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里的狼 · Under the Table》 楔子 1. 聪明却也笨拙的他,总是看着向往的背影,把自己塑造地洁白无瑕。 然而与他相反、却也相似的她,看到的则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2. 香甜的苹果是红sE,辛辣的辣椒也是红sE- 互斥与相嵌、支配与被支配、安全感与不信任感, X质矛盾,却有着同样的颜sE。 3. 「也许我们不期而遇了不只一次。」 记忆中的轮廓像素描草图般,多加一笔也不觉得奇怪, 知道记忆并不可靠的她等待着,就像是替黑白的图稿上sE,直至鲜明的样貌浮现。 4.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新的黑发又稍长了些,渐渐地,会看不见深棕sE的发丝吧。 喜欢吗?那时她抚过染好的发问他。 不禁感到失落了,失去棕发的日子。 却也开始期待了,恢复黑发的日子。 “Aswelovesomeoneandthenapart. Loveisaclibsp;" -我们Ai上一个人然後分开 Ai情是老生常谈的事 song: Ch×Naeun-Ordinarything 【13】蝴蝶和太阳雨 和煦的日子。平和做好了打算,要趁着假日到其它出sE的咖啡馆以客人的身份好好休息。前几天店长也说过想为「查理」推出一点新的品项,问他有没有想法。 说不定此行能顺便给自己一点灵感,平和套上球鞋,系紧鞋带便出门了,心里难得地有些雀跃。 一出门便看见社区里的花开了,十分引人注目,他暂时停下脚步。 一位面貌和善的太太走上前,说这是山茶花。「这株仔细照顾的话,会长得更漂亮的哪……」 她面露惋惜地说着。 这里的山茶花和它大方绽放的外表不同,香气并不张扬,甚至是可能不会被注意到的程度。 就这麽看了一会儿,他才看了下手表-该出发了。 「时间过得好快,已经是冬天了呢……」 那太太的声音随着自己脚步的走远,逐渐淡出,平和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 从火车月台上能看见附近错落的建筑,也能看见远处的运动场,场上小小的人影或奔跑、或走动着。 这里的房子越盖越高了呢,之後这里八成会被林立的大楼包围。平和一边想一边环视着四周,月台上除了自己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抬头看向天空,棉絮似的sE块缓慢地在蓝sE的画布上移动,一直盯着瞧的话,说不定会睡着。 就这麽任这种无聊思绪在脑中跑过,而火车好像还得等上二十分钟。 云朵依然走得很慢,就像等着列车进站的时间一样。平和阖上眼,迎面而来的风有yAn光的味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只白sE的蝴蝶从眼前飞过。没想到这里也能看到蝴蝶,或许附近也有花吗?他定睛看着那蝴蝶,视线跟到了对面的月台,距离使然,蝴蝶彷佛随时会消失。 蝴蝶到了对面的月台,在一位小姐的身边绕了绕,便消失在浅sE的背景里。 那位小姐什麽时候来的呢?平和看了看对面的月台,只有她一个人。 个子b冬月来得高、穿着N油sE洋装的nV子什麽也不做地等着,平和好奇她在等的列车什麽时候进站。 从这个距离看对方乘客的面孔,并不是太清晰。不过能看见她的长发搁在x前,随意紮成一束蓬松的辫子,发sE如果以平和自己常见的物品来形容,就和苦甜的拿铁咖啡一样。 她背着的袋子看来能容纳一台笔记型电脑,或许因为秋天,那枫叶般的颜sE和她很相衬。 不知道是她融入在月台上的那片风景里,抑或是周遭的景sE成了和她最搭配的样子。 不知不觉中十分钟就过去了,平和看向月台上的火车班次表。 *????*????* 视线再回到对面的月台和nV子身上时,她身旁站着一个男人。然而从这里听不见一句对话,也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男人边和她说话,边朝她走近了些,直至能呼x1到,空气带有对方香水味道的距离。 平和想到在「查理」的门口打扫时,附近出没的野猫。牠们在远处观望了几次,终於朝自己靠近,然後对着伸出的手小心翼翼地嗅闻,像是在做着某种身份确认。 对面的列车即将进站,月台边闪烁的灯号亮起。 男人看着她,微微俯身,也许在这个距离之下他们能看见彼此眼里的倒影。是错觉吗?平和彷佛看见她闭上了眼,而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驶进月台的列车之後。 载着那两人的列车离开了车站,想起男人那无法和猫咪的细腻相b的举动。 那或许也是种身份确认-平和有这样的感觉。 ※????※????※ 坐在摇摇晃晃的火车车厢内,夏yAn看着窗外,想起了那一天,太yAnb现在还要更接近橙sE-像她一样温暖的颜sE。 感觉好久不见这样晴朗的天气。 他总是叫她「橙」,理由不外乎是她那让人过目不忘的发sE。她是他所能想像的,最适合橙sE的人。 记忆中的「橙」听着他演奏。 她说喜欢晴天、喜欢他,让他惊讶地停顿。她偷笑着说「没事」,要他继续把曲子拉完。 他试着专注,但音符却无法回到轨道上,简直东倒西歪,这还是头一次。 当时应该告诉她的,说自己喜欢晴天的明媚和暖意,不过夏季的晴天果然还是太热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他接起来电,电话的那端传来了nV声,然而不是橙。 他已经不会再接到她打来的电话了。 *????*????* 火车就要到站。夏yAn背起琴、从置物架上取下自己的行李,窗外是一片崭新而陌生的风景,而从今天起他就要在这个城市生活了。 下了火车,夏yAn与三五人群擦身而过,他感觉到风吹来的雨丝落在鼻尖和脸颊上。 走了几个阶梯,票口就在不远处,他加快脚步出了票口,到了车站的屋檐下。 自己淋雨无所谓,琴可是绝对不行。他边想边把琴往前背,用外套裹在怀里,雨势变大了,但yAn光依然普照。 「哇……」 很久没有看到太yAn雨了,真不错,夏yAn心想。 走出屋檐,马上从头顶传来了雨水的温度,又走了一段距离,他蹲下身重绑松开的鞋带。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雨滴谱成一段节奏,却又暂停了下来,他抬头,看见一个发长及肩的nV孩,她向自己伸出的手撑着一把和天空一样蓝的小伞。 雨滴落在她的衣服上,夏yAn惊觉她的伞实在非常小,他连忙起身。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和nV孩并不是初次见面。 【3】他们的咖啡馆 店面招牌是英式的靛蓝sE,上面简单地放着立T的英文字母-是复古且十分好看的金sE。 21岁的柳平和在近村市内、这间人称“查理”的咖啡馆工作,不知不觉也过了两年。而“查理”位於一条小巷里、必须先登上不宽敞的阶梯才能抵达的,以咖啡厅而言称不上理想的地段。 与刚加入的工读生相反,平和穿着熨得平整的衬衫,毫不马虎地工作着。虽然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sE,但其实心里正因为自己收拾好了工读生所造成的残局而感到满意-吧台内的器具都一尘不染,且摆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嗅着刚煮好的咖啡,微酸的香气充满了鼻腔。 专心地倒入浓缩咖啡、牛N和绵密的N泡,平和小心翼翼地走向靠窗的座位。 「这是您的卡布奇诺。」 点了卡布奇诺的nVX轻轻颌首,然後继续和她对面看来像是朋友的人说着话。虽然上餐时间短暂,但能听到他们讨论起店里播放的音乐。 