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假千金长嫂》 第1章 穿书为嫂 天宝元年,冬月初二。 大越朝的天寒风凛冽的如同刀子一般割的人皮开肉绽,可是却有容容流云。天边的太阳熠熠生辉之下透着金光,绚烂而又美好。 关洛锦望着乍雪初晴的天际,好似一伸手就能摸到。 可惜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半点的喜悦之情,反而心里眼里,都是苦涩,吃了苦瓜也没有现在的她够苦。 细细算来这已经是她穿越来此的第八日了,八日的光景足以让她了解这里的一切,可是也是最难捱的八日,但她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穿越的事实。 “娘亲,看我和小姑姑捡了好多柴火,这下子不怕冷了。” 院门突然被推开了,只见一男一女两个五六岁骨瘦如柴的孩子出现在了院门口,一人怀里抱了一捧树枝,上面还带着积雪。两个孩子就那么捧在怀里,衣服早就已经湿了一大片。 可是心里的欢喜却是挡不住的。 “嫂嫂,你怎么出来了?快些回去,外面天冷,你身子才刚好,怎么能在外面受凉。” 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子走的反而快,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关洛锦面前。像个小大人一般,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关洛锦听着这两人的称呼顿时一阵的呆愣,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没错,她穿越了,而且还是穿书了。 如今不仅当了便宜娘亲,还白捡了一个便宜小姑子。 儿子是个普通儿子,不过是跟她姓而已,可是这小姑子可就不简单了,正是她穿越书里的女主角。 她穿越的这本书名叫《真假千金》,极其俗套的一本小说,讲的就是某个大户人家夫人生了位真千金,可是阴差阳错却与普通农妇所生的女儿互换了,如今她的小姑子就是书里受苦受难的真千金。 至于为什么被换了,还不是因为接生的婆子喝醉了酒,农妇起了贪心,这才将两个孩子互换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孩子,只剩下了无可奈何。 如今这个家里只剩下她一个大人了,按书里说她是个寡妇,生了个儿子,死了丈夫,和公婆一起度日,婆婆后来又生了小姑子,一家子就这么过日子,日子虽然不算宽裕,可是却也还算是能吃饱饭。 可是最近村子里突发瘟疫老两口得了瘟疫,一夜之间就去世了,就连关洛锦身体原来的主人锦娘也死在了这场瘟疫里,所以才会有着现在的关洛锦。 只是这书里的锦娘并不是什么好人,老两口临死的时候把真千金的身份告诉了锦娘,可是锦娘后来死里逃生却并没有把真相告诉真千金。 到最后是喝醉了酒的接生婆突然间醒悟,这才说出了两个孩子互换这种事,真千金才回到了自己的家。 可是真千金多年来受苦受难心中多有积怨,早就养成了自私狭隘的性情,纵然锦娘将她养大,可她心里带着恨意。 “嫂嫂,你怎么了?快进屋吧。” 玉娘双颊冻的通红,一双手更是红肿异常,想要缩进袖子里,可是却又因为怀里抱着枯树枝而不能。如今倒是没有满眼的恨意,关洛锦却瞧着心疼。 两个小孩子看着可怜兮兮的。 关洛锦只觉得冤孽,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实在是委屈了孩子。 想她在二十一世纪是个熬夜加班族,自己都照顾不好,照顾两个孩子,可真是为难她。 说来她不过是熬夜加班之后又熬了一会儿看了眼小说,竟然就猝死了,一张睁眼就有人唤她锦娘。 好一个锦娘,好一场穿越。 爹死,娘死,丈夫死,白留一儿子,一小姑子。如今屋漏没银子,过冬没柴火,只有一大两小三口人,日子怎么过? “呦,锦娘怎么和孩子们站在院子里,难道不冷吗?” 不等关洛锦答话玉娘就像是受惊了的小鸡仔子一样直往关洛锦身后躲,只听她便宜儿子关富贵大声嚷道:“我娘病还没有好,你们来做什么?” 外面那些人自然是不相信的,健步如飞的就进了院子。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长的圆润,男人挺着大肚子,好像怀胎几月了的样子。 “这不好好的站在这里,怎么就没好了。锦娘,我们也是按着规矩办事,如今你欠我们的银子也该还了。” 那走在前头女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原来是来讨债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嫂嫂……” 玉娘哪怕是怕的躲在了关洛锦身后,可是依旧不忘了怀里的树枝,如今看着那些人身体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关洛锦拍了拍玉娘的脑袋,想让玉娘放心,可是玉娘的身体竟然抖的更厉害了。 她是知道原因的,只怕这两个人不离开玉娘也就不会放下心。 “你若是交不出银子,我看你家玉娘聪明伶俐,是个会做事的,不妨抵给我家。” 抵?还不如说是卖来的更直白一些。 这两位是张家村里的富户张财主和夫人,但却有着一个傻儿子,这两位天天筹谋着给自己的儿子找个童养媳,好巧不巧的偏偏就看中了同村的张玉娘,也就是关洛锦的小姑子。 这种想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偏偏关洛锦的公公婆婆临死之前跟这两个人借了笔银子,如今这就来要债来了。 有些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让人省心。 “张夫人你也知道我公爹和婆母刚刚去世,尸骨未寒,这银子还望您能宽容。” 关洛锦还能如何,一穿越就要面对巨额的债务,难不成真的要把人交出去吗? 这可是真千金,小说里的女主角,那是无论如何都有一日会回到家里认祖归宗的。 她原来的真身还不至于把真千金给卖了,如今她一个穿越人士若是把人卖了未免也太丢人了。 “我们都已经宽容你多久了,人是死了,可是人死了债不清,你是个明白人,总不能一直赖着。” 张夫人是个最着急的,毕竟最开始是她的那个傻儿子先喜欢人家的,她怎么能不满足。 “赖,是不能赖的,可是也架不住这二两银子变二百两呐!” 第2章 勇斗财主 关洛锦越往后说,越拔高了声调,也怪这二人实在是可恶,放高利贷也不带这样的,不过才一个月的光景竟然翻了那么多倍,可见居心不良。 “锦娘,你错了,如今是四百两,要么今日你就把银子拿出来,要么玉娘就跟我们走。” 张财主发话了,一下子就翻翻了。 关洛锦想自己现在要是能有座金矿才能还的起欠债,要不然卖身都还不起,更何况是卖一个玉娘了。 “抢钱啊你们,看我们孤儿寡母的这么欺负人!” 张财主佯装发怒道:“欺负你们怎么了,谁让你们家里没男人。” “谁说没男人,别想欺负我娘!” 这时候关富贵站了出来,对着来人就把怀里抱着的树枝扔了出去,哪怕是小小年纪,可是依旧还是想要护着自己的娘亲。 张财主和夫人受了屈自然没那么好说话了,“四百两赶快拿来,拿不来就交人。” 张夫人说着就开始要去拉扯玉娘,关洛锦当即就打掉了张夫人伸过来的手,“你想要干嘛?抢人吗?来人啊,救命啊,拐卖人口了……” 小村庄里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如今街坊四邻都已经知道张财主想要强抢村东张老爹家的小女儿了,纷纷都出来看。 可是这样的村子,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哪里会有什么仗义相助。 “好啊你,竟然都敢对着债主动手了,简直就是反了天了。” 张夫人见势撸了袖子就要开打,毕竟人人都知道张老爹家的这个儿媳妇向来都是一个柔柔弱弱的,更是一个少言寡语的,要不是张老爹和老张婶护着只怕早就已经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可是如今竟然都敢动手了,张财主和张夫人自然是不信这个邪。 张夫人是那个最张狂的,她原本以为锦娘是个任人拿捏的也就多宽限了些日子,可是不曾想竟然如此的扫她的颜面,她如何能够接受这样的事。 如今伸手就要去抓关洛锦的头发,可是不曾想关洛锦竟然抢先一步一抬脚就踹到了张夫人的腿上。 张夫人吃痛也就缩回了手,一只脚在地上蹦个不停,嘴里直叫着:“哎呦呦,疼疼疼……” “让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关洛锦只恨自己这幅身板太过于柔弱了,好歹自己二十一世纪的那副身体也是练过跆拳道的,黑带,足够对付这两位了。 除了体重沉点,占地方大点没什么的。 “当家的,你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抢过来!” 张夫人吃痛,气急败坏,今日若是不把人抢过来,她还回什么家。 张财主眼见着自己的夫人吃了亏,这可怎么得了,虽然是个男人,原本不想动手的,可是为了自己的傻儿子讨个媳妇,他这时候怎么能不出手。 “赶快交出玉娘……哎呦!” 关洛锦对着胖财主就是一个过肩摔,哪怕对方胖的像头猪一样,可是她还是用尽了力气完成了这件事,她但凡要是身强体健就绝对不会便宜了这两个人,可是她现在却是个柔弱人儿,做到这样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都怪这具身体瘦骨嶙峋的,吃不饱饭,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力气。 可是还好她意志力够坚挺,要不然就真的要被欺负了。 张财主和张夫人一个比一个惨,但却算是见到了锦娘的本事。 如今的锦娘非彼昔日的锦娘了,他们怎么能不退缩,哪有硬碰硬的道理。 夫妻俩之留下了一句话:“你们给我等着!” 等着,是怎么个等着法? 关洛锦是不知道的,更不知道自己和孩子们的将来会是什么样的。 毕竟今日招惹了那张财主夫妻两个只怕日后在村子里不好过,那张财主是村子里的富户,平日里总有着虽然不至于欺男霸女,可是也是有些手段的,为了一个玉娘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玉娘在这村子里生活下去很危险。 都说长嫂如母,关洛锦这个穿越过来的嫂子虽然不靠谱,可总不能真让玉娘去给傻子当媳妇。 细想之下只能卷铺盖卷走人了。 当夜关洛锦就带着两个孩子连夜离开了张家村,有着这样的底气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她摸到宝了。 就在家里院前那棵枯死的树底下她挖出了五百两金子,还有一张婚书。 关洛锦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可是凭着记忆找到的,那就一定是有人藏的,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不是别人就是锦娘。 有了这笔金子她干什么不好,在古代她都是一个小富婆了。 可是锦娘注定不是一个富婆,小说里锦娘的出场是穷困潦倒饿晕在大街上,被人捡回去当了下人,而如今锦娘却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县城下馆子。 “所有好吃的都来上一份。” 锦娘大手一挥十分阔气,如今她有了金子就等于有了生存下去的底气,自穿越来的这些天她就没有吃饱过,成日里都是清汤寡水的,连填饱肚子的大米都没有两粒,与其说喝粥,还不如说是在喝水,如今有了金子不先填饱肚子,还等什么呢? 玉娘和关富贵却看傻了眼,毕竟昨夜看到金子的时候他们就不知所措,第一反应这不是他们家的,可是锦娘就拿来花了,这样真的好吗? 可是锦娘是不在乎的,这笔横财得来不易,要是继续呆在小村子里不仅玉娘有危险,只怕他们也有危险。 那店小二最是眼尖的,见母女三人虽然不至于衣衫破败,可都穷的打了补丁了,可见不是什么贵人。 满脸的鄙夷,“我说小嫂子,你们吃得起吗?别是来吃霸王餐的。” “我们怎么就吃不起了,你知道我们有没有银子。”关洛锦生平最讨厌瞧不起她的人了,如今她已经不再是穷人了,哪怕是飞来横财,可是也是有金子的人。 “看你们这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吃不起的,还是去街边吃碗馄饨吧。” 店小二抡着手里的抹布就想赶人,态度很是蛮横。 第3章 横财转瞬即逝 关洛锦只得露出了怀里的金子,如今正用包袱包着,很是小心翼翼的。 店小二当即眼睛都直了,连忙把人请了进去。 “快请坐,小嫂子快坐,吃点什么?” “好吃的都来一份。” 关洛锦又重复了之前的话,毕竟饿了,也走不动了,这是唯一最近的饭馆了,也只能委屈自己了。 店小二麻溜的就去办了,不一会儿一桌子的饭菜也就上了来。 “吃,千万别省。” 关洛锦一声令下,关富贵和玉娘也不管那么多了。小孩子饿了那么久,这么多年多见都是稀粥野菜,面对一桌子的饭菜那便是美味珍馐,山珍海味不过如此,这时候哪里会有理智,那都是荡然无存的东西。 店小二看着土包子进城依旧是一脸的鄙夷,他见过的人多了,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银子,一看就不是好路来的。 关洛锦是一点也不愿意亏待自己,也不管孩子们吃没吃饱,自己先把肚子填饱了。 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吃饱了饭,从前的日子她只能望着天不知所措。 对于她而言毕竟穿越是一件危险的事,尤其是穿越到了这样的人家,穷的叮当响,活命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呢,就是他们,金子一看就是偷来的。” 饭还没有吃完,就见一队官府的人冲进了饭馆,前面带路的也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一开始招呼着关洛锦入座的人,怪不得刚刚不见人,原来是去报官去了。 关洛锦置若罔闻,继续吃着,毕竟在她看来并不是来抓她就行了。 可是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抓别人的,就是来抓他们的。 “你们干什么?” “有人举报,你们盗窃财物!” “谁说的?” 关洛锦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也不知道是哪位想要这么快就终结了。 “我说的,官爷,你看他们的穿着像是能有金子的吗?” 那店小二已经不是落井下石了,是直接眼红,冤枉人。 “抓了!” …… 事实证明横财和关洛锦是无缘的,明明昨日还能饱餐一顿,今日就差要跪在路边乞讨了。 “娘,我饿了。” 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关富贵发出了哀怨的声音。 随后肚子就是一阵咕噜噜的叫。 要是早知道那会是这两天的最后一顿饭他绝对会吃到撑死也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我也饿啊,儿啊,你说咱们怎么能那么倒霉呢!” 关洛锦一想到自己的遭遇就觉得倒霉,竟然因为金子而被关进了大牢。那些人根本就是不由分说的,抢了金子就说是她偷来的,一关就是一日,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被放了出来。 金子是再也回不来了,人还能好好的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娘啊,财不外露。” 小孩子都知道事,可是关洛锦偏偏就是疏忽了。 “嫂嫂,咱们该怎么办?要不然咱们回去吧,毕竟爹娘在那里。” 玉娘害怕了,她想家了。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张家村,那里是她的家,她的爹娘就葬在那里。 关洛锦也想有一个安身之地,可是一旦要是回去将要面对的会是张财主那无赖的继续抢夺玉娘,那绝非是安身之处。 “玉娘,咱们回不去了,张财主是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是有金子银子也没有用,无赖是没办法摆脱的。” 道理必须要讲明白了,小孩子很天真,不知道人性的丑恶,如今受苦受难又不是因为别的,就只是因为他们穷。 可恨她没了金子。 “是因为我吗,因为张财主想要让我给他的傻儿子当媳妇。” 玉娘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自责。 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却知道张财主是为了她而来的,无非就是给那个张财主的傻儿子当媳妇,客氏她不愿意,那个傻子整天流鼻涕都不擦的。 关洛锦艰难的开口,虽说这件事的确因为玉娘而起,可是玉娘何其的无辜,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 “玉娘,这不怪你,这都是大人的事。事关人性的丑恶,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她没给人当过娘,更没有给人当过嫂子,她家就她一个独生的女儿,姐姐都没有当过,可是她却知道孩子的教育问题至关重要。 尤其是孩子小的时候,三观问题还没有定性,稍有不慎就是会出问题的,想将来玉娘会对她心存恨意,还不是她的关怀不够。 她很仔细的想过了,肯定是因为她有儿子,所有对玉娘疏于照顾,更何况这是小姑子,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可是既然要一起过下去,总不能弄出个亲疏有别。 更何况对于她这个穿越人士而言都是一样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她坚信,她一定可以让两个孩子养成良好的品格。 “可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帮嫂嫂分担?” 玉娘小小的脑袋也只能装下关洛锦的话了,可是她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过几年就长大了。” …… 说起来关洛锦有手有脚的,竟然什么都干不了,还不是因为她身边有着两个孩子,那些人都嫌弃她带着两个孩子,生怕是她拐来的惹上官司,因此她到处找活计,竟然没有一个是能收留她的,有些还差点把她当成人贩子去报官。 她也就只能就此作罢。 可是三口人,三张嘴,都是需要吃饭的,但她就是找不到活计还能怎么办? 她终于知道原身锦娘为什么差点就饿死在大街上了,原来就算是在古代单身女人带着孩子依旧还是没有活路的。 于是关洛锦就想到了二十一世纪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碰瓷。 现如今这样的情况下,要么要饭,要么碰瓷,已经别无选择了,要是有着更好的选择,她绝对不会走上这条道路。 天可怜见,她也是豁出去了,心一横,腿一伸就敢往马路中间冲,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她终于可以理解二十一世纪碰瓷大爷大妈的难处了,这说不定就是家里有困难的,要不然谁愿意往危险的地方冲。 虽然现在并没有汽车,可是马车也是很厉害的,那马毕竟是个畜生,总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第4章 街头碰瓷 这县城里虽然人流量不大,可是马车还是很多的,关洛锦一下午试了不下三四次,可是都是在最后一下的时候打了退堂鼓,因此被骂的次数比尝试的次数还要多,那些人纷纷问候她爹娘,还有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个遍的。 惊险有余,刺激十足。 “娘,你还是别试了,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小姑姑可怎么办?” 当关洛锦要再一次去尝试的时候关富贵拦着了关洛锦,他看着心惊肉跳,怎么还敢让自己的亲娘再去冒险,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玉娘看着也是胆战心惊,有好几次差一点那马就要踏到身上了,“是啊,嫂嫂,你这是要做什么?总不能拿命去赌!” “你们知道什么,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要不然咱们迟早要饿死。” 肚子饿的咕咕叫的也不只是关洛锦一个,她总要想个办法。 “走开,来了。” 届时只见两辆精致的马车驶了过来,只见马车四面皆是由昂贵精美的丝绸装裹着,镶金的窗牗被一帘淡青色的纱幔遮挡着,在这样的县城里能见到这样的马车已经是稀奇了,关洛锦已经错过了那么多次的机会,怎么可能还会错过这一次。 当即心一横,脖一抻就冲了过去。 关富贵和玉娘两个孩子都想拉住关洛锦,可最终还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关洛锦一头撞向了马车。 “吁……” 马的嘶鸣之声随之而来,只见那车夫拼了命的勒住了缰绳,马儿马蹄高高的举了起来,脚下便是关洛锦了。 只要那马蹄子一落下去,关洛锦也就小命不保了。 可是关洛锦就算是这样也没有退缩,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锦娘当初不也是在大街上被捡回家的,如今她做的不过是和锦娘差不多的事,只不过锦娘是在等着饿死,而她是主动求存。 无论做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什么人,不要命了吗?” 车夫终于在最后一刻控制住了马,硬生生的让马后退了一步,这才不至于有了马踏死人的风险。 当然车夫是气急败坏的,就差问候关洛锦祖宗十八代了,但好在教养好忍住了所有的脏话。 关洛锦躺在地上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好似马上就要从心口里跳出来一样。 她也害怕呀,可是害怕就得饿着肚子。如今就算是不被捡回家,好歹给点银子也好。 此刻这马车外的事已经惊动了马车里的贵人,毕竟马儿失控,马车怎么可能不受到颠簸。 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出了什么事?” 车夫立马恭敬的回答道:“回公子的话,是一个妇人躺在了马车前。” “去看看怎么回事?别出了人命!” 那车里的公子很是不耐烦,一路颠簸已经到了此处,总不能再出事了。 “是。” 车夫领命,立刻下了马车去查看,只见一个妇人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好似一个死人一样。 他害怕了。 这要是死了人可如何是好?哪怕不是这马车撞的,可是死在了马前也不是好说话的。更何况路边还站了两个孩子。 “娘啊,你死了我们可怎办啊!” 关富贵最先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娘如此豁出性命去,他如何能不努力一些。 更何况事已至此,他总不能把自己的亲娘叫起来,辜负了这舍命的行为。 “啊?”玉娘到底落后了一步,看了关富贵的行为这才反应了过来,直直的跑到了关洛锦身前跪在地上就开始哭,哭的是:“嫂嫂,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啊,爹娘和哥哥都已经死了,你要是死了,让我们可怎么活?” 车夫心里暗叫不好,这人若是死了也就算了,可是还有两个孩子这就不好办了,这可就多了两个麻烦。 他心慌不已,但心里还是抱着一线的希望的,毕竟马并没有真的踏上了人,他还是看见了的,那这人究竟是死是活? “别哭了,死没死还不一定呢,你们哭什么哭!” 他都快要哭了。 关富贵和玉娘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擦了眼泪,止了哭声,这可是拿命换来的机会。 “你害死我老娘,干嘛还不让我们哭,太没有天理了,娘啊,我们可怎么办啊。” 车夫无奈,只能上前去探了探地上人的呼吸,只闻气若游丝,可是却还是有着呼吸的,他立马就高兴了起来。 大喘气的说道:“还有气,没死呢,你们别瞎说。公子这人还没有死呢。” 坐在马车里的公子自然是不在乎人死没死的,如今他只在乎事情该如何解决,能否解决了。 “马福,你怎么回事?这种事还需要与公子说吗?这都解决不了要你有什么用?” 这时候马车里突然间就下来了一个男人,面目清秀,眉宇幽深,此刻正眉头紧皱,一副怒气十足的样子。 那被唤作是马福的车夫见了此人并没有那么恭敬,一看这个人就不是主子。 “沈追,你有本事,你来解决,你快看,上来就成了这样,我能怎么办?” 沈追还能怎么办,但好歹他也是见识多的,知道这种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拿银子。 他从荷包里掏出了银子,就打算破财免灾。 “小崽子,找麻烦找到我们头上了,今日便宜你们了。” 关富贵和玉娘眼见着车里下来的人拿出了银子,纷纷投去了渴望的目光,毕竟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有了银子就可以吃饱饭了,也不枉这般冒险一场。 沈追破财免灾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可是当他看到地上躺着的人的时候他竟然又把银子收了回去。 他是大吃一惊的,只觉得看花了眼,连忙上去仔细的看了看。 “看什么?娘啊,你死的好惨啊……” 关富贵还想哭喊一番,以博取同情,可是却被人硬生生的捂住了嘴,罪魁祸首就是沈追。 沈追神色异常的看着两个孩子,最终开了口,可却是结结巴巴的:“公,公子,公子,是,是夫人。” …… 嗯??? 关洛锦对这称呼很是好奇,她不过是在地上躺了一趟,怎么就成了夫人了? 第5章 竟然是夫人 碰瓷也不带这样的吧。 乱认亲戚。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不是说夫人失踪五年了吗?这怎么可能是夫人?” 马福第一个不同意这种说法。 可是这时候车帘却掀开了,一个身影如风一般的闪下了马车,直奔着躺在地上的妇人而去。 沈追嘴里直叫着:“公子。” 原来这就是坐在马车里的贵公子,沈絮尘。 沈絮尘看着人,只觉得一阵眩晕,直接就站不稳了。他如果要是没有听错自己苦寻多年的人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这是假的对不对?沈追,这是假的对不对?” 沈追无可奈何的说道:“公子,这好像是真的,的确是夫人。” 马福扶着自家公子,只觉得人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终竟然有着倒地不起的意思。 沈追连忙也过去扶着,可是玉山倾倒再难扶,人晕了。 “公子?” 关富贵十分的失望,银子都拿出来了,竟然还不给,这实在是太抠门了。 “银子还给不给了?” “赶快回府。” 这时候后面马车上下来了一道倩丽身影,面色焦急,直奔沈絮尘,看着人晕倒了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沈追却迟疑不前,“可是夫人……” “一并带回去。” …… 原来这两辆马车乃是肃平县城里大户赵家的马车,赵家乃是肃平一富,与上京城里宣威侯府沈家是表亲,如今马车今日出城便是去接宣威侯府的公子沈絮尘入城的。 可是这都是关洛锦后来才知道的事,现在唯一知道的事就是自己和孩子们总算是有口吃的了。 总不至于饿死街头了。 只是这捡人的人家似乎是有些不一样,原著里是一户徐氏人家,并没有赵家富有,可是徐家夫人心地善良,见不得受苦受难的锦娘,这才捡了回去,可是赵家把锦娘捡回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老婆子姓张,别人都叫我一声张婆婆。” 张婆婆带了两身干净的衣服来见关洛锦,满脸的笑意,看得人胆寒不已。 关洛锦吃饱喝足了,自然也就有精神应对这人了。 “快叫张婆婆好,愣着做什么呢?” 她招呼着孩子们,也是两个孩子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不知道人际关系有多重要,如今这虽然并不是在这个家里第一个见到的人,可是对于他们肯定是改变命运的存在。 “张婆婆好。” 两个孩子自然听话的打招呼。 可是张婆婆看着两个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张老脸都是发绿的,可是却强颜欢笑,那表情看起来狰狞极了。 “好好,我带了两身衣服,你和孩子们换上吧。” “多谢张婆婆,只是我初来乍到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还要多谢主人收留。” 关洛锦自然要说几句好听的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身为二十一世纪加班族,自然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要不然何以生存? “自然是有事让你做的,先把衣服换上吧。” 张婆婆如今似是有着难言之隐,可是终究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关洛锦虽然是个不识货的,可是一看就知道这衣服绝非是什么不好的料子,一看就知道这衣料稀罕的紧,便应该是那书中说的绫罗绸缎无外乎如此。 可是她却是来当下人的,虽然她身无长物,更是身无长处,可是伺候人这种事还是知道的,无非端茶倒水。 但端茶倒水也不应该穿这样的衣服,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家丫鬟才能穿的起的,只怕侯门王府才是如此的,她难免觉得奇怪。 “张婆婆可是拿错了衣服,这衣服我们穿不起,不会是错拿了主人的衣服吧。” “没有,没有,我家主人待下人宽仁,就是这身衣服,快些穿上吧,还要去前头伺候呢,要是耽误可就不好了。” 张婆婆始终坚定如一。 “现在就去吗?” 关洛锦依旧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大白天的刚把她捡回来,如今不过才刚到了晚上,就让她去伺候。 说起来这未免也太不人道了一些,可是吃饱了饭就是要做事的,更何况是三张嘴。 机会难得,如果这都不抓住了,那还是饿死好了。 “如今家里来了客人,需要人多,你无需疑心,孩子交给我就是了,看着他们也老实,只要不乱跑不会有事的。” 张婆婆看着两个孩子,脸上的笑意就从来都没有止住了,也不知道究竟为何而起。 关洛锦虽然见张婆婆神色异常,可是还以为这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也只能作罢。在别人家里总要按照别人的方法来做事,要不然就是不行的。 “我去,这就去。” 张婆婆留下来看孩子,自然有别的人带着关洛锦去做事,可是并没有去前头,反而到了一个小院子里,然后她就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个叫马福的车夫,哪怕是天已经黑了,可是关洛锦依旧还是看的清楚,她也许不记得别的人,可是却记得这个人的。 关洛锦的心一顿,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可是究竟要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 “人来了。” 那带着关洛锦的人见了马福很是尊重,毕竟这是客人带来的人。 “你下去吧。” 马福一挥手,那人就离开了。 关洛锦低着头,想着自己这应该不是要伺候别的人,就是伺候这家的公子了,可是不是昏倒了吗?难不成是醒了? 心里疑问顿生,按理来说她一个生面孔也就只能做做端茶倒水的事了,可是这院子里都有这个车夫了,难不成还需要别的人端茶倒水吗? 马福忍不住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知道不合规矩,可是他终究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女子的,更不知道这人就是他家公子的夫人。 说到底他跟着他家公子的时间还是短了一些,要不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样重要的人物,公子的夫人那得是何其的尊贵,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是以那种方式出现的呢?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但人就在眼前了。 第6章 孩子当真是你生的? 烛光昏暗之下,他所见的是一个有些面黄肌瘦的女子,异常纤细的腰肢好像轻轻一握就能掐断一般,略带苍白的一张脸上如今满是探究,似是对眼前的一切很不解,可是明明最不理解的是他好不好。 寻找了那么多年的夫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了,原本应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现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的。 夫人虽然好好的站在了这里,可是有些东西却是多余的,就比如说那两个孩子。 他一想到那两个孩子就觉得头疼。 他家公子想要的可从来都不是买大送小,可是现如今偏偏就出了这样的事,这可怎么得了。 关洛锦站在那里良久,可是却迟迟不见眼前这人吩咐她做事,她难免疑心顿起。 毕竟就算是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虽然她从来都没有给人当过下人,可是古言小说看了那么多,也不是白看的,身为下人,从来都没有混吃等死的道理,总是要做点什么的,而她又无姿色,如今更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自然是不能做那出卖色相的事,所以也就只能当苦力了,可是就只是站在这里也不算是苦力吧。 要真是如此她当真就要千恩万谢了,毕竟看门也不是不可以的,虽然并不是什么肥差,可是就她眼下的境地没有流落街头,甚至还能有一口饭吃,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从一开始就有些奇怪,就比如说那声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是十分的不解,虽然她看小说都是囫囵吞枣,细节不论的,一切都是为了爽,但剧情的大体走向还是会了解一些的,这若是什么关键人物,她总不会忽略的,更何况是忘记了,而且又是现在这种时候,说是穷途末路也不为过,她怎么能忘记关键剧情和很有可能很重要的人物呢。 但她当真是对今日所见的这些人一无所知,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让人难以琢磨,不知道前因后果究竟如何。 “不知道有何吩咐。” 关洛锦还是有着这个规矩的自觉的,眼前这个人虽然在她看来是个车夫,可是里面的那人究竟是何等身份还未可知,若是轻易的得罪了那人的人,只怕对自己没有任何的益处,只会有无穷无尽的坏处。 毕竟她现在可是身无分文,而且还带着两个孩子,要活命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她以为很快就可以得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复,可是不曾想马福竟然问道:“那孩子当真是你生的?” “???” 面对这样的问题,关洛锦难免有些尴尬。 孩子她当然是从来都没有生过的,可是这关锦娘却的的确确有一个儿子,而她现在就是关锦娘,这孩子她就算是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 要不然又该作何解释? 她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可是随之而来的竟然又是一堆问题,“几岁了?是何年何日何月出生的?父亲又是谁?” 明明是凉风习习的夜晚,关洛锦却满头大汗,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这些问题让她焦灼不已。 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她当真不是很了解,这些具体情况只怕也就只能去问原主本人了。 可是原主只怕这个时候根本就没办法站出来回答。 “这个,那个……” 马福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看,生怕错过这女子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因此从而错过什么重大的线索。 毕竟事关自家公子,这件事实在是怠慢不得。 “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正因为关洛锦说话支支吾吾的,马福竟然从中生出一丝丝希望来,毕竟他家公子寻找了那么多年的夫人,若是真的和别人有了孩子,当真是惨剧一桩。 关洛锦略有些为难的说道:“没有,没有。” “就是奴婢虽是下人,可是似是并不需要随意对人透露家里人的状况,更何况还是关于一个孩子的。难不成你是要拐卖儿童吗?” 马福原本还兴致勃勃的想要打算继续听下去,可是怎么就突然有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他终究还是不了解这位夫人的,毕竟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从前他见到的都是画像上的,更何况变化如此之大,他甚至是都有些怀疑从前的夫人和现在的夫人根本就是两个人了。 可是沈追又是那般的言之凿凿,他纵然起疑,但却并没有让人可以信服的理由。 在这一点上,他永远都比不上沈追。 关洛锦可从来都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觉得众生皆苦,这世上的人都是善良的没有恶人。 好歹也是混过职场的,那可到处都是你死我活的争斗,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纵然现在身处古代,她也从来都不相信这世上好人多。 她从来都觉得好人就如同珍稀动物一样存在,说不定已经濒临灭绝了。 她更相信这世上的人不过是在彼此利用罢了,试问谁又能心甘情愿的留下一个好吃懒做不干活的人呢? 她被人给捡了实属幸运,但究竟是真的有人大慈大悲,还是有人另有谋算,还不一定呢? 毕竟小说里面的剧情有些时候根本就是不符合逻辑的存在,可是眼下看来她已经身处其中,不得不往深了探究。 就算是不符合逻辑,可是怎么也应该是有迹可循的。 她现在最想弄明白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毋庸置疑她是个无财无色之人,但凡贪财好色之徒,自然是不会对她感兴趣的,那她也就不得不往两个孩子身上联想了。 更何况眼前这人几句话都不离孩子,实在是不得不让人起疑。 她难免上下探究起来。 “府上看着好歹也像是高门显贵之家,不会是藏污纳垢,作奸犯科之人的居所吧?” 虽然进门匆忙,可是关洛锦也是仔仔细细的看过了的,这是一户赵姓人家,高墙大院,很是气派。 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切皆有可能,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7章 免除后患 思及此处关洛锦难免有些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毕竟穿越这种事都已经发生在她的身上了,那么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 更何况她如今站在这里总需要一个理由。 “你把孩子们怎么了?” 她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马福,生怕眼前这人会出其不意的夺路狂奔,毕竟做了坏事的人一旦要是败露了总不能坦然的站在这里等着她做些什么。 她可得盯住了。 谁料这原本也只是一个突发奇想的猜测而已,马福竟然当真就有了反应。 马福哪里会想到眼前这女子竟然是如此的聪慧,不过是三言两语罢了,竟然就这般轻易的猜测出了他的意图,但转念一想又有些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若真的是夫人,那可是出身自上京城中的达官显贵之家,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达官显贵人家,那可是国丈家,教出来的女儿总不会是个废物。 可是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来眼前这女子有着半点的富贵之相,倒像是个乡野妇人。 “你怎么知道的?” 关洛锦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以置信,一时的猜想竟然成真的了。 虽然说她与那两个孩子相处的时日尚短,还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但是她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会任由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人就把孩子给卖了。 她但凡要是没有人性一些早就自己先把孩子卖了大赚一笔,然后逍遥快活去了,何至于等到今日流落街头,落魄不已,来给人当下人。 可是有人竟然做了她没做的事,甚至是还没跟她商量一声,这当真是当她不存在呀! “混蛋!你们把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关洛锦一把就揪住了马福的领子,没有半点怯懦的意思,反而斗志昂扬。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她知道现如今自己是那两个孩子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了,她但凡要是任由着坏人兴风作浪,那么那两个孩子将会是前途未知。 当然要是在她这里出了差错,那么真千金将来能否认祖归宗还不一定呢。 毕竟一旦离开了她的身边谁又会知道真千金是真千金呢? 更何况她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子若是被人卖了将来又会是如何的,这世上坏人那么多,谁又会善待谁呢? 一想到这人目的不纯,她便觉得这人面目可憎。 她们孤儿寡母的,难道过得很容易吗? 马福对于眼前女子的举动依旧还是很意外,毕竟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家公子喜欢的女子会是一个粗俗无理,暴躁易怒的。 他这几年来一直追随着自家公子,所见的女子虽然没有世间绝色,可是却也是各种姿色的,可是他家公子大多都是一眼都不看的,更何况从众人的言语里,他还是能够总结出来一些公子夫人的样子的。 大概就是端庄大方,温柔识礼,是个十足十的大家闺秀,总之不会像眼前这般,似是张牙舞爪,要对他大大出手的。 “有话好说。”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赶快告诉我孩子们在哪里!” 这世上大多也就只有那么两种人,一种就是欺软怕硬的,而另外一种便是真的怜惜弱者的,而眼前的这人在关洛锦看来绝对不会是后者,只会是前者。 所以她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愿意做出软弱的姿态。 马福对于这件事可是信心十足的,他深信自己今日的举动就算是公子醒过来也会大加夸赞,毕竟解决了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那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难题了。 找到了夫人,便成了皆大欢喜的一件事。 “你无需担心他们,我自然会给他们寻找一个好去处的,不会亏待他们的。” “你放什么屁,看你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能做出什么好事来,拐卖孩子这种事都做出来了,难道就不怕我报官吗?我就不信没有王法了。” 关洛锦听了那话自然也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无需再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了,孩子当真是要遭人毒手了。 “你……粗鄙!” “出了什么事?马福,你吵到公子了!” 这时沈追眉头紧皱的出现了,看着外面的两个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关洛锦纵然现在很生气,可是依旧还是有着理智的,马福来了帮手也就是人多势众了,她没有半分胜算可言。 可是难道就要就此妥协了吗? “别以为人多,你们就可以无法无天,难不成这里是没有王法了吗?夺走别人的孩子也是要负责任的吧。”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关洛锦很是没有底气,毕竟她对于这里可是人生地不熟的,王法究竟是什么样的她还并不知道呢。 更何况还有莫名其妙就被抢了金子的事发生在前,她实在是没有信心有着十全的胜算。 但这个时候如果要是退缩了,那便是在助纣为虐。 马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追是何等聪明的人,如今不过才三言两语而已,就从中听出了意思,只怕是那两个孩子出了问题。 可是现如今终究是情况不明,他家公子还没有发话,怎么就有人动手了? 他难免看向马福,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你对那两个孩子做了什么?” “自然是替公子免除后患,你不愿意去做,只能由我来做。” 马福义愤填膺,他自以为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可是这个人却不帮忙,反而质问他,是什么道理? “你混蛋?难不成你杀了他们吗?你有病吧,他们招你惹你了。今日不过才第一次见面而已,你何至于痛下杀手?你还是人吗?竟然对两个孩子下手。” 关洛锦一听到免除后患就觉得大事不好,想要没有后患之忧,那就是要斩草除根的。 她原本只是以为这人要把孩子给卖了,没想到根本不是如此,是要杀人呐! 那就更加可恶了。 她不过是带着两个孩子在街上碰瓷而已,又没有杀人放火,更没有敲诈勒索,这种事全凭良心,她也不是那么不知变通,更不是什么贪心的人。 虽说这些人把他们带回了家里,可是不曾想竟然是如此的居心不良。 第8章 送出府 她就说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平白无故的就有吃有喝,有了安身之地。 原来一切都是高兴的太早了,尚有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在等着。 追根究底不过是时候未到而已,时候一到,自然也就逃不过。 可是毕竟这世上的人又不全都是傻子。 关洛锦也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傻子,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发现这样的真相呢? 马福却当场就懵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也不知道眼前这女子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他当真就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吗?会平白无故的杀两个孩子。 “马福,你都做了些什么?” 沈追难免有些忍不住大声呵斥,毕竟马福如果要是当真那么做了,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暂且不论眼前的这位夫人究竟是真是假,就说那孩子究竟是何身份,还未可知,这万一是公子的孩子,怎么办? 所以眼下也就只能按兵不动,一切都要等公子来处置,要不然稍有不慎就是自作聪明,害人害己。 更何况这件事于公子来说可是一件大事,旁人根本就做不了主。 可马福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甚至是还有些不知悔改的意思。 “我能做什么?难不成你还不了解我吗?” 马福这一刻难免觉得有些委屈,毕竟他可是被冤枉了的。 “你杀了他们,我要去报官,杀人偿命!” 关洛锦这一刻已经丧失了所有的理智,虽说她知道这里是古代,有着一些属于这个时代的潜规则,可是人命也不能如此的不值钱吧,说杀了就杀了,更何况还是两个无辜的孩子,何错之有? 难不成就只是因为她一时求生的举动吗? 她当真是被逼无奈,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她又孤身带着两个孩子,如果要是不铤而走险,那便是要饿死的。 不对! 她可是穿越到了小说里,小说的内容可是关于真假千金的,这真千金若是死了,那小说还会有什么下文? 那她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总觉得有些地方似乎不太对,可是她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面对紧急事件很难就立刻做出正确的判断。 “夫人,你先别激动。他人不就正在这里,如何去杀人?” 沈追只觉得眼前的事情有些棘手,毕竟马福蠢起来实在是让人意料之外。 关洛锦:“我们孤儿寡母不过是走投无路才上街碰瓷的,说到底你们也没搭什么,干嘛要赶尽杀绝,他们还只是孩子啊!” “我没有。”马福无力的辩解着,可是似乎在眼前这女子的面前是那么的毫无信服力。 但这女子明明并没有哭喊,更没有耍无赖,但怎么就会让人无可奈何呢。 “你没有什么呀?你自己明明都已经承认了,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杀人偿命!” 关洛锦纵然说着豪言壮语,可是她当真就能够做些什么吗? 如今她可是势单力薄的,更何况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自己能否脱身还是未知数,更何况是报仇了。 她终究还是不适合当一个长辈,竟然连两个孩子都看不住。 沈追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马福,恨不得把马福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可是马福竟然半点眼色都不懂,他为此感到绝望。 “你把孩子弄哪儿去了?还不快说,等什么呢?” 马福很是不服气,毕竟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自家公子,可是没想到如今沈追不帮他也就算了,反而胳膊肘往外拐,但他又能如何呢。 说到底有的时候他不得不做出妥协。 就比如说眼下,虽然并不知道沈追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是眼前这女子无论究竟是不是他家公子夫人,他算是领教到了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好惹的。 更何况现如今本来就不是招惹是非的时候,这女子又嚷着要报官,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过是想要把孩子送走而已,并未伤他们性命,你无需担心。” “你凭什么把人送走?我们又不认识你!” 关洛锦听到此言是越发的来气了,好端端的把孩子送走这是什么道理? 若是当初觉得多余那就不应该把他们带回来,可见不过是假慈悲。 “你自己不洁身自好,现如今怪我做什么?当真是枉费我家公子多年来的苦苦寻找。” 马福对眼前的女子自然是义愤填膺的,他家公子找了这人数年,可是这人竟然连孩子都有了,他实在是为他家公子不值得。 “马福,你闭嘴!” 沈追眼见着就要控制不住场面了,只恨马福口不择言,纵然心中有怨可是也绝对不能当着面说出来。 马福明明还想要再多说点什么,可是却硬生生的被沈追威胁的眼神给堵住了,当真是很可怕。 关洛锦当然是不明所以的,从一开始她就有些不明白这些人究竟在说些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说一些让人费解的话。 她是否洁身自好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她的身份可是一直以来都是摆在那里的,张家的媳妇那可是整个村子都知道的,嫁人生子怎么就成了不洁身自好了? 她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但现在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孩子们怎么样了。 “你别想着转移话题,你把孩子送到哪里去了?他们要是出半点事,我就跟你拼命。” 马福看了眼沈追,又看了眼关洛锦,不情不愿的说道:“我自然是安排人把人送走的,也不知道现在出府了没有……” 关洛锦只恨自己太过于掉以轻心了,当真竟然一时之间脑子缺了根弦儿傻傻的认为这世上好人多,自己又是如何如何的幸运,可是如今现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还不等马福说完,她撒腿就跑,还不是因为她生怕孩子们已经被送出府了,只怕到时候想要找回来都难。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不过片刻沈追便追了上去,只留下一句:“去照顾公子。” 沈追是断然不敢让那两个人单独相处了,只怕到时候还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呢。 第9章 救孩子 事实证明关洛锦也只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 她终究不过是初来乍到,对于这府上并不了解,对于这古代的深宅大院更是不了解。 在这个宅子里她统共不过才到了三个地方而已,府门口,住处,还有那个人的住处。 如今想要寻找孩子,她却是慌不择路的,她虽然本身并不是一个路痴,可是走一次就可以记住所有路线她断然是不行的,而今已经是不分东西南北了。 她什么时候能有如今这般眼界了,见惯了现代的高楼大厦,对于古代的深宅大院,自然是见所未见的。 更不知道有钱人家的深宅大院竟然是如此之大,大到足以迷路了。 最最令人无语的是现在是晚上,虽然到处点着灯笼,可是烛火的光芒哪里有现代的电灯泡亮,虽然不至于两眼一摸黑,可是于她而言这也是一种艰难的处境。 这重重艰难竟让关洛锦生出了害怕的感觉,毕竟从前还有两个孩子在身边,纵然年纪小,可是好歹也算是认识的人,哪怕认识的时间也很短,但总比在陌生人堆里要好。 可是现如今两个孩子不知所踪,她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沈追追上去的时候就见关洛锦正站在一处阴影里,晦暗不明,若是不仔细看只怕会生生的错过。 但他一路跟着追过来,两人不过是前后脚而已,自然是不会把人跟丢了的。 虽然不知道这人在做什么,可是他还是唤了一声:“夫人。” “谁?” 关洛锦被吓了一跳,毕竟此时此刻她的身边可是安静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这人倒霉的时候连喝凉水都塞牙缝,如今夜深人静,突然有人说话,她怎么能不害怕。 “夫人,是我。” 沈追往前走了两步,生怕关洛锦看不清他。 关洛锦努力的眨巴着眼睛去看向来人,最终走出了阴影里。 “你来做什么?” 沈追:“我来为夫人带路。” 她擦了擦眼睛,抹去了那一滴不易被人察觉的泪水,恶狠狠的说道:“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月色朦朦胧胧,夜色如墨,这一日注定是与众不同的,更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远远的还没有看到人,就听到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关洛锦对于这声音是分外的耳熟。 毕竟好歹也相处了那么多天了,她就算是再怎么不会带孩子,再怎么不靠谱,总不会对这两个孩子一无所知的。 听着声音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好歹还没有离开这个地方,她也不至于遍寻不得。 只是随之而来所见的便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你们放开我,我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小姑姑,小姑姑……” 关富贵是个聪明的,自然而然嗓门也是最大的,恨不得喊破了喉咙,叫破了天,就是生怕别人听不到。 纵然有人拦着,甚至想要捂住他的嘴,让他把嘴闭上,可是也架不住这个小孩子身体灵活,且为了自保就能如同疯狗一般咬人,所以无论是年长的还是年少的面对这么一个小孩子,竟然都落了下风,就算是到了如今也没有把这个孩子制住。 但一旁的玉娘明显就落了下风,这原本就是一个小姑娘,又从小就被家里人保护着,所以面对着那些五大三粗的老婆子,自然没办法应对自如。 如今被人拉扯着很是狼狈,一张小脸上早就满是泪水了,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要知道就算是当初张财主要抢她给傻儿子当媳妇儿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人。 更何况她现如今不过是大梦初醒一般,明明刚才眼前人都还是和颜悦色的,也没有什么冲突,就那么突然之间被抓了出来,她如何接受? “走开,别碰我!” “你们还是乖乖听话的好,省得受罪,又不会亏待了你们,干嘛还要反抗?” 张婆婆从旁指挥着这一切,现如今面色很是不好,还不是因为这两个小鬼实在是太过于难缠了。 原本还以为是一件简简单单的差事,可是不曾想,竟然办成了这样。 “坏人!我们才不会听你的呢。娘,快来救救我们!” 关富贵知道就算是如此继续僵持下去,到最后的结果也一定会是他们输,毕竟人在屋檐下,而且对方更是人多势众的,而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就算是再怎么挣扎也会有精疲力竭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还不是要任人宰割,可是他心里终究还是有着希望的,哪怕他心里很清楚,他娘也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而已。 但是…… “住手!你们这些恶婆娘赶快住手。” 仿佛是感受到了召唤一般,关富贵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以接受,他娘来了明明是好事,可是担心也就随之而来。 张婆子面对关洛锦自然是心虚的,可是毕竟是有人吩咐这么做的,她又不能违抗命令,在良心与忠诚面前,她自然而然的会选择后者。 “赶快麻利一些!” “你们要做什么?如今我来了,你们竟然还要抢孩子,当真是要无法无天了,赶快给我放开!” 关洛锦急急忙忙的跑上前去解救两个孩子,一想到这些人要对这两个孩子不利,她当然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两脚下去就有人倒地不起了。 “快拦住她,拦住她!” 张婆子哪里会知道一个看着无比瘦弱的女子动起手来竟然是如此的狠毒。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遭殃,她自然是心急如焚的。 她已经有了一种预感,只怕今日这事是办不成了。 “你们当真就如此的不识好歹吗?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好,要不是我家夫人把你们带回来,只怕你们就要饿死街头了,何至于在这里对我耀武扬威,啊……” 关洛锦虽然没有早就看张婆子不顺眼,可是在这一刻她分外的看此人不爽,于是一脚就踢了过去,很是不留情面。 她也没打算再和这些人讲什么情面了,毕竟仅此一面,再也不见为好。 既然留在这里是有代价的,而且还是她接受不了的代价,那倒不如离开。 第10章 误会 “恶婆子,究竟是谁在这里耀武扬威,想必你比我还要清楚,我不管你是听了谁的话,今日你要是动了他们,我就敢跟你同归于尽,你大可试试看我敢不敢要你的命。” 关洛锦见过很多厚颜无耻之人,更见过恶人先告状的,可是没有哪一次能有现如今这般气愤。 她很清楚的明白这是自己强烈的责任感在作祟,毕竟一想到那两个孩子现如今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她了,她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她但凡要是一个冷血无情,自私自利之人自然而然的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你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家里,这里是赵府,哪里容你如此嚣张。” 张婆子抱着腿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可是就算是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她也依旧还是不服输。 毕竟这里可是赵家,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地方。 想她在赵家多年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更是没有见过如此嚣张跋扈且泼辣的女子。 她奉命好吃好喝的供着不曾想竟然还遭到了如此对待,可见并不是什么善茬。 “你们赶快抓住她,抓住她!”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关洛锦现如今就是这个状况。 纵然她并非是什么柔柔弱弱的女子,可是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她体力有限,要是再如此纠缠下去,只怕自己会处于下风。 面对着在一旁指挥着这些人的张婆子她恨不得当一个泼妇,破口大骂,可是现如今还没有倒出那个空来,只能疲于应对眼前的局面。 沈追站在一旁看着自然是大开眼界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女子。 如今国朝之中女子以柔弱为美,各家各户的小姐都是娇滴滴的,哪里会像眼前的这位一般,出手狠辣,不留情面,自然也无半点惹人怜爱可言。 他从见到关洛锦第一眼就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人,这就应该是那个已经消失了五年的人。 可是此时此刻他难免会有一些犹豫,毕竟从前的关洛锦可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高门大户出身的小姐知书达理,温柔恬静,永远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站在那里让人一看就会觉得喜爱。 可是现如今…… “够了!孩子留下,这是公子的意思,去告诉你家主人,不要轻举妄动。” 此言一出,周遭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张婆子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来人若有所思。 她知道这是客人,要以礼相待。但…… 似乎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毕竟这件事究竟是如何的她视为下人根本就不知道,也只不过是听命令行事而已。 “是。” “下去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沈追言道。 张婆子虽然不至于言听计从,可是却不得不承认这人的话还是要信上几分的,但却并不能全信。 “老奴这就去回禀老爷夫人。”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张婆子带着人走了,关洛锦这才松下了一口气。 她连忙看了看两个孩子。 “你们两个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关富贵吸了吸鼻子,一脸的埋怨,“娘,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快要被他们抓走了。” 关洛锦这几天给关富贵当娘都已经当习惯了,所以对这个称呼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自然而然的也就应承了下来。 “乖儿子,你娘我又不是什么神仙,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他们是坏人,更何况还被他们支走了,如今能够赶过来已经很不易了,你就知足吧。” 说着她就拍了拍关富贵的脑袋。 说实在的她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儿子实在是机灵的很,甚至是有些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也许是从前她从未接触过小孩子的原因,竟然从没见过小孩子能够听话懂事,聪明机智到如此地步。 按理来说这样年岁的孩子经历了如此凶险的事应该早就已经吓得放声大哭了,可是关富贵却格外的沉着镇定,只怕有的时候连大人都做不到这般。 关富贵对于他娘的狡辩也只是撇了撇嘴而已,再也不想做什么过多的深究了。 