以当时他有些生气,小小堵了气,谁知爸爸妈妈都没有等他,他在眼泪中,吃下路烨明给他准备的小蛋糕,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原谅爸爸妈妈。 但是爸爸妈妈也没有给过季霖原谅他们的机会。 后来,季霖才知道爸爸妈妈都放弃了他的抚养权,法院最后把他判给了爸爸,但是爸爸在季霖拒绝和他离开后独自去了外地,只把一家三口一起生活过的房子留给了他。妈妈则在给了季霖最后一个拥抱后,画了漂亮的妆去了国外,她离开那天,脸上是脱离苦海,重获新生的笑容。 所以,一个人对着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看着阳光在窗户两边转个圈,自己和自己说话,等着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哥哥这件事,季霖很习惯。 但是,爱情总是让人忍不住的贪心,第一次和路烨明上床是在18岁,结婚是在26岁,期间几年都有在发生肉体关系,季霖以为自己对路烨明而言是最特殊的,路烨明经历了那么多事,遇见那么多人后,依然选择陪在他身边,这不是真爱是什么?季霖以为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会随着结婚改变,会变的更好,但是他错了。 结婚没有改变任何事情,反而助长了他心中贪婪的种子,他变了,开始患得患失,开始忍不住地去怀疑、去质疑、甚至是怨恨路烨明,怨恨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为什么不在结束性爱后相拥着睡在一起。 为什么这么不知足呢?季霖一遍遍质问着自己,他的世界不该只围着路烨明一个人转,那样路烨明也会觉得烦吧,但他想找人说话,想一起吃亲手做的饭,相下班的时候看到天上的一朵很漂亮的云时有可以分享的人。可惜,他没有其他亲人,也没有朋友,在一次次背叛中还丧失了相信别人的能力,他的外表亮丽光鲜,内心确是封了壳的蚌,路烨明是他裹在肉里的唯一的珍珠,即使这颗珍珠也会让他疼。 五 会有人宽容他的任X吗? (彩蛋微) 夜更深了,因为没有睡意,季霖吃了半片艾司唑仑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失落焦虑的情绪在药效下渐渐被抚平,他浑身变得柔软,轻飘飘的,这种感觉很舒服,他就这样沉沉地睡去。 虽然季霖知道,即使是常见的安眠药也最好不要产生什么药物依赖,但他还是有些上瘾,因为他已经无法单靠自己排解那些让他无法入睡的负面情绪。有时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软弱的人,无法像那些真正独立的人一样去只依靠自己,在过往的十几年间,他也试过独自排解孤独感,一个人打游戏,一个人去看一场电影......然后将游戏测评和影评发表在网上,和沙雕或恶毒的网友在互联网上交流或争吵,网络上的熙熙攘攘是多么热闹,离开互联网后,他依旧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沉浸在孤独里,找不到一个可以拥抱的人。 为什么不养一只宠物呢?因为路烨明不喜欢,路烨明讨厌没有理智的热情,讨厌透着愚蠢的单纯,更讨厌自己的领地会被冒失的东西闯入。 他活的像一个笑话吧。神经彻底放松后,心里的声音涌入了大脑,哈哈哈哈,无趣的性格,无趣的人生,无趣的人,活该在孤独中死去。 清晨,季霖在闹铃声里醒来,大脑晕乎乎的,他困倦的爬起来,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就去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流让他渐渐清醒,看着身上斑驳的爱痕,叹了口气。 他是艺人,只要离开自己的房间,就要把最好的状态展现在众人面前,这是他的工作,无所谓累不累,喜不喜欢,毕竟这是一个钱很多的工作,亦是他存活于世的唯一资本,他没有什么特长,只有用美貌回馈那些砸在他身上的钱。 洗完澡,吹干头发,对着化妆镜拿出遮瑕笔盖去身上的吻痕,为了防止意外事情发生,衣服下面的吻痕也要覆盖。都是身为公众人物,季霖会非常注意不在路烨明身上留下痕迹,路烨明则相反,也许是因为把上妆当成了艺人工作的一部分,季霖也没有阻止过路烨明,或许正是这样的纵容,每次做完他身上的痕迹才会越来越多。 感谢现代的化妆品和化妆术,季霖梳妆整齐后,检查了下脖子,掐痕完全被盖住了,觉得看不出什么端倪后,季霖才走出了房间。 婚后,季霖和路烨明一起搬进了这座私人公馆里,这所公馆是路烨明祖父路易斯·沃格尔的遗产,亦是沃格尔集团在华区执行总裁的身份的象征,有百多年的历史,因为花园里种了很多玫瑰,这所公馆也叫玫瑰公馆,当然,他们在市区还有其他住所,但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路烨明时不时要回来住几天,季霖也会跟着一起。 年迈的老管家总是安排好一切,然后随女佣一起退到主人看不到的地方,季霖一个人享用了丰盛的早餐,因为祖上是德国人,这里的香肠非常美味,虽然季霖很想念中餐,但是早餐的香肠他总是能多吃几口。 用完餐后,季霖去找了管家伯杰,老伯杰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面容很慈祥,虽然是德国人,但是因为长期在华的缘故,他的中文说得极好,主人不在家的时候,他甚至会去公园跳广场舞,迷倒了不少人。 “我亲爱的孩子,你看起来有心事。”老伯杰放下擦拭古董电话的绒布,立身微笑着看着他。 季霖的目光放在古董电话上,天知道已经多少年没人用它了,为什么还要摆出来增加打扫卫生的工作量。在心中最睿智的长者面前,季霖有些紧张,所以忍不住胡思乱想,但是他也没有其他可以咨询的人了,好一会儿才捋顺思路,有些紧张地说:“老伯杰,我觉得我的婚姻存在问题,我觉得,只有我自己一味的忍耐是错误的。” “是这样的,孩子。”老伯杰点头,慈祥道:“但如果你想采取什么行动,最好是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季霖摇摇头,他低声道:“我很肯定我会后悔,但是,我不做的话,会更后悔。” 季霖深吸一口气,在伯杰管家的注视下接着道:“老伯杰,你是知道的,我的家境很普通,我的父母也在很早之前就离婚了,但是,因为你家主人的仁慈,因为他们和我的血缘关系,他们现在都过得很好,甚至我的旁系亲戚也沾了光,用句中国的古话,这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也是我的主人,你也是沃格尔家族的一员。”老伯杰对他温柔道:“孩子,你在因为家人受了你的恩惠,却没有给你期待的回馈而难过吗?” “不,我......”季霖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有些缺氧,自怨的情绪涌上心头,嗤笑道:“我不是,哈,我是什么身份?艺人?这个身份在古代叫戏子,我根本不配成为你的主人!” “季霖。”老伯杰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他喊了季霖的名字,对他道:“艺术家在任何时候都是时代的先驱者,你是艺人,也是艺术家,请不要轻贱自己。” “可我能卖的只有脸。”季霖歪了歪头,露出笑容:“因为美色而产生的爱意永远是短暂的,我的父母在我小时候都觉得我长得可爱,但是呢,可爱不会让他们留在我身边。啊,我不是想抱怨父母,我对他们早已没有任何期待了,我现在的唯一是路烨明,但是,我......”季霖语塞了,他的眼眶盈满泪水,不知道怎么再说下去。 老伯杰沉默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叹口气说:“感情从来不是什么交易,而且,你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你的伴侣,他啊......”老伯杰顿住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没给过我机会,从来都没有。”季霖接过老伯杰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眼睛,哽咽:“所以我能任性一下吗?让我的父母因为不重视我而惶恐,让我的丈夫察觉到我不是一个永远都会等待他回家的人形宠物。” “你想报复他们。”老伯杰一语点破。 “不。”季霖嘴边扯出笑容,他的眉眼间是惹人怜爱的脆弱:“我其实根本没有勇气去失去,我只想开个玩笑,在结束后对他们说:‘justkidding!’” 季霖说完,嘴角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他把脸埋在掌心里,带着哭腔:“如果他们,他还有一点点爱我,应该会宽容我吧,应该会好好看着我吧。” 老伯杰望向挂在墙上的油画,路易斯·沃格尔--他的第一任主人,也在这个公馆里养了黑头发黑眼睛的美丽小鸟,让她为他孕育了孩子,却没有和她走进婚姻的殿堂,甚至没有在这个家里为她留下任何的照片和画像。然而,路易斯在临终前最想看到的确是那双黑色的美丽眼睛,那双从他生命里消失多年的美丽眼睛。 “去做出能让自己快乐的选择吧,我的孩子。”老伯杰轻拍了拍季霖躬起的背,对他道:“虽然我更想对你说:‘爱是目的,不是手段。’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快乐。” 他无法对主人的所有物提出更好的建议,就像他永远不会放飞主人养在笼中的金丝雀,曾经不会,现在也不会。 季霖点点头,起身,像老伯杰道了谢,然后去厨房拿了冰块,回房间冰敷了眼睛,重新上了妆后离开了公馆。 他开着车前往事务所,在路上他给路烨明打了电话,一如既往的没有接,他嘴边勾起一丝冷笑,转为留言模式,冷声道: “路烨明,我已经受够你的冷漠了。” “我们离婚吧。” 六 没有你不会怎么样 留言结束后,季霖长舒一口气,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这件事设想起来困难,但真的做起来似乎也不过如此,也许他心里早就期待有这么一天了,内心被压抑许久的疯狂终于有了个突破口,他抬眼,看到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在笑。 很好,季霖,你终于走出了第一步。季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尽情去发泄吧,不要在意结果了。 红灯,季霖停在了斑马线后面,他撩了把额发,给经纪人打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季霖简单的让经纪人取消今天之后的全部通告,违约金照付就行。本来季霖连今天的都取消了,但看了眼时间,快到某个时尚杂志拍摄的点了,那是很早之前就预约的一期拍摄,身为艺人的每次活动,背后都有数不清的工作人员在劳碌奔波,至少不要让他们今天的辛苦白费。 结束拍摄已经是下午,经纪人领着两个助理紧紧地追在季霖的后面,一直追到了停车场,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季霖捏着手里的车钥匙问:“今天还有别的工作吗?” 经纪人看了身边的小助理一眼,新来的助理忙上前,笑得一脸尴尬,小心翼翼地问:“没,季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取消所有工作了,那违约金付的......有点多。” 经纪人暗中踹了他一脚,小助理惊得忙改口:“没,就是我们想问问,季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想放松一下也挺好。” “呵。”季霖轻笑一声,摸了摸空空的口袋,他有点想点一根烟吸两口,于是他朝经纪人伸出手,经纪人面露难色看着他,他动了动手指说:“就一根。” “不是都戒了一年了吗......”经纪人掏出口袋里的烟盒,递了一根给季霖。 “不戒了。”季霖烟瘾不大,就是心情烦躁的时候会叼上一根,但是路烨明是医学生,虽然他后来放弃当医生选择继承亿万家产,但还是保留了不抽烟不喝酒的好习惯。至于他这个艺人,抽烟喝酒烫头全沾了。 ‘啪’,转动打火机滚轮的声音清脆,火光短暂的为季霖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暖色,随后袅袅白烟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 久违的尼古丁的味道有些苦,季霖啧了一声,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对经纪人悠悠说道:“我以后可能不做艺人了。” 另一个资历久点的助理看着经纪人的脸色,小声问:“季哥,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经纪人接话:“季哥啊,你现在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啊,这几年网上对你的评价可是越来越好了。” “嗯,所以终于扭转风评了啊,就这样吧,是时候说再见了。”季霖勾起轻松的微笑:“我早就不适合当艺人了,我无法相信粉丝,也不爱他们,就靠着赌着一口气,现在想想,真够累的。” 经纪人脸上有些发白,如果是其他艺人在他面前这样说话,他一定会看着咖位给予不同的教育,但眼前这位是他名义上的老板,虽然季霖并不管公司的任何事情。于是经纪人只得憋着气说:“好,既然季哥你做了决定,我们会为你打点好一切。” “嗯,有劳你们了。”季霖露出微笑,他可没有和经纪人交浅言深地说离婚的打算,转身坐上车,弹出车上的烟灰缸暗灭手中的烟,尼古丁的味道还是太苦了,戒了也好。 漫无目的的把车开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放在车上多时的手机,路烨明没有回任何消息,倒是家庭律师打来了电话,季霖未接电话后留言说希望能与他面见商讨离婚的事宜,律师团随时为他恭候。季霖揉了揉眉心,把下唇咬的发白,克制着捶方向盘的冲动,很好,路烨明,你真的很好。 那就离吧,没有你也不会怎么样。 季霖看着折断在烟灰缸里的香烟,有些后悔这么快就熄了,不然还能再吸两口。 哈哈哈,以后就真的只是自己一个人了,那离婚了,应该能分到一大笔钱,挥霍不完的一大笔钱,他可以挑个喜欢的城市,买个大房子,养一群会等着他回家的宠物,不用再有容貌焦虑,忧心自己还漂不漂亮,宠物可不会因为他变丑了就离家出走。 有些遗憾,这么快就能谈妥,早知道就和路烨明打一架了。季霖僵着脸,给家庭律师打了电话: “我想应该不用我过去了,你们写好协议,我签字,然后路烨明签字。”季霖在电话里冷笑:“但你们应该知道,我和路烨明相识共21年,得多加点钱。” 说完,季霖就气恼的把手机关了机。有钱真好,麻烦事不用自己亲自跑,季霖开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他突然想起去年,新婚不久,沃格尔国际公司在华的沃鸟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拍下了北新区的一大片土地的使用权,路烨明拿那块地来哄蜜月受冷落而生闷气的自己。 季霖记得,路烨明指着城市规划图问自己,想在那块地上建什么,他当时头也不抬的说:“主题公园。” 路烨明问:“想要什么主题?” “恐怖主题。”季霖不咸不淡道:“论新婚丈夫被妻子睡了三天后,独自在游荡着怪物的冰冷世界醒来,他费尽艰辛寻找妻子,却发现妻子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BOSS。” 季霖还记得,那天听完他的抱怨后,一向不苟言笑的路烨明捂着脸笑了很久,还替他补充完了故事,反派BOSS发现送上门的漂亮小丈夫,心痒难耐,把人抓回屋里关起来,好好疼爱。 然后他就又被睡了,醒来发现路烨明又跑了。 就这样,循环往复,渴望爱意的他被最重要的人用来发泄性欲,他却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因为自己只有脸能看,性格实在无趣,也没有多少智慧,路烨明才不愿意与他交流,不愿意将私事分享给他。 一个小时后,车开到了地方,季霖带着墨镜下了车,此时已经是黄昏,但是绯红阳光很刺眼,他站在高处,看着低处正在修建的主题公园。 这个主体公园现在是这个城市重点建设项目,目前工期才完成了不到一半,而且很遗憾,作为城市未来的重点旅游项目,它当然不是什么恐怖主题,虽然公园内正在建设一座全国最大最恐怖的鬼屋。 季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也许是曾经他以为,在公园建成后,他能和路烨明一起剪彩,一起作为第一批游客,一起去那座鬼屋里转转,并亲口告诉路烨明,虽然不是恐怖主题公园,但他依旧很满意,这是最好的礼物。 但不曾想到,作为爱情见证的公园还没有建成,爱情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七 晚安,我的亡妻 季霖回到车上,打开关机的手机,家庭律师的效率一流,已经将写好的协议书的电子版给他发了回来,并表示有问题随时能找他商讨。 季霖木着脸,面无表情地握着手机,疲惫地靠在驾驶座上,无论他怎么折腾,路烨明都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虽然他早已料到会是如此,但还是忍不住感到失望。 路烨明,我再也没法说服自己原谅你了。季霖在心里这样想着,他揉着眉心,酸乏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感觉酸软的心脏在胸腔里默默死掉,忍不住嘲笑自己究竟在奢望什么呢?在胡闹折腾给谁看呢? 小孩子摔倒了,当意识到大人都不在身边的时候,都是会停止哭闹自己爬起来的。所以行了,别哭了,烦死人了,他对心里的小孩如此说,早就没有人会在意你了。 季霖想起伯杰管家的话,要做出让自己开心的选择,这是在劝他对自己好点吧,天已经快黑了,先找个能住的地方,再吃点东西。季霖拿起手机,预约了一家业内口碑似乎不错的餐厅。 结束了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餐,虽然季霖很想享受美食,但是他的舌头背叛了他,不不不,现在要学会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定是餐厅的问题。脑子里没有边际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季霖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前停了车,身份证,有带在身上,他拿好手机下了车,突然,他的直觉捕捉到了耳朵不可能听见的‘咔嚓’声。 哦,被记者拍了。 拍去吧,艺人哪来的自由呢。 脑子是这么想的,腿却在朝酒店迈了几步后,突然向藏着记者的绿化带狂奔,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后,记者也转头就跑,结果当然是......记者被追到了。 “你,你怎么跑的这么快。”记者上气不接下气说。 季霖也微喘着气,开个玩笑道:“我小学是田径队的。” 记者尴尬地配合着笑了笑,手脚麻利地将相机一收,就迅速一本正经道:“季大明星,我真的没拍到你,你追过来做什么?” 睁着眼睛说瞎话,季霖双手抱胸道:“我人在你面前,不想拍吗?” 记者讪笑着问:“可以拍吗?” 季霖笑道:“付钱。” 记者忙咳了一声,左顾右盼找逃跑路线,不说话了。 季霖看了看周围,故意吓记者道:“再在这里站一会儿,你可能就要和我一起被拍了。” 记者忙苦着脸开口请求:“大明星你大人有大量,放我走吧。” 季霖眨眨眼睛:“为什么是我放你走啊,我也没把你咋样啊,小狗仔你的业务是不是很不熟练啊。” 记者不好意思:“确实刚从事这行,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季霖赞了一句:“刚入行就蹲到了我,运气很不错啊。” 记者挠挠头:“过奖过奖,我运气一向不错,抽卡发发金光,咳咳......” 季霖轻笑一声,眸光渐深:“你的前辈就算蹲拍被发现了,也还是会拿镜头怼人脸的,你跑什么啊,心理素质还不够。” 记者摇头忙道:“不不不,偷拍就要有偷拍的道德,怼着脸拍什么的实在太过分了。” 这记者挺有意思的,季霖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还好绿化带后面隐蔽,目前还没人注意,似乎可以再多聊几句,于是他咳了一声,问记者:“你和一个艺人面对面,没有采访的意思吗?” 记者眼睛刷的亮了:“可以采访吗?” 季霖笑:“嗯,不过做我的专访嘛,嗯......你得先联系我的经纪人,价格嘛,看我经纪人要多少喽。” 记者脸垮了,啧了一声。 季霖笑的更灿烂了:“如果我有想麻烦你写文章发出去的事情......” “停,大明星!”记者也露出大大的笑脸:“想收买记者发通稿也是要付费的,请联系我们报社的主编,价格好商量。” 季霖眨了眨眼,噗嗤一声笑了,随后记者也弯了眼睛笑了。 十分钟后,季霖领着记者坐在酒店内咖啡厅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记者左顾右盼,如坐针毡,小声:“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进来啊,我被同行拍了怎么办。” 季霖给自己面前的咖啡加了三倍的糖,拿小勺搅着:“我看你顺眼才想请你上来喝一杯,而且我这个已婚的都不怕,你怕什么。” “嘶。”