经过了工读生的摧残後,自己又让店内恢复完美的状态了,店长大概也会觉得满意-想到这里,平和下意识寻找起店长的身影。 吧台内,“查理”的店长正把柠檬磅蛋糕切成等分,平和静静地看着。 注意到一旁投向自己的视线,店长抬起头来:「有什麽事吗平和?」 「啊,那个-」 「?」 「今天-今天也没有布朗尼吗?」 「抱歉啦,也许明天就会有了。」 有着浓眉的店长往平和的背上拍了拍,便转过身去。 *?????*?????* 入夜後,平和在座位之间走动着。 “查理”虽是咖啡馆,却也提供调酒类饮品。下班後的人们在这小酌、谈天,或是享受斑斓都市生活中片刻的空白。 木质的桌椅有着温顺的复古气息,金属材质则是沉稳。由白与灰构成的墙面、靛蓝sE的吧台、或悠扬或轻快的乐曲。 即使在这里工作,每一天仍会发现新的魅力。不得不承认,许多人都向往过这样的工作环境。 手机在口袋里传来震动,平和点开讯息。 -“草莓戚风?谢谢!” 然後是一个笑脸盈盈的贴图。 「那个小nV生今天也会来啊?」店长站在柜台前,托着腮问。 「啊,嗯。」他点头,往小瓷盘里盛了块松软的戚风蛋糕。 店长口中的小nV生是与平和同岁的旧识,来自同一个城镇。两年前两人都来到近村市,她是因为考上了近村市内的大学,而来到这里学习。平和则和她不同,虽然他曾是班上数一数二的好学生,但他的学生生涯在高中毕业後便结束了。 即使知道这个决定很鲁莽,但当时的平和就是没办法放弃,他感觉自己服贴的外表下,藏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执着-让他维持理X,却也让他冲动。 *????*????* 打烊前的30分钟,申冬月走进店里,穿着小皮鞋的脚步轻快。 平和整理着刚清洗好的杯盘、餐具,她在吧台的座位坐下。 「嗨!」她轻轻向平和挥了一下手,便把视线挪回自己的手机。 从蛋糕柜里拿出预留的戚风蛋糕,淋上鲜N油、摆上新鲜的草莓和杏仁片,再和金sE的小叉子一起端上。 平和试探地看着她的表情,「还顺利吗,今天书店的面试。」 「当然罗。」冬月笑着回答。 她那为了面试而用离子夹烫直的及肩黑发,发尾已经因为自然卷而开始乱翘,彷佛是在反映主人高昂的兴致。 「总觉得今天是适合小酌的日子。」她接着用开心的语气说。 平和蹙起眉头,「别仗着自己酒量好就老是喝酒。」「因为现在年轻所以没有不适,但对身T的负担其实是一直在累积的。」 自知理亏的冬月傻笑着别开视线,平和自顾自地继续说:「之後不舒服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不知道你在我没看到的时候都喝了多少-」 「是是是,我知道了-」 「不过,就当作是面试後的庆祝,不能做给我吗?」冬月合起双手、b出「拜托了」的手势,「就做你上次做的那个口味就好。」 平和想了想後点头。获得了允许,冬月嘴角随即上扬,脸上写满了期待。 「说得也是。」「不过只能喝一杯。」 「唔……好吧。」 他视线扫过她的脸,之後又回到手里的兰姆酒。 剔透的酒Ye倒入冰凉的杯里。 「今天用了发夹?」 「嗯,因为面试才夹的。」她摘下发夹,手随意地拨了拨原先夹着的浏海。 平和把调好的Daiquiri在冬月面前轻轻放下,用下巴指了指她前额的碎发,露出不解的表情,「那是什麽?」 「这是浏海啦,看起来就这麽不像吗?」她短暂地摆出失望的样子,就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眼前的调酒。 「好漂亮。」 像拿着宝贝似的小心翼翼。才送到唇边便出现的那熟悉的感觉,缓缓浮现。 她轻触着杯子上的小水珠问道:「你知道吗?我喜欢酒的其中一个原因。」 「是什麽?」 「总感觉喝了酒後就能暂时成为另一个人,即使看起来像疯了,也很合情合理。」 「对你来说不适用吧。」 「嗯-尤其像酒後吐真言那类有趣的事。」 平和用气音笑了笑,「这也算是酒量好的缺点吧。」 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戚风蛋糕和第一杯Daiquiri都见了底,平和又端上一杯。 冬月马上喝了一口,然後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於是作势清了清喉咙,「那个,你还记得吗?我在车站前看到的提琴手。」 平和抬眼看着她,没有应声。 「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她yu言又止,又啜了几口调酒,之後继续说道:「我好像对他-」 店里的音乐渐渐小声直至寂静、一半的灯光暗下,已经是咖啡馆打烊的时间。 吧台的灯光还亮着,平和静静地隔着吧台的台面等着。 从位子上站起,并向前探出身T,然後凑近平和耳边,像是要传递什麽秘密。 「我好像对他一见锺情了。」脸上晕着并非酒JiNg所引起的红,冬月如是说。 *** 回到一个人住着的房间。 躺上米白sE的沙发,随手抓了个抱枕,抱在x前。 申冬月闭上眼,暗自希望身旁的扩香香气能更强烈一点,让自己无法在脑中想任何事。 那时短短的片刻,根本不能算是相遇,但她却念念不忘。 明明没有纷飞的花瓣、温柔的香气、夺目的光芒。那个人却像风一样,挠痒般地拂动原本稳稳照节拍跳着的心脏。 莫名地觉得激动,甚至是感动。她无法判断自己的这份情感到底是复杂地一言难尽,还是单纯地让人一览无遗。 那人至今仍只是个粗略的轮廓,他们没有任何交集,然而她尽力地把他所存在着的那幅画面牢记在脑海。 憧憬着那时所看见的他,期待着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5】冬月与庆生会(上) 傍晚时分的咖啡厅“查理”,店里播放着eDion的HowDoesAMomentLastForever。 在闲适的氛围中,平和透过窗户看到了街景,心里有些焦虑-巷子里的行人撑起了伞,大概是飘雨的缘故。 「你今天要提早下班对吧。」 「对。」平和应道。 今天店里生意不错,虽然不到座无虚席的程度,但也算热闹。 这种情况下早退不太好意思,但店长看在平和一直以来几乎是全勤的份上,便爽快的答应了。 解开系在腰际的围裙、x前别的名牌也拆下来收好。 平和已经预订了店里的蛋糕,在吧台前等着的店长一面对他眨眼,一面拍了拍桌上装着蛋糕的箱子。再次举起手表确认时间後,平和把安全帽戴好,并接过蛋糕。 浓眉店长边说着「加油」、「好好表现」之类的话,边送他到店门口,途中还不忘用热情的力道拍着他的後背,平和开玩笑地回以厌恶的表情。 *????*????* 那群常常在咖啡厅附近闲逛的野猫似乎又多了新同伴,是平和没有见过的面孔。 他从蛋糕盒底下腾出一只手和牠们打招呼。 查理的隔壁,称不上宽敞的空地停着几部机车,平和找到自己的车,并把蛋糕尽可能稳稳地放好。 同一时间,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洋子和勳已经到罗。」冬月传来的讯息这麽写道。 平和挥掉坐垫上较大的雨点,戴好安全帽,额前的几撮发丝扎得眼睛发痒。 拜托了,雨势可千万不能变大-他在心里祈祷着,并骑上机车往冬月的租屋处出发。 ※????※????※ 冬月的租屋处在一间公寓的二楼,坪数不大,但离车站近,方便她搭车到学校。从这里出发的话,能节省不只一半的通勤时间。 平和把车停好後带着蛋糕来到门前,用钥匙开了门。 当初搬到租屋处来住时,冬月的母亲坚持要把其中一把钥匙给平和保管,说是为了安全着想。毕竟一个人住确实有一定的危险X,因此平和可以理解。 到了二楼,平和敲了敲门,虽然感觉得到门内的谈话声慢慢朝自己靠近,他还是拿起钥匙咔嚓地开了门。 来到门前的是勳,本来准备开门的他楞了一下,便马上露出笑容:「哦-前辈!你终於来了。」 「现在人都到齐啦!」洋子端着碗盘从後方经过,碗盘摇摇晃晃地让人看了捏一把冷汗。 