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的我们》 拌嘴是我们的默契(1) 教室外的风铃不知道是哪个社团留下的,吊挂在窗框边,一整节课都在轻飘飘地响个不停。 林芷棠盯着它看了三分钟,终於放弃跟数学老师的板书搏斗,在笔记本角落写下一句: 今天的风,好像在跟谁赌气。 她不是真的在意风铃的声音,只是不想再听那个人讲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用星星掉进信封里当校刊主题,b我们原本提的科技青春更实际?」 他的声音冷得可以结冰,语气却不偏不倚地礼貌,让人想回嘴又抓不到痛点。 林芷棠放下笔,抬头看向站在教室中间的江予辰。他穿着校服外套,袖口反摺,站得笔直,像每个老师眼中模范生的样子。 如果可以,她真想在他脸上画个叉。 「b起用科技把青春解剖,我觉得至少我提的主题有点想像力,不是吗?」 江予辰轻笑,翻了翻手上的企划书。 「想像力?你的想像力要是能带来经费,那我明天就去摘星星。」 林芷棠合上笔记本,抬眼,「那你记得带梯子,别摔下来。」 教室里传来一阵低笑声。 学生会例会正在进行,这是开学第一周的跨社团合作会议。文学社与理科班要联合主办校园文创展,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挑战。对林芷棠来说,最大挑战不是企划,是江予辰。 从第一天见面,他们就不对盘。 有人说他冷静理X,是可以信赖的领导者。林芷棠却觉得他太过自以为是,连开口讲话都像在下指令。 偏偏她又最讨厌这种语气。 会议结束後,她背起书包准备离开,江予辰却慢悠悠地走过来,把她刚刚的企划书放到她桌上。 「下次写企划之前,记得查一下上次展览的经费资料,省得又被打回票。」 林芷棠盯着那份纸,指尖紧了紧。 「我以为你们理科班最会用数据说话,怎麽会不懂,青春这件事,是无法用预算衡量的?」 「我当然懂,只是这里不是你写诗的地方。」 她x1一口气,嘴角微弯,「那就请你试试用逻辑证明心动的定义,江班长。」 那天之後,整个校园都知道,文学社的副社长和理科班的班长,正式宣战了。 他们在不同的课堂相遇,在走廊擦肩,甚至在学餐排队也能互相嘲讽几句。别人看来他们是天生不合的Si对头,只有林芷棠知道,每次对话完,她都会在心里重播一次他的语气。 像是某种不肯承认的习惯。 直到那天放学後,文学社社办的门被推开。 林芷棠正准备收拾桌上的稿纸,回头一看,是江予辰。 她皱眉,「我们这里不接受来考察文学素养的理科生。」 江予辰关上门,走进来,「我不是来考察,我是来交稿的。」 她一怔。 「你说什麽?」 他从书包里cH0U出一张A4纸,放到她面前。 「校园文创展要一人一篇内容,你不是说我不懂文字吗?那我写一篇给你,让你看看我会不会写。」 林芷棠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那几行字: 星星不说话,是因为它早就知道谁在看它。 她怔怔地看了半天,抬起头,那张嘴终於没能吐出一句反驳。 江予辰没有笑,只是平静地说:「你不是说想像力很重要吗?我也有,只是不给你看而已。」 那一刻,林芷棠忽然觉得,他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夜里回到家,她把那张纸收进笔记本的最底层。 那晚的风还是很吵,但她却开始期待明天,会不会又遇见他。 隔天早上七点二十,林芷棠像往常一样b上课时间早到,却在走廊转角撞上了江予辰。 更JiNg确地说,是撞上他手上的一杯拿铁。 「哇,烫烫烫!」林芷棠吓得往後跳了一步,手忙脚乱地cH0U出纸巾,低头查看制服裙上的咖啡印。 江予辰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你才有事吧?走路不会看人吗?」她不客气地回呛。 他抬了抬眉毛,语气淡定,「你转角超速,别怪我煞车不及。」 林芷棠本想继续顶回去,但那句「你没事吧」在脑中盘旋,像某个意料之外的音节,打乱了她的情绪。 「我没事。」她闷闷地说,然後走进教室。 接下来几天,他们的气氛变得微妙。还是会斗嘴,还是会互相吐槽,但不再是针锋相对。那种吵,变成一种习惯,也是一种安全感。 某天下课,他们被学务主任叫去教学楼外协助布置活动横幅。 江予辰站在梯子上,林芷棠站在底下扶着。 「别掉下来啊,江班长,虽然你可能没人会接。」 他看了她一眼,继续绑着绳子。 「我不会掉下来,除非有人故意晃梯子。」 「我才没那麽无聊。」 「那你现在在晃什麽?」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真的不自觉地在动。 「不是我,是风啦。」 他从梯子上下来,递给她一卷深蓝胶带。 「给你,回去做文宣海报边框用。」 「你怎麽知道我会用这颜sE?」 「猜的。」 那天下午开始,星愿卡的募集正式启动。 她在其中一张卡上写下:「希望你不要发现我喜欢你,因为我还没准备好被你讨厌。」 活动最後一天,他找到那张卡,对她说:「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打算发现。」 那一晚的星光很亮,他们一起坐在C场後方看星星,一句话也没说,却都没离开。 