记者双手交叉捂住胸口,防备道:“说!你是不是想对我做什么!” 季霖看着面前这张真·平平无奇的脸,无语道:“你觉得你和我丈夫比,有什么优势吗?” “我比他年轻啊。”真·年轻记者普信道。 季霖愣住了,捂住脸,很快笑的直不起腰来。 “大明星,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记者厚着脸皮点了店里最贵的东西,更厚着脸皮问:“你经常一个人这样出来转悠吗?或者你在这里的某个房间里约了谁?” “采访是另外的价钱哦。”季霖喝了口咖啡:“不过这个问题嘛,你自己想想,我要是经常出来瞎晃不早就被你经验丰富的前辈拍了吗?” “明星还真是不容易。”记者真心实意地同情道。 “嗯嗯。”季霖点头:“所以拍照水平不够,还有拍到的没有修的生图不要乱发哦。” “大明星你要自信!”记者恭维道:“你的生图就算不修也很漂亮!” “这话我爱听,多说几句。” “额......我能收费吗?” “一句五毛,多了没有。” “嗤哈哈哈......” 偶尔出来和人聊聊天也挺愉快的,一杯咖啡的时间后,季霖目送厚着脸要了他微信号的记者下电梯,但是记者站在电梯门口不肯下去,还在卖力的推销自己:“季哥!我张泉认你这个朋友了!以后发通稿买水军都可以找我,我给你打折!” “嗯嗯。”季霖露出标准微笑,摆手,敷衍:“我知道了,再见!” 张泉记者用力摆手:“刚才的合照我会保存一辈子的!我绝对不会发出去的!季哥你放心大胆的相信我!” 季霖脸上的笑容放大了几分:“张哥呦,你要发出去也没事,同框有我的颜值对比,你以后是找不到对象的。” “嘶。”张泉砸了一下嘴,真是蛇蝎美人嘴好毒,原来季霖私下里是这个性格啊。 告别记者,季霖虽然心情好了很多,但身体更疲惫了些,他拿着房卡进了总统套房,把自己埋入了柔软的床褥里。 刚才他算是交了朋友吗?虽然是关系绝对塑料的朋友,但是戒备之余随便闲聊几句的感觉还不错,也许真的可以多交几个这样塑料的朋友,不需要交心,也不用分享任何秘密,只要能说话排解无聊就够了。 路烨明,季霖方才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路烨明还真的是死一天了,好困,想睡,但是要卸妆,还要洗澡......季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自己从床上抠了下来,用最麻木的表情走进浴室,结束洗漱,吹干头发他又回到了床上,除了之前那个沙雕记者发来了一些文字太多,他懒得看的东西,就是经纪人发来的工作相关的事情。 季霖再次扔了关机的手机,关了灯睡觉。 晚安,我的‘亡妻’,季霖对着深黑的夜色露出冷笑,闭上眼,没吃药,但也沉入了黑甜乡,一夜无梦。 隔天上午十点,季霖才悠悠从睡梦中苏醒,全身软软的,很放松,也没有黏糊糊的感觉,他起身,洗漱,拿出化妆包上妆。 为什么把工作全推了还要化妆,他什么时候才能丢掉明星包袱呢,每天素面朝天,丑死所有人算了,季霖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要不今天画浓点,看上去就像黑化......算了,有点中二。 享受完酒店服务送来的早餐,季霖才打开手机,终于,有人给他电话了,可惜是他最讨厌的人,季霖看着屏幕上一串的未接来电,十分嫌弃。 十几年前,这个自称路西菲尔的人出现,金发碧眼,看着真像个天使,然而本人无疑是个魔鬼,上来就操着不熟练的中文对季霖说,他是路烨明的亲弟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个亲字咬的非常重。 当时,季霖友好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他唯一视作亲人的哥哥,就这样突然的,被突然天降的血亲抢走了。 “路菲,别闹了。”路烨明出来,及时制止了故意欺负人的路菲。 “是路西菲尔!不是路菲路飞,我不想当橡胶人!”路菲强调。 路烨明冷着脸:“可是你不是想当海盗吗?” “耶!海盗,pirate,耶!”人来疯的路菲开始欢呼,上蹿下跳,接受了这个名字。 “菲尼亚斯·沃格尔!你再闹就出去!”路烨明发了火。 路菲以手比枪,脸上是猖狂的笑:“biubiubiubiu!海盗船长发射炮弹!” 当时,静静站着看着这一切的季霖十分羡慕,路烨明,从来不会对着他动怒,也不会亲自动手揍他,这就是血亲的力量吗,才刚认识的两个人就能像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那样吵闹。嫉妒的情绪在季霖的胸腔里翻滚,那一天,小他两岁的路菲成了他最讨厌的人。 一直讨厌到了现在。 季霖眉头打结,路菲那个混蛋的电话他很想就当没看见吧,但打了这么多,应该是有什么要事,说不定就和路烨明有关。 就在季霖纠结要不要回拨时,路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哇!嫂子,你终于接了,你居然消失一天加夜不归宿,实在太刺激了!” 电话刚接通,路菲浮夸至极的声音就让季霖眉头多打了几个结。 “有话直说,不然我挂了。”季霖冷声。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路菲在电话那头嘿嘿道: “我哥哥的手术很失败,嫂子,你可以给他选个墓地,然后拿着巨额遗产风光改嫁了!” 八 季霖,你还要做个乖宝宝吗 路烨明死了? 季霖听到这个消息后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精神一阵恍惚,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一个浮夸过头的表演系人格患者,每天闲得蛋疼的愉悦犯,瞬间,他就把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行了,路菲。”季霖没好气道:“如果你哥真死了,你在电话里不会是现在这幅嘴脸。” “嘿嘿。”路菲笑嘻嘻问:“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是什么嘴脸?” “你想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吧。”季霖转移话题:“路烨明出什么事了?” “你回来不就知道了。”路菲见找不到乐子,语气兴致缺缺,并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迅速挂了电话。 季霖瞪着结束的通话,果然,他还是和这个人合不来。路烨明这样一个虽然冷漠,但还是各方面都优秀到完美的人,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深井冰弟弟,真是一个未解之谜。 季霖还是开车回了玫瑰公馆,网上没有传出任何与路烨明有关的消息,沃鸟集团也未对外传出什么负面新闻,只是昨日的一些工作,平日里本该由华区执行总裁路烨明出席的会议,临时改为沃格尔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代为出面,但却并没有掀起什么动静。也就是说,路烨明的姑姑,现任沃格尔家族的大家长,海伦娜·沃格尔女士突然来访这边,但却未发布任何宣传,这是非常反常的。 沃格尔家族的人际关系复杂到让人头疼,路烨明除了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外,还有十位数的表亲堂亲,这要再算上一辈,呵,贵圈真乱。但就算其他人都没记住,也该认识这位让本该落幕的古老家族起死回生的德高望重的大家长。路烨明曾评价过,即使是他使出浑身解数,在沃格尔大家长面前也只是一个手段稚嫩的孩子,海伦娜女士的话语能决定家族内所有人的命运。 看来,路烨明真的出大事了,他要被撤职了吗?唔,似乎真的很有可能。季霖沉着脸开车,他现在回去,不会撞上那位女士吧......那真是太可怕。 还好,季霖回去的时候,大家长已经离开了,路菲也有其他工作安排,暂时不在。只剩下与大家长随行的医生暂时留在了公馆里,在伯杰管家的介绍下与季霖打了个照面。 季霖见他们交谈间面色轻松,开口小心翼翼地问:“路烨明,我丈夫他,还好吗?” 医生闻言板起了脸:“你就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吗?看来你真是对你的伴侣漠不关心啊,手术期间居然全程不在,而且隔天才回来。” 突如其来的指责让季霖的脑子有点懵,在他因为憋屈的发怒前,伯杰管家迅速打圆场道:“是家主的意思,他特意让我瞒下消息,为了不让他的伴侣担忧。” 闻言,季霖愤怒的心瞬间凉了。 与此同时,医生看向季霖的指责眼神转为惊奇,虽然他没有出声,但是季霖知道那眼神的意思: ‘明明同样有继承沃格尔这个姓氏的权利,却被任意摆布到如此地步,真是个可怜的提线木偶。’ 季霖努力保持着冷静,问管家:“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伯杰管家露出歉意的表情:“家主在进行治疗后睡着了,能稍微等待些时间吗?” “好。”季霖麻木地点头,我等他醒来。 季霖回到了房间,老伯杰安排女佣送来了些吃食和红茶,让他放松下心情。 “不用紧张,家主看起来一切正常。”女仆微笑着转达了管家的意思。 我是这里的客人吗?季霖在女仆走后,躺在床上冷笑。这一切,真是够了。他把脸埋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咬紧牙关。置身事外?哈哈哈,明明是被排除在外才对吧。 躺下没多久,房间的门便被用力敲响。季霖啧了一声,是路菲,不开门也会被强硬进来的,于是他冷声道:“门没锁。” 话语刚落,路菲便大大咧咧进来了,反手就把门锁上了,季霖起身冷着脸瞪他。路菲毫不理会季霖拒客的眼神,长手长脚地坐在茶几边的软椅上享用点心和红茶。 “你回来的可真快。”季霖不咸不淡道。 “他们想把我支出去,我逃回来了,为了你哦。”路菲鼓着腮帮,脸上的五官浮夸地做着夸张的表情,故作惊讶道:“你居然还在床上躺着,为什么不去我哥床边坐着,你真的不爱他了吗?” “管家不让我进去,说你哥在休息。”季霖垂头道,觉得这话有些难以启齿。 “天,你真可爱,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是个乖宝宝。”路菲扭开马卡龙,伸出腥红的舌尖舔去夹心,目光怜悯。 “他们拒绝你,你就应该拿枪指着他们脑袋,说:滚开。”路菲边享用着甜点,边哼哼道:“当然,你要记住,子弹在枪膛里才最有威慑力,失去子弹的枪只会让你成为靶子。” 季霖深吸一口气,对法外狂徒道:“这边禁枪。” “所以我一点也不习惯!!”路菲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我真想定半个小时后的机票离开!回到我的阿美丽卡怀里!” 季霖微笑:“那再见,恕不远送。” “不不不!别这么嫌弃我。”路菲连连摆手,嬉皮笑脸道:“既然你还没去看我哥,那我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方便你进去观察他。” 季霖抬眼,点了点头,示意路菲接着说下去。 路菲的眼神四转,压低声音道:“我看到我哥的第一眼,也差点被他糊弄过去了,可惜相处了一段时间后,那一点小小的反常让我抓住了,让我确信了一件事。” 季霖下意识问:“什么事?” 路菲眼睛发亮,桀笑道:“我哥的皮还是那张皮,底下的芯子却换了,他伪装的可真好,嘻嘻嘻,这实在太有意思了!!” 季霖懵了几秒,才眨着眼道:“你哥,额,被夺舍了?” 路菲懵了几秒,转身掏出手机飞快的查了查,随后再转过身一笑,笑容像小丑那样夸张:“没错!我猜是有魔鬼占据了他的身体!” “额,停止这个话题。”季霖揉了揉额角,让自己的思想不要再跟着疯子跑,努力让话题转移回正常的方向套情报:“我可是唯物主义,你能不能客观点说,你哥伤到哪里了。” “我也是唯物主义!”路菲正色强调到:“因为子弹杀不死灵魂!” “现在停止你的暴力崇拜。”季霖嘴角抽了抽:“你来找我,一定是想利用我做什么,在我照你的预期行动前,你得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不是吗?” “是的。”路菲笑的更灿烂了:“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我也非常感兴趣!” “别废话了,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异常的。”季霖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语气沉了几分。 “你想,我哥他这里受伤了,啊,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事情?其实我追查到了点线索,是我们某个没用的兄弟偷袭了他,那个蠢货很可能是被其他某个兄弟姐妹收买的,我想继续查下去,但是大家长让这条线断了!!总之,让我哥这里受了伤。”路菲指了指脑袋,季霖的心随他的动作揪起。 “我哥昏迷到昨天下午三点才苏醒,还好我当时不在阿美丽卡,不然我根本赶不上他刚苏醒,脑子最迷糊的时间。”路菲回忆道:“但无论怎么旁敲侧击,他的回答都滴水不漏,可惜,他忘了一点。” 季霖咽了咽口水,问:“忘了什么。” 路菲露出笑容,看向季霖的目光狂热至极:“他受伤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而我,活蹦乱跳地站在他的病房里,他居然,没有把你抓起来拴在他的病床边,这就是最大的反常!” “他居然遗忘了他的唯一弱点,嘻嘻嘻嘻嘻嘻,那他的身体里,只可能是彻彻底底的魔鬼了!!” 季霖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四肢也僵住了,他警惕地注视着路菲,下意识想要逃离房间,疯子实在太危险了,果然,不能和疯子独处。 路菲看出了他的紧张,颇为兴味地捏着手指的指节,享受那一声声咔嚓声,端坐在椅子上,对季霖悠悠道:“去吧,去脆弱的魔鬼旁边看一眼吧。” “如果那个魔鬼不够强,我们一起干掉他如何?嘻嘻嘻嘻......”路菲歪头,脸颊因为兴奋而绯红:“狗狗可不会跟随比它弱的主人,你是知道的。” 九 温情的伪装 “你要先入为主,不要一见面就被我哥牵着鼻子走,虽然我很希望你能争点气,但为了我可怜的心脏着想,还是选择不抱有那种奢望。喂!你那是什么不服气的眼神,行行行,你尽力吧,至少在主导权被他抢走之前让他露出点破绽,难道你不想拿捏他吗?那就努力抓住他的把柄吧。” 季霖站在路烨明的房间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有些紧张,这真是一个疯狂的决定啊,和小叔子一起对付自己的丈夫什么的,听上去真像一些少儿不宜的故事的开头......额,这么想真恶心。 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第一时间把路菲那个热衷内斗的坏东西举报了,但长久以来被忽视的积怨,重大事件被排除在外的心寒,让他控制不住想要报复。‘你这是在被当枪使,你绝对被利用了!’理智让他冷静,感性却在叫嚷:‘被利用又如何?至少能开一枪。’怀着颇为复杂的心情,季霖最终选择扭开路烨明房间的门把手。 房间里静悄悄的,有迷迭香混合薰衣草精油淡淡的香气,如伯杰管家说的一样,路烨明确实在休息,他安静地躺在床上,无力地陷在深色的柔软床褥里,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嘴唇干燥,没有多少血色,眉头颦起。季霖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路烨明,只一眼,心尖就苦涩酸软。 季霖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俯下身,用手轻轻触碰了路烨明的脸颊,温度正常,还好没有发烧,他松了一口气,刚想收回手,就见那双黝黑的眼睛睁开了,正直勾勾地望着他的脸。 “我吵醒你了吗?”季霖见状迅速收回手,转身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他通过这几个动作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把差点跳出喉咙的心脏咽了回去。 别紧张,要冷静,按照准备好的剧本,慢慢来。 路烨明开了口,他的声音透着虚弱沙哑:“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季霖审视地看过去,他可没有忘记路菲说的话,路烨明脑子坏了,虽然这个结论存疑,但如果路烨明此时真的不记得他是谁,只是在用模棱两可的话述伪装他们很熟的样子,那么,他此时应该说些容易被误解的实话,如果路烨明没有问题,就一定不会被误导。 “你在等我?那为何让老伯杰拦着我?是因为你还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吗?”季霖用嗤笑地口吻道:“如果不是你弟弟在,我还真进不来这个门。” 路烨明撑起身,让自己靠在床靠上,闻言垂下头,语气有几分无力:“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真是难堪啊,如果可以,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现在虚弱的样子。” 季霖挑眉问:“那你又为何会说你在等我?” “因为你爱我。”路烨明抬起头,微弯了眼睛看他:“所以我知道,即使我拒绝,你也会来的” 季霖心里咯噔一声,差点难以将戏演下去,目前的对话都听不出什么问题,继续误导,对,误导的力度再大一些。 于是季霖加重了语气:“哈?你说你爱我,如果你爱我,为何不肯早点离婚,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了吗?” 路烨明抬眸看着他,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季霖冷笑着回望,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在逼宫的小三,耐心地等待回答。 好一会儿,路烨明才微叹口气,对他无奈道:“你知道的,无论如何,我都想和你继续在一起。” 嗯......季霖有些语塞,真不愧是路烨明啊,简直是说废话的天才,但是,这话他该怎么接呢? “你光嘴上说有什么用呢?”季霖啧了一声,语气厌弃:“如果你玩腻了我就直说,不用在这说废话哄我,我们一拍两散,我不会继续纠缠你。” “那可不行。”路烨明这次接话很快,他弯着眼睛,望向季霖的目光充满深情:“我真的爱你,我可舍不得你离开我。” 季霖喉结滚了滚,他转移了视线,没有直视那双过于炽热的眼眸,他想了想,有些艰难地说:“行了,我们之间明明过得和炮友一样,就别假惺惺地说爱了,你最好和我谈些实际点的东西,比如,什么时候离婚?” 露出破绽吧,如果你没有失忆,就不会落入这个陷阱。季霖再次盯着路烨明的脸,路烨明再次沉默,只是喉结滚了滚。 “我累了。”路烨明在漫长的沉默后开了口,对季霖道:“今天可以先回避这个话题吗?”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路烨明。”季霖语气尖锐:“你现在想做什么呢?是想叫伯杰管家过来,把我这个你口中所谓爱的人赶出你的房间吗?” “别这样,亲爱的。”路烨明语气多了几分紧张,似乎已经难以再维持表面的淡然:“我很希望你能像现在这样,坐在我的床边陪着我,这会让我很安心。” 再这样陪他一问一答地周旋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而且再拖延下去老伯杰就要自己进来了,季霖咬咬牙,选择直入主题。 “你今天很不对劲。”季霖微眯着眼睛审视道:“放在平时,你可不会和我说这么多废话。” “我也不想像现在这样有心无力。”路烨明摊摊手,表情无奈极了:“我有预感,如果再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哄你,你可能就真的离开我了。” “呵,在你下定决心离婚前,我可不想再与你有任何往来,你没有时间慢慢细想你究竟喜欢谁了。”季霖站起身,神情冷漠道:“我需要你具体的答复,路烨明,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婚?” “你应该知道的,亲爱的。”路烨明抬头,眸光幽深地看着他,嘴里吐露的话语像蜜一样甜蜜:“我永远只会选择你。” 他嘴角上扬,温柔的眸光泄露了几分贪婪:“不会有任何其他选择,无论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都只会是你。” 季霖的脑子要炸了,他的脸颊发烫,喉咙也像沸腾的水壶一样,必须紧咬着牙关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主导权,要握在自己手里,可恶,路烨明这个混蛋! 季霖真情实意地恼火道:“呵,我们认识的这么多年,你对我说的情话全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说的多!” “如果能实际做点什么,我可不想只能说说。”路烨明好整以暇地笑道,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指节。 