冬月从洗手间的方向走来,把沾Sh的手往身上擦了擦,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这件事让她看来心情很好,「嗨嗨。外面雨不会很大吧?」 平和摇摇头,递出手里的蛋糕:「生日快乐。」 「谢谢-」 「这是“查理”的蛋糕吗?果然专业的做起来就是不一样。」洋子语带赞叹地说。 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味让人食指大动,不怎麽大的桌面几乎被餐具和食物摆满。 「要不要先把蛋糕冰起来?」 「好啊。」冬月小心地提起蛋糕往厨房走去。 「我买了披萨,赶快来吃吧。」在沙发上坐下的勳,边扫视着桌上的食物边说。 「我也做了一些简单的菜,还有冬月喜欢的饼乾,希望够大家吃。」洋子的视线落在蓄势待发的勳身上。 「辛苦了。」平和动手把桌上的餐具分给四个人,而寿星冬月回到位子上之後,庆生会便正式开始了。 *????*????* 「祝冬月生日快乐!」洋子笑着说。她的声音很温柔,就和她的气质一样。 「冬月生日快乐!」「生日快乐-」他们往杯子里盛满沁凉的气泡酒,并举杯庆祝。 冬月才刚放下手里的杯子,原本空着的盘子里就多了一片披萨,她看向一旁的平和。 「这个口味没有青椒。」平和轻声说道。 「喔?谢啦。」「不过其实,我也敢吃青椒。」冬月把披萨送入口中。 「前辈你是搭车过来的吗?」勳边吃边说。 「骑车来的。」 听了夸张地睁大眼睛,勳和洋子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真令人羡慕-骑车过後还能这麽神清气爽。」 「因为现在是冬天才这样的啦。」冬月鼓着脸颊说。 「不,很明显是因为人长得好看。」勳一脸认真地看着平和,用b冬月塞得更鼓的脸颊回覆。 「把东西吞下去再说话啦。」 「遵命,前辈。」 冬月吞下嘴里的食物,「勳长得更好看啦,对不对啊洋子?」 他们看向洋子,然而洋子一和勳对到眼便别过头,看向桌上的东西。 「别开玩笑了,我怎麽能跟前辈b咧。」勳边说边夹了几口桌上的菜。 看到夹了菜的勳,冬月跟平和交换了一个眼神,「某种程度上,他还真是了不起。」冬月说。 「你还是跟她老实说吧,我的胃真的无法再承受那种刺激了。」 「没…没有那麽夸张啦,我觉得其实已经有变好吃的趋势了。」冬月咽了口口水。 「确定吗?我已经看到你在冒冷汗了。」 「她一直有在进步啦。」 「那赶快去嚐嚐看吧寿星。」平和看了看又添了菜的勳,凑近冬月小声地说:「毕竟那只缉毒犬已经失灵了。」 冬月瞪了平和一眼,并把每一样菜都往自己的盘子里盛一些。 【6】冬月与庆生会(下) 四个人一边闲聊,桌上的食物也吃得差不多了。 冬月吃完盘子里的菜後灌了几口气泡酒,决定吃一片没有青椒的披萨来做结尾。 已经微醺的洋子眨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在吃蛋糕之前,先来玩游戏吧!」 「洋子她该不会已经醉了吧。」勳把自己杯子里的最後一口气泡酒喝完。 见一旁的平和没搭腔,勳把位子向他挪近,小声问道:「前辈,你是不是觉得无聊?」 平和的样子像是在课堂上打瞌睡被抓到的学生一般,不过很快又恢复到一派轻松的样子:「我没有觉得无聊啊。」 「是吗?可是刚才聊天的时候也是-」 「也是?」平和露出困惑的表情。 一旁的冬月和洋子对於要玩哪款游戏还拿不定主意,在放游戏的柜子前犹豫不决。 「nonono洋子,别选这款。」「每次玩这种游戏,那家伙一定都会赢。」冬月指着平和说。 洋子听了之後边说着「那可不行」,边继续翻找着。 勳把自己跟平和的杯子补满,并在脑海里回想刚才大家吃披萨时,聊天的场景。 「你只关心自己想关心的事。」 「这不是很正常吗?」平和不以为意。 「聊天的时候,我和洋子的事情你都一点兴趣也没有。」对於勳的说法,平和无法反驳。 勳用侦探般的架势继续说道:「就我的观察看来-」「你只关心冬月的事吧?」 正在喝气泡酒的平和差点吓得呛到,他咳了几声,难以置信地看着勳,像是听到什麽让人震惊的事似的。 勳说的没错,而平和自己也并非不知道,他会这麽惊讶,只是因为他没想到会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件事。 同时,冬月和洋子似乎已经挑好了游戏,准备回到位子上,勳一注意到,便若无其事地在桌面上腾出空位。 *????*????* 冬月在位子上坐下,视线紧盯着刚才和洋子一起选的游戏。 选这款应该没问题、之前玩的时候表现得挺不错的-冬月心想。过去她和平和玩过不少次游戏,然而头脑好、反应也很快的平和,在玩游戏时简直是她的劲敌,玩起记忆力相关的游戏时更是惨不忍睹。 「哇,是什麽游戏?」勳的注意力。 「你看了就知道了。」洋子的脸上带着酒後的红晕。 俩人迫不及待地开始布置游戏道具等等的内容物。 虽然即使选了这款游戏也不一定能赢,不过朋友之间、胜负本来就不是最重要的,所以冬月也没有太在意。但如果玩得是自己「还算擅长」的游戏,玩起来心情大概也会更好。 结束心里的自言自语,游戏已经快摆好了。冬月这才注意到旁边一言不发的平和- 表情有点不对劲。 该不会是吃了那些菜的缘故…… 「可以开始罗!」洋子说。 虽然平和的样子让她有点在意,但现在得专心在游戏上。冬月一如既往地摆出了「必胜」的姿态。 *????*????* 「你们玩过这款游戏吗?」洋子拿着「小猫路那b」的外盒问道。勳则抢先一步拿到了游戏说明书。 「我跟平和玩过。」冬月回答。「可以个人赛,也可以分队玩。我们有四个人,就分队玩吧。」 「那麽-」 冬月话说到一半,那两人已经蓄势待发地调整好座位。洋子坐到了冬月旁边,而勳也在平和旁边坐下。 冬月噗哧地笑出声,「不行啦-我们玩的可是公平公正公开的游戏。」 平和也递出手机,亮出cH0U签的画面。 「如果让我们两个初学者在一队那才真的是不公平。」 「喂喂-初学者也不一定会输的!」勳开朗地说。 cH0U签结果马上就出炉了: 平和、洋子一队,冬月、勳一队。 「这下你可轻松啦。」 「诶?是这样吗?」 勳和洋子再度换了位子。冬月看了平和一眼。 *????*????* 屋外传来音乐声,固定这个时间出现的垃圾车经过了冬月的公寓,四个人的游戏还在继续。 「这张牌用在这里没问题吧?」 「嗯,先这样吧。」 「看你们刚才出的那张就知道,你们大概快不行了。」 「才没有。」 「等等,这里应该这样出。」 「啊-可恶。」 游戏进行了45分钟,「小猫路那b」的第一局结束,结果是平局。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玩到这里吧。」勳说。 「没关系啦。」 「大家早点回家休息也好啊。」冬月补充说道。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能来吃蛋糕了,她从位子上站起来。 「可是都还没有分出胜负。」 洋子大概是不太能喝酒的T质,红红的脸颊像小孩学妈妈上了腮红似的。 「数30决定吧!输的那个人的组别要接受惩罚。」勳拍着平和的肩膀说。 「希望现在退出游戏还来得及…」平和起身,把收拾好的游戏放回柜子。 洋子又回到了元气满满的状态,夸张地朝着冬月b划。 「从我们的寿星-这位开始!」 「好吧。1、2-」 *????*????* 见上一家的勳数到了28,申冬月在心里挣扎着-如果自己说了29,输的就会是下一家的平和。 若是平时的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抓住能获胜的机会。 她又想起平和的那幅表情,越想就越觉得他玩游戏时,似乎也没有用上全力。 「好啦,分出胜负吧!」 「今天是我们输了。」 「是啊-好可惜。」 已经预料到输的是哪一队的勳、平和和洋子说着。 「29、30。」 冬月感觉自己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她和惊讶的平和四目相交。 