她在日记里写下: 我们还在吵,还在互相不让 但好像都不再孤单了 只要你在身边 哪怕我们什麽都不说 我也知道 我不是一个人 拌嘴是我们的默契(2) 文创展前两周,整个学校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各社团忙着布置、排练、准备摊位,有人追着印刷厂打电话,有人为了海报颜sE争得面红耳赤。 而林芷棠,每天早晨的例行仪式,是打开文学社社办的门,深呼x1,然後准备迎接江予辰。 「你又改设计稿了?」他一进门就瞄到桌上的海报样张。 「怎麽,你的理科脑不能接受我们多一点文艺气息?」 她连头都没抬,手里的剪刀剪得俐落。 「我是怕你们太文艺,会让人以为这不是展览,是纸上谈恋Ai。」 林芷棠停下手,抬起头看他,「不好意思,我们恋Ai也是高级的,用文字谈。」 「那可惜了。」江予辰耸耸肩,「我对文字过敏。」 「你对情绪也过敏吧。」 「我只对你的情绪过敏。」 这种对话,在他们之间早就成了日常。 文学社其他社员已经习惯了,每次看到他们你来我往,反而会有种奇怪的安心感。 像是只要这两人还在斗嘴,一切就还正常。 但林芷棠知道,有些时候她已经开始怀疑,这样的互动到底算不算某种喜欢的伪装。 尤其是他在做那些不该被注意的小事时。 有一次,她没带伞,下课时天空突然下起雨。她站在校门口发呆,手机讯号还刚好出问题。 下一秒,一把伞从她头顶撑开。 「你这个文学社副社长,诗写得再好也不能当雨衣用。」 「江予辰,你怎麽……」 「刚好路过。」 「你家住学校对面?」 他没回话,只是把伞递给她。 「我不收别人的伞。」 「这不是给你,是借你。下周开会还我。」 她接过伞,没再多说什麽。 当天晚上,她在笔记本写下一句: 我总说不想你管,却又在每次你出现时,松了一口气。 文创展前一周,学生会召开最终筹备会议。 江予辰站在投影萤幕前报告进度,林芷棠坐在第二排,翻着手里的提案资料,时不时补充一两句。 他们的搭配已经默契十足。 直到会议结束,学务主任补了一句: 「今年的学生代表演讲,就由你们两位担任吧。」 林芷棠瞪大眼:「我?」 江予辰偏头看她:「怕了?」 「我只是怕你太无聊,大家听完演讲会当场睡着。」 「那就靠你撑场面了,文学副社。」 接下来几天,他们一起准备演讲稿。 两人风格南辕北辙,一开始什麽都乔不拢。江予辰偏Ai结构严谨、论点清晰,林芷棠则喜欢意境唯美、情感丰富。 但吵着吵着,他们发现彼此都在退让一点点。 稿子完成当天晚上,两人约在图书馆讨论最後一段落。 「你这段写得还行。」江予辰说。 「还行?」 「b你平常少了点做作。」 「你这人真的不会讲话吗?」 「那我要说你写得动人心弦、感人肺腑?」 「你可以不用强调肺腑。」 他们在图书馆一角聊到熄灯时间,最後一起走出校门。 月光洒在C场边,光线淡得像融在风里的纸片。 林芷棠忽然问:「你有没有什麽,是不敢说出口的话?」 江予辰沉默几秒,说:「有啊。」 「那你怎麽办?」 「我就写下来。」 她一愣:「你也会写?」 「会啊,只是不会给你看。」 「你是怕我笑你?」 「不,我是怕我不小心写出来你在看的时候刚好懂了。」 那句话像夜里走失的一颗星,悄悄滑进她的心里。 隔天是周末,林芷棠特地早起,决定把演讲稿再修改一遍,准备周一的最终演练。 她拿着稿子到图书馆自修室找位子,却意外看见江予辰坐在靠窗的角落,一边写笔记一边喝咖啡。 她走过去敲了敲桌面,「怎麽,你也会在周末自动出现在图书馆?」 江予辰抬头,「惊喜吗?」 「是惊讶。」 「惊讶我认真,还是惊讶我在等你?」 林芷棠坐下,翻出笔记本,「等我?」 「你不是要改演讲稿?我想我们会遇到。」 她一时语塞,只好转移话题,「我重写了一部分,要不要听听看?」 江予辰点头,放下笔。 她开始念稿,他专心听着,中途没有cHa话。等她念完,他才说:「你这段,写得很好。b昨天还要…更像你。」 「是赞美吗?」 「是实话。」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而且你的语气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像……真的想让别人听懂,而不是只写给自己。」 她沉默了一会,低声说:「可能是因为,我开始希望你听懂。」 图书馆外的yAn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的桌面上,像是为这句话打上光。 那天之後,江予辰开始在社团以外的时间也频繁出现。 中午陪她去学餐排队,课後帮她搬道具,甚至会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帮她整理散落的稿纸。 文学社的社员们早已不意外,有人打趣说:「你们这样不是在一起也差不多了吧?」 林芷棠听见只是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晚上回到家,她又写了一封信。 我知道你没有说出口 但你的出现 b任何一句话都有份量 你说你怕被我看懂 可我早就懂了 只是我也怕你发现 那封信,她仍然没有寄。 第二周的演讲终於到来。 台下坐满了学生与老师,灯光集中在讲台前的两人。 林芷棠先开口,她声音不大,却沉稳清晰: 「每个人都会经历一段,在青春里不知道怎麽靠近别人的时期。於是我们用吵架、用反话、用沉默来掩饰在意。但当你愿意花时间去理解那些看似无理取闹的语气,你会发现,那里藏着很多没说出口的温柔。」 江予辰接过麦克风,语气淡淡的,却有一种让人静下来的力量: 「我曾经不懂这些,也不擅长说话。但我想,有些人不需要太多语言,就能让你记住。因为他总是在你身边,在你以为没人懂你的时候,他一直都在。」 