反观张玉娘就是另外一番样子了,这个女孩子虽然没有骄纵任性,可是如今却哭得泪流满面。 近些时日接二连三的灾祸已经让她一颗幼小的心惨遭打击了,亲人相继离世,如今又背井离乡,更有人不怀好意的要她与这唯一的嫂子分开,她怎么能不觉得害怕。 “嫂嫂,我害怕,咱们回家吧。” 可是这根本就是在给关洛锦出难题。 家?他们真的还有家吗? 只怕从走出来的那一刻家对于他们而言早就已经是不存在的了。 有亲人,有父母的地方才是家,可是现在他们除了他们自己什么都没有。 更何况张家村里还有人对张玉娘虎视眈眈的,回去了无异于羊入虎口。 她可以把那些人打回去一次两次,可是却没办法改变贪婪的人心。 有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总会不择手段的。 但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己无家可归了,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咱们走,这里呆不了了。” 现如今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快些远离这里,毕竟这根本就是一个是非之地,有人在此图谋不轨。 “娘,你说的没错。” 关富贵自然是那个最积极想要离开这里的人。 他跟着他娘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学会,遇事不对逃跑的本事是十成十的学会了。 沈追:“夫人要到哪里去?” 关洛锦看都没看的就说道:“自然是离开这里,我要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凭什么告诉你?走。” 这一刻关洛锦是毅然决然的决绝。 可是沈追怎么可能会让人离开,寻找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的人,若是轻易的放走了,只怕会后悔终生。 “夫人,有话好说,今夜之事也只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这绝非是公子的意思,不过是有人擅自做主,还请夫人原谅。” “误会?” 听到这话关洛锦很是火大,她不管今夜这些人究竟是拐卖儿童还是想杀人灭口,总之做都已经做出来了,就是很危险的,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第11章 公子 “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什么误会,从来都是蓄谋已久。现如今他们还在这里,你跟我说是误会,若是已经不在了,我遍寻不得,投诉无门那个时候,你是不是也要说是误会?” “是,你们是有钱人,什么事都能做,人命对于你们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可是于我而言他们很重要。”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真的把这两个孩子当做了亲人。 也许同甘共苦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事。 沈追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毕竟现如今的状况已经很明了了,那就是有人做错了事,打错了主意。 “我们走!” 关洛锦面对这些自私无情,莫名其妙,不把人当成人看的人自然是毫无耐心可言的,所以离开这里当真是最好的选择了,而且她也已经没得选了。 “夫人难道就不想再说点别的吗?久别重逢难道就不想再看公子一眼吗?” 沈追虽然是当年之事的亲历者,可是对其中内情却是一无所知的,毕竟他既是亲历者也是旁观者,真正的主角另有其人。 但能让一个人苦苦寻找多年,念念不忘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关洛锦对于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自然是没办法理解的,她且不说根本就不认识这人,今天所见的那些人,自然也是一个都不认识的,说什么久别重逢,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这些人奇奇怪怪的,可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我又不认识他,看他做什么?走开,别挡路。” 此时此刻沈追心里难免疑惑更甚了,毕竟今日所见的夫人实在是有些太过于不一样了。 纵然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可是时隔这么多年他还是认识她的,怎么她却不认识他了呢? “无论如何夫人都应该再见一面公子,毕竟公子一直都在等着夫人。” “等我干什么?有病吧!” 关洛锦如今是一门心思的要离开这里,哪里会理会那么多事,更何况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自认为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无知的乡野村妇,和这些显贵之人自然是毫无关系的。 她是得罪不起,可是却躲得起。 关洛锦刚想带着两个孩子抬脚就走,可是自己那个聪慧异常的儿子这个时候竟然开始拆她的台。 “娘,金子都已经没有了,咱们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难不成还要去睡大街吗?大街上的坏人可比这里多多了。” “闭嘴吧你!” 关洛锦的确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是这几天他们流落街头也没有见有人当街抢人的,如今深宅大院里却差点把孩子给弄丢了,究竟哪里才不安全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结果。 关富贵早知道自己有一个不靠谱的娘,所以小小年纪也就有了自己的主意,而今他也是会权衡利弊的。 “娘,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更何况我看这位大叔还是可以有的商量的,要不然我和小姑姑也就不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只怕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到时候你到哪里去找我们?” “夫人大可放心,以后断然不会出今日这样的事了。无论夫人做何决定,还请都去见一见公子。更何况如今天已经黑了,外面终归是不安全的,我可听说近些时日肃平并不太平,过了今夜再做打算也不算迟。” 沈追不怕关洛锦不动摇,就怕关洛锦是个死性子转不过来弯。 他可害怕人再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毕竟寻找了那么多年,要是就此错过了,实在是太过于可惜了。 将来还要蹉跎多少年就不一定了。 “你真的能做得了主吗?那些人再也不会抓我们了?” 不等关洛锦开口,关富贵抢先确认了一下,毕竟他都已经跟他娘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不了解他娘的脾气。 只怕认准了一件事是断然不会更改的,那他要做的就是让他娘把话说出口之前咽回去。 关洛锦到底是反应慢了一些,当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也只能怒视着关富贵,一言不发了。 说到底她还是有所迟疑的,这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想要活着都有着一个通病,那就是没钱不行。 手里没钱寸步难行,更何况她还带着两个孩子,吃饱饭都困难。 如今的确是身无分文,的确是无处可去,走出了这个门前途未知。 可是留在这里…… “我虽然做不了主,可是我家公子却能做得了主。夫人不妨仔细想想,见一面终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沈追虽然不知道这位曾经金尊玉贵的小姐为何流落至此,但想来也是会有一些缘由的。 毕竟谁人会放着荣华富贵的日子不过,来过苦日子呢。 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关洛锦满脸的警惕,她很是有着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办法以色侍人,可是这人却偏偏要让她去见他家公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幺蛾子在等着她。 眼前几步之遥就是府门外,外面是一片未知的天地,而里面注定是龙潭虎穴。 关洛锦见到了那位公子,似乎今日所有的事都与这人有关联。 “公子,夫人来了。” 她眼见着沈追恭敬无比。 顺势看过去,就见一个小白脸斜倚在床边坐着。 当然此小白脸非比小白脸。 实在是因为这个人一张脸苍白如纸,面无血色,好像精美易碎的陶瓷娃娃一般,让人不敢伸手触碰。 虽然不至于美的惊天动地,可是总是惹人怜惜的。 关洛锦从来都不追星,可是现代互联网发达,什么样的绝世美人没有在互联网上出没过,她还是有着那么一点点的见识的,但眼前的这位似乎有些不同。 这人就算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会散发着一种富贵公子的光芒,年轻而又儒雅,眸子里好像有星星。 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良久都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安静的有些诡异,可是明明有那么多人的存在。 这种时候自然是那个最耐不住性子的人最先开口说话。 “你就是那个能做主的人?” 第12章 瞎了眼 关富贵急于确认眼前这人的身份,毕竟这个人的身份还是很重要的,这若要是一个可以做主的人,说不定有些事也就可以改变。 他娘也不是从来都没有说过擒贼先擒王这句话的,这句话似乎在大多时候都很有用。 如果他们要是能够引起这个人的注意,那以后还需要担惊受怕吗? 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关洛锦站在那里不敢轻易开口,自然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是面对一个陌生人,而且只怕是一个居心叵测的陌生人。 而今她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儿子当真是让她再次开了眼界。 毕竟在她过去的那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一直以来都是孤陋寡闻的,她以为在这世上小孩子也就只有那么两种,要么调皮捣蛋,要么胆小怕事,可是当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之后她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也有聪明伶俐,会让人刮目相看的。 沈絮尘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很难接受眼前的状况,从前没有找到人的时候,他心里尚且有着一丝丝的期待,也许关洛锦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一走了之。 可是到了如今,他当真是不敢再有任何的奢望了。 眼下这便是他最害怕,最糟糕的结果了。 他看着那个面对他毫无畏惧的孩子,心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如若当初关洛锦没有在大婚当日不告而别,也许他们的孩子也会有如今这般大了。 可是这世上的事总是人算不如天算,更算不透的是人心。 谁又能够想到原本大好良缘,有一日竟然会成了一场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而今再见故人心里难免五味杂陈。 “可真是好久不见。” 他曾经许多次幻想他们再见面时的场景,有悲伤的,有喜悦的,唯独却没有想到会是今日这般的。 似乎这数年的坚持就在此刻烟消云散了,竟然是毫无意义的。 “?” 关洛锦现如今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没办法想出眼前这人是谁,毕竟在她的记忆里从未存在过。 但现在似乎要是不说点什么,显得未免也太没有礼貌了。 “你认识我吗?” “事到如今我都已经找到你了,难道还不配得到你一句实话吗?关洛锦,难不成你我竟到了对面不相识的地步吗?” 沈絮尘也不知道关洛锦究竟是如何做到面对他还睁眼说瞎话的地步的。 认识她吗? 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十数年的朝夕相处,青梅竹马的情谊,曾经许诺共度余生的誓言如今还言犹在耳,纵然分别多年,可是一个出现在自己生命里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忘得了。 关洛锦? 关洛锦知道自己叫关洛锦,可是据她了解,似乎别人不知道她叫关洛锦,那些人可是都叫她关锦娘的,怎么这个人知道她叫关洛锦呢?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们真的认识吗?” 突然之间灵光乍现,既然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而且还有着一些让她没办法理解的事,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认错人了,要么原主是个深藏不露的,身上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絮尘听了关洛锦这话恨不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他们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关洛锦今日就算是化成了灰他也能认得出来。 他强忍着怒意说道:“如今这是要怎样?难不成是要装作不认识了吗?” “不是不是,就是……” 说到底关洛锦也是有着难言之隐的,只怕眼下的疑问也就只有原主知道答案了,可是她终究并不是原主。 她就奇了怪了,这小说作者怎么能够如此的不负责任呢,明明写的是一本小说,怎么连前因后果都不说清楚了。 虽然并不是主角,可是也不能如此的轻视吧,连身份信息都没有交代清楚,这可是会让人很困惑的。 但现在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真正重要的是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事。 “这位公子莫不是认错人了?民妇名为关锦娘,张家村人士,从未见过公子,更是无缘得见公子这样的贵人的。” 一想到眼前情况不明,这个人纵然看起来温润如玉,可是又有些让人觉得是她欠了他什么的一样。 她原本就身无分文,如果要是再身负巨债,只怕这辈子都会和飞黄腾达无缘了。 她情愿相信是前者认错人了,而不愿意相信是后者还要给这人一个交代。 她根本就不知道前因后果,拿什么交代?说什么实话? 只怕如今她说出口的话会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 到时候要是再闹出什么误会来,更是得不偿失了。 “认错人?你当真是会胡言乱语。难道是害怕我见你如此落魄的样子吗?” 沈絮尘这个时候也不愿意顾及什么君子风度了,他现在也就只想狠狠的挖苦一下关洛锦。 “当初你背弃婚约,一走了之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是我待你不好吗?还是你享受够了荣华富贵,偏偏要来过一过苦日子。” 关洛锦只觉得这人话里信息量十足,她似乎好像可能也许知道了这个男人的情况。 原来是一个被女人抛弃了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被有了与之一纸婚约的女人抛弃了的男人。 按理来说着实是有些惨,又是在这古代,只怕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难怪会是如今这番样子。 她要是被人逃婚了,只怕恨不得要将那个人大卸八块,毕竟这是责任问题。 没有谈婚论嫁之前分手也就分手了,可是都已经答应了婚事,然后逃婚,这分明就是不负责任。 可是她竟然有些好奇,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会放着眼前这样的美男不要逃婚。 而且似乎这个男人也并非是什么穷光蛋,身边有奴仆随侍,还能住在深宅大院里,条件很好的存在。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女人瞎了眼,竟然会逃这个人的婚。 “肯定是那个女人瞎了眼,公子这般模样的人都不珍惜,还想要什么样的?” 第13章 失忆 沈絮尘:“……” 关富贵扯了扯关洛锦的袖子,无奈的言道:“娘,有些话不要言之过早。” 关洛锦这才突然之间醒悟了过来,她竟然是如此的不长记性,忘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也是眼前正在面对着的。 这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就是那个瞎了眼的。 毕竟只要把自己代入了进去,那之前的话根本就是在自找没趣。 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尴尬,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收回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究竟是什么人到现在还没有定论呢。 她现在要做的似乎并不是别的,那就是弄明白自己的身份,毕竟前者的后者区别还是很大的。 前者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孤儿寡母往后的生活将会很艰难,纵然她有着想要一展拳脚的宏图大展,可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已经给了她狠狠一巴掌了,到手的金子都能跑了。 她不得不仔细的思考一下自己究竟适不适合这里了,毕竟都已经混到上街碰瓷了,简直就是毫无底线可言。 而后者可就不一样了,她如果要真的是眼前这个人所认识的人,那她的身份肯定不只是一个村妇那么简单,总应该会有家人吧,有家人自然而然也就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暂时解决吃住问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是她必须要提前想好一个问题,那就是冒名顶替的后果是什么样的。 她始终都没办法相信自己这个关洛锦会是这个男人口中的关洛锦,毕竟小说里的关锦娘一直以来可是吃苦受罪的,虽然描写不多,但是却丝毫没有说是出身名门,有过高富帅的夫婿。 事实总是胜于雄辩,她虽然不知道现在的事实是什么,可是却知道小说里关锦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今日但凡要是因为一己之私冒名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将来他日一旦要是被人发现了,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但凡事总要讲一个权衡利弊,困境之下选择极为重要。 “既然你说我是关洛锦,那可有什么证明?我总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的信了你。” “哼!可笑至极,你我当真就到了如此地步吗?纵然见到了也装做是不认识。” 沈絮尘从前对关洛锦不生气别的,就生气关洛锦不告而别,他以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而且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可以商量的,他也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可是现如今他对关洛锦的怨言又多了一分。 既然都已经相见了,那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么多年的寻找,他就差要寻遍天涯海角了,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心吗? 这个女人当真是可恶至极。 关洛锦生而为人自然是不会心存愧疚的,毕竟她就算是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可是又不是她干的,她凭什么要为此作出反应呢? “这位公子,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就不会有别的可能吗?” 沈絮尘突然之间就是一阵咳嗽,他觉得自己是被气的,毕竟见到关洛锦之前他还不至于如此。 “公子,你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追见此情景,立马上前关心。 他的脸色很难看,还不是因为知道沈絮尘伤的究竟有多重。 沈絮尘连连摆手,可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最终咳得一张脸胀得通红,就连眼珠子里都有了血丝。 今日所有的事都是意料之外的,但他却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痛苦了。 关洛锦看这人第一眼就觉得血气不足,如今看来是个病秧子啊,这才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就成了这个样子,她好像又有些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个女人会逃婚了。 “娘,快去。” 关洛锦神思不定的时候,关富贵却已经帮关洛锦想好了退路。 关洛锦眼看着这个儿子,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倒的茶,如今正捧在手里。 “我不喝。” 她现在哪有心情喝茶呀,将来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今夜是否露宿街头都还难说,什么都喝不下。 关富贵却言道:“又不是让你喝的,你快送过去。” 他是见不得他娘反应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一把就把茶杯塞到了他娘的手里,然后就把人推到了床边。 如果都到了如今这一步关洛锦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那她当真就会很对不起关富贵。 她连忙就把茶奉了上去,“你没事吧?” 说到底这件事当真是怪不得她,印象里不存在的东西,让她如何接受。 虽然说有的时候瞻前顾后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她都已经沦落至此了,要是再不谨小慎微,只怕不仅两个孩子要被人卖了,自己也会被人卖了。 可她手里的茶并没有人接下,沈追不敢接,沈絮尘不能接。 一个人毫无原因的消失五年,这一点儿也不值得被人原谅。 关洛锦越发的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尴尬了,可是她总要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算是冒名顶替将来被人揭穿,她也不能成为过错的那一方。 她这个关洛锦并不知道那个关洛锦是什么样的,只要和曾经的人相处下来就一定会有破绽的,这是一定的。 她既然不能做到防患于未然,那占便宜的举动就不能太草率了。 毕竟不是什么便宜都能占的。 “实不相瞒,前些时日我生了一场大病,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大概是当时发烧烧坏了脑子,有些事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是个乡野村妇,再也想不起来别的事了。” 好歹也是看了那么多的小说的,这百试百灵的一招,自然就是失忆了。 只要说自己失忆了,之前的事全都不记得了,谁又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呢? 总不会有人敲开她的脑壳看一看,更何况这种事根本就无从查起。 这样一来她既没有承认自己就是这位公子口中的关洛锦,也没有否认,如果要是有人把她当成了那个人,那就不是她的错了。 想到此处关洛锦只觉得自己聪明绝顶,这是什么脑子?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第14章 不用露宿街头了 这下子就不需要担心露宿街头了,毕竟有人若是有心,总会给她一个安身之处的。 突然之间心里竟然有着一丝丝的小窃喜。 沈絮尘也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要是如此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那未免也太过于便宜关洛锦了。 关洛锦如果要是说什么他就信什么,那他未免也太过于没有底线了。 虽然说这么多年的苦苦寻找,本来就是一种没有底线的行为,可是这一刻他生而为人,最后的底线总要坚守住。 “失忆了。” 沈絮尘声音沙哑,满是质疑。 可关洛锦却昂头挺胸,言之凿凿。 毕竟她原本就是不知前事,如今这么做也不算是骗人,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正是,所以我并不敢下断言自己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人,我虽然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妇,可是冒名顶替这种事也不是轻易就能做得出来的。毕竟已经身为人母,言传身教。” 关洛锦如果要是没有说后面的那句话,沈絮尘听着心里还能有着一丝丝的安慰,可是一听到那句已经为人母,他恨不得捶墙遁地。 这些年关洛锦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当真是不得不怀疑关洛锦是不是被人给骗了才会沦落至此? 昔年的婉约温柔是到哪里去了? 如今这般瘦骨嶙峋的样子,可见是吃过苦受过罪的。 他始终都难以想象自己当初捧在心尖上的女孩子竟然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心疼关洛锦,还是应该心疼自己了。 “夫人既然失忆了,那又如何断定这孩子是亲生的?只怕此事尚有疑点,公子放心,属下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沈追跟在沈絮尘身边多年,也许没把察言观色的本事学个十成十,可是却知道沈絮尘心中的忧虑。 人找到了固然是好事,可若是已经与别人成婚生子,那倒还不如不找到的好。 原本故人相见,把话说开了就好了,纵然关洛锦不愿意再见到故人,可是凡事都要有个交代。 但如今的状况却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沈絮尘有着自己的骄傲,苦苦寻找多年,无非想要的就是一个交代罢了。 如今不清不楚的,沈絮尘自然不会轻易的原谅,可是这人又该如何安排? 现如今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下,而据他了解沈絮尘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而他想要缓解这一局面,也就只能挑战一切不可能了。 虽然孩子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但是瞎话他依旧还是能睁眼说的出口。 沈絮尘看向沈追,他是何等的聪明,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也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罢了。 就如同这么多年以来,关洛锦一直不知所踪,他却依旧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 “安排他们住下吧。” 这一日他格外的累,就算是这么多年的跋山涉水,都没有今日这样的累,他想他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沈追:“是,属下一定会安排好的。” 关洛锦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总算是不用露宿街头了。 可是问题随之而来。 这两个孩子在这里真的安全吗? 她可以用疑似冒名顶替的身份留在这里,可是她若真的是那个关洛锦,那孩子的存在岂不是很多余。 万一要是这人想要跟关洛锦再续前缘,那可就更糟糕了,这两个孩子就宛如电灯泡一般存在。 太亮了是会被人关掉的。 更何况今日已经发生了令人深思的事,她似乎是高兴的太早了。 她始终相信爱屋及乌这种事也就只会在偶像剧里发生了。 试问这天下间又能有几个男人可以对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视如己出?只怕没有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就已经很难得了。 哪怕这人对孩子的身世存有疑惑,可是真相总有一日是会揭开的。 “我们不能住在这里。” “娘?” 关富贵疑惑的看向他娘,他们不住在这里又能住在哪里呢? 当真还要去露宿街头吗? 这时却见关洛锦一脸正派的说道:“我虽然失忆了,可是却是这两个孩子唯一的亲人了,他们两个离开我是活不了的。而你们却想卖了他们,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之前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在哄骗我们,然后再把我们给卖了。” 沈絮尘自然是不知道关洛锦入府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的,可他今日是再也不想听到关洛锦说任何一句话了。 他生怕自己会再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总要给他一个缓冲的机会。 沈追:“不过是一场误会,公子放心,属下会处理好的。” 沈絮尘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就只是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理会那么多了。 久别重逢的喜悦丝毫没有,反而有了更多的糟心事。 关洛锦可从来都不相信是什么误会,自这一日起她对此人也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哪怕是这个人长得很好看,又有些让人觉得可怜的经历,可是这也抵不住为人的心狠手辣。 竟然在情况未明之下就想伤害两个孩子,也不管这两个孩子究竟是不是无辜的,可见绝非是什么良善之人。 出了门沈追很是诚恳的说道:“夫人无需有任何的担心,公子既然没有别的吩咐,夫人和孩子们住下就是了。这人总是要往前看,如今夫人孤儿寡母,又无银钱傍身,活着绝非易事。” “更何况这两个孩子聪明伶俐,拐子最为喜欢,要是成日里在大街上游走,难免不会遭其毒手。那些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拐走了也就拐走了。” 沈追自以为这不过是在善意的提醒,毕竟这的确是实情,虽然当今朝廷治法严谨,可是也依旧挡不住胆大妄为之徒。 可是这些话到了关洛锦的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番意思。只怕今日他们要是出了这个门,孩子就算是不被拐子看上,也是难逃一劫的。 到时候她当真就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毕竟谁又知道孩子究竟去哪里了呢? 她知道人心叵测,不曾想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倒霉,如今穿越过来接二连三的就遇上了。 第15章 有刺客 她脸上强扯出一抹笑意,如今昏暗的晚上虽然并不明显,可是她也是尽职尽责的。 毕竟她绝非是一个母老虎,可以吃人。 既然不是母老虎,那么也就只能乖巧听话一些了,要不然只怕日子难过。 事到如今已经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她若是没办法站在眼前这家的屋檐之下,只怕整个肃平也就没有什么容身之地了。 她瞧着这户人家就觉得大富大贵,而富贵人家之间总是会有一些交情的,就算是表面功夫一般来说也不会交恶。 这家若是让她毫无立足之地,那别人家又能容得下她吗? 结果显而易见。 这简直就是细思极恐,如今她只觉得自己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别人穿越不是什么丞相之女就是官员之女,要么就是王妃皇后,各各身份尊贵,不愁吃穿,而她竟然穿越成了一介农妇,每天要为了填饱肚子而发愁,这一点儿也不公平。 这运气究竟是得差到什么地步,竟得到了如此待遇。 “夫人应该是个聪明人,知道权衡利弊,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带着孩子们背井离乡呢。” 沈追眼看着关洛锦已经动摇了,他清楚的明白,其实在关洛锦决定来见沈絮尘的时候,关洛锦早就没有那么固执了。 只怕这个女人心里也有着期待,如今就算是再怎么平静,可是能改变现状,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关洛锦也只能点了点头,可是她一点儿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聪明,如若不是被逼无奈何必背井离乡。 她但凡要是一个聪明人,也就绝对不会有今日的事了。 “可是我真的是那个人吗?” “夫人自然是,虽然分别多年,可是夫人就是夫人,这一点是没办法改变的。” 沈追言道。 关洛锦却觉得这似乎是有一些赶鸭子上架的架势,她万一不是呢? “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辨认的方法吗?比如说胎记什么的。” 关洛锦虽然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可是凡事皆有可能,她还是有着那么一点点的期待的。 如果自己真的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呢。 美梦谁没有做过呢,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白雪公主,长大之后的梦想是能有个霸道总裁瞎了眼的对自己穷追不舍,而今她只想吃穿不愁。 “我也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知道的并不多。公子既然都已经认定了夫人,总不会错了。” 沈追言道。 “夫人今日还是安心歇下吧,来日方长。” 关洛锦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她看着两个幼小的孩子,到最后也就只能剩下了妥协。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而她却又是他们的亲人,照顾两个孩子也就成为了她的责任。 可是她从前都是一日三顿泡面的,真的能够照顾好两个孩子吗? 她自己都是心存疑问的,为今之计也就只能是问心无愧就好。 关洛锦三人被安排住在了那人的隔壁,就在一个院子里,恨不得几步之遥,关洛锦自己都有些意料之外,毕竟之前被带回来安排的地方并不是这里。 虽然她就算是到了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是来当下人的还是当夫人的? 前者和后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可是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并没有什么长远的打算,但就算是去送张玉娘认祖归宗也得有路费呀,空手上路只会饿死。 两个孩子这一日陪着她担惊受怕的,也是累坏了,所以早早的就睡了过去。 小孩子天真烂漫,心事少,可是大人就不一样了。 关洛锦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不是因为今日这事闹的。 她睡不着却害怕吵醒两个孩子,于是便起身去门外坐着了。 今日月朗星稀,关洛锦抬头望天感慨万分。 已经穿越过来这么多日了,她竟然一事无成,难免唏嘘。 唉声叹气是不言而喻,毕竟她的确是给穿越人士丢脸了。 可是转念一想,有句古话说的有道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但是也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吧。 “唉!老天爷呀,你怎么就不能善待我一下呢?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 这话一说出口关洛锦就有些后悔了,毕竟深更半夜,夜深人静,她却像一个神经病一样在这里自言自语,实在不是什么好行为。 “嘭!” 这时候却听到了一声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关洛锦虽然做出了疑似神经病的行为,可是也没办法忍受别人也做这样的事。 她立马咒怨道:“大半夜的房顶是要塌了吗?”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还不是因为她很清楚的听到了那声音来自于头顶,所以很容易会让人联想到瓦片碎裂的声音。 事实证明大半夜睡不着觉的人不仅仅只是关洛锦一个,霎时间只听到房顶一阵脚步声响起。 关洛锦顿觉不妙,毕竟月黑风高杀人夜。 谁会大半夜的在人家房顶上走,也就只有那么一种人了。 不等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只觉得寒光乍现,原本寒冷的夜更加冷了。 “什么人?” 与此同时一扇房门大开,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关洛锦只觉得救命稻草来了,毕竟来人针对她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谁会在乎她的死活,将她排除在外,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绝对是针对那个公子的。 “有刺客!” 黑衣蒙面,手持利刃,果然是一身不是好人,要做坏事的打扮。 关洛锦从前只在电视剧上看过,可见诚不起我。 只是现如今这刺客正在眼前,刀也正在离她脖子几厘米的地方,只怕稍微动一下都会让她没命。 原来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是害怕的,生死关头,谁能无惧? 她是何其的冤枉,没招谁也没惹谁,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纵然白眼翻的飞起,可是也救不了命。 沈追刚一露面就奔着刺客而来。 第16章 沈絮尘,我的名字 “什么宵小之徒,竟然在这里放肆!”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气势逼人,一听就是底气十足。 关洛锦自觉救星到了,毕竟现如今这个情况下也没有别人能救得了她了。 她不得不把希望寄予到来人的身上,毕竟自己也没什么指望了,总不能指望着那两个孩子来救自己,那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 她虽然可以选择性的做美梦,但那却并不是生死关头该做的事。 她可从来都不想成为穿越史上的第一人,荣华富贵还没有享受到,就先一命呜呼了。更重要的是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死,只怕就算是做鬼,也只能做一个冤死鬼了。 这和冤大头有什么区别? 人生艰难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实在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刺客并没有言语,就只是把刀架在了关洛锦的脖子上,大有一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架势。 关洛锦是一点儿也不会相信来人无所求的,既然人都已经出现在这里了,那么也就证明这里有这刺客的目标。 “刺客大哥,凡事好商量,千万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害人害己。” 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是一个小女子了。 关洛锦自问都可以沦落到上街碰瓷儿了,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如今也只不过是向一个刺客低头而已,无伤大雅。 刺客依旧还是没有说话,此时此刻怀疑这人是个哑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沈追眼看着就到了眼前了,他手里拿着早些时候关洛锦并没有见过的长剑,夜幕之下也闪耀着寒光。 对于兵器关洛锦并不是很了解,更不知道这两方谁的胜算更大一些,但她发自内心的希望今日不要死在这里。 “赶快将人放了。” 这种时候沈追就算是想要轻举妄动,也不敢轻易的动手了,毕竟关洛锦在那人手上,这可是公子夫人。 若是从前没有找到的时候,死在外面也就死了,可是现如今找到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又是如今这种特殊时期,此人一旦要是死了,传回上京城中,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人一定要活着。 关洛锦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毕竟被人劫持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原本还以为这会是一场谈判,可是关洛锦似乎是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 “呵,有意思。” 耳边传来了微乎其微的声音,可是关洛锦还是听清了。 什么有意思? 她觉得一点儿也没有意思,毕竟现如今也算是生死关头了。 不等关洛锦把这话的意思想明白,变故也就发生了,电光火石之间刀剑相向。 冷兵器碰撞的声音很是刺耳,尤其是这声音就在耳边,有种想让人抓心挠肺的感觉。 她想自今日以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人吹嘘自己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刺客刀下都可以安然无恙,也不知道老天爷究竟是善待了她,还是这本身就是一种磨练。 但眼前还不是应该高兴的时候,真正的脱困是抓住了刺客。 但眼下这里终究是个是非之地。 她自知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近身搏斗她很有可能不会被人轻易的打败,可是用刀用剑,她怂了。 刀剑无眼,再说了她还没有那空手夺白刃的勇气,更没有那个本事。 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反应,她竟然鬼使神差的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反而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房间里。 烛火摇曳,室内安静。 沈絮尘沉稳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是当关洛锦一脚踏进房门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了这个人的存在。 但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关洛锦小心翼翼的走上了前去,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好奇心作祟,还有着那么一点儿点儿探索未知的勇气,要不然也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行为。 她最终站在了这个好看公子的身边,忍不住的伸出了头去,与这个人面对面。 她肆无忌惮的看着这个病弱美人,只因为这个人并没有睁眼,她以为这人一定是病的很严重,所以哪怕外面有危险,也依旧不为所动。 她虽然并不是什么花痴,可是看到一个好看的人也会想要多看两眼。 毕竟这世上所有美丽的东西都很养眼,多看一眼就赚了,这种便宜谁不愿意占呢? 但总是那么的天不遂人愿,她还没有看上两眼,就见这人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之间睁开了,好像会冒光的眼珠子如今正直直的盯着她。 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她在看着他了,而是他在看着她。 关洛锦虽然并没有从这双眼睛里看到怒火,可是却觉得这双眼睛是那般的明亮,甚至是有些刺眼。 门外明明正在打的热火朝天,可是门里关洛锦却一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竟然有些不知所谓,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了。 “帅哥叫什么名字?加个微信呗。” 沈絮尘:“……” 关洛锦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过了许久才慢慢腾腾的反应了过来。她现在连手机都没有,去哪里加微信? 此时此刻这似乎是有些异想天开。 她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人的脸上一闪而过一抹厌恶的神情,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是错觉一样,可是关洛锦并不觉得无缘无故就会发生错觉。 有蛛丝马迹的存在,那么也就意味着的确存在着。 可是他却道:“沈絮尘,我的名字。” “哦。” 原本知道对方的名字应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可是现在关洛锦根本就高兴不起来,她知道自己被讨厌了。 哪怕就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可是她也还是有着那个自知之明的。 她立马就离着人家远一些了,总不能等到人家开口说了她再去做,那样未免也太过于不识抬举了。 “外面来了刺客,很危险。” “我知道。” 沈絮尘绝非是一个不警惕的人,要不然也就不会活到如今了,外面什么情况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可是耳朵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第17章 俗人 但他依旧还是可以坦然面对,毕竟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就算是害怕也避免不了最糟糕的结果,倒不如给自己一个体面。 放过他原本对于那些人而言就很难,甚至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他又何必抱有那永远不会成真的奢望呢。 上天生他为人又不是要让他一辈子卑躬屈膝,见个人就要伏低做小的。 这个时候就算是害怕也没有用。 “你难道就不害怕吗?那人可是要杀人的。”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是胆小怕事的,生死关头如何才能泰然处之? 她觉得会不怕死的人,也就只有变态了,那当真是无所畏惧。 毕竟贪生怕死才是人的本能,这便是人性。 沈絮尘摇了摇头,竟然是一脸的无所谓。 关洛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是好,毕竟现如今他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点,完全没办法共情,只怕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只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如此好看的人,竟然看淡了生死。 也不知道这个人曾经都经历过什么事,才可以如此看淡生死,如此想来好像让人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 她不得不承认人还有着另外一种本能,那就是会同情好看的弱者,想来古代那些被美色祸国的昏君就是同情心太过于旺盛了,当然不是同情那万千的黎民百姓,而是同情那祸国殃民的美人,所以也就连底线都没有了。 外面兵刃相交的声音依旧不停,甚至是有些想要故意往人的耳朵里钻的意思。 关洛锦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还会经历这样的事,毕竟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从来都是那个被人忽视的存在,日子向来都是风平浪静的,最大的波澜就是上班迟到,加班加到想骂人。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啊?” 关洛锦怎么会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她还是有着这个自知之明的,沈絮尘问的她并不是她。那人也许是别人,也许是原主,可是却唯独不是她。 纵然她身处此地,是她在面对着沈絮尘,可是她也不能替人回答,毕竟人的追求是不同的,有人追求荣华富贵,有人追求偏居一隅,心之所向,总会为之努力,甚至会抛弃自己曾经所拥有的。 “离开我,离开上京城,离开荣华富贵,你过得很开心吗?” 说到底沈絮尘始终都没办法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傻子? 别人求之不得的,有些人弃如敝履,如今这样的日子,关洛锦是不是也甘之如饴? 关洛锦:“……” 这问题听起来的确是理所当然,可是这也仅仅只是对沈絮尘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对于她而言根本就是一个难题。 “你很喜欢我吗?” “?” 沈絮尘满目疑惑的看向关洛锦,就好像是在看怪物一样,可是随即又收回了目光。 “你们古代不是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你与我之间又是怎样的?难不成是两情相悦?” 关洛锦对此还是很好奇的,这人的婚姻究竟是怎样的呢? 毕竟古代存在着阶级问题,大户人家结亲讲究的都是一个门当户对,父母之命下的婚姻只怕真爱这种东西很少吧。 她总要看看沈絮尘对关洛锦究竟有多少感情,只有这样才能预料将来自己能否有一条退路。 可是她一条母胎单身狗,又能拿什么来衡量别人的感情呢? “自然是两情相悦,更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名正言顺。” 沈絮尘回答的坦坦荡荡,这话自然也不是欺骗之言,如今也只不过是在如实相告罢了。 他倒要看看关洛锦究竟想要做什么,事到如今还能弄出这样的幺蛾子,可见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失忆。 这世上怎么可能就会有那么凑巧的事,偏偏早不失忆,晚不失忆,就在他找到她不久之前失忆了,当真是令人深思。 可他也绝非是什么傻子,当年不是,今日更不是。 “那这么说你家很有钱,我家也很有钱?” 这也是正题,她若是关洛锦对自己的家一无所知简直就是一种罪过。 沈絮尘面不改色的说道:“你也许从来都不是一个俗人。” 关洛锦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她很想反驳一下,她就是一个俗人,庸俗的很,从来都不是喝两口仙气就长这么大的。 可是还不等她说出口,就听到“嘭”的一声响。 关洛锦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再看沈絮尘依旧还是在那里坐着,大有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这声响不是来源于别的,就是房门破了。详细点来说就是刺客整个人都从门外飞了进来,撞碎了房门。 房门是何其的无辜,但若是追根究底,这都要归罪于关洛锦。 原本门是开着的,关洛锦进门之后鬼使神差的把门关上了,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还来不及惊讶,危险随之而来。 刺客提着刀直奔床边而来,上来就砍,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目标更是异常的明显,那就是沈絮尘。 关洛锦也不知道沈絮尘这究竟是得罪了谁,竟然这般的想要人命,可见是有深仇大恨的。 但这人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能与谁结怨呢? 早就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不受控制的第一时间推开了沈絮尘,而不是逃跑。 要知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也没什么太大价值。 更何况眼前这人她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哪里会有什么爱情? 她纵然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可是也不至于舍命相救吧。 什么交情啊! 也幸亏是那张床大,沈絮尘一下子就被关洛锦推到了床里面,躲开了很有可能致命的一刀。 可是关洛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沈絮尘是躲开了,关洛锦却是整个人完全的闯入了刺客的视线里。 面对一个多余的人,而且还是很误事的那种,刺客怎么可能会心慈手软,一刀不得逞之后,立刻就挥下了第二刀。 这个时候讲无辜也没什么用了。 第18章 没死 毕竟在刺客眼里谁人又是无辜的呢。 只怕谁都不无辜,眼里只有杀戮,这原本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事,谁要是疏忽怠慢了谁就要倒霉了。 关洛锦这个时候已经没办法逃跑了,眼前的生路被堵得死死的,自然身后也是毫无退路的。 哪怕心里想要挣扎求存,可是现状也不允许。 “啊!” 感觉耳边有一阵冷风呼啸而过,然后关洛锦就觉得自己死了。 毕竟就眼下这种情况,死里逃生很有可能会是一个奇迹。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 “起来。” 关洛锦以为自己死了,可过了许久都没有痛意传来,这很是奇怪。 按理来说刀劈在身上应该是会很痛的,就算是一刀直接劈死了,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她早就已经害怕的闭上了眼睛,现如今哪里还会有什么心情去确认现在的状况。 但听到那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的时候,她忽然间就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也许自己被救了呢。 她抱有一丝希望的睁开了眼睛,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让她惊心动魄。 长这么大以来她还从来都没有和一个男人离的如此近过。 她似乎是已经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沈絮尘救了她,要不然她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沈絮尘的怀里。 可是就刚刚的那种情况之下这人究竟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眼疾手快?动作迅速?又或者是下意识的行为? 眼下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有着很多可能,可是她却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是哪一个。 可是现如今似乎还不是应该想那么多的时候,毕竟危险依旧还是没有解除。 刀剑相撞的声音依旧未绝,刺客还在。 “咳咳咳……” 沈絮尘突然之间一阵剧烈的咳嗽,原本苍白一张脸,就是因为咳嗽竟然变得面目通红。 沈絮尘的痛苦关洛锦是可以感受的到的,毕竟近在咫尺,这点共情能力还是有的。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明明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可是却遭到了沈絮尘的冷眼相待。 关洛锦只觉得尴尬,可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起来!” 沈絮尘强忍着痛苦说道。 关洛锦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占了谁的便宜,毕竟她现在正扑在沈絮尘的身上,可是却从来都不是她主动的。 她只得麻溜的爬了起来。 沈絮尘捂着胸口依旧痛苦的咳嗽,甚至是越来越严重。 关洛锦估摸着这人要是继续咳下去,很有可能会把肺咳嗽出来。 可是她又不是大夫,对此也是无济于事的,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了。 战况依旧激烈,只是现在谁胜谁负已经有些苗头了。 沈追和那刺客虽然身上都已经负了伤,但是很明显沈追身上的伤更多,要不然也不会让刺客闯进房间里。 满室的狼藉,也就只有床榻那一块是还能看的了。 关洛锦看着是揪心不已,毕竟刺客的狠毒程度她已经见识过了,一旦要是输了,只怕这满屋子的人都会无一幸免,势必是会杀人灭口的。 她绝对不会是那个例外的,只会死的更惨。 可是她一介女子又要如何才能挽回颓势呢? 一动不动只能等死,当然很有可能动了也会死,但是坐以待毙不应该是她此刻的风格。 倒霉到了如此境地还不为所动,那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救死扶伤她做不到,锄强扶弱也不能袖手旁观呀。 她在房间里寻摸了一圈,想找的也只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兵器而已。 别人拿着兵器,她也不能赤手空拳。 但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能用的,倒是地上因打斗而被打碎的陶瓷碎片不少,一想到这些都是古董,虽然不知道在这里是否名贵,可是在关洛锦这个现代人眼里那却是天价的。 可真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疼。 但现如今已经来不及心疼这些死物了,与其心疼这些东西,还不如心疼一下自己。 关洛锦蹲下观察了片刻,心里隐隐的生出了一个歹毒的念头,可是不对别人歹毒就是在对自己残忍。 这人总需要有点私心才能活下去,所以她也就只能不客气了。 碎瓷片锋利,可是关洛锦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捡起来就往刺客身上扔。 她虽然并不是什么各中高手,但想要活命总要拿点本事出来。 刺客正专心与沈追打斗,哪里会料到竟然会有人在背后偷袭,他也终究是小看了人。 碎瓷片砸在身上,怎么可能会让人没有感觉,更何况距离那么近,虽然不会死,可是会痛。 刺客分神看过去,只见一个小女子手里并没有什么神兵利器,就只是满地的碎瓷片,如今正凶神恶煞的扔向他。 他总觉得这个人是在挑衅,难道就没有看出来他是什么人吗? 他是杀手,来杀人的,不是来打闹的。 可是能有勇气跟他作对也算是令人佩服了。 但弱者生来便要匍匐在强者脚下,想要反抗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先杀了这个碍事的了。 但现在动手也不算是太迟,只是这人原本是有活命的机会的,竟然如此的不珍惜,当真是嫌命太长了。 他挥刀就想砍过去,但却被人拦了一下,因此也就更加气愤了。 他就不信了,难不成今日还没办法如愿以偿了吗? 关洛锦害怕的咽了口吐沫,毕竟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拿刀劈向她,她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从她动手的那一刻自然也就想好了最糟糕的后果会是什么样的,无非就是死路一条罢了。 但是想好了和真正的做到还是有区别的。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可是关洛锦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毕竟就连穿越这种事,她都可以很快接受了,那还有什么可以让她接受不了的呢。 人活于世讲究的就是适者生存,如果要是没办法适应现状,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既然没死,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关洛锦再动手扔东西已经不仅仅仅限于碎瓷片了。 第19章 砸人 有什么扔什么才是王道,毕竟就算是杀不了人,可是能够转移注意力也是好的,毕竟还有一个沈追挡在前面。 关洛锦相信只要条件充足,沈追总不会败的。 也不能败。 可是刺客似乎是盯上了关洛锦,纵然有沈追在前面拦着,那刺客依旧还是在一步一步的接近着关洛锦。 关洛锦也只能本能的往后退,最终被逼到了角落里。 关洛锦既紧张又害怕,可是都已经退无可退了,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硬着头皮做点什么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老天爷垂怜还是幸运,又或者是这刺客倒霉,在这角落竟然有一个白玉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唯一幸存的摆件了,可是在关洛锦眼里这却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当机立断当场就捡了起来,也没有什么迟疑的功夫了,这种情况下也根本就不能有所迟疑,更重要的是想要活命,稳准狠缺一不可。 白玉瓶碎裂的声音嘎嘣脆,那声音清脆悦耳的很,令人身心愉悦。 刺客始终都没办法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人,每一个举动都让他意料之外,甚至是出其不意的让人没办法接受。 他这是被偷袭了? 根本就是。 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是何其的不幸,又是以现在的这种方法,他的一世英名竟然就这样没了。 但其实栽在女人手里并不可怕,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是栽在一个丑女人的手下,他当真是一点儿也不甘心。 这一刻房间里很是安静,刺客不曾想到的事自然别人也没有想到,关洛锦这一举动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关洛锦这样的女子,凶悍异常,胆气十足。 要是能在大街上与人对骂,泼妇无疑。 刺客捂着受伤的脑袋一阵的头晕目眩,如今再想要杀人实在是艰难。 但他当真是一点儿也不甘心,就这么败了,感觉像是在开玩笑。 “那个,你怎么还不倒下?” 关洛锦还以为自己这破釜沉舟的举动换来的会是十足十的成功,刺客会立马就倒地不起。 毕竟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一敲就晕,虽然不至于人命脆弱到一碰就倒,可是也并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 但眼前的这个刺客也只不过是身形晃了两下而已,再无别的现象。 这令她很苦恼。 