【7】sugar-free 擦得明亮的店门上挂着金sE的小铃,随着客人上门而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 「请给我一杯Sangria。」 一名男子在吧台的位子坐下,帽子的帽檐压低得看不清脸。 「请慢用。」平和端上一杯冰美式。 「那个,我点的不是-」 话还没说完,平和便转过身去了,男子的指尖在桌面点了点。 把手边的蛋糕送到客人桌上後才又回到吧台,平和伸手摘下男子头上那顶帽子, 「的确不是你点的,不过对等等就要值班的人来说,这b较适合吧。」 「可恶啊-果然是前辈,也发现得太快了。」感到兴味索然,勳喝了一口冰美式。咖啡的苦味从口腔滑到了喉头,他皱起眉头。 「而且连糖也不加,真是不T贴的店员。」 「很多人都是不加糖的。」平和边说边看了看表。 一年前,勳成为了这里的工读生、认识了平和,且自顾自地称他为“前辈”。 「上班时间到了,你好好做。」 「喔,赶着去约会?」 「再让我听到那种奇怪的话,你现在就可以下班,而且再也不用来了。」平和冷冷地看着勳。 「好嘛,我只是好奇你们现在是怎麽回事罢了。」勳咕哝着说道。 「什麽怎麽回事。」 「我赌一个月的薪水,你们之间一定有什麽。」 平和把围裙和名牌叠好,深x1一口气:「我先说,冬月并不喜欢我。」 「蛤?」 「我们就只是朋友而已。」 勳跟着平和走进吧台後方的木门,员工用的置物柜和店里的备品都放在这里。 「她有喜欢的人了。」「不过对方和她只是有一面之缘的关系。」平和把安全帽从置物柜里拿出来,并关上柜子的门。 「原来还有这种事。」勳花了几秒理解平和的话,看起来没有一点怀疑。然後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要事似的挑起眉毛。 「这下不是糟了吗?」勳懊恼地说。 「我先走了。」平和并没有听见。眼看平和的背影就要消失在木门之後了。 「关於一个月薪水赌注的事-」 「就当你没说过吧。」 平和语毕,木门在他身後关上,留下楞在原地的勳。 「真是一点都不有趣的人呢……」他搔着脑袋,开始准备值班。 平和骑上机车,试图从脑子里把那段记忆找出来。两年前的事,至今回想起,并没有太大的困难。 ※????※????※ 我们偶尔会到对方的家里打发时间,所以那天对我而言只是日常的一天。我告诉她我已经吃过了,所以她买了自己的餐盒过来。 在她告诉我那件事之前,我会对这天有印象的原因一定就剩下一个了:那天是作家尹荷的新书-《薄雾之都》上市的日子。 我在沙发上看我的书,她则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就着桌子吃晚餐。 她平时总是自顾自地说自己想说的,那天却太安静了点。当时的我注意到了这点,不过马上又专注在书本的字里行间。 《薄雾之都》的nV主角在所属的犯罪组织受到警方所捕後,侥幸脱身,却意外碰上了一场火灾。 作者笔下那紧凑的剧情和人物细致的情感,让我感到惊叹、迫不及待想知道剧情的发展。 「先放桌上吧,我等等吃。」冬月递上的餐盒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着被剩下来的青椒说。 「看到一个段落跟我说一下。」 「怎麽了吗?」 「有事要跟你说。」 她带着和平稳的口气不相衬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却又有些澎湃-我试着从表情猜想她的情绪,再猜想她要说的是什麽事。 「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她为了倒汽水而走到厨房,从这里可以听到她小声说话的声音。 故事中的nV主角被送到了医院,我猜想着她接下来的处境。 即使她是犯罪组织的一份子,我却无法打从心里讨厌她,或许是因为看了许多这个作者的作品吗? 犯罪是这个作者最擅长的作品类型,作者对人X的观察极细微,想当然尔,笔下的每个角sE也都刻画得很饱满。 我阖上书本,决定在这里暂停。 *** 「其实,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冬月回到客厅,开始说着。 「奇怪的人?」“奇怪”这个词让人觉得紧张,但又激起人的好奇心。 「不是奇怪,应该说是-特别。」 「噢。」 会用「特别」这个字八成不是遇上了什麽怪人,但似乎也不只是某个特立独行的人。 「在哪里遇到的?」 「车站前的广场,他和其他几个人在那里表演。」 「原来如此。」 「我第一次听到那样的小提琴声。」 「嗯-第一次经历的事总是会b较印象深刻。」 然而「那样的小提琴声」这几个字又在脑中播放了一遍。 「怎麽样的小提琴声?」我问。 「是非常温柔的琴声。」她的表情、语气非常的认真。 「你也吓了一跳吧?」 冬月这麽问时我才意识到了自己脸上的讶异,「嗯,确实是有点奇怪。」 「不过小提琴毕竟是你曾经很珍惜的东西。」冬月心Ai的小提琴是她12岁生日时收到的生日礼物,然而现在的冬月已经不可能再重拾她的琴了。 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喜好没什麽好谈的,我只好让话题回到那个「特别的人」身上。 「总而言之,那个人一定有什麽特别之处吧?」会是琴艺JiNg湛这种单纯的理由吗? 「除了琴声让我印象深刻之外,那个人也让我有非常熟悉的感觉,不过我不记得自己有在哪见过他。」她一副绞尽脑汁在思考的样子。 难道是dejavu吗?似曾相识的景象?我也跟着猜想。 过了半晌,她灵光一闪似的「啊」了一声。 我抬起头,「怎麽样,有想法了吗?」 「看着他的时候,好像心跳加速了。」 「蛤?」我忍不住用狐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8】预热的傍晚时分(上) 结束十五分钟的机车车程,回到家的平和接起震动中的手机。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启扩音模式,冬月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平和-我需要你的帮忙!」 平和停下了脱外套的动作,向手机靠近了些,「怎麽了?」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冬月说。虽然不明显,但平和听得出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变小的说话音量。 「你下个周末有没有空?」 平和继续刚才的动作,在安静得能听见外套脱下时发出的细微声响的房子里,他拿起记有待办事项的笔记本来查看。 虽然有时候不可避免地会用手机记录,不过手机内资料外泄的风险实在太高了,平和认为某种程度上,手机就和陌生人一样,不能完全信赖。 笔记本上,下个周末的格子目前是空白的。 「是不是要和伯母一起吃饭?」 「不愧是平和,一下就猜到了。」 偶尔,冬月的妈妈会要她带上平和,三人一起吃顿饭。除了维系感情之外,主要也是想了解nV儿的近况。 和冬月母nV俩上一次见面,大概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伯母最近很忙吗?」 「你和她见面之後再问她吧。」 「身为她的独生nV,你总不能连这都不知道。」平和随手翻着手里的笔记本,有些页数被写得密密麻麻的,有些页数则只有几行字或图样。 「我又没说我不知道,你还是老样子,总是对我说教。」冬月小声地埋怨。 「说教这点我不否认。」「不过你也不得不承认,你请我帮忙,我大多都会答应,而且答应了就一定确实做到。」 「是这样没错,所以说我很谢谢你啊。」 