讲完那一刻,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後响起掌声。 从讲台下来的时候,江予辰看向她,问:「我这段,有没有很无聊?」 林芷棠转头看他,笑了一下:「很无聊,但我喜欢。」 他低声说:「那我以後就继续无聊给你看。」 那晚,他们一起走出校门。 没牵手,也没说出那三个字。 只是肩并着肩,在星光下走得很慢,像是想把这段路,走得更久一点。 拌嘴是我们的默契(3) 信本的第二页上,江予辰留了一行字: 「你每天都在写谁啊?」 林芷棠拿着笔,停顿了几秒,在下面写下: 「在写一个不会承认自己每天都在等我回信的人。」 从那天起,笔记本就在他们两人之间传来传去,像是秘密交换的暗号。 他们没有说好什麽时候要写完,也没有说要写几封,只是在每次社团、课间、甚至放学的时间里,把它递出去,像是顺手的习惯。 文学社的社员一开始还会好奇地问:「你们在偷偷写交换日记吗?」 林芷棠笑着回答:「这不叫日记,这叫过招。」 「那你们这过招过了几回合了?」 「目前还没分出胜负。」 但江予辰知道,这种没有输赢的文字游戏里,每一次回应,其实都是小心翼翼地靠近。 第三周的课表排了大扫除,全年级都得分组清理校园角落。 林芷棠刚巧被分到和江予辰同一组,两人负责扫教学楼後面的器材间。 一进门就是满墙的蜘蛛网,还有落满灰尘的桌椅堆。 「你穿这样也敢来扫除?」江予辰看着她脚上的白鞋,眉头微挑。 「扫地不代表要放弃美感。」 「等等鞋脏了别找我。」 「放心,我自己会洗。」 话虽如此,当她弯腰清理柜子时,一不小心撞上木椅边角,痛得蹲下身。 江予辰立刻走过来,「哪里撞到了?」 「没事,只是小擦伤。」 他蹲下来看,从口袋掏出酒JiNg棉片和OK绷。 「你怎麽什麽都有?」 「我早说过,你麻烦得很。」 他替她贴好绷带,动作轻得像碰一只怕跑掉的小猫。 「好了。」 她抬起头,看进他那双有点不耐却又很认真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其实很常照顾人?」 「只照顾习惯出事的那个人。」 扫除结束後,他们一人拿着一瓶运动饮料坐在C场边。 林芷棠突然想起什麽,问:「你记得第一次我们吵架是为什麽吗?」 江予辰歪头想了几秒,「好像是你在黑板写了一首诗,被我说像数学公式。」 「对。那时候我超生气,觉得你根本不懂诗的美感。」 「我那时也觉得你太敏感。」 「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能让你生气的东西,应该都有它的意义。」 她没回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风吹过,C场边的旗帜发出轻微的拍打声,像是某种不经意的回应。 那天下午,林芷棠又在笔记本写了一句: 「我以为那些拌嘴只是过场,现在才知道,那些其实都是我们正在靠近的证明。」 到了周五下午,班上转来了一位新同学。 开学这麽久才转学实属罕见,加上新同学外表清秀、笑容温和,一下课就被不少人包围。 「他叫沈昕泽,名字很好听欸!」 「感觉好温柔喔,刚刚还帮我捡笔!」 林芷棠听着前排nV生的窃窃私语,没说话,只是低头写笔记。 「林芷棠。」一声轻唤在她身旁响起。 她抬起头,是沈昕泽。他微笑着伸手,「我刚转来,有点不熟悉环境,能麻烦你带我熟悉一下吗?」 林芷棠愣了一秒,还没开口,就听见背後江予辰的声音cHa进来:「她很忙,要负责文学社展览准备,找我吧。」 沈昕泽没有退缩,依旧笑着说:「那你们一起?」 林芷棠眼角瞥见江予辰的眉微微挑起,但语气依旧平淡:「可以啊,走吧。」 三人一起走在校园里,林芷棠介绍着社团楼、图书馆和学餐位置,江予辰偶尔补充一两句。 但整段过程中,他几乎不看沈昕泽,只是默默走在她另一侧。 回到教室後,林芷棠靠在椅背上,「你今天怪怪的。」 「哪里怪了?」 「你吃醋?」 「我哪有?」 「那你刚刚一直盯着他是?」 江予辰挑眉,「我只是在观察潜在社团资源,毕竟人手不够。」 「你眼神观察得也太带火药味了吧。」 他没再辩解,只是淡淡说:「总之,别太相信那种第一天就装温柔的人。」 那晚,笔记本上多了两句新字: 她写:「有些人靠笑容接近,有些人靠拌嘴留下。」 他回:「我不太会笑,但我在学着怎麽让你愿意多看我一眼。」 隔天上课时,江予辰坐回座位时发现cH0U屉里多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 「你昨天的回答我听见了,但这一回,我也想赢一次。」 他转头看她,林芷棠没看他,只是低头写笔记,嘴角却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午休时,她拿出笔记本递给他。 「你不是说第十页写好了吗?我等了一天才收到。」 「你不是喜欢期待?」 他翻开笔记本,看着她写下的那一页。 他问:「那我们现在算第几页?」 「第十一页。」 「十一,是双数,刚好可以写一段双人的故事。」 她挑眉,「你这次会写什麽?」 他想了想,「写你很烦、很Ai管我、常常用眼神骂我,但我已经习惯这样的你。」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合上笔记本。 「那我就写一个,习惯你习惯我的我。」 风轻轻地从窗外吹进教室,掀动她放在桌上的书页。 像极了两个人靠近时,那些不说却被记住的温柔。 