她似乎是已经得罪了这个刺客了,那岂不是也就要更倒霉了。 这回她与这个刺客当真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可是她现在手边什么都没有了,再想要敲人脑袋一下根本就不可能。 更何况她可是随手砸到了这刺客的脸,虽然这人蒙着面,可是额头上却是在冒血,这要是毁容了,仇恨岂不是又多增加了一层。 看来她是非死不可了。 愤恨的目光灼的人生疼,但这更像是一双毒蛇的眼睛。 刺客也只是在那里停滞了片刻,就开始有所动作了。 关洛锦下意识的抬起了胳膊护住了脸,她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要是再毁了容根本就没法看了,她防备的就是这刺客恨她到了极点,报复她不给人留余地,先划花了她的脸再杀她。 当然那并不是最糟糕的结果,最糟糕的是她万一要是得救了半死不活的可怎么办? 到时候只怕上街碰瓷儿都不行了,也就只能上街要饭了。 可是一张毁了容的脸不把人吓跑了才怪,还能要着什么饭?到最后也就只能饿死了。 如此恐怖的事怎么就偏偏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何其的可悲啊! 可是片刻过后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痛苦,只是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就是外面的喧闹。 “人跑了,快追!” “往哪儿跑了?” “那边!” “你受伤了,留下来保护公子,我去追。” …… 有那么一刻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可是这也只不过是暂时的而已,很快沈追就回来了。 “公子,人跑了。马福带人去追了。” “咳咳,先去处理身上的伤吧。” 沈絮尘捂着胸口,痛苦不言而喻,就连声音都已经有些微弱了。 如果说早些时候这人像个陶瓷娃娃一般易碎,那么此刻这种破碎感也就更甚了。 沈追为此很是忧心,忍不住问道:“公子你怎么样了?” 沈絮尘:“没事。” “公子,你的伤口裂开了,渗血了。” 沈追借着烛火仔细一看,就见沈絮尘的衣衫有一块透着血色,他一眼便知这是伤口裂开了。 沈絮尘抬起了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只觉得晦气。 他若是没有大意受伤又何至于会在这里任人宰割。 说到底人要是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嗯。” “我给公子重新包扎。” 沈追作势就要上前去,可是沈絮尘却摆了摆手,眼睛瞄向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沈追追随着目光也看了过去,只见关洛锦还在那里抱着脸蹲着,抖若筛糠的样子好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明明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甚至还能出手伤人,现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可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沈追这个时候自然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他舍了沈絮尘走到了关洛锦的面前。 “夫人没事了。” 关洛锦当场就瘫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这一日当真是惊心动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抬头看着沈追,目光坚定。 她绝对不相信今日的这些人会是什么普通人,沈絮尘也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富贵人家的公子。 能被人追杀可见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更何况还有人会武功呢,电视剧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打斗场面她今日都已经见识到了,这要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只怕都对不起今日这剧情。 沈追闻言并没有给关洛锦一个答复,反而看向了沈絮尘。 沈絮尘并没有说话,沈追自然也没有说话。 关洛锦知道事情的关键在于沈絮尘,沈絮尘更是这个人的主子,沈追得听他的。 但她总想要听点什么。 万一要是以后还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可怎么办? 第20章 谁 她可并不是有九条命的猫,可以往死里祸祸自己的命,当做是很不值钱的样子。 她的命也就只有这么一条,虽然曾经发生过穿越这种事,可是到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她并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甚至是比现代过的还要糟糕。 如果以后还要过被人追杀的日子,那可就更糟糕了,这和人间地狱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这是她的地狱罢了。 她总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心,贪图一时的安稳就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和沈絮尘这样危险的人物接近。 终究是考虑不周的缘故,并不知道这人富贵的背后究竟有多可怕。 现在知道了,总不能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毕竟钱乃身外之物,荣华富贵还可以再等等,不急于一时。 “那个人为什么想要杀你们?我平白无故跟你们遭殃,你们总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吧。” 沈追要是说的话也就只能说是眼前的这个关洛锦倒霉,虽然刺杀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是一遇到关洛锦就又立马发生了一次,谁又能预料的到呢? 这是随机事件,想要避免很难。 “你们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说哑巴了?又或者说我的问题很难回答。” 关洛锦难以忍受这样的沉默,明明人是这些人招来的,怎么就不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了。 她可是很好骗的,只要给出一个还算是合理的解释,她总不会多说些什么的。 毕竟就算是自欺欺人也要给一个理由,可是她自己想不出来,自然而然的也就要将希望寄予到别人的身上。 更何况这两位可是当事人。 她眼睛里有着期待,心里有着希望,可是有些人就是不想让她如愿以偿。 这应该也算是变相的为难吧。 可是为难她又有什么意思? 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而已。 可真是莫名其妙。 “难不成我是冤大头吗?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跟你们同甘共苦的?” 关洛锦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和他们有着这样的情谊。 “有没有人能说话?好歹,好歹我也算是救了你们的性命的,你们总不能这样坑我吧。” 这一直都沉默的样子,实在是气的人头疼。 关洛锦就从来不相信什么都不说,能解决问题。 但眼下她又不能对人严刑逼供,这两人不弄死她就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早些回去休息吧,孩子们还在等着你。” 沈絮尘终于开口说话了,可是却答非所问。 关洛锦算是明白了,这分明就是打算咬定不松口了,所以她很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了。 纵观现如今的状况在此僵持下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 毕竟自己离开和被人请出去还是有区别的。 更重要的是她走投无路,干嘛还要那么矫情,知道那么多呢? 有的吃,有的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不得不如此安慰自己,毕竟还有孩子。 但凡要是现在身上有银两,她是绝对不会在这里受这个窝囊气的。 可是说那么多已经没用了,她也就只能拍拍屁股走人了。 说的难听一点就是灰溜溜的逃走,这个时候大家无论是谁认真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夜深了,该休息了。” 没人再说些什么了,毕竟关洛锦离开是皆大欢喜的事。 关洛锦从一片狼藉里找了几处能够下脚的地方,飞快的逃跑了。 她承认自己胆小怕事,懦弱到了极点,可是已经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回到房间里关洛锦严严实实的关上了门,生怕外面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但这一次她打死都不会再出门了,就算是外面的人都死干净了,她也不想再掺和进去了。 这一夜的惊心动魄足以让她用一生来回味了。 她靠着房门缓缓的蹲下,想要平复一下心情,发生了这样的事根本就睡不着好不好? 哪怕是现在应该是困意最浓的时候,可是也丝毫没有半点想要睡觉的意思。 可是殊不知黑暗里正有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在注视着她。 “娘……” “谁?” 关洛锦惊魂未定又怎么可能会再承受这样的惊吓,当场就喊了出来。 她不是害怕别的,就是害怕那刺客去而复返,就藏在这房间里,而她再也逃无可逃。 “娘,你小点声,别吵醒了小姑姑。” 关富贵连忙爬下了床,光着脚走到了关洛锦的面前。 他自以为是声音很轻的叫了一声,不曾想他娘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实在是让人意料之外。 “是你啊,吓死我了。” 关洛锦忍不住抱怨着,毕竟她再也经不起什么惊吓了。 “娘,外面出了什么事吗?” 关富贵低声问着。 他不是没有听到,只不过没有出门去看而已。 关洛锦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这一路走来,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天,她也不是没有看出来关富贵当真是聪明的让人费解。 有的时候就连她这个大人都没办法想周全的事,关富贵却能想的透彻,这未免也太打击人了。 可是她难免有的时候会觉得细思极恐,她绝对不承认是因为一个孩子比过了她而心生嫉妒,就只是难以想象一个农户出身的孩子对村庄外面的事怎么一点也不好奇,甚至是毫不胆怯。 这如果要是没有对比,她也看不出来有多明显,但是身边有着一个张玉娘,几乎是同龄的两个孩子,对事物的看法和适应能力当真是天差地别。 张玉娘一路上总嚷着想要回家,对外面所有的一切都是惧怕的,可是关富贵就有所不同,竟然从未嚷过怕苦,怕累,想要回家。 这还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刚一进沈家的时候两个孩子就表现出了区别。 她还很特意的观察过这两个孩子。 沈家虽然不至于富丽堂皇的有些过分,但是也是大户人家,一砖一瓦,一饰一物都是精致的。 平民百姓进了这样的人家,自然是要多看几眼的,更何况是像他们这样穷困潦倒,险些冻死在冬天里的。 第21章 那些人 面对比自己过得好的人,更多的是羡慕嫉妒恨,很难心理平衡,张玉娘就表现的很正常,先是惊奇,然后就是不甘心,最后就是失落,可是还是忍不住东瞧西看,大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可是再看关富贵,全程都是目不斜视,似乎完全没有被身边的人和事影响。 可是就连她都没办法免俗,进了这地方都想多看两眼,甚至是想大骂老天爷不公平,凭什么别人大富大贵,她就要上街碰瓷儿呢?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关富贵这个小孩子沉着镇定的让人气愤,这会显得她很没见识,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说起来她是个普通的现代人,现代的花花世界足以迷人眼了,可是到了古代也依旧如此见识短浅,但一个孩子却让她意料之外。 出现这样的状况似乎也没有几种可能,无非要么是关富贵不识货,可是关富贵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不识货。 要么就是关富贵见过比这还要富丽堂皇的地方,所以对此也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是提不起丝毫兴趣。 她再也想不出来别的可能了。 但以上的两种可能似乎没有哪一个是靠谱的,所以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但她总不能开口去问关富贵,她现在都有些害怕这个孩子迟早有一天会揭穿自己的身份。 她虽然穿越到了关锦娘的身上,可是到底不是关锦娘,别人也许不熟悉关锦娘,但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会不熟悉,说是失忆了的确是可以避免一些事,可是日久天长之下,习惯不同,行事风格也不同,最重要的是亲情淡薄。 她一个从来都没有生过孩子的人,怎么把一个都已经这么大的孩子,当做是亲生的儿子对待。 更何况这做过母亲的人和没做过母亲的人是不一样的。 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一个孩子,更不知道该如何照顾。 如今能做到的就是这两个孩子不被饿死。 可是这是何其的不易啊。 “娘?你是被吓傻了吗?” 关富贵迟迟不见回应,只觉得很有问题。 记忆里他娘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轻易吓到的人,似乎这世上所有的事对于他娘而言也只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 可见今日的事有些特别,要不然也不会成了这个样子。 关洛锦:“富贵儿啊,你是不知道,娘刚才差点就死了。” 关富贵:“……” 关洛锦底线很低是一定的,但对于一个小孩子抱怨自己的处境,也没谁了。 就冲这一点就足以见得这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毕竟别人为了害怕吓着孩子都是报喜不报忧,可她只想跟人分享一下她究竟有多害怕。 而眼下也没有别人了。 关富贵又上前了一步,直接就抱住了关洛锦。 可是并没有痛哭流涕,也再没有别的举动了。 关洛锦自然是意料之外的,毕竟这些时日她虽然名义上是关富贵的母亲,可是竟然从来都没有如此靠近过。 毕竟是她霸占了这具身体,那就应该尽职尽责一些,承担起这具身体应尽的责任。 可是她可以当一个孩子的母亲,但却也是自己。 “又是那些人吗?娘,你别害怕,还有我在。我会长大的,会保护好娘的。” 关富贵想他们可能又要过上逃亡的日子了,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 那些人是什么人? 关洛锦觉得自己并没有听错,甚至是听得清清楚楚,可是这话从关富贵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怪异呢? 按理来说关富贵的确是应该安慰她,可是也不应该是这么安慰的吧。 “那些人?什么人?”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生怕关富贵不如实相告。 而她因此错过什么,毕竟现在的情况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太糟糕了。 可笑她明明是看过小说的,但身临其境之后竟然成了那个有些一无所知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看了些什么,难不成是看了本假的吗? “自然是那些想要杀人的人。” 关富贵面对这种情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如今更是连害怕都没有了,不过是坦然面对罢了。 毕竟就算是仓皇逃跑又能如何呢?躲不掉的永远都躲不掉,就像如今这般都躲到如此地步了,也依旧还是没有逃离那些人的视线。 他也不知道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但活着似乎是很重要,这是他娘跟他说的。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你的意思是咱们曾经被人追杀过。” 这已经并非是什么疑问了,而是肯定的,要不然关富贵今日也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可是他们不是普通人吗?一个农妇,一个农妇之子,竟然有人追杀,听起来竟然像是一个笑话。 可关富贵会撒谎吗? “今日不是那伙人?” 关富贵听了关洛锦这话,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如果要是,他娘怎么可能还会问。 既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么也就只有可能是冲着那几个人来的了。 “你怎么知道的?” 关洛锦满脸的无奈,她可没说几句话呀,关富贵怎么就听出来了? 这孩子究竟长了一个什么脑子呀? 她都要开始羡慕嫉妒恨了,哪怕对方是一个小孩子,可是如此的聪慧,让人不得不叹为观止。 想她在职场摸爬滚打数年都没有成为人精,如今一个半大的孩子却深谙人心,这找谁说理去? 她到了如今也就只能说一声古人早慧,要不然何至于此! “娘说的,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关富贵见自己忧虑过多,连忙转移话题,毕竟这要是因此而做多了,可就不好了。 他放开关洛锦,转身就要走,可是关洛锦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他。 小胳膊小腿儿的一把就被抓住了。 “别想走,把话说清楚。” 关洛锦就是有些不服输,她就不信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难道不是很有童心的吗? 小孩子应该是会有所求的。 “富贵,你乖,改天娘给你买糖人吃,你要是不乖的话,以后什么好吃的都吃不到。” 第22章 打扫 “娘,你怎么这样啊?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你忍心这么对我吗?” 关富贵只觉得自己这位亲娘是在无理取闹,毕竟他当真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如此逼迫,当真会是一个大人所为吗? 不过这也的确是他娘的风格,他娘要不是这个样子也就不是他娘了。 可是他是何其的无辜啊。 他的糖人…… 他可是知道他娘是一定可以说到做到的,今日既然说了这样的话,那么也就证明来日他一定会没有糖人吃。 如何割舍实在是个难题。 “关富贵,我可是你娘,你现在要是不老实交代,还要等什么时候?我忍不忍心你应该是知道的。乖,跟我说说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关洛锦想要做的就是威逼利诱,但她却丝毫不敢怠慢,虽然眼前面对的是一个小孩子,可是根本就不能小看了。 关富贵撇了撇嘴最终狠下了心思,“好困,该睡觉了。” …… 关洛锦当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何止是人小鬼大,简直就是比大人还要有心眼,甚至是有骨气。 “你有种!” 关富贵不语,大有耍无赖的架势。 关洛锦竟然对一个孩子无可奈何,说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一日终将过去,哪怕黑夜漫长,可是总会迎来天亮的那一刻。 鸡鸣报晓,睡得安稳的人们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关洛锦却在赖床。 关富贵和张玉娘趴在床边很是认真的在看着关洛锦。 关富贵想他娘这赖床的毛病可能这辈子都改不了了,要不然那么多的险境之下这个毛病怎么都没落下。 可以不吃不喝,但是就是不能不睡觉。 但他就是佩服他娘的胆气,明明是在别人的屋檐下,不谨小慎微一些反而还能如此,可见还是不怕的。 但是这样真的行吗? “富贵,嫂嫂该醒了吧,我听外面都有人走动了。” 张玉娘也不知道关洛锦接下来究竟要做何打算,可是无论如何就这么躺着睡觉也不太合适吧。 “你敢叫她吗?我不敢。” 关富贵露出了胆怯的意思,毕竟他也不是从来都没有试过,只不过是下场有点惨而已。 他可是时时刻刻的都在记着,从不敢忘。 张玉娘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位嫂嫂的心性如何,更何况这是她唯一的依靠了,若是得罪了,只怕将来日子难过。 所以这个时候也就只能由着关洛锦继续睡着了。 可是关洛锦想要过自己做主的日子,怎么可能?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随后就是尖锐的叫喊声。 “里面的人赶快出来,这都日上三竿了,是要睡到什么时候?哪有这么懒散的人?难不成是要白吃白睡吗?” 关洛锦原本昨日夜里就受了惊吓,如今这么突然的一下子,她怎么可能会受得了,闻言当场就弹坐了起来。 “大早上的叫什么叫?扰人清梦不知道吗?” 甭管外面声音有多大,关洛锦却是喊破了喉咙的,昨夜睡的那么晚,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睡得醒。 扰人清梦,实在是不道德。 可是外面的那个人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当场就表现的火很大。 “我家夫人好心把你们带回来可不是让你们白吃白住的,赶快起来干活。快点,可别逼着我踹门进去,到时候大家脸上都难看。” 关洛锦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便宜事,好事也轮不到她的头上。 昨日还有人唤她夫人,如今就要让她干活了,可见嘴上无论说什么都是暂时的,凡事还是要看做什么的。 “娘,怎么办?” 关富贵虽然原本就没有抱有什么希望苦难的日子会过去,但这未免来的也太快了,竟然让人连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还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想要留下来,总不能混吃等死。” 关洛锦如今面对眼前的状况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毕竟就算是有人称她是夫人,可是她也许并不是那个夫人,所以在这府上也只能任人安排,想要作威作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在叫骂声中关洛锦和孩子们穿戴好了,这才开了门。 门一开就见张婆子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另外几个老妈子,都是满脸的怒气,就好像是关洛锦欠了她们银子一样。 关洛锦也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对这位张婆婆还有些好感,觉得慈眉善目的,可是她现如今却觉得是从前自己眼瞎了,如今只觉得这人长得凶神恶煞的,很是不好相处。 但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根本就没办法嫌弃别人,只有别人嫌弃她的份儿。 可是她们注定没办法和平相处了。 “哟,您还知道出来呀,老奴还以为您不出来了。” 张婆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关洛锦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这是怪她起晚了。 “既然起来了那就干活吧,别闲着!沈府可从来都不养闲人。” 张婆子说着就对着关洛锦扔出了三把扫把,很是不客气。 “把院子打扫干净,打扫不干净也就别吃饭了。” “可是我们还没有吃早饭呢,哪里会有力气干活?” 关洛锦忍不住抱怨道。 毕竟这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多吃草,不吃草怎么跑? “没露宿街头就已经很不错了,干完活再吃。” 张婆子一幅铁面无私的样子,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关洛锦只觉得倒霉,但话糙理不糙。 的确是没露宿街头就已经很不错了。 “打扫,我这就去打扫。” 为今之计也就只能认命了,要是不认命还能怎么办呢?当真要负气一走了之? 只怕饿死街头的可能更大一些。 原来正当关洛锦睡的正香的时候这院子里都已经人走茶凉了,沈絮尘已经不在这院子里了,所以也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还有一片狼藉的房间,并没有人来善后。 所以对于关洛锦而言根本就是一个艰苦的工程。 虽然说她和两个孩子可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也仅仅只是挨饿而已,那满地的陶瓷碎片,她怎么敢让两个孩子去碰。 第23章 黑炭 想当初她自己都觉得扎手,可是却逼不得已不得不去触碰,如今怎么可能会让两个孩子去碰半下。 她自己无论小不小心都有可能受伤,更何况两个半大的孩子,只怕到里面站都站不稳。 她难以想象到时候的惨状。 别衣食安稳不成,反倒受了一身的伤,如今的境况要去看大夫只怕还要看人脸色,能不能看得成还不一定呢。 所以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危险的事还是由她来做吧。 “你们两个打扫院子,里面由我来。” 她大义凛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毕竟舍己为人这种事也不是谁人都能做得出来的。 她每每想起都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 她为什么就不能成为一个坏人呢? 两个原本跟她毫无关系的孩子,她完全可以把这两个孩子当做童工看待,脏活累活他们做,实在不行就让这两个孩子上街去乞讨,她但凡要是狠心一点,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可惜她就是做不到如此的残忍,所以也就只能对自己残忍一些了。 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她也不知道因此还会受什么磨难,但就当做是积德行善好了。 这时候两个孩子很是听话,对关洛锦的话没有任何的异议,两个小小的孩子一人抱着一把大扫帚笨拙的就开始打扫院子了。 关洛锦想也知道一定是这两个孩子吃了很多的苦,所以对于这种事的接受能力也就会更强了。 但她也只有同情,仅此而已。 毕竟她自己也很值得同情。 “哎!” 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关洛锦就走进了屋子里。 房间还是昨日的那个房间,只是好像已经清扫出了一条小路,想必是为了方便走出去,这究竟是为了方便谁的不想也知道了。 沈絮尘受伤了,只是并不是昨日受的伤,可见刺客之事早就存在。 关洛锦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算是知道了这些又能如何呢? 还是要在这里清扫这里。 一扫把挥下去地上的陶瓷碎片就往一起聚了聚,再一扫把挥下去又是一堆。 碎瓷片相互碰撞的声音此时此刻当真是令人心烦。 可惜偷懒是根本就不行的,毕竟那几个老婆子眼睛毒得很,现如今正在外面盯着呢,只怕她就算是不偷懒那些人都看她不顺眼,更何况是偷懒了,只怕是会被骂死吧。 而且还要吃饭呀。 “你们手脚麻利些,千万别偷懒,要是不想吃饭的话就早说。” 张婆子指手画脚的,说到底还不是看不惯这一大两小三个人。好好的差事没有办成,这还是头一次,栽到了乡野妇人的手上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 可惜没人答复张婆子的话,毕竟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搭理她,受人奴役谁愿意啊。 纵然是小孩子也不会觉得这会是好事。 张婆子自找没趣也就没了话,只是看着。 她知道这些人皮实,所以那些羞辱之言也就会当成是耳旁风,既然是耳旁风,说了也白说,反而浪费口舌。 关洛锦一心一意的扫着地,虽然万般无聊,可也兢兢业业。 忽然手下扫把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样东西和那些瓷片是不同的,划在地上声音不同,力道也不同,她对着那个位置已经扫了好几下,可是总觉得有东西移动的非常慢,而那些碎瓷片就不一样了,大多扫一下就走了。 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可是却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话说昨日的那两个人很是暴殄天物,那些破碎了的东西一看就让人觉得心疼,可是那两个人却像是不花钱一样,该碎的都碎了,至于那些不该碎的,似乎也没有落下。 但有命在已经很不错了。 想着她便蹲了下去查看,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所在的地方并不算是隐秘,只不过是有些难以发觉而已。 她很仔细的一看才发现,的确是有一个东西正躺在地上,四四方方的样子,但也只有半个手大小而已。 如果要是没有仔细看,根本就发觉不了的,还不是因为这东西像黑炭一样黑,但凡要是一个眼神不好的,只怕就要错过了。 可是却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装饰品,有流苏,有绑带,好像是古人系在腰间的那种东西。 白日里掉在地上尚且如此不易发觉,更何况是晚上了。 这不用说,一定是昨日里打斗有人掉落的。 可是实际上打斗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个人,她认识的就只有一个沈追,但她并没有在沈追的身上看到过这样东西。 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是那刺客掉落的东西。 她将东西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并不算是特别重,可是细细摸下去竟然发觉上面雕有花纹,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上面雕的是什么,可是这东西像极了一块黑炭。 也不知道有人把这种东西挂在身上是为了什么,似乎也没什么美观可言。 但对于她而言却是有着一些用处的,虽然不知道是否值钱,但能换一点就是一点。 她倒是要谢谢那刺客了,也不算是白来一趟,当真是雪中送炭了。 但就是不知道那刺客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抓到。 可是东西都已经到了她的手上,想要物归原主怎么可能。 都快要沦落到上街要饭的地步了,也就别有什么大公无私了,还是先保住命重要。 更何况她要真的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将来再赎回去再还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前提条件之下是那刺客还活着。 这房间里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可是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关洛锦很是一视同仁的把所有东西都清扫了起来,所以不过才过了半日也就打扫好了。 早饭没有吃上,可是总算是吃上了午饭。 说起来这沈府的伙食当真是很好,她和两个孩子就有四菜一汤吃,其中还有一道红烧肉。 当然她知道这好吃好喝的可从来都不是白来的。 那张婆子对他们的态度并不好,但却能吃上这样的饭菜,实在是有些反常,这肯定是有人暗中关照了。 第24章 洗衣服 但究竟是何人关照的,还不得而知。 毕竟她还并没有搞明白这府上的状况,在未知的情况下,终究是要步步谨慎的。 但是有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那就是这饭菜里绝对不会有毒。现在还没有人想要她死呢,昨夜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那刺客想要杀她的时候,沈追紧紧相护,可见她的命也并非是一文不值。 只不过沈追保护的是关洛锦,而不是关锦娘。 想要在这沈府过好日子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上午打扫完了院子,下午就要洗衣服。 她可从来都不觉得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要做这种事。 沈絮尘不是说她是他的夫人吗? 难不成他的夫人在家就做这些事吗? “这些,这些晚饭之前都洗干净了,要是洗不完就别吃晚饭了。” 张婆子趾高气扬的吩咐着,似乎丝毫都没有顾虑到关洛锦的身份。 关洛锦瞧着那快要堆成山一样的两堆衣服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她是要用手洗,又没有洗衣机,这怎么可能洗的完? 这根本就是故意刁难吧。 可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人在屋檐下当真是不得不低头。 而且干嘛总是拿吃饭这种事来威胁她呢?难不成她是吃不起饭吗? 好像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灶台在哪儿? 关洛锦就算是为了晚饭也要拼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只怕今日不洗明日也要洗,但饭今日不给明日也有可能还是不会给。 人总要懂得变通。 “什么灶台?你就这么洗吧。” 张婆子整人的办法可是有的是,而今不过是最简单的,让人受些皮肉之苦,无伤大雅。 但她就是要挫挫这人的锐气,一个寄人篱下的女子还敢嚣张,当真是让人气愤。 “什么?你再说一遍!” 关洛锦只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如今这是什么时节张婆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上衣服穿的厚实,却要让人用冷水在这里洗衣服,天寒地冻的,就算不冻死这双手也不用要了。 其心之恶毒可以想象。 她就说这世上就从来都没有白吃白喝的好事嘛。 张婆子挺直了腰板,洋洋得意的又说道:“我说就这么洗,别想浪费府上的柴火。柴火也是要人砍,要人劈的,更是要银子的。快点洗,要不然就别想吃晚饭了。皮糙肉厚的,冻不死你。” 关洛锦知道冻不死她,可是也真是够折磨人的了。 这老婆子果然是活得久了什么狠毒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娘,她们这分明就是在欺负人。” 关富贵看着那两堆衣服,便知道这肯定是这个老婆子不安好心,这府上究竟是得有多少人,才能会有这么多的衣服。 只怕这上上下下从主子到下人的衣服都堆在这里了。 难不成是这府上无人了吗?竟然连洗衣服的都没有。 关洛锦又何尝不是满心的怒火呢,她虽然穿越到这里就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可是至今还没有人让她在大冬天用冰水洗衣服的。 但此时此刻拒绝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只怕也无人为她做主了。 至于那个把她当成夫人的人从来也只不过是在嘴上说说而已,竟然连身边的手下都不如。 她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奢望。 她对关富贵摆了摆手,然后又笑眯眯的看着张婆子,说道:“我洗,我当然得洗了。府上收留我们孤儿寡母的,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做人是要知道感恩的,这原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娘。” 关富贵什么时候见过他娘这个样子,如今一再的妥协,未免也太委屈了一些。 关洛锦又道:“你们两个年纪小,去找个避风的地方待着。要是生病了,可是要花银子请大夫的。我现在身无分文,难免又要花府上的银子,夫人又是这般的仁慈,想来必定不会亏待你们的,到时候咱们欠府上的也就更多了。” 张婆子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还不是因为这话里有话。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若是要让这两个孩子干活,那么这两个孩子很有可能会生病,至于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的病了,那就不一定了,可是总要花银子请大夫吧。 好,好的很。 既然小的娇贵,那大的就别想逃。 “这小孩子自然是干不了什么活的,上不了什么台面,去一边呆着就是了,可是想要在这里白吃白住不可能,这既然是你的孩子,你总要把他们的那口吃的挣出来。稍后还会有衣服送来的,慢慢洗吧。” “!” 关洛锦现在都已经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了,这些还不够,竟然还有,她的这双手究竟还要不要了? 她知道有人在使坏,可是她却觉得眼前的这个不应该是幕后主使。 一个府上的下人欺负到了她的头上,沈絮尘当真就不知道吗? 她想关洛锦但凡要是对沈絮尘很重要,哪怕沈絮尘这么多年以来心里有气,可是也不会让关洛锦任人欺负的。 毕竟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应该是一个男人的职责,如果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 但眼下的状况就是她正在被人欺负着。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你家公子的夫人,你这么对待我,你家公子知道吗?” 老虎不发威是不行了。 她也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她也是可以做到任劳任怨的,毕竟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有所付出,这样的道理她不是不清楚。 可是现如今互换条件根本就不对等,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既然不公平那对于她而言就是压迫,她凭什么还要隐忍? 当然这也有着一个前提,要是没有沈絮尘说她是他的未婚妻,而沈追昨日又那般的保护着她,她断然是不敢反抗的。 毕竟她知道自己总不会被赶出府的,既然沈絮尘寻找了那么多年,她要是能轻易就离开了,昨日自己也就不用差一点死在刺客的刀下了。 沈絮尘想要留下她,至少现在绝对不会放任她离开。 第25章 哭 当明白了这一点以后,她很想知道一个真相,那就是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虽然不知道究竟能否做到狐假虎威,可是总不能一直被人欺负着,一日两日还可以,要是长此以往下去,只怕是个人都敢欺负他们,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日子难过。 来到这府上是为了吃饱穿暖的,而不是来被人欺负的。 “哈哈哈,当真是笑话。” 张婆子忍不住扶着腰大笑,另外几个婆子也是如此,就好像是真的有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关洛锦却是不明所以的。 “你们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可笑,想要攀高枝也不先了解一下情况,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张婆子笑弯了腰,关洛锦却不明所以。 “也不知道你是究竟从哪里来的土包子,肃平人人皆知的事你竟然都不知道。今日我这老婆子就大发慈悲的跟你说道说道,免得让人笑掉了大牙。” 张婆子知道这人是在信口胡诌,可是凡事都要有个凭据,那些莫须有的事说出来都让人觉得丢脸,她这个听者甚至都有些要同情这个人了。 关洛锦自然是洗耳恭听的,有机会了解这个府上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张婆子止了笑意,很是鄙夷的说道:“我家老爷如今只有两位夫人,大夫人无所出,唯有二夫人前些时日生了一位公子,如今还未满月,你怎么就成了他的夫人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如今疑问也就来了,沈絮尘究竟是什么人? “那那个住在院子里的人是谁?他……” 关洛锦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忽然之间就想到了一件事,她似乎是隐隐的听说过府上来了客人,那…… “原来你是打的这样的主意。” 张婆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什么模样,竟然也敢高攀那人,那可是府上的贵客,别以为你们是一道回来的就能有什么关系了,你也只不过是夫人从街上捡的罢了。” 嘲讽的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关洛锦有些不太明白,沈追唤她夫人,难道张婆子没有听到吗? 说到底还是沈絮尘的错,沈絮尘若是把她带到身边,自然也就不会干这些活,受这些轻视了。 她再一次觉得沈絮尘所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蒙人的。 可是在她身上根本就是没利可图的,干嘛要骗她呢? 这件事实在是疑点重重,可是她却并不能反驳,毕竟她还要养孩子。 “凡事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小心闪了舌头。” “用你来教训我,赶快干活吧你。别想着异想天开了,就算是黄花大闺女,那位贵人都不一定看得上,像你这种也就别再白日做梦了。” 张婆子差点就要觉得这女人是个疯子了,行为诡异,言语异常,还总是异想天开,当真是让人讨厌。 关洛锦原本从来都没想过白日做梦,更没想着要攀这样的高枝,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沈絮尘说了,给了她一个有些虚无缥缈的希望。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有些混乱的,虽然对别人说是失忆了,可是她当真是不知道从前发生过什么。 这对于她而言情况很不利,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可是现在却是别人知道她,她不知道别人。 只怕现在就算是自己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呢。 “快点洗,别磨蹭,还想不想吃饭了?” 张婆子自问是一个好商好量的,可是自从遇上这女人,她也就一点也不想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 关洛锦现如今还能如何呢? 反抗似乎不管用,那么也就只能识时务一些了。 枯瘦的一双手伸进凉水里,当场就没有了知觉,天寒地冻之下,只怕这双手迟早是要生出冻疮的。 可是谁又会在乎呢? 关洛锦冻得嘶嘶哈哈的,可是却没办法摆脱现状。 这古代就是和现代不一样,就连洗个衣服都有明显的差别,甚至根本就是没法比。 在现代甭管多脏的衣服,只要扔进洗衣机里,倒点洗衣液也就都能干净了,可是在古代是要用手搓的。 她怎么记得别人都是用棒槌打的呢。 而且生搓呀,没有洗衣液也就算了,可是总得有去污的东西吧。 她知道古代落后,可是也不至于落后到如此地步吧。 随后她也就想到了,这根本就不是年代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大冷天的都能让她用冰水洗衣服,那么省略一些别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个老婆子当真是狠毒无比,她但凡有一日要是站起来了,绝对也会让这个张婆子体会一下她现在是什么感受的。 可是纵然是艳阳高照的下午,依旧还是凉风习习,有一种刺骨的寒冷油然而生。 这可是冬日里呀。 原本应该坐在空调房里吹着热气,看着电视,吃着零食,玩着手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冷水里洗衣服。 她上辈子难道过得还不够惨吗?竟然又要来这里受苦受难,老天爷难不成是瞎了眼吗? 她多希望现在能有一个踩着七彩祥云而来的英雄来解救她,虽然那是女主角的特权,可是她也妄想要奢望一把。 “娘,你冷不冷?” 关富贵看着他娘如此的受委屈,怎么可能会不心疼,想当初就算是流落到了穷乡僻壤也不至于这般,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要不然我们离开这里吧。” 关洛锦闻言从冷水里抽出了手,狠狠的甩了两下,意图把冷水甩光,让自己暖和一点。 可是作用也只不过是微乎其微的,一开口都能喷出冷气了。 “继续去碰瓷儿吗?要么饿死,要么冻死。” 关洛锦难不成就没有半点的骨气吗?可是骨气真的不能当饭吃呀。 “可是,可是在这里只会受人欺负。” 关富贵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看起来竟然比关洛锦还要委屈。 这还是关洛锦第一次看到关富贵在正常情况下哭,毕竟这个小孩子鲜少露出悲伤的神态,似乎每天都能过得开开心心的,哪怕是在穷困潦倒的情况下,就算是饭都吃不饱了,也是如此。 第26章 衣服的问题 她想这孩子也许生来就是个乐天派,但如今却哭了起来,可是受欺负的又不是他。 难不成这世上当真有母子连心这种情况? 这小孩子哭起来了要么讨人厌,要么就惹人心疼,很明显的看来关富贵如今就是后者。 没有嚎啕大哭,就只是抽抽嗒嗒的,似乎是在隐忍,可是小孩子哪里需要那么多的隐忍?最应该的是该哭哭该笑笑,不应该在乎任何人的感受。 一个小孩子要是太过于顽皮了,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如果要是太过于懂事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人要是提前体会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就会走向极端,要么大善,要么大恶,很难成为一个普通人。 这可是有着很多的例子的。 可她并不想这两个孩子走上歪路,哪怕不对这世间心存感恩,可是也要分清善恶,明辨是非道理。 她连忙擦了擦手,一把捧住了关富贵的脸,这张脸虽然不至于白白嫩嫩的,可是还是有着婴儿肥的,摸起来软软的。 “别哭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别跟个娘们似的,这点困难算不了什么。” 她擦去了关富贵脸上的泪水,可是关富贵的眼泪好像是决堤了的洪水一样,一直没完没了了。 眼泪是温热的,一滴又一滴的烫到了关洛锦的心里。 这女人的同情心当真是不可要,面对可可爱爱幼小的生物竟然半点脾气都没有。 “乖,别哭了,别哭了,没有那么委屈。” “娘说过总会先苦后甜的,可是娘要不是为了我也不会到如此地步。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你个小脑袋瓜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快去避风的地方呆着。” 关洛锦忍不住蹂躏了一下关富贵的那张小脸,原本小孩子不应该想那么多的事的,更不应该每天为衣食发愁,可见苦难并没有善待这个懂事的孩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演什么苦情的戏码?不过就是洗两件衣服而已,至于吗?” 张婆子年纪大了,什么没见过,想要在她面前博取同情还太嫩了一些,要是府上人人都是如此,那还有什么规矩可言了,这里就当做是难民的避难所好了。 在这个家里主子可以当好人大发善心的从外面捡人回来,可是下人却不能当好人,要是纵容着这些人作威作福,岂不是就要翻了天了。 “要是不至于,你怎么不亲自来?” 关富贵小嘴一撇,对于这个老婆子很是不屑,这根本就是在仗势欺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在这府上毫无根基,要是有人撑腰,这个老婆子敢这样吗? “我可没有你们这样的福气,能被夫人捡回来,可是竟然还不知足,干点活磨磨唧唧的,难不成是想来当主子的?哈哈哈……” 张婆子说着又是一阵的发笑,这女人要是有什么绝色姿容她还会有所忌惮,毕竟漂亮的女人最惹男人喜欢,说不定夫人另有别的用处,可是眼下的这个女人实在看不出来能有什么用,而且还带了两个拖油瓶,说是多余也是没有错的。 那她还需要有什么顾忌? 她在这府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到了如今这身份,如今这权力,总不能还要看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女人的脸色过日子。 关洛锦自知是受人嘲笑了,心情自然是很不好的,她想自己很有可能和这个老婆子上辈子有仇,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有今日? 她看着依旧还是堆积如山的衣服,心里忽然间有了一个主意。 想要活下去自然要扫平障碍,想要活得好一点也就更要扫平拦路虎了。 生存无非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得罪别人,自然也不想有人伤害她,可是偏偏就是有人看她不顺眼,她还能怎么做? 既然忍一时并没有风平浪静,退一步也没有海阔天空,那就别怪她反击了。 “我洗,我当然得洗了。毕竟是张婆婆的吩咐,我怎么敢不去做呢?”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却并没有立刻就把手伸到冷水里,反而在那堆衣服里挑来拣去的。 挑选了良久,才找出几件令她满意的。 她纵然是一个现代人穿越过来,可是却也知道大户人家的主人所穿的服饰自然是锦衣华服,很容易辨认的。 她要的就是这个。 如今手上拿的就是布料极好的,一股脑的全都扔进了盆里,然后这才开始洗了起来。 张婆子见状自然是沾沾自喜的,毕竟嚣张的人能够乖乖听话,这得是一件多么让人高兴的事啊。 “哎呀。” 关洛锦忽然之间的一声惊讶,让张婆子始料未及,可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更是会让她后悔不已。 “这布料怎么如此的不结实,竟然坏了。” 随着呲啦的几声响起,关洛锦将衣服从水里捞了上来展示给大家看,只见上面赫然几道口子,很是整齐。 “张婆婆,你快看,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布料,竟然洗了两下就坏成了这个样子。” 关洛锦是不嫌事大的,甭管今日洗衣服这事究竟是谁吩咐的,总要让人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 要不然都对不起自己所受的委屈。 张婆子傻了眼,原本好好的衣服洗成了这个样子,这又该如何交差? 若是正常的损耗也就罢了,可是这分明就不是。 关洛锦随手就把坏了的衣服扔到了地上,然后就又去洗下一件了。 毕竟工作不能停,要是停了就是她在偷懒了。 可是无一例外,每一件到了她手里的衣服,不出三两下,就会出现一道长长的口子。 虽然衣裳料子好,撕起来让人有些心疼,可是关洛锦更心疼自己。 不反抗也就意味着会被人变本加厉的欺负,既然如此她情愿成为那个欺负人的,而不是被欺负的。 “张婆婆,你快看,这可怎么办呀?” 关洛锦装的清白无辜,一切都是衣服的问题。 张婆婆却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第27章 挨打 她应该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关洛锦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哪怕从前已经有了苗头,可是偏偏就是有人不信这个邪。 说起来关洛锦下手狠毒,原本就是必然的,只不过是早晚问题,这世上就算是老实人,被人逼急了也是会反抗的。 更何况是关洛锦了。 “你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只不过是听了你的吩咐,在洗衣服而已。” 关洛锦嘴上说着话,可是手上依旧还是没有停歇,那些原本好好的衣服在她的手上过一遭也就衣不蔽体了。 虽然是冬日里穿的衣服,可是富贵人家屋子里可一点都不冷,所以这些衣服还不至于像棉袄那般坚不可摧。 关洛锦为此还是会感到庆幸的,毕竟这料子要是撕不动,她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出呢。 “快住手,你快些住手。” 张婆子这才反应了过来,可是已经事已至此了,衣服破了一件又一件,这可该如何交差? 关洛锦作势满脸的茫然,“不是你让我洗衣服的吗?难不成是改变主意了?” “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阻止她!” 张婆子连忙跑上前去夺关洛锦手里的衣服,顺便也叫上了旁人,她是知道关洛锦有多厉害的,毕竟已经见识过一回了,也就很清楚自己面对关洛锦毫无胜算。 但有帮手又能如何呢? 关洛锦心里有气自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甩手就扔了手里的衣服,然后又从地上捡起了一件,用力一扯又是一条大口子,什么锦衣华服在她手里都成了脆弱不堪的。 她就不信这些衣服坏了,恶婆子还能好好的去交差。 纵然是她撕毁的又能如何,总要有人相信才行。 她孤儿寡母的进了府不老实本分,反而嚣张跋扈怎么可能? 要是说栽赃嫁祸反而靠谱一些。 这件事一旦要是让这家里的主人知道了,她自然会有一番说法的,总不会让屎盆子全都扣到自己的头上。 “张婆婆,你急什么?既然让我洗衣服那就是信任我,想必你肯定也是知道这是衣服的问题的,到时候还请张婆婆为我作证,我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就成了这个样子。” “你胡说,分明就是你弄坏的。” 张婆子又一次一把夺过关洛锦手里的衣服,顿时觉得心疼不已,还不是因为抢夺的过程中用力过大那衣服越发的坏了。 险些就要撕成两半了。 “呀!” 关洛锦悻悻的松开了手,装作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可是不把事情闹大,她如何才能摆脱困境呢? “你究竟要做什么?” 张婆子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如果要是到了现在还不明白,那她就是真的糊涂了。 关洛锦手里没了衣服,人也被团团的围住了,顿时显得有些弱小,无辜,可怜。 但她心中毫无惧怕之意,反而有些欣喜。 “我没做什么呀,不过就是按你的吩咐做事,这有什么疑议吗?张婆婆你可别冤枉我,纵然你们人多势众,可是也是要讲道理的。” 张婆子如今算是恨极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不过是想要教训一下,可是现在却捅了娄子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来的力气和准头,竟然一下子就抓住了眼前人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你这贱人当真可恶。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张婆婆,若是还有下次,我一定还会和今日一般的,你千万不要惊讶,也不要觉得是意料之外。” 关洛锦虽然是满脸的恐惧,可是说出来的话,竟然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张婆子在府上这么多年,见到的那些小丫鬟,自然是毕恭毕敬的,哪里会有如今这般嚣张的,她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气急之下,自然也就一如往常出手去教训了。 那些做错了事的,她尚且会出手教训,更何况是眼前这个似是故意挑衅的。 “啊!” “你怎么还打人呀?” 关富贵以为再不济就是被赶出府去,可是不曾想,这老婆子竟然出手打人。 “我打她怎么了,不懂规矩也就算了,如今连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张婆子已经是气急败坏了,又见关洛锦并没有反抗,也就气焰更盛了一些。 她原本就是一个遇强则弱,遇弱则强的人,见状也就丝毫没有什么顾忌了。 毕竟这就是孤儿寡母,想要留在府上是要看人脸色的,而不是别人要看他们的脸色。 关洛锦如今正被张婆子抓着,瘦小的身板如同风中落叶一般随风飘零,看起来应该是那个最可怜的。 可是她就当真没办法反抗吗? “你快放开我娘,放开!” 也许别人没着急,可是关富贵却急的不行,起初欺负人也就算了,如今还打人,这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吧。 “小崽子,我凭什么听你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在这里当家作主,可真是反了你了。” 张婆子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不得意忘形,作势就对着关富贵踹了过去,也算是报了昨日之仇。 可是关富贵是何等的机灵,怎么可能会让这老婆子占了便宜去,当机往旁边一躲,张婆子就扑了个空。 可是脚都已经抬出去了,这个时候怎么收的回来,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一条腿劈了出去,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关洛锦自然而然的也就得到了解脱,但她可从来都不是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那种人。 更何况这种仇她一旦要是离开了这个府上,也就没处去报了。 所以当即就下了狠手,不对,是狠脚,直接就从张婆子的腿上踩了过去,就差恨不得再多跺上几脚了。 可是这种事终究不能做的太过于明显了,更何况她又没想着把人弄残废了,也只不过是想要教训一下而已,适可而止也就行了。 但还是听到了张婆子的惨叫。 一个老婆子虽然不至于养尊处优,但到了张婆子这地位和年纪自然是发号指令的事多一些,体力活也就少了一些,因此缺乏锻炼,体态丰盈。 第28章 告状 在一般情况下,这只会看得出来这个人生活的很好,可是在眼下这样的情况下也就遭了殃。 关洛锦和关富贵一个比一个动作灵巧,张婆子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们就已经得逞了。 张婆子的惨叫声接二连三的传来,自然是大快人心。 关洛锦没扇这人巴掌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有用,也不会让别人占了便宜去。 “真是对不起,一时没站稳,张婆婆你没事儿吧?” 关洛锦都有些佩服自己这天生的演技了,想当初怎么就没去当演员呢。 张婆子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在地上嗷嗷叫,关洛锦却不计前嫌的故作关心,在外人看来她也许是真的一时失足,可是张婆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相信。 她愤恨的目光撇过去,恨不得把眼前这人给生吞活剥了。 “张婆婆快些起来,地上凉,如今这天气可千万别生病了。” 关洛锦装模作样的去扶张婆子,可是她怎么可能会安好心,以德报怨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会在她的身上发生。 “哎哟,你故意的吧。” 张婆子明明都已经快起来了,可是关洛锦却突然之间松开了手,一时之间没有力道支撑,张婆子也就只能又回到了地上。 这么墩一下,张婆子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可能会受得了,更何况新伤加上旧伤,一个老人家不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就是没道理的。 “张婆婆,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可是好心扶你起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关洛锦又要去扶,可是这次张婆子却聪明了,一把就推开了关洛锦。 “走开,用不着你。” 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女人心里的歹毒心思呢,这根本就是要折腾死她,她还想要命呢。 “你们都看着做什么?还不快来扶我一把。” 转头就去找别人求救了。 可是看戏的人反应要是快也就不会让张婆子到如此地步了,如今也只不过是慌里慌张的跑上前去手忙脚乱的去扶人。 这慌乱之下出的差错可就不一定有多少了。 关洛锦也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就不信这些人里就没有恨这老婆子的,趁机出手落井下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要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互通的。 “娘,你怎么样了?疼不疼?” 关富贵眼见着混乱发生,却并没有去管别的,反而立马跑过去看关洛锦,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发现关洛锦的半张脸都已经肿了,可见那个恶婆子下手有多狠。 “娘,你脸都肿了。” 关洛锦整个人都快要冻得没有知觉了,哪里还顾得上脸肿没肿,可是经关富贵这么一说,她却觉得自己被打了的那半张脸正火辣辣的疼。 伸手一摸的确感觉肉多了,可是好疼啊! “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告诉夫人,夫人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说话间张婆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说到底依靠别人还不如依靠自己,那么多人上手去扶她,她不仅没有被扶起来,反而接连摔倒,还是得自己才能爬起来。 可是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绝对不能让这女人好过了。 关洛锦并没有说话,一副随便的样子。 她也从来都没有指望着这个老婆子能够放过她,有人想把她当成软柿子捏,可是她却一点儿也不想让人拿捏,可是事情不闹大,又怎么可能会有人重视呢? 张婆子一看更加来气了,一瘸一拐的就去告状了。 关洛锦就怕这恶婆子不去告状,要是去告状了,事情反而更简单一些。 那几个老妈子自然而然的也跟了上去,毕竟原本就是一起的,这个时候谁又能站在关洛锦这边呢? 如今院子里也就剩下了关洛锦三人。 这里并不是他们住的那个院子,是那个张婆子把他们领到这里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可是地上堆着那么多的衣服,很有可能就是专门洗衣服的地方。 可是空无一人,未免也太刻意了吧。 “嫂嫂,这下子可怎么办?张婆婆去告状了,咱们会不会被赶出去?” 张玉娘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她并不是害怕别的,就是害怕流落街头。 她情愿去给傻子当媳妇,至少有吃有喝,也不愿意颠沛流离。 “没事的,就算是去告状又能如何呢?到时候究竟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关洛锦有这个底气,以后还会不会被人光明正大的欺负就在此一搏了。 张玉娘已经觉得现在很倒霉了,更何况在这里他们根本就是无依无靠的,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做错,就要被人欺负,更何况如今打了人只怕还会更严重的吧。 