平和的视线停留在笔记本里标满了问号的一页。 「g嘛不说话?」 「因为听到你说这种话,把我吓坏了。」平和阖上手里的笔记本。 「所以说……你下周末有空吗?」 *????*????* 一分钟前的平和摘下了隐形眼镜,准备洗澡。然而此时的浴室里,冷冷的水哗啦啦地流过他的指间。 「该Si。」他皱起眉,小声地咒骂。 墙上的电热水器愣愣地待着,即使换了电池也无法顺利跑出热水。冬天里洗冷水澡,想必全身上下的毛细孔都会关紧门、肌r0U也会发抖着抗议。 平和无可奈何,传讯息问冬月能否到她家借用浴室。几分钟後,她回覆了写着ok的贴图,然後连传了好几则讯息-「这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别忘了。」「要多说我的好话。」「Ai喝酒什麽的是禁止语!」 平和噗嗤一笑,随即又马上正sE:「知道了。」 冬月的讯息马上又传来了。 「像一直以来那样,我也会替你保守秘密。」 「嗯,成交。」 平和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撩起额前的浏海、放松後仰着的颈部。彷佛这样就能稍微撇开心里的担忧-即使是根本没有发生的事,却因总是出现在恶梦里而让人心烦不已。 「笨蛋。」他轻声说着。 「要是我信任那家伙的理由,只是因为她是个笨蛋就好了。」 ※????※????※ 「这就是您要找的店没错吧!」冬月问身旁的nV子。 「是的,真的很谢谢你。」nV子微微鞠躬,看起来十分真诚。 25分钟前,近村书店 「如果是那间咖啡厅的话,这样走就行了。」冬月用柜台上随手拿到的纸画了简略的示意图。 「原来如此。不过因为我对这里的路不熟,手机又没带在身上,总觉得不大有把握-」nV子一脸担忧地说。 她散发出的气质搭配上十分年轻的外表,让冬月第一眼见到便印象深刻。 「您是和朋友有约吗?是的话,要不要在这个车站会合,再一起过去呢?」 「我和我的员工有约,不过我早到了1个多小时。」 「诶?」 「看错时间了。」nV子举起戴着手表的手,轻笑着说。 「啊-原来。」 一旁的木制时钟,时针指向了数字6,发出短短的哔哔声-让人放松神经的下班时间到了。 「您原来是老板吗?」 「不算是老板啦,只不过是有一名员工的雇主。」 「诶?」冬月歪着头,不是很理解。 「我是作家,对方是我的私人编辑。」 冬月恍然大悟地微张着嘴:「哇,感觉好厉害-」 「没这回事。」nV子不好意思地拨了拨耳边的发丝,她的举动虽然平常,却很优雅。 「总之,如果有人能为我带路就再好不过了。」 「我正好要下班,可以带您过去。」 「真的吗?」 冬月点点头、准备起下班的程序。 「谢谢你。待会请务必让我请你喝一杯咖啡。」 「您太客气了啦。」 没有其他客人的此刻,书店里也十分宁静。 等待冬月的空档,nV子透过店里的气窗,看着屋外的天sE。天sE慢慢变成带着紫的蓝,不过碍於窗口不大,只能看到小小的一块。 *????*????* 走出车站後,那片天又产生了变化。 在她眼里,看来就像一片绚丽的海-胭红sE珊瑚之间,游着纯白的鱼群,而成群掠过的飞鸟,就是这片海中的洋流。 踩着b自己稍快的脚步、在自己前面几步距离的冬月转过身来,「这就是您要找的店没错吧!」 「是的,真的很谢谢你。」 她嫣然一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冬月的眼睛。 【9】预热的傍晚时分(下) 在nV子要找的咖啡厅里,冬月环顾着四周。 这里采用了不少木制装潢、充满着日式气息。店里的气氛因为将至的晚餐时间而显得热络,但仍让人感觉相当舒适。 没想到真的一起来吃了-冬月在心里默默想过一遍,自己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桌上的汽水加入了哈密瓜糖浆,上头载着雪球般的冰淇淋。冬月嚐了一口抹茶蛋糕,浓郁的茶香在嘴里晕染开、甜而不腻,是让人惊YAn的口感。而和她面对面坐着的nV子,桌上放的则是红茶,以及用r0U桂和r0U桂粉点缀的苹果派。 「你的名字很好听。」 「真的吗?谢谢。」冬月难为情地回应nV子的赞美。 nV子放下手里的叉子,用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嘴角。 富有光泽且柔顺的直发,是拿铁咖啡的颜sE,耳垂上的银白sE珍珠,偶尔会随着光线照S闪动。 脸部流畅的线条、白里透红的唇,以及四目相交时能感觉到的那明亮的眼神- 冬月发现自己无法轻易将目光从nV子的身上移开,或许这也是自己方才无法拒绝她的请求的原因。 「其实我最近正在为新的作品取材。」 「啊-您说过您是作家嘛。」 「是的,所以冬月小姐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和我分享自己的故事。我会非常感谢你的。」 出现了-闪闪动人的眼神!如果她是销售员,而自己是顾客的话,这笔生意绝对会成交的。冬月忍不住这麽想。 「什麽故事都可以吗?」她轻捏着自己的手指。 「嗯,都可以喔。」 放在心里有一定的份量,却又不是最重的那块记忆,或许能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分享。冬月说起广场上,邂逅那位提琴手的记忆。 nV子边拌着红茶,边专注地听着。 「本来只是觉得奇怪,但和朋友聊过後,又有了新的想法。她说那是一见锺情,但其实我自己也Ga0不清楚。」冬月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努力回想自己和洋子聊这件事的那个午後。 ※????※????※ 凉凉的风透过纱窗、吹进了屋里。桌上摊放着几本看到一半的和日文杂志,以及咖啡杯装的热茶。洋子做着毛线编织,冬月则嚼着洋子做的巧克力饼乾。 「在你跟我说那是一见锺情之後,我又和平和提了一次那件事。」 「嗯-他是怎麽说的?」 「第一次说起的时候,他说是因为小提琴的琴声。」「那位提琴手演奏的乐曲,唤起了我对小提琴的热忱。」 「哦哦-有道理喔。」 「我也差点就要被说服了。」「不过,我现在果然还是不想拉琴。」 大概是国中时,冬月也学过小提琴,不过在上高中之後便没再碰了,因此上了高中才认识的洋子并没有看过冬月拉琴的模样。 「那那-第二次呢?」」洋子接着问。 冬月坐挺身子,回想当时在“查理”所看到的、平和的表情。虽然很短暂,不过冬月还记得他挑起一边眉头的模样。 「他只简短地说了:「这样啊」就结束了。」 「果然一如往常地话少。」 「那是你没有见识过他对我碎念的样子,才会这麽说。」 「真想见识看看。」洋子笑嘻嘻地说。 冬月摇摇头、叹了口气,又吃起桌上的饼乾。 洋子对烹饪和烘焙都很有兴趣,但手艺都差强人意,而烹饪又b烘焙来得更差,因此她做了点心的时候,冬月总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不过即使成品不受大家欢迎,洋子自己仍然吃得津津有味。 「话说回来,不觉得口味有点太甜了吗?」冬月咽下嘴里的饼乾。 「因为是巧克力口味嘛。」「巧克力口味果然还是要甜甜的b较好。」洋子不慌不忙地回应。 「这样啊。」不知道是不是饼乾的缘故,平时不怎麽喝咖啡的冬月,也突然想念起咖啡的滋味。 ※????※????※ 冬月的公寓就在距离平和家不算远的住宅区,因此平和并没有骑机车。冬天的夜里,冷飕飕的风让人发抖,他开始用更大的步伐走着。 虽然入夜了,但现在的时间并不算晚。到公寓的路上,平和跟几个这附近的住户擦身而过,虽然互不相识,但看得出来是见过的面孔;而路上时不时也有车辆经过,出没在这附近的多半是车款和品牌随处可见的轿车、休旅车。 各种不同的气味在空气中流动-马路边的飞尘、花圃里的花香、小巷子内淡淡的烟味、从亮着的窗口传来的饭菜香。 