凭季霖对路烨明的了解,路烨明只有在胜券在握的时候才能笑得如此放松,果不其然,路烨明的下句话就攻破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如果结婚对象不是你,我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和别人结婚的。” 该死,已经完全被他拿捏住了。季霖咬紧牙关,如果再想试探下去,就只能用谎言了,而谎言一出口,后续无疑会引发更多的问题,况且,他也不想对自己的爱人说谎。 季霖叹口气,坐回了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发白的冰凉指尖,道:“行了,我认输,换个话题吧。路烨明......你的病情,怎么样?” “不太好。”出乎季霖意料的是,路烨明大大方方坦白了,他望着天花板,叹口气道:“如果我不能尽快恢复行动力,等待我的就不会是舒服的房间了。” “你伤的很严重吗?”季霖揪心地问。 路烨明侧头看他,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对自己的恢复力还算有信心,但是暗处的家伙们可不会等我养好病。” “就比如在这个房间里,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可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突然进来,所以......”路烨明微笑着继续道:“现在在门外等我们谈完话的人,会是谁呢?” 十 告白 话音落下,季霖整个人都僵硬了,但很快,他就在路烨明微笑的眼神下愤怒起来,难道就算猜到自己的爱人选择联合别人对付他,路烨明也依旧是这样一幅不紧不慢、胜券在握的样子吗?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情会出乎他的预料。 呵,明明是这样聪明的一个人,这样一个洞悉了他人的想法和行动、看透了野心和欲望的人,又怎么会不懂他在因为什么而痛苦呢? 愤怒过后,季霖心头涌起一股叛逆的情绪,他微红了眼眶,嘲讽地开口问:“为什么就不能是我自己,想出于自己的意愿做一些会让你感到意外的事呢?” 不等路烨明开口,季霖便接着喑哑着声音继续道:“你真的以为你能完全掌控我吗?你真的以为你能完全了解我吗?如果你给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为什么,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你要对我视而不见呢?” “我......会忽视你吗?”路烨明语塞了,他皱起眉,表情带着困惑,但很快,他的脸上浮现出兴味的表情,幽深的双眸深处涌动着旋涡,他强撑起自己的身体,忍着病痛,朝坐在床边的季霖伸出手,轻声问:“你希望我能一直注视着你吗?那在只有我们的房间里,让我一直看着你可好?” “?”季霖不明所以,这听起来像是一句普通的情话,他们现在不就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对视着吗? 路烨明温柔地注视着他,对他道:“你离我太远了,坐到我旁边行吗?” 季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走到了路烨明的床边,路烨明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坐在了床上。就在季霖以为路烨明是想拉近距离说几句心里话的时候,路烨明就伸出胳膊揽住了他劲瘦的腰肢,手指穿过衣服的缝隙触摸下面光滑细腻的皮肤和柔韧的腹肌。 “喂!”季霖捏住了路烨明乱动的手,真想给他一拳,恼火道:“受伤了就别动手动脚了!” “我还没有到动不了的程度吧。”路烨明温热的吐息洒在季霖的耳后,季霖脖子一缩,转身便用手掌隔开了路烨明的脸,生气道:“麻烦你养病的时候老实点。” “你身上的味道好香,我很喜欢。”路烨明慰叹道,低沉的声线里带着被安抚到的放松,季霖不动了,虽然有些生气路烨明又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但如果只是被抱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霖在心里骂自己真没有原则,哼了一声:“让你抱一下可以,把手拿出去。” 路烨明却得寸进尺,灵巧的手指向下,轻轻解开腰上的皮带扣,贴着他耳朵哑声道:“你应该还没到清心寡欲的年龄吧。” 嘶,这家伙!季霖咬牙,捏住了路烨明作乱的手,没好气道:“再乱动我就走了!” “不是你说,你想让我好好看看你嘛。”路烨明可不愿意轻易放开到口的肉,语气有些无辜。 季霖僵了一瞬,更火大了,他挣扎着想起身,但又不想伤到路烨明,所以没有挣脱成功,扭头十分生气道:“我和你这个把爱等同于性的混蛋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路烨明见状,眨了眨眼,表情带着几分意外:“那你又为何愿意呆在你口中的混蛋身边呢?” 季霖望天,这真是一个好问题,他哼了一声,语气厌弃:“呵,因为我是个没脑子的漂亮蠢货,行了吧,我瞎。” “你再这样侮辱自己,我会忍不住干你。”路烨明抬手,捂住了季霖的嘴,他的眸光幽深,蛊惑道:“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应该告诉我,你是觉得我满足不了你的野心吗?如果你只是想要我陪着你,我可以和你一直呆在床上。” 路烨明覆盖住季霖嘴唇的手上移,用掌心盖住那双漂亮的黑亮眼睛,想象着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样子,哑声道:“你可以选择闭上眼睛,我会让你快乐的。” 季霖深吸一口气,就在路烨明以为他要同意的时候,他猛然挣脱了路烨明的束缚,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瞪着路烨明道:“但是我还在生你的气,完全不想干你!” “......!?”路烨明睁大了眼睛,表情惊讶极了,忍不住问:“你,干我?” 季霖十分嫌弃:“呵,想让我干你,你得先让自己有点吸引力才行吧,睡一个病人?抱歉,我没那种怪癖呢。” 路烨明沉默了,他沉着脸,挑眉问:“你,还不想干我?” 季霖眼神躲闪,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路烨明冷笑一声,他抬起手,解开了睡衣的扣子,拉开了衣襟,露出了肌肉饱满结实的胸膛,在季霖讶然的目光里,他用指腹捏住了自己饱满的乳肉,暗示道:“错过今天,你可能就没有对我为所欲为的机会了。” 季霖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床上拥有主动权?确实很难得,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被路烨明骑的,如果真的能命令路烨明转过身,抬起臀,让他从后面进入......季霖觉得自己有点硬了。 最后的理智,让季霖选择遗憾地拒绝:“行了,你别说大话了,你要是伤的不重,不可能躺在床上站不起来,还想做爱?呵,也不怕突发脑溢血死在床上。” 路烨明拉起衣服,没再尝试勾引,他微歪了头,看季霖的眼神十分复杂:“你是真的很爱我。” 季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尝试对丈夫分享他的爱情观:“是啊,我真的爱你。就算没有任何身体接触,就算我们分开了,你另寻新欢,我也一样会爱你。” 真奇怪的想法,路烨明的表情兴味,忍不住问:“这么宽宏大量?那么我对你而言,是什么呢?你又爱我什么呢?” “额,你想听到什么回答。”季霖犯了难,这些回答很难直说,感情的事情向来难以形容。 “随便说吧。”路烨明靠在枕头上:“你应该一直很想和我深入交流一下吧,现在,我们有充足的时间。” “伯杰管家不会进来吗?”季霖跃跃欲试,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我的按铃,他不会进来。” “那我说了。”季霖眨眨眼,眼睛亮晶晶的:“你对我而言吗?是哥哥,是唯一的亲人。是伴侣,也可以是前任,你另寻新欢,我不会怪你的,因为你永远是我的向往,我的偶像......算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好奇怪,哈哈哈。”季霖干笑几声。 路烨明琢磨了一会儿,问:“意思是,你不想独占我吗?” 季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苦笑:“你像太阳一样,我就算是夸父也追不到你啊。” “那你又为何会因为我忽视你而生气?”路烨明问。 “我不该生气吗?”季霖反问:“你让我产生了私心,却不肯给我成全自己占有欲的机会,那还不如彻底远离,断了这些妄想。” “原来如此,你不是真的想和我离婚,你只是想逼我做出改变。”路烨明了然,垂眸道:“我收到了你让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书,但我想,你其实并不希望我真的在上面签字。” 季霖沉默,他无话可说。 “季霖。”路烨明喊了他的名字,抬头,看着他道:“我什么都了解了,我们不离婚,重新开始吧。” 季霖沉默,好一会儿才示意道:“我觉得你应该拿出你的诚意。” 路烨明这才微笑着继续道:“那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路烨明,虽然是个跨过公司的执行总裁,但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因为我头上还压着好几尊大人物,我充其量只是一个打工的,还好这份工作的钱不少。现在因为工商,卧病在床,已经把工作移交给别人了,准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想,这段时间很适合谈个恋爱。” 季霖愣了下,这是要从相亲阶段重新认识吗?他觉得好笑,也跟着道:“那我也重新自我介绍?我叫季霖,之前是个演员,现在把工作都推了,没有收入,但存款还是有一些的,虽然在你眼里那都只是小钱。时间嘛,我也有的是。” 路烨明点头,弯了眼睛对季霖道:“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十一 公报私仇 “你今天很不对劲啊,说的话都好肉麻。”季霖忍不住嗤笑一声,他想了想,撩了下头发,露出漂亮的侧脸,直接开口拒绝道:“自称对我一见钟情的人多了,可惜绝大部分只是在见色起意。” “原来我有很多竞争对手啊。”路烨明嘴角上扬,虽然面带病容,但却正好柔和了他眉眼间凌厉的气质,似乎更好亲近了些,他开口,胜券在握地自信道:“相信我,没有人有资本和我竞争。” 季霖脸一热,转移视线,嘴上却道:“呵,你很自信啊,但很可惜,我不喜欢长得比我帅的。” 优势居然成劣势了?路烨明好笑地摇了摇头,他摩挲着下巴想了想,开口:“没关系,我会为你建一座宫殿,熄灭所有的灯,这样你就看不见我了。” 这听起来像某个希腊神话,季霖弯了眼睛:“你不怕我用蜡液滴你的脸吗?” 路烨明看着他,语气温柔的开口:“我只希望你看到我的真面目时,不要害怕。” 季霖成功被逗乐了,想不到路烨明居然这么擅长打情骂俏,果然,他优秀的伴侣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到,那过去的那些日子都算什么啊,故意冷落他吗?季霖叹口气,意有所指道:“比起你的真面目,黑漆漆的房间才更可怕。” 路烨明表情无辜地眨眨眼:“好,我会遵从你的决定。” 季霖看了眼时间,发现这次聊的已经够久了,不能再打扰病人休息了。他潜入路烨明房间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如路菲所说,路烨明的脑子确实有些不对劲,他和以前也确实不一样了,但似乎是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也许是路烨明经历生死一线后想通了家庭更重要,决定改变他先前冷漠的态度。 那他也不是不能再次没有底线的给路烨明一次机会,而且似乎没必要再和路菲那个大龄熊孩子联手了,反倒应该帮路烨明教训一下那个在他养病期间还想着胡闹的弟弟才对,所以,要不要教训路菲呢?季霖思索着,决定自己还是不要成为兄弟间矛盾的导火索才好,作为一家人,他应该想方法暗中平息矛盾才对。 于是季霖想了想,在离开前对路烨明道:“我先回房间了,你好好休息吧,对了,路菲他也很担心你,我替你向他报个平安好了。” 路烨明闻言,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路菲,他?你怎么可以和我在一起时提起别的男人的名字,甚至还准备和他单独见面。” 季霖瞪大眼睛,莫名其妙道:“可是他是你弟弟啊。” “我知道他是我的弟弟。”路烨明哼了一声,表情是赤裸裸的嫌弃:“但他是那样的胆大包天,活蹦乱跳。” 这是在吃什么醋啊,季霖无语片刻,安慰道:“......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你倒是提醒我了。”路烨明皱着眉头,按下了床头边的传唤铃,管家伯杰很快走到了门外,敲了敲门,在路烨明的示意下走进房间。 季霖立刻低下头,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浑身不自在,他是准备在管家来之前溜回房间的,但是路烨明拉住了他,真是过分。 老伯杰躬身问:“老爷,你有什么吩咐。” 路烨明道:“我身体不便,一些工作准备当面交接给路菲,你现在让他来见我吧。” 老伯杰迟疑道:“可是海伦娜女士给他安排了别的工作。” 路烨明冷哼:“我没猜错的话,大家长只是想支开纠缠不休的路菲,也没指望路菲会好好工作。” 老伯杰点头:“我这就安排他来见你。”说完,他便离去了。 “你怎么见了他这么紧张。”老伯杰离开后,路烨明转头问僵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季霖。 季霖小声:“我答应他会在你醒来后再来看你。” 路烨明挑眉:“只是这个原因?作为这个家的主人,你其实不用这么听管家的话。” 季霖犹豫了一会儿,叹口气道:“其实,我觉得老伯杰很像我的......外公。”季霖露出回忆的表情:“我外公,也是一位博学多才的老人,我还记得他教过我拉手风琴。可惜我父母离婚后,外公对我母亲很失望,几乎是断绝了关系,从此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路烨明想了想道:“等我好了以后,可以和你一起去拜访他。” 季霖摇摇头,没有说话。 路烨明望着他,突然说:“等我老了以后,也会成为一位会拉手风琴的,博学多才的老人。” 季霖抬头看他,不明所以:“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路烨明认真道:“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喜欢的那种老人,所以你只用喜欢我就行了啊。” 季霖嘴角抽了抽,无语道:“肉麻死了,你可真会哄人啊。”真是受了伤后,嘴甜了不止一万倍,季霖的心情好了很多。 很快,臭着脸的路菲被伯杰管家请了进来,一进门,路菲就扑到了路烨明的床前激动道:“我才不要接手你的那些麻烦事!我要回北美!” 路烨明不咸不淡道:“你这么想回去?看来你在那边很清闲嘛。” 路菲闻声立马换上了讨好的笑脸:“不不不,我回北美是准备把工作交给别人,我亲爱的哥哥受伤了,我当然要留下来帮你了。” 路烨明露出微笑:“你回去交接工作多麻烦,让你的下属过来一趟吧,我会尽地主之谊照顾好他们的。现在,先让你帮我点小忙好了。” 路菲的脸抽了抽,咬牙切齿道:“帮多少忙都行,你千万别和我客气。” “你也知道,华区的市场对公司而言非常重要,但是大家长安排过来暂时接手我工作的人对这里并不了解,还好你不一样。”路烨明微眯起眼睛:“我可不希望辛苦了大半年的业绩被新来的毁了。” “嘶,你还真准备休息了啊。”路菲表情冷了下来,他哼了一声道:“你就不怕笨手笨脚的我给你毁了。” 路烨明微笑的看着他,眸色幽深,状似开玩笑道:“你有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短时间内一定长不残,在这边开个真人秀节目说不定能挽回些损失。” 路菲额上的青筋绷起,突然,他盯向了季霖,阴岑岑地笑道:“你精心呵护的大宝贝更漂亮,而且他在这边更有知名度。” 季霖无语,这小混蛋,又想拉他下水。 路烨明冷下脸:“对你的季哥放尊重一点,如果一对一单打,你还真不一定能打过他。” 季霖闻言故意咳了两声,路菲悻悻地收敛了,嘟囔道:“我哪敢向他动手啊,都是他按着我揍,能打过才见鬼了。” 季霖左看看,右看看,这两兄弟别想打起来吧,那病床上的路烨明可没有优势,于是他开口道:“行了,既然路菲这么没用,还那么不情愿,不如我来帮你吧。” 路菲怒了:“呵,你才没用,你更没脑子,你个别人说几句漂亮话就跟着跑,被卖了还自己给自己数钱的蠢货!” 季霖挑眉回击道:“漂亮话我听多了,得看是谁说啊。” “行了,路菲。”路烨明开口,表情严肃,语气不容商榷:“我们有这么多兄弟姐妹,你如果真觉得你比所有人都差劲,那也不适合单独接手任何分区的生意了。” 路菲安静了,突然,他抬头,裂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张嘴就是两声:“汪汪。” 他圆瞪着那双屈服于头狼的幽蓝眼眸,表情是想嗜血的凶狠:“我当然是服从你的一切命令啊,亲爱的大哥。” 之后,路烨明交代了路菲几件事情,路菲点点头,杀气腾腾地出去了,走之前,还用凶狠的眼神瞪了季霖一眼,季霖缩缩脖子,小声对路烨明道:“我想,我确实该学着怎么帮你了,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路烨明扭头看他,微笑道:“现在的烂摊子谁处理都一团糟,就先让路菲背锅吧。” 嘶,这真的是亲兄弟啊,真狠,季霖忍不住在心里道:难怪路菲叫你魔鬼。 十二 病源 路菲离开后,季霖看了看路烨明苍白的脸色,对他道:“你该休息了,我回房间了。” “等一下。”路烨明喊住了他,季霖回头,听到路烨明问他:“我们可以不分房了吗?” 呵,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季霖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他挑眉,反问:“路烨明你失忆了吗?是你不愿意和我住一起的。” 路烨明脸上滑过一丝惊讶,他倏地就笑了,摇了摇头,抬头微眯起眼睛道:“我,现在不想再做那么不珍惜美人的事了” 嘶......季霖抽了抽嘴角,很想翻个白眼,这人脑子出问题后,怎么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啊,忍不住出言提醒道:“恭维的话说多了,脸蛋再怎么可爱也是会油腻的,我的好哥哥哦。” 路烨明表情无辜:“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油嘴滑舌。”季霖小骂了一句,转眼正色对路烨明道:“为了你能清心寡欲的养病,伤好之后再说一起睡的事吧。” 路烨明遗憾地点了点头,目光有些不舍:“等我醒来的时候,你能来陪着我吗?” 被哥哥撒娇了。季霖脑袋里炸了一朵蘑菇云,他偷偷掐了把自己,不是梦。季霖低下头,理智告诉他,路烨明这可能是因为伤痛和大脑混沌不清而变脆弱了,他应该心疼更多些,但是却忍不住地窃喜。 路烨明像是一天之间年轻了许多,那种年长者的疏离感突然就从他身上消失了,恍惚间,季霖产生他们是同龄人,或者他在路烨明面前才是哥哥的错觉。 季霖忍不住想起了很多年以前,他还在幼儿园的时候,某一天,一向第一个冲进幼儿园的爸爸最后一个来接他回家,他很不高兴,爸爸向他道歉,说邻居搬来了一个漂亮的阿姨,是妈妈的同事,爸爸和妈妈都在给阿姨帮忙。 爸爸还说,漂亮阿姨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大哥哥,据说成绩可好了,什么都是第一呢。 有多漂亮呢?季霖还记得自己第一眼见到路烨明时就喜欢上了这个大哥哥,说起来,路烨明小时候长得比现在更像外国人,十一二岁时的路烨明有一头现在没有的自来卷,眉眼浓丽,眉骨的轮廓很深,鼻梁高挺。与善谈的母亲不同,他是那样的沉默,以至于会被当成怕生的小孩。 大人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于是爸爸让小季霖带着哥哥出去玩,季霖便跑了过去,第一次抓住了哥哥的手。然后好像是被嫌弃了,季霖记得小路烨明冷着脸,几乎是立刻就把手抽了回去,也是,哪个小升初的会喜欢幼儿园升小学的,年龄隔三岁都是代沟,更别提隔了五岁多的。 但是小孩子不理解对方冷淡是因为自己招惹了对方讨厌,也不知道对方只针对自己冷淡,满腔欢喜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得到对方的喜欢,就像在老师面前多多表现,就能得到小红花一样。 所以时隔多年,回望过去,那么多的问题早在一开始就暴露了。季霖记不起自己究竟说过多少次类似:‘哥哥,我作业写完了,你能陪我玩吗?’之类的话。而却只在今天才听见路烨明问他,能不能在睡醒之后陪着他。 季霖立刻就点头答应了:“好啊,还要不要我在你睡着后再离开。” “这就不要了。”路烨明躺下,声音带着疲倦,他侧头看向季霖,笑着说:“你在的时候,闭上眼睛太浪费了。” 啧。季霖承认自己又被撩到了,同时又有点担心,可以说是性情大变的路烨明好了之后,别见谁都是这幅风情万种的调调......季霖觉得自己头上长出了一片草原。 