拌嘴是我们的默契(4) 周一早晨,林芷棠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江予辰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在看笔记本。 但那本不是他们平常交换的那本,而是课堂笔记。 她刚放下书包,班上几个nV生就围了上来。 「芷棠,你知道吗?早自习时江予辰帮高欣画了数学题耶!」 「他帮她画座标图还标得超仔细,超细心!」 林芷棠手上的原子笔停住了一瞬。 「喔,是喔。」 「你们两个不是很熟吗?他对你也这麽细心吗?」 「不一样吧,平常都在吵。」 她勉强笑笑,却觉得x口有点闷。 她不是没发现最近江予辰常被其他nV生搭话,也不是没注意到那些不经意的互动 只是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介意。 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所谓的在意,不需要理由。 午休时,她把笔记本交还给江予辰,封面没有贴便利贴,也没多话。 江予辰接过时愣了一下,翻到新的一页,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如果你对每个人都一样温柔,那我是不是其实没那麽特别?」 他没立刻写回,只是阖上笔记本,静静看了她一眼。 下午下课後,两人被社团召去讨论展览进度,刚好其他g部都临时有事,社办里只剩他们两个。 气氛一开始有些僵。 江予辰翻着策展表单,突然开口:「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今天看我的眼神,b平常多了几层霜。」 「我只是觉得,笔记本上的话你没回,我是不是不该写了。」 他抬头看她,声音b平时低了些:「我不知道怎麽回。」 「为什麽?」 「因为我不知道怎麽说清楚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说我对高欣温柔,那是因为她问问题;但我只有在你受伤的时候,会去查哪一种OK绷b较不痛。」 林芷棠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讲得这麽明白。 「还有,你说我对你也没特别,其实我每天早上都会早到,就是想等你走进教室那一秒。」 空气在那一瞬像是凝住了。 林芷棠低头翻着手边的社团资料,声音有点虚弱:「你不早说。」 「怕说了之後,你不吵了。」 她弯了弯嘴角,「我只是暂时冷静一下,不代表以後不吵。」 他也笑,「那就好。」 那晚,她回到家,终於重新翻开那本笔记本。 她写下: 你不是不特别 是太特别了 特别到我不敢承认我早就介意 第二天早自习,她把笔记本塞进江予辰cH0U屉。 中午休息时,他没有马上翻,而是走到她桌边,低声说:「今天天气不太好,你要记得带外套。」 「你又不是天气预报。」 「但我是你旁边最常提醒你的人。」 林芷棠抬头,看着他微弯的眼角,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全世界都安静了。 放学前,班上气氛有些乱。 某个男同学不小心把水泼到林芷棠座位,椅子Sh了一片。 江予辰立刻站起来拿了卫生纸,然後拉起她的手说:「你坐我那,这里我擦。」 「可是你书还在那边」 「没差,我等下再拿。」 林芷棠就这样被他拉到他的位子坐下。 那是她第一次坐在他的位置。 书桌乾净整齐,cH0U屉里还放着一颗未拆封的糖,是她上周给他的那种。 她忍不住笑了笑,低声说:「你偷留糖不说?」 「怕说了你又骂我贪吃。」 「但你现在讲了。」 「因为你今天好像又在笑我,就表示你原谅我了。」 那一刻他们没有任何牵手或拥抱,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对话。 而那本笔记本,在放学前被她悄悄地还给他。 最後一页,她写着: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牵我的手 请不要只是为了带我走开 而是想牵着我一直走下去 隔天是星期三,课後补课的时间,一半的同学早早离开教室。 林芷棠留在位置上整理文学社展览的图稿,江予辰则坐在她斜後方,低头看着社会课的笔记。 安静的教室里,只听得见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你这张图的字太小了,看不清楚。」江予辰忽然出声。 她抬起头,「我还没修完啊,你不要太早评论。」 「那我帮你放大。」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指在她的笔记上b划。 两人靠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和他说话时一点点不自觉的停顿。 「你是不是……很擅长忽然靠近人啊?」她抬头看他。 他眼神有点闪避,「我只有靠近一个人会心跳加快。」 「谁?」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你。 林芷棠怔了一秒,突然觉得喉咙有点乾。 「你这样算是告白吗?」 「如果不算,我可以重来一遍。」 「现在吗?」 「现在刚好安静,我怕等会儿你又用吵架打断我。」 她笑了,轻声说:「那你说吧。」 「林芷棠,我喜欢你。」