当公寓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时,身子也因为走路而暖和了起来。 四周高矮不同的楼房,有的亮着灯、有的则是漆黑的状态。平和抬起头,看向冬月所住的二楼。 然而起J皮疙瘩似的,一阵令人不快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那个片刻,相机闪光灯般的光线闪烁,穿透过冬月家楼梯间的窗口。 【12】火苗与宁静的窗景 周六的晚上八点多,安知浩在作家尹荷的屋子前把车停好。 吐出几口寒气,他一手提着公事包,一手提着塑胶袋地进了屋子。 屋内的灯没有打开,而光源都来自落地窗外。桌子上摊放了几本笔记本和钢笔,笔记型电脑的萤幕亮着。墙上的乾燥花和挂着的枫红sE袋子,在光线照S下印出浅浅的影子。 从座位上听见玄关传来短短的音乐铃声,知道有人按了密码进门,尹荷阖上了桌上的电脑。 「晚安。」他打着招呼,走向沙发前的矮桌,把袋子里的生鱼片套餐在桌面上摆好。 尹荷从座位上起身,身上披着的丝质罩衫随着步伐轻轻飘动。她在沙发上坐下,转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太好了,今天的夜景还是一样漂亮。」 知浩没有回应她,只是默默摆上餐具。 「安编辑,吃完再走。」 「今天是我的休假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编辑还是您的管家了。」 「是编辑兼助理。」尹荷蛮不在乎地回应,并把注意力从窗外转移到桌上。 她端详着餐盒里种类繁多的生鱼片,假装没注意到,他根本已经准备好两人份的餐具了。 *????*????* 现在很明显的并不是自己的表定工作时间,不过安知浩并不在意。不是因为他热Ai工作,也不是因为有加班费,甚至也不是因为她给的员工福利。 他把脱下的大衣外套拿到一旁挂好,顺道把灯打开。面对突然的光线改变,她眨了好几次眼睛。 於是他又把灯关上。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随着云的移动,时亮时暗地变化。 「老师,前几天交给您的文件看完请拿给我。」 「你要今天拿吗?我已经看完啦。」 「全部?」 「对。」 「知道了,待会请拿给我。」 她在工作方面从来不需要人担心,这点总是值得感恩,知浩心想。 「太好了,这麽一来我今天来这里就不只是为了外送晚餐了。」他分开餐盒所附的免洗竹筷。 而她咽下嘴里的生鱼片,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还以为已经让你适应外送这份工作了。」 「这不是编辑应该适应的事吧。」分开的竹筷不给面子地,并没有呈现完美的切面。 尹荷并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只是一转话锋。 「我们还得聊聊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不方便在手机里说吗?」 「给你来我家的机会不好吗?」 知浩无言以对,不过他也不是真的想反驳她什麽。 「我家这麽舒适,还有生鱼片可以吃。」「想喝茶也可以,随便你想冲多少都不是问题。」 「是啊,您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他其实很乐意为她做事,只要这房子不是在夜景完美,交通却毫不便利的这地方就更好了。他默默地把生鱼片往嘴里送。 「知道就好。所以说现在该来讨论昨天的事了。」 「您说话的前後连贯有点不通顺。」 「是吗?谢谢你告诉我。」「等你在我的文章里发现这种问题,那时再发表意见就行了,安编辑。」 「……」 *????*????* 尹荷把头发随意地紮起,她本来就长着一张任谁看都觉得年轻的脸,而盖在额前的浏海让她的外表看起来更添稚气。 「看起来越是年轻的,就越容易被轻视-虽然只是我个人的经验,不过那样真的很伤人,对吧?」 这八成是她只有在家时会放任浏海盖住额头的理由。 「安编辑?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抱歉,一时分神了。」 「我说,请你回报一下昨天的状况。」 「是。」 「照片已经传给您了。那里的环境单纯,没有什麽特别之处,只有一点让我在意。」 她抬起原先低着的头听着。 「我还在二楼楼梯间时,一个看来20岁出头的男孩子,急匆匆地跑上来。」「一上来便用尖锐的眼神看人,感觉随时都可能上前揪住我的领子似的。」 尹荷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示意他继续。 「不过他什麽话也没说,就只是瞪着我。」 「你没有失态吧。」 「我想是没有。」 「20岁左右-除了这个之外的资讯?」 「目测身高,大概170公分上下。没戴眼镜、长得很白净。头发大概像这样拨开,能看见部分额头的程度。」知浩在自己额前b划着。 「这种描述太浅了。」 「很抱歉,这毕竟不是我的专长。」 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她吐气,向後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大约一分钟的时间,两人呼x1着安静的空气。 然後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遇到的那个人我也见过,而且-他可能是我的书迷喔。」 「是在车站那间书店见到的吗?」 「没错。」 「安编辑,帮我调查一下他。」 「没问题,不过您最近不是有正在见面的人了吗?」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有很多种,也各自都有不同用意、付出、收获。」「而且,这个调查可能有点急迫。」 「我知道了。」 「那,就当作是庆祝昨天顺利的初次会面,我来为我们播点音乐。」 「昨天很顺利吗?真是太好了。」 「是啊,终於正式的面对面说话了。」 「“终於”吗-对您来说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才对。」知浩喃喃自语地说道。 尹荷拿起手机按了按,小提琴的乐声随即出现。 「这是什麽乐器?您平时会听这种音乐吗?」 尹荷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微笑:「是小提琴。」「她昨天和我说起了这位提琴手。我也很好奇,就找来听了。」 安知浩看着她,那是他没有看过的神情-很明亮,也很温暖。 而她听着音乐、小声说:「冬月-很高兴认识你。」 【11】心烦 距离平和的下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後就轮到勳值班,但时间还没到,勳便出现在查理咖啡厅里。 「我的工作时间还没到,所以现在我是客人喔。」 「依店里的规矩,如果您没有要消费的话,请不要占用位子。」 「知道了,随便给我什麽都好。」勳趴在吧台桌面上,把脸埋进手臂里,一副无JiNg打采的模样。 「我感觉头脑要爆炸了,你一定得救我。」 平和在桌上放了杯冰美式,便去招呼点餐的客人了。 「准备礼物什麽的我还真是一窍不通。」勳侧着脸,看向刺眼的手机萤幕-距离圣诞节大概只剩下两周的时间- 在上周的生日会上,最後输了游戏的勳和冬月要接受惩罚,四人的决议是输的两人要为赢家准备圣诞礼物,而且准备礼物的过程两人不能合作。 「我b你了解柳平和,所以他的礼物我来送。」 「诶可是-我怎麽知道洋子喜欢什麽啊!」 「所以才有趣啊。更何况,朋友之间本来就要多互相关注。」冬月像是有所盘算似的笑,留下错愕的勳一人。 压着的手臂开始有点发麻,勳坐起身,灌了一口冰美式。「喔?」 