回到房间,季霖坐立难安,忍不住查起了夺舍相关情报,然后看了很多关于修真、穿越、重生之类的,直到凌晨,他看的眼睛发胀,恍惚间想起管家和女仆说的话,他们似乎说过,路烨明没有任何反常之类的话,真奇怪,季霖头晕脑胀地睡去。 隔天,季霖精神极差的醒来,他打着困倦的哈欠,走进盥洗室,看着镜中自己的黑眼圈,以及身上一些还没消下去的深色吻痕,随后他边梳洗边想,如果有穿越之我是路烨明这本的话,剧情该怎么发展,如果是穿越到路烨明刚出生的时候,那也太惨了。据路烨明自己说,他小时候过得很苦,差点活不到长大,这要从他的出生谈起。 三十多年前,路烨明的母亲,邱纯雪女士,独自前往英国留学,不幸在一次party中结识了路烨明的父亲——乔纳斯·沃格尔,一个声名狼藉的富家子弟,本来乔纳斯恶名在外,邱纯雪对他没有任何兴趣,奈何乔纳斯看上了这个漂亮的东方姑娘,主动搭讪,声称自己身上有和他一样的东方血脉,虽然只有少得可怜的八分之一,邱纯雪当时便翻了个白眼,婉拒这个一句中文都不会说的风流浪子,之后乔纳斯还有几次搭讪,让邱纯雪觉得他很烦。 谁知邱纯雪回国的时候,发现乔纳斯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邱纯雪惊恐万分,乔纳斯立马示意了自己的无害,并表示自己只是想去S市看望自己的祖父,随后的行程中,乔纳斯讲述了祖父的爱情故事,巨大的好奇心让邱纯雪跟着乔纳斯走进了那座玫瑰公馆,然后,被无数珍贵的藏品迷住了眼。 也许是财富的诱惑,也许是万花丛中过的风流浪子有过于高超的撩妹技术,让不谙世事的少女坠入了爱河,她当年才19岁,就在异国他乡怀上了孩子,而孩子的父亲抛弃了她,躺在别人的被窝里。她在绝望中打着国际电话,话费很贵,是她仅剩的生活费,因为对她这半年多的荒唐行径很失望,父亲在电话中让她打掉孩子,滚回国,不然就断绝父女关系。 邱纯雪从小就是个优等生,活在所有同龄人艳羡的目光下,她记得自己坐上飞机时的春风得意,现在让她荒废学业,灰头土脸地滚回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嘲笑里,她就连最后的骄傲也失去了,于是,邱纯雪含着眼泪拒绝了父亲。那之后,她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断了,她怀着孕,退了学,打着黑工,在绝望中希翼着命运能让她的生活有一线转机,然而,没有,她在劳碌中晕倒,被好心人送到医院生下了早产的孩子,却连医药费都付不起,孩子要吃东西,她却没有多少奶水,她给孩子的父亲打电话,却从电话里听到乔纳斯拿她的事情当给朋友们分享的笑柄。 那一天,一个好强又单纯的年轻姑娘死在了异国他乡的廉价旅馆里,那之后,挣扎着从地狱的灰烬里爬出来的是黑色眼睛的魔鬼,用憎恨为果实,延续着自己的生命,同时养大了她的孩子。路烨明六岁以后,才被先一步妥协的外公接回国,但那之后,邱女士还是和父母断绝了关系。 这些都是路烨明在他们第一次上床之后吐露出的秘密,狡猾的路烨明在将他吃干抹净后才肯分享自己的过去,季霖安静的听完,明白了邱纯雪为什么会离间他父母的关系,毁了他的家庭,因为她嫉妒,嫉妒所有平凡的幸福。 接着对穿越之我是路烨明这本的剧情做设想,如果是穿越到路烨明十八岁的时候,那依然是一个艰辛的故事。 路烨明十八岁那年,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他改了姓,因为邱纯雪在他十八岁的那一年,成功混进了德国的沃格尔公司内,成为前任家主,也就是乔纳斯父亲的助手,之后,她和乔纳斯的姑姑海伦娜女士联手,用丑闻把乔纳斯的父亲送进了监狱,让海伦娜成功坐上了家主的位置,据小道消息,邱纯雪在讨好海伦娜的过程中,甚至把自己送到了她的床上。 得势之后,邱纯雪威逼向她下跪讨饶的乔纳斯公开证实他与路烨明的关系,一夜之间,本来默默无闻的路烨明冠上了沃格尔这个姓氏,成为了拥有亿万家产的大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他几乎是立刻遭受了多方势力的打压和暗算,被陷害背上了天价的债务,差点和他母亲一样失去学业沦落街头,而他的母亲把这一切当成对他的考验,对他的困苦充耳不闻。 季霖选择走进娱乐圈,也是希望能多赚点钱,能帮到那时困苦万分的路烨明的忙。 就算穿越到路烨明现在,也是不容易啊。季霖收拾好自己,用化妆品覆盖住自己的黑眼圈,群狼环伺,说的就是现在的处境,如果不是路烨明本人,谁能处理好这一切呢。 十三 病变 走出房间的时候,季霖看了眼时间,明晃晃的十二点半,很好,答应了路烨明在他醒后陪他,结果一觉睡到了中午,连午餐时间都快错过了。 一向板着脸的餐厅主厨今天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季霖好奇询问了下原因,主厨的胡须都扬了起来:“老爷今天对我很满意。” 额,季霖嘴角抽了抽,问:“他夸你了吗?” “不,他今天什么都没有剩下。” 季霖有些尴尬:“呵呵,看来他胃口挺好的。” 季霖在享用午餐的时候思考了一些问题,作为一个丈夫,是否该亲自为生病的妻子做病号餐,但现在他们都暂时离不开玫瑰公馆,如果他提议要使用厨房,主厨一定会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后面,用个不合适的比喻,主厨脸上的神情一定会格外像一个看着老婆被黄毛搂住,却束手无策的苦主。所以还是不折腾了,季霖果断的放弃了。 说起来,路烨明虽然对食物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但是有两样东西他碰都不会碰,那就是炸鱼和薯条,连带着这个家不会出现任何的鱼肉或马铃薯制品,季霖想吃也只能自己出去吃,如果要实验路烨明是不是被夺舍了,这倒是个好方法。不过他折腾这些干什么,这世界可不是什么玄幻,哪来的夺舍,最多路烨明失忆了,然后用他天生就诡计多端的脑子,伪装成自己没有失忆。 我是不是误打误撞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呢?季霖如此想着,结束了午餐,离开餐厅后,他看到会客厅内与医生交谈的伯杰管家,他们正在讨论路烨明的病情,医生指着CT照片,说颅内淤血面积不大,可以药物治疗为主。季霖站在门外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十分的心虚,这个家没有管家怎么办呢? “路烨明,你的头疼吗?还有没有头晕的感觉?”一点十五分,季霖坐在了路烨明的床边,为他削了个苹果,并细心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小块,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路烨明一直安静地看着他,闻言宽慰道:“还好,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看你的眼神,还以为你要夸我。”季霖将装了苹果的小碟子递给了路烨明,并递过银制的插签。 路烨明微笑看着他道:“如果我说你贤良淑德、秀外慧中,你会不会生气?” 这话是夸女性的吧,季霖回以微笑:“我会用刀戳你的脑子。” 路烨明叹气:“所以我没有开口。”随后,他插起一块苹果,眼神询问:“这种时候,不应该你喂我吗?” 季霖摊手,遗憾地叹息:“谁叫我不是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女主人呢,你自己动手吃吧。” 在路烨明眼神幽怨地自己吃苹果的时间里,季霖看了眼自己的工作手机,消息大多是昨天发来的,经纪人对他说已经终止了之后的所有工作安排,并代表了公司祝福路总能早日康复......看来路烨明生病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而经纪人误会他推掉所有工作是因为路烨明。 剩下的消息也是如此,他的所谓父母、朋友、合作过的同事,无一例外都在借着他问候生病的路烨明,季霖都懒得点开看,直到他滑到一条消息,是前天认识的那个张姓小记者,厚着脸皮对他说,他未来的女朋友想要季大明星的签名照,他想试试他们的合照能不能让未来的女朋友答应他,现在就差一个亲笔签名了。 “你看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路烨明突然出声问。 季霖收了手机,对他道:“没什么,一个有趣的精神小伙。” 路烨明闻言有些不高兴:“是我不够精神了吗?你还需要看别的精神小伙。” 乱吃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季霖挑眉看他:“路总,你都三十多岁了,能不能不要这么黏人。” 路烨明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他放下手中的果碟,垮下脸哼了一声:“看来你是嫌弃我老了,没有吸引力了。” 季霖扶额,这确实病的不清,他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适应性情大变的路烨明,但他能怎么办,只能哄了,但他可无法对着路烨明这张脸说什么肉麻的话,那样他会做噩梦的,只能硬着头皮问: “你说吧,想我怎么证明你的魅力和年龄成正比。” 路烨明看着他眼睛道:“现在上我。” 不可以色令智昏!季霖无语至极,用手指点了点路烨明仍缠着纱布的头:“你脑子里还有淤血呢,不要命了吗?” 路烨明听话改口:“那你现在躺下,让我玩一会儿。” 季霖愣了一下,有些生气道:“别厚颜无耻地提出这种让我给你当你玩具的要求啊!”他真想给路烨明本就受伤的头再来一下。 “季霖。”路烨明的表情有些唏嘘:“你是真的没有性欲吗?” 季霖深吸一口气,他深感窒息,更唏嘘道:“我觉得你有返老还童的趋势,暂时对你没有送你进医院之外的想法。” 路烨明微眯起眼睛,眸光泄露了几分冷意,笑容饱含深意:“送我去医院吗?这可真不是什么好的建议啊。” 之后两相沉默,季霖背着路烨明搜索:‘三十多岁的成年男性会得阿兹海默吗?’答案是否定的,倒是人格分裂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等等!路烨明现在这个鬼样,伯杰管家是怎么得出他一切正常的结论的,季霖揉着额角,他真是头疼万分。 难道所有人都在伪装吗?但这绝不是装作没有异常,就可以粉饰过去的事啊,难道陪着一起演戏,潜在的隐患就能自己消失了吗?要不要对路烨明坦白说,他现在很不正常,但这,又会招致什么后果呢? 不是每一个进谏忠言的人,都会有好结果啊,他知道,他都知道,但是...... “路烨明,你现在听我的劝,好吗?”季霖额上冒了汗,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看着路烨明的眼睛道:“你的身体,真的需要做更多的检查。” 路烨明渐渐收敛了笑容,他严肃的时候眼神也会变得可怕,季霖不敢与那双幽深的黑眸对视,他的手指冰凉,嘴唇都在打颤:“我希望你在面对医生的时候,不要隐瞒自己的真实病情,这不利于你身体的康复。” “季霖。”路烨明叹息着,轻念了他的名字,那两个字在他唇齿间纠缠,像是在咀嚼一块香软的糖。 路烨明轻笑着问:“你觉得,做过CT、磁共振成像......等等,你可能叫不出名字的一系列检查后,我身体还有什么秘密是能藏住的呢?” “我。”季霖眼中滑过茫然,他握紧了拳,强迫自己开口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的变化真的太大了,这很不对劲。” “我现在这样不好吗?”路烨明垂头,捏着银签,一下一下,戳弄着水晶碟里的苹果,用力将果肉碾压成泥,溢出汁水。 “我能陪你聊天,讲好听的话逗你笑,还能如你所愿的需要你、缠着你、甚至是重视你,一切以你的想法为主。” 季霖睁大了眼,他本能感觉毛骨悚然,有冰寒的气息顺着地板蔓延到了他的身上,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冻住了,而路烨明还在叹息一般地说着。 “那你喜欢什么呢?喜欢冷漠,喜欢被忽视?还是喜欢被违背意愿,被强迫做不愿意的事?” “我不喜欢!”季霖捂着作痛的胸口,大声强调:“我只是担心你!” “哈哈,你真的很可爱,也真的很爱我。”路烨明笑弯了眼睛,他把手中的水晶碟放在一边,侧身从枕头后面摸出了一样东西,握在手里,举起来指向了季霖。 路烨明爱怜地看着他的小甜心,遗憾道:“只是,你实在太蠢了。”说完,他便扣动了扳机。 季霖还没反应过来,他愣愣看着路烨明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是一个针头,尾部的液体已经注射进了他的身体,这是......捕捉大型野兽用的麻醉针吗?他来不及思考了,意识逐渐被剥夺,很快便昏倒在了椅子上。 在混沌中,季霖似乎听到路烨明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好不容易出来了,又怎么舍得把自己关回去呢,呵呵~” 十四 无人区玫瑰 不知过了多久,季霖才从昏迷中苏醒,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周围十分昏暗,但似乎非常空旷,什么家具都没有,可以确定,这里不是他的房间。身体还遗留着些许中针的感觉,那一下真的有些疼,他抬手,想摸摸受伤的位置,这才发现手背上也扎了针,正在输液。 “只是普通的葡糖糖和生理盐水,用来补充你在昏迷时身体的能量和水分。”一道声音突然出现,是路烨明的声音,似乎是早就等待好给他解答疑问,季霖四处张望了一下,路烨明本人似乎并不在这里。 路烨明的声音问:“身体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安排人帮你拔针吗?或者你自己拔。” 季霖坐起身,利落地拔了针头,按压着手背,冷声道:“我感觉很伤心。” 路烨明轻笑一声:“除了伤心,应该还有恐惧,你现在对我的所作所为充满疑惑,甚至在怀疑这个身体里的人究竟是不是你的爱人。” 季霖咬紧牙关,对路烨明这个人无话可说,他真的十分聪明,洞悉了一切,不是那种一时兴起胡作非为的蠢货,他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造成什么,带来什么后果......这个玩弄人心,故意糟蹋感情的混蛋! “可能现在,只有一件事情能让你开心一些。”路烨明不紧不慢地说:“我并没有趁着你昏迷性侵你。” “呵。”季霖冷笑:“是因为以后有的是机会吗?” 路烨明声音没什么起伏:“可以这么说,当然,我也希望你能配合我,这会让你过得舒服些。” 季霖对这个人死心了,他冷漠道:“你这是在试图婚内监禁和强奸我。” 路烨明又发出了一声轻笑,问道:“需要我为你准备律师团吗?你收集的证据足够多的话,说不定能让我被判处十年的有期徒刑。” 季霖回以一个白眼,冷声:“我们好聚好散吧,我可以不计较你暴露出的这些古怪癖好,也不会说出去。” 路烨明遗憾道:“很遗憾,我无法与你解释,你也无法理解,我真的非常喜欢你,所以不准备轻易放过你。” 路烨明轻叹一声:“如果你没有回来和我见面,我现在已经在那份早已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说起来,老伯杰试图有让你默无声息地离开我们这些人的视野,阻止过你回来,他确实是想帮你,但他失败了。” 季霖一惊,难怪老伯杰虽然什么都没说,一切都还和往常一样,但是看他的眼神中却多了种他无法理解却也不好追问的复杂情感。 “闭上眼睛。”路烨明的声音十分温柔,季霖本能照做,下一秒,白光隔着眼皮让他的视野一片通红,路烨明把灯打开了,缓了好几秒,他才睁开眼,终于看清他现在所处的地方。 这是一处密闭的空旷空间,大概有五十多平,墙壁和地板都是雪白的,除了一张床,一个被玻璃隔开的透明盥洗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起身四处看了看,甚至连门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什么都没有准备,你喜欢什么都可以用升降梯放下去。”路烨明的影像突然出现在墙上,似乎墙壁本身都是屏幕,这什么?全息房间吗?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季霖盯着路烨明身后,认出路烨明现在在自己的书房。 “我猜你还有个疑问,在你的认知里,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为什么我会不清楚你的喜好,其实我可以对你坦白,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喜好,按你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那就是我失忆了。”路烨明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 季霖恼火道:“那你怎么没有失忆成一个傻子。” 路烨明勾起嘴角:“傻子可没法用‘路烨明’这个身份生存下去,当我在医院里睁开眼睛,就察觉到了来自周围的恶意。” 季霖胸口一酸,他喉头发哽道:“所以,你装成一切正常?” 路烨明点头,继续道:“也有人发现了我与往常的不同,但是他们都保持了沉默。” 季霖勾起嘴角:“除了我,只有我向你当面坦白了你的不正常。” 路烨明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身体不适,季霖觉得他可以再端上一杯酒晃一晃,路烨明轻笑道:“其实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只要我还是我,我就是这里的主人。” “但是。”路烨明眼神锐利了起来:“我不希望有人以我现在一无所知为理由压在我头上,甚至是生出过去不该有的小心思。季霖,有些真相,不适合被拆穿啊。” 季霖眼圈一热,莫得有些委屈:“我可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做会伤害你的事情!” 路烨明点头:“是,但是在真相这面玻璃面前,你是第一个试图朝它扔出石头的人。” “所以你就把我监禁起来了吗?”季霖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情绪:“你就没有考虑过,我可以配合你伪装吗?” “你是可以。”路烨明赞许地看着他:“你为爱付出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但是,我为什么要信任你呢?” 说完,路烨明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我信任你,你有自信和能力不留下任何把柄给别人吗?” 季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果然,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对于绝对聪明的人来说,理性永远高过感性啊,更何况,此时路烨明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的情感因素的干涉。 “好了。”路烨明轻拍了下手,对季霖道:“我想我已经解答了你现在的所有疑问,如果你以后还有别的问题,也可以问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太多的敌意,毕竟我能设想到的你的反抗手段,都像个孩子一样的稚嫩。” “不,还有一个。”季霖的眼眶发热,他控制不住喉咙深处的哽咽,只能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暴露出他的绝望,他几乎是自暴自弃的开口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我想你完全有能力让我为你自杀啊,甚至不用脏了你的手。” 路烨明歪了歪头,脸上多了几分兴味:“我回答了啊,我很喜欢你。况且,在你真正的爱人从这个身体里醒来前,你也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吧。” 后面说的这句话是想阻止他自杀吧,呵呵,路烨明成功了。季霖在心里发出冷笑,低头用袖子擦去眼泪,真正爱的人从来都是输家,他又一次输了。 路烨明突然开口道:“你饿了吗?我现在可以为你带些食物和水,顺便,我想碰碰你了。” 季霖的脸色一阵青白,难道在被践踏情感、经历背叛后,他还要和这个人做爱?于是他开口厌恶道:“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多得是的人愿意满足你变态的性需求。” 路烨明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快,他的身影就从墙上消失了。书房的景象消失之后,四周的墙壁连同头顶、地面的都发生了变化,呈现出了玫瑰花园的景象,放眼望不到头的大片鲜红的玫瑰盛放在枝头,随风摇曳,看上去真是个浪漫的地方。 季霖不懂路烨明现在把墙壁换成这样的影像干什么,恶趣味吗?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腿上,快被绝望的情绪压垮。 他连揍路烨明一顿,都担心会不会让路烨明的伤更严重,颅内淤血是因为脑袋里的血管破裂了,他查过了,稍有不慎就会让血管再次破裂,带来生命危险,还是等路烨明伤好了再揍吧。他很讨厌路烨明现在的所作所为,也被路烨明这个没有心的混蛋消磨了大量的爱意,但他还是不希望路烨明死,哪怕他反复回忆路菲的话,认清现在那个身体里已经没有他认识的那个路烨明的,只是个披着路烨明这层皮的魔鬼,他也没法真正狠下心。 怎么让路烨明恢复记忆呢?