她也不知道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日子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从前明明是很安稳的。 似乎自从是有了嫂子和侄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 果然经此一事之后,关洛锦便见到了在这个家里当家作主的。 下人们称这个女人为夫人,她想这就应该是那位大夫人了。 刚抬脚迈进门里,一眼看过去就见一个年轻女人坐在上首,端庄持重,似乎骨子里就透着温柔。 果然这人的气质是没办法让人模仿的,有些人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顺眼。 关洛锦牵着两个孩子走到了那女人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夫人。 她在打量眼前的女人,那人自然也在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她。 虽然并不是头一次见面,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你这脸是怎么弄的?” 孙如玉将人看了个彻底,如今眼前人最显眼的不是别的地方,就是那张脸,明显一边高过另外一边。 可是初见时却并不是如此的,明显事情就发生在府上。 关洛锦闻言并没有立刻就回答,反而看向了张婆子所在的位置。 只见张婆子正站在一旁,一张老脸上泪流满面,可是那双眼睛却忍不住发出恶毒的光芒。 可见是装成了一个弱者的模样,果然眼见不一定为实,耳朵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第29章 夫人 毕竟这世上的人心最为难测,有些东西总是可以装出来的,甚至是还可以令人深信不疑,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利用了人性。 既然要利用人性,她也就当仁不让了。 “没什么,不过是一时不小心罢了。” 她怯懦的开口,下意识的手抚上了脸颊。 此时此刻她如果要是一个大胖子这样的举动一定会让人讨厌的,但她都快要骨瘦如柴了,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这原本就应该惹人可怜,更何况是故作姿态了。 这样的举动在孙如玉的眼里自然是卑微隐忍的,更何况是那一连串的举动,她也就不难发现一些什么了。 想到此处她难免眉头紧皱。 此人身份特殊,她不是不知道,甚至是比任何人都要知道。 “住的可好?这府上可有人欺负你?” 关洛锦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位大夫人,自然不知道这位大夫人究竟是何想法,又是何态度的,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毕竟她今日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在这个宅子里,无异于是在这位大夫人的眼皮子底下。 究竟是故意放纵还是一时不查,想必也就只有这位大夫人自己心知肚明了。 “还好,夫人御下宽厚,府中人皆是和善之辈,自然无人欺负我们。张婆婆更是对我们孤儿寡母照顾有加,知道我们是大夫人捡回来的,无以为报,便安排我们打扫庭院,洗衣服,很是照顾我们。” 这个时候夸一个人可比投诉一个人来的更让人哑口无言。 她很清楚的明白大夫人自然是会偏向自己的人,无论是发生什么事,就算是再怎么通情达理,再怎么公平公正,可是面对一个才来的陌生人,并不知根知底,总会无意间有所偏颇。 人的本性不过如此,信任自己的身边人,不信任陌生人。可是又有多少人会因此被人蒙蔽呢? 更何况张婆子告状在先,她原本就已经落了下风,如果这个时候还要效仿的话,只怕会适得其反。 既然张婆子要当受害者,她也绝对不会勉为其难的成为加害者的。 最重要的是这位大夫人的行事作风绝非是那种冲动行事的,简单来说就是还有脑子的。 要是没脑子的早就在她进门的时候就数落她,定她的罪了,说不定要为张婆子出气,先打她一顿,任何分辨的话都不听,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显而易见,并没有。 反而还在这里温声细语的说话,丝毫没有看出生气的样子。 这要么就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要么就是真的讲道理的。 但看人当真不能只看表面现象,日久天长才是正理。 孙如玉闻言狠狠的瞥了张婆子一眼,自己是怎么吩咐的她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张婆子都做了些什么她是现在才知道的。 张婆子接收到了眼神难免会有所惧怕,可是她刚刚明明已经交代明白了。 “昨日你还晕倒在街上,应该好好休息的。” “我不过是个乡野村妇,皮糙肉厚的,不碍事的,如今能有一口饱饭吃就已经是感恩戴德了。说起来还要谢谢夫人大发善心的将我们带回来,要不然只怕我们孤儿寡母就要饿死街头了。” 关洛锦如今一心只想捧着这位大夫人,毕竟让眼前这位高兴了,她自然而然的也就能在府里够站稳跟脚。 讨好有权有势的人才能生存下去,这可是她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挣扎求存总结出来的经验。 有的时候纵然求了千人万人,可是只要当权者的一句话事情也就解决了,可见权利的重要性。 人活一世,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是什么都没有,那么也就只能被人踩在脚下了。 “夫人的大恩我们这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的,别说打扫庭院,用冷水洗衣服了,就算是卧冰求鲤,也是应该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张婆子眼见着大夫人就要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了,自然是气急败坏的。她是信任大夫人的,一定会帮她出气。 可是却也知道大夫人为人公正,这一点实在是让人难为。 可是如今明明是她受了委屈,这万一要是让人颠倒黑白可就不好了。 但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听关洛锦言道:“我哪里胡说八道了?自己做了什么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更何况张婆婆和其余婆婆不是在一旁监督吗?这一点眼见为实,想必你们是可以帮我做证的。我并没有偷懒。” “谁让你用冷水洗衣服了,分明是你自己偷懒,你,你别想往别人身上赖。” 张婆子磕磕巴巴的说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底气不足。 关洛锦还以为张婆子要死撑呢,毕竟年纪这么大,阅历也深,面对质疑死咬不松口就是了。 这年头只要脸皮厚就能活得好。 但张婆子明显紧张了,还做不到撒谎之后面不改色。 这道行未免也太浅了一些。 关洛锦只觉得是自己高估了这个恶婆子。 “张婆婆,你可是说过我们不过是夫人从街上捡来的,不能浪费府上的东西,纵然是一根柴火都不行。我也明白自己的处境,自然深信不疑,如今张婆婆怎么不承认了。” “是,这的确不是张婆婆的过错,我也想着自己孤儿寡母在府上的确是叨扰了,能省一些就是一些,总不能白吃白住……” “你多虑了,无需想那么多,既然将你带回来,那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你报答些什么。” 孙如玉自从听说过这人的战绩之后还真的以为这会是一个什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人,毕竟是那样的人家出来的女孩,虽然没有宫里的娘娘尊贵,可是却也是血脉相连。 不曾想如今看来恰恰相反,也算是有勇有谋了。 “如今是我这府里的下人管教不严,言行不当,失礼了。” 话都已经说到如今这份上了,关洛锦竟然半点抱怨的言语都没有说出口,她若是反而降罪于人未免显得太过于有失公道了。 这人聪明就聪明在了这个地方。 第30章 算计 明明早就已经是无法挽回的颓势了,可是却还是硬生生的扳了回来。 三言两语的能做到如此地步,可见绝非善类。 “夫人言重了,这原本就是我的不对,要是我没有来到府上,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让夫人费心了。” 关洛锦计谋得逞了,心里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虽然原本也只不过是赌了一把,可是结果却是让人称心如意的,可见有的时候想要在逆境中生存就要孤注一掷。 当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人,若是大夫人没长脑子,事情也就不会到如今这一步了。 “夫人,老奴可是被她踢断了腿呀,如此猖狂之人留在宅子里,岂不是纵容了歪风邪气的滋长。万一要是以后人人效仿,可怎么得了。只怕这宅子就要不得安宁了。” 张婆子怎么可能会甘心,要是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那她以后还怎么在宅子里呆?还有什么人会服她? 今日纵容了这个人,明日就要踩在她的脑袋上了。 “闭嘴,你这腿究竟断没断可有看过大夫?何至于如此轻易下定论。你以后若是再背着我做些不该做的事,便回家养老去吧。” 孙如玉这一刻对张婆子是严词厉色的,毕竟在关洛锦的面前她总要当一个好人才行。 “夫人,老奴,老奴可是……” 张婆子只觉得冤枉,她难道没有按吩咐做事吗? 可是孙如玉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够了,你自己做了什么,想必心里清楚的很,难不成还要我说出来吗?你是府上的老人,难不成还不想要脸面了吗?快些下去休息吧。” 张婆子今日何止是栽了跟头,不曾想小小的一件事竟然让大夫人对她失去了信任,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关洛锦算是见识到了大户人家夫人的处事方式,雷厉风行。那张婆子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竟然还是被拖了下去。 可是张婆子所做的事当真就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吗? 带走孩子的事可能是马福吩咐的,可是一个外人,更何况还是客人身边的手下,张婆子怎么就会听这个人的话了?这是不是太过于有些不切实际了? 至于今日的刁难看似合理,但却又有些不太合理,总之有些地方说不通,可是现如今她却没有想到究竟是哪里说不通。 “如今天寒地冻的我看你也没什么衣裳,我这里有两身早些时候做小了的,你不妨先拿去穿,这时节若是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孙如玉说着旁边就有丫鬟捧出了衣服,看着颜色光鲜,很新的样子。 关洛锦看了看衣服,然后又看向了大夫人。 大夫人如今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短袄,上面清雅的绣花,干干净净的,脸上的妆容也很是素雅,头上的发钗也是简简单单的,整个人看上去雍容而不庸俗。 “多谢夫人。” 孙如玉:“晚些时候我会让厨房熬些姜汤给你们送去,驱驱寒。” 关洛锦刚想要说点什么,就听关富贵抢先一步言道:“不行的,张婆婆说干不完活是不可以吃东西的。” 孙如玉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这根本就是在打她的脸。又不是她吩咐干不完活就不让吃饭的。 为今之计她也就只能和颜悦色的说道:“别怕,这都是误会,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不让你吃饭了。” “小孩子胡言乱语的,夫人不要认真。” 关洛锦故作大度,毕竟有的时候隐忍也会是一种很好的手段。 孙如玉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沈絮尘在哪?”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解决了,可是关洛锦现在却很想知道那个刺客究竟抓住了没有,毕竟沈絮尘搬离了那个院子,可是她却没有。 万一刺客没有被抓到,卷土重来,沈絮尘也许可以躲过一劫,可是那个院子里也就只有他们孤儿寡母的,根本就是必死无疑。 她有理由怀疑沈絮尘是故意的,可是总得先弄明白了才行。 “阿沅,带他们去见表少爷。” 眼见着阿沅带着关洛锦和两个孩子离开了,孙如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怪不得能让表弟魂牵梦绕,寻找了这么多年。” “夫人既然知道这人和表少爷的关系,为何还让张婆子那么做?” 孙如玉身边的绿翘很是不理解自家夫人的行为,毕竟这么做实在是有些得罪人。 更何况是这个人了,这根本就是在明知故犯。 孙如玉冷冷一笑,一改往日的温柔,满脸的冷酷。 “做人做事总要知己知彼,更何况总要有人在她面前当坏人。张婆子那个自作聪明的迟早害人害己,如今愿意在前面出头,我怎么能不帮她一把呢?” “那张婆子不过就是仗着曾经是老夫人的人,就在这宅子里作威作福,不曾想老夫人死了以后她反倒是在夫人这里越发的张扬了,当真是可恶至极。” 绿翘跟在孙如玉的身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家夫人讨厌谁呢,可是不曾想竟然是这个想法。 “可恶又能如何呢?只要背后有人撑腰,总是会活得长久的。我碍于老爷和那个死了的人的颜面不愿意动她,可是她却总是让我不舒坦,如今有人能治得了她,何乐而不为。那女人幸好不是个软包子,要不然我还要另想别的办法。” 孙如玉心里打的主意自然是有利于自己的,将眼中钉斩草除根最为重要。 绿翘:“可是夫人这样会不会失了人心?” “她的心原本就不在我这里,只怕从一开始就在那生了儿子的贱人那里了,她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我却比任何人都清楚。看着吧,总会有人为她站出来撑腰的。只可惜不过都是一群蠢货罢了。” 孙如玉在这宅子里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心思呢,只不过她可以忍,但当她忍无可忍的时候,总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 “你让人多到张婆子眼前通通气,千万别让她消停了。” 第31章 听墙角 绿翘:“是,奴婢明白。” “你和阿沅是我的陪嫁丫头,自小就跟着我了,在这个家里我也信不过别人,还是那句话,你们若是对我真心实意,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孙如玉言道。 想要找一个可以完完全全听命于自己的人是得有多难啊,她也就这么两个救命稻草了。 她就算是对别人再好,可是也信不过别人。 人心隔肚皮这句话无论放在哪里,都不会错的。 关洛锦三人随着那叫阿沅的丫鬟一路到了一个她从未来过的院子里。 说起来她总共不过才在这个宅子里一日而已,又怎么可能会见识那么多的地方呢,整个府邸对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 只是走过的路她已经很认真的记下了,毕竟下一次会不会有人带路就不知道了。 到了院门口还没有进门,阿沅这才开口说话,这是一路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他们原本全程是毫无交流的。 “到了,你自己进去吧。我还要去给夫人交差。” 这话说完人转身就走了,丝毫没有给关洛锦说话的机会,更别提是挽留了。 关洛锦还能说些什么呢?也只能无话可说了,毕竟这个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根本就不愿意搭理自己。 主动搭讪也只不过是在自找苦吃罢了。 眼看着是院门紧闭,可是往前仔细瞧门还是开着一个缝的。 关洛锦直接连门就不敲了,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半个人都没有,可是环视一周却能发现这院子虽然小小巧巧的,但却清新雅致,一草一木都打理的很精细,可见是用过心思的。 至于现如今他们所住的院子经过一番打斗之后,早就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而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又是晚上,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是否如同眼前的这个这样。 但这个时候要是还对住的地方苛刻未免也太过于矫情了,早些时候都快要饿死街头了,如今能有住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 “娘,人应该在屋子里。” 关富贵也看了一圈,但这个时候院子里没有人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么冷的天,谁会一直站在外面。就算是下人,只要不是主人故意虐待也是要在屋子里干活的。 关洛锦当然知道了,就是她总是要分辨一下人在哪个房间的,毕竟这院子里可不只有一个房间。 “这边。” 看来看去也就只有一个方向了,身为这户人家的贵客自然是要住主屋的,更何况还是独自住在一个院子里,那就更是要哪个大,哪个好,就住在哪里了。 房门紧闭也是常理,一个受伤的人怕冷也是应该的。 她刚想要礼貌一些去敲门,就听到房门里传来了动静。 那是说话的声音。 关洛锦敢发誓她绝非是一个乐于听墙角的人,只不过男人堆里有女人的声音,怎么会不让人觉得好奇呢? 那声音异常娇俏,不需要仔细听就能发现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说话的是谁,可是就看沈絮尘那样子也知道了这一定是一个追求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一个女孩子如此娇滴滴的说话。 虽然现在还并没有亲眼看到那个人,但光听着声音就能猜到里面的女孩子必定是含羞带臊,故作矜持,只怕实际上心里早就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想要将沈絮尘生吞活剥了。 富家公子,长得又俊俏,就凭这两点足以让万千少女为之疯狂了。 可是走的却是深情路线。 但她一点儿也不敢苟同。 沈絮尘爱关洛锦,所以关洛锦背婚而逃他苦寻多年,但见面之后似乎也没怎么样。 虽然遇上了她这个穿越的,也算是沈絮尘倒霉了。 但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虽然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但无论是电视剧里还是小说里那爱情可都是轰轰烈烈的。 哪怕有一方背叛了,另一方也会痛不欲生,从而走向黑化这条路。 自己喜欢的要么占为己有,要么别人也休想得到,无非是两种极端。 虽然沈絮尘受伤了,虚弱不已,但见到自己苦寻多年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无论如何也应该特别特别的激动吧。 哪怕不至于挥剑杀人,但总不能淡然处之。 虽然这和人的性格很有关系,可是她却觉得这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似乎沈絮尘接受现状接受的未免也太快了。 听着房间里的声音,她忽然之间竟然有些心疼关洛锦了。 她在被人明目张胆的欺负投告无门,但凡要不是还有点小聪明可以用,只怕现在还在用冷水洗衣服呢,可是沈絮尘这里却有美人陪伴。 也不知道究竟是她想多了,还是有些人做多了。 总之这一点也不符合人设,沈絮尘的人设。 “赵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如今天这么冷,小心染上风寒。” 这声音一听就是沈絮尘的,毕竟一个看着病殃殃的人,说起话来也是力气不足的,就好像这个人柔弱不能自理一般,惹人心疼。 但一想到这是一个大男人,就又觉得有些矫情了,可是再一想这是一个长的好看的男人,那矫情也没什么。 虽然不至于三观跟着五官跑,可是总要怜香惜玉呀。 话音刚落,就又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多谢表哥关心,只是听说表哥病了,这才过来看看,你这里若是有什么缺了少了的大可与我说,千万不要客气。” “途经此地,偶感风寒,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你我两家本就是亲戚,可是从前却鲜少走动,如今得见表哥,本就是我人生的幸事。” …… 关洛锦在门外听着,就算是没有亲眼看到人也能想象的到这女子肯定是看上沈絮尘了。 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人家都要请她出去了,可是她依旧还是不为所动。 但听到那女子喊表哥,可见这两人是亲戚关系。 “娘,咱们不进去吗?” 关富贵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眼睛,耳朵也是很灵敏的,关洛锦能够听到的,他自然也是可以听到。 第32章 赵小姐 一想到现在房间里有一个女人正在与可能是他爹的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就忧心重重,这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得了。 “嘘!” 关洛锦还没有听够呢,自然是不愿意进去的,虽然听墙角这种事不太地道,可是她都已经到了如今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道德底线可言? 但总是事与愿违,就在他们专心致志的听墙角的时候,殊不知已经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接近了他们。 如今就在身后,可惜就是无人发觉。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关洛锦完全没有那个觉悟自己是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而非应该光明正大。 “你们干嘛呢?” “哎呀,吓死人了。” 原本关洛锦整个人都贴在了门缝上,就只为听的更清楚一些,可是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她一时之间怎么可能会接受得了。 惊吓过度自然是的,尤其是此时此刻她正在偷听,原本就是全神贯注的行为,也就被吓得更严重了。 当场就失声尖叫了起来。 殊不知这一举动反而将来人吓了一跳。 马福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连连后退,可是他又没有做错事。 “你们干什么?” 关洛锦这才去看来人,心里难免会有怨愤,毕竟当真是要差点把她给吓死了。 “不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论起比嗓门大来,关洛锦似乎一直不愿意认输,所以这个时候的嗓门自然是比马福还要大的。 哪怕她身板小,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软弱可欺的,可是实际上她可没那么容易被欺负,也没有那么好欺负。 马福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几个人在门外偷听,他难道说一说都不行了吗? “谁在外面大吵大嚷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这个时候门开了,出来的并不是别人,就是那说话声音的主人。 只见一个衣着鲜亮,明媚如同太阳一样的小姑娘,出现在了关洛锦的眼前。 娇俏可爱,玲珑精致。 关洛锦对此很是惊奇,还不是因为她看着这个小姑娘只觉得年纪当真是很小,可是也只是那张脸看着稚嫩而已,身材却是前凸后翘,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一点儿也没有多余。 想必这就应该是长了一张娃娃脸,无论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清白无辜。 “你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表哥在这里养病,不能打扰吗?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 赵湘瞧着眼前这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女人,心里火大的很。府上早就已经下令不允许有人踏足这个院子,怎么竟然还有人在这里横冲直撞,大吵大闹,当真是不知道规矩。 可是她大哥向来治家甚严,底下人胆子大的也没有几个,如今这个生面孔当真是胆大包天。 “说你呢,你看什么呢?说话呀。” 半天得不到回应,她也就更加气愤了。 关洛锦自然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的,毕竟对于这户人家她竟然知之甚少,除了站在这里,她从来都和这户人家没有什么关系。 但她却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绝对是脾气很不好的那种,哪怕是情有可原,可是叉腰怒指着她,这似乎并不是什么温柔的女子能做得出来的。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毕竟这是沈絮尘的亲戚,虽然在心里有多重要不得而知。 可是既然沾亲带故,她总不能横眉冷对。 “你是哑巴吗?刚才不是声音大的很吗?怎么这就说不出来话了?还是说根本就不想跟我说话。” 赵湘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女子,在这个家里她也不需要有什么好脾气,毕竟她是这个家的主人。 可是眼下有人如此的无视她,她怎么可能会放任不理。 关洛锦依旧还是不为所动,毕竟她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还不容自己去说,她若是说多了,也只不过是会惹人笑话而已。 “这位是赵小姐,府上的小姐。” 要说这关键时刻靠谱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沈追。 马福最先反应了过来,“赵小姐。” 关洛锦有些明白这是什么人了,也只能问候了一声:“赵小姐好。” 可是赵湘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在府上看到过你。” 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这人不仅是府上的小姐,而且还是沈絮尘的亲戚。 她想要日子好过一些,根本就是不能得罪的。 她也只能回答道:“我是……” 沈追:“她是我家公子夫人……” “的姐姐。” 关洛锦眼看着情况不妙,又怎么可能会不力挽狂澜呢? 她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是知道的,这个小姑娘根本就是喜欢沈絮尘,她现在要是沈絮尘的夫人,怎么可能会不受到针对? 这根本就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可惜她一点儿也不愿意,所以也就只能自己解救一下自己了。 当然她也可以理解沈追的好意,毕竟面对这个人她如果要是无名无份,只怕会更糟糕。 但有名有份有的时候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她丝毫没有看出来沈絮尘能对她多好,只怕最多也只不过就是保住她的性命而已。 赵湘竟然一点儿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人会是那个人夫人的姐姐,那个人明明是那样的美好,可是眼前的这个一点儿也不像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人。 “表嫂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的姐姐?你可别胡乱认亲。” 关洛锦自然是不愿意胡乱认亲的,可是人都已经摆在她的眼前了,不占便宜是傻子。 “自然是我高攀了,不过是远房亲戚而已。” 赵湘自然是不明就里的,这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亲戚她也不知道。 为今之计也就只有向当事人求证了。 “表哥,那女人真的是表嫂的亲戚吗?” 她跑到表哥的面前寻求答案,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希望那是真的,毕竟那样的人和表哥沾亲带故,根本就是一种辱没。 这样神仙似的人物,身边的人自然也应该是与众不凡的。 第33章 表妹 沈絮尘很认真的想了想,到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 赵湘对于这个结果很是失望,可是却不得不接受。 但依旧还是忍不住的刨根问底。 “那是什么亲戚?像是你我这般的吗?” 但有一点还是值得庆幸的,这不是亲姐姐,要不然只怕表嫂是没法看了,也就更配不上表哥了。 “算是吧。” 沈絮尘如今也就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毕竟本来就是胡说八道,也就不需要那么严谨了。 也亏得关洛锦竟然能想出这种话来,可是也不知道关洛锦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那我也要叫姐姐吗?” 赵湘对此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又不是表哥的姐姐,而且还是远房亲戚,总觉得是在占她的便宜。 但出于对表哥的尊重,也就只能委屈她了。 可是她总想当那个与众不同的,尤其是在表哥这里。 哪怕是奢望,她也想要有一个例外。 但幻想总是会破碎的,只听沈絮尘言道:“可以。” 赵湘倍感失落,可是却又不能多说些什么,毕竟有些人早出现了一些,是她这辈子都没办法撵上的。 可是也有一句话叫做后来者居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表哥说是那就是。” “我身体不适,不便相陪,只怕会怠慢赵小姐,赵小姐不妨先回去,待来日我好些了再请赵小姐饮茶。” 沈絮尘突然之间一阵咳嗽,又是那种急促无力的,好像能把整个人都抽离一般。 赵湘自然是一点也不甘心的,她不过才刚来而已,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呢,这个时候要是离开,未免也太无趣了。 “表哥不必见外,既是你生病了,如今又是在我的家里,我也应该尽地主之宜才是,照顾表哥是应该的。” “咳咳咳,赵小姐当真是热情的很。” 沈絮尘只觉得招惹了麻烦,看来赵家也并非是什么安静的所在。 “表哥何必与我如此的生疏呢,这赵小姐叫的我很是不好意思,表哥何不唤我表妹?难不成是嫌我与表哥是远亲,当不得这一声表妹吗?” 赵湘总想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毕竟如果连称呼都没办法改变,那还有什么奢望呢? 这样的人就摆在眼前,她又不是摸不着,看不着,既然有着优势,总不能错过。 沈絮尘嘴角含笑淡淡的唤了一声:“表妹。” …… 关洛锦站在门外都觉得尴尬,她怎么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来有人在不好意思呢,反而倒是好意思的很。 沈絮尘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明白,要赶人了,可是这位赵小姐却依旧还是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留在这里,当真是吾辈楷模。 要是她也能够做到如此地步,想必求生也不算是艰难。 关富贵眼见着那位赵小姐都快要倒贴了,自然心里是愤愤不平的,如今正主都在这里了,当面抢男人真的不算是厚颜无耻吗? 反观他娘,这未免也太过于淡定了一些,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样子,这样真的好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他想错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是。 但事情究竟如何也就只有他娘自己清楚了,可是现如今有着一个很大的难题摆在眼前,那就是他娘忘了。 一想起这事,就足以让人想要捶胸顿足了,毕竟关键时刻忘了,这可怎么得了。 他扯了扯他娘的衣袖,小声说道:“娘,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关洛锦此番前来自然是有目的的,可是现如今说出来似乎是有些不太好,毕竟沈絮尘是病了,至少在赵小姐看来就是病了。 她万一要是戳穿了,岂不是很不好。 但的确是有事要说,可是要是那两人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拉拉扯扯下去,她也不知道就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可是这位赵小姐一看就是一个难缠的,她要是轻举妄动了只怕就会令其不快。 但总要做出抉择呀。 “乖儿子,这病人需要多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能好的快,要是休息不好,只怕会病得更严重,你和玉娘去一边玩去。” “娘,我知道了。我不应该在这里打扰生病了的人休息,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吵着了病人,那肯定就是居心不良。” 关富贵顺杆上爬,他娘的意思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如今正合他意。 关洛锦难免有些想笑,关富贵这孩子未免有些太过于早熟了,怎么什么话都理解呢?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结果关富贵这话是要生生的把巴掌打到人的脸上去了。 可是却没有人能够发作,毕竟有人要是承认了,那就是想要病人病得更严重。 可见说话是一门艺术。 她在人堆里学了二十几年,可是却没有一个孩子来得透彻,当真是够失败的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子?怎么如此的不懂规矩?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赵湘又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那话究竟是针对谁呢,可是竟然是从一个小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的居心不良,她就算是不想当真也没办法忽略。 “他是我的孩子,只怕从进到这个院子开始到如今所说的话还没有表妹说话的零头多,怎么就吵吵闹闹了?其身不正,谈何规矩?” 关洛锦自然是要护着关富贵的,好歹有着母子的名分在,这要是被人欺负了,岂不是就显得她这个做母亲的太不称职了。 身为父母最基本的责任难道不是保护自己的孩子吗?如果要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那便不配为人父母。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什么规定人必须要有孩子,可是既然有了,那便应该尽职尽责的保护着,而不是随意的任人欺凌践踏,甚至更有甚者在一旁拍手称快。 “你……” 面对事实,赵湘也会有哑口无言的时候,可是她就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会认输的人。 “我是这里的主人,规矩都是我定的,念你是表哥的亲戚才会让你站在这里,还请不要太看得起自己。” “哟,妹夫,表妹这是要赶我们走呀。” 关洛锦自知敌不过这小姑娘,也就只好请外援了。 第34章 安心修养 当然强敌当头正面硬碰根本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可是还不是因为有着沈絮尘这个靠山在,要不然她断然不会说这么多的话。 大不了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就是了,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只不过是有些看不过去而已。 她自以为脸皮很厚,但殊不知还有更厚的。 “表哥,你别听她瞎说,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一听这话赵湘急了,那个女人从这个家滚出去她倒是乐意之至,可是表哥不能走。 关洛锦很想偷笑,可是却强装镇定,但如今已经足以见得这位赵小姐当真是芳心暗许,生怕沈絮尘离开,毕竟她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们是指沈絮尘在内的。 赵湘不过是在自作聪明而已。 “我知道,只是他们毕竟是我带来的人,如果要是府上住不下的话,我们大可以离开。” 沈絮尘原本并不是什么多事的人,如今住在别人家里也只不过是无奈之举,但现在这种无奈已经没什么用了,住在赵家已经不是最明智的行为了。 行踪还是暴露了,既然暴露了,那无论住在哪里也就都是一样的了。 他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开,毕竟留在这里反而会不方便。 如今也算是一个契机了,毕竟如果要是无缘无故的离开了,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不是,不是。表哥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住在这里就好,家里地方很多,住得下的。” 赵湘明显的急躁了起来,毕竟她以为表哥会一直都住在家里,这样一来她也就能够时常的看到,可是如今竟然说要离开,她怎么能同意。 说到底还是那个女人的错,平白无故的在一旁挑唆些什么,当真可恶。 沈絮尘抬手捂住了胸口,又是一阵咳嗽,痛苦的表情着实让人心疼。 可他还是声音沙哑的说道:“只怕是麻烦了赵小姐,更何况我重病在身,需要安心休养。” 意思如此明显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更不是第一个人说了,赵湘如果这要是还理解不了,也就是真的成了故意的了。 她纵然是万般的不愿意离开,可是为了将来,现在总要有所取舍。 这万一要是真的把人气走了,可怎么办? 她可得要好好想想办法,如何把人留下来。 只是现如今看来苦口婆心是没什么用了,那就必须要做点儿什么了。 “表哥不用担心,以后这院子里断然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出现的,绝对不会打扰表哥休息的,我会仔细盯着的。” 沈絮尘见此并没有说些什么,毕竟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要是再说那就是不该说的了。 赵湘虽然是一个不识眼色的,可是都已经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她又如何才能留在这里? “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表哥好好休息。” “沈追,送送赵小姐。” 沈絮尘言道。 沈追早就等在一旁了,哪里还需要沈絮尘提醒。 “赵小姐这边请。” 赵湘纵然要离开,可是那双眼睛还是止不住的往沈絮尘的身上瞥,依依不舍的样子,当真会让人以为是谁辜负了她。 可是这究竟是不是在自作多情只怕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关洛锦将赵湘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也不知道赵湘究竟是聪明还是笨呢?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好言相劝,赵湘如果要是趁早离开的话,也就不会像如今这般没面子了,非得要等到如今这般地步才愿意离开,可见是贪心不足。 但是谁又会在美色面前不为所动呢。 想来谁都不是圣人,有的时候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心。 赵湘不情不愿的往出走,到了门口看到碍眼的人自然是很不舒服。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表哥需要休息,不要有人打扰。” 关洛锦还不愿意打扰沈絮尘呢,毕竟这相处的时间越久,也就越能看得出来她和原主究竟有多大的不同,又或者是和那个人有多大的差别。 如果她要真的不是那个人,那被拆穿身份是早晚的问题。 可是她是有着私心存在的,既然有人误会她是某人,而她却身无分文,一事无成,那总要借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受益于自己。 既然老天爷都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她又何必眼睁睁的看着机会逃走呢? 而且她也并没有想着杀人放火,伤天害理,只要吃饱穿暖就行了。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最大的追求就是大富大贵。 别人穿越不是什么拯救苍生,匡扶天下,就是封王拜相,开疆辟土,而她经过这短短几天的苦难就已经把想要大展拳脚这种事抛到脑后去了。 实在是因为活着太难了,好好的活着更难。 做人还是不要太过于异想天开了,不切实际的美梦还是少做为妙。 但眼下要做的事就是先把这位赵小姐给打发了。 “表妹想必这就有所不知了,妹夫找我有事,所以暂时还不能离开,表妹还是先行一步吧。” 这最明智的方法自然是把所有事都推到沈絮尘的身上,这样一来,赵湘就算是有着再多的不满想发泄到她的身上,也没有什么理由。 果然赵湘相信了,而这次甚至是连求证都没有,直接甩袖而去。 有了前车之鉴这个时候要是再去求证,也只不过是浪费口舌而已,毕竟在赵湘看来如果沈絮尘不发话这个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毕竟是要安心休养。 眼看着那个明媚的身影离开了院子,几乎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热闹的人到哪里都不会安静了。 院子外面好像是来了个小丫鬟,只听到两人对话说道。 “小姐,汤来了。” “还汤什么汤?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送过来?” “这鸡汤是要小火慢炖的,所以费了些功夫。还请小姐不要生气。” “做事如此之慢,当真该罚。现在谁还想喝?” “小姐息怒。” “倒了,别让我看见。” “啊?是。” “吩咐下去,以后谁也不许接近这个院子。” 第35章 我的天哪 那小丫鬟当真是可怜的很,颤颤巍巍的应下了,外面这才没有了声音。 院子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各自都存了不一样的心思。 “咳咳咳……” 沈絮尘忍耐了良久,见人终于走了,如今的咳嗽声愈演愈烈,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关洛锦这才回了神,她还在想那个小姑娘绝对是被家里人宠出来的,要不然做人做事也不会如此行径,似乎是有些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视线挪到了沈絮尘的身上,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这是一个病秧子,身体孱弱到了一定地步,甚至是有些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 “公子你怎么样了?” 沈追眉头紧皱的看着沈絮尘,很是担心。 毕竟这次伤的实在是太重了,着实是让人意料之外。 沈絮尘依旧还是没有止了咳嗽,只是将手从胸口上挪了下来,但出人意料的是那只手如今已经满是鲜血。 再一看过去沈絮尘曾经用手捂着胸前的位置如今已经是殷红一片,甚至还有些蔓延开来的趋势。 “我的天哪!” 关洛锦自然是震惊不已的,虽然知道沈絮尘受伤了,可是上次又是那样的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细看究竟伤成了什么样子,如今看来当真是伤的很重。 如此血腥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毕竟生存在现代只要是人生一帆风顺,就不会亲眼见到有人受这样的伤。 也幸亏她并不晕血,要不然也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倒在这里了。 这一声惊呼自然是引人侧目的,毕竟就算是两个孩子都没有这样,关洛锦反而大惊小怪,怎么能不让人注视呢。 “娘,怎么了?” 两个孩子没有反应的原因,自然是门前正被挡的严严实实的,而他们被隔在门外,又一直都没有把目光放在门里,都去看那个刚刚走出去的赵小姐了,自然而然的也就错过了一些东西。 要说起来也是关洛锦倒霉,她原本就站在门前,那位赵小姐开门出来的时候就只开了半扇门,如今人走了,而她又听见沈絮尘的咳嗽声,也就忍不住把脑袋伸进门里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就看出了大事。 “没什么,是我大惊小怪,没见识了。” 面对着关富贵的好奇,她情愿选择欺骗。 毕竟这么血腥的场景要是被小孩子看到了,肯定是会留下童年阴影的,为了小孩子的身心健康,还是不要看到为好,就算是听到什么也是不行的。 关富贵自然是不相信的,里面要是没有什么事他娘又怎么可能会失声尖叫? 只怕是不想让他知道些什么。 “你在门外鬼鬼祟祟地要做什么?” 马福没有看到里面的情况,自然是不明所以的,但是有一件事他却是要追究的。 这女人鬼鬼祟祟的行径可疑。 “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 关洛锦突然之间就开始打退堂鼓了,还不是因为她害怕接下来还会看到更血腥的场面,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至于自己想问的事还是算了吧。 沈絮尘昨夜自己离开了都没有把她叫上根本就是故意的,既然是故意的,那刺客抓没抓住于她而言都是一样的。 她在这府上人微言轻的谁会搭理她,给她换个地方住。 现在的情况就是要么离开这里,要么听天由命。 剧情发生改变了,那么她被捡到这里就绝非出自于那个大夫人的善心,肯定是和沈絮尘有关系,回想昨日的情况,要是没有沈絮尘,她和孩子应该现在还在流落街头,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谢谢沈追,毕竟一切都是从沈追的那一声夫人开始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就已经很明显了,她能留在这里都是碍于沈絮尘的颜面。 那她是否勤劳,是否能为这府上带来作用也就不重要了,毕竟她要依附的只有沈絮尘。 沈絮尘要是不管她,她也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想要改变看来似乎很难。 毕竟试图接近很有可能反而会一无所有,那还如何让沈絮尘保她的命?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没有大骂她是骗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你是居心不良。” 马福一点儿也不愿意相信那糊弄人的话。 关洛锦:“怎么会?你多心了,我先走了。” “马福,旁边屋子里有糕点,你带着两个孩子去坐一坐。” 关洛锦刚想要带着两个孩子脚底抹油,就听沈追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很想要挑理,怎么两个孩子有的,她这个大人难道就不配有吗? 虽然不过是糕点的问题,可是她还没见过古代的糕点长什么样子呢,虽然电视剧里看过,可是究竟是不是真的长那样还不知道呢,如今身处古代怎么能不去见识一下。 但要是因为几块糕点翻了脸又有些得不偿失,毕竟会显得她小气,所以也就只能忍下了。 马福也只是迟疑了一下下而已,随后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就只是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殊不知毫无表情的这个人的心里已经是万丈波澜了,他哪里和小孩子相处过,更没有照顾过小孩子,也不知道这小孩子究竟好不好相处。 沈追当真是在给他出难题。 虽然不知道房间里究竟是什么情形,可是这话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那么也就意味着是自家公子的意思。他必须要去执行,这一点不能有任何的质疑。 马福愿意看孩子,可是关洛锦却是一点也信不过的,毕竟已经发生过一次令人心惊胆战的事了,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不用了。” “夫人放心,没事的,就在这院子里,更何况公子的话夫人还信不过吗?” 沈追好似知道关洛锦的担心,便给了关洛锦一针强心剂。 关洛锦虽然犹犹豫豫,可是这话有一定几率是可以相信的,毕竟要是沈絮尘想要把孩子送走,只怕现在早就已经无影无踪了。 眼下孩子要是在这里没了,和直接被抢走有什么区别? 第36章 冷 她也就不需要费心思去想究竟是谁把孩子弄走了,又或者孩子去哪里了,直接冲这个人要就是了。 至于会不会还回来,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可是如果要是真的有人强硬的想要把孩子弄走,她只怕是根本就拦不住的,毕竟昨夜她已经很认真的试过了,要是没有沈追喊停,很有可能那些人已经得逞了。 挣扎无益,只有躺平。 说起来这势强凌弱之人当真可恶,她如果要是没有猜错,这种事报官也没什么用。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孩子不见了,我定然找你,也不需要找别人了。” “夫人放心,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沈追信誓旦旦。 关洛锦只好妥协,“你们去吧,没事的。” 话都已经说到如今这份上了,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是要让她留下来,至于干什么,不得而知。 可是她有反抗的机会吗? 无非是别人在做她的主。 她给穿越人士丢人了。 关富贵没有任何意见,他又不是没长嘴,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声叫嚷就是了。 张玉娘只听着“糕点”两字就已经两眼冒光了,那可是从前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的,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了。 可是却要听她嫂嫂的,也就只能一再的忍耐不发了,如今可以吃了,她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抬起小腿就走去了。 马福虽然觉得这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可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呀? 两个孩子跟着马福走了,剩下关洛锦依旧还是站在门前,她隐隐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事。 “找我有什么事吗?” 外面是那么的冷,她都已经开始被冻得瑟瑟发抖了。 “冷,关门。” 沈絮尘已经止了咳嗽,可是似乎已经耗尽了体力,声音微弱得竟然有些像蚊子哼哼。 关洛锦自然是从未见过如此病弱的男人的,哪怕曾经看过小说里有人受伤生病,可是那不过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远没有亲眼看到的来的真实让人震撼。 她想以后要是有人在她面前假装受伤,她绝对是一眼就可以戳破的,毕竟已经有了见识,自然就不会被人轻易的蒙骗了。 “冷!” 沈絮尘眼见着关洛锦不为所动,于是加重了声音,提醒着。 那冷风在门口呼呼的往里灌,哪怕他受伤了,可是却并不是没有感觉,体会不到冷热。 如今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总不至于还这样冻着自己。 关洛锦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进门把门关上了。 虽然门里门外不过是几步之遥而已,可是温度却有些天差地别。 房间里异常温暖,很快她就发现了这温暖的来源,原来是房间四处摆上了火盆,细细听去还有炭火在噼啪作响。 她再一次忍不住感叹还是现代好,有空调,有暖气,还有电热毯,过冬完全不愁,就算是在房间里穿短袖都没有问题,可是身在古代似乎更适合捂着大棉袄。 毕竟挨冻的滋味儿一点儿也不好受。 “公子,我来看看你的伤。” 沈追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如今沈絮尘的伤才是最重要的,这要是好不起来,可该如何得了? 沈絮尘并没有反对,任由着沈追上前解开他的衣衫。 关洛锦自知帮不上忙,这种事自然得由专业人士解决,她本职并非是大夫,自然没办法施以援手,所以也就只能在一旁看着了。 甚至是连看着都不能,毕竟这种血腥的场面还是少看为好,免得做噩梦。 虽然已经看过了,但还是早点忘记为好。 “过来。” 关洛锦是再多走半步都不愿意,毕竟血腥味就在眼前,难免不会让人想入非非,所有血腥的场面都会一股脑的涌进脑子里。 可是沈絮尘却偏偏让她过去,她直摇头。 沈絮尘:“害怕。” 关洛锦点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承认害怕又能怎么样,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小女子,害怕怎么了? 就是害怕。 “你过来。” 可是沈絮尘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她,无论她究竟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 “你受伤了难道不请大夫吗?这样真的能好起来吗?”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很关心沈絮尘的,毕竟沈絮尘万一要是死了,她只怕就要立刻马上去流落街头了。 剧情都已经改变了,她还能否被好心人收留根本就是未知的。 这样的情况下,她也就只能死死的抓住这么一根救命稻草。 “你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我,说吧,来找我做什么的?” 沈絮尘纵然痛的不得了,可是依旧头脑清醒,保持着理智。 他知道关洛锦在这府上的处境,哪怕身处这里,他也依旧还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想要看看关洛锦究竟能够忍到什么地步,不曾想也只不过是仅此而已。 关洛锦站在原地,闭着眼睛,生怕自己会看到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她都已经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不仅得罪了那个赵小姐,如今还要在这里受这样的折磨。 可是既然都已经站在这里了,当初来到这里的初衷自然不能改变,要不然根本就是在对不起自己。 “我就是想问一下那个刺客抓到了没有?” “跑了。只怕要劳烦夫人在这里照顾一下公子,属下去打盆热水。” 这话是沈追说的,目的很明显,丝毫没有给关洛锦反应的机会,话不过才刚说完就抬步离去了。 关洛锦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明所以,她难道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自己根本就不想留在这里,更何况是照顾沈絮尘了。 难道就不能换过来,她去打水吗? 可是她刚想要拒绝,就已经看不到沈追的人影了,动作迅速的当真令人咋舌。 如今是要赶鸭子上架了,当真是可恶之极。 现在的状况就是房间里只剩下了关洛锦和沈絮尘,着实是让关洛锦尴尬。 毕竟面对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古装美男,墨发如瀑,玉面白冠,如何能让人淡然处之? 第37章 劳烦夫人帮忙 关洛锦承认自己见识短浅,没有底线,而且还有些好色,但趁人之危这种事她很仔细的想了想,现在还是算了吧。 若是以后还有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眼下这人病怏怏的,万一要是死了,岂不是很晦气。 而且不能一时冲动,绝对不能一时冲动。 “你需要照顾吗?” 可是眼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解决,那就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别人。 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独来独往惯了,从来都没有人照顾过她,她自然也不曾照顾过别人,更何况现在沈絮尘在流血,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该如何照顾。 万一要是被她一照顾反而严重了可怎么办?要是再严重一些一命呜呼了,她岂不是就要赔命了。 可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她完全就不想负起这样的责任来。 “你说呢?” 沈絮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甚至有些几不可闻。 要不是关洛锦耳朵好使,说不定很有可能就会忽略。 这人都已经这样了,她当真就能够放着不管吗? 有些人生来就有着一颗慈悲之心,只不过有的时候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罢了,毕竟慈悲也就意味着付出,而付出却不一定会得到回报。 总会有人痛恨这一丝丝的善意,可是却有的时候又忍不住去助人为乐。 但眼下的情况明显已经不是助人为乐就可以解决的了。 关洛锦磨磨蹭蹭的可还是踏出了这一步,既然都已经抬起脚了,那么收回去也就意味着多此一举了,倒不如走的快一点。 三两步就到了沈絮尘的床前,血腥味扑面而来,还有更浓重的药味散发着苦涩。 她也不知道刚刚那位娇滴滴的赵小姐是怎么忍受得了的,毕竟这味道实在是有些上头。 这但凡要是其中一样也是让人不容忽视的,更何况是两种味道掺杂在一起,可是显而易见的却是汤药味压过了血腥味。 关洛锦忍不住的皱起了眉毛,她毕竟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嗅觉受到了如此大的刺激,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 但眼前所见的却是一张好看的脸,这怎么让人讨厌的起来? 更何况这个男人不仅那张脸长得好看,就连身上…… “天这么冷,还是把衣服穿起来吧。” 她严重怀疑沈追就是故意的,竟然把沈絮尘扒的这么光溜,这是故意让她留下来占便宜呀。 多看一眼是一眼,可是那受伤流血的地方就算是现如今正在用白布包着,可依旧还是很恐怖。 总要有所取舍,她决定还是少占便宜为妙。 沈絮尘不为所动,关洛锦也就只好亲自上手了,毕竟衣服就摆在那里,她也不是做不到这种事。 “咳咳!” 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毕竟身为一个女人,又是一个母胎单身狗,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又能如何做到面不红心不跳呢? 沈絮尘似乎是毫无意见,毕竟根本就没有半点要拒绝的意思。 关洛锦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洁白的里衣胸前的位置上一大片血迹,很是刺眼。 但要把衣服穿好了,着实是一个难题。 沈絮尘如今面色苍白,满脸的痛苦之色,手捂着胸口一动不动,而且完全没有会因为关洛锦的话而动一下的意思。 所以关洛锦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把衣服给沈絮尘披上了,顺便还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生怕冻着沈絮尘。 可是该露出来的地方还是在露着,这一点实在是让人很无语。 原本以为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是没想到施行起来竟然是这样的难。 “那个,你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下?” 关洛锦总觉得现在的沈絮尘显得可怜巴巴的,好像弱小无辜这种词汇都可以用在沈絮尘的身上。 的确是很需要照顾,可是她真的合适吗? 沈絮尘依旧还是没有反应,可把关洛锦急坏了,毕竟无论如何都给个反应好不好,要不然可是会吓着人的。 既然没有反应,那她也就只能做出行动了。 毕竟万一要是这人死了可怎么办?还是早发现早准备为好,好歹给自己留条后路。 于是她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为的就只是想感知一下沈絮尘的呼吸,这要是不喘气儿了,她就打算跑路。 要不然留在这里,只怕是死路一条。 她就算是给穿越人士丢人了,就算是再怎么没有出息,可是总要先保住性命才行,无论如何都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生命是一切的根本,如果要是连命都没有了,那所有的一切都是白搭。 就算是手抖,可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最终那只手还是伸到了沈絮尘的鼻子底下。 温热的呼吸扑在手上,关洛锦竟然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你既然活着怎么不说话?” 关洛锦连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顺气,刚才可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人已经一命呜呼了。 沈絮尘其实早就没力气说话了,昨夜再遇刺客他已经是身心俱疲,又没有睡好,原本是应该好好休息的,可是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他如何才能休息? 到了今日下午赵湘又来纠缠,他更是疲于应对,如今还能有意识的坐在这里,已经是很难得了。 昨日接连发生变故,漫长的好像过了几年一般,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累了。 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撑下去。 关洛锦没有等来沈絮尘开口说话,反而等到沈追回来了。 滚烫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显然沈追当真是片刻都不敢耽搁。 “夫人久等了。” 沈追自从进了门就一刻都没有停下来,放下了热水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最终几个大小不同的盒子出现在了眼前。 关洛锦自然是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的,只待沈追打开。 可是沈追却先把剪刀塞到了她的手上。 她看着手里的剪刀不明所以,这是要用来干什么的? 问题险些就要脱口而出了,可是却听见沈追言道:“属下刚从外面进来,满身的凉气,劳烦夫人帮忙。” 第38章 伤 帮忙?帮什么忙? 关洛锦懵懂无知的眼神让人觉得这像是一个孩子,毕竟毫无所知,又怎么可能会有所准备,而且终究还是有一些难以置信的。 毕竟以眼下的这种情况,就算是关洛锦当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可是帮忙似乎也并不算是什么好事。 沈追当真就忍心让她一个女孩子继续留在这血腥的场面里吗?难道不应该让她避嫌吗? 不是说古代都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吗? 既然如此她就更不应该留在这里了。 “夫人?” 沈追眼看着关洛锦站在那里不动,只是看着手里拿着的剪刀,好像看怪物一样,难免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帮忙应该算是很简单的吧。 “啊?” 关洛锦无奈的笑了一下,可是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剪刀的用法。 “还请夫人帮公子换药。” 沈追见关洛锦如此,也就把话说的更直白一些了,毕竟他觉得关洛锦似乎并没有领悟这其中的意思,要不然也就不会傻呆呆的站在这里了。 “我?你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大夫,怎么能做得了这样的事?” 关洛锦就知道沈追不怀好意,如今这不就来了。 “公子受伤的事不能让人知道,所以也就只能劳烦夫人了。” 沈追也就只好说的更清楚一些了,毕竟这种事关洛锦不得不做,要不然留在这里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不是你?你不是他的手下吗?这种事应该你做比我做更合适一些吧。” 关洛锦这个时候一点也不愿意乖乖听话,毕竟这么不合理的要求,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她可不是这么随随便便的人。 沈追虽然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这事的确不适合他来做,所以也就需要找个理由来糊弄一下关洛锦了。 “我受伤了,夫人应该知道的,所以……” 这样的鬼话也就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了,毕竟沈追究竟有多活蹦乱跳关洛锦又不是没有亲眼看到过,刚刚可是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的,完全看不出来受伤的样子。 只怕就算是受伤了,也只不过是轻伤而已,毕竟没有像沈絮尘这个样子只能躺在床上了。 既然可以生活自理,那就说明没问题,照顾另外一个人应该也是没事的。 所以,没什么所以。 “我看你还不至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好的很。” 沈追:“夫人是想要属下留下来帮忙呢,还是属下这就离开?” 竟然是威胁,关洛锦还以为沈追是什么好人呢,没想到不过都是一丘之貉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与不好。 当然有的时候好,有的时候不好,天秤迟早是会倾斜的。 留下她一个人和沈絮尘在这里孤男寡女的,更何况她还要照顾沈絮尘,这个照顾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字面上的意思,而是要伸手去做的,这怎么能行? 惟今之计,也就只有妥协了。 毕竟没有最糟糕的情况,只有更糟糕的。 算沈追狠,她记住了。 “你也不怕我把你家公子给照顾死了,还是留下来监督吧。” 沈追嘴角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关洛锦自然是没有看见的。 她已经认命了,自己当真也就只有被人摆布的份了。 沈追自然是不害怕的,毕竟他家公子都不害怕,他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关洛锦不是一个大夫,自然也不会治病救人,但如今都赶鸭子上架了,她就算是做错了又能如何呢? 毕竟话都已经说在前头了。 说起来也是这两个人艺高人胆大,竟然在完全没有大夫的情况下相信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难道就不害怕破伤风,不害怕感染吗? 这种精神着实是让人敬佩,但是也令人害怕。 对自己都是如此的狠,那对别人岂不是会更狠? 这得是究竟什么天大的原因竟然连大夫都不请?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又没有杀人放火,要亡命天涯,干嘛要这样呢? 关洛锦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但是现在就算是想不通也没办法解决问题。 如今也就只能咬咬牙挺过去了,毕竟这伤又没有伤在自己身上,也只不过是要虐待一下自己的眼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定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洛锦暗下决心,也就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得罪了。” 可是从始至终她的手都是发抖的,一想到现如今这医疗条件下,这人伤成了这样,就觉得没什么活头了。 可是这怎么能行呢? 沈絮尘身上的白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可是血依旧还是能够染出来,可见是究竟出了多少血的。 关洛锦这个时候自然也就知道这剪刀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了,无非就是来拆这些白布的,毕竟当初一圈又一圈的包上,现在总不能再一圈又一圈的解下来,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她虽然手抖,可是手起剪刀落。 毕竟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无论如何都是要做这件事的,那倒不如快一点儿。 万一沈絮尘要是因为她的疏忽而失血过多死了,那就是她的罪孽了。 要说起来她当真是想念现代的医疗条件和医疗器械,那纱布绝对比沈絮尘这身上的白布好剪。 她可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又厚又硬的布条从沈絮尘的身上拆了下来,别的地方都好说不用扯自己就下来了,唯有受伤了的那个地方,她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更是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自己的这双眼睛实在是没法要了,不仅看到了沈絮尘的血,如今还要亲眼看到伤口,当真是个噩梦。 深吸一口气,她轻轻的将裹着伤口的最后一块布拿了下来。 这下子沈絮尘所受的伤彻底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道并不是很长的伤口,也就只有大拇指长短大小,可是在关洛锦的眼里足以致命了。 就算是伤口不分大小,可是也是伤啊,无论伤在哪里,这样的伤都应该缝上两针,可是眼下沈絮尘的伤却没有。 更何况这受伤的位置是在胸前,人身上最重要的内脏差不多遍布在这周围。 第39章 尽人事 这伤势要是轻一点,也许并没有伤到内脏,那一切就都好说,可是要是重一点只怕里面的内脏已经受损了,那这伤口可远远不及眼前所看到的这么一点,虽说不至于必死无疑,可是总是会落下病根儿的,无论是哪一个器官受伤了,都会有问题。 “你们这不行啊,不请大夫是会死人的。” 她终究还是害怕的,尤其是看到了这样的伤情,总觉得这两个人是在开玩笑。 “夫人。” 沈追却并没有给出令关洛锦满意的回答,就只是递上了浸了热水的白布,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关洛锦只觉得一阵的无语,她的话难不成是耳旁风吗? 还是说在当她不存在? 可是当她看着沈絮尘的时候竟然满是同情,虽然这一切都是沈絮尘在自作自受,可是一个濒临破碎的人总是会让人心疼的。 如今伤口还在流血,鲜血一路顺着胸膛流下去,最终滴落在了被上。 她想要是照着这个血流速度,一直放任下去只怕身上的血流干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算是彻底服了这主仆二人了,当真是一点也不怕死,似乎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那她所说的话,所担心的心情不过是多余的而已。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那便照着他们的意思做吧。 她伸手就接过了沈追手里那叠的整整齐齐的白布,上面依旧还是有着热水的温度,她连看都不想看了,直接就对着沈絮尘的伤口捂了下去。 眼不见为净。 现在也就只能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了。 毕竟这人死不死全看运气了。 耳畔传来了沈絮尘的呼吸声,是那么的微弱,可是里面夹杂的痛苦却是让人听的清清楚楚的。 可能会很疼吧。 如果要是这样的伤都不会觉得痛,那么也就不算是人了。 可是沈絮尘唯一的反应就是紧咬牙关,隐隐约约的都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了,可是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关洛锦见惯了矫情的人,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隐忍的。 明明看着是那样脆弱的一个人,就应该是痛会喊出来的,但反而却没有。 按理来说这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应该生来就是金尊玉贵,千娇百宠,世间的苦难和他毫无关系,坐享荣华富贵是他这一辈子应该做的事。 可是现如今却在这里忍着疼,当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疼就喊出来,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沈絮尘丝毫不为所动,就只是一双手紧紧的攥着身下的被子,都已经青筋直冒,手指发白了,足以见得有多用力。 “没有药吗?止血的药!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的。” 关洛锦原本看着这两人长的模样好,就觉得会是什么聪明人,现如今看来,当真是聪明过了头。 难不成这世上就真的有会比性命还重要的事吗? 她是没办法理解这两个人的脑回路的。 但凡要是理解了,也就不至于在这里了。 简直就是气得她肝儿疼。 沈追立马就递上了一个白瓷瓶,一个小小的瓶子,关洛锦视为救命稻草一般。 只不过不是救她的命,而是要救沈絮尘的命。 可是究竟能不能救得了还未可知。 打开瓷瓶,里面是白色的粉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一股脑的就对着伤口全部都倒了上去。 就算是瓶子已经空了,关洛锦还嫌里面的药少呢,毕竟如今是要救命的,自然越多越好。 她随手撇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湿白布,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可是沈追总不会害沈絮尘吧。 沈追倒是手脚麻利,关洛锦的动作还没有完成,他就又递上了另外一块干净的白布。 关洛锦也不管那么多了,沈追给她什么,她就用什么,毕竟她对如何治伤根本就是一无所知的。 她在现代最大的伤就是切菜切到手指,就这还要去医院看看呢,可如今的这位伤成这个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大夫更是不需要,当真是皮实的很。 对比起来她实在是太过于矫情了。 可是她就算是见识过了不矫情的人,但依旧还是愿意当一个很矫情的人。 药上完了,布也按上了,关洛锦的整只手是一动都不敢动的,毕竟要是任由血继续流着,那她所有的担心也就白费了。 虽然要尽人事听天命,可是总要尽人事,放任不管,只会必死无疑。 “也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竟然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可是就算是到了如今这般地步,也还是依旧忍不住吐槽。 毕竟富家公子弄成这个样子实属罕见,这要是换成了江湖题材小说里的人物反倒是很正常的。 依旧还是没有人搭理关洛锦,可是关洛锦也根本就没有想着有人会给她答案。 毕竟昨夜刺客的事还没有人给她一个交代呢。 她可是被连累的,冤不冤枉啊。 炭火在噼啪作响,屋子里一片安静。 关洛锦却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安静,面对一个陌生男人,她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是她啊? 想不明白也想不通,唯一的办法也就是不去想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过了许久她都不敢松手,生怕这一松手血就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变本加厉的喷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倒了几辈子霉,穿越之后遇上的事,都是一些不同寻常的。 明明小说里写的那么好,这有奇遇的人绝对不会平凡,可是她这算是什么呢? “你不会死吧” 她试探着问。 毕竟她究竟是谁自己还没有搞清楚呢,虽说穿越到了小说里,可是假千金长嫂这一角色当真是笔墨不多,作者把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了真假千金的恩怨情仇上了。 而一个配角也只是配角,谁又会在乎究竟有没有别的身份呢? 可是她在乎。 她还是祈求一下老天爷,希望有奇迹发生吧,沈絮尘千万不要死,说不定…… “咳咳咳……” 关洛锦想的认真,可是沈絮尘突然之间一阵咳嗽,把她拉回了现实。 第40章 照顾 “你怎么了?不会是伤着了肺吧!” 眼前看到的和之前看到的都是沈絮尘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咳嗽,但又没有感冒,咳嗽成这个样子总要有一个理由吧。 如今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这伤伤到了肺部,所以才会一直咳嗽。 可是这就算是引起了她的注意,似乎却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这伤的主人。 她想她现在可能是在跟一个木头人说话,毕竟毫无反应。 简单的包扎过后血总算是止住了,但以后还会不会再出血就不知道了。 关洛锦已经是拼尽全力了,这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能怪她,毕竟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这要是还怪她,根本就是在故意碰瓷儿。 她是打死都不会接下这个锅的。 “躺好吧,最好别动了。” 这是她最后的提醒了。 毕竟说了那么多都没有人在乎,那她又何必再浪费口舌呢? 可是想想就觉得生气。 她一直都以为生命很重要,毕竟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可是看到有人如此浪费,实在是气愤的不行。 但却又无处去发泄,也就更生气了。 沈追:“多谢夫人。” 关洛锦情愿不要这一声谢,毕竟就因为这么一声谢,她糟蹋了自己的眼睛,而且还大开眼界。 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生了一肚子气。 也算是她活该倒霉了,毕竟根本就没处去说理去。 “这下子我可以走了吧?” 可是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沈追:“夫人也看到了,公子身边的都是大男人,不会照顾人,所以……” “过分了,太过分了,你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关洛锦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这样的得寸进尺,她刚刚留在这里已经很给面子了,还要让她继续照顾沈絮尘,这是死活都得要和她攀上关系呗。 她是躲也躲不掉了,毕竟生活在这个宅子里,还要依靠着沈絮尘,不把人伺候好了怎么行? 天呐! 也活该是她贪心,要不然现在何至于会有这样的顾虑。 “夫人这话严重了,夫人是公子的夫人,照顾公子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总不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吧。想来夫人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 沈追想要堵住关洛锦所有的退路也不是不可能的,说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更何况夫人和公子刚刚团聚,总应该叙一叙旧情,纵然夫人失忆了,可是不也是公子的夫人吗?”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这话的确是没毛病,可是她到底是不是沈絮尘的夫人还未可知。 说到底,这也只不过是沈絮尘和这人的一面之词,凡事都要讲证据,无论如何都要拿出个证据来证明她的身份吧。 她自己反正是拿不出来了,想她穿越过来之后就是家徒四壁,别说珠宝首饰了,就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除了那天降横财的五百两金子。 可是金子很有可能很多人都会有,如何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但凡要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证据可以证明她的身份,她又何至于在这里纠结。 看来如今要做两手准备了,就算她不是沈絮尘口中的关洛锦,可是她要是在沈絮尘面前好好表现,总是会念她一份情的吧。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也算是生死关头了。 她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相帮,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更何况将来就算是沈絮尘发现了她并不是那个人,总要念在这么一点点的情面给点钱财打发了她吧。 这么一想还是可以留下来的。 而且还很应该留下来。 “他受伤了不能被人知道,你受伤了总可以看大夫吧。” 关洛锦既然要留下来,那就应该想一个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絮尘死了。 都说穷则生变,既然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那就另辟蹊径好了。 沈追并没有立刻就回答关洛锦的话,反而看向了沈絮尘,在看到沈絮尘的手无声的抬了起来之后,他也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当然可以。” “那你还在等什么?难不成是在等我去请大夫吗?” 关洛锦可是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要让她去请大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毕竟这要是请回来了一个庸医,她不仅没办法对沈絮尘交代,更对不起自己。 “那就要请夫人好好的在这里照顾公子了。” 沈追说到底还是有着那么一点点的担心的,让这两个人就这样共处一室,万一沈絮尘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他又看向了沈絮尘,见沈絮尘毫无反应,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毕竟做主的从来都不是他。 关洛锦虽然是一脸的为难,可是还是说道:“你就放心吧。你不回来之前他应该死不了。” 就算是为了推卸责任,她也不能让沈絮尘死在沈追回来之前。 沈追:“马福就在隔壁,有事叫他。” 说完这话沈追便出门了。 关洛锦也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但她不得不承认沈追说的的确没错,照顾病人两个大男人应该不是很在行,而身为女人的她总能细致一些。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怎么细致啊? 更何况是照顾一个重伤的病人,根本就是难题。 她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沈絮尘,满脸的为难。 “说起来你好歹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身边难道都不跟一个丫鬟的吗?不是应该奴仆成群的吗?可真是奇怪。” 这是发自内心的好奇,毕竟富贵人家的下人可不仅仅只是男人,也有女人。 虽然出门在外,身边跟着男人更方便一些,但家里都那么有钱了,铺张浪费一些怎么了?那是应该的。 身边放一个貌美贤良,机灵懂事,还能照顾人的丫头,简直就是美事一桩。 可是眼下并没有,她都有些怀疑沈絮尘的富贵,究竟是有多富贵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沈絮尘洁身自好,可是当真就是如此吗? 沈絮尘现如今虽然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可是关洛锦的每一句话他都收进了耳朵里。 第41章 困惑 他都已经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了,原本应该是好好休息的,可是他却并不愿意错过关洛锦的一举一动,毕竟这很重要。 他就只是想要看看关洛锦究竟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一直以来都是拭目以待的,毕竟这么多年他总应该要一个交代吧,这可不是失忆就能解决的。 关洛锦长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些无可奈何,但是也要勇往直前。 “睡着了?” 她走到了沈絮尘的身边,目光如炬的看着沈絮尘,只见苍白的一张脸上双目紧闭,如今毫无表情。 按理来说像这样的病弱美人应该是我见犹怜的,明明之前她还是很心疼的,可是现在她总有一种感觉想要抽这人两巴掌。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出手,就算是想要动手打人也不能挑现在这个时候,毕竟很有可能代价会很严重。 总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就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实在是得不偿失。 她都已经给穿越同胞们丢人了,总不能更丢人一些,好日子没过上就先死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无论如何也要对得起这场穿越的奇遇,至少也得要让真千金认祖归宗吧。 她虽然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但总要做件好事,虽然现在不能让两个孩子大富大贵,可是还是有着指望的。 “你伤成了这个样子都能睡得着,可见是心大的很,怪不得媳妇儿都能跑了。” 这一旦要是看不上一个人,无论这个人高矮胖瘦美貌与否,都是看不上的,关洛锦现如今就是这个样子。 纵然眼前摆了一个美人儿,可是这个美人却是一个不听劝的,自然会让人有些意见。 也是她在自找没趣,受伤的人就应该多休息,可是她偏偏要就着这个挑理,也是没谁了。 沈絮尘自然不会只因为关洛锦的话就睁开眼睛,那未免也太过于沉不住气了。 他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没有什么是不能忍的,没有什么是不能等的。 如今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关洛锦一个人,她自然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而且生怕做多了,反而会闯祸。 所以也就只能做一些最简单的事了,就比如说看看沈絮尘死没死。 一次又一次地把手伸出去,去试探沈絮尘的呼吸,但好在沈絮尘命大的很,如今也算是呼吸平稳了。 可是她依旧还是没办法不担心,毕竟只要沈追还没有回来,那她就有责任。 这时间竟然分外的难熬,没想到在可以吃饱穿暖的日子里,时间反而过得很慢。 她是等啊又等,望眼欲穿一般等着沈追回来,这期间沈絮尘睡得很沉,当真是一动不动的。 她脑子一昏竟然有些羡慕了,可是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可羡慕的,万一要是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当真就是惨剧一桩。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沈追才再次出现。 关洛锦宛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两眼放光。 “你怎么才回来啊?” 满是抱怨的语气足以见得关洛锦有多期盼着沈追回来了。 沈追抬起了自己手里拎着的药给关洛锦看,以此证明自己并没有偷懒,是去做正事去了。 “一来一回总需要时间,夫人等着急了吧。” 关洛锦严重怀疑沈追是故意的,毕竟在她看来沈追总是在不经意间为难她,可是她却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为此让她感到很困惑。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这人有些奇奇怪怪的。 但能够理解她的意思,也算是好的了。 她要的就是这治伤的药,也不管沈絮尘究竟伤的有多重,但是只要是治疗伤口的药,总是没有错的。 先别管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根了,只要死不了人就行了。 毕竟这都是沈絮尘自己作来的,从来都不是她的问题。 “我去煎药。” 沈追:“不用了,不劳烦夫人动手,属下去。” 关洛锦可从来都不觉得沈追这是在心疼她,毕竟刚才那么血腥的场面,沈追明明一个人就可以应付,却偏偏要让她一个弱女子动手,简直就是残忍至极。 当真是一点也不害怕她是一个坏人,会趁机动手杀人。 “夫人今日想必是累坏了吧。不妨在此好好休息,这种事还是属下来比较好。” 沈追虽然从来都没有对关洛锦强词夺理,可是也从来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就好像是无形中给出了一种压迫,关洛锦对此竟然无法反抗。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夫人的身份究竟是如何存在的。 她可从来都没有在一本小说里或者在电视剧里看到下人对自家的正室夫人是这样说话的。除非是那种不被重视,权势被架空了的夫人,自然人人都可以欺负。 但她好像不应该在乎那么多,毕竟于情于理她都不是一个称职的夫人。 如今她既没有给沈絮尘生育子嗣,也没有管理后宅,反而跑了,更是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别人瞧不起似乎也是应该的。 当然以上的应该都是在她是那个关洛锦的情况下才具备的,如果不是,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最关键的是她似乎是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她可从来都不会煎药! 这个时候不妥协,难道还要等着被人拆穿吗? “你去吧。” 沈追哪里需要关洛锦同意,关洛锦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人早就已经走出门了。 只留下关洛锦在原地一阵的尴尬。 又要留在房间里,她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如今她已经对满屋子的血腥味儿毫无感觉了,毕竟待的时间久了,也就适应了。 可是这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纵然时间再怎么漫长,可是依旧还是会过去的,天终于黑了下来,到了晚饭时刻。 但关洛锦却并没有得到解脱,沈追为了让她留在房间里,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直接就把晚饭端到了房间里来,她连出门都不用了。 可是就算是犯人也要出去放放风吧。 就算是再好吃的饭菜,在这一刻也是味同嚼蜡的。 “夫人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沈追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关洛锦是有多么的不满,直接就写在脸上了。 第42章 谋财 关洛锦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更做不到那种地步,如今就算是下定了决心,要在沈絮尘的面前好好表现,可是沈絮尘当真能感受的到吗? “我就是有些担心我在这里,孩子们……” “夫人无需担心,孩子很好,马福正在照顾,不会有事的。更何况夫人是在这里照顾公子,若是孩子们有事,公子定然不会饶了马福的。” 沈追不等关洛锦把话说完,就知道该如何答话了,毕竟无非就是在担心那两个孩子。 可是有吃有喝的,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关洛锦对此自然是无话可说的,可是却不是因为这番话。还不是因为都在一个院子里,她有的时候甚至是能听到那两个孩子的声音。 似乎玩得很开心,也不知道马福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总不能对沈追说沈絮尘根本就不需要照顾,毕竟在床上一躺,连多看两眼都不需要,又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到处乱跑。 可是她却要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 也许在沈追看来并不是这样的,但她始终还是没办法突破心里的那一关。 她低下头猛的扒拉了两口碗里的饭,心里依旧还是有着无数的疑问。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得到的信息太过于零碎了,虽然可以拼凑出来一些东西,但总是会有欠缺的地方。 而现在唯一能给她答疑解惑的,似乎也就只有眼前的沈追。 她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时间过得那么慢,那总不能干瞪眼,试图获取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昨日在大街上,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你家夫人当真长成我这个样子吗?” 按理来说大户人家的女孩,虽然不至于长得珠圆玉润,但营养肯定充足,绝对不会像她这样瘦猴似的。这一胖一瘦差别可是很大的,更何况又是那么多年没有见,真的能一眼就认得出来吗? 她难免有些不太相信,毕竟谁能将一个人记在心里那么久呢? 只怕就算是旧情人见面也会有所恍惚,但最先开始确定她身份的就是沈追。 沈追面对这个问题虽然有所迟疑,可是想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当年夫人与公子已经谈婚论嫁,属下还是见过夫人的,自然记得。更何况这么多年公子一直都在寻找夫人,时常会画夫人的画像,属下不敢忘记。” 听着好像有点那个意思,毕竟沈絮尘走的是深情人设,可是关洛锦对此依旧抱有怀疑态度。 如果说这一路是为了寻找关洛锦而来,那沈絮尘为什么会受伤呢?刺客又是因何而来? 只怕这位富家公子绝非简单人物,要不然绝对不至于如此。 可是她却不能将最重要的疑问问出口,沈絮尘受伤都要瞒着掖着不能让人知道,那这伤究竟是如何来的,那刺客又究竟是为何而来,根本就是个秘密。 这为了埋藏秘密,杀人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总要掂量一下这后果究竟值不值得。 所以也就只能问一些浅显的问题了,最重要的是她要了解关洛锦,而不是了解别人。 她可从来都没有想着要成为这样谪仙一般人儿的夫人,那根本就是奢望,就算是做梦也没有做过这样的美梦。 可是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都已经穿越到了这里,总要活下去。 有的时候为了活下去总要舍弃一些什么,就比如说良知。 但她却做不到完全舍弃,所以也就只能无耻一些了。 暂时顶替关洛锦的身份,以此谋财。 “我还有家人吗?” “自然有,只不过夫人当年弃婚而逃,不知所踪,夫人的家里自然是很不理解的。” 沈追言道。 这话一出,关洛锦就开始心惊胆战了,说起来逃婚在古代似乎是很严重的,家里很丢面子的,那这封建礼教之下断绝关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她有没有家人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当真是当头一顿棒喝。 可是她总不能糊里糊涂地真的去给沈絮尘当夫人。 在没有实在的证据证明她就是沈絮尘夫人的那个关洛锦之前,她只能求财,绝对不能求色,这是她唯一的底线。 但是求财也总得有人给吧。 她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了沈追。 “沈追,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就是沈絮尘的夫人,那我照顾沈絮尘似乎毫无道理,你说是不是?” 沈追当真鲜少有哑口无言的时候,可是现如今就是了。 沉默了半晌,这才问道:“夫人想要如何?” “我不想要如何,就是现在身无分文,如你所说,活着很难。而你们又说我是他的夫人,但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这如果万一要不是,我来照顾他岂不是很不妥。” 关洛锦缓缓道来,但她已经很清楚鱼儿上钩了。 毕竟只要沈追有那么一点点的迟疑,那就说明这事还是有促成的可能的。 “属下不明白。” 沈追是何等的聪明,又怎么可能会不理解这话的意思,也只不过是在装糊涂而已。 关洛锦想要让他说出口,这怎么可能。 关洛锦就知道自己的阴谋没办法轻易得逞,但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阻碍而已,她不在乎。 “这要是在大户人家当个下人都是有工钱的,照顾你家公子似乎比当下人还要难一些。” “夫人这是何意?难不成……”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就说给不给钱吧。” 这一刻关洛锦的态度极其的强硬,但下一刻就又是轻声细语的了。 “你说我们孤儿寡母的,我又被你认成了是你家夫人,可是将来要是被发现不是,岂不是就要被扫地出门,那被你们耽误的这些时间怎么算?更何况这府上的人也并没有把我当成你家公子夫人,今天白天我还打扫院子,用冷水洗衣服了呢,可见我过得有多惨。既然不把我当成贵人看待,那当成下人看待总可以了吧?” “夫人当真是好志气。” 沈追虽然不知道关洛锦这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但还是被这所求惊讶到了。 第43章 耍无赖 “你就说应不应该吧。” 关洛锦从来都不是那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还不是因为她始终都明白一个道理,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如此,那就是清高不能当饭吃。 她情愿当一个随波逐流的俗人,也不愿意当一个孤高自傲的清流人。 “这种事夫人不应该跟我说的,应该和公子商量。” 沈追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做主,自然是要把问题踢给沈絮尘的。 这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要不然他大可什么都不说。 但关洛锦既然当着沈追的面说了,那自然也就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 更何况现在沈絮尘的样子是可以商量的吗? 沈追可真是会踢皮球。 “话不是这样说的,毕竟你也算是我的恩人了,那不如好人当到底,继续再帮帮我。” “夫人言重了,属下怎么可能会是夫人的恩人。都是夫人吉人天相,才会让公子找到。” 沈追可担不起这样高的帽子,毕竟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他又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关洛锦现如今在捧着他,可是只怕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 毕竟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真的把关洛锦当成一个农妇看待,就算是眼下这样的情况下也不能被表象所欺骗,总要提防一些才行,要不然倒霉的只怕就会是自己了。 “你可真是够谦虚的了,要不是在街上你最先认出了我,我又怎么可能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呢,只怕已经冻死在大街上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关洛锦自知在这里她认识的,能说上话的,也就只有这个人了。 她如果要是不好好利用,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所以赖上了这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相信只要自己脸皮厚一点,总是会有所收获的。 如果这个人要是一点也没有动摇的话,那她只会认清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人是块石头,不近人情的。 那么也就不值得努力了。 自然而然的也就不需要再费脑子,再付出感情了。 如今只看沈追究竟要做何抉择了,是继续闪躲,还是出银子,总会有结果的。 沈追听着关洛锦的话,自然是浑身冒冷汗的,毕竟这越是说他的好也就越证明关洛锦有目的,要是没有目的,又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说他有恩于她。 更何况又是这样的恩情,也不知道关洛锦究竟想不想被人找到,要是不想被人找到那他于她而言可就不是有恩了,只怕是有仇吧。 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夫人究竟想不想被找到呢?” “我怎么会知道?” 关洛锦只觉得莫名其妙,她都已经说了自己失忆了,对于有些事有些决定自然是一无所知的,现在又来问她算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吗? 她再也想不出来别的可能了。 沈追眼见着关洛锦回答迅速,就好像是发自本能的反应一样,但他终究不能只因为这个而改变些什么。 “既然夫人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愿不愿意,那属下是否是多此一举还尚未可知。” 也不知道为什么,关洛锦竟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可是随即就又想到自己至少并没有流落街头,那就应该心存感激。 先别管愿不愿意了,活着难道不就是最好的吗?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她觉得只要活着,那就不是最差劲的事。 “愿不愿意有那么重要吗?我觉得一点也不重要,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人生下来不就是在为了活着嘛,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为了活得更好。” “夫人当真是变了很多。” 沈追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关洛锦似乎比从前的关洛锦要有觉悟一些,从前的关洛锦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那是真正的大家千金,名门贵女,毕竟家里有皇后娘娘做典范,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但高门大户中的女子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有些自视甚高。 虽然关洛锦并不是那种极其刻薄看不起人的,但是又怎么可能会跟下人说这么多的话呢?更何况是说这种有深度的话,似乎是前所未有的。 “那我从前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关洛锦难免紧张,如今还不是在沈絮尘面前就已经开始露馅了,以后岂不是破绽会更多? 说到底她还是不了解沈追口中的关洛锦,要不然也就不需要有那么多的担忧了。 沈追:“夫人自然是极好的。” 关洛锦还在等着沈追继续说,可是竟然再也没有下文了,一切戛然而止。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时候不早了,夫人该早些休息了。” 沈追现如今只想溜之大吉,毕竟留在这里关洛锦一定会问东问西的,到时候万一要是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岂不是就大事不妙了。 他就算是嘴再怎么严实,可是也架不住关洛锦穷追不舍,所以还是远离为妙。 关洛锦饭都还没有吃完呢,就让她休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目的还没有达到,怎么能安心休息,只怕根本就是睡不着的。 “你还没说给不给银子呢,我怎么休息?” 沈追但凡要是能够做得了这个主,绝对拿出银子来堵住关洛锦的嘴,可惜现在的问题是他不能做这个主,一切都要看沈絮尘的意思。 “夫人何苦为难我?我也只不过是个下人而已,做不了公子的主的。” “怎么可能?你就别忽悠我了。当初孩子差点被那个恶婆子掳走的时候,你可是霸气的很,如今怎么就做不了主了?” 关洛锦当真是在苦苦相逼的欺负人。 沈追从前从未见过关洛锦被钱财所困,自然不知道关洛锦竟然还有如此耍无赖的时候,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可是在他这里就算是耍无赖也没有用,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早就已经定下了,并不是说三言两语就可以改变的,如果说可以改变,那么也就不需要规矩的存在了。 “公子并非是什么不近人情之人,夫人既然有所求,公子总不会为难夫人的。” 第44章 罕见 “所以你是不想答应了,也的确是我强人所难了,毕竟是我太过于无耻了。” 都已经事到如今了,关洛锦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沈追的抉择,已经很明显了,也就不需要再抱有什么幻想了。 可是在沈絮尘那里真的会有商量的余地吗? 她虽然看到沈絮尘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温润如玉,可是当真就是如此吗?只怕这件事是有些争议的。 只看表面现象,终究是不可取的。 “夫人……” “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也是无能为力的,既然如此,我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关洛锦明知道自己要求过分,可是依旧还是去为难别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如今这么一试探她很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沈絮尘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窘迫,不是看不起她穷,就仅仅只是不在乎而已。 究其原因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但这深情的人设再一次让她起疑。 这世上总会有爱屋及乌的事发生,可是她在沈追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可见要么是沈追不行,要么就是沈絮尘不行,她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她在这府上所经历的事难免会有些出人意料,更有些不应该。 纵然沈絮尘受了重伤,可是也应该提前安顿好她,而不是不管不顾,让她任人欺负。 别忘了是沈絮尘自己说关洛锦是他的夫人的,而且又寻找了那么多年,可见对其有多重要。 可是如今在关洛锦看来似乎也并没有多重要。 也许是岁月将当初的感情磨平了,也许是因为孩子的存在。 可眼下足以见得的是沈絮尘对关洛锦的爱并没有到了包容一切的地步。 当然这世上鲜少人能做到接受自己的妻子生了别人的孩子,而深情一如往日的。 但沈絮尘怎么就不能成为那个例外的了? 现如今很显然的一件事就是她当真是有些过分了。 纵然这其中掺杂着试探,可是只怕会让沈追感到反感,但现在就算是后悔又能如何呢? 反正都已经有所收获了,那么也就别太矫情了。 “其实夫人大可不必有这么多的担忧,既然公子都已经认定了夫人,那就说明没错的。就算是将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公子也会解决的。” 沈追终究还是要安关洛锦的心,毕竟是想要把这个人留下来,而不是赶走,那就必须要花一些心思在上面。 一味的逼迫只怕会适得其反,毕竟一旦要是把人逼到了绝境,总是会反抗的,更何况依他看来关洛锦绝非是柔弱可欺的,要不然他又何必说这么多的话。 “你不必如此安慰我,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都怪我自己太过于没用了,要不是失忆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只可惜我现在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也不知道对你家公子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感情,更不知道当年究竟因何而离开,我还是很同情你家公子的。” 关洛锦言道。 沈追对此也说不出来别的话了,毕竟说的好不如做的好,无论说什么好听的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他跟随着沈絮尘在上京城中混迹多年,见惯了油嘴滑舌,油腔滑调的人,那些人在朝廷里纵横多年,都是一些老狐狸,他也算是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总不会因为一个女子的三言两语就昏了头了。 更何况他现在很怀疑眼前这个女子居心不良。 按理来说,普通女子早就已经被沈絮尘的美色所迷惑了,虽然不至于到了神魂颠倒的地步,可是总不会做到镇定自若。 但还能如同关洛锦这般不仅保持了理智,竟然还讨价还价的,简直就是罕见的很,他这辈子算是第一次见到了。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恰恰证明了关洛锦一点也不好糊弄,需要在其身上多花一些心思。 还是沈絮尘深谋远虑,情愿身处危险之中也要试探一下,如今一试果然这女子有些与众不同,绝对不能当成寻常女子看待,要不然就是小瞧了,将来若是在这上面栽了跟头,也算是活该倒霉了。 “夫人还是早些休息吧,想来照顾公子也是累坏了。属下也就不再打扰了。” 关洛锦不过才刚刚又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听了这话险些就喷了出去,还不是因为这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白日里照顾也就算了,难不成晚上也要留在这里吗? 这这这…… “咳咳咳……” 这下子不是沈絮尘咳嗽了,而是关洛锦噎住了。 但根本就没有人搭理她,她硬生生的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憋的脸都已经红了。 可是沈追在一旁竟然不为所动,连杯水都没有递过来。 关洛锦再一次的感知到了自己的地位究竟有多低微了,不过是空有夫人的名头而已,可能听起来很好听,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怕反而会遭人记恨。 说是被人拖出来挡枪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觉得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的合适吗?” “夫人何须见外?就如同夫人所说的那般,要不是公子把夫人捡回来,只怕夫人和两个孩子早就已经冻死街头了,又或者是饿死街头,夫人应该珍惜现在所拥有的。” 沈追话已至此,不怕关洛锦听不明白,就怕有些人装糊涂。 关洛锦想自己在这个人的面前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挺直腰板了,毕竟永远都是她理亏,好像从遇到这些人开始她就平白无故身上背了债,还是那种根本就没办法偿还的,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一无所有,所以根本就没办法拿出东西来偿还。 既然没办法用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偿还,那么也就只能当苦力了,毕竟自己现如今除了一身的力气什么都没有。 “你说的对,是我不识好歹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家公子的。” 做人总要有觉悟,关洛锦还是可以做到能屈能伸的。 更何况她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女人,不应该拘泥于那么多封建思想。 第45章 你怎么在这里 可是她在乎的当真是这个吗? 明明根本就不是。 她就只是不愿意负责沈絮尘的生死而已,其余的理由不过都是借口而已。 可是要是说出去了就是她胆小怕事了。 但一旦要是被别人知道她害怕,只怕有些人反而会明知故犯,毕竟抓住了她的小辫子,很有可能就会变成把柄握在手里。 她现在都有些怀疑沈追是故意的了,不是为了别的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自己和沈絮尘的死脱离关系。 要不然干嘛要对沈絮尘避而远之呢。 反而让她这个时隔多年,刚刚出现,还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对沈絮尘图谋不轨的,当初逃婚了的夫人贴身照顾,这简直就是在拿沈絮尘的性命在开玩笑。 她但凡要是有那么半点的坏心思,沈絮尘只怕根本就是必死无疑的。 身为属下当真就不怕她下黑手吗?哪怕孤注一掷,豁出去自己的性命。 毕竟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会为了一些事,达成一些目标而放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性命的。 幸好她不是那样的人,但就害怕沈絮尘并不是一个命长的,反而连累了她。 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可就没处去哭了。 但在沈追那里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沈追再也不跟关洛锦磨叽了,直接就离开了。 关洛锦只觉得吃进肚子里的饭有些多余,毕竟里面夹杂着气,生气的气,让人很是恼火,可是却又无处去发泄。 纵然是万般的不情愿,她依旧还是要留在房间里,与沈絮尘为伴。 但她怎么可能会睡得着? 沈絮尘如果不好起来,只怕她会一直都担惊受怕的,毕竟是她在照顾的。 而且她终究还要指望着沈絮尘,若是当初没有遇到沈絮尘,冻死饿死在大街上也就算了,那都是命中注定的。 但既然都已经遇到了,那就说明是老天爷开眼,也说明他们有缘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寻找别的求生的办法呢,倒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 不管这些人究竟有什么目的,是否在图谋些什么,她都不在乎,只要让自己活着,能过得更好就行了。 这一夜关洛锦都没有睡好,一直以来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那就是趴在沈絮尘的床前不停的试探着沈絮尘是不是还活着。 提心吊胆的看护着一个陌生人对于关洛锦来说当真是前所未有,但这种事还是发生了。 好在沈絮尘很争气,直到天亮都还活着,虽然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但是能够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房间里,关洛锦终于站起了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是在温暖的屋子里,可是就那么一直坐着,也并没有多好受,反而全身酸痛不已,就好像是干了什么力气活一样。 “天哪,终于天亮了。” 这并非是抱怨,而是感叹。 她恨不得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样漫长的夜晚,好像时间都已经停滞不前了。 看着沈絮尘依旧安详的躺在床上,苍白的一张脸还是毫无血色,关洛锦顿感失落。 她并没有想着叫醒沈絮尘,甚至是半点那个意思都没有,还不是因为她害怕根本就叫不醒。 这古代医疗条件的落后程度她已经很清楚的见识过了,只怕人要是能活下来,根本就是个奇迹。 但她情愿相信奇迹会出现的。 走出门去,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在这样不近人情的冬日里,这已经是一份善待了。 “你怎么在这里?” 随着这声音出现的还有一抹娇俏的身影,红的像火一般飞奔而来,说巧不巧的,关洛锦竟然认识这人,这不就是昨日的那位赵小姐。 这人当真是盯住了沈絮尘了,要不然一个千金大小姐一大早的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我问你话呢,难不成又哑巴了吗?你在这里做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赵湘终究还是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哪怕早就已经知道了,可是依旧还是忍不住惊愕。 这样的女人怎么配站在这里,简直就是有辱这里的土地,更有辱这里的人。 “赵小姐那么多的问题,是想要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可惜关洛锦面对这个人一点儿也不发怵,哪怕这人凶的很,甚至是看起来有些像要吃人的架势,她也并没有多害怕。 最害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自然也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 说话间赵湘已经到关洛锦的眼前了,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似是丝毫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你这贱人怎么能在这里,你还要不要脸了?” 如今这和破口大骂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毕竟声音大的恨不得想要人尽皆知。 关洛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让这位赵小姐如此相待。 她又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仗势欺人,更没有逼良为娼,似乎并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行为,可是这一声贱人当真是让她懵了。 可见封建礼教之下出来的女子也并非都是一些规规矩矩的,张口就侮辱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可曾得罪过赵小姐?赵小姐何故如此出口伤人?” 赵湘哪里会是一个好商量的,如今看见眼前这个女人就觉得恶心,出手伤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虽然并不是近在咫尺,可是手却是早早的就伸了出去,只等巴掌落到关洛锦的脸上了。 但这世上低估了关洛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自然也包括眼前的赵湘。 关洛锦眼见事态不好,当即就躲开了。 她绝非是那种不知变通的,就站在那里等着人来打她,如今不还手已经是她的仁慈了。 赵湘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一个小霸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何人都不能忤逆她,要是想打人了,被打的那个人自然是不能躲开的,可是如今眼前的这个不仅躲开了,她还险些摔倒在地。 这怎么能忍得了。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说着整个人就往前扑了过去,誓要与这个女人同归于尽。 “你疯了吗?” 第46章 忍 关洛锦见过疯狗咬人,可是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咬到自己的身上。 而且还是如此凶恶的,甚至是不讲道理。 她但凡要是犯了错,挨揍也就算了,可是她竟然对此是一无所知的,就这样打她,未免也太没道理了。 可见这并不是一个讲理的,也根本就没办法讲道理。 现如今现实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挨打,要么逃跑。 前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总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被人打了,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只怕就算是被打了,也不会有人给她做主的,也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当然还有着另外一种可能,可是那是万万不能的,这可是这户人家的小姐,又是沈絮尘的表妹,只怕她要是还手真的把这位赵小姐给打了,自己绝对是会被人扫地出门的,也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想要依靠沈絮尘,如今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忍,但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日忍无可忍了。 毕竟有压迫就有反抗,而她也并非是没有半点脾气的。 如今不过是碍于沈絮尘的情面,为了自己而权衡利弊而已。 “贱人,你跑什么?别以为我抓不着你。” 赵湘并没有打着人自然是心里有气的,如今人却跑得飞快,她自然也就更生气了。 她从心里认定这样的人绝非是什么好人,一定是对表哥有所图谋的。 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表哥的身边? 她是一定要除掉的。 关洛锦自然是不能停下来的,这人凶神恶煞的,只怕一旦要是落到了她的手里,绝对不会全身而退。 她还想要过两天好日子呢,不想缺胳膊断腿,生活不能自理。 “赵小姐,你与我无冤无仇,干嘛一上来就要打我,是不是有些太过于不讲道理了?” “跟你这种人就不应该讲道理,你还指望着本小姐跟你讲道理,做什么白日梦?与你说话都脏了我的嘴。” 赵湘竟然不知道这女人是这样的能跑,在这院子里都已经绕了好几圈了,可是她就是追不上,就好像是她腿短一样,可是分明就没有。 “小念,给我拦住她!” 既然自己抓不到人,那么她也并非是毫无办法的,幸好她今日还带了丫鬟来,这个时候不上前来帮忙还要等什么时候? 平日里没什么用处,到了这个时候总要发挥一些作用。 小念早就在一旁看了许久了,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可是没想到突然之间就事关自身了。 她就知道赵湘不会让自己闲着的。 虽然跟着赵湘一起欺负人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可是这次却是有些不太一样的,对方孤儿寡母的当真就下得去手吗? 赵湘平日里就嚣张跋扈,她不是不知道,可是面对的都是那些名门贵女,对于穷人可是向来都是瞧不起的,更何况还是大街上捡来的这种。说到底还不是听了别人的挑唆,但真的做了那就是蠢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都已经有人那么说了,万一真的是那种关系可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有些得罪不起,可是又不能违背赵湘的意思,总的来说,无论她做还是不做都要倒霉。 当真是一点选择的权利都不留给她。 但她总要给自己一条活路。 看了眼手里端着的汤,心里忽然也就有了主意。 “别跑!” 这下子关洛锦也就更倒霉了,被一个人追也就算了,如今两面夹击,她如何能跑得了? 可恨对方人多势众。 最重要的是这都是娇滴滴的女子,但凡要是两个糙老爷们,她绝对会痛下狠手,何至于被人追着跑。 虽然会不会赢还要另说,但在气势上总不能输。 “哎呦!” 瓷器碎裂的声音随之而来。 某些人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且还搭上了一盆上好的人参炖鸡汤。 赵湘这个时候何止是有杀人的心思,想要把所有人都杀了的心思都有了。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能做什么?” 小念趴在地上就不起来了,可是嘴上却在连忙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小姐,是我没用。” 赵湘现如今正在气头上,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是一个劲儿的盯住了关洛锦,不愿意放过了。 关洛锦自然是不敢有片刻的松懈的,要知道她生怕这位赵小姐碰瓷,所以连靠近都不可以。 这女人都可以无缘无故的就大骂她了,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呢。 昨日看着就是个有些脾气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脾气,只怕是精神不正常吧。 明明长得好好的一张脸,却是这样的人,当真是浪费了。 “什么人在这里吵嚷?不是说闲杂人等不能进来吗?这府上的规矩就是如此的吗?” 这个时候有一扇房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沈追。 关洛锦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就跑了过去,直接就躲在了沈追的身后。 小声说道:“她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的看见我就骂我,而且还要打我,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啊?” 她没直接说这位赵小姐是个疯子,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毕竟日后很可能还要再相见,她总要凡事留一线。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沈追怎么可能会没有听见,只不过是出来的晚了一些,但终究还是不了解内情的。 说话间赵湘就已经到了眼前了,可是目的依旧还是没有改变,那就是让这个贱人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她是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罢休的。 关洛锦现如今有了沈追做挡箭牌,自然也就更不好被抓到了。 这凡事都要讲个道理,她虽然不求绝对的公平,可是也别太过分吧。 