手边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的平和回到勳所在的吧台前,勳疑惑地开口:「今天的美式好像没那麽苦。」 「我加糖了。」 勳笑了出来:「什麽嘛,还以为你真的是个既不T贴,又冷冰冰的人。」 「我不过是照您的要求做而已,绝对不是您所谓的T贴。」 「我没有「要求」你喔,你为什麽不承认自己T贴?」 「您要买单了吗?您的美式是90元。」平和皮笑r0U不笑地瞪了勳一眼,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 今天一整天,平和就跟平时一样地工作着,旁人并不会察觉他跟平时有所不同,但平和知道,今天的自己心神不宁。 还历历在目,那天晚上的空气和光线;虽然令人不快,但记得一清二楚-那男子的身高、穿着和样貌。 应该让冬月知道。平和犹豫了许久,因为感觉说得太多会让人过度担心,最後只说了因为在社区里看到了可疑的人,所以要她提高警觉。 平和抿了抿嘴,眼睛盯着手里准备做拉花的咖啡。 戴着口罩的男子,身高目测有180以上,穿着订制般合身的衬衫和大衣,若他不是出现在冬月家门前,看来倒像是某个人身边的保镖或者是秘书。 平和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麽,能回想起来的只有因紧握而Sh透的掌心,以及片片段段地浮现在脑海的那些恶梦- 在其中一个梦里,自己所Ai的人像易碎品般,困在警示胶带围成的区域後,他伸出手,但他们在可触及的距离之外,且时间每过一分一秒,他们就变得更加脆弱。 「别受伤-」 「别让你身边的人受伤-」 「我知道。」他低头看着自己什麽也没能抓住的手,回应那温柔的嗓音。 说得没错,我不会受伤,也不会让其他人受伤-他心想。 然而,警示胶带後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没事的,做你能做的事就好。」 平和惊讶地抬起头,那人继续说着:「有能做到的事,就去做吧。」「我觉得你做得到,因为你是很厉害的人。」 当时在梦里没有知觉,因此他直到视线模糊时,才发觉自己在掉眼泪。 或许是这段话给了他力量,让他能暂时地,忘却自己的脆弱。 *** 「喂-」 「喂-」 平和从回忆中醒来,勳不知道什麽时候走到了面前,指了指他手里的咖啡。 「糟透了呐。」「我虽然是个菜鸟,但做得也没你这杯这麽丑。」 平和看了看不成形的拉花,同意这杯应该重做。换到了平和面前的位子坐下的勳,拿着手机问:「你觉得哪个好,熊还是兔子?」 「您喜欢哪个,买那个就是了。」 「别说得好像是我自己要的一样,这是要送人的。」 「送人?」 「上次我跟冬月不是输了吗?输的要准备礼物啊。」 「……」 「你应该没忘记吧。啊反正-拜托给点意见。」 平和把重新做的咖啡完成後才开口:「那,我选兔子。」 「谁让你选了,这是要给洋子的。」 「啊。」 *** 五分钟後,勳亮出手机萤幕,上面是只小熊娃娃。 「那就选这个罗。」 「您可以参考看看,」平和b了b柜台上的菜单,「我们前阵子推出的下午茶套餐很不错。」 「你倒是早点说啊。」 眼看下班时间到了,平和简单地收拾起台面。 「我就知道你绝对帮得上忙,下次准备礼物的时候我会再来问你的。」 「别再跟我装熟了。」平和皱起眉头。 「别这样嘛,我们也不是很不熟啊。」 两人前後走进吧台後方的木门,平和把工作用围裙扔给了勳。 「快准备工作。」 「是是。」 「还真是公私分明。」勳拉下盖在自己脸上的围裙,小声嘀咕着。 【10】冬日之谎 「那个-」「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银河。用这个名字称呼我就可以了。」 来借用浴室的平和离开之後,冬月回想起在日式风格的咖啡厅里,和那名自称是作家的nV子的对话。 「银河……这个名字跟我一个朋友喜欢的作家很像。」 「很像的话,该不会是尹荷?」 「是的!没错。」「原来您也知道尹作家吗?」冬月感到好奇。 「是的,她是我熟识的友人。」 nV子的回答让冬月惊喜不已,张大了眼睛,难掩内心兴奋之情。 「话说回来-」银河倾身向前,笑着说:「我们说话可以轻松一点没关系。在这里,我们不是店员与顾客,而是朋友喔。」她轻轻眨着眼,睫毛长而纤细。 面对突然拉近的距离,冬月正襟危坐、感觉自己反而紧张了起来。 「那麽,要不要聊聊冬月你的那位朋友?我也喜欢尹作家,所以很好奇。」以「银河」为名自称的nV子啜了一口红茶。 「嗯,好啊。」没想到竟然这麽巧,遇到了跟平和一样喜欢尹作家的人,冬月认为自己和眼前的人会相遇,说不定是种缘分。 「我的那个朋友啊-」她想着要说出口的用词,脑袋飞快地运转着。 在庆生会上输了游戏的人,也就是勳和自己,要替赢的洋子、平和准备礼物,然而冬月并不担心,她几乎可说是从容不迫,因为她认为自己对於平和了若指掌。 b方说知道他其实是个大近视,平时戴的是隐形眼镜,因此前阵子还给了他眼睛乾涩时能用的眼药水;知道他喜欢尹作家,因此在知道新书上架时,马上替他留意架上有没有库存。 还有些她知道,但不能向其他人说的事。像是他不再升学,却来到近村市的理由。 冬月用力回想。自己跟平和从小学五年级便同班,而他似乎从那时开始,便是那副好学生的形象- ※※※ 小学六年级,暑假结束後的开学日,老师在讲堂上宣布着:「请大家按照cH0U签结果,换到指定的位子上。」 冬月看了看手里的签,上面写的正好是自己现在坐的位子,她在心里沾沾自喜。 同时,教室里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落,冬月猜想着,不知道是谁会坐在自己旁边。 而一听到声音从自己旁边的座位传来,她理所当然地马上抬头看。 「喔?」 拉开了椅子,坐进冬月身旁的位子的是柳平和。 上学年的年级模范生、穿着b谁都乾净、平整的制服,个子不高、身材清瘦,但气质却很笔挺-这是班上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 而冬月就和班上其他人一样,对他有种复杂的感觉,大概是崇拜与不了解所混合而成的结果。 然而冬月和他们不同的是-她曾经撞见平和哭的样子。 暑假期间发生的那件事,会改变两个人的关系吗?冬月并不期待。 平和他还是散发着让人有距离感、不能随便亲近的氛围,冬月看向桌上的书,又用余光观察着他,但没有和他搭话。 ※※※ 各自穿着不同学校的制服,记忆来到十六岁时。 「我在这里-」冬月朝着一段距离外的平和招手。 迟到了十分钟的平和大步走向冬月,因为一路跑来而喘着气。 「……抱歉,今天晚下课了。」 「真是的,现在可是冬天欸。」 「对不起。」平和低着头说。「应该提早告诉你,让你到室内等的。」 「我没有笨到觉得冷,还傻傻站在这等的程度啦。」「而且我也没打算怪你。」看着被寒风刮落的落叶,冬月伸手接住一片。 「你没有生气?」 「嗯-我是觉得在这麽冷的天,还晚下课很辛苦。」 「谢了,这麽为我着想。」 「因为我人很好嘛,我是个大好人啊。」冬月满不在乎地回应,脸上看不出特别的情绪。 看着渐暗的天sE,她转过身,准备回家,「走吧,赶快回家b较好。」 「等一下-」平和握住冬月的肩膀,将她拉向自己。 「知道最近天气冷,你倒是穿领子高一点的衣服啊。」 「没事啦,我不会冷。」 「那也是小心点吧,感冒了可就麻烦了。」平和走到冬月面前,翻找着书包里的围巾。 「下下周就是段考,你不会想输给我吧。」 冬月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看平和。上了高中,虽然在不同学校念书,但冬月知道自己并不聪明,在课业方面,已经跟平和拉开了更大的差距。 他准备替自己围上拿在手里的围巾时,冬月推开了他的手。 「即使做到这种程度也没关系吗?」 「嗯?」 「现在的我明明就已经输给你了,你还说这种话。」