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在刚才那页纸的边角写下: 「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b你还会闹脾气。」 江予辰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书包。 「我带回家练习一下怎麽哄你。」 回到家後,她把那本笔记本摆在桌上,一页一页翻看他们过去的对话。 她写下一行字: 我们说了这麽多话 吵了这麽多次 结果你一句喜欢我 我全忘了我有多Ai拌嘴这回事 隔天早上,她准备把笔记本放进他cH0U屉时,发现他已经在cH0U屉里放了一样东西。 是一颗星星形状的纸条摺纸,旁边附上一行字: 「再吵也没关系,我都记得你每一个表情。」 她笑着把那颗星收进笔袋,没有回话,只在今天的笔记本上写下: 如果你还愿意记得我 那我就一直留在你身边 周五文学社开会,为了展览主题命名展开热烈讨论。 「要不要取一个跟青春有关的名字?」副社长提议。 「太普通了吧,不如叫字里行间的我们,b较有文学感。」 「还是加点情诗感觉?」 林芷棠坐在一旁默默记录,江予辰突然举手:「叫我们一直在说话,但没说出口的那句怎麽样?」 大家一阵安静,接着有人点头,「好像不错,很有意境欸!」 林芷棠转头看他,他没有看她,只是把笔戳着桌面,眼神很淡定。 开完会,她问他:「你刚刚那名字,是写给谁的?」 他背着书包说:「给我们,啊不然你以为我每次吵你是在做什麽?」 「那你现在还想吵我吗?」 「现在不想吵了。」 「为什麽?」 「因为我想牵你的手。」 林芷棠低下头,笑得肩膀有点抖。 「那你下次记得写在笔记本里。」 「不用写了,这句话我想直接说。」 那天晚上,她再一次打开那本笔记本,在最後一页写着: 吵不完的日子里 你成了我唯一愿意让步的人是 拌嘴是我们的默契(5) 四月的校园开始有了夏天的气味,风变得温热,连教室里的空气都沾着yAn光的味道。 文学社要准备校庆摊位,社长决定做一个「青春留言墙」活动,让同学匿名写下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贴在布景板上。 林芷棠负责准备便条纸和设计背板,江予辰负责道具区,两人又开始几乎每天都一起留下来备展。 那天傍晚,他们在社办一起剪贴纸时,江予辰忽然问:「如果可以写一张匿名便条贴给我,你会写什麽?」 林芷棠没立刻回话,低头剪着手里的纸角。 「不写。你会一直盯着看,还会怀疑是不是我写的。」 「那我写一张给你好了。」 他从cH0U屉里cH0U出一张萤光绿的便条纸,唰唰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她。 「你现在就给我?」 「我怕贴到墙上被别人抢走。」 她接过来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我一直在等你主动一点。」 她盯着那句话,笑着摇头,「你怎麽不写你想牵我手?」 「那太明显了,我这样写你还可以假装没看懂。」 林芷棠把纸摺回去,塞进书包前袋,「那你就等我哪天真的主动看看。」 晚上回家後,她发现cH0U屉里的便条纸盒空了一半。 那是她平常拿来写给江予辰的便条纸,一开始只是提醒他作业、考试、还有偶尔的碎念,没想到她也不知不觉写了那麽多。 她突然好奇他到底有没有留着。 第二天中午,她趁他去买便当时打开他的书包。 她不是故意要偷看,只是……有点想知道答案。 她翻到最底层的拉链袋,看见一叠摺得整整齐齐的便条纸。 每一张上面都是她熟悉的字迹。 有的写着「数学复习别忘了画图」 有的写「你今天又没带讲义」 还有一张角落被摺了三次,上面写: 「我不会一直提醒你,但我每次都在等你注意到。」 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正要关上书包,就听见身後传来声音。 「你在找什麽?」 江予辰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了,站在教室门口。 她回过身,手里还拿着那张便条纸,「你全都留着?」 「我舍不得丢啊。」 她看着他,「你这样会让人误会你很重视我。」 他走近两步,「不是误会。」 那一瞬间,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眼神。 林芷棠别开视线,「那你总得表现出点什麽来吧。」 「b如?」 「b如你要不要主动牵一次我的手?」 江予辰笑了,伸手过来,但在快碰到她指尖时停住。 「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以为你会犹豫。」 「我现在没有了。」 他的指尖轻轻搭上她的,两人就那样静静站着,没有多说一句话。 隔天下午,文学社开始进行摊位布置。 林芷棠负责在主板写下标语,她拿起麦克笔,思索了几秒,最後写上: 「如果你愿意说,我就一直听。」 她写完後转头看江予辰,「你觉得这句怎麽样?」 「很像你。」 「哪里像我?」 「你就是一直听,一直看,但不说。」 她咬着笔帽,笑了,「那你现在知道我在看你就好。」 那天放学前,她在便条墙贴了一张写着: 「我一直在偷偷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现在也请你好好记得我。」 她没署名,但她知道他看得出来。 而她也知道,这段故事才刚刚开始。 