既然沈追说她是沈絮尘的夫人,那夫人和表妹之间总要做出取舍,现在也并不是想要偏袒的时候,她就是想要个道理。 “赵小姐有话好好说,你倒是说说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 “你别跟我废话,有能耐别躲在别人身后。” 赵湘是无论如何都抓不到人,险些都快要把自己给气死了。 第47章 表哥的夫人 但她依旧还是不甘心,不愿意放弃。 沈追夹在中间是前进不能,后退不得,但已经事已至此了,他站都站出来了,自然也就不能退缩了。 “赵小姐,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还是说开了的好。” “没有什么误会,就是这贱人该死。” 赵湘从来都不相信她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不过是她所听到的都是真的罢了。 既然是真的,那就是她被人给骗了。 她这辈子还从来都没有受过如此羞辱,竟然被人耍的团团转,甚至是到了如今才醒悟,当真是把她当成了傻子。 “赵小姐,公子还在休息,你这样吵闹岂不是会扰了公子,公子还在病中,只怕是受不起惊扰的。” 沈追知道自己的话对赵湘没有用,可是有些人赵湘却是在乎的,甚至是必须要在乎。 毕竟一大早的来到这里,为的不就是沈絮尘嘛。 把这个人搬出来,想必会比什么都管用。 果然这话一出,赵湘就安静了许多,可是想要让赵湘放弃,怎么可能会这么的容易。 “我问你她是谁?” 赵湘停了下来,不再张牙舞爪的,反而指着关洛锦问道。 沈追不加思索的回答道:“夫人。” “是谁的夫人?难道不是表哥的夫人吗?” 赵湘明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是她却是那么的气愤,还不是因为这个事实伤害到了她。 沈追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昨日关洛锦的那番话根本就是在骗赵湘,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今日被戳穿了,那这个问题就应该由关洛锦来回答,而不是他。 毕竟他并不是关洛锦,自然不知道关洛锦都在想些什么。 关洛锦只觉得一阵的尴尬,原来是因为这个。 虽然知道谎言迟早是会被戳穿的,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快,简直就是让人始料未及。 毕竟不过是昨日才说出口的,今日这打脸来的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知道了这个原因,也就难怪这位赵小姐是这个样子了。 但她若是昨日就说出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只怕昨日就是这个样子了。 终究还是没有改变一些什么,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就看这态度足以见得当初骗了这人的确是明智之举,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是这样凶神恶煞的,当真是想要杀了她一样,还不如永远都不知道呢。 “你到底究竟会不会说话?怎么一问你就成哑巴了?还是说你不愿意跟我说话。” 赵湘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似乎是每一次她提出问题这个人都会保持沉默,就好像是那张嘴有千斤重一般,不愿意张开。 可是跟她说话当真就有那么难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 关洛锦现如今是做不到死鸭子嘴硬了,可是她就是想知道这位赵小姐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 毕竟她也不过是才刚知道没多久而已,至于别人应该是知道的比她晚吧。 这种事根本就没办法做到言之凿凿,毕竟她对于自己似乎也并没有多少了解。 “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承不承认?” 赵湘就算是到了现在也是没办法保持理智的,如今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已经很不错了,还不是因为搬出了她的表哥,要不然她就敢把整个府上的人都招惹来。 毕竟又不是她的错,她是不怕有人来看热闹的。 更何况谁才是笑话还不一定呢,这女人长得这么丑,怎么配得上表哥,也只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关洛锦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都已经被发现了,难不成还要狡辩吗? 可是狡辩又能有什么用呢,只怕在这位赵小姐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她就是沈絮尘的夫人了,暂时看来也的确是如此的,无论是在沈絮尘那里,还是在沈追这里似乎都认定了她就是那个关洛锦。 既然如此倒不如索性就承认了,要不然就会显得她反而不坦荡了,藏着掖着,还不知道背后有什么猫腻呢,惹人怀疑也是应该的。 “是。” “那你昨日为何说是什么夫人姐姐?如此骗我是何意?还是说你自知配不上表哥,那又为何还要出现?” 赵湘一想到此处就觉得气愤难当,她难不成是个傻子吗?竟要遭人如此欺骗。 说实话又能如何呢? 她又不会吃人,只不过会觉得这个表嫂配不上表哥而已,如今看来是越发的配不上了。 本来长得就是这副尊容,如今更是谎话连篇,可见人品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表哥究竟看上她哪里了。 说不定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里逼着娶的。 但这副农妇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去,只怕家里是有些权势,才能嫁给表哥这样的人吧。 最可恨的还不是这个。 明明都已经嫁人了,可是却消失多年,如今和别人连孩子都有了,竟然就这样出现了,当年弃之不顾的夫人名分,现在就这样轻易的认下了,当真是可恶至极。 有表哥这样的人当夫婿还不满足,还想要什么样的人? 肯定是个脑子糊涂的,活该是这副农妇的样子,还成了孤儿寡母,流落街头,可见报应不爽。 但就是可怜了表哥,竟然还要接受这样的人。 这要是在别人家里不是被打死,就是浸猪笼了,哪里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让人看着生气。 可见表哥的善心,当真是让人心疼。 关洛锦要如何回答这些问题呢? 有些问题她甚至是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出现了现在的情况,似乎都是因为阴差阳错。 她如果要是没有穿越到小说里,那原主很有可能也就遇不上沈絮尘了,毕竟小说里根本就没有交代这条线。 假千金的嫂子要是真的有什么隐藏的身份,又何必会过得那么苦呢? 除非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自找苦吃,好好的日子放着不过,偏偏要来过苦日子。 可是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呢? 这是得脑子有泡,头脑不清醒的人才会做出来的吧。 第48章 别再纠缠表哥 能和沈絮尘门当户对人家的女儿怎么也应该是诗书礼仪教出来的,就算是性格有问题,价值观有问题,但也不能愚蠢到如此地步,在外面历经了磨难还不回家的。 纵然是要面子,可是当初背弃婚约离家出走的时候,怎么就没有顾及面子呢? 细细想起来的确是有些矛盾的地方,让人难以理解。 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骗你又如何?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家,干嘛总是来找我夫君?他可是有家室的人了,而你一个闺阁里的女儿难道不应该恪守本分吗?你的父母当真就从来都没有教过你规矩吗?” 虽然不能强词夺理,可是讲道理总可以吧。 这古代不都是规矩森严的吗? 更何况对于女性的约束更加严格,既然如此她也就不用再客气了。 毕竟她已经是在一味的忍让了,可是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这和非打即骂又有什么区别? 按理来说她以沈絮尘夫人的身份在这府上,那就应该是客人,如今这待客之道,当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虽然这府上的人似乎也没有多少人意识到她沈絮尘夫人的身份,要不然也就不会有张婆子嚣张跋扈的事情发生了。 可是这位赵小姐如今都已经来质问她了,那就说明已经是心知肚明的,反而如此就是明知故犯了。 “这里是我家,哪里是我不能去的地方,更何况我是来看表哥的,怎么就不可守本分了!” 赵湘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的数落,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家里,她在自己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须别人来评头论足? 这个人当真是无耻,更何况在说别人之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你还有脸说我,自己当初也不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如今连孩子都有了,竟然还有脸出现,当真是脸皮厚的很。我终究是比不得你的,我有父母教,知道什么是礼仪廉耻。” 关洛锦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毕竟这位赵小姐所说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实,她要如何来辩解? 虽然前事不知,可是关富贵的存在足以证明了很多事,一个活生生的孩子难道不是所有一切的见证吗? 当真是失策了。 原以为这位赵小姐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反倒是她自己搬起了石头砸着了脚。 “怎么又不说话了?这一次应该是无话可说了吧,我要是你早就去投河自尽了,何至于站在这里丢人现眼。” 赵湘很是得意忘形,还不是因为她所说的都是事实,可是别人说她的却没凭没据。 这样一来就算是没打到人也是很解气的,毕竟让人哑口无言也是一种本事。 她就从来都没有见过还有人能欺负到她的头上来的,也只不过是在狗仗人势罢了。 可是这个势究竟能不能够仗到还不一定呢,毕竟也只不过是徒有名分而已,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表哥这么多年都没有休妻已经很给面子了,可是如今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女人都带着孩子回来了怎么能够容忍的了。 她想表哥如果要不是在病中,只怕早就与这个女人恩断义绝了,何至于让人站在这里耀武扬威。 可笑这个女人到了如今竟然还没有认识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过是顷刻间就会再次流落街头。 “你……” 关洛锦很想要据理力争,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她竟然一点道理都没有。 好像的确是她有错在先,但却并不是现在的这个她。 这得是多么大的一堆烂摊子呀,她怎么就接手了呢? 果然老天爷是不会轻易的善待一个人的,那些命好的另说,生来就好命,一辈子顺顺利利。可是那些命苦的人,生来就命苦,磨难更是比任何人都要多。 这世道原本就不公平,又求什么公平呢?不过是天真的奢望罢了。 “你要是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就趁早离开这里,别再纠缠表哥,你不要面子,表哥还要面子呢。毕竟和你这种人沾上了边儿都让人觉得晦气,既然走都走了,那就不应该回来。” 赵湘是控制不了自己不对这个女人恶语相向的,更何况又不是她先开始的,不过是有人在挑战她,她反击一下而已。 胜利者就要有胜利者的姿态,总不能被这样的女人瞧不起。 关洛锦算是见识到了这位赵小姐的嚣张跋扈了,目中无人的态度也足以让人咋舌,想来在这位赵小姐的身上,也就更不会看到爱屋及乌这种事发生了。 这是想要把她撵走,然后自己趁早上位吧。 可惜未免也太过于迫切了,甚至是有些没脑子。 这样明目张胆的嘲讽只会更加让人憎恨,也就只有那种脸皮薄的人才会听了这话之后受不了继而卷铺盖卷走人,当然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真的自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她这种已经走到了绝境的人什么时候会在乎脸皮的问题了? 她都想着要冒名顶替了,那么自然而然的也就想好了将来无论有多难听的话出现,她都要不在乎。 毕竟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这种事她都能很快就接受了,还有什么事是接受不了的? 所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堪称一流。 而且她就是她,无论那个关洛锦做了什么却都不是她亲自做的,那就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感,别人也别想用这个来伤害她。 “赵小姐,还请慎言。” 沈追虽然一直以来都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可是却并没有说话的机会,如今这位赵小姐说起话来是越来越过分了,只怕是会坏事。 所以他无论是处于什么样的心态都不能冷眼旁观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关洛锦受不了这些难听的话,真的再跑了,到时候要是再找不着那就有很多说法了。 只怕会对公子不利。 “我说的有错吗?表哥就真的能再接受这个和别的男人生了野种的女人吗?” 赵湘相信只要是个男人就会接受不了,就算是表哥那样好的男人,又怎么能允许自己的人生有这么大的污点。 第49章 顿悟 只怕将来说起来有人都会借此事攻击表哥,倒不如现在就解决了后患,免了那些不该发生的事。 “赵小姐……” 沈追刚想要再说点什么,以此来缓解眼前的局面,可是不等说完,就听到了关洛锦的声音幽幽的响起,那声音没有赵湘的盛气凌人,更没有理亏后的没有底气,就只是冷冷清清的,甚至是有些平淡。 “你怎么就知道我的儿子不是你表哥的儿子呢。” “你……” 这话一出就轮到赵湘哑口无言了,毕竟她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是如何的,自然也不知道这女人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但是谁也没有告诉她孩子是表哥的。 想了片刻,只觉得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毕竟若是孩子是表哥的这女人又为什么会离开? 难不成是昏了头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带着孩子在外面飘零无依。 “你别再胡说八道了。要是表哥的孩子你又为什么离开?只怕是见不得人的野种,如今竟然要赖到表哥的身上,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了。” 关洛锦说瞎话的本事虽然并不是一流的,可是面对一个盛气凌人,不讲道理的疯女人她总要做点什么,才不至于被人欺负的很惨。 要知道一旦要是示弱了,有人就会认为她是个软包子,可以任人拿捏,这次被欺负了,很有可能下次还会被欺负,没完没了了。 更何况还不知道究竟要在这里住多久,而这位赵小姐已经把她视为眼中钉了,那么这种观点就不会轻易的改变。 既然已经被讨厌了,那么一味的躲避,根本就是毫无用处的,倒不如迎难而上。 她一直以来都是瞻前顾后的,各种考虑权衡利弊,可是现在看来,这些顾虑着实有些多余。 眼前的日子都过不好,又如何能够期望将来能过得更好呢? 这位赵小姐喜欢沈絮尘,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了,而她却占着沈絮尘夫人的名分,想要让她们和平共处也就只有那么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她失去沈絮尘夫人的身份。 可是暂时还做不到,但将来还是有着可能的。 毕竟将来若是发现她并不是沈絮尘的那个真夫人,她总不会再赖着这个身份的。 “话可不能说的太早,也不能说的太满。说早了,说满了,现实很有可能会给你狠狠的一巴掌,让你长见识。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关洛锦缓缓地从沈追身后走了出来,原本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不过就是害怕这位赵小姐恶意碰瓷儿而已,可是现如今已经有了见证人,她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更何况她就算是走了出来也是有所提防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会有人无赖至极,给人惊喜。 “难不成就凭我无德无行,不忠不孝?还是说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我风流浪荡,和野男人生野种?” 她轻笑了一声,不是为了嘲讽,就只是觉得可笑。 她自己也觉得可笑。 要不是有利用价值,她当真就会站在这里吗?只怕沈絮尘早就会为了那所谓的家门清誉,自身名誉在发现她的第一时间就了结了她了。 虽然她现在还站在这里,可是细思极恐。 首先要知道的一点就是这里身处古代,古人更加注重女子的清白,就如从赵湘说的那样,只怕在这里要是在婚前没有清白了的女子,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更何况是婚后生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只怕就算是自己不想死,也会有人逼着去死的。 当初背婚而逃已经是对男方极大的侮辱了,纵然还有感情寻找多年,但当亲眼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已经生了别人的孩子之后,这种感情又能有多少呢? 她想很有可能是杀之而后快。 毕竟这人要是活着不仅仅是对自己的侮辱,而且还是自己是一生都要背负的污点。 戴绿帽子可是世间所有男人都没办法容忍的,被人知道了都会被嘲笑。 沈絮尘就算是再怎么大度…… 她没办法相信沈絮尘的大度,更没办法接受沈絮尘大度。 人无完人,这世上的圣人少之又少。 她不相信自己可以遇见。 她也不能要求沈絮尘是个圣人,毕竟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干嘛要要求别人去做到? 试想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在结婚当天跑了,自己对男朋友的爱支撑着多年不惜苦苦寻找,可是多年以后竟然发现男朋友连孩子都有了,而且还毫无愧疚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没有任何的解释,就只是说自己失忆了。 这简直就是个人渣呀,关洛锦当真是个渣女无疑。 她怎么就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这身份竟然还有这样的属性,想想都觉得气愤,恨不得自己都锤了自己。 可是沈絮尘这态度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 虽然受伤了,哪怕伤的很重,可是还要手底下人做事,弄死她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可是依旧留着她就有意思了,这要么就是对她的爱太深,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要么就是她还有些用处,不至于立刻就死了。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相信前者会存在,那么也就只能会是后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觉得侥幸了。 幸好她并没有太晚有这样的觉悟,沈絮尘还没有杀她。 侥幸活着而已,以后就算是死了,也不至于死的不明不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谢谢这位赵小姐,毕竟要是没有这位赵小姐,她今日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感悟? 也怪她自己蠢,只想着对自己有利的事了,认为全天下人都应该理解她,毕竟她是穿越了,原主从前所做的事与她无关,可是殊不知在这里她就是她。 无论原主曾经做过什么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在别人看来都是她的事,就好像是那两个孩子一样,根本就不是她所能摆脱的了的。 “你……” 赵湘这次脑袋里再也转不过弯儿来了,一时之间根本就想不到应该说些什么,毕竟现在的种种迹象表明似乎这个女人说的也并不是毫无根据。 第50章 进门为妾 要是没有任何理由,这个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 可是就算是表哥再怎么宽容大度,她一个女人都没办法忍受的事,一个男人又是如何忍受的呢? 但她始终不愿意相信是因为这个理由,哪怕就算是真的,她也依旧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留下来胡编乱造理由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只是…… 没错,一定是这个女人在胡说八道的。 表哥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的女人,绝对不会喜欢的,更不会有孩子。 “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关洛锦的话一说出口,可不仅仅是赵湘难以置信,沈追也是有所怀疑的,毕竟可从未听说过会有这种事发生。 沈絮尘那里也从来都没有半点风声,突然就有了这样的话,未免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可是关洛锦却言之凿凿,这个时候如果还在含糊其辞的话,只怕就会被人当场戳穿她在撒谎,那岂不是境遇更加尴尬了? 只怕日后少不了这位赵小姐的侮辱,如今都是这个样子了,以后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她无论如何都要改变现状吧。 那她也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只能睁眼说瞎话了。 但说到底这还是需要沈絮尘的配合,可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怎么你觉得我是在骗这位赵小姐吗?” 她挺直了腰板,又说道:“昨日骗了赵小姐也只不过是无奈之举,毕竟我的这位夫君实在是太抢手了,出门在外难免有些招摇,最是招赵小姐这种怀春少女的喜欢。偏偏我这个正室夫人又有些差强人意,要是被人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欺负,夫君岂不是更没有面子,我总不能让夫君难做。” 赵湘对此嗤之以鼻,现在这个女人无论说什么她都是不愿意相信的,就只当做是耳旁风。 毕竟一旦要是相信了,难过的就是自己。 关洛锦知道自己的话让某些人心里不舒服了,可是依旧还是没有停止。 “我可以理解赵小姐,毕竟年轻少女有哪一个是不喜欢美男子的呢?更何况是我夫君这样的,就算是我也要多看两眼的,自然也就阻止不了别人多看,我也不是一个嫉妒成性,眼里容不下人的。就只是赵小姐尚未出阁,就这么眼巴巴的往这边跑,只怕会有些流言蜚语难保清誉。我倒是不担心我夫君,就只是替赵小姐担心。” 赵湘暗暗的咬碎了一口银牙,可是心里的怨恨竟然无处去发泄。 她现如今除了说这个女人是在胡说八道,还能说出什么来呢? 怪只怪这个贱女人早了一步,这才有了正室夫人的名头,而这个女人要是不消失,她只怕就算是再怎么喜欢表哥,也无济于事。 关洛锦心里发笑,可是却面不改色,一副担忧的样子。 她看着眼前女子那张可可爱爱的脸上满是气愤,丝毫不觉得心疼。 如今就只想火上浇点油,毕竟谁人被侮辱了之后,还能以德报怨的。 她不想当圣人,也不愿意去当那个圣人,被欺负了之后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赵小姐如果愿意屈尊降贵的话,我倒是愿意与夫君商议一下让赵小姐进门为妾,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我还是很宽容大度的。就是不知道家里同不同意,虽然是妾,可也得要一个性情温顺,知书达理的,好管教一些。要是家里不同意也是有些办法的,在外面置个宅子,买上两个仆人,总不会让赵小姐失了体面的。” “你这个贱人,竟然满嘴胡言乱语,当真是不可理喻,谁要去当妾?甚至还要让我去做那见不得人的外室,你可真是心思歹毒。” 都到了如此地步了,赵湘怎么可能还能听得下去,这贱女人竟然如此贬低她,她怎么能忍得了。 她虽然不至于出生在达官显贵,富可敌国之家,可是也算是名门望户,富甲一方,又是嫡出的小姐,怎么能去当妾? 在这个家里还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如此的羞辱于她,当真是胆大包天。 关洛锦面带微笑的后退了一步,她早知道这位赵小姐性情暴躁,蛮不讲理,那就应该提早提防,更何况如今又像是填了火药一般,很有可能会当场就爆炸。 她自然也应该知进退一些,见好就收。 “赵小姐若是没有那个心思,便不应该再踏进这个院子,毕竟夫君有我这个夫人照料就已经足够了。赵小姐放心,只要我这个正室夫人不死,还没有人能够站在我的头上越俎代庖,意图取代我的位置。送客吧,夫君需要休息,不能让闲杂人等打扰。” “你!贱人!我要杀了你。” 赵湘早就已经忍无可忍了,忍到如今这般地步,还不是因为不愿意扰了表哥的清静,可是这贱人实在是太气人了,她再也忍不了了。 关洛锦眼见着一头母老虎向自己扑了过来,她当场就闪到了沈追的身后去了。 如今是有人可以挡着,要是没有人,她早就灰溜溜的躲起来了,何至于在这里说那么多。 虽然眼下解了气,可是后果有多严重,还未可知。 沈追是何等眼疾手快的人,面对刺客都是毫无畏惧的,更何况是一个小女子了。 “赵小姐还请出去,公子如今还没有醒,若是吵醒了公子就不好了。” 赵湘已经失去了理智,这个时候自然是说谁都没有用的,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在她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管是谁招惹了她就要付出代价。 她等不了了。 今日就算是没办法打死这个贱女人,她也绝对不会让这个贱人好过了的。 “闪开,别挡我的路!” 关洛锦知道这位赵小姐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小姐,可是却不得不承认有些心思太过于单纯了,当真是太容易被激怒了。 她不过是三言两语而已,竟然就成了这个样子,丝毫不顾及形象。 第51章 我听见了 似乎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顾及形象,毕竟从一进了这个院子开始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她原本以为古代的大家小姐都应该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一举一动都是婀娜多姿,高贵典雅的,毕竟自小诗书礼仪的熏陶之下总不会粗俗无礼,蛮不讲理。 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不过是性格各异,再多的诗书礼仪也没办法改变。 但那位大夫人看起来就很好。 她都有些心疼那位大夫人了,眼前的这位赵小姐是府上的小姐,那这两个人之间岂不是就是姑嫂关系了。 有着这样一个小姑子只怕日子是很难过的,这样的性情又会看得起谁呢? “这里是我家,谁也别想赶我走。你又算是什么东西?给我让开。” 赵湘发起疯来可是口不择言的,甭管对方是谁,只要是惹她生气了,她是绝对不会给对方面子的。 哪怕对方是沈追,可是在她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和家里的那些奴才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可是沈追也并非是一个好惹的,他跟在沈絮尘身边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如今不过是一个脾气差的女人而已,他总不至于斗不过。 如今已经制住了赵湘,只不过是碍于情面问题没有直接把人扔出去而已。 毕竟现如今是住在别人家里,终究还是要有所顾忌的。 “赵小姐,得罪了!” “你放开我,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如此对我?表哥,表哥救我!” 赵湘今日接连受挫,怎么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 可是她也并非是一个一味不知变通的人,奴才胆大包天,自然也就只有主子能够治得了。 虽然她并不是这个人的主子,可是这院子里总有人是。 她就不相信自己的表哥会不帮自己,都是这些人合起伙来欺负她,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有一日自己竟然会在自己的家里被人欺负了,当真是太过于无法无天了。 “还请赵小姐冷静一些,公子现如今正在病中,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属下也只不过是想要让赵小姐冷静一下而已,绝无冒犯之意。” 沈追虽然知道赵湘是一个不讲理的,可是还是要按规矩办事,形式走过了,要是依旧还是不讲道理,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他出手就是被逼无奈,谁要是想挑出点毛病来,他总不至于无话可说。 “就是你们欺负我,放开我!” 赵湘挣扎不已,还不是因为自己的手腕被人扣住了,好像眼前这人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掐断一样,但她依旧还是不信这个邪,想要挣脱。 但就算是到了如今也没有摆脱桎梏。 关洛锦全程都是在冷眼旁观的,毕竟这位赵小姐吃些亏,受些教训也是好的,要不然她觉得只要这人走出了这个家门,很有可能就会被人打死。 毕竟不讲道理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个家最好能永远保护这位赵小姐,要不然谁也不知道这位赵小姐的下场会是如何的。 “赵小姐,你可知错了?” “我有什么错?你们在我家里竟然还如此的耀武扬威,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湘不服输的言道。 关洛锦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了,竟然还不认错不服输,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称赞一声有骨气,可是把骨气用在这种时候当真就合适吗? 想来这位赵小姐是不会听劝了,那么多说无益,她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说多了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浪费口舌而已。 没有了赵湘的围追堵截,关洛锦脚步轻盈,当场就离开了。 只是并没有去到别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安静之处,那就是沈絮尘的房间。 她都有些后悔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了,虽然一直留在里面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样的,可是走出来以后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总不会再差一些了。 毕竟平白无故被辱骂这种事,谁又能坦然接受,她就算是到了如今还被气的有些浑身颤抖。 进了房间关上了门,可是依旧还是能听到外面那位赵小姐声嘶力竭的声音。 “有能耐你别躲起来呀,贱人!你不是很厉害吗?” 关洛锦虽然还做不到充耳不闻,可是也不愿意去搭理了,毕竟认真起来只会让自己更心塞。 说到底今日的事也不是因为旁人而起,罪魁祸首就是沈絮尘。 而眼下这个罪魁祸首正坐在床上,倚在床边,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 可是却是确确实实的醒了。 “吵醒你了。” 但有些人生来就是招蜂引蝶的,这是人家与生俱来就带来的优点,谁又能说这是错呢? 只要是本人没有觉得不好,那旁人不过就是在多事而已。 “我听见了。” 沈絮尘目光如炬的盯着关洛锦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虽然并没有亲眼看见,可是却亲耳听见了,当然也包括关洛锦所说的每一句话。 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他也不知道关洛锦究竟是以什么心态说出口的,但往他身上泼了脏水是一定的。 千万别把他当成聋子看待,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啊?” 关洛锦故作疑惑,虽然知道谎言迟早是会被戳穿的,但她总想晚一些,毕竟谎言一旦要是被戳穿,对自己很不利。 她现在的处境本来就不是很好,要是再不好一些,只怕当真就没法活了。 “是真的吗?” 沈絮尘此刻很淡然,殊不知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打算,毕竟在关洛锦在外面胡说八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在为未来谋划了。 关洛锦可以在别人面前信誓旦旦,那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当事人,自然也就不知道事情究竟是如何的,可是沈絮尘却是当事人。 所以她的谎言在沈絮尘面前根本就连半点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只是谎言,没有任何的理由。 “你说呢?” 鬼使神差的一句话也就说出口了,但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 毕竟她没有承认。 沈絮尘并没有继续说话,反而陷入了沉默。 第52章 为什么不告诉我 关洛锦却站在那里,在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来自于沈絮尘的暴风骤雨。 毕竟欺骗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那位赵小姐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都是那个反应,沈絮尘就算会比赵小姐好一点,可是总不能一点也不生气吧。 而且还是这种事,只怕会觉得她很不要脸吧。 但她注定会成为一个无耻的女人,为了自己不择手段。 就那样过了良久,沈絮尘都没有什么反应,外面那位赵小姐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了,可见沈追是把人打发了,但沈絮尘这样不言不语的又算是什么呢? 酝酿着更大的暴风骤雨吗? 关洛锦小心翼翼的瞧着沈絮尘,难免有些害怕,她也不得不害怕了,毕竟有些事一旦要是想明白了之后就会变得胆小怕事,能够预料到的后果越可怕,也就越让人担心。 可是这个时候真的要说点什么吗?说什么呢? 难不成要主动承认错误,但真的会获得原谅吗? 她可从来都不觉得原谅很容易,更何况是在强人所难,这根本就是在给沈絮尘戴了绿帽子之后还要让人家把孩子认下来,如此大的羞辱如果要是一个寻常男人,只怕早就杀了她了。 心平气和的说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越来越觉得事态很诡异了,人也很诡异。 如果说主角光环能够降临到她的身上,那绝对就是有奇迹发生了,但她真的就有那么幸运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 终于沈絮尘开口说话了,但是所说的这话却让关洛锦有些难以理解。 关洛锦带着满脸的疑惑看着沈絮尘,一时之间难免有些不明所以。 毕竟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实在是有些琢磨不透。 “我一直以为我与你的感情很好,而我也从未背叛过你,有过其他女子,就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娶你。但我始终都没办法想明白你究竟为何会在你我大婚之日一走了之,究竟是我做错了什么?时至今日依旧还是没办法理解。如今更是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沈絮尘不急不慢的缓缓道来,就好像是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可是明明事关他的终身幸福,更关系到他的全部人生。 似乎从某一刻开始有些东西都被毁掉了,甚至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复原。 关洛锦对于这话竟然没办法做出半点的反应,还不是因为她根本就没办法体会到原主和沈絮尘之间的感情,更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因为很有可能这个时候要是故作聪明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既不是参与者,也不是旁观者,原本曾经是一个局外人,现在对于这段感情也没办法成为局内人。 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闭上嘴,在这里静静的聆听,试图从中得到有利于自己的信息。 “五年的时间,我从未想过放弃寻找你,有的时候这份执念就连我自己都没办法理解,毕竟也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这天下的女子只要是我想要的,总不会得不到,可我始终都不想放弃。别人笑我傻,我从来都不去理会,但眼下的情况却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沈絮尘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只相信事在人为,眼前的情况虽然差强人意,但难保不会有另外一番境遇。 既然事已至此,什么事又不能利用起来呢? “你不应该带着孩子离开,应该告诉我的。” “?” 关洛锦又是难以理解,毕竟这话信息量的确是有点太大了。 “更不应该让咱们的孩子去认别人做父亲。” “……” 这是什么情况? 事态峰回路转的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这让关洛锦如何接受? 她不过是随口胡说八道的话,如今这是成真了。 开什么玩笑? 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 沈絮尘当真是心大,这种绿帽子也敢戴,这种责任也敢承担,是不是脑子也受伤了? “我觉得你真的应该请个大夫来看看了,是不是也伤到了脑子?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要是治不好可就不好了。” 这个时候她一点也不想顺杆往上爬,毕竟未免也太过于危险了,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呢。 她有着一种预感,那就是很有可能有陷阱。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在她的身上接二连三的发生,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现如今这当真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我也只不过是有所怀疑,现如今是你亲口承认了,你还在跟我狡辩些什么呢?” 沈絮尘一口咬定孩子就是他的。 关洛锦却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不过是在骗那个赵小姐在胡说八道的,你可千万别当真了。其实这就是一个误会,不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就是……就是我真的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恨那个小说作者没把事情写明白,还是恨自己穿越了,毕竟眼下的局面她当真是疲于应对。 她就连自己说的究竟是对还是错都弄不明白了,还有什么是能弄明白的呢? “我觉得你不应该太早的下定论了,除非,除非……” 关洛锦突然之间就发现了一件事,而且还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沈絮尘觉得他和关洛锦之间可能会有孩子。 但孩子也并不是能凭空生出来的,是要同床共枕的,但又说关洛锦是在大婚之日离开的,那是不是也就是说这两个人之间早就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天哪! 她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里可是古代,又不是现代,确定关系了就可以住在一起,只怕就算是有了婚约连手那都不能碰一下,但怎么就能有孩子了。 可见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遵守规矩,提前在一起了。 这好像有些不太正常吧。 “你跟我早就有了夫妻之实?” 沈絮尘沉默了。 关洛锦也不想说话了。 她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很倒霉了,她这到底究竟是穿越到了什么样的人身上啊? 这万一关富贵不是沈絮尘的孩子,那关洛锦岂不是就不只一个男人。 第53章 你爹对你好吗 这如果要是一个私生活混乱的,桃花无数,她也不知道应该哭还是该笑了。 “公子可醒了?” 门外响起了沈追的声音,刚好打破了门里的僵局。 关洛锦当即就说道:“已经醒了,你快些进来吧。”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应该跟沈絮尘说些什么了,当她一再地走进关洛锦的时候,当真是发现良多,而且一次又一次的让她意料之外。 不对,怎么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的地方,可是就是说不出来呢? 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关洛锦身上但凡要是有个胎记,伤疤什么的沈絮尘应该很了解才对,而且上次问的时候好像并不是这样的说法。 她难免再次看向沈絮尘,探究的意思很明显,可是心里的疑惑始终都没有说出口。 她对于从前的事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那个关洛锦,所以现在话语权根本就不掌握在她的手里,而掌握在认识她的每一个人手里。 虽然不至于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可是这似乎是有些人想要让她知道的。 她就算是抛出了疑点又能如何呢? 不过是在给人另外的机会编造一个理由骗她而已,所以真相也就只能自己一点一点的去发掘,一点一点的去寻找,甚至还需要自己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从无数的谎言里寻找一句真话。 她很庆幸自己并不是一个花痴,还不至于被沈絮尘的美貌迷惑的团团转,至少有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刻的清醒的,总不会一味的相信。 她此时此刻再看着沈絮尘,难免浑身直冒冷汗,这样一个美丽的人心里究竟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呢? 沈追推门而入,端来了早就已经熬好了的药,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沈絮尘的眼前。 他自然是不知道这个屋子里上一刻都发生了什么的,但该知道的他一定会知道的。 “公子,药好了。” 沈絮尘并没有着急接过来,反而说道:“出去物色个宅子,明日就搬出去。” 沈追:“是。” 关洛锦将沈絮尘的话收进了耳朵里,可是却并没有觉得欣喜,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沈絮尘是在为了她。 毕竟昨日的事历历在目,她但凡要是很重要绝不至于那般。 纵然沈絮尘自己承认了关富贵是他的孩子,可是却再也并没有什么别的举动了,就比如说符合情况的父子相认的场景都没有发生。 关洛锦只觉得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一切都不符合逻辑,但她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总不能去问问沈絮尘究竟要什么时候杀她,那简直就是在自找没趣,只怕到时候就算是不想死也得死了,毕竟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 虽然所有的一切也只不过是在她的想象中,可是于她而言却是那么的应该。 “娘,不合胃口吗?你怎么光看着不吃啊?” 早饭时候关富贵时隔一夜终于再见到了自己的娘,自然是欣喜不已,毕竟那个坏大叔实在是无趣的很,而且还总是吓唬他,他严重怀疑是故意的,总的来说不像是个好人。 可是眼见着他娘对眼前丰盛的早饭一副兴致淡淡的模样,难免有些担心,也不知道是又遇到了什么发愁的事。 关洛锦就算是再怎么没心没肺,现如今这个情况又怎么能吃得下饭去? 她的确是很没有胃口,但一想到挨饿难受的是自己,她就有些痛恨自己的矫情了。 如今当真是狂了,不过才能吃上饱饭几天呀,竟然开始不珍惜了,放在眼前都不吃,可耻! 想到此处她当即就低下了头,猛的往嘴里塞吃的,就算是丝毫没有饿的意思,她也必须要把肚子给填满了,要不然就是对不起自己。 关富贵又见他娘吃了,也就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毕竟大人的事他有的时候根本就弄不明白。 关洛锦还不至于全然做到自私自利,自己填饱了肚子当然也不会忘记两个孩子,见两个孩子吃饭慢,她便一直往碗里添菜,嘴上念叨着:“多吃点,瞧你们两个瘦的,都快成小猴子了。” 心疼也是真的心疼,一家子大人都染上了瘟疫,独留两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最难的时候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想来日子是一定会很难过的,毕竟她一穿越过来所看到的就是家徒四壁,除了那包金子。 可真是想起来就觉得肉痛,当时究竟在瞎显摆什么呀? 想来是她穷人乍富,收不住自己的虚荣心了。 但这命里该有的总不会失去,命里没有的就算是强行得到了总有一日也会轻易的消失。 现在就算是再怎么后悔也是无济于事,倒不如向前看。 可是她又该如何向前看呢? “富贵,你爹对你好吗?” 她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到两个孩子的身上,哪怕年纪还小,可是这个时候也应该可以记得事了,从前发生的事她并不算是了解,那这两个孩子总应该知道一些吧。 尤其是关富贵,她瞧着这孩子聪明的有些异常,总可以帮到她吧。 关富贵瞧着碗里的饭菜,突然之间就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是过了一会儿就缓缓的说道:“爹爹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 关洛锦觉得这有些答非所问,好不好和对关富贵好吗可一点都不一样。 她刚想要再说点什么,就听到张玉娘开口说道:“嫂嫂会扔下我吗?” “不会。” 关洛锦虽然不知道张玉娘在想些什么,可是却回答得干脆利落。 抛弃一个年幼的孩子,终究还是会让她心下难安的,就算是在路边捡了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孩子,也不能不管不顾,总要帮着找到父母,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一个也不能丢下,要不然她也就对不起原主了,好歹占着这人的身体和身份,责任自然也就不能抛却了。 张玉娘抿着嘴,就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也不吃饭了。 关洛锦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孩子在想些什么,可是她却可以明白经历过苦难的小孩子一定比较早熟。 第54章 扑朔迷离 所以想东想西的,多想一些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怜小小年纪的就要忧心忡忡的。 但一想到这些事本不应该是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应该经历的,就又觉得有些不公平。 明明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金尊玉贵的长大,可是却因为一个人的一己之私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成为了农户之女,过着清贫不已的日子,如果这辈子身份都没有换回来,那么这一生也许注定平凡。 嫁给一个普通人,生儿育女,也许一生清贫幸福,也许并不幸福。 “哎!” 想到此处,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当真是命运弄人。 “嫂嫂当真是不记得很多事了。” 张玉娘又说道。 “我的确是不记得很多事了,那你们又知道我多少事呢?” 将希望寄予到小孩子的身上,关洛锦当真是走投无路了。 “如果嫂嫂并不是我的亲嫂嫂,那嫂嫂还会要我吗?” 转眼间张玉娘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忧心忡忡,反而是一副淡然。 关洛锦嗅到了真相的味道,可是又不知道究竟该从何说起。 “小姑姑,你在说些什么?快先吃饭吧。” 关富贵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慌张,连忙给张玉娘夹菜。 可是关洛锦却从中看出了一些什么。 “关富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没有,怎么会?娘亲你多虑了。” 关富贵手足无措的低下了头,就好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 但在关洛锦看来这并不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所以做错事的可能很小,那么就是心里有事了。 “关富贵你最好老实交代。别以为我失忆了,就拿你没办法了,这万一要是有一天我想起来了,而你却瞒着我一些事,你说我会不会揍你?” 说着她就扬起了拳头,虽然说她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很不道德,可是小孩子也是需要教训的,绝对不能一味的放纵。 关富贵很无奈的撇了撇嘴,在如此淫威之下,他还如何能什么都不说。 “娘,其实好商量的,不用动拳头说话。” 关洛锦也不知道这个小孩子究竟在瞒着她一些什么,但总觉得是很重要的事。 还没有等到关富贵先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张玉娘说道:“富贵不是哥哥亲生的,你和富贵是哥哥有一日突然之间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时候你受了伤,是哥哥把你救了,你们无处可去,爹娘和哥哥便收留了你们。” 关富贵看向张玉娘,心情难免有些复杂,毕竟他总比张玉娘知道的多。 关洛锦只觉得现如今接收到的信息和之前自己了解的似乎一点儿也不一样,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她明明是穿书了,可是这里和书里写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出入呢? 还是说有些人一直以来都在刻意隐瞒一些事,就比如说原主的身份,原主的经历,说到底不是主角,也就没有浓墨重彩的描绘。 但一个人的人生总没有三言两语那么简单,读者所看到的,不过是作者想让读者看到的。 至于那些看不到的,才是一个配角真正所经历的。 现如今就算是前后信息不一致,她也必须要接受了。 毕竟她早就已经不是旁观者了,而是身临其境。 接受现实才是最重要的。 “我为什么会受伤?” 这个问题不是关洛锦在问张玉娘,而是在问关富贵。毕竟要是这么说的话张玉娘所知道的绝对没有关富贵知道的多。 既然如此,现在的关键就在关富贵的身上,关富贵要把所知道的说出来才行。 关富贵当真是什么都不想说,可是事情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了,有些事他也就不得不说了。 “有人想要杀我们,娘亲却从未告诉过我那些人是谁,只是一味的带着我躲藏。” 被人追杀。 那得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关洛锦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从这两个孩子的嘴里发现一些真相,可是现如今明明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怪不得关富贵曾经说过那样的话。 是那些人吗? 那些人又是哪些人呢? 天哪,这都是什么事啊。 “那现在追杀还存在吗?” 在所有问题面前还是保命最重要,关洛锦虽然不知道敌人是谁,可是总要知道现在究竟还是否存在着。 关富贵却摇了摇头,“不知道,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并不代表着就一定安全了,危险随处不在。 看来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赖上沈絮尘了,毕竟在沈絮尘身边说不定还能寻得一丝保护,而离开了沈絮尘,她又带着两个孩子只怕根本就活不了多久。 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可能会饿死街头的问题了,而是有人想要他们死。 可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难不成真的就是沈絮尘的夫人,可是又为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呢? 难不成是和逃婚有关? 她看着关富贵陷入了沉思,关富贵又是什么身份? 虽然现在可以确认关富贵并不是张玉娘哥哥的孩子,可是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 她是绝对不会相信会像沈絮尘说的那样,关富贵是沈絮尘的孩子的。 这一点也说不通。 两个已经有了婚约的人,女方要是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是绝对不会逃婚的,除非这孩子不是未婚夫的。 难不成关洛锦另有情郎,逃婚出来就是为了和情郎私奔的。 但现在那个情郎去哪里了? “你知道你爹是谁吗?” 关富贵知道自己的这个娘不太靠谱,可是竟然都不靠谱到了如此地步,竟然问自己的孩子,孩子爹是谁,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娘,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难不成是被抛弃了? “嘶,可真是好一出大戏。” 关洛锦现如今脑子里都能脑补出一出年度狗血情感大戏了。 富家小姐和青梅竹马定亲,不曾想另有情郎,甚至是有了孩子,于是在大婚之日不顾一切逃婚,但没有料到被情郎抛弃了,只能一个人生下孩子,是再也没有脸回家了。 第55章 吃 这已经是她眼下能想到最贴合实际的情况的了,虽然还是有一些是解释不通的,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这但凡要是能有什么蛛丝马迹,她就算是硬塞也能把事情塞明白了,关键是现在她得到的线索根本就是片面的。 “快些吃吧,饭菜都凉了。” 就算是她想要知道的更多,可是也并非是一时半刻就能都知道的,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就饿着了这两个孩子。 还是吃饱了再说比较好。 关富贵感觉得到了解脱,当场就低下了头,专心致志的吃起饭来。 张玉娘却并没有那么迅速,好像心里依旧还是有事,但并没有说出口。 关洛锦这回是什么都吃不进去了,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她想要好好的活着可真是够难的了。 吃过了早饭,关洛锦就又回到了沈絮尘的房间,她现在就算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要去了。 从前也许是一种选择,现如今根本就没得选。 虽然照顾人这种事她从来都没有做过,可是照顾自己总是会的,无非就是吃喝拉撒,早上洗个脸,一天到头洗个澡。 但凡事总分个简单和容易的,而她只能做一些自己认为是简单的事了。 比如说照顾伤员吃饭。 不是她吹一定可以把这件事做好,而是她连小孩子都已经照顾了,怎么就照顾不了大人了? 虽然她照顾的这两个小孩子比较乖巧听话,甚至是都能自己照顾自己,但她相信离了自己还是不行的。 更何况沈絮尘吃的东西很简单,不过就是一碗白粥而已。 她都有些会担心沈絮尘营养不良的了,毕竟现如今受着伤,就应该好好的补一补,虽然不至于山珍海味的,但是也应该吃一些有营养的,利于伤口恢复的。 唯独不应该吃的这么简单。 她用勺子舀了两下碗里的粥,百般的疑惑。 按理来说这府上的任何人都不会亏待了沈絮尘,她都能好吃好喝的,沈絮尘也就应该吃的更好了,但眼前所见的明显不是这样,那这会是因为什么呢? “你就吃这个?” “吃不下别的。” 沈絮尘回答的倒是很简单,也很合情理。 要是受伤了还能有心情大吃大喝,那这伤很有可能就白受了。毕竟受伤了就会觉得疼,只怕现在沈絮尘一举一动都是疼的,哪里还会有心情吃东西。 可是不吃东西怎么能行呢? 想要活命,最先要做的就是保存体力,要是身体不好,伤口自然也就好的慢,到时候万一要是再有个什么炎症感染了可就不好了。 “不吃东西怎么能行呢?这白粥只怕是抵不了什么用的,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给你做。” “不必了。” 沈絮尘言道。 沈絮尘这么一说,反倒是显得关洛锦有些多管闲事了。 可是这个时候关洛锦怎么可能会退缩呢?想要活命就得豁得出去脸皮。 “你无需跟我见外的。毕竟……” 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说多了也没什么意思。都是一些心知肚明的事,哪里还需要说那么多。 “不是见外,只是吃不下。” 沈絮尘对于关洛锦的好意始终抱有怀疑态度,想要相信一个人,哪里会有那么容易。更何况是一个有前科的女人,也就更不容易让人相信了。 关洛锦却觉得沈絮尘是有眼无珠。 别的不说,她的厨艺还是很好的。毕竟是个单身狗,没有人投喂,也就只有自己喂自己了,所以家常便饭还是可以做得出来的。最重要的是还不至于可以毒死人。 现如今是时候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了,总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但也不能饿着了沈絮尘,也就只能先把这碗粥喂给沈絮尘吃了。 她看着是很没有食欲的,可是沈絮尘竟然全都吃了,虽然看起来吃的并不高兴,但整碗的粥都没有了却是事实。 “吃饱了吗?” 沈絮尘微微的点了点头。 关洛锦却有些不太相信,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吃这么点儿就能饱了。 她就算是没有超常发挥的时候,吃一碗粥也是吃不饱的,怎么也应该再配个油条包子。 如今这伤员却吃的这样的少,当真是有些让人担心。 但她也没办法多说些什么了,毕竟她的饭菜还没有做出来,入口的这些东西只有亲眼看到了才能有胃口,空口白话也只不过是在画大饼而已。 照顾沈絮尘原本就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更何况沈絮尘就那么一直躺着睡觉了,她就算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都不行,还不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搭理她。 沈追也没了踪影。 至于马福比她还要惨,在看孩子。 其实对比下来她已经算是好的了,只不过就是要担惊受怕。沈絮尘的伤一日没好,她也就没办法安下心来。 原本想着要给沈絮尘做点好吃的,可是沈追这么一没了人影,她怎么敢离开这个院子。 一则害怕沈絮尘有事,二则就是害怕那个赵小姐找麻烦。 她有一种预感,那就是那位赵小姐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日在这里吃了亏,只怕来日迟早是会找回来的。 一个娇纵惯了的小姐,怎么会容忍自己在一个地方栽了跟头。 说来自己也是够倒霉的了,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一个人。 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明白的,她已经算是有了经验了,可暴力解决问题又会招来祸患,但又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杀人灭口。很是让人头疼。 惟今之计就是离这种人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再相见。 可是她暂时还是做不到的。 她总觉得老天爷是在捉弄她,穿越过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让她享福的,反而是过来收拾烂摊子的。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糟心事。 “夫人在吗?我家夫人有请。” 关洛锦正坐在那里发呆,忽而听到外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有些似曾相识。 看了眼沈絮尘依旧还在睡着,她悄手俏脚的走出了门。 外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夫人身边的阿沅,上次见过的。 “你找谁?” 第56章 我家夫人有请 “自然是来找夫人的,我家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阿沅道。 “有什么事吗?” 关洛锦虽然现如今看着淡然,可是心里早就已经是翻江倒海了。 她很清楚的明白,这个时候来找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肯定是那位赵小姐告状了。 家里宠着惯着,就算是自己不出头,总会有人给她出气的。如今这不就来了。 这自然是软柿子最好捏了,虽然是沈追把人赶出去的,可是她相信总不会找到沈追的身上的。 但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呀,虽然她无权无势,可是就算是垂死也要挣扎一下,要不然岂不是会很对不起自己。 “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阿沅面无表情的说着,让人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去哪里?” 关洛锦还正在纠结究竟该向谁求救呢,马福就从门里冒了出来,简直就是救星。 想来现在也没人能救得了她了,沈追不在,沈絮尘又躺在床上,死活还不一定呢。 也只有马福了。 但这个人真的值得信任吗? 