「我也知道,你做这些事,是因为自己游刃有余;因为我根本不可能追得上你。」冬月的声音渐渐变小,平和差点听不清楚她说的话。 「你会照顾我也是因为小看我。」 平和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是认真的吗?」 「嗯,认真的。」「虽然……虽然你……」声音和肩膀都变得紧绷,冬月知道自己并不习惯说违心的话。 「虽然你绝对不会这麽想的。」-这句话碍於面子,她说不出口。 「我没想到你会这麽想。」「其实」 「猜的,总之…」 「没顾虑到你的自尊心,是我不好。所以,你就尽管抱怨吧,我会全盘接受的。」 过了半晌,冬月才抬起头,看着平和的眼睛:「你总是对我很好。」「你对我好的理由…理由是什麽,我想知道。」 夕yAn染红了天sE,空气中的sE彩也跟着暖和了起来。然而这个冬日并没有因温暖的sE泽而变得温暖,北风依旧毫不留情地呼啸着,从发丝到脚边咻咻地掠过。 待风稍微安静下来之後,平和转身,朝着本来应该快到了的冬月家走去。担心错过时机,冬月轻捏着自己的手指、胡乱挤出几个字。 「我猜,应该是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吧。」 面对冬月的提问,冬月、平和的心里都有答案。然而说出口的,却都与心里所想的不一致。 「错了。」 「是因为我人很好-我是个好人啊。」平和转过头来,难得地笑了笑。 【4】花、烟火、冰淇淋 12月的夜晚,市中心的车站点着暖sE调的灯,大门上方的温度计显示着低温。 虽然不是大城市,这里仍不乏来来往往的人群,几对情侣在车站前合影、看着彼此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嬉笑,平和经过他们,走进车站里的商店街。 一如往常,他没有多看几眼路过的店家,稍快的脚步在非尖峰时段、气氛轻松的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 行人之中有不少见过的面孔,大概是住在这附近的居民;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经过,平和注意到他换了新的发型。 走到商店街的尾端,目的地就在眼前-前几天冬月面试成功、开始打工的书店。 由於书店里非常暖和,平和把穿着的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 这里并不是连锁书店,也没有贩卖文具或是x1睛的文创商品,因此多半只有平时有习惯的人会再访。再加上本身地理位置的因素,店里的顾客一直都不怎麽多,而今天也不例外。 经过一排排的书架,他停在其中一区、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之後,便准备去结帐。 一旁传来了细碎的声音,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人带着白sE的帽子和口罩,结帐时,似乎也排在他之後。 今天负责柜台工作的正好是冬月,她穿着白T恤和针织背心,员工的识别证则挂在x前。 平和把书翻到有条码的那面後递给她。 冬月刷好条码、接过钱,「你可以叫我帮你买就好啦,g嘛亲自跑过来。」 「我习惯了。」 「也是,每次这个作者出新书的时候你都会买嘛。」 平和和她打过招呼後走出书店,手里拿着作家尹荷刚上市没多久的新书-《我们在雾里的日子》。 *** 结束书店的打工,冬月在路上买了J蛋和鲜N,便回了家。 快速地盥洗过後,进厨房煮起泡面,打了个蛋、加了片起司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一人份的汤锅正要见底,手机显示来电,是大学系上的朋友,明明不是很熟,却挺喜欢和自己来往。冬月接起电话,得知她和交往2年的男友分手了。 她说想一起聊聊而约了晚点见面。 冬月虽然因为疲惫而不想出门,但没有拒绝邀约。 朋友传来了要见面的咖啡厅资讯,风格看来粉nEnG可Ai。确认过地址後,冬月起身准备收拾晚餐的餐具,余光瞄到了顺道买回来的早餐麦片,她将它们收进柜子里。 拿起那盒麦片,一面随意地看着盒子上的文字,一面打开柜子。 柜子里一阵咖啡香气扑鼻而来,担心是装着即溶咖啡的罐子没有锁紧,她拿起罐子检视。奇怪的是,随着带着咖啡味的空气慢慢在房里飘散,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什麽记忆。 零散的画面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有些模糊不清- 下着雨有些闷闷的空气、在便利商店喝着的便宜罐装咖啡、吃不饱的杯面、穿着白衬衫的背影-记忆到此嘎然而止。 ※※※ 和朋友的约定地点在交通十分方便的路段上,店内灯光明亮。虽然已经入夜,客人仍然不少。 这里和「查理」有着天壤之别,空气是甜甜的气息,店里客人桌上也多半是茶类或牛N类的饮品,不见酒JiNg的踪影。 看见那位朋友和自己招手,冬月走向她。 「毕竟是我约你出来的,就让我请客吧,你尽管点不用客气。」她一面说着,一面将菜单推到冬月面前。 点完餐後,冬月看着那nV孩的脸。即使上了妆仍然能看出眼睛的浮肿,加上一整天下来已有些脱妆的脸,让她看起来更疲惫。 「你还好吗?」 「其实没什麽大问题,我们是和平分手的。」nV孩笑了笑。 冬月才想着要不要对她坦白,自己在感情问题方面可能b她更笨拙,餐点便送上了桌。洒上细雪般糖粉的松饼,搭配蜂蜜和N油;漂浮着冰淇淋的汽水,气泡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闹腾着。 她们边吃边聊着无关痛痒的小事、琐碎的日常。 直到nV孩说道:「人的喜欢,都是什麽时候消逝的呢?」 对话节奏在此慢了下来。 她纤瘦的手握拳又松开,手背上能看见错综的紫sE血管。 有点像迷g0ng-冬月挖着冰淇淋想着。 玻璃杯里,冰淇淋融成不规则的线条,在汽水里慢慢晕染开来。冬月含着香草味的冰淇淋,视线远方,隔着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行人。那些人各自走远後,玻璃所映照出的、自己的身影浮现。 看见玻璃中的倒影,冬月感觉自己也感染了迷惘的情绪。 「喜欢的情感确实很美好,不过许多美好的事物都是稍纵即逝的。」「b如说花、烟火、冰淇淋啊……即使凋谢、消逝了,在回忆里还是很美好。」 「我觉得我现在可能没办法只记得美好的回忆。」 nV孩的回应让冬月有些不知所措,感觉自己应该说些安慰人的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在书上看过一句话,它说感情跟漂浮着冰淇淋的苏打很像-」 「甜蜜的、载浮载沉的,仍享受着融化,然而投入的越多,剩下的自己就越少。不过是少了不起眼的小气泡,便只剩下甜腻的糖水,曾经小心翼翼捧着的,似乎也变得索然无味了。」 咖啡厅里香甜的空气起初让人幸福不已,呼x1了一段时间後,闻起来却让人晕眩。 应该漂浮着的冰淇淋,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貌,冬月把它一饮而尽,「虽然我不懂的事还很多,不过或许喜欢就是因为太美好,才这麽容易消逝。」 那nV孩若有所思地停顿了片刻,然後像是听了个有趣的故事般吃掉最後一口冷掉的松饼。 「真是的,你约我出来明明不是想听这些话的。」「对不起,我自顾自地说了这麽多。」 「才没有这回事,我就是猜想你应该会有很好的想法,才约了你见面的。」 「今天谢谢你。你说的话我真的会好好想想的。」nV孩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