校庆当天,天气晴得不像话,yAn光洒在C场上,连旗帜都显得特别鲜YAn。 文学社的「青春留言墙」摆在校门口转角,一早就x1引不少同学围观。 林芷棠站在旁边帮忙递便条纸,有同学问她:「欸,你觉得写什麽会b较受欢迎啊?」 她笑着回,「写真的话就会受欢迎。」 江予辰拿着塑胶箱走过来,把补充的笔放到桌上,「写假的话呢?」 「就当笑话看。」 「那如果我写你很烦,算不算真的?」 「那你可能要排队排到留言墙的最後一张。」 午休时段人cHa0稍微散去一点,江予辰递给她一杯红茶,一张摺得很整齐的便条纸压在杯盖下。 她看着那张纸,有点好笑:「你现在改玩惊喜包装了?」 「我怕你太累没力气骂我,这样就亏了。」 她打开那张纸,只见上头写着: 「你不是不主动,你只是太怕对方不够在意。」 她一瞬间眼眶热了起来,低着头喝了一口红茶,装作没事。 江予辰转头看着留言墙,忽然说:「我希望我们以後的对话,不再需要贴在墙上才敢说。」 林芷棠抬头看他,「那你要练习把话说出口。」 「那我现在说。」 「你说。」 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音量说: 「我想每天都看到你笑,也想每天都能让你笑。」 她没说话,只是把红茶杯递给他,「那你就每天记得买这个牌子的给我。」 「你这是勒索情感吗?」 「这叫条件交换。」 两人笑成一团,那笑声像风一样掠过校园,在喧闹之中形成属於他们的静谧角落。 当天下午,活动结束後,林芷棠在留言墙上又看到一张熟悉的字迹。 「我们一直在拌嘴,是因为我不想你离我太远。」 她弯下腰,把那张纸摘下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知道,江予辰不会问她拿了哪一张;而她也知道,那张纸,是他写的。 当晚回家後,她翻开笔记本,在空白的一页上写着: 这是第一部的结尾 但对我来说 你终於也在我的故事里 写下名字了 靠近一点(1) 升旗典礼结束後,全校开始为期一周的校际文艺竞赛准备,各班都忙着练习、排戏、布置。 林芷棠站在讲台前,拿着剧本一边念台词一边b手势,试着把最後一场戏的舞台走位确认好。 江予辰则坐在教室後排,看着她演戏时皱眉又抿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欸,你g嘛一直盯着我?」她一边翻剧本一边说。 「因为你刚刚讲要不我们分开走的时候像要哭了。」 「那是角sE台词啊。」 「可是你声音抖得像在跟我分手。」 「谁要跟你分手啊,我们又没在一起。」 江予辰耸耸肩,嘴角却是明显的笑。 这样的对话在两人之间变得越来越频繁,没有谁真的在吵,但每句话里都藏着些什麽。 连周围的同学也察觉到。 「欸,你们最近是不是气氛怪怪的?」坐前排的孟以馨凑过来问林芷棠。 「怪在哪?」 「就……以前拌嘴现在变你嘴y他温柔,然後你还会脸红。」 林芷棠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翻剧本。 她知道她自己最近变得奇怪,有时候只是江予辰转过头来和她对眼,她就会心跳得莫名其妙。 尤其是那天下午,她看到隔壁班的文艺GU长来找江予辰借东西。 是个长头发的nV生,说话细声细语,一边递表单一边笑得特别温柔。 林芷棠明明在讲台指挥大家排练,却一直瞥向他们那边。 她不是不相信江予辰,她只是讨厌这种自己无法定义的情绪。 她回到座位时,拿出笔记本在角落写了一行: 你跟别人笑的时候 我就会觉得我没什麽特别 她没打算给他看,只是习惯记下这种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当天晚上,江予辰主动传讯息给她。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闷,是累了吗】 【还好啊,可能剧排太烦了】 【如果真的不想演,我可以帮你去跟导师讲】 【没关系,还是得完成】 她盯着讯息看了一会儿,然後补上一句: 【你今天跟那nV生聊什麽】 过了几秒,他回: 【借活动申请单,然後顺便问要不要一起合作】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我们班的已经够忙】 这一刻她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没有马上回他,而是关掉萤幕,把脸埋进被子里。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说,但什麽都在乎。 隔天早上,两人刚好一起进教室。 林芷棠才刚坐下,就看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小包饼乾和一张便利贴。 「你昨天不是心情不好,就先补一点糖分。」 便利贴的字迹很熟,明显是江予辰。 她转头看他,他假装没看到,专心写早自习数学题。 她笑了一下,伸手拆开饼乾,放进嘴里时却觉得有点苦。 不是饼乾的味道,是心里不知道从哪里涌上的酸。 放学前一节课是导师课,老师在讲台上讲校际b赛注意事项,教室里有些乱。 有同学在传纸条,也有人小声讲话。 她正专心抄联络簿时,有一张小纸条从右侧传来。 上面写着: 「你每次笑的样子都让我想多看一眼。」 没有署名,字迹也不熟。 林芷棠怔了一秒,把纸条折好,放进铅笔盒。 她没说,但她的视线忍不住飘向江予辰的方向。 而他刚好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瞬间,彷佛时间慢了半秒。 