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和这个人有关,她难免会觉得有些担心。毕竟这个人很有可能还会做一些让人讨厌的事。 只听阿沅又说道:“我家夫人想请你家夫人过去一趟。” “可有什么事吗?我家公子现如今正需要人照顾,这边离不开人。要是没什么大事,还请回去给你家夫人带个话,我家夫人就不过去了。” “夫人并没有交代是什么事,但却让奴婢一定要把夫人带过去,还请不要为难奴婢。” 关洛锦眼见着这个阿沅见了马福就又是另外一番态度了,对她公事公办,一张脸上面无表情,可是见了马福之后竟然带了些谄媚。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可是说起来明明是她的身份更为重要一些,但在这人眼里似乎却并不是那样的。 说到底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关洛锦作来的,如果当初要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乖乖嫁人,绝不至于如此。 她也不知道那个情郎究竟得长得多么的惊为天人,竟然可以让人抛却沈絮尘这样的夫君不要。 她倒是很好奇了。 “并不是为难,只是这里的确是离不开人,想必你家夫人也不想打扰我家公子养病。” 马福不是不知道今早发生了什么事,无非就是关洛锦得罪了那位赵小姐,但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能让人把人叫走。 只怕这一去凶多吉少。 毕竟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就已经把这个府上的所有人都了解透彻了,那位赵小姐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惹的。 听说曾经与别家小姐闹别扭便划花了人家的脸,还有打死丫鬟的事发生过,更有见别人长得比她好看,就毁了人家清白的事,总之就是仗着家里有钱为非作歹,当真是做到了无法无天,称霸一方的地步。 说到底不过是背后有人撑腰,家里和上京城中的权贵有些沾亲带故罢了。 如今关洛锦得罪了那位赵小姐,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但既然公子觉得有用,这颗棋子也就不能轻易的被人欺负了去。 这万一要是不明不白的再消失了,只怕会真的气死人了。 阿沅原本以为这也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件差事,毕竟不过就是来带一个人到夫人那里去,可是不曾想竟然有这样的阻拦。 她一时之间便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夫人也没有说过有人会阻拦她。 “你不妨先回去,等晚些时候公子休息了夫人再过去,要是真的有什么急事的话,也就麻烦你再走一趟了。” 马福也并不是在故意为难人,还不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人究竟意欲何为。 而沈追又不在,他也没办法跟去,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关洛锦不去,无论是谁想要让关洛锦过去,都不能去。 阿沅只觉得很为难,这样简单的差事她都办不好,也不知道夫人会不会生气。 马福见阿沅不为所动,难免又说道:“孙夫人是个通情达理的,想必是知道这里的难处的,你回去只需要按我的话交代就是了。” 阿沅总不能把人生拉硬拽的拖走,惟今之计也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交差了,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一看这个人就是在护着那个女人,她总要有所顾忌。 “是。” 关洛锦眼见着阿沅离开,不觉间竟然有些佩服马福了,三言两语的就把人打发了,也算是一种本事了。可见是一个聪明的,但究竟是不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就不得而知了。 “谁叫你去都别去,要不然后果自负。” 马福给出了警告,但这在他看来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关洛锦很用力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如今的处境,怎么还敢随便乱跑。 更何况这是在人家的家里,只怕现如今唯一能庇佑她的也就只有沈絮尘了,而唯一安全的就是沈絮尘所居住的院子了。 沈追直到晚饭时候才出现,而阿沅好像是在掐着时间一般去而复返。 “夫人可用过晚饭了,我家夫人有请。” 关洛锦很想这辈子都吃不完这顿饭,毕竟将要面对的是未知的变数。 “我陪着夫人去。” 沈追言道。 关洛锦原本还想着要禀行着马福的话,谁叫都不能去,可是听了沈追这么说,她也就很放心了。 虽然这个人有些好坏难辨,但她总觉得要比马福靠谱一些。 “嗯。” 哪怕就算是有人陪着,可是关洛锦依旧还是不情愿的,但还是到了大夫人的院子。 孙如玉已经用过了晚饭,如今正襟危坐,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关洛锦一来,她等的人也就到了。 “不知道夫人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关洛锦先开口问道。 孙如玉温柔一笑,说道:“坐下说话。” 关洛锦知道就算是坐下也是如坐针毡的,但为了防止别人看出她的紧张,她还是坐下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住的习不习惯,这府上的人待你如何?” 孙如玉满脸的温柔,好像一尊活菩萨。 第57章 不再打扰贵府了 关洛锦身为女人自然是很同情眼前的这个女人的,毕竟有着那样一个小姑子,日子总不会好过了的。 可是却依旧还能保持如此慈眉善目的样子,也算是难得了。 但来自于这个女人关心的话,她已经是不止一次听见过了。 不过是短短两日的时间就问了两遍,这真的正常吗? 难不成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问她这个的吗?实在是有些人难以相信。 真的关心她?她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毕竟她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哪里会有什么真心。 “一切都好,府上的人都很和善,有劳夫人挂心了。” 现在这个时候以她的处境跑到这个女人面前来告状,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毕竟很有可能已经有人早就捷足先登了,她晚了一步所说的话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容易让人信服了。 更何况论起亲疏远近来,她根本就占不到什么便宜。 在她看来那位赵小姐的行径肯定不是第一天就是这样了,定然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惯出来的。 那在这期间肯定会有人来告状的,但那赵小姐的脾气依旧不改,足以见得家里究竟有多纵容了,所以告状根本就是没有用的。 只怕反而会被倒打一耙,反咬一口,到时候就真的没处去说理去了,有错的就会成了她了。 她绝对不能再平白无故的背锅了。 “那就好。” 孙如玉虽然早就知道这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可是不曾想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遇事不吵不闹的,反倒是淡然处之。 一般人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来跟她诉苦吗?只怕就算是她不派人去请,也是要主动找上门来的,断然没有拖延的道理。 但所有应该发生的事都没有发生,难免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表弟如何了?可好些了?表弟在病中,我不便去打扰,这才没有去看,院子里要是缺了少了什么就说千万别客气。” 关洛锦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子对沈絮尘的称呼可真是够亲热的了,这表哥表弟的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可是她之前明明还听沈絮尘喊赵小姐,也不知道这表亲关系究竟有多结实,但足以见得绝对没有她想的那么结实。 可是还是有着沾亲带故的存在的,想来总比她和沈絮尘之间的关系要好一些,毕竟于她而言,沈絮尘就是一个陌生人。 “不劳孙夫人费心了,府上很周全,只是叨扰已久,很是打扰。公子特来让属下告知夫人明日我等就会离开。” 关洛锦还在想该如何答复大夫人的问题,毕竟她也不知道沈絮尘究竟缺什么,少什么,不曾想沈追就帮她解决问题了。 而且看来要离开这里的消息很准确,毕竟都已经对旁人说出口了,起初她还以为这也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又或者是在故意说给她听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可见是她小人之心了。 但她绝对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沈絮尘的这一决定是为了她。 她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只怕是沈絮尘受不了那位赵小姐的吵嚷了,毕竟性子上来的时候,当真是无所畏惧,是不会管别人的死活的。 “怎么这么快就走?可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还是说湘儿让表弟不悦了。” 孙如玉没有料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变故,毕竟当初说的时候就是说借住府上养病,她还以为会住很久,毕竟生病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养好的,可是如今这才几日的光景,这就走了。 有了这样的决定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也想不出来别的原因了,肯定是那个混账妹妹的问题。 “公子说了并不是府上的问题,实在是叨扰良久,这样绝非是长久之计,所以也就不再打扰贵府了。” 沈追态度强硬,丝毫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还不是因为这根本就没什么可商量的,原本有些事也不是这些人可以做得了主的。 孙如玉难免有些想要挽留,毕竟这样的人物能住在府上,原本就是一件幸事。这要是利用好了,带来的利益自然是无穷无尽的,可是一旦要是离开了,她的如意算盘也就落空了,无论有着什么样的计划,关键人物不在都没办法施行了。 这原本就是天大的利益,和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 但要是把握不住这块馅饼也就没有什么用了,说不定还会带来灾祸。 “表弟的病只怕还没有好利索吧,这个时候上路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一路颠簸难免劳累。是不是会对病情不利?” “孙夫人不必担心,并不是离开肃平,只是暂时在外面找了宅子暂住,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差过去住了。” 沈追如实相告。 沈絮尘现如今的确是不适合舟车劳顿,如果要是冒然行事只怕是会出事,总不能拿性命开玩笑,毕竟还有很多事要做。 “表弟初来乍到,更何况这才几日,只怕根本就不熟悉这里,若是想要置办宅子,怎么不来找我?我是一定可以办妥当的,如今只怕行事匆忙,这么快就搬出去定然住不好的,不妨我派人去收拾打点一下,总不能委屈了表弟。” 孙如玉没想到这个表弟手脚竟然如此的麻利,外面宅子都已经弄好了,可是她一点儿也不相信这就能住人了。 毕竟满打满算这人在这里不过才两三日的光景,这两三日又能做些什么呢?只怕是有些说法的。 说到底这事也怪不得旁人,只能怪赵湘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从来都是如此。 她原本还能想着这次能够有所不同,毕竟这人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赵湘总要另眼相待才行,总不能再继续从前的行事作风了,但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可见是她期望太高了。 也是她预料错了一些事,这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可是她不甘心啊,目的还没有达到。而且机会只有这么一次,这人要是离开了,她就又要费尽心思的去想别的办法了。 可什么计谋能有借刀杀人来的更好一些呢。 第58章 往哪里走 “公子知道夫人办事稳妥,但却怕麻烦夫人,更何况原本就是初来乍到,这许多年也不曾拜访过夫人,夫人能够如此招待,已经算是难得,怎么还敢再给夫人添麻烦。外面宅子的事已经安排妥当了,多谢夫人挂心了。如今公子正在病中,只怕过了病气给夫人,所以也就不来拜别了,还请夫人见谅。” 沈追来见孙如玉,也不仅仅是为了关洛锦,自然还有沈絮尘吩咐的事要做。 虽然说这府上是来去自如的,可是如果要是不告而别难免会落人口舌,可是沈絮尘却不能亲自来,所以他就来了。 敷衍这些人,还不需要沈絮尘亲自出现,终究是有些人不值得。 孙如玉听了这话难免有些尴尬,原来是她多事了,可是有些事她不得不去做,有些话也不得不去说,毕竟谁让人家身份尊贵呢。 可话都已经说到了如今这份上了,她就算是想要拦着又能有什么用呢?她的话于那位表弟而言不过就是在多管闲事而已。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留了。表弟也无需见外,如今表弟正在病中,怎么能来回折腾呢,待到病好了,我再去看望也不迟。” 她可没有能耐承受这位贵人的拜别,但想来也是知道的,这也只不过是随便说说的场面话而已,认真也就输了。 没有让她去磕头就已经很不错了,她还没有那么多的痴心妄想。 沈追:“孙夫人理解就好,今日若是没有事我家夫人也就要早些休息了,也就不打扰了。” 孙如玉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 自然是无话可说的,她的那位表弟已经给出了态度,她难道还看不清楚吗? 如果这个时候都不明白,那从前也就白活了。 人是断然留不住了,但好在不至于立刻就离开肃平,虽然并没有住在同一个宅子里,可是只要在一个地方就总是有机会的。 毕竟她那个混账妹妹可从来都是没皮没脸的,哪里去不得。 “也好,只怕明日事多,早些休息去吧。” 今日所有的事都出乎意料之外,这个表弟媳当真是够让人难忘的了。 她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话,所有的应对方式,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这根本就是不接她的话茬,她就算是想要趁机发作也无处去寻。 说起来还是赵湘自己有问题在先,她就算是没有亲眼看到当时所发生的事,也能够猜到赵湘究竟有多嚣张跋扈了,但惨败而归却是难得。 事实证明她还是压对了宝的,幸好这女人不是一个懦弱无能的。 她不禁有些期待将来会发生的事了。 关洛锦难免有些不太相信,就这么放过她了?她怎么感觉是太便宜自己了呢? 甚至兴师问罪都还没有开始,就这样结束了。 叫她来此总共也没有说上几句话,这样真的有意思吗? 还是说沈絮尘的决定改变了一些事。 但躲过一劫也算是好的了,也就别管那么多了,离开了这里也就离开了是非之地,总不用再担心了。 “先走一步了。” “往哪里走?” 关洛锦不过才刚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可是没想到门外竟然出现了几个人,说话的是为首的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女子,可是却发丝半挽未挽,一副慵懒的姿态,好像没睡醒似的。 她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人的,但却觉得这并非是下人。 最引她注目的自然是那女子身后的赵小姐,眼神里透着毒蛇般的恶毒,就算是不想看见也没办法忽视。 就好像是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你还在月子里,怎么这就出来了?也不怕受了风。” 孙如玉见了来人当即就变了脸色,还不是因为这两个人来的不是时候。 她若是不在的时候这两个人若是对上了关洛锦,也就没什么了,可是偏偏她在,这根本就是故意找上门来的。 要是只有赵湘一个人也就算了,如今又多了一个煽风点火的,而今这局面只怕会很难看。 “姐姐这话说的我怎么能不来呀,咱们家的大小姐都快被欺负死了,我要是不来,只怕有些人就要无法无天了。如今受了风又算什么,就算是我死了,也不能咽下这口气。” 关洛锦算是听明白了,也知道来人是谁了,不就是张婆子口中那位刚生了小公子的二夫人。 可是不是说还没有满月吗? 但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应该出现,毕竟是替人出头来了。 吴淼款款走进了门里,路过关洛锦身边的时候,难免打量一番,可是瞧见是这个样子的,突然发笑,别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人在笑什么的。 可是关洛锦却隐隐有些察觉是在笑自己,毕竟这屋子里似乎没人能引得二夫人如此发笑。 “我说姐姐,这就是你都请不动的人。可见姐姐太过于仁慈,已经没人把姐姐放在眼里了。” 吴淼还以为会是什么样神仙似的人物竟然能让赵湘栽了跟头,不曾想竟然就是这样的货色,只怕不会让男人多看两眼的。 骨瘦如柴没有半点风韵,怎么能让人喜欢的起来? “你还是早些回去好好养着为好,若是因此伤了身体,如何伺候老爷。更何况这里的事也不需要你来忧心。” 孙如玉只想把这个人打发走了,她是看一眼都觉得心烦的,但她知道很快就可以不用再看了。 没有了赵湘谁又会给这贱人撑腰呢,难道真的就要靠那个好色薄情的男人吗? 这府里的事不过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仗势而为,而现在有人欺压着她还不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她总要灭了这股歪风邪气的,连根拔除才是正道。 “姐姐不用担心,我可是把老爷伺候的很好的,又给老爷生了儿子,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伤了身体,毕竟总有人心疼。” 关洛锦听着这二夫人阴阳怪气的一番话,顿时脑补出了一出豪门大戏。妾生了儿子就开始耀武扬威,不把正室放在眼里,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正室无子,若是有子,总不会让人如此趾高气扬的说话的。 第59章 后宅纷争 最重要的是这家的男人肯定很宠这个妾室,毕竟恃宠生娇,方能目中无人。 要是没有得到任何的爱,只怕也就只能卑微求存了。 孙如玉听着这样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可是明明人家说的就是事实,没有半点虚言,更不是什么难听的话,可偏偏就是伤到了她。 说到底做人就是要有底气,能撑起自己威风的底气。 但她偏偏就在孩子的事上矮了一头,想要挽回这样的颓势,实在是很难。 可是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却是她必须要做的。 她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说道:“如今你刚生完孩子未到满月,怎么能出来见客?也不怕冲撞了客人,更何况天色已晚,你身为母亲应该好好照顾孩子的。” 吴淼微微一笑,言道:“姐姐无需担心,我那个儿子是个让人省心的,向来不怎么哭闹,很是乖巧懂事。就连老爷都夸赞呢,说定是一个孝顺的。更何况有乳母,有丫鬟,谁人敢照顾不好。” “至于客人……我怎么没有见到?不过是个街上被姐姐捡回来的无知妇人罢了,姐姐到底是菩萨心肠,可是就因为如此才会纵容了这些人,竟然跑到家里来欺负人了,殊不知主子和奴才的道理。这有些人生来下贱,给点颜色就开染房了,不知道尊卑,眼中无人了。姐姐心善不愿意教训这种人,我是知晓的,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总不能坏了规矩。” 孙如玉:“不得无礼,你是听谁说了那些没头没尾的话的?” “姐姐别管我是听谁说的,如今是要给咱们大小姐做主的,在自己家里总不能被人欺负了去,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以为是姐姐御下不严呢。做妹妹的我总要为姐姐着想,姐姐想不到的事妹妹总要替姐姐多想想。” 吴淼在来之前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从前她受赵湘庇佑,如今也是时候报恩了,更何况还能借机展现她的地位,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站出来。 她缺的就是这种机会,在人前让众人看看她在这个家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纵然有正室夫人又如何,她的话照样不能有人不听,甚至反而要比正室夫人的话还要有力度。 到时候自然也就不能有人再狗眼看人低了。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快先回去早些休息。” 孙如玉试图控制好现在的局面,如今知道了那位表弟的意思,她还怎么敢眼睁睁的看着关洛锦受欺负,只怕不仅欺负人的有罪,旁观者也难逃其责。 更何况她突然之间意识到了这是激化矛盾的好时机,她正愁关洛锦为人太过于温吞了,但这种人一旦要是被逼急了,总不会让人好过的。 那贱人自己送上门来了与人结怨,她何不推波助澜。 现在需要做的就只是不让这些人打起来而已,言语冲击又死不了人,随便怎么闹腾。 她只要选择对立场就好了,到时候就算是有人想找她的麻烦,她也不至于无话可说。 “大嫂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愿意给我做主,如今有人给我做主了,难不成你还要阻拦吗?哥哥让你管理家宅,如今却家宅不宁,你还不知道错吗?可见就不应该让你管事,你也就只会和稀泥,保自己的平安,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死活。” 赵湘如何能让吴淼离开,这要是离开了,她当真就要无人做主了。 可是这怎么能行? 她知道她哥哥不愿意管女人的事,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出头的,而她这个大嫂根本就是一个没用的,要不然白日里早就已经解决问题了,何至于等到现在她要在这里把人截住。 说到底这和自己没什么血缘关系的人终究还是不行的,平日里看着没什么事,可是一旦要是出事了,只怕是要胳膊肘往外拐的。 “湘儿,你不可胡闹。” 有人质疑自己的能力,孙如玉却一点儿也不在乎,毕竟有些人不满她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但在这个家里装腔作势,目中无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要是不清除这些人,那这个家她永远都会管不好。 “我怎么就胡闹了?大嫂如今帮着外人说话,反倒是我胡闹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道理。白日里我来找你,你不为我做主,反而不了了之,可见你是不疼我的,如今有人疼我,你便不要在这里多话了。也不知道大哥把你这样的人娶回家里有什么用。” 赵湘肆无忌惮,旁若无人的抱怨着自己的嫂子,如今也不管究竟有没有外人在了,可见丝毫是不给孙如玉面子的。 可是这屋子里的人竟然都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唯独一个关洛锦只觉得这样很不正常。 虽然是嫂子可是好歹也算是长辈,更何况身为府上的小姐竟然反而与妾室交好,倒是罕见的很。 “赵小姐,你嫂子是你哥哥的夫人,本应如你哥哥一般受你尊重,难不成你也是如此对你哥哥说话的吗?” “我家的事还轮不着你来说话,你这人怎么能够如此的无礼。” 见有人给孙如玉出头,帮着孙如玉说话,吴淼自然是心生不悦的,毕竟在这个家里还没有哪个人能够顶撞赵湘。 她原以为这样一个女子就应该是微微弱弱,怯怯诺诺的,而非张扬跋扈,不知身份。 毕竟做人总要有自觉明白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只有这样开口说话才不会找死。 可是没想到她当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说起话来都不带打怵的,怪不得赵湘都在这个女人面前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这女人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事有不公,自有人言说,你又堵得住悠悠众口吗?” 关洛锦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和这个女人正面硬杠。说到底这可是别人的家里,对方人多势众,稍有不慎倒霉的就会是她。 所以这话说出口之后她就开始后悔了。 这难道不是在多管闲事吗? 她又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干嘛那么多话呢? 第60章 给我跪下说话 更何况她也只不过是暂住在这里,而且还是看在沈絮尘的面子上,要不然只怕现在自己还在大街上呢。 当真是冲动了。 但看着一个女人为难另外一个女人,她终究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的。 虽然这是后宅里女人们的争斗,可是她却总觉得这是小三在挑战正室,甚至还光明正大的看不起。 “你都知道些什么,这可不是你的家里,任由着你口出狂言的。还从未见过你这样没脸没皮的人,不过就是从大街上捡回来的,下人就应该有做下人的样子。给我跪下说话。” 吴淼自然不会容忍现在在这里有人灭了自己的威风的,更何况还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也敢在她面前叫嚣,当真是胆大包天。 这要放在往常她训斥两嘴也就算了,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她想要在这个家里站稳跟脚不仅仅要有儿子,还要有人心,她要是宽容大度了,自然也就有人站在她这边,到时候只要架空了孙如玉,那有没有正室夫人的名头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毕竟一个名存实亡的夫人,谁又会在乎呢? 可是今日却是有些不同的,这个人可是得罪了赵湘,而她就是要帮着赵湘说话。 这背后有人和背后没有人终究是不同的,有人撑腰,腰板自然也就能够挺直了。 关洛锦穿越至今见过有人对她提无礼的要求的,可是一开口就居然叫她跪着说话的倒是头一次见。 这是她爹还是她妈呀?难不成是天王老子驾到了吗?竟然动不动就让人跪着说话。 可真是把自己当成人看待了。 这要是面前摆的是块牌位,她绝对不由分说的跪下去说话,毕竟死者为大,是讲不得道理的。 可是这却是个活人。 想要让她跪着说话,还是下辈子再说吧。 “我竟然不知道贵府有着这样的规矩,与人说话竟然要跪着说,我与当家主母说话都不曾如此,难不成你是这家故去多年的先祖返魂了吗?要人跪拜。若是如此我必定焚香跪拜,顺便给你烧点元宝蜡烛,可见是在地下过得不好,这才上来找存在感。” “贱人,你竟然敢咒我死!” 吴淼不曾想这女人竟然是如此的伶牙俐齿,当真是可恨之极。 “原来还活着呀。那你还敢受人跪拜,也不怕折寿。我自然是不愿意当这个罪人的,也就不敢跪您了,谁要是想跪着,那便跪吧。” 关洛锦已经受够了欺负了,自从穿越过来在她身上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遇到的人也没有什么好人,如今这个也算是过分的了,她不怼一下都有些对不起自己。 虽然自己明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不利,但她终究还是忍无可忍了。 好歹大家都是人,干嘛她就是那个倒霉的呢,总是被人欺负,还被人瞧不起。 就算是老实人也会发飙的。 “你……” 吴淼竟然有些哑口无言,毕竟她也只不过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威风而已,可是没想到反而适得其反了。 “你敢咒我嫂嫂,可真是够目中无人的了,来人,给我好好的教训她。” 这人一旦要是有了共同的经历,难免也就会有共情,赵湘和吴淼就是如此,更何况她们原本就是同气连枝的,虽然不至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现在也算是同坐在一条船上了。 关洛锦听到要教训她,自然也就知道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本能的后退了两步,她就算是不似深闺里柔弱的女子,但最怕的就是人多势众。 可是不等人过来就听到孙如玉说道:“退下,如今是在我的院子里,你们是想要做什么?” “湘儿,这是府上的客人,你应该不是不知道,她在月子里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事,你怎么能跟着胡闹?” 赵湘就算是知道其中内情,可是也不愿意承认,自然也就不会把所有的话都交代明白了,当然是怎么有利于自己就说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我只听说这是你从外面大街上捡来的,不过是孤儿寡母,走投无路,贱命一条罢了,既然带到了府上,那就是下人,难不成是捡回来当主子的吗?这样的货色只怕大哥都看不上,还客人,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孙如玉面色铁青,但心里却有些忍不住的高兴,她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赵湘自己蠢,原本就怨不得旁人。 但现如今总要说点什么。 “如今天色不早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赵湘听了这话,也只是冷冷地瞥了孙如玉一眼,然后直接就不搭理了。 转而对吴淼说道:“嫂嫂,我看这贱人的嘴很是伶俐呢,就应该狠狠的教训才是,如今你也见识到了她是如何欺负我的。要是这人继续留在府上,只怕将来就要骑到你的头上来了,毕竟今日都敢对你恶语相向了,还不知道心里在打些什么主意呢。大嫂我是指望不上了,人家可是巴不得护着呢,你可要为我出这口恶气。” “既然这张嘴伶俐,那就给我狠狠的打,看她还敢不敢多言。来人,给我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吴淼如今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赵湘再一煽风点火,她自然不忘自己的来意。 这话一出吴淼带来的人立马上前,原本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了,不过是只等一声令下罢了。刚刚就险些冲上来了,可总要等主子做好了决定才行,虽然是大夫人和二夫人之争,但也要懂眼色。 关洛锦立马做出防御的样式,她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但想要伤她也没有那么容易。 那甭管是年纪大还是年纪轻的婆子丫鬟一窝蜂的上前扑来,关洛锦不等人到眼前就伸脚出去踹人了。 要是让这些人靠近了自己只怕总要挂点彩。 “放肆!贵府的待客之道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要说这关键时刻最靠谱的也不是别人,就是沈追了。 沈追一把拽住了关洛锦的衣领把人拖到了自己身后,大声呵斥着来人。 第61章 让我哥休了你 关洛锦但凡要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到了伤害,他岂不是很不称职。 既然对外说这是自家公子的夫人,他身为属下总要尽职尽责的保护。 更何况关洛锦要是出了事他也没办法向沈絮尘交代。 他这个时候自然是要挺身而出的,哪怕面对的是一群女人。 那些婆子丫鬟见一个男人在这里自然气势也就弱了下来,谁又知道这人是什么斤两,贸然上前只怕是有些不妥。 关洛锦就算是站稳了也还是懵的,毕竟沈追的手脚快的让她根本就没办法反应过来,虽然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古代的功夫了,可还是不得不称赞,当真是救人于危难。 既然已经被拖到沈追身后了,她自然也就不会再站出去了,有人保护着,简直是天下间最好的事了。 她怎么能不珍惜。 “你们停下做什么?这个男人定是她的奸夫,一并不能放过!” 赵湘可不只是看关洛锦一个人不顺眼,要知道早上的事沈追也有份。 她不过是看在表哥的面子上不去动表哥的人,可是现如今碍她的事,她自然也就不需要管那么多了,既然是一伙的,那就都该死。 “疯狗乱咬!” 关洛锦忍不住吐槽,她当真是没办法理解,这位赵小姐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她总共认识沈追才几日,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怎么就成了奸夫了? 睁眼说瞎话也是需要有些凭据的吧,张口就来可见是没经过大脑的。 那些婆子丫鬟眼看着就又要冲上来了,这个时候只听孙如玉言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人了?难道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吗?小姐胡闹,你们是不长脑子吗?还不快些给我退下。” 她不光是说,还立马就站了起来,走到了关洛锦的身边。 她已经选择好了该站的这一边,自然也就要付出行动的。 同进同退,方能显示自己的态度。 “湘儿,这究竟是什么人,我说的你要是不信便去问你哥哥,他总不会骗你的。如今你明知故犯,让外人如何看待咱们家?” 赵湘止不住的翻白眼,说到底她是要教训那个贱女人的,而不是听别人来训斥她。 可是就算是到了如今这一步,她也依旧还是不愿意认输。 “大嫂当真是菩萨心肠,帮着外人也不帮着我这个妹妹,看来是不想在这个家里呆了,我这去跟哥哥说,让我哥休了你!”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每个人脸上都各有神色,自然心里的想法也都是不一样的。 但只要是在这府里的人都知道老爷极其的溺爱这个妹妹,恨不得要天上的月亮都给摘下来,如今说了这话也不一定就不可能不成为现实。 很大的可能老爷当真就会听这个妹妹的话,休了夫人。 自然这个时候最高兴的要当属吴淼了,她很乐意见得有人帮她扫清障碍,这就是她一味的捧着赵湘的理由。 要是大夫人不在了,她这个生了儿子的功臣怎么就做不了夫人了,到时候就再也不用受人冷眼了,更不用被人压着一头了。 孙如玉面色煞白,暗自握紧了拳头。 休了她,痴心妄想。 她自从嫁进这个家里,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走出去,只有同归于尽这一条路,别人别想着把她撵出去。 “你这个人简直就是个无赖,自己的嫂子也是你说想休就能休的吗?没听过那句话长嫂如母吗?更何况你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有什么火冲着我来,对你大嫂发什么脾气?” 关洛锦眼看着就要出大事了,这个时候怎么能坐视不理,当一个缩头乌龟。 她很清楚的明白,如果要不是自己的出现,这姑嫂二人绝不至于如此。说到底这位大夫人还是很明事理的,不至于助纣为虐,纵容着赵湘盛气凌人。 但在这个家里这样似乎反而不太好,毕竟赵湘本就是所有人都在纵容着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家的主人宠溺妹妹,那么想要在这个家里站稳跟脚,也就必须从众如流。 要不然只怕赵湘会从中暗中使坏,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磨难。 “你不就是贪慕你表哥的美色而不得吗?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你就算是费尽心机,也没办法改变这件事。” “谁说的,你别想败坏我的名声。给我打她,让她闭嘴。” 赵湘涨红了一张脸,是再也听不得关洛锦的话了,恼羞成怒不过如此。 她就算是再怎么不讲道理,可是也终究是一个女子,有些话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被人说了出来,她怎么可能会不为所动。 沈追只觉得关洛锦是在多管闲事,这个时候只要闭口不言就行了,原本就是自身难保,还想管别人的死活,可见如今是有了些底气的。 但如果要是没有沈絮尘,没有他,只怕关洛锦也就只有挨打的份儿,哪里还能如此跟人顶嘴。 虽然这个赵湘很可恶,但终究不是他们的事,此刻无人管教,将来自有人管教。 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如同覆水难收,如今就算是被打了,也应该算是活该了。 明知不可为,而故意为之,可见关洛锦是胆子大了。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把关洛锦护在身后了。 可是关洛锦这个时候又怎么能缩在别人身后呢?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就要为此负责。 虽然做人可以没有底线,但是却不能没有良心。 她绕过了沈追就站了出来。 “赵小姐何至于如此?难不成是我说对了,你恼羞成怒了?可见就是真的了。但我是绝对不会让出我的丈夫的。” 赵湘自然是恨关洛锦恨得牙痒痒,这人原本就配不上表哥,可是却还占着这样的位置不松手,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的。 “你这贱人根本就不配做表哥的夫人,如今却在这里耀武扬威,看我不打死你。” 眼见着手下不得力,到了如今还没有打着人,赵湘自然也就逼不得已亲自上场了。 她就不信了,自己还解决不了这个心头大恨。 第62章 变故 关洛锦虽然有些害怕那些婆子丫鬟,可是却更害怕这位赵小姐,还不是因为丫鬟婆子人多她害怕打不过,而面对这位赵小姐她更害怕一时失手伤了。 在这个府上,毕竟她是个外人,原本不应该有这么多事的,就应该安安静静的待着,但如今也只不过是被逼无奈而已。 如果要不是这位赵小姐一开始挑事,她自然也就不至于站在这里了,更不用面对这些人。 虽说少女情窦初开爱慕少年本是应该的,但爱慕有妇之夫,而且还明目张胆的上门挑衅,那就不应该了。 既然她现在占着这个身份,那就应该守好这个身份。 毕竟在这件事里没有脸面的并不是她,她又不是觊觎人夫的那个。 原本应该是这位赵小姐谨小慎微,如今反倒是倒行逆施了,当真是可笑之极。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究竟该如何摆脱困境。 不曾想电光火石之间孙如玉站了出来,她挡在了关洛锦的身前,拦住了来势汹汹的赵湘。 赵湘也是始料未及的,上来就是一巴掌,直接就落到了孙如玉的脸上。 当巴掌声响起的时候,可是惊呆了很多人的。 孙如玉原本就是深闺里的小姐,嫁人之后更是后宅里的妇人,又是柔柔弱弱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一巴掌,当场就被打倒在地,甚至是有些爬都爬不起来了。 赵湘哪里会料到自己的巴掌会落到大嫂的脸上,她纵然是对这个大嫂有些不太满意,但是平日里还是能够和平共处的,从来都没有到了大大出手的地步,可是如今…… 她当场就愣在那里了,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大嫂,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关洛锦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上前去看人怎么样了。 如今人都已经躺倒在地上了,可见这一巴掌究竟有多用力。 只怕赵湘是要下死手的。 “孙夫人你怎么样了?” 孙如玉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只觉得被打的那半张脸都已经麻木了,但她依旧还是声音颤抖的说道:“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 关洛锦虽然练过两招,可是也不是从来都没有挨过揍,她自然知道会有多疼,更何况又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妇人,只怕不知道该如何闪躲,摔到地上更疼。 “我真的没事。” 孙如玉嘴上如此说着,可是竟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关洛锦想着要把人扶起来,可是自然有人接过了这样的活,那便是她白日里见过的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的将人扶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要打那个贱人,你干嘛要冲出来?” 赵湘这才反应了过来,可是没有丝毫要认错的态度,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认为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关洛锦只觉得火大,虽然她是躲过了一劫,可是这可比着巴掌落在她自己的脸上,还要觉得疼。 “你怎么能如此的霸道?她是你的嫂子,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都做不到吗?” “要你管,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 赵湘就算是误伤了人,可依旧还是不知悔改,撸起袖子就又对着关洛锦冲了过去。 可是这次关洛锦再也不想容忍了,故意针对她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连累了别人替她受过,她怎么能不良心难安。 所以自然也就要正面迎敌。 她已经不需要再有人挡在她的身前了,一味的退缩,也只会让对方觉得她是怕了,可是这有什么可怕的。 该害怕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先招惹是非的人吗? 她抬起脚一脚就踹了过去,对方可以动手,但她为什么就不能动脚呢? 想来也是这位赵小姐嚣张跋扈惯了,从来都没有输过,所以总是会低估别人,而最不应该的就是低估了她。 她已经伸出了脚,可是对方依旧还是直直的冲了过来。 原本一切都是注定的,她很有可能会一脚把那位赵小姐给踹飞,但就算是理所当然的事,也会有出差错的时候。 正当她要踹到人的时候,只觉背后突然出现了一股力气,她当即就改变了方向,甚至是一时之间脚下有些不稳,整个人都冲了出去,还是根本就刹不住车的那种,向前扑了过去。 众人纷纷闪开,生怕会祸及自身。 “啊!” …… 事实证明,关洛锦当真是很倒霉,就是喝凉水都会塞牙缝的那种,平白无故也有可能会被噎死。 一头就撞到了桌角上,当即头破血流。 关洛锦切身实际的感受到了脑袋被撞破了的时候,根本就没办法立即反应过来,直到双眼都已经开始模糊了,她才跌坐在地上,抹了一把眼睛。 满目的腥红之色,她一阵的头晕。 但她原本并不晕血,可见脑子是磕坏了。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一屋子的人都是缄默的,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更多人是在看好戏。 沈追看着眼前这一幕难免有些揪心,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预判错误,用力过度。 但总要解决问题。 他连忙上前去查看,只求千万别没了命,就算是磕坏了脑子,傻了疯了都没问题,唯独别死。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了?你有没有事?” 关洛锦眼前已经看不清楚别的东西了,唯独只有满目的红,就算是耳边可以听到声音,但她依旧还是迷迷糊糊的,不明所以。 “夫人,血,怎么这么多的血?” 沈追抬起了关洛锦的头,自己很仔细的看了一下,顿时心惊肉跳。 只见关洛锦左边额头上好大一块伤口,血流不止,如今一张脸上就好像是被血糊的一般,可怖至极。 这样的结果他虽然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却有些超出预料范围了。 关洛锦知道自己肯定是出问题了,但这才隐隐约约的觉得这问题大了。 温热的血在脸上流淌,就好像是早上刚烧好的洗脸水一样,但她又能做何反应呢? “啊!这可怎么得了,要出人命了。” 这最先失声尖叫的不是别人,反而是吴淼。 第63章 救我 还不是因为她站的位置很特别,经过沈追那么一抬关洛锦的脸,她刚好可以把那张满脸是血的脸尽收眼底。 虽说嘴上喊打喊杀的,可是终究是后宅里的妇人,又不是什么经常见血的杀手,眼睛见到的东西也算是干干净净的,哪里见过如今这样的。 更何况她虽然嘴上说要教训人,可是并不想要出人命,毕竟她想要打着帮赵湘做主的名号教训人,而并不是让自己身上背上人命。 赵湘的名声早就已经臭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她可以一味的捧着,但却不能效仿,她终究还是有所顾忌的。 她将来是要当这个家的女主人的,总不能和人命扯上关系。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虽然看着赵湘和孙如玉不睦她很高兴,但出了这样的事,只怕不能善了。 她不是没有听见,那个男人唤那个女人为夫人,而且那女人说了自己是赵湘表哥的夫人,可见并不是什么没名没份的女人。 这下可糟了。 赵湘当真是够坑人的了。 如果这个时候要是不趁机发作,沈追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刚才的举动也是多余的了。 “贵府的待客之道,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家公子不过是借住在府上养病而已,我家夫人何至于就要受到如此伤害,难不成就因为她是我家公子的夫人吗?赵小姐当真就目无王法,想要赶尽杀绝吗?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你们还想人多势众不成?我家公子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狠话已经说出口了,至于这些人作何反应,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沈追想要表现的也只不过是一个态度而已,想来关洛锦伤成了这样也是吓坏了这些人的,虽然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面对这样鲜血淋漓的场面应该也是少有的。 原本就受到了惊吓,如今他再一说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以后要是有人想要再敢放肆总要想想今日的事才行。 他所做的不仅仅只是为了眼前,更是为了将来,毕竟今日的付出总要有所值得才行,虽然真正付出的并不是他而是关洛锦,但只要能为自己所用,有利于自己,无论做什么,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应该的。 “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误会。” 孙如玉现如今自然是被吓得不行,甚至是已经有些开始害怕了。 毕竟谁又会料事如神的料到关洛锦的身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原本眼看这关洛锦和赵湘针锋相对,两人结仇,自然也就不会让对方好过了,而她最期望关洛锦能赢,最好好好的收拾了赵湘,但关洛锦如今要是在她这里出了什么事,她根本就是没办法交代的。 无论是对那个表弟,还是老爷。 现如今就算是兴灾乐祸也没有了,只剩下了担惊受怕。 “还是,还是先请大夫来看一看,这要是伤了脑袋可就不好了。” 这人死了和受伤了还是有些区别的,要是受伤了还有机会补救,可若是死了,那当真就是要闯下大祸了。 沈追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之下要看大夫了,脑袋摔成了这个样子,要是不及时救治,只怕就死定了,但是要是不吓唬吓唬这些人,只怕还会有今日的事再次重现。 原本只是知道赵湘并非什么良善之人,可是没想到竟然难缠到了关洛锦的头上,这若是与沈絮尘纠缠,尚且还有应对自如的可能,可是关洛锦…… 这女人们之间只怕没那么好解决问题,更何况是关于男人的,无非你死我活。 这世间善良大度的女人可是罕见的很。 如今难道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又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冤枉我?我又没有打到她。” 赵湘只觉得委屈,她但凡要是刚才打到了人,绝对不会不承认,可是明明没有,那就不是她的错了,分明是这贱人活该,自己倒霉,凭什么成了她的错了。 “活该,可见老天爷都见不得你这种人小人得志。” 赵湘总是可以在不分时宜的情况下任意妄为,要是只说前几句话也算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后几句实在是太气人了,关洛锦别的没听清楚,可是唯独这句话却听的清清楚楚。 她怎么就活该了?可以说她是倒霉,但绝对不能说是活该,她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活该了? “你……头疼!” 她原本是一时气愤想着要破口大骂的,可是不曾想刚一张开口就只觉得头疼不已,就算是有着再多的话想要说出口,现如今也说不出了。 这头痛欲裂的感觉,当真是想要让人抓心挠肺。 但求生是人的本能。 她用着自己仅有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沈追的衣袖,就不松手了,嘴里始终嘟囔着两字。 “救我,救我……” “快,快些去请大夫来!” 孙如玉拧紧了手里的帕子,恨不得直接就把帕子绞碎了,但就算是这样也缓解不了自己的紧张,如今无论做何安排也没办法改变现状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最不好的后果发生的可能降到最低。 这话一出阿沅立刻就跑了出去,丝毫不敢有半刻的停留,只怕迟了。 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沈追看着关洛锦的伤势,看了许久才发现似乎血淌的没有那么凶了,虽然不至于已经止住了,但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他后知后觉的伸手捂住了关洛锦额头上的伤口,虽然有些晚了,但也不算是见死不救。 “不如先将她安顿在我这里,这时候是挪动不得了。” 孙如玉很想上前去仔细看一看,但终究还是碍于胆子小,只在周围徘徊无措。 害人之心她有,但却并没有去看血腥场面的勇气。 毕竟只要不是亲手杀人,那无论是谁死了就都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必了,只怕留在这里,就算是不死,也必死无疑了。” 沈追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还因为沈絮尘那里是离不开人的,既然关洛锦受伤了,那照顾一个是照顾,照顾两个同样也是照顾,倒不如放在一处。 第64章 颠倒黑白 这种事还是要怎么方便就怎么来的,要不然关洛锦也就只能成为一个累赘。 如今人是在自己这里受的伤,孙如玉还能说些什么?她没办法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可以保关洛锦平安,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关洛锦。 自然她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要做到这一点。 “死了正好,省得遭人讨厌。” 赵湘很认真的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了口,毕竟这贱人最好死在这里,也就一了百了了,那就再也不会有人羞辱自己了,当真是解气的很。 虽然并不是自己亲自动的手,可是只要这贱人不好过,她就很好过。 沈追对此已经不想说些什么了,毕竟早知道这女人的脾气,这种话能说出口也不算是意料之外。 这房间里的别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些什么的,就连孙如玉也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只是一心都在关洛锦身上了,虽然做不了什么,可是总免不了担忧。 赵湘本来就是一个张牙舞爪之人,这个时候无人阻拦她,与她对着干,她自然也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她就算是心里害怕,可是依旧还是走到了关洛锦的身旁,俯视着关洛锦,得意洋洋的言道:“你就不配做表哥的夫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也敢跟我争,你最好快点死了……” “赵湘!你在做什么?” 一声怒吼自门口传来,清晰可闻的是这声音来自于一个男人。 赵湘并没有最先反应过来,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吴淼。 一个需要依附男人才能生存的女人,对于自己所依附的人,自然是最熟悉不过的。 她连忙冲那人跑了过去,立马就开始梨花带雨,娇声娇气的说道:“老爷,太可怕了,可吓死妾身了。” 此刻再看过去丝毫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昂了,完全就是一副小女人的样子,可见这女人还是有着两副面孔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来人并不是别人,就是这赵家的主人,赵炀。 这个人的出现自然不会是什么巧合,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吴淼原本就应该安安分分的在自己的屋子里好好的呆着,而不是站在这里参与这件事。 如今被质问她自然是无言以对的,原本是为了赵湘出头,可是现在的情况下只怕说出口也只会自找没趣而已。 她选择了闭嘴。 幸好赵炀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毕竟这屋子里也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还有更值得注目的人在呢。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赵炀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出现了,原本还算是和睦的后宅如今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很是头疼。 赵湘就算是再怎么嚣张跋扈,可是也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眼见着孙如玉就要上前说话了,她当场就跳了出来,可怜兮兮的说道:“大哥,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大嫂不帮着我反而帮着外人,你要是不来我只怕就要被欺负死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赵炀只听说这里闹起来了,自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的,可是看这屋子里的情况他心里已然了然了几分。 “大哥,你快把这个贱人逐出府去,大嫂一时心善的把人从大街上捡了回来,可她竟然不知感恩,在这府里作威作福,竟然都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无非是仗着和表哥身边的下人苟且,就敢攀污表哥,当真是不知羞耻的很,咱们家里怎么能容得下这样的人。” 赵湘颠倒黑白的本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但就凭着这言之凿凿的劲儿,也足以会让人多相信上几分了。 可是明眼人现在都可以看得出来如今是谁在吃亏,毕竟那个正在头破血流的躺在那儿呢。 沈追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当哑巴闭上嘴的,只等着别人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他和关洛锦的身上,只怕要是真的有人相信了,到时候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更何况这户人家又是这个样子,妹妹是个不讲理的,哥哥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赵小姐无非就是爱慕我家公子,何至于如此苦苦相逼,平白的就污蔑我和我家夫人。我的确是个下人,赵小姐无论怎么说我自当不能反驳,可我家夫人却是公子的夫人,清白之躯怎么能容你污蔑?你上门挑衅在先,我家夫人已经一忍再忍,无非念在亲戚一场,又借住在此,如今你不仅污蔑于她,还想要她的命,是要置我家公子于何地?” 他说完便一把就将关洛锦从地上抱了起来,在此争辩也没有什么意思了,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留下来也只不过是要继续看着赵湘在此胡说八道而已。 现如今倒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救治关洛锦。 “如今我家夫人性命垂危,你可满意?只怕这府上是住不得了,我自当回去禀报公子,将今夜之事,赵小姐之言如实相告。夫人若是有事,公子自会找你们算账。” 这话说完抬脚就走,丝毫不给这房间里人反应的机会,他所需要的不是有些人假惺惺的阻拦,也不是强硬的态度,只是关洛锦还不能死而已。 这差事只怕是有些办砸了,但总要挽救一下才行。 一路出门都是无人阻拦的,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雪,虽然如今还只不过是薄薄的一层,可是也有些冷。 但现如今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更是无心欣赏这场雪,他只是抱着关洛锦急急忙忙的往住的院子去了。 沈追带着关洛锦离开了房间,有些人自然是很不满的。 “大哥,你怎么能放他们走呢?他们如此欺负妹妹,你可要为妹妹做主啊。我可从来都没有有求于大哥过,只是生怕大哥劳心,但如今他们如此嚣张,这可怎么得了。” 赵湘拽着赵炀的衣袖一顿的撒娇,憨态之下宛若一个要糖果的小姑娘,人畜无害。 可是明明心思狠毒到了常人所不能及的地步。 还不等赵炀做出反应,只见孙如玉突然之间就跪了下来。 第65章 你打我! 声音哽咽的说道:“老爷,今日之事皆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放任湘儿不顾男女大防去见表弟,更不应该纵容湘儿对表弟夫人恶语相向,最不应该没有拦住湘儿……” 说着说着就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了,可见心里有多委屈,但她的委屈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完的,而今不过是故意而为之罢了。 男人不就是喜欢女人娇弱,需要被保护嘛,以此来获得成就感。 她从来都不善于对人哭泣,还不是因为在家里的时候没有人让她哭,她自然也就不知道哭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哭泣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正因为这样,所以才在别的女人面前落了下风。 而今她就算是再怎么不屑,可却不得不承认这招从来都不是毫无作用的。 “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果然赵炀立马舍弃了自己那个中气十足的妹妹,反而看向了发妻。 他自知这个结发妻子很少在他面前露出如此神态,向来都是温柔不已,不吵不闹的,看着好像凡事都很好商量的样子。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女子会是水做的,难免脆弱。 可是不曾想这却是棉花做的,就算是打一拳也依旧还是不吵不闹。 瞧她哭这种事他自成亲这数年以来所见到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如今却哭成这个样子,可见是有些说法的。 他又怎么能做到不管不顾呢? “大哥,你管她做什么?我看她最近是越来越不正常了,如今都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说不定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呢。将来偷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经过了今日的事,赵湘是越看越觉得这个大嫂不顺眼了,从前还可以忍受,但现在已经忍无可忍了。 “闭嘴!” 赵炀还从来都没有觉得赵湘竟然是这般的聒噪,就好像是夏日里的蝉一样,声音刺耳,响个不停。 赵湘见自己哥哥罕见的不关心自己,她怎么能甘心? 从前向来都是无论如何先关心她的,不管她究竟有没有事,总不会把她晾在一边,但今日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大哥,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她不过是连个蛋都不会下的外人,还没有嫂嫂有用,你看着她做什么?” 赵炀一把就将孙如玉从地上拽了起来,很是不耐烦,反手就是一巴掌,只不过这巴掌并没有落到孙如玉的脸上,而是落到了赵湘的脸上。 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妹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毕竟老爷打小姐可是从来都没有人见到过的,就算是从前小姐再怎么骄纵任性,蛮横无理,嚣张霸道,也都没有挨过打。 老爷就好像是眼睛不好使一样,可以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到别人的身上,唯独自己的妹妹无论做了什么错事都不是错的。 而今天就好像是中了邪一样,让人看了大气儿都不敢出。 赵湘这辈子都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挨打,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打过她,也没有人敢打她,这个哥哥更是连手指头都没有碰过她一下。 但现在脸上火辣辣的痛觉正在昭示着一切。 她挨打了,还是她亲哥哥亲手打的。 这样让人难以置信的事让她一时之间很难接受,所以站在那里竟然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孙如玉对于这片刻之间发生的事是有些慌了神的,毕竟她原以为倒霉的那个人会是自己,那时候赵炀可是就在她眼前的,没想到到了最后挨打的却是赵湘。 虽然看到这一幕很解气,但她还以为赵炀会一辈子都包容这个妹妹呢。 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男人终究是冷血薄情的,一旦要是触犯到了自己实际的利益,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纵然是自己的亲妹妹又能如何呢? 当真是可笑之极。 “老爷,湘儿年纪还小,你千万不要动气,她待到长大些定然是会懂事的。如今她也只不过是因为年纪小一时血气,这才会犯下大错的,以后定然会改过的。” “她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就是我这个身为哥哥的太纵容她了。” 赵炀在这件事上还是有着自知之明的,毕竟他从商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物没有见识过,可是又有哪家会像他这般如此宝贝这个妹妹的。 