就在季霖的主要情绪从愤恨转移到担忧时,房间顶上的墙壁像门一样打开了,一个升降梯缓缓降了下来。 路烨明下来了。 十五 这像不像是在出轨?() 回顾这不算长的一生,爱一个人,究竟是快乐多一点,还是痛苦多一点呢?这应该是很难得出答案的,因为人的感知是会颠倒快乐和痛苦的,当内心和肉体处于痛苦中时,大脑会自动分泌能让你感到快乐的快乐的物质调节平衡,这如饮鸩止渴一般的快乐,有时甚至会让人上瘾。 季霖盯着路烨明一步步朝他走来,发觉自己的心比想象中要平静的多,甚至感慨了下自己,当对一个人失望透顶,被消磨的爱意逐渐转换为厌恶时,大脑居然先回忆起的事情居然是和这人过往相处时的快乐记忆,眷恋如同牢牢束缚住恨意这棵毒草的菟丝子,让爱与恨此消彼长,挣扎不开,解脱不了。 “路烨明,我在想一件事情。”当路烨明站在季霖的床边,房间内的光由明亮转为幽暗时,季霖平淡地开口,抬头,向路烨明问道:“你说我该怎么配合,才能说服你先去治疗呢?” 那双依旧忧虑望向他的眼睛真是清澈极了,这叫什么?清澈的愚蠢?路烨明想笑出声,他坐在了窝在墙角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的季霖的旁边,伸手捏住了季霖细瘦的脚腕,隔着皮肤揉捏脚踝的骨骼,想着他卸下这里的关节只需要一秒,但是这么漂亮的脚腕肿起来不好看。 路烨明有时会觉得自己是个整装待发的猎人,然而巡猎时看上的唯一猎物却是自己过去放养在森林里的会朝他跑来摇尾巴的小狗,这让他的诸多想法都有心无力,驯服吗?他已经很乖了,眼神里充满爱意,仿佛你是他的一切。猎杀吗?你那么喜欢他,况且他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能做的只有在那自由的小狗脖子上栓条链子,他那么伤心、那么委屈、那么生气,却还舍不得咬你一口。 所以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在路烨明的认知里归根结底只是两个字:‘情趣’。 “为什么这种时候,你担心的对象居然还是我。”路烨明颇为好奇地开口问。 “呵,你一定觉得我很蠢吧。”季霖黑着脸,也在心里埋怨着自己,道:“你只要还有生命危险,我就无法不为你担心。” 路烨明的手顺着脚腕往上摸,轻笑着问道:“生命危险吗?呵,如果我还是选择做一个风流的鬼呢?” 季霖阴沉着脸怒道:“那也别死在我身上!你是变态神经病我又不是!我可不想我的余生都活在这个噩梦里。” “唔……这主意不错,我会成为你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当路烨明的手摸向更私密的区域时,黑着脸的季霖迅速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压抑着火气道:“你现在已经是了。” 路烨明轻笑:“这真是我的荣幸。” “路烨明你有毛病吗?”季霖忍不住骂出口了:“我18岁就被你睡了,这么多年都睡了那么多次了,我哪次没有顺着你?等你康复了不行吗?非要在这种时候玩什么强制爱,我越不愿意你越来劲是嘛!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不行,不是我不行!” 路烨明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无辜:“可对我来说是第一次啊,我十分好奇你在床上是什么样的。再说,你能保证,你之前的那位在你之前没有过别人?你真的不想占有我的第一次吗?” 季霖脸色一阵青白,他一把揪住了路烨明的衣领,握紧的拳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却也没法打下去,只能火冒三丈地爆了句粗口:“我干死你这个混蛋算了……” “哈哈哈哈。”路烨明露出兴味的表情,他很满意自己终于将性格温和的人逼的暴怒,有意思,难道在季霖的心里,之前的那个自己的形象如此光鲜吗?他们真的是夫妻吗?季霖怎么什么也没发现。 他才醒来没几天,发现的有趣的东西都不少,就比如现在的密室,这可不是他建好的。 “你早该这么做了,不是吗?”路烨明完全放弃了抵抗,任由季霖翻身将他压倒在了床上,季霖的手指很凉,发着抖,还很小心注意没嗑到他的头,真是心软又温柔的孩子,善良的只会选择委屈自己。 “你在等什么呢?”路烨明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季霖发红的眼睛,他看上去真像是被欺负狠了,紧咬着下唇,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但是路烨明可没有安慰人的想法,他用讥讽的语气开口道:“是一直被骑在身下,不适应骑在人身上吗?” 季霖的回应是俯身咬住了他说不出好话的嘴唇,咬的有些狠,出了血,但是很快便有温软的舌头替他舔去了血珠,季霖抬头,沾了鲜血的嘴唇艳红,他一眨眼,眼泪就啪嗒滴在了路烨明的脸上: “你就是个没有心的混蛋。”季霖哽咽着苦笑道:“我究竟在指望你什么啊?” “指望我会有一点心疼你吗?”路烨明弯了眼睛,神情有些沉醉,他抬手,动作温柔地拭去季霖眼睛的泪水,感慨道:“果然,你哭起来更好看。” 有一副优越的皮囊是一件自豪的事情吗?大部分时候应该是的,但绝不是现在。季霖又一次分不清了,失去所有记忆后,路烨明对他产生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好感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又是在因为什么忍受着此时的折磨。 泪水和鲜血比起来,究竟哪一样更咸呢?分不清楚呢,但是这两样掺杂在一起时,苦的喉咙都在发疼,季霖突然就笑出了声,笑得完全控制不住,大脑都有些缺氧了。他缓缓从路烨明身上起身,抬头,自己擦去了眼泪,随后低头笑着道:“我不想上你了。” 他歪头,对表情意外的路烨明如此解释道:“你真让我反胃。” “好吧。”路烨明也坐起身,毫不意外地接受了这样的评价,季霖背着他,用手肘遮住了眼睛,躺在了他的旁边,语气疲倦极了:“我累了,你要做就做吧,我不想看到你的脸。” “好。”路烨明含笑道:“我会让你舒服的。” 隔绝了视线后,强行忽视的感官却越发明显,衣服与身体分离时的触感,略微粗糙的掌心接触皮肤时的温度,路烨明的动作很慢,似乎是在用目光一寸寸凌迟着他,用看不见的刀刃割开皮肉,挖出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一颗正在哭泣的心,这样暴露的感觉比起做爱,更像是在受刑。 快一点吧。季霖咬住下唇,这样的折磨早些结束吧,他不想再哭了。 路烨明的手握住了他的性器,从根部的囊袋开始揉捏,力道不重,季霖的脊背却僵硬了,路烨明轻拍了拍他赤裸的腿根,夸奖道:“你的身体很干净,皮肤光滑白皙,肌肉线条很漂亮。” 季霖没有回应,维持美丽从来都是需要代价的,而付出这些辛苦的目的,让此刻的他如鲠在喉,痛不欲生。 “我想尝尝你的味道。”路烨明如此说道,下一秒,就含住了季霖的性器,季霖深吸一口气,脊背无意识的躬起。他太难过了,所以尝到快感的甜头时,大脑就先一步背叛了理智,啊,忘记吧,忘记自己是谁,沉沦在快乐中吧,把心忘记,就不会再痛了。 路烨明并没有含太久,等到季霖一点点硬了,他便吐出了嘴中的性器,然后坐起身,扶着硬热的性器坐了下去,因为提前做过润滑,吞下去的过程很顺利,等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他长舒了一口气。 “季霖,你看......”等适应后,路烨明开始在季霖身上起伏,让性器一次又一次贯穿他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到了快意,但是还不够,应该再加一些刺激,于是他笑着说: “你正在和对你而言,宛若陌生人的我做爱。” “这像不像是在出轨呢?” 十六 杀死吾爱 路烨明这个混蛋是真的疯了吗?为什么咬着别人老二的时候还有闲心情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出轨?哈?就算这种行为真的算是出轨,那被绿的也不是他。于是季霖选择不回应,暗暗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恼火的想到:看来路烨明不止需要去医院,还需要去精神病医院。 没有等来回话的路烨明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季霖的下颚,情潮让贴在一起的皮肤又热又湿,胶黏着摩擦出更多的液体,季霖被迫抬眼与路烨明对视,他的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挂着水珠,眼尾也绯红一片,因为过于不虞的心情,他黑亮的双眸里夹杂着些许恨意。 但粗大硬热的性器在路烨明体内的存在感过分鲜明,一次又一次挤开搅紧的肠道,让大脑反复发出身体被侵犯的警告,但快感又过于强烈,将战栗传达到每一寸神经末梢,全身在被进犯的危机中紧绷,却爽到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只能被迫跟着一起沉沦,而入侵身体的凶器始终强有力的进攻着,有此看出,配合着抬臀的季霖同样沉沦于这场性爱。 路烨明用手指攥住了季霖的乳肉,大力揉捏着,白皙的肌肤在他手中涨红,上面斑驳的痕迹重新被他的指痕覆盖,季霖疼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捏开了他的手臂,并生气地咬了他一口,力道不算重,但是湿热的舌尖贴上汗湿的皮肤的触感十分迷人。 太过甜蜜的诱惑向来是陷阱,这是路烨明判断危机的本能,但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季霖却像是一个单纯的礼物,即使他撕破了精致的包装,礼物依旧是已经署了他的名字的礼物,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路烨明自知不是什么善类,但是在品尝过礼物的甘甜之后突然理解了以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娶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天真家伙。 之前的路烨明想必是明白了,如果他一无所有,礼物注定会被比他更强的家伙夺走,他害怕失去,才会励精图治,建起城池,部下战线,让自己的领地坚不可摧,他为了保住软肋,所以才会穿上铠甲。如果不害怕任何失去,他只会成为一个遵从本能,以破坏为乐,以剥夺他人为乐的疯子,而他自己同样一无所有。 但是他已经离开了,我并不是他啊。路烨明确信,自己暂时无法找到任何过去遗留在脑海里的影子,所有不得不将过去和现在做了切割,他像是新任的领主,接管了前人留下的领地和貌美的夫人,虽然尝一尝季霖是一时兴起,但尝过之后才发现这滋味真甜,原来情爱真的会上瘾。可惜,轻易得来的甜头向来不会被好好珍惜,太过纯粹的爱意也比毒药更让他警惕,他更不想重蹈覆辙让自己存在脆弱,比起当个无趣的守住江山的劳工,他更想遵从本能去搅弄风云,去将沉底的淤泥掀出水面,去让天地皆浑。 真的可惜了,真正爱惜你的那个人哪里都不见了,也许就是沉湎于这样的安逸,成为一个束手束脚,裹足不前的胆小鬼,他才会消失的吧。路烨明爱怜地抚摸着季霖湿红的眼尾,被草服的小美人在他怀里很软很乖,虽然那个部位也真的很硬。 就让瞬间来摧毁他们的永恒吧,他身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的外来者,心底疯狂滋生着破坏的欲望,对他而言,花朵那么美,在盛放的时候凋零在泥里的时候才好看;玻璃器皿那么的精致,碎裂一地的时候才好看;同样的,爱情那么美,支离破碎的时候才好看。 路烨明温情地吻着季霖的眼睛,沉沦于欲海的季霖抬手环住了他的背,他们相拥在一起,像最为恩爱的爱侣。路烨明在心里轻叹道:季霖,你那么的好看,所以,请你凋零的更美一些吧,那一定是举世无双的风景,就当是为你真正喜欢的人殉死。 这之后,再让‘他’的悔恨和眷恋,成为最好的墓志铭。 季霖再次醒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怀里居然拥着一个人,他赤裸的胸膛贴着光裸的后背,肢体纠缠在一起,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鼻稍,就连心跳声都仿佛交织在了一起。他觉得一阵战栗从尾椎串到了头盖骨,全身都酥酥麻麻的了,某个不存在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季霖伸手,小心翼翼地试探一样摸了摸路烨明脑袋的发尾,发质很硬,刮在掌心,有些刺又有些痒。心脏在胸腔里被挤压,发出古怪的声音,像是山峦颤动,有颗小石子落入山体的裂缝,在降落过程中反复与石壁撞出回音,让地底深处不再沉寂。 他真的,太容易就再次心动了。 季霖深吸一口气,眼睛发热,他要是想报复路烨明这个混蛋,就应该趁着他睡着的时候狠狠抓一把头发下来,让他在疼痛中惊醒,但季霖还是以这种报复手段太低级为借口说服了自己,并回忆起了那些只能相濡以沫,相拥着取暖的曾经。二十年的回忆实在太漫长了,渗透进了身体发肤,就算是剥皮剃肉,骨骼深处也依旧刻满了这个人的名字,也许只有魂灵到了忘川河畔,喝下那碗孟婆汤,他才能切断与这个人的所有联系。 “想不到你一醒来就这么精神。”就在季霖思绪发怔的时候,他怀里的路烨明动了,路烨明转身,抓住了季霖抬起的手贴着脸颊,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四目相对,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看见自己的身影时,季霖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烫。 “额,早?”季霖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早。”路烨明弯了眼睛,问:“看你的表情,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想到了小学二年级,我父母和你的母亲带着我们去野营。”季霖回忆道:“我俩一个帐篷,我钻进了你的睡袋听你讲故事。” 路烨明的眼眸动了动,他问:“讲的什么故事?” 季霖轻声道:“蓝胡子和他的新娘,还有不要用钥匙打开城堡下面满是鲜血和尸体的门。” 路烨明轻笑一声:“这可真不适合当小学生的睡前故事。” “确实。”季霖也笑了:“我吓得没敢离开你的睡袋,就连上厕所也是把你摇醒。” “那现在你还害怕吗?”路烨明别有深意地问:“勇敢的小新娘发现了丈夫的罪证,准备好弑夫了吗?” 十七 山雨Y来 季霖愣了几秒,随后眉眼一弯,笑得十分好看,挑眉重复了那两个字:“弑夫?是吧。” 话音落下,他猛地伸手扼住了路烨明的喉咙,但到底没有舍得让脑袋受伤的病人体验次窒息,只在指端微用力,掐住了表层的皮肉,冷笑道:“你也知道自己是个欠揍的混蛋啊。” 路烨明表情兴味,他伸手攥住了季霖的手腕,却没有拉开,而是轻轻捏在手里,手指暗示意味十足的摩挲着着季霖的皮肤,暧昧道:“宝贝,你现在的表情真辣。” 季霖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他的指端用力,成功在路烨明的脖子上烙下了指痕,恼火道:“你吃错什么药了?别这么恶心的叫我!” 路烨明表情十分无辜道:“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那我换一个,小辣椒?小玫瑰?还是小甜心?” 嘶......季霖眉毛拧在了一起,感觉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语气凉飕飕地嘲讽道:“油腔滑调,你真不愧和路菲有同一个爹啊,我可不相信什么失忆后会性情大变,难不成这才是你的本性?” 路烨明眨了眨眼,好奇:“难道之前的我在你心里是朵高岭之花?那你是怎么把我摘下来的。” 季霖的脸色更难看了,他飞速抽回手,起身捞起散落的衣服披上,坐的离路烨明远了些,路烨明瞬间了悟,弯了眼睛,哑着嗓子暧昧道:“原来是我摘的你啊,那确实是个,衣冠禽兽啊。” “你闭嘴!”季霖恼火地喝止道:“还有,现在解释,你拿麻醉枪射我,还把我关在地下室是什么意思?” 现在都还护着啊,呵,有趣。路烨明也坐了起来,丝毫不介意自己现在是赤身裸体,他表情遗憾地感慨道:“我亲爱的阿霖,你怎么又心软了,对待一个很过分的欺负过你的混蛋,你不应该给他狡辩的机会,而是应该直接判处他死刑才对。” “呵,死刑?”季霖冷笑道:“怎么判你死刑,现在就和你离婚吗?” “不不不,才不是爱情的死刑,而且你也没有那么容易甩掉我。”路烨明看着他道:“你知道一种叫埃博拉的病毒吗?它被称为血疫,是一种致死率极高的病毒,能让人的身体沦为一个血喷泉,死相会非常难看,而感染上它只需要皮肤沾上一滴携带着病毒的体液......亲爱的,脸色别这么差,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设法用最简单的手段,让欺负过你的人都死的难看。” “转移话题到此为止。”季霖深吸一口气,沉着脸道:“除去被法律约束之外,我觉得人也应该具有基本的道德,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尤其是你。” “啧。”路烨明咂了下嘴,神情有些复杂:“宝贝啊,我有些好奇了,过去的‘我’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把你教成了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傻白甜?” “路烨明。”季霖哼了一声,黑着脸冷声威胁道:“虽然我把你杀了的可能性很低,但也绝不是0。” “伤口还疼吗?”路烨明盯着他的胸口,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季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针眼,他睁眼时就发现被处理过了,抹了药膏,贴上了创口贴,虽然当时麻醉针射过来时的力道有些重,让周围的皮肉也随之青肿,现在摸上去也会有些钝痛,却依然是一个很快就能恢复的伤口,但季霖开口吐出了一个字:“疼。” 路烨明并没有说安慰或是道歉的话,而是对他道:“记住这个疼,然后,千万不要原谅我。” 季霖深吸了口气,指了指头道:“路烨明,你这里是真的有病。” 路烨明歪头看了看他,笑得眉眼嘴角都舒展开,表情鲜活极了,像是年轻了十几岁,确实,除去表情变了,失忆后,路烨明的头发长长了些,也没再用发蜡梳成背头,而是任由细碎的额发遮住额头,看上去真的年轻了不少。 季霖再次清晰的认识到,眼前的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路烨明,他认识的路烨明在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里被逼得差点走投无路,阴郁、沉默终年笼罩着他,他不会高声说话,也不会做出什么夸张的表情。而现在的路烨明反倒像是一个套着成年人身体的孩子,任性着,肆意妄为着,不怕别人伤心,只怕自己无聊。 “你能不能别胡闹了,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季霖泄气了,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呢?你到底怎样才能满足呢?” “我把你关在这里,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路烨明再一次突然转移话题,解释了上一个问题:“我的状态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你睡过头的昨天早上,有不少人在私底下蠢蠢欲动,但是他们并没有动手,而是在等一个出头鸟,正巧,你来了。” “所有我是你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话出口,才意识到这样的比喻是在骂自己的季霖咬住了下唇,脸色苍白道:“你希望没有人来指出你的问题,为什么?难道一直装没有问题,就能让自己恢复健康吗?” 路烨明语气平淡道:“他们关心的可不是我,而是在我一手建起的大厦坍塌前能捞到多少好处......唔,我那个外国的家族已经在安排人接手我的工作了,而在华区内,有想法的人也非常多,已经有数股势力来探老伯杰的口风了,对咱们勤勉的伯杰管家来说,他可不完全是我的人,谁有资格住进这座公馆里,谁就是他的主人,换句话说,他永远只服从于赢了的那一个。” 路烨明露出冷笑:“可惜,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就算是一个疯了的、傻了的、或是残了的我,也依旧是这里的主人。”路烨明扬起修长的脖颈,望着头顶发出一声冷笑:“我不需要某些人自作聪明,当着我的面干出蠢事,更不能违背我的指令。” “包括我?”季霖捂着窒息的胸口,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了,他的眼眶发涩,鼻子也发酸,他满腔苦涩,问:“因为我揭穿了你的伪装,所以你第一个处理我?” 路烨明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摇了摇头,笑着道:“季霖,你觉得现在的我,有能力接管以前的我留下的一切吗?