下课钟响後,江予辰背着书包在她桌边停下。 「你刚刚在看什麽?」他问。 「没什麽。」 她把铅笔盒收进cH0U屉,动作刻意慢了几拍。 「纸条谁给的?」 她没回答,只说:「你不是说过不要乱看别人东西吗?」 江予辰愣了一下,随即说:「我只是看到你盯着那张纸很久。」 「你会不会太敏感了点?」 她站起身,语气有些生y。 他没有接话,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教室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那天晚上,林芷棠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是生气,她只是……不太知道怎麽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距离感。 她一直以为,他会懂她的沉默。 可那张纸条,像是一道不该出现的cHa曲,让本来快靠近的距离忽然变得模糊。 她从枕头下cH0U出笔记本,写下几行字: 我其实没那麽容易动摇 只是我希望 那个先走近我的人 能够一直走过来 隔天早上,她提早到校,在教室门口碰到江予辰。 两人默默对视几秒,他率先开口:「昨天对不起,我好像让你不高兴了。」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他。 「什麽?」 「之前你说想知道我心里到底怎麽想的,那你自己看吧。」 他接过去,愣了一下。 封面是旧款的牛皮纸笔记本,边角磨得有些皱,里头贴满了便条纸和手写字条。 每一页都是她平常记下来的心情,有抱怨,有碎念,也有关於他的只言片语。 他低头翻了几页,一页上写着: 「我嘴y,不代表我不在意。」 他抬头看她,眼里有难得的认真。 「那我能带回家慢慢看吗?」 她点头,「可以,但不准撕也不准改。」 他笑了,露出少见的乖巧模样,「我会当宝一样放着。」 早自习时,他坐在原位,一边看笔记本一边抿着笑。 看到某一页时,他用原子笔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都记得,现在也打算让你看见我心里写的是谁。」 那天放学时,江予辰走在林芷棠身边,手里握着那本笔记本。 「我觉得你应该出一本书,叫做《被我惹生气的nV孩观察日记》。」 「那你会买吗?」 「会啊,我买下所有库存,然後每天b你重看一遍。」 林芷棠笑了笑,脚步b平常慢了一点。 江予辰察觉,停下来等她,「走慢一点g嘛?」 「靠近一点b较安心。」 她说得很小声,但他听见了。 「我会一直靠近,你记得提醒我就好。」 他们并肩走在放学的走廊上,夕yAn从窗外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是暧昧的第几天,她也记不清了。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都有了慢慢靠近的理由。 放学後,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校园後面的篮球场旁坐下。 天sE渐暗,C场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像一串串挂在夜空边缘的星。 江予辰拿出耳机,递给她一边。 「你不是说想听我最近在听什麽音乐?」 「我哪有说?」 「那就是我记错了,但还是想让你听。」 她戴上耳机,音乐很轻,是没有歌词的钢琴曲,像是某个电影的配乐。 他说:「我每次听这首的时候,都会想到一件事。」 「什麽事?」 「有些话不需要急着说,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总有一天我会说得更好。」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一首歌,一段旋律,和一个人。 然後她低声说:「那你现在要先记得这个晚上。」 他说:「我会记得,从你靠近我的这一刻开始。」 而那些尚未明朗的情感,就在春夜的星光下,被好好收藏了起来。 靠近一点(2) 隔天早上,林芷棠一走进教室,就看到桌上摆着一本她昨天交出去的笔记本。 她还没坐下,就看到江予辰坐在她左侧的位置,手肘撑在桌上,眼神盯着她像是等了一整夜。 「我有写回应,你自己翻。」 她打开笔记本,第一页空白处被贴上了一张小便条,蓝sE墨水写着: 「我看了很多遍才发现,原来我们之间的对话,b我想像得更深。」 接下来的几页,有他一笔一划回覆的笔记,每一段都是她写的对白下方,江予辰补上的语句。 她写:有些话我不说,是因为我怕说了会被拒绝。 他回:我等你开口很久了,但後来想,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主动靠过来。 她写: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我在意什麽。 他回:我都知道,只是怕一说就拆穿你的自尊。 她写:我嘴y,不代表我不在意。 他回:我不说破,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在意里,有我。 林芷棠看完,手指轻轻压在那页上,久久没翻。 「你这样一页页写,会不会太用力了点?」 