他虽然知道自己多年的宠惯着实是有些过了,可是谁让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呢。 父母在的时候就对这个妹妹娇惯异常,他总不想落下一个苛待妹妹的骂名,所以自从父母死后他对这个妹妹是百依百顺,从来都没有红过脸,更是一味的袒护。 可是不曾想现如今竟然就如此报答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妹妹。 “老爷,你这样会吓到她的,湘儿可从来都没有挨过打。” 孙如玉就算是看见赵炀大动肝火打了赵湘,心里很高兴,但是面上总要做足了样子。 她可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一日赵炀也就后悔了,到那时候还不知道会把责任推到谁的身上呢,总不会赖到他自己身上的。 到时候兄妹和好,她便成了小人了。 “哥,你打我!” 赵湘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毕竟是挨了打的,她怎么可能会不吵不闹。 这可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挨打。 “打你怎么了?打你是要让你清醒一下,好好的明白一下不是什么人都能觊觎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 赵炀的手到了现在都还是在发抖的,他并不是后悔别的,就是只恨这巴掌为什么没有早点落下来,但凡要是早点落下来,说不定今日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赵湘眼含热泪,可是就是没有哭出来,她紧咬着下唇隐忍不发,心里早就已经是满满的恨意了。 如今就连她的亲哥哥都如此对待她,可见是没有天理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如今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吗?” 第66章 死不了 赵炀难免有些恨铁不成钢,自己的这个妹妹,这些年闯了多少祸,得罪了多少人,他都以为是无伤大雅的,没想到从前的纵容,竟然害了自己。 赵湘可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早就已经很明确的交代过家里了,不要靠近那个人住的院子,更不要接触。 他虽然知道那个人可以为自己带来好处,可是却是不能轻易就得罪了的。 他还不至于贪到极点,不顾后果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刻意的贴近乎,讨人嫌,面对那样的一个人只能稳中求胜,绝对不能急功近利。 毕竟这背后的势力关系错综复杂,只要稍有不慎做错了,那便会是一场无妄之灾。 可这个妹妹当真是要害惨了他。 “你还是我大哥吗?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了?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你打我。究竟是谁和你血脉相连,一母同胞?母亲死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难道忘了吗?” 赵湘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高声大喊质问着自己的亲哥哥。 她不知道从前那个对自己说话温声细语的哥哥去哪里了?怎么好像一瞬间什么都变了。 难道就因为这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吗? 赵炀已经是怒极了,如今自己的这个妹妹竟然还不知道错在了哪里,是没有脑子吗? “赵湘,你要是再这么蛮横无理下去,富贵也就到头了!” 这样严重的话,赵湘自然也是这辈子第一次听说到的。 可是她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她觉得自己的富贵是一辈子都享用不完的,毕竟她是这个家里的小姐,家里的财富虽然不是无穷无尽的,可是却也是金山银山,别人一辈子都享用不到的。 不过是她哥哥吓唬她的而已。 可是想到这一点她反而更加的伤心了,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啊? “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赵炀想要打人的冲动又增加了,他这个妹妹但凡要是一个聪明的,他绝不至于到了如此地步。 还没有出手,就听孙如玉柔声细语的说道:“老爷,现如今并不是该生气的时候,应该想想办法该怎么解决问题。生气没什么用的,只会伤身体。” 赵炀自然也不愿意生气,可是这个妹妹实在是太气人了。 他狠狠地瞥了赵湘一眼,这才沉下了气来。 孙如玉见自己的话还是有些用的,连忙又说道:“等大夫请来了,我便亲自去那边看着,要是真的出了问题也好早些知道,早做打算。” 赵炀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同意这样的做法了,而且必须要这么做。 只能盼着人还死不了,这万一要是死了,那这个家的富贵当真也就是到头了,那个人会不会护着他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位夫人的家里只怕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的。 雪下了一夜都没有停,反而有些越下越大的架势,肃平赵家已经是人仰马翻,尤其是这家的主人,已经一夜都不曾入睡了。 而城西的一处宅院里四下寂静,如今正有人需要静养。 送走了大夫,马福回到院子里瞧着两个孩子可怜兮兮的守在房门外,难免有些无奈,原本正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可是现在愁容满面,也算是可怜了。 可是如今这世道,谁人不可怜呢? “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不冷吗?快些进屋去。” “沈大叔说了娘亲需要安静。” 关富贵又何尝不想进去看看呢,可是一想到进到里面去必然会有动静,吵到他娘就不好了。 马福:“那就去别的房间呆着,你娘要是醒了,可别说是我虐待你们。” “不会。” 关富贵还不至于做到那么不讲理,平白无故就告状,毕竟经历了昨夜的事,他觉得这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在他娘生死未卜的时候,没有把他们丢下。 想要把他们丢下昨夜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那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阻拦,但这人却选择带他们走,可见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了。 至少不再会有人在不告诉他娘的情况下就把他们带走了。 可是这一点也不值得高兴,因为他娘受伤了,而且看起来还是很严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也不知道会不会死。 “不会什么?你们要是得了风寒我还得照顾你们,你可知如今是要照顾两个人的,再加上你们岂不是要忙死,你们赶快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在这里捣乱。” 马福深知照顾两个孩子究竟有多麻烦,要是再照顾两个生了病的孩子也就更麻烦了,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还是趁早让这两个小鬼不要着凉的好。 两个孩子不为所动,张玉娘很担忧的问道:“嫂嫂会死吗?” “死不了,大夫已经来看过了,你们不用担心。快些一边去,别捣乱。” 马福只想快点儿打发了这两个孩子,然后去煎药,他并不是无事可做,如今反而手上的事更多了。 虽然并不是什么太费心思的事,可是总要看好了。 “真的吗?” 张玉娘就算是听到了这样的话,可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她在这件事上比任何人都要担心。嫂嫂是她唯一的依靠了,要是没有了嫂嫂她又该怎么办? “真的真的,赶快去那间屋子,屋子里有火盆。” 马福已经没有耐心再耗下去了,只得连推带拽的把两个小孩子带到了屋子里。 另外一个房间里关洛锦正在缓缓的醒过来。 虽然撞伤了脑袋,可是还不至于死翘翘,最多是个脑震荡外加流了点血。 说起来只能说关洛锦皮糙肉厚,命大的很。 也很有可能是因为有某种光环的加持,总之死不了。 “好痛!” 眼睛还没有睁开呢,意识已经开始清醒了,第一反应就是觉得疼,好像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一样了,就算是自己的也不想要了。 是真的很疼。 关洛锦下意识的去摸索痛楚,可是手一碰上也就更疼了,她当场就一个激灵,顺势坐了起来,可是刚坐起来的那一瞬间就觉得头晕恶心想吐,立马也就又躺了回去。 第67章 雪 就算是又躺了回去,这种感觉也没办法轻易的消散,她只能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的安安静静的躺着。 呼吸放慢,生怕一不小心就吐出来了。 这种感觉当真是很痛苦,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脑子里好像灌了浆糊一样一片混乱,无论想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是一心只想着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是度日如年的漫长,渐渐的终于好一些了。 关洛锦再一次手抚上了额头,只是这次是轻轻的,不敢有半分的力气,生怕伤上加伤。 这一摸只觉得脑袋上有布,摸了一圈之后才发现,果然如此,脑袋上就是缠了一圈布。 她已经想起自己撞到了脑袋,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却是一无所知的。 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又是毫无头绪,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毕竟沈絮尘院子里的房间她只去过两处,一个就是沈絮尘的房间,是她呆的最久的,另外一个就是两个孩子的房间,别的她从未踏足过。 现在这个房间她可以很确定,绝非是自己所到过的房间。 那这又会是哪里呢? 转了转眼珠子,毫无线索的猜测根本就什么都猜不出来。 她只得轻轻的转了脑袋,朝一边看去,最先入目的是白色的床幔。 当真是险些就把她直接吓过去了,毕竟是这样的白,只看一眼就觉得心惊胆战,自然也就忽略了上面的坠饰和花纹。 她这是死了吗?是不是都已经布置灵堂了? 可是死了又怎么可能会有感觉?而且最强烈的是痛觉! 她好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上次是穿越,这次又是什么? 她不相信老天爷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毕竟自从穿越过后就没有什么好事发生,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但怎么能甘心呀! 穿越也算是一场奇遇了,要是毫无建树,怎么能对得起这场穿越? 自虐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的,本来就已经很疼了,何至于更疼。 还是到外面去看看的好,躺在这里胡乱猜测终究和现实会有出入的。 但脑袋依旧还是疼,她也只能休息了一会。 积攒好了力气全都用到了手上,一下子就掀开了床幔。 还好只有眼前这一片是白色的,外面古香古色,很正常,没有什么和灵堂相似的地方。 只是她依旧还是不熟悉,看着屋子里的装饰陌生的很。 此刻心里只有一个疑问,这是哪里? 按理来说她应该还在赵家,但…… 心动不如行动,疑问自然是要靠自己去解决的。 关洛锦强忍着所有不适的感觉,慢慢的爬了起来。一举一动都是极其的缓慢的,就好像是乌龟一样,看着已经拼尽了全力,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也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这才下了床。 双脚接触地面的感觉好像是踩了棉花一样,她很清楚的明白这并不是地有问题,而是她这个人有问题。 既然如此,也就怨不得旁人了。 她扶着床边适应了许久,这才站稳了。 蜡烛“噼啪”一声,燃尽了最后一点火光,房间里虽然并没有因此而陷入黑暗,可是终究是没有之前亮了。 但这对于关洛锦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没有了现代生活的加班熬夜,电子产品,她的这双眼睛可是好用的很,绝对不会有半点儿的近视。 一眼就找到了门口的位置,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 她但凡要是一睁眼就看到了两个孩子,也就绝对不至于如此的着急去确认现在的状况,就算是再睡一觉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她并不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现如今身处何处,最重要的是两个孩子是否安全。 这原本就是她的责任,身为关洛锦,一个占了别人身体的人的责任。 “嘎吱”一声,门就被轻轻的推开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满脸的风雪。 关洛锦哪里会知道外面竟然下雪了,对此也就是防不胜防的。 风雪打在脸上反而让她清醒了不少,甚至好像头也没有那么疼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但这样大的雪在现代很少见,说是少见可有心总会见到的,不过是因为活得忙忙碌碌,无心欣赏罢了。 只见房前屋后皆是皑皑一片,好像整个世界都被白色包围了。 但此刻关洛锦也只不过是多看了两眼而已,再也无心欣赏,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院落。 她越发的心下难安了。 “有人吗?” 试探的叫了一声,她可不想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过去,要是整个院子里都没有人的话,岂不是在白费力气。 好巧不巧的马福刚好安顿好了两个孩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虽然不至于迎头就撞上了关洛锦,可是也是意料之外的。 毕竟大夫可没有说人会这么快就醒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 “是你,这里是哪里?” 关洛锦总算是看到了一个自己还算是认识的人,虽然这个人在她这里并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可是总比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陌生人来的好。 马福:“这是公子新置办的宅院,你可好些了?” 关洛锦后知后觉的捂着自己的头,回答道:“不好,我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我们把你带来的,总不能是你自己走过来的。” 马福觉得这件事没有任何的问题,毕竟关洛锦一直以来都在昏迷不醒,所有的行动都需要靠别人,自然是不可能自己走过来的。 关洛锦对这样的答案没有任何的质疑,她受伤之后全程都是毫无意识的,又怎么可能会自己做主,自己走过来,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可是又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呢? 虽然正在下雪,看不清天色是什么时候,但这应该是已经天亮了。 这不重要。 “孩子呢?哪儿去了?” 马福就知道关洛锦会问到这个问题,他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孩子?什么孩子?你在说什么?莫不是撞昏了头,思绪混乱了。” “你什么意思啊?” 关洛锦想都没想的就一把抓住了马福的衣领。 第68章 孩子呢 把人给揪住了。 她的确是撞伤了头,可是还没有到了失忆的地步,过去种种,穿越到这里的事,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别想有人趁着这个机会糊弄她,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孩子呢?” 马福瞧着关洛锦恶狠狠的模样就知道是忽悠不了了,他还以为关洛锦已经失忆过一次了,说不定这次还会再失忆,没想到试探之下实在是差强人意。 “放手!还以为你又失忆了呢。” “哪里会有那么容易,快点说,孩子去哪儿了?” 关洛锦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手,她现在严重怀疑两个孩子又被这个人给扔了,毕竟她昏迷不醒,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个时候不免除后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想到此处她难免瑟瑟发抖,人心的可怕当真难以想象。 这要是不见了,她又该到哪里去找? “可见你伤的不重,竟然还能如此对我。” 马福又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此时此刻关洛锦用了多么大的力气,一个受伤了的女人还能如此,也算是难得了。 事到如今他也就不再开玩笑了。 “如今两个孩子正在房间里好好的呆着呢,你不用担心。我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动公子的儿子。” 这话一出关洛锦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戾气了,毕竟最后那一句还是很有力度的,她当真是险些就忘了沈絮尘竟然认下了关富贵。 让人难以置信的事下意识的时候自然是想不起来的。 她慢悠悠的松开了手,言道:“带我去看看。” “他们有什么可看的?你要是死了,也就没人看他们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快点养好头上的伤吧,公子还在等着你照顾呢。” 马福觉得那两个小鬼只要吃饱喝足了就没有问题的,毕竟也只不过是小孩子而已,要求很简单的。 关洛锦却并没有那么放心,只要没有亲眼看到,又怎么可能会真正的安心,人心难测不得不防。 “不行,我一定要见到人,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马福在这件事上自知是拗不过关洛锦的,所以也就直接放弃挣扎了。 “跟我来吧。” 再见到两个孩子关洛锦激动不已,毕竟还能再见面也算是人生的一大幸事了。 这世界上坏人那么多,发生意外的可能也就更多了,更何况他们原本也并没有在好人堆里。 “娘,你醒了!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儿?” 关富贵见到了人,直接就扑了上来,眼睛里都在冒光。 关洛锦自然不能再让这两个孩子担心了,连忙说道:“没事,你娘我皮糙肉厚的,好的很。” 关富贵怎么可能会相信这样的话,昨夜他娘满脑袋都是血的场景,他可是亲眼看到了,是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他险些就以为救不回来了,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福大命大。不过才一晚而已就醒过来了。 也算是老天爷保佑了。 “行了,人已经看到了,你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马福催促着。 然后又看着两个孩子说道:“你们两个就乖乖的待在房间里,不许到处乱跑,我去煎药,没空看着你们。” “我也要去。” 关富贵听到说要去煎药,他也就没办法待着了,毕竟虽然他年纪小,可是也想照顾自己的娘,但别的事又做不了,也只能做这些小事了。 而且他娘不能被打扰,需要安心休养,那他就不能在身边转悠了,可是总要做点什么才行。 “那走吧,提前警告你,不能捣乱。” 马福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下了,可是有些话不得不提前说在前面,煎药这事对于伤员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毕竟不吃药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他也乐意这两个小鬼跟着他,这样一来也就能看着了,总不至于不知道这两个小鬼都在干些什么,会不会到处乱跑,甚至是跑出宅子里。 按照关洛锦这母老虎一般的性情,他可不愿意承担两个孩子丢失的后果。 关洛锦对此自然是无话可说,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照顾得了两个孩子,虽然不至于自身难保,可是当一安下心来,整个人又开始晕乎乎的了,头疼的感觉也突然之间袭来,也不知道刚刚究竟是回光返照还是怎么了,竟然把不适的感觉都抛之脑后了。 再次回到房间里,关洛锦直接脱了鞋子就进了被窝,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最重要的是她刚才出去的时候竟然连件外衣都没有披,身上穿的不过是薄薄的一件衣衫,类似于睡衣。 现在想来当真是冲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磕坏了脑袋的缘故。 虽然已经清醒了,可是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再睡一觉。 但总有天不遂人愿的时候。 此刻宅院的大门被人敲响了,来人并不是别人,就是赵炀带着一众人等。 沈追奉命置办的宅子可没有赵家来的大,不过是两进两出的普通民宅。 一则这宅子原本就不是常住的地方,二则这肃平赵家也算是富贵一方的,宅子在此地自然是无人能比。 所以外面大门被敲响的声音不算传得很远,可是房间里的人依旧还是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 关洛锦为此感到很烦躁,毕竟她才刚要睡下,就来了这样的声音,她还如何能睡得着? 幸好那声音并没有响多久,不一会儿也就停下了。 关洛锦不知道来人是谁,也不想知道,总不会是来找她的。 裹好了被子还想继续入睡,可是还没等睡过去,自己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关洛锦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如今竟然想睡一觉都难了。 沈追站在门前边敲门边说道:“听说夫人已经醒了,公子请夫人过去一趟。” 关洛锦就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可是也不能如此的不人道吧。 她不过才刚刚醒来,昨夜撞伤的脑袋,只怕现在伤口还没有半点要愈合的迹象呢,却这就要让她去照顾另外一个受伤的人,当真就不害怕她照顾不明白吗? 第69章 试探 可是面对衣食父母,她就算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得去。只怕就算是今日残废了,也不能不去。 毕竟现如今的情况就是她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怎么能不听人家的命令呢。 “知道了,我穿件衣服这就去。” 沈追并没有再说些什么,毕竟里面已经有了回应,也就不需要他多说了。 关洛锦在这件事上自然是不敢有半点拖延的,连忙披了件外衣就出去了。 “走吧。” 既然要依附于人,那就要摆明了态度。 她总不能在自己的衣食父母面前当大爷,要是真的那样了,不被人一脚踹出去才怪呢。 “夫人不必着急,公子也不是很着急的。” 沈追来唤关洛锦原本就并没抱有什么着急的态度,毕竟虽然有事,可是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对于某些人而言才应该是急跳脚的。 毕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怎么可能会不害怕,不着急呢?只怕这件事要是没办法妥善的解决,那有些人的荣华富贵也就没办法再维持下去了。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总要有个自觉。 但说到底不过是无妄之灾罢了。 “不着急?” 关洛锦有些疑惑,要是不着急的话,还叫她过去干什么? 只怕是在没事找事,就像之前一样,明明有人可以照顾沈絮尘,可是偏偏就是要让她去。 可见这些人是生怕赔了,既然救了她,那她就必须要做点事,绝对不能呆着。 哪怕口口声声的说她是沈絮尘的夫人,但也不能闲着。 “是。”沈追回答的很自然,可是下一句又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夫人难道不觉得今日雪下的很不错吗?” “啊?” 关洛锦可不觉得现在是应该欣赏雪景的时候,毕竟沈絮尘找她。 而且他们两个一起欣赏雪景,这是不是有些不应该呀? “夫人可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沈追脚步停滞不前,可是他们现如今正站在大雪里啊。 关洛锦被冻的已经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了,虽然不过才踏出房门两步而已,但只要站在门外就是冷的。 她随口回答道:“只记得撞到了头,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夫人当时可是头破血流的,吓人的很。公子很担心。” 沈追道。 关洛锦可从来都不觉得担心一个人会让那个人在受伤醒了之后立马去见他,难道不应该让她好好养伤吗? 再说了向来只有受伤的被探望的道理,哪里会有反而送上门去的。哪怕沈絮尘也受伤了,但都能搬出来了,可见好多了,不至于下不来床。 但沈追都已经这么说了,她总不能反驳,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别的事呢。 于她而言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可是总要答话,“然后就搬了出来?” 虽然这也只不过是猜测而已,可是却还是有一些可能的,毕竟事情发生的时间太过于巧合了。 关洛锦知道自己有些自恋,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猜测。 但沈追却给了她一个准确的答复:“正是,公子担心赵家的人还会伤害夫人,所以也就不管那些人的一再阻拦,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敢情她还要谢谢沈絮尘了,可是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沈絮尘而起,如果要是沈絮尘没有那么招人喜欢,自然也就不会招来赵湘这朵桃花了,她何至于会有昨日那样的祸事? 但是心里话怎么能说得出口呢?尤其是当着沈追的面,也就更不能说了。 “那我可要谢谢他了。” “夫人昨日撞伤了头,如今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沈追又说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关洛锦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沈追一直在试探她些什么,要不然何至于冒着风雪站在这里说这么多话。 “没有,当然也并没有恢复记忆。” 她不妨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何至于如此的试探。 沈追:“夫人无需多虑,我并没有恶意。” “你有没有恶意,我不在乎,我也只不过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可以走了吗?” 关洛锦实在是冷的不行了,站在冰天雪地里,谁能镇定自若? 她虽然并非是一个娇气的,可是吃饱穿暖的日子还是有过的,面对此刻的冷,自然也就会有些不耐烦。 沈追尴尬一笑,“可以。”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关洛锦还看不出来沈追是什么意思的话,她当真就是一个蠢人了。 试探也是难免的,虽说失忆这种事并非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但发生的几率也不是特别的大,更何况是发生在她这个人身上,又或者说是原主的身上,又有着从前那样的经历,被人怀疑也是应该的,要是没人怀疑才奇怪了。 她可以接受,也应该接受。 但作为一个人却没办法接受自己被人怀疑了,这样很伤感情的好不好? 哪怕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可言,但是这样一来她完全没办法再对沈追有好感了。 转眼就来到了沈絮尘的所在,原本是应该在前厅见客的,可是沈絮尘伤重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自然是自己怎么舒服就怎么来,更何况在外人眼里他是生病了,那便不应该轻易挪动,在自己的房间见客也是应该的。 最重要的是来人根本就不敢劳烦沈絮尘,沈絮尘能见他就已经算是难得了,哪里还会奢求那么多呢。 关洛锦原本以为她要见的只有沈絮尘一个人而已,没想到却是许多人,原来是赵家来人了。 她忍不住的看了眼沈追,只怕沈追早就是知道的,只不过是没有说而已,原来出门时的停留也不仅仅是为了试探,也是为了这个。 她自然是很不愿意见这些人的,尤其是赵湘,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生来就犯冲,见面总是没有什么好事的。 可是赵湘现如今就在这里,她总不能扭头就走,只怕要是真的那么做了,沈絮尘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 哪怕沈追说沈絮尘很担心她,但这究竟是不是场面话还不一定呢,说不定也只不过是沈追的一面之言。 为今之计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第70章 赔罪 但路过赵湘身边的时候她本能的躲开了,生怕赵湘再如同疯子一样扑向自己,她现在可经不起什么伤害了,脑袋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要是再来一下子把脑壳都开了,到时候还活不活了。就算是变成一个傻子也不行啊。 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公子,夫人来了。” 明明人都已经到了所有人的眼前了,可是沈追还是高声说道。 不用说都知道是故意的,故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以免当做是没看见。 沈絮尘今日面色很不好,惨白的一张脸上毫无血色,往那里一坐一看就是一个病弱美人,但太过于病弱了反而会让人觉得厌烦,毕竟谁又愿意面对着一个每日都病殃殃的人呢。 可是有些人却是例外,就比如说沈絮尘,怎么看怎么好看。 关洛锦都有些好奇沈絮尘父母是什么样子了,毕竟能生出来一个美人,可见也绝非是什么丑人。 走神过后突然之间就回过神来,眼见着沈絮尘正在向她招手,她下意识的就走上前去,走到了沈絮尘的床边坐了下来。 这就好像是身体的本能一样,根本就不需要沈絮尘直接把话说明白了,她想都不用想的就能做到了。 可是当坐下之后又觉得有些尴尬,万一沈絮尘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办? 但坐都已经坐下来了,站起来岂不是很没有面子,要是沈絮尘不愿意给她面子的话,那就让她站起来好了。 事实证明沈絮尘还是很给她面子的,并没有让她站起来,反而问道:“可好些了,头还疼不疼了?” 关洛锦自然是受宠若惊的,哪怕是沈追已经把话说在前头了,可是就这样得到一个男人的关心,她如何当做是稀松平常的事。 虽然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夫人,但她至今都没办法轻易的相信。 “还有些头疼。你这里怎么这么多的人,难道不会打扰到你休息吗?” 她也算是明知故问了,这些人上门总不会是没有事做的。 更何况院子里那么多的东西,还有男有女清一色的年轻仆人,如果要是没有任何的目的,她就敢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不碍事的,只是这事原本就是关于你的,你总应该在这里。” 沈絮尘一把拽过了关洛锦的手,紧紧的握在了手里,哪怕关洛锦动作僵硬,根本就不愿意把手拿出来,可是他依旧还是强人所难了。 关洛锦对于这有些亲密的举动是异常的抵触,她不管别人怎么样,自己绝非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在沈絮尘这里她的身份终究是有待存疑的。 可是事情都已经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又是这么多人看着,她又怎么好让沈絮尘没有面子呢。 毕竟沈絮尘已经给足了她面子,她总不能翻脸不认人。 也只能安慰自己,摸一下手又不会掉一块肉,还是可以忍受的。 “什么事?” 不等沈絮尘开口回答,就听赵炀言道:“沈夫人,我带妹妹来给你赔罪了。我这妹妹年幼不懂事,冲撞了沈夫人,还请沈夫人见谅。” “这位是?” 关洛锦自然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的,但听这话却可以从中得知这个人是赵湘的哥哥,但她就是要明知故问。 现如今撞破了头的是她,又不是这个人,她在赵家受了这个人妹妹的欺负,难不成还不能让她生气了吗? “这是咱们借住人家的主人,赵炀,赵老爷,赵小姐是他的亲妹妹。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沈絮尘很耐心的解释着。 关洛锦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原来是赵老爷,原本是从未见过的,失敬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她完全就不想动,就比如说打个招呼的行礼,面对亲戚古人不都是这个样子嘛,但她偏偏就不。 就冲着赵炀的这番话,她也不愿意客气了。什么叫做他妹妹年幼?赵湘就算是长着一张娃娃脸,可是怎么看也没有关富贵年幼,就算是关富贵那样的孩子犯了错也可以被称为熊孩子,也是要被教训的。 怎么他赵炀的妹妹犯了错,三言两语的道个歉就完事儿了? 就算是这世道再怎么不公平,也不允许上门挑衅吧。 如果要是不想诚心实意的道歉,那最好就不要上门来,要不然只会让人觉得很没诚意。 “赵某才是失敬,竟然不知道是夫人。” 赵炀经商多年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就算是没有成为人精,可面对关洛锦这样的,他也是能看得出来几分心思的。 但他面对一个这样的女人,总不能磕头认错,犯了错的又不是他。 虽然对他甩脸子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他都已经来认错了,还想要怎样? “赵老爷不知道也是应该的,毕竟你府上的人都不知道,要不然赵老爷的待客之道又怎么可能会是让我打扫院子,用冷水洗全府的衣服呢,而您的妹妹又对我恶语相向,想来是哪里出了差错的。” 关洛锦就是想要故意恶心人,现如今是口口声声的尊称她为夫人了,可是在赵湘的嘴里她可是个贱人,更何况赵湘还没有开口说话呢。这才是那个真正犯错了的人,其余人最多也只不过是个管教不严。 可是纵容者终究是有罪的,要是没有一味的纵容,赵湘哪里来的胆子? 听了关洛锦这话,赵炀的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他向来不管府里的事,竟然不知道家里还出过这种事。但转念一想也不觉得意外,他这个妹妹只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刁难人这种事也只不过是最基本的而已。 更何况府里的人谁敢不听她的话,自然是吩咐什么就做什么。 但如今就这么说出来了,他的这张脸算是不能要了。 “还请夫人恕罪,是我御下不严了。” “不不不,不是赵老爷的错,是我不应该住在府上,毕竟你跟我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就住在府上。” 关洛锦就不相信了,赵家的事身为赵家的主人难道还会不知道吗? 第71章 我听夫君的 甭管之前的事是谁在背后指使,不过是有人在冷眼旁观罢了。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是不怕被人知道的,至于别人怕不怕就不知道了。 当然她就是借机要打这位赵老爷的脸,别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沈夫人说笑了,你我两家好歹也有血亲。都是家里的下人搞错了,这才会出这样的事,待我回去一定会好好的教训,给沈夫人出气。” 如今赵炀说话都已经底气不足了,之前可没有这个样子,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家里的那些混账事,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这无论如何都是府上的客人,怎么能去做那种事。 关洛锦皮笑肉不笑的又说道:“赵老爷错了,我不知道你跟谁有血亲,肯定是跟我没有的。毕竟我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哪家的亲戚会被骂贱人的,我这个贱人可没办法攀上你家这个高枝。能活着从你家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自然也就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赵炀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毕竟对方说的都是真的,他根本就没办法反驳。 只恨自己这个妹妹口不择言,闯下了大祸。 “哦,对了,赵老爷今日是来此干什么来着?瞧我这脑袋,竟然忘了。” 关洛锦毫不吝啬的装聋。 受了那么多的辱骂,她要是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了,岂不是就成了那个纵容者,一样有罪,甚至是罪加一等,毕竟受到伤害的人是自己,装什么大度?又不能当饭吃。 赵炀心里所有早就已经想好了的说法,现如今也就只能憋在肚子里了,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口,毕竟都是一些避重言轻的话,可是就现在这个情况,他说了还不如不说呢。 对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此事根本就不能善了。 关洛锦绝非是一个善茬。 “我是带着妹妹来给沈夫人赔罪的。” 关洛锦:“哦。” “我这妹妹自幼被家里骄纵坏了,几次三番的冲撞沈夫人,还请沈夫人恕罪。” 赵炀很诚恳的低下了头,毕竟现如今耍小聪明已经不管用了,那就要实诚实的赔罪了。 其实原本这件事还是有着缓和的余地的,只要关洛锦没有受伤,那一切就都好说,可是现如今那伤正明晃晃的摆在那里,根本就没办法让人忽视,如何还能缓和? 只怕就算是要还回来也是应该的。 但这怎么能行。 女人家最在乎的就是清白,还有那张脸。 他纵然有着金山银山,妹妹并不愁嫁,可是是否会被善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况又是这样一个性情,只怕没办法和婆母好好相处的,那取悦丈夫便是唯一的出路了,那张脸万万毁不得。 关洛锦对于这话听了就跟没听一样,不想回应,不想说话。 她只是看着沈絮尘,征求着沈絮尘的意见,毕竟真正能够做主的并不是她,再说了她总不能骂回去。 对方本来就嘴贱,她如何能当同一类人? 更何况嘴上过瘾终究还是没办法解气,倒不如看看沈絮尘是什么态度。 沈絮尘面对着关洛锦炙热的目光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关洛锦的隐忍他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原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父亲是丞相,姐姐是当朝的皇后,生在这样的人家嚣张霸道一点儿也不为过,唯独隐忍却是有些不应该的。 纵然没有肆意张狂,可是从前也并没有太多容人的雅量,当然也没有人能够让关洛锦受委屈。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关洛锦是什么样子的,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他都是清清楚楚的。 “夫人可愿意原谅?” 关洛锦才不愿意轻易的作出选择呢,她是把选择的权利放在了沈絮尘的手上,断然是不会再收回来的。 “我听夫君的。毕竟你是我夫君,更是一个女人的丈夫,总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的。” 沈絮尘已经了然于心,这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是一定要当一个坏人了,要不然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一个孬种,只会让自己的女人受欺负。 “赵老爷,你说赔罪,怎么却不见赵小姐的意思?明明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却一言不发,是不是有些心有不满,又或者说是根本就毫无悔意?” 沈絮尘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明明来人并不只是赵炀一个,可是说话的却只有赵炀,真正犯了错的那个人反倒是沉默不已,简直就是毫无悔意。 赵炀先看了沈絮尘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这才言道:“小妹已经知错,只是女孩子脸皮薄,不愿意开口说话,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随我来此。” 得,人来了就已经很给面子了,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这也太不要脸了! “赵老爷是觉得我的夫人不值得赵小姐开金口吗?既然如此也就不必来了,我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犯错的人不认错,反倒是让别人代替着认错的,可真是好没道理。” 赵炀料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沈絮尘对于这件事还是很上心的,哪怕曾经关洛锦做过许多事,但今日在这里不为别的就只为了一个公道。 赵炀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这根本就是在明知故犯。 “沈公子言重了,这这……” 赵炀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妹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你站着做什么?还不快些跪下说话。你做的那些错事,如今是不被原谅的,哪里还能有脸站在这里。” 赵湘双目通红,可是就是没有半滴眼泪掉下来,她自然是不甘心的。 从来只有别人对她跪着说话的,哪有她跪别人的。 “凭什么?她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 赵炀原本以为经过自己的训斥后赵湘能收敛一些,至少也应该听他的话,可是如今他算是见识到了赵湘的顽劣,简直就是冥顽不灵。 他当真就是不应该抱有希望,甚至是寄予任何的希望,要不然就是在对不起自己。 他就是对不起自己了。 第72章 宣威侯府 “看来赵小姐是看不起我的夫人了,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赵老爷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心思?” 沈絮尘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这一家子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各有各的劣处,各有各的个性。 虽然有个性是好的,但有人就是不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更不知道识时务。 可他不在乎,只要能达到目的,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一点也不重要。 “不敢不敢,我这妹妹实在是家里教坏了,还请公子恕罪,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赵炀如今怎么敢,他不过是听说了一些人尽皆知的事,才会妄加揣测沈絮尘的心思,不曾想竟然错了,可见人心难测,他就不应该自作聪明。 但都已经到了如今这地步,他还能如何呢。 也就只能为自己错误的决定付出代价了,毕竟从一开始来这里他就抱有着侥幸心理。 关洛锦终究是做过对不起沈絮尘的事,身为男人,他总觉得沈絮尘是不会轻易的原谅的,所以对于关洛锦的事很有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他却低估了沈絮尘。 “都说子不教父之过,你这妹妹想必是你教出来的,可见也就是你的过错。我不管别的,我夫人这头上的伤总要有人负责,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伤了。” 沈絮尘还不至于为了关洛锦杀人,但他的人也不能白白的受了欺负,还回来是应该的。 他今日若是放纵了赵炀,那来日总会有人蹬鼻子上脸的。 赵炀已经是冷汗直冒,再听了这话也就更没办法像刚上门那时候的镇定了。 “沈公子……”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我这夫人虽然不至于身娇肉贵,可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谁干的,谁就给我还回来。” 沈絮尘抓着关洛锦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活像一对恩爱的夫妻,不愿分离,可是关洛锦却觉得别扭,但依旧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而且她严重怀疑沈絮尘不知道其中的真相,她这头并不是赵湘伤的,虽然她们之间起了冲突,可是赵湘却并没有碰到她,是她自己撞到头的,在这件事上赵湘也算是无辜了。 当然她更无辜,无缘无故的就伤了脑袋。 “那个其实……” “夫人心善,但也不必为他们求情,做事总要顾后果才行,要不然是记不住教训的。” 沈絮尘知道关洛锦要说些什么,在这件事上说起来他可比关洛锦要知道其中的真相。 沈追做的很对,要不然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了。 关洛锦好像是了解了沈絮尘的意思,这个男人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可见不是什么普通人,但究竟有多厉害还要拭目以待。 按理来说亲戚关系不至于让赵炀如此卑微,她怎么看着赵炀好像是有些害怕沈絮尘的意思呢,那又是为了什么害怕呢? “沈公子还请你饶了我这妹妹,我这妹妹不过是无心之举,绝非故意的,以后定然不会了。好歹你我也算是亲戚一场,还请你看在这样的情面上,不要,不要计较……” “亲戚?赵老爷我可是听说你在此地仗着与我宣威候府有些关系便仗势欺人,横行一方,为富不仁,如今欺到我的头上来了,难道都不知道害怕的吗?可见是见没人管你胆子也就越来越肥了。” 沈絮尘可不想听那毫无用处的话,该怎么做,如何做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都是无关紧要的。 听到这话赵炀当即就跪到了地上,惊呆了一屋子的人,赵湘的反应最为激烈。 “哥,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跪下呢?你可是我哥,不能向人低头的。” 她自然是不知道沈絮尘的身份的,甚至是从来都不知道,就只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这个人与她门当户对,长相极好,刚娶过门的妻子在新婚当日就不知所踪了,所以另娶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如今她哥哥竟然对这个人跪下了,这是什么道理? 赵炀怎么敢站起来,如今跪在这里已经是轻的了,要是追究起来只怕他还会更惨。 毕竟沈絮尘所说的都是真的。 赵家能有今日可不是平白无故就是如此的,虽然不至于一夜之间发迹,但从前也没有今日这般富甲一方的局面。不过是他虚张声势利用了这远都不能再远的亲戚关系而已。 他原以为肃平远离上京城,上京城中的贵人是不会发现他都做了些什么的,更何况只怕对于宣威侯府而言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罢了,又怎么可能会引起注意? 直到数日前,这宣威侯府的公子竟然出现在了肃平,甚至是要借住他家养病,他自然是受宠若惊的。 更重要的是他从中看到了有利可图,自觉只要招待好了这位公子,以后只怕也就不仅仅只是远房亲戚了,更进一步也是没有可能的。 但不曾想会出了那么多的事。 可是也只不过是短短几日而已,何至于就知道了这么多。 “哥,你究竟是在做什么?他……” “跪下!” 赵炀一把就把赵湘拽倒在地,可见力气是有多大,膝盖接触地面的声音人人都听见了。 但他就算是这样也依旧还是不解气,说到底都是这个妹妹闯下的祸事,如果要是没有得罪关洛锦,也许也就不至于到了如此地步了。 哪怕没有功劳,可是相安无事也是有可能的。 但如今也就只能想着怎么保命了。 “哥,你发什么疯?” 赵湘毫无顾忌的嘶吼着,完全没有看清楚现在的局面。 赵炀一脑袋就磕到了地上,言道:“还请公子恕罪,是我错了。” “你倒是承认的快,可你这么多年打着宣威侯府的名义四处敛财,伤人害命,霸占田产,当真是够败坏名声的了。这样的罪如何能恕?你是当我宣威侯府没有脾气吗?” 沈絮尘这一刻竟然是气势十足的,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受伤了的人,但也只是在气势上而已。 关洛锦坐在一旁如坐针毡,听着宣威侯府这样的字眼,她也就知道沈絮尘的来头了。 第73章 不满意 出自侯府,这在古代地位应该很高吧? 她虽然并不知道古代官员的等级,但向来都说王侯将相,侯府可见不一般。 她突然之间有些后悔了,她怎么就一时想不开要上街去碰瓷儿呢?而且还碰上了这个人,要是当初没有那么做,想必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遇上这个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也就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她要是骗了这个人只怕下场会很惨吧。 虽然骗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很好的事,但是她也算是被迫欺骗吧。毕竟她之前可是一直都在说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是沈絮尘说,也是沈追最先开始说她是沈絮尘的夫人的,到了后来沈絮尘连孩子都认下了,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就是发生了。 这万一将来要是发现了她不是,凭借着侯府的势力想必她今后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她可是本着坦白从宽的态度在面对着沈絮尘的,沈絮尘又是在如何看她的呢? “不敢不敢,我自知有罪……” 赵炀说着说着也就不说了,还不是因为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难道要让他放弃现在的家业吗?还是说直接放弃性命? 无论哪一样,他都不愿意放弃。 自家的家业那可是父母经营了一辈子,他兢兢业业了几十年的心血,怎么能轻言放弃? 那可是别人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万贯家财,更何况一无所有之后他定然不会好过的,毕竟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这些年得罪了那么多的人,只怕是不会放过他的。 更有墙倒众人推,到那时只怕还不如死了。 可是死了又怎么可能会甘心? “我愿以后当牛做马报答公子,只求公子给我一条活路。” “哥……” “你给我闭嘴,还不快给夫人道歉!” 赵炀不由分说的就把赵湘的头往地上按,生怕晚了就不会获得原谅。 赵湘早就已经受够了委屈了,自然是不情不愿的,可是一个女人又怎么抵得过一个力气大的男人,到最后还是一头磕在了地上。 赵炀觉得还是不够,于是又多按了两下,然后才讨好似的说道:“公子,夫人,如今我妹妹的诚意二位可看到了?” 此刻赵湘已经是泪如雨下了,也不知道究竟是疼的,还是心里委屈的。 沈絮尘:“夫人可满意?” 关洛锦:“……”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要是说不满意的话赵炀还会做出什么事来,但此刻她竟然并不觉得赵炀可怕,反而觉得那个真正可怕的人是沈絮尘。 赵炀的行为她可以理解,无非就是一个人面兽心之人,为了自己什么都豁得出去,包括自己向来疼爱骄纵的妹妹。自私自利足以形容了。 可是沈絮尘,明明没有费一兵一卒就只是三言两语,便把人逼到了如此地步,可见是看破了人心,拿捏住了对方的短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兵不血刃不过如此。 “夫人不满意。” 还不等关洛锦开口,就听沈絮尘如此说了。 关洛锦见此连忙摇头。 她迟疑可从来都不是这个意思。 让一个高傲的人把头低到尘埃里,这已经是最好的惩罚了。 她还不至于把人逼到绝境,适可而止也就行了。 虽然当时赵湘口不择言,让人很难受,但受到了教训也就足够了,也不能把人逼死。 “夫君,如今天冷,都已经开了这么久的门了,只怕不利于夫君养病。更何况夫君需要静养,还是不要人来打扰的好。” 就在她开口之际,她突然之间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满意从来都不是她的意思,而是沈絮尘的意思。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你们出去。” 沈絮尘冷酷无情的说道。 赵炀看了眼外面依旧还在下的雪,难免毛骨悚然,只让他们出去,却不曾让他们离开,足以见得是什么意思了。 他连忙又磕了几个头,只求活命。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沈絮尘:“怎么?不愿意吗?” “不是,不是,就是……” 赵炀怎么不是了,根本就是,可是他又怎么敢违抗沈絮尘的命令。 “那你还在等什么?我家公子的话你是听不明白吗?是要我家公子说几遍?” 沈追得了沈絮尘的眼色,自是不能让这两个人在屋子里多待片刻,还是早些清扫出去的好,省的碍眼。 “可是……” 赵炀难免犹豫,毕竟外面可是会冻死人的,他要是就这么出去了,只怕再难活着进来,这是要他死啊! “没什么可是,你是想出去跪着,还是死在这里?” 沈追自然是很明白沈絮尘的意思的,这人就是缺教训。 宣威侯府是什么样的门第,又怎么能是这种人能够利用的,从前不知道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可是现如今知道了,又怎么能让这种人狐假虎威,败坏名声。 不直接杀了就已经很仁慈了,还想要什么天恩? 赵炀已经知道了自己就算是再怎么求情都没有用了,为今之计也就只能乖乖听话了。 可是依旧还是不情不愿。 “多谢公子大恩。” 关洛锦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拿枪使了呢,如今的意思可从来都不是她的意思,但在沈絮尘嘴里却是她的意思。 这…… 眼看着赵炀拖着他妹妹赵湘就出了门,毅然决然的跪在了雪地里。 赵湘竟然是一言不发的,就好像是一个玩偶娃娃一样任由着赵炀摆弄着,全程都没有反抗一下。 这很让人意外,明明早些时候还是不服的。 这大冬天的,下着雪跪在雪地里,是个人都受不了,两个人刚一跪下就开始瑟瑟发抖,虽然衣衫并不单薄,但这样冷的天气,多厚的衣服都会被风雪打透了。 关洛锦眼睁睁的看着这兄妹两人受到了惩罚,可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觉得怪异。 沈追随后关上了房门,房间里立马就暖和了不少。 第74章 你只能是关洛锦 关洛锦低着头若有所思,竟然丝毫没有大快人心的感觉,可是明明这几日的委屈都已经了结了,怎么就不能高兴了呢? 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絮尘在那兄妹俩出门的那一瞬间就放开了关洛锦的手,动作迅速的就好像是关洛锦的手长了刺一样,一刻也碰不得。 关洛锦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她就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好。 “他们会冻死在外面吧。” “你现在应该关心这个吗?” 沈絮尘只觉得好笑,关洛锦似乎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关心什么。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在关心别人的死活,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心善。 关洛锦:“……” 她应该关心什么? 宣威侯府? “你说自己失忆了,那难道就不好奇自己是谁,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当然还有我的身份。” 沈絮尘看着关洛锦,试图想要从关洛锦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是竟然只有不知名的害怕。 “我是谁?” 关洛锦对自己的身份知之甚少,但也不是不想知道,可是却也不是迫切的想要知道。 原主身为一个离经叛道,背弃家门的女儿只怕是被家里所不容的,要是回了家只怕被乱棍打死都有可能,毕竟这就要看自己的运气如何了。 要是碰上一个疼爱女儿的父母,她尚且还能有活命的可能,甚至是回去当富家千金也不是不可以的,但要是一个家教严谨的,那可就不好说了,说不定不回去也不是什么错误的决定。 沈絮尘轻轻的抬起了关洛锦的脸,与之四目相对,不紧不慢的一字一句说道:“相府千金,当今皇后的亲妹妹,宣威侯府嫡长子夫人。” “我去!” 关洛锦只觉得原主可能是疯了,原主但凡要是沈絮尘口中说的那个人,那绝对是疯了,这么好的家世竟然逃婚离家出走,这何止是放着好日子不过,简直就是糟蹋了这身份,只怕不出什么意外一辈子都应该是大富大贵,衣食无忧的,何至于过冬没柴火,没吃没喝的,还要被土财主上门勒索,灰溜溜的跑路。 她可是差点就要上街去要饭了,虽然碰瓷也很没品,但就是沦落至此了。 现在却告诉她是这样的身份,她如何能不激动。 这可和富家小姐还有着区别呢。富家小姐最多就是赵湘这样的,家里有钱,但相府千金那可是家里有权有势,更重要的是姐姐是皇后,在古代这样的家世足以站在顶峰,俯视众人了。 沈絮尘对于关洛锦的反应很不理解,这算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 关洛锦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沈絮尘还在她眼前呢,连忙道歉。 “那个,你说的是真的吗?” 虽然是沈絮尘说的,可是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沈絮尘手上缓缓的加重了力气,似是对关洛锦有些不满,正在宣泄着什么。 关洛锦又不是一块木头,自然会感觉得到疼,连忙求饶,“我错了。” 沈絮尘:“错哪儿了?” 关洛锦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她也只不过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吐槽一下而已,但至今也只不过是说出去了两个字,这不算是什么大错吧。 更何况她都已经道歉了。 “你说错哪里了就错哪里了。” “看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沈絮尘言道。 关洛锦的脑子在飞速的运转着,试图寻找沈絮尘所说的错误,可是思来想去也只是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不应该说那么多的话的,应该沈絮尘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问题也就显而易见了。 “我不应该质疑你,是我错了。” 沈絮尘这才松开了手,但依旧还是面色不善。 “你说你失忆了,现如今可想起来什么事没有?” 关洛锦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她根本就是不可能想起来的,毕竟她早就已经不是本来的那个人了,如何能想起来关于这个人的事。 除非原主回来,但这种事发生的可能微乎其微。 “你很希望我想起以前的事吗?” “自然,毕竟我只认识从前的你。但如果你要不是真正的关洛锦,那就不一样了。” 沈絮尘瞧着关洛锦的这张脸,难免若有所思。 这根本就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也只不过是多了几分神似而已。 一个人可以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 但事已至此,说别的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难道不是你先说我就是那个人的吗?” 关洛锦已经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太对,这根本就是话里有话。 难不成这就要翻脸不认人了吗?还是说有了什么证据证明她并不是沈絮尘要找的人。 沈絮尘:“你不是一直以我夫人自居吗?” 关洛锦哑口无言,的确如此。 说到底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虚荣,就是因为想要活得更好。 毕竟她要不是以沈絮尘夫人自居,又怎么可能会有底气去面对赵湘,和赵湘正面硬碰硬呢。 从中得到了好处,但总是要有代价的。 沈絮尘眼看着关洛锦脸上出现了理亏的神态,但他全然不在乎,只是说道:“我不管你从前是谁,究竟有没有失忆,但从此刻开始你只能是关洛锦,丞相的女儿,皇后的妹妹。” “啊?” 关洛锦有些不明所以,这态度未免有些强硬吧。就好像是不管她究竟是谁,都要把丞相女儿,皇后妹妹的身份,生搬硬套到她的身上。 沈絮尘又有着什么目的呢? “那两个孩子很是乖巧懂事,但这个年纪的孩子能不能养的大还要另说,更何况你要是身无分文,他们说不定就要面临着什么样的命运了。既然选择留下来了,那就证明你是个聪明人,我说的话你应该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沈絮尘不管关洛锦究竟是不是一个聪明人,但只要能为他所用就行了,其余的都不重要。 他从来都不介意威逼利诱。 第75章 听你的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关洛锦如何接受? 明明在这之前还是一个痴情人设,苦苦寻妻多年,就算是了无希望也不愿意放弃,可现如今分明就是一个大灰狼。 “我听不明白。” 与其当一个聪明人,关洛锦情愿当一个蠢人。 蠢人虽然活得不太长久,但是总比聪明人能过的更安稳一些。 更何况在聪明人面前装聪明,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她既然知道这个道理,那就不应该明知故犯。 沈絮尘冷冷一笑,这几日他已经看明白了眼前的关洛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不过就是一个贪财好色的普通人罢了。 “不明白?那好。你去外面和他们一起跪着吧,什么时候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进来。我期待着你早点明白,要不然冻死在外面都有可能,我还要多买一副棺材收尸,也算是谢谢你的照顾了。” “明白,我明白。” 沈絮尘话