我连保护你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你的意思是,你伤害我,是为了保护我?哈?这些都是什么鬼话!”季霖眼睛里积蓄着雾气,他摇摇头,扯开了路烨明放在他头上的手,喉头发哽道:“以任何理由伤害别人都是不对的,尤其是自己所爱的人,这还是你教我的,我受伤了,我真的很伤心,你甚至没有向我道歉!” “好吧,我向你道歉,我应该顾及你的情绪。为你考虑的更多一些。”路烨明语气温柔道:“但是季霖,你知道为什么大人给小孩子讲的睡前故事,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童话故事吗?谁都知道,枯燥无味的教学,或者是其他小孩子不感兴趣的故事才能更快让他们入眠。” “理由很简单,因为小孩子们喜欢,所以爱他们的人只会把他们喜欢的东西摆在他们面前,爱你的人也是一样,只会挑选你会喜欢听的话讲给你听。可惜,不告知小孩子世界的真相,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欺骗。” “你的意思是......”季霖很冷静地揭穿了他话里的意思,道:“你不爱我了?甚至不愿意说些假话来哄我。” “或许吧,毕竟我才认识你......不到三天?”路烨明语气轻快地说:“但我也说了,对你一见钟情,所以你再努力些,让我更喜欢你吧。” “说不定。”路烨明暗示道:“我真的会如你所愿做出些你希望的改变。” 季霖不说话了,他重新坐在墙角,把自己抱成了一个团,只是没有把脸埋进膝盖,而是抬着头,怒视着路烨明的一举一动。他在生闷气,路烨明如此判断道,心里觉得他的小甜心真的十分可爱。 “亲爱的,你应该饿极了,我们收拾一下上楼吧。”路烨明下了床,朝着浴室的方向站着,并转身伸出手,邀请坐在床上的季霖一起。 “今天,有个自称是我们母亲的邱女士想要见你呢。”路烨明轻笑着道:“对你而言,事情是不是变得更复杂了。” 十八 忍人的觉醒 方才,季霖瞪着路烨明,心想:这世界上还有比本来就混蛋的老婆失忆后变得更混蛋了还要让他烦心的事吗? 随后,世界便在最短时间内他证明了,当然会有更烦心的事。 季霖皱着眉问:“你还记得……关于你母亲的事吗?” 路烨明想了想道:“我的本能告诉我,要对和我存在血缘关系的所有人保持警惕……” 季霖深深叹了口气,感觉疲惫极了,于是毫不理会路烨明一起去浴室的邀请,抬头,眉眼间充斥着不耐烦,凉凉问道:“她想见我,我就得让她见吗?” 路烨明没想到,看着他时眼睛亮晶晶的,能随意任由他搓圆搓扁都不会真的发脾气的人,居然也会露出这么厌烦冰冷的表情,温和的眉眼也在凝了锋芒,看起来生人勿进,顿时觉得有趣极了,颇为好奇地问:“你对待讨厌的人原来是这个态度?看来你真的不讨厌我。” “呵。”季霖发出一声冷笑,他看着自己白净的掌心道:“我真的是太娇惯你了,才让你越来越混蛋......” 路烨明端详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问:“你和邱女士之间……算是婆媳矛盾吗?” 季霖当场给了他一个白眼,冷哼:“和你无关,也为了你自己好,忘了的事就不要想起来。” 路烨明歪了歪头,道:“可是我不喜欢我和你之间有秘密的感觉。” “啧。”季霖嫌弃的看着他,唏嘘道:“说起来,你现在和你母亲真的越来越像了,这算什么?本性暴露吗?” 接着,他又揉了揉额心,轻声感慨道:“既然她来了,你就自己去接待她吧,还有,如果你真觉得成为你母亲那样的人很有趣,我就再也没必要为你伤心了。” 季霖的话音一落下,路烨明的阴影就再次压在了他的头顶,他抬头,与那双沉在阴影里的漆黑双眸对视。 “不会再为我伤心是指,你会杀了我,一劳永逸吗?”逆着光的高大身影颇为期待地轻声问。 季霖静静抬头看着他,真想给他脸上一拳,露出了微笑,笑容丝毫不达眼底地轻声道:“我觉得你法律意识非常淡薄,非常适合蹲进去改造几年。” “呵,说的也是。”路烨明放软了语气,温柔道:“如果真的进去了,你一定要记得来探望我啊。” 接着,季霖便以我被监禁在这里,怎么可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带出去也不行,我岂是你想关就关,想放就放的人为借口,让路烨明独自清洗后上了楼。临走之前路烨明把他的手机还给了他,并告诉他,已经给他的手机增加了有趣的新功能,可以尝试一下,升降梯也能操控,想上楼的话随时能上去。 疯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季霖默默腹诽着,并没急着去看手机新加的功能,而是先去把自己清洗干净,随后换上了浴室里的新睡袍,打扫了一下卫生,这次打开手机。 新增加的APP的功能并不复杂,除了他可以选些家具和食物让上面的人送下来之外,还能更换房间的动态墙......路烨明实在太无聊了,季霖抽了抽嘴角,点完餐后,在可供选择的方案里,从天空看到了大海。 突然,有条毛绒绒的小狗出现在季霖旁边的屏幕上,见季霖没有看到他,响亮地叫了两声吸引他的注意力,季霖一惊,差点从床上跳了下去,他寻着声源处,看到一只歪着头对他摇了摇尾巴的小狗,他抬手,小狗乐颠颠跑到了他手的位置,仰起头,又汪汪叫了两声,隔着屏幕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可惜电子宠物不能真的触摸,只能想象手指接触到毛绒绒的触感,季霖和虚拟小狗玩了会儿后,路烨明亲自端着餐盘走了下来。 “这些还只是在测试阶段。”路烨明将餐盘放在了床上,对他道:“你有什么改进的想法都能说出来。” “你就不能用正常手段带我下来吗?”季霖颇为无奈地问他。 路烨明弯了眼睛:“你可以把这当成我的恶趣味,想把你欺负到哭出来,你也确实哭了。” 和混蛋有什么好说的......季霖感到十分窝火,冷下脸道:“你可以走了。” “邱女士已经来了。”路烨明在临走前道:“她问你在哪里,是被我关起来了吗?我纠正,你是被我藏起来了。” 正常看不到人的反应会是这个吗?真是有恶趣味的母子俩,不,再加上路菲,他们三个都是神经病。想明白这点后…季霖冷声道:“我怀疑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路烨明弯了眼睛,有些好笑道:“你现在知道也不晚。”随后,他便乖巧地离开了。 季霖连和小狗玩的心情都没了,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瞎子。所以,现在该做什么?未来又该怎么办?季霖心里乱糟糟的,这么多年,他都围绕着一个人打转,像是围绕着针尖旋转的圆规,现在,那个针尖消失了,他感觉自己的方向迷失了,一时只能止步不前。 虽然之前确实计划好了要离开,但季霖坦白,这其中赌气的成分更多些,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扔下一个随时会抽风的路烨明独自离开,但眼前的一切都实在让他过于心累。 他对路烨明的感情被消磨了,但他更多是感到累了,不是不爱了。 躲在这里真的好吗?他明明知道邱纯雪是个会蛊惑人心的教唆犯,路烨明说不定会跟着她变本加厉的学坏……但是,他虽然有心去帮忙,两个有才无德的聪明人之间的博弈,他又真的能参与进去吗? 说起来,他有七八年没有见过邱女士本人了,之前的路烨明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对他除了做爱之外爱答不理的,但却从来没给讨厌的家伙接近他的机会……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季霖挠了挠头发,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止步不前,给他提供避风港的人已经没了,他总是要自己面对风雨的。 “汪!”墙上的小狗又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像个高音喇叭一样响亮,顺利打破了季霖的沉思,还又吓了他一跳,他抬头,小狗傻不拉几地歪歪头看他,突然开始欢乐地追逐自己的尾巴。季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说起来,这只虚拟小狗有着一对扇子似的大耳朵,品种似乎是以易发疯、擅长折磨主人而声名狼藉的比格犬,啧……送人比格犬是何居心啊,虽然是电子宠物,但路烨明狗起来真是方方面面不做人,或者说他其实是在暗示什么吗? 季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转了起来,忍人会因为自己的比格气人,就选择放生它吗?那样太不负责了,谁叫你自己倒霉当初选了比格呢?事已至此,自作自受吧,自己的比格还是要自己管好,它爱不爱你不知道,反正你爱它。 路烨明失忆了,虽然又发疯又发癫,但这又何尝不是一次重新驯服他的机会呢?思绪电转间,季霖觉得自己被阴云笼罩的无光世界,终于有一丝阳光破开了云层。 十九 黑化进行时 升降梯缓缓降下,季霖来了次深呼吸,平复有些紧张的情绪,颇为谨慎地走了上去,其实他非常好奇,这间密室上面究竟是哪个房间,他突然上去会不会撞见什么尴尬的场景。 还有就是,浴室里虽然有为他准备新的衣服,却没有准备任何化妆品,他现在是素颜,露在衣服外面的一些痕迹也没法用遮瑕盖去,身为公众人物,如此不修边幅的糟糕模样,被谁看见了都会让季霖觉得尴尬至极。 升降梯停下后,季霖下意识裹紧身上的衣服走了出去,然后他不是很意外的发现,连接密室的走廊尽头就是路烨明的房间,难怪路烨明在失忆后能这么快就摸到这间密室,季霖皱眉回忆起那个总是不在房间的路烨明,现在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以前在他找不到路烨明的时候,路烨明都躲在这间密室里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季霖环顾着路烨明的房间,眉头深深颦起,以前为了保护彼此间的隐私,即使多次走进这个房间,他也从未动过路烨明的东西。现在,虽然他对路烨明的信任算是崩塌了,但他崇高的道德依旧约束着他不去触碰他人的隐私,多年的感情也让他下意识为唯一的爱人留有体面。 反正,成精的老狐狸不会留下容易被人发现的把柄的,季霖闭上眼,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触景伤情,在难过的要掉眼泪前,飞快离开了路烨明的房间。 心软、妥协和忍让都是最没用的东西。季霖在心里嘲讽着自己,对任何人来说,得来的太轻易的东西都是廉价的吧,对一个人好,掏心挖肺,时间久了,就被当成了理所当然,温柔被当做了软弱,信任被看做了愚蠢,就连爱,都成了掩盖伤口的麻痹剂。 他不能再任人宰割,却毫无还手之力了。 这一出门,黑着脸的季霖就撞见了正在走廊闲晃的路菲,路菲也看到了他,瞪圆了眼睛迅速冲了过来,语气浮夸地惊讶道:“季霖!你没有出现在会客厅,是因为睡到这个点才起床吗?上帝啊,你实在太懒惰了。” 季霖皱眉,路菲这人说傻的冒泡的话时,一般都是在计划干坏事,他心情正是最不好的时候,于是季霖冷着脸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 路菲丝毫不理会冷脸,继续笑嘻嘻道:“我还以为是我哥把你欺负狠了,你才下不了床。” 这小混蛋越说越过分了,季霖沉下脸:“路菲你单身久了闲过头了是吗?正好你哥最近也很闲,给你安排几场相亲怎么样?” 路菲的笑容一僵,呵笑着拒绝道:“不了,我可是自由恋爱的拥护者。” 季霖冷哼:“你这么不听我的话,看来是完全不把我当回事啊。” 路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半张着口说不出话来,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季霖双手抱胸看着他,凉凉道:“来体验几次包办婚姻,这对你来说应该还挺刺激的吧,你忙起来就没空盯着哥哥们的私生活找乐子了。” “太刺激了!你放过我吧!”路菲双手合十,讨饶中还不忘含沙射影地抱怨:“几天没见,季霖你和我哥真的越来越像了!” “呵。”季霖冷笑道:“我收拾不了你哥,难道还收拾不了你吗?谁不知道欺负人要挑软柿子捏啊,路菲,你在我面前最好收敛着点。” 这人是终于黑化了吗?真有意思,路菲眯起眼睛,才露出的丁点乖巧收敛的一点不剩,阴岑岑盯着季霖,冷笑道:“季霖,你这叫狐假虎威......” “你成语用的真不错啊。”季霖露出标准的微笑看着他道:“再教你一个词,这还叫恃宠而骄。” 路菲拍了几下手掌,笑容加深,哑着声音道:“想让我做你的狗,你得证明你比我强才行。” “呵。”季霖翻了个白眼,嫌弃的拒绝:“不好意思,我不想再养一只比格犬。”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表情僵住,一头雾水的路菲。 “喂,什么比格犬?”路菲在季霖后面喊他:“你难道背着我哥养狗了吗?他怎么可能让你养狗!” 回到房间,季霖反锁住了房门,回到床上躺下,好累,疲惫如潮水一样淹没他,与没心没肺的路家人不同,他是一个会为伤害别人而感到愧疚的人,虽然路菲是个小混蛋,但是身为哥哥,欺负弟弟还是不好的......停下,他不能再想了。 季霖用手遮住眼睛,喉头发苦,温柔的人总是会让自己难过,他还是不想伤害任何人,即使别人会毫不客气的伤害他。 这个家不能交给这些疯子做主,季霖艰难挪动着瘫软的肢体,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路菲说的没错,弱肉强食的环境里,实力就是话语权,其他人说不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想让所有人听他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自己比他们强,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总要迈出第一步。 既然温柔的教育不管用,那就来一些严厉的爱吧。季霖坐在化妆镜前,看着自己憔悴的脸色,咬紧了牙关。 至少他会化妆,他可以让别人看不出他脸色的异样。 至少他是演员,他可以配合着演一个反派,让别人发现不了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在心软。 至少他很美丽,结束化妆后,季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起一个高傲的笑容,就算他一无所有,颜值也是他最为骄傲的资本。他确实是花瓶,但是花瓶也是能抡起来朝人头上敲的,不是吗? 收拾好自己,季霖再次走出房间,一出门,就看到路菲蹲在门口打着游戏等他,季霖唏嘘了一声,问:“你是准备当我的护花使者了吗?路菲。” 路菲白了他一眼:“谁要围着你打转,我情愿去当只看门犬。” 季霖呵了一声,问:“那你蹲在我房间门口干什么?” 路菲啧了一声,提醒道:“我们不是同伙吗?密谋一起发现我哥的秘密,你忘了吗?” 季霖故作迷茫,上下打量着路菲,嫌弃道:“绝对不可能,我是多想不开,才会和你同伙。” 路菲翻了个白眼:“行吧,你装傻到底吧,不影响我免费向你分享些情报。”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季霖拒绝:“谁知道你是不是埋好了陷阱等我踩。” 路菲不理会他,自顾自说道:“你知道邱姨来了吗?她现在正在沃鸟公司总部,在我哥的带领下视察工作。” “呵。”季霖弯眼睛笑道:“你哥重伤在身,还闲着给别人当导游啊。” “他都有力气睡你,怎么没力气走几步路。”在季霖眼刀扫过来前,路菲迅速说起正事:“邱姨这次来访,还带了两个人。” 季霖想了想,好奇问道:“她准备接手你哥的工作吗?” “不不不,邱姨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才不会参与一眼望不到头的烂摊子。”路菲对他道:“邱姨这次带来的两个人,一个是乔纳斯的情妇,一个是乔纳斯的女儿。” 季霖眨了眨眼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意思是,你和路烨明,又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路菲点了点头,不是很在意道:“那个小丫头才15、6岁,还不算碍事。” 季霖更加一头雾水了,忍不住问:“那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 路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明白什么?”季霖莫名其妙:“难道15、6岁的小姑娘和她的母亲,有能力接手路烨明的公司吗?” 路菲捂住了额头,沉痛道:“算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说完,路菲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季霖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依旧一头雾水。 二十 要你何用 按路菲的意思,路烨明和其他人现在都在公司,等等......那路菲为什么不在公司,反而在宅子里乱晃悠,还晃到了路烨明的房间门口,甚至先发制人的指责他!等季霖反应过来想去追的时候,路菲已经跑的没影了,算了,不管他了。 季霖并没有将路菲看似没什么用的情报抛到脑后,如果说疯疯癫癫的路菲除了脸能看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优点,那大概就是他的直觉真的很准,所以路菲总能知道如何在最适合的时间地点,用最省力气的方式制造混乱,当然,他还会在大势已去的时候及时低头服软。简单总结一下,虽然路菲是一个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的混蛋,但有他帮忙的时候,风向基本不会判断错。 跟在邱纯雪身边的乔纳森的情人还有女儿吗……季霖陷入沉思,谁也不知道,路烨明的父亲乔纳斯一生有几个女人,受禁止堕胎的法律所累,那些女人中又有几人给他生了孩子。因为太讨厌这个万恶之源,季霖对乔纳斯这个人并没有多少了解,现在只回忆起了以前听路烨明提到过,乔纳斯虽然风流成性,但只有过一段婚姻,对象并不是邱纯雪女士,而是另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士,但婚后不久,那位女士就去世了。 路烨明当时并没有多说,但出于好奇,季霖忍不住调查了这件事,结果发现,乔纳斯的夫人并不是自然死亡,那位女士死时怀了孕,然而孩子还没有出生,她就中枪身亡,凶手是被乔纳斯抛弃的某个前任,乔纳斯也在那次报复袭击中受了伤,之后还遭遇妻子父亲的疯狂报复,成了沃格尔家族的弃子,以杀妻的罪名被送进了安排好的监狱接受特殊照顾,在医院的病历中显示他多次脱肛,敏感部位被烟头烫伤......好恶心,季霖止住了那方面的回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沃格尔前任家主唯一活到成年的孩子,提前出狱的乔纳森被父亲接回家中保护,但毕竟臭名昭着,成了家族中的边缘人物,乔纳森非常不甘心。就在这个时候,邱纯雪出现在他面前,不计前嫌的表露合作的意愿,完全不在乎自己儿子的感受。 再之后,就是他和路烨明的噩梦了,季霖沉着脸回忆,一夜之间,路烨明成了前任家主唯一的长孙,现任家主唯一的侄子,无数的恶意如海啸般席卷而来……他们虽然挺过来了,但过程实在太痛苦了,季霖单是回忆都心口发闷。 在贵乱的沃格尔家族中,不正常的路烨明似乎都成了最正常的一个,季霖如此想着,思绪发散,如果站在上帝视角,路烨明这样一个年轻有为、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私底下有点与众不同的小癖好应该也能被理解,疯点就疯点吧,毕竟人无完人,有缺陷才更真实……但他是当事人,所以他不能理解! 时间点回到现在,随着邱纯雪在沃格尔家族中的权势越来越大,乔纳斯在外的私生子、私生女想认祖归宗,都需要经过她点头,想必现在的那对母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跟在邱纯雪身边。 季霖长叹一口气,其实他一直怀疑杀死乔纳斯夫人的凶手是路菲的母亲,因为以前听路菲提到过,关于他为什么要认邱纯雪做妈妈,以及成为路烨明弟弟的问题的回答。 根据路菲的讲述,那是在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一天,他的妈妈很高兴,告诉他,她终于找到了报复乔纳斯的办法,然后她便出了门,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一段时间,一群凶神恶煞的大人找上了门,但无论路菲怎么解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来找妈妈的大人都不相信他,他被扭断了一只手的手腕,被威胁着去找妈妈,找了好多天,才发现妈妈早就中枪死在了没人的小巷子里,死后的尸体被几个流浪汉猥亵,衣不蔽体,等他看到的时候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他看到妈妈的尸体后,大笑出声,吸引来了大人,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把他送进了精神病医院,接受很疼很疼的治疗,又过了很久,邱纯雪女士才把他接出了精神病医院,问他愿不愿意成为她的孩子。 