江予辰抬眼,「用力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本来就不轻。」 林芷棠瞪他一眼,但脸上的红早就藏不住。 「以後可以每天回吗?」她问。 「要你每天交稿才行啊。」 早自习开始,两人不再多话,但桌子下方,江予辰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椅脚。 像是提醒,也像是默契。 这天的课表排满,直到第六节才有社团活动时间。 林芷棠一进文学社教室,就看到桌上放了一台小录音机。 「这是谁的?」 「江予辰拿来的,他说你平常讲话都太有梗,他要录下来留证据。」 她翻了个白眼,「他才有病。」 「可是你知道吗?」孟以馨凑过来,「他从早就在问你什麽时候来,他超在意你。」 林芷棠嘴上说:「不要乱说话。」 可心里却像被轻轻拨了一下弦,响得刚刚好。 社团结束後,她被留下来帮忙清理器材。 江予辰默默留下,等她一起走。 两人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气氛意外地安静。 她忽然说:「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他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 「因为你一直不讲话,代表你脑子太吵。」 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後停下脚步。 她也停下。 「其实……我昨天差点就想牵你的手。」 她心跳漏了一拍,「那你为什麽没牵?」 「因为我怕,你会把手缩回去。」 林芷棠没立刻回答,她只是抬起眼睛看他。 「你以为你不牵,我就不会缩回去了吗?」 他愣住。 「但你也没牵啊。」她轻声补了一句。 气氛就停在这里,不再前进。 直到楼梯间传来另一班同学的声音,他们才不约而同继续走。 她的脚步快了些,他的声音却在背後传来: 「那我下次不会再错过了。」 那一晚,她又在笔记本里写了一页: 牵手这件事 有时候不只是手心对手心 是你愿不愿意让我知道 你不打算走了 隔天一早,江予辰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翻着那本她每天更新的笔记本。 他不是在看,而是在读,像读一本只写给他一个人的故事。 有时候她只是写:「今天讲话太多,好累。」 他会在旁边补一句:「但我不会觉得吵,我觉得安心。」 有时她写:「你会不会只是习惯我?」 他会回:「习惯也是Ai的一种方式,但我不只习惯你。」 江予辰不太会说甜言蜜语,但当他用这种方式回答时,b任何话都来得真实。 午休时,林芷棠照例趴在桌上假睡,江予辰悄悄放下一颗糖果,然後走到教室後面装水。 她没有睁眼,但却小小地笑了一下。 那是一颗太妃糖,上面还贴着一张小纸条: 「如果今天很苦,这颗糖会提醒你,我还在。」 他没问她有没有看到,她也没说谢谢。 但那天最後一节课结束时,她从cH0U屉里拿出一本新笔记,封面贴了一张便条。 「这本,给你用。」 江予辰翻开,是空白页。 「你给我一本空白的是什麽意思?」 「我写太多了,换你写。」 「写什麽?」 「写你想对我说的话。等你写满,我再回你。」 江予辰露出难得的认真表情,像接受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那我不能写太快,不然太快写完,会不会代表我太急?」 「那你就每天写一点,我每天等一页就好了。」 回家的路上,他把笔记本夹在书本中间,像夹着某种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那天晚上,他打开灯,坐在书桌前写下第一页: 第一天 今天你说,这本要我写。 其实我想过很多种开头,但最後还是决定写一句最简单的: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隔天,他没有直接给她看,而是悄悄放进她书包旁边的笔袋里。 中午她发现的时候,手指m0到书角,心脏像是被敲了一下。 她没马上翻开,只是在余光里不断偷看他。 江予辰没说话,只是对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乾净得像初夏的午後yAn光,毫不遮掩。 放学後,文创社团准备迎接校际交流活动,要设计一面「青春留言墙」。 林芷棠和江予辰被安排当统筹,要负责墙面规划与内容发想。 「要不要我们来设计一个写给还没说出口的喜欢的区块?」 林芷棠提议。 江予辰点头,「那第一张要不要你写?」 「我?」 「你不是很会写那种偷偷的情绪吗?就把它变成公开的秘密。」 她笑了笑,拿起一张便利贴,写下: 「我不确定我们算什麽,但我知道,我想每天都遇见你。」 然後,她将那张便利贴贴在最角落的位置。 江予辰没有立刻写,而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最後才写下: 「如果明天还能遇见你,我会再多靠近一点。」 便利贴贴在她的旁边,刚好对齐。 那面墙上的第一行,是两个人没说出口的心事,也是这段暧昧最安静的告白。 那一刻,谁也没再问彼此「我们现在算什麽」。 因为答案,早就在那些悄悄写下的字里,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