当时听完,季霖整个人都吓傻了,看向路菲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路菲则看着他呆傻到说不出话的样子哈哈大笑,很快便将路烨明吸引了过来,路烨明把吵闹的路菲赶出房间,安慰季霖说不要相信路菲的鬼话,他粗制滥造的B级片看多了,其实是在编故事吓人。 事实证明,路菲确实编了些故事,他从小在美国长大,住过一段时间的林中人之家,也就是孤儿院,而他的母亲据说是死在了墨西哥某个混乱的街区,当时还是小学生的路菲绝对不可能从美国跑到墨西哥看见母亲的尸体。 季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揉了揉额头,又叹了口气,回忆起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啊,他现在需要一点提示,好有个方向整理杂乱的思绪,唔,如果是邱纯雪的问题,那应该有被之前的路烨明注意到,路烨明这些年可从来没有放松对母亲的警惕……也许路烨明的书房能找到一些情报。 季霖起身去找伯杰管家,要来了书房的钥匙,伯杰管家将钥匙递给他时并没有询问任何事情,季霖却还是像夹着尾巴一样溜进了路烨明的书房。 又没有干坏事!心虚干嘛!季霖暗骂了自己一句,反锁了书房的门,开始翻找资料。 大部分都是工作相关的资料,集团的子公司和涉及的合作伙伴众多,投资的领域也多到一眼看不完,季霖今天才意外的发现,沃鸟公司旗下还有家全资游戏公司,他没记错的话,沃格尔的主营业务是生物制药吧,钱多了投资搞房地产能理解,但游戏领域,这跨行跨的有点离谱了吧,而且还真的做出了成绩,他之前玩的一款大火的烧钱手游就是这家游戏公司出品……额,这算是他给自己家送钱? 季霖一直以为,他对路烨明多有钱还算有个概念,今天季霖才深刻认识到,原来他没有,如果现在离婚,能分多少钱啊……等等!他不是来查路烨明的财务状况的! 季霖将手中的资料都放回原位,目光放在了办公桌的电脑上面,他打开电脑,发现果然需要登录密码,季霖试了几个全是错的,有点生气路烨明居然不用他的生日、名字拼音、结婚纪念日之类的作为开机密码。 季霖很快便放弃尝试了,他沉思几秒,决定给路烨明打电话直接问,电话很快被接通,季霖沉声问:“路烨明,你书房电脑的密码是什么?” “我不知道。”电话那边的路烨明回答道。 季霖不相信:“胡说八道!我之前在地下室的时候看到你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和我视频!” 路烨明解释:“那时我在用指纹解锁的手机和你视屏。” 季霖额上青筋崩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在电话里嫌弃道:“要你何用?” 路烨明轻笑一声,回答道:“当你的飞机杯?” 季霖的脸热了,半是羞的半是气的,想到路烨明居然敢在公司那种地方和他调情,他几乎要再抠出一栋玫瑰公馆。 “你旁边没有别人吧!没有吧!”季霖颇为急切地问。 “嗯……你猜?”路烨明语气轻快道。 猜你大爷啊!!季霖恼火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二十一 病名为爱 十分钟后,季霖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靠背椅上,看着站在他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感觉额上的青筋一抽抽的疼,拧着眉头问:“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公司陪着邱女士视察工作吗?” 路烨明笑道:“我想没有人会劳烦一个病人全程招待客人,我就提前回来了。” 季霖啧了一声,冷笑:“这种时候想起自己是病人了?” 路烨明笑盈盈地看着他,目光颇为深情:“是啊,我想你想的病入膏肓了。” 季霖捂住脸,他后悔给这个神经病开门了,如果可以,他想拿鞭子把这个失去脑子的路烨明抽一顿,平心静气,平心静气......不要和大傻子计较。 好一会儿,季霖才在深呼吸中缓解了暴怒的情绪,他抬眼,用看不懂事的熊孩子的眼神,语重心长道:“我说你的头。”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沉声道:“这才几天,你好利索了?颅内淤血没了?你一个脑震荡患者真的没有头晕、恶心之类的感觉吗?如果觉得不舒服不要硬撑啊,即时找医生,好好休息休息,别瞎折腾了。” 路烨明听完,笑着道:“可是,我喜欢看到你为我担心的表情,还有你想揍我,又舍不得揍我的样子。” 季霖脸颊抽了抽,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力地提醒:“现在不是调情的时候,你真的不要讳疾忌医,害怕自己的状态暴露,我可以陪你去国外的医院,或者是找口风紧的私人医生。” 路烨明全程都是认真倾听的表情,末了却抬眼笑着说:“我觉得你说话的时候,都像是在和我调情。” 季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气急了,指着门大喝道:“滚!” 路烨明轻轻眨了眼睛:“你生气的时候也好可爱,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季霖哐当一声,猛的推开椅子,双眸和脸颊都被气的染上了一层红,他怒气冲冲站了起来,深黑的眼眸里燃烧着愠怒的火焰,大步迈到了路烨明身边,一把拽起了他的衣领,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揍你?” 路烨明兴味地看着他,吹了个调情的口哨,表情颇为期待:“宝贝,你这样真辣。” “你现在像个轻浮、恶心的流氓!”季霖迅速甩开了他,像摸到脏东西一样甩了甩手,退了几步,冷笑道:“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这方面,你真的很成功,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所以,折磨我、戏耍我、糟蹋我的心意,很好玩吗?” “哦?”路烨明笑容放大了几分:“我自问没有刻意做过什么改变,我只是在遵从本心说话做事而已。” 季霖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突然就笑了:“哈哈哈.......很好,你真的很好。”季霖止住笑声后,摇了摇头,看着路烨明,脸色惨白道:“原来,我最喜欢的人,我唯一爱着的人,真的哪里都没有了。” 话语落下,眼泪在季霖眼眶里决了堤,他捂住了嘴,绝望的情绪要将他压垮了,他没再看路烨明一眼,夺门而出,逃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起来,软倒在门前,徒劳地擦着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 路烨明没救了。季霖绝望地在心里想着,但是,将路烨明视作唯一的自己,视作唯一的朋友,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爱人的自己,不也同样没救了。他仰仗了二十余年的支柱,从他的世界里轰然倒塌,留下他独自茫然地面对着荒芜的废墟,在孤独之余,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我怎么办啊?哥哥。季霖在心里呐喊着,帮帮我啊,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在哪里啊,哥哥。 你还会回来吗?哥哥。 ...... 季霖静静倚着门坐在地上,他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独自躲在卧室里,耳朵里听着父母在客厅激烈地争吵着的声音,害怕地抱着脑袋,期待着他的英雄能出现,让爸爸妈妈们安静,然后温柔地敲敲他房间的门,在他打开门后,给他一个结实温暖的拥抱。 不会再有英雄来了。 世界......好安静,也好冷啊。 原来没有金钱,外来者,厌倦期......破坏的关系,也是这么的脆弱啊。 ...... 季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等睁开胀痛的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而手心里是熟悉的温度,他抬眼,看见路烨明坐在了床边,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哥哥......”季霖晦暗的眼神亮起了光,沙哑着嗓音,希冀着问:“你回来了吗?” 坐在床边的路烨明温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他不顾季霖手指的挽留,强行抽回了自己的手道:“当然没有。” 季霖眼里的光消失了,但他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沙哑着声音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路烨明站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给他道:“你哭的都有些脱水了,这么伤心吗?” 季霖抿了抿自己干裂的嘴唇,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的脸色现在很差,丑的像鬼,但这些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了。 季霖没和自己的嗓子过不去,他小口小口咽下水,听到路烨明笑盈盈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的房间里有监控摄像头?” 季霖眼角抽了下,但并未做出表情,开口麻木道:“有又怎么样,这么多年,你兴起的时候拍的你和我的小视频还少吗?” 路烨明的表情颇为意外:“你真的不在意自己没有隐私吗?” 季霖摇摇头,道:“演员会对镜头很敏感,我讨厌自己糟糕的样子出现在镜头里,但是,我干演员这一行久了,对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容忍度也高了......” “哦,想不到你会这么正经的回答。”路烨明好笑地看着他:“但是你知不知道,你房间里的摄像头安了多久了?” “呵,我讨厌有话不说,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情我都会说出来,告诉你,但是你则完全相反。”季霖沉默了好久,笑出了声,脸色更苍白了,抬起头,透过眼前的路烨明看着另一个人,笑容嘲讽:“你偷窥我是吧,没关系,我可以不介意,因为,我有更在意的事情,原来你宁可在摄像头后面看着我,也不肯来到我身边啊。” “我在你面前,是住在一个玻璃房子里,是吧?甚至是赤身裸体的。”季霖抓着自己的胸口,艰难喘着气,眼神空洞着,忍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死去的感觉,勾起嘴角笑着问他记忆里的路烨明:“你什么都看到了,也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你真的爱我吗?” “因为......”路烨明微微睁大了眼睛,盯着季霖的脸,慢慢坐到了床边,在季霖仔细倾听时,突然伸出手,掐住了季霖的喉咙,把他重重掼倒在了床上。 季霖因为缺氧,苍白的脸色迅速胀的通红,这不是在开玩笑,路烨明是真的准备掐死他,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微笑着压倒在他身上的路烨明,开始挣扎,但虚软的身体完全挣不开路烨明的束缚。 在季霖觉得自己快要被掐死前,路烨明松开了手,久违的空气吸入体内,季霖开始剧烈咳嗽,这个时候,路烨明才慢悠悠地回答了问题:“因为看着你痛苦的表情,我会兴奋,这种感觉真奇妙,让我上瘾。” 路烨明说完,还用勃起的下身顶了顶季霖的腿,用事实证明了他的话,表情痴迷道:“你痛苦的快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都要湿了,你要不要插进来试试?” “咳咳咳,你......咳咳你真的疯了......”季霖边咳嗽边道。 路烨明偏了偏头,想了想后,在季霖越发惊恐的表情下,语气甜蜜地暧昧道:“我想就这一点来说,我是真的爱你。” “亲爱的,你要相信我啊。” 二十二 你是陷阱,是诱饵 相信他?哈?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开这种低劣的玩笑。 季霖困顿的大脑一抽抽的疼,他已经无法思考了,理解不了路烨明话里的意思,只是本能的觉得害怕,他甚至有些希望自己已经死了,好挣脱漫长恐惧的折磨,让路烨明去对着一具永远沉默的尸体要回答。 路烨明压着他,如果忽略被铁一样的五指拷在头顶的双手腕,他们的身体正亲密无间的纠缠在一起,不,是他在徒劳的挣扎,而路烨明轻而易举的压制了他的反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脖颈,喉结被锋锐的牙齿叼住,因毛细血管破裂而红肿的细嫩皮肤又痛又痒,几乎要被湿热的唇舌吸吮出血珠,季霖颤栗着躲闪,身体却越来越没有力气反抗。 路烨明在他无力挣扎后,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膝盖也顶入了他的双腿之间磨蹭着那坨软肉,试图撩起他的情欲,季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撞向了路烨明的脑袋。 这一招很有效,旧伤未愈的路烨明捂着头放开了头,季霖甚至听到了他吸气的声音,在身上的束缚放开后抓住机会将路烨明推开,刚想跳下床跑掉,就被抓住了脚腕,差点一头撞到床沿上和路烨明一起失忆。 也许是不想被踹,路烨明在阻止了季霖逃跑后就放开了他的脚腕,捂着头自觉坐到了季霖抬腿攻击不到的地方,拜疼痛所赐,他暂时无法发情了。 “你终于生气了。”路烨明吸着气开口道,他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欣慰。 “呵,我希望你要么恢复记忆,要么去死。”季霖冷声道,他从床沿边爬了起来,冷汗遍布他的额头,凝聚成大滴的汗珠打湿他的睫毛,精神与身体上的双重痛苦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的双眼空洞无神,扭头盯着路烨明的一举一动,脑中想起几天前路菲对他说的话,现在的路烨明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真正的路烨明早就不在了,毫不留情伤害他的人,不是他记忆里的爱人。 “呵。”路烨明轻笑一声,看着他,眼睛发亮,轻声道:“恐怕都不能如你所愿。” “我清醒了。”季霖苦笑一声,不再抱有希望道:“你既不是我的哥哥,也不是我的爱人,你根本不值得我对你好。”说完,季霖觉得有点被自己的想法安慰到了,但更多的是痛失最重要的人的绝望,真是的,混蛋哥哥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走。 他们之间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在吵架。 如果现在随他而去的话...... 季霖低下头,吸了吸酸涩的鼻子,他终于开口,用沙哑的嗓音问道:“你刚才是准备杀了我吗?” 路烨明挑眉,否认道:“不,我只是想上你。” 季霖冷冷瞪着他:“那你只有奸尸这一种可能了。” “你还真是贞烈啊。”路烨明夸奖一句,很快,他注意到季霖的眼神不对,似乎是想与他同归于尽了,不得不改口道:“好吧,我今晚先不碰你了。” 季霖的眉头抽搐了一下,冷声问:“说出你折磨我的目的。” 路烨明歪头想了想:“没什么目的,我不想欺负你,但是我也抗拒不了我的本能,你像朵花一样美丽,我想摘下来仔细瞧瞧。” “你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季霖冷下脸道:“我会让你后悔。” “不错,就是这样。”路烨明突然拍了下手,露出赞许道表情:“我其实希望你能稍微认清点现实,不要再理所当然的把我当成状态不好的‘他’,毫无防备的信任我、包容我、爱我,实在太蠢了。” “……?”季霖抬头,用空洞的茫然眼神不解地看着路烨明,他有些忘记如何呼吸了,稀薄的空气穿过干涩的喉咙发出鼓风机一样的声音,季霖忍不住咳了几下,有些不适地揉了揉肿痛的喉咙,好一会儿后沙哑着声音道:“原来在你的认知里,爱你的我是愚蠢的,错误的。” “从你的认知来说,可以这么理解。”路烨明放揉了目光,用怜惜的眼神看着季霖捂着脖子的手,隔空用带着薄茧的手指细细触摸白皙脖子上的红痕,感慨道:“如果你用我的眼睛看这个世界,也会理所当然的把漂亮的礼物当成陷阱。” 季霖愣了一下,忍着抽疼的感觉质问:“你什么意思?” 很快,他又愤怒的补充一句:“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也没有串通过谁害你!” “你是没有,你也没有意识到你是一个香甜的诱饵。”路烨明叹口气,语气越发的温柔,如同在吐露爱语:“而我受你蛊惑,想珍惜你,和你在一起。” “你就是这样珍惜的吗?你想杀了我啊!”季霖愤怒的起身扑倒了路烨明,用积蓄不多的力气一拳锤在了路烨明的脸上,路烨明没有躲闪,闷哼了一声,季霖随即捏着他的衣领厉声道:“你说被害妄想症吗?真觉得我会联合别人害你?哈......所以你才反复试探我,折磨我是吗?现在呢,你得出结果了吗?找到我勾结谁要害你了吗!啊?” “不不不,不是这么浅薄的理解,你其实是这个世界对我的考验。”路烨明眼神温柔地看着他,看到季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敌意后,他笑了一声,道:“好吧,我还是用你能理解的方式给你解释吧。” “我已经不想听你的鬼话了。”季霖冷冷瞪着路烨明,松开了他的衣领后一拳锤在了他的肚子上,在路烨明的吸气声里再次后退拉远了距离,咬牙切齿道:“你根本不会对我说实话。” 路烨明好一会儿才捂着肚子坐了起来,他的脸色更苍白了,但他却笑的更大声了,在季霖看神经病的眼神里自觉起身退在了床边,让浑身紧绷的季霖不再紧张过度,随后对着季霖道:“我从未对你说谎,只是你总是理解成别的意思。” 季霖冷笑:“呵,那也是因为你藏着捏着误导了我。” “唔,看来你稍微聪明了一点。”路烨明笑着夸奖了他,转而道:“我知道,你其实很想了解我吗?所以我在早晨离开前特意吩咐过老伯杰,对他说,你也是这个家的主人,所以想做什么都可以,让他配合你。”路烨明说完,问了一句:“所以你有调查出什么结果吗?” 季霖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调查出来,你的人生,你想做的事,你在意的东西,都和我没有关系。” 路烨明转头意外的看着他,有些好笑道:“你是如何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的啊。” 季霖紧皱着眉头不说话。 路烨明叹口气道:“所以,还是让我来解释吧。” 季霖冷声纠正:“是狡辩。” 路烨明歪头,笑容像只狐狸一样的狡黠:“难道你不想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 季霖沉默了。 此时夜已经深了,他的房间只在床头点了盏昏暗的小夜灯,灯光将路烨明的身影打在了墙上。季霖抬眼,转动僵硬的脖子,避开路烨明温柔视着他的目光,看向路烨明身后那面墙上被灯光放大扭曲的影子,狰狞如野兽。 季霖看着那道影子,开口:“你说吧,让我死明白点。” “不只是你在调查路烨明这个人,我也在调查他。”路烨明开口道,只这一句,就吸引季霖将目光重新放在了他的身上。 “首先是知道他的名字。”路烨明轻声道:“烨明,一个听着就很光明的名字,来自一个曾经绝望的母亲,我猜她在为我起这个名字时,一定把我视为她黑暗世界里的光。” 季霖沉默地听着,眉毛打结在了一起,就算再怎么讨厌现在的路烨明,想起他那糟糕的亲人,他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据我调查了解,我的母亲在我出生后不久就意识到,黑暗才是她永远的归宿。”路烨明轻声讲述着:“她那时总是去一家教堂帮工,在忏悔室里忏悔自己未婚先育,很快,她穿上了修女服,开始聆听别人忏悔,她为自己祈祷,为来忏悔的人祈祷,她那时真的做的很不错,但她很快意识到......” 路烨明以哂笑的语气继续道:“忏悔是失败者向神明乞讨时的廉价安慰剂,若神真的慈爱无私,让所有信奉祂的人都能上天堂,那么天堂里一定挤满了什么都赢不了的废物,而她,虽然深爱着包容一切的博爱神明,却并不想在死后也归入天堂。” “她开始向往与天堂完全相反的地狱,弱肉强食的地狱,如果遵从强者为尊的法则,意味着自己可以去伤害别人的同时,也默认了别人也可以伤害自己,她喜欢这种永远只为自己的存活而挣扎的自私,无论是践踏别人,还是输了后被别人践踏的感觉都很棒,她喜欢魔鬼们自相残杀。” 季霖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唏嘘道:“她疯了,但是......”季霖语气一转,质问:“你为什么在清醒后率先去了解你的母亲,还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路烨明轻笑道:“我也很好奇,我是从哪里来的,我诞生于世的目的是什么,我躺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像开启了一个游戏,因为没有任何指引,我自然要摸索着怎么通关这个游戏。” 季霖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你觉得自己是玩家?是可以肆意破坏一切的‘第四天灾’?你根本不在乎初始拥有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是你玩游戏时的道具?” 路烨明点头承认了:“是的,某种方面,我生存的本能其实很像我的母亲邱女士,我也不想老实安分的过完碌碌无为一生后去宛若垃圾回收站的天堂,但是你却像是上帝吸引我沉沦于正常世界的诱饵。” 路烨明在季霖愣怔的目光里露出讥讽的表情:“而上一个我,无疑是被你诱惑成功了。” 二十三 我不会再忘记你了 为什么路烨明失忆后对他这么过分? 关于这个问题,季霖起时设想过很多答案,从路烨明返老还童,不幸失去脑子成了一个喜欢谁就欺负谁的傻逼;到路烨明之所以不配合治疗,热衷于肉体折磨他,精神打击他,是因为路烨明其实已经得了绝症了,而且还放弃了治疗,在用这种方式让他死心逼他离开……等等。季霖天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脑洞大开了,但他还是没有料到会从路烨明那里得出这样一个有点离谱的答案。 路烨明居然觉得自己是游戏人间的玩家,所以欺负他这个npc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像过分的p社第四天灾一样把他做成罐头已经很仁慈了......呵呵,去他的第四天灾和倒霉npc! 如果说之前季霖还有点心软,觉得自己不该和神经病太计较,最多用伴侣的身份把人送进精神病院关一辈子,现在他则想在自己被气死之前拉路烨明当垫背的。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要么把这混蛋送进病房,要么送进牢房就行了。季霖在心里想道:反正他已经有暴力和反社会倾向了,不接受治疗是不行的,总之绝对不能放任他再去祸害别人,危害社会。 来啊,互相折磨啊!就你路烨明能发疯吗?! 季霖一边在心里殴打路烨明,一边故意用不咸不淡地语气开口:“照你的意思,如果你的世界是互动式恋爱角色扮演游戏,已婚的身份确实妨碍你攻略别人,所以你故意拿弹弓打我头......咳,故意降低我好感度的行为也解释的通了。呵,可惜现实是个只能一命通关的无存档游戏,你可没法找女巫让我失忆,我是不会再原谅你了。” 路烨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颇为纠结地开口道:“抱歉,你刚才说的话用了些很奇怪的形容词和名词,我没能理解全部的意思。” 季霖的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冷哼一声道:“你连我喜欢玩什么游戏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你喜欢我。” 路烨明轻眨了一下眼睛,转眼间他收敛了所有危险的气息,他甚是乖巧地开口问:“你是在邀请我更深入的了解你,和你一起玩游戏吗?” “我是在说我对你的好感已经到底了。”季霖冷淡道,他捏了捏指骨,指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你大可以硬来,试试我能不能打过你这个脑子不好的病号。” “呵,我现在确实不是你的对手。”路烨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他抬手扶住了额头,语气透出了几分虚弱,他眼睛略微有几分湿润,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专注又颇为深情地看着季霖道:“亲爱的,我有些坚持不住了,你现在可以如愿把我送进医院了。” 季霖一怔,这次注意到在昏暗的房间里,路烨明额上已经满是冷汗,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转瞬间就软倒在了床上,虚弱又温柔地对他道:“就算再睁开眼,我看到的是精神病医院的房间,我也是不会怪你的。” “我会逃出来,回到你的身边。” “我绝对......”路烨明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几不可闻,在他昏倒前,季霖听他缓缓道:“......不会再忘记你了。” 季霖愣愣看着几秒便晕倒在他床上的路烨明,双眼失焦,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脑子里的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迅速出了一身的冷汗。 “救护车......”季霖全身瘫软地喃喃道:“得叫医生。”下一秒,他便如弦上发出的箭一样冲出了房间,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锁的了,好像是踹开的,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在穿着睡袍的老伯杰面前大声命令他安排最好的医生救路烨明。 经验丰富的老伯杰边安抚季霖,边披上外衣,有条不紊地安排救援工作,寂静的公馆一时灯火通明,路烨明很快被医疗团队接走,季霖随行一起,看着担架上脸色惨白的路烨明被推进手术室。 病房外,季霖捧着老伯杰递给他的薰衣草茶。 季霖沉默在淡淡的甜香里,眼神直勾勾盯着手中深色的茶汤,老伯杰的视线在他脖子上的掐痕上停留了一秒,飞快转移。 老伯杰没有说话。 季霖开了口,他的声音因为喉咙水肿不复往日的清朗,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样的沙哑,季霖语气带笑着开口:“降临人间的魔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回去呢?他会没事的。” “是的。”老伯杰点头附和道:“家主会平安的。” 季霖呷了口茶,他的双手已经热起来了,便把茶杯放在了一边,望着紧闭的手术室,颇为感慨地开口:“我之前怎么没意识到,劝说不奏效的时候,就应该揍他。前几天,我劝他来复检,他怎么也不听......现在他被我打晕了,乖乖躺在了病床上,哈哈哈哈......他终于只能听话了,真好啊。” 季霖发出一串低笑声后收敛表情,半阂着眼,眼眸黑深,不知道在想什么,老伯杰安静地站在一边,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后,季霖才再次开口:“如果消息传出去,邱纯雪和路菲,或者是其他人想来探病,让他们都滚,我现在没心情招待任何人。” 季霖抬头,忽的又笑了,语气轻快了几分:“如果路菲想问点什么,就告诉他,人确实是我打进医院的,如果他也不老实,就在旁边病床上躺着陪他哥好了。” 伯杰管家沉默了几秒,右手置于胸前,弯腰恭敬地点头道:“是,主人。” 说完,伯杰管家便离开了,留下季霖独自等候在手术室门口。 二十四 自渎 等待手术结束的过程是漫长的,好在医院并没有下什么病危通知单让他签字,季霖舒了一口气,感慨了一句路烨明的命就是硬,虽然胸腔里悬着的心还没有放下,但他终于能抽出精力打理下自己。 既然路烨明没有生命危险,再在病房外等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路烨明大概要留院勘察一段时间,为了防止他再不配合治疗,季霖决定留在医院陪护,不听话就接着揍,反正在医院不愁送医不及时。 季霖起身,前往路烨明即将住进的VIP病房,看到有准备好的换洗的衣物,便走进盥洗室简单清洗了自己,等他走出盥洗室,老伯杰正巧送来了消肿化淤的药膏,并告诉他这家医院有严格的保密措施,不用担心被媒体发现。季霖只淡淡说了一句:“这世界不存在不透风的墙。” 老伯杰去忙别的事情了,季霖重新走进盥洗室,照着镜子,将药膏涂抹在了额头和脖子上,他也是洗澡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额头也肿了,抹药膏的时候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撞晕路烨明的那一下也算是伤敌1000,自损......100?那还真是有点小赔啊。随后,他用绷带缠上了额头和脖子,稍微整理了下发型和衣服遮盖住绷带,让自己不至于被别人一眼看出经历过家暴。 收拾完自己后,季霖躺在了陪护的床上,他很累,身心疲惫,却完全没有睡意,周围安静后,他才发现嘈杂的声音来自自己的大脑,那里正充满无数疯狂、矛盾的声音。 ‘你不该再心软了,路烨明都那样对你了,你再留下来真的很贱,你现在就该一走了之,反正你也不缺钱,一个人逍遥快活,路烨明以后是死是活都和你无关。’ ‘不,这不是心软,这是出于一个成年人的责任心,唯一的亲人得了神经病,身为家人的责任,为这个社会负责的责任,不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就算真的没有感情要分开,也至少在事情结束之后再分手。’ ‘你这完全是在找借口让自己留下,承认吧,你是一个没办法独立生活的废物、胆小鬼,你已经习惯了摔倒后只要一哭就会有人把你扶起来,你也已经错过了学习自己爬起来的机会,你真像只从小被铁链拴着脚腕的象。’ ‘你还记得结婚时的誓词吗?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顺境逆境都不离不弃,出了事、受了点伤你就想跑,你那还是爱吗?还不如说是寄生虫对宿主的依赖!’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爱路烨明?还不是因为路烨明肯让你躲在他背后二十多年,他强大、聪慧、惊才艳艳,拥有他曾是你最自豪的事情。他肯为你遮风,为你挡雨,现在他不行了你就准备抛弃他一走了之吗?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仅靠自己的时候做成了什么事?或者说,你有仅靠自己的时候吗?’ ‘所以才要证明,没了他你也是可以的,就算你走到今天完全离不开他的帮助,但你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积蓄,现在正是证明自己可以独立的机会,打所有觉得你是花瓶的人的脸。’ ‘可真正的路烨明需要你啊,他就那样不声不响的消失了,除了你,谁还能、还愿意把他找回来?’ ...... 够了!吵死了。 季霖徒劳的捂住了头,来自脑子里的、心里的声音,是无法通过捂住耳朵隔绝的,现在做什么事情,能放空乱糟糟的大脑,不让自己陷入思绪的乱流,逐渐精神崩溃。 啊,对了,那个时候也精神崩溃过,那时是怎么解决的?季霖精神困顿地回想着,那时候,路烨明陪在他身边,见劝说无用,就脱掉了他的衣服,抓住了他的性器......快感确实能麻痹一切,让人找到逃避现实的乐园,他确实该学习如何靠自己解决问题,但借鉴以往的经验也是条捷径,于是,他有些想做爱了,像那样的事......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季霖看了眼周围,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可以在病房做那种事情,但是盥洗室可以。季霖摇摇晃晃站起身,把才穿好的衣服扯下来,丢在床上,赤身裸体地走进了盥洗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刚才洗漱时的水汽,季霖站在花洒下,被潮湿的空气包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突然清醒了几分,感觉有些羞耻,但性冲动却更强烈了。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住了自己蛰伏的性器,轻轻揉捏着,他很少自渎,有了男朋友,男朋友再升级成伴侣后就更是没有自己弄过。 性是此时最好的安慰剂,但他有些洁癖,不愿意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人上床,爱一个人太累了,就算和路烨明分手他也不想和别人过了,他的初恋持续了漫长的二十年,有萌芽、有开花、有结果,现在也迎来了腐烂和凋零,真是一段非常完整的恋情,刻骨铭心,深入灵魂,也终将被他带进坟墓。 快感在手指的爱抚下缓慢累计,蛰伏的兴起一点点勃起,顶端泌出湿漉漉的粘液,他回忆着记忆里的动作,捏住了顶端,握住了囊袋,挤榨出更多的爱液。 此时,他很想插进一个温暖、紧致、湿润的地方,可以是口腔,可以是后穴,他想拥抱一个结实温热的肉体,想聆听饱含欲望的、黏腻的爱语,想被贪婪、饥渴的野兽一样的眼神注视,但很遗憾,现在只有他自己的手指,食指和拇指环成一个圈,他插进手指环成的圈里,快速地抽插着,在快感积累到极点的时候射了出来。 一发结束后的贤者时间里,季霖身上蒙了层细汗,他微喘着气,脸颊微热,眨了眨眼睛,眼神渐渐清明起来,凝聚在睫毛上的汗珠也随着眼睫毛的颤动滑落在脸颊上,季霖飞速打开淋浴冲洗身上的汗液,将滴落的白浊用花洒冲刷的干干净净,随后裹上浴巾,大步离开了浴室。 二十六 我真的需要你 季霖脸瞬间就黑了,觉得路烨明是在嘲讽他。 作为一名靠脸吃饭,被迫将外在形象管理这项技能训练的和呼吸一样自然的艺人,这张因睡眠不足造成的眼下青黑,连续的精神打击导致的气色极差,甚至脸颊都有些凹陷下去的脸被夸好看?呵,真是笑话,早上在盥洗室看到镜中的自己的时候,季霖第一想法是这样的生图爆出去一定会出事故......嗯,需要他去警察局自证清白的那种事故。 但伴侣进了急症室,在医院这里陪床还收拾打扮的光彩照人才更有问题吧,于是季霖选择犯个懒,反正也是对着昏迷的路烨明,他再怎么邋遢都无所谓了。 结果天赋异禀的路烨明比医生说的时间还要早的醒过来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引爆了雷区。 季霖呵了一声,道:“看样子我还需要请个眼科医生过来。” 躺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的路烨明弯了眼睛,对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很高兴能在睁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我很幸福,也很荣幸。” 说完,他还微抬起手指,隔空描摹着季霖的脸,眷恋道:“你真的像发光了一样好看。” 季霖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怕自己一气之下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他被过于煽情浮夸的话激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如此油腔滑调的语气,果然他哥还没有回来。 “你一定是故意刺激我。”季霖垂头,眼神冰冷地看了眼手中的苹果一眼,狠狠咬了上去,像是在把某人剥皮去骨后,狠狠啃食带血的肉。 路烨明轻笑一声,他没有坐起来,只是安然躺在病床上,微偏着头道:“你这是在对我的信任危机后,将我一举一动过度解读,其实我对你没有恶意。” “你昨晚想掐死我。”季霖冷冷道:“我终于认清了,无论你嘴上说的多么好听,你都对我满是恶意。” 路烨明叹口气:“就算是我,被心上人这样误会也是会伤心的。”他按下病床边的按钮,将床头抬高了,平视着季霖晦暗的眼神,低声问:“但是,既然你已经认定我是个敌人,那你,又为什么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呢?” 季霖没有说话,他嘴唇翕动,到底还是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路烨明看着他这个表情,忽的就笑了:“你希望我消失,让‘他’回来,对吗?你将现在的我和以前的‘他’完全切割开了,其实这样是错误的,你对‘路烨明’这个人完全不了解,‘他’和我不一样,我将完完整整的自己展示在你面前,而‘他’,只有意对你展示了部分,导致你对他的理解其实是错误的,用简单的话说,你其实一点也不了你的哥哥。” 季霖皱起眉,不等他问什么,路烨明就露出兴味的表情道:“但是我很高兴,能作为你眼中单独的存在,和你谈一场恋爱。” “我才不会接受你这样一个混蛋!”季霖恼怒的威胁道:“如果你不想死,就老实点,我可没有别的牵挂,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我有些奇怪。”路烨明不理会季霖的威胁,反而颇感兴趣的问道:“你的职业是艺人,无数次站在聚光灯的中心,你有很多爱你的粉丝,你明明身处于爱的海洋,为何你还是像一个离不开哥哥的缺爱小孩,沉溺于一段感情中患得患失。” 季霖脸一沉:“你总是在关键问题转移话题。” 路烨明不否认:“如果你愿意满足我的好奇心,说不定我会乖很多哦。” “好吧,我可以回答你。”季霖深吸一口气,隐秘的伤口被触碰了,他有些疼,更多的是烦躁,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一字一句道:“在我一贫如洗、一无所有,只有自己可以售卖的时候,我将自己卖了,卖了个漂亮的价钱,后来我稍微富裕了点,想把自己赎回来,却发现......”季霖的双眼空洞了一瞬,道:“出来卖的,迟早是要还的。” “我曾天真的以为,出售的只是我的现在,等筹集了足够的资金渡过难关我就离开,我可以与所有人笑着道别,互道珍重,直到我珍藏的过去被挖了出来,完全不顾我的意愿,被当成廉价的赠品捆绑售卖,我那时觉得我像是一个裂了缝的蛋,吸引了无数的苍蝇,我的未来在苍蝇的叮咬中腐烂了。” 路烨明叹口气:“你的意思是,你的粉丝泄漏了你的隐私,所以你不再相信他们了?” 季霖点头,冷笑:“是啊,但他们觉得,他们是在为我好,他们想将抛弃我的双亲送进监狱,想赶走没有名气只能吸我血的几个队友,还有,他们想让我清醒,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仗着年长蛊惑我支配我人生的哥哥是在利用我,他们甚至联名给沃格尔公司总部写投诉信,说你有恋童癖,不能胜任当时的职位,你那时才刚从人生的低谷中爬起来,事业刚起步,就差点就因为我毁了,你的朋友、兄弟们都指责我是白眼狼,养了我那么多年,结果我恩将仇报。” 季霖看着路烨明,发出低哑的笑声:“哈哈哈,我再也无法与父母和好了,再也没有朋友肯相信我了,那时我听到最多的话是道歉,有数不清的人联系我求我放过他,或者是恼羞成怒要和我同归于尽,我那时连他们是谁都认不出来了。甚至还有人觉得,悲惨的过去是我自己挖出来,是故意透露给粉丝将事情闹大,然后煽动粉丝去报复他们,是在踩着他们将他们作为成名路上的踏脚石,我众叛亲离,百口莫辩,差点连唯一的爱人也差点失去了,你觉得,我还能、还敢接受所谓粉丝的爱吗?” 路烨明安静听完,道:“但你也没有从这个行业离开。” 季霖深深看着他,眼神晦暗的沉默着。 路烨明笑了,问:“是因为‘他’吗?” 季霖摇头,道:“不是,是为了我自己。我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有钱吧。” “哈哈。”路烨明笑出了声,道:“很现实的问题,你在挫折中成长了呢。” “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季霖冷声道:“你现在可以乖一点,听我的问题了吗?” “好的。”路烨明乖巧的眨了眨眼,问:“你想问什么?唔,我猜猜,是故意激怒你让你把我打进医院的目的吗?” 季霖脸僵了一下,语气有些生硬的开口道:“你果然是故意的。” 路烨明点头,含笑道:“是啊,因为我不得不在你面前展示我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一面,我需要你来保护我。” 季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听到了什么鬼话?!一时只能瞪着路烨明哑口无言。 路烨明苍白着一张脸,声音虚弱,看向他的眼神也湿漉漉的,多了几分祈求:“我需要向你展示,我与‘他’完全不一样的一面,‘他’是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而我呢,可能只是一条被雨淋湿的小狗,你轻轻推一下,我就会摔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路烨明的声音柔软起来:“我需要你成为我的主人,将我抱起来,最好是抱在怀里,保护我,照顾我,你生气了可以打我、骂我发泄,草我也可以,我是没有力气反抗的,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季霖听完,脑子都有些懵,他的大脑在尖叫,像是遭遇了某种看不见的污染,这些都是什么?他完全理解不了。 而路烨明还在低声示弱道:“我很弱小,真的很需要你,季霖。” 季霖腾的一声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是一只突然看到自己背后有黄瓜的猫,现在的路烨明究竟是什么怪东西?! 路烨明还在眼含希冀地望着他,季霖头皮发麻,若不是还残存着理智,他就要抓着头发尖叫着冲出这间病房落荒而逃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注意到路烨明嘴角勾起的笑,意识到路烨明又是先发制人的耍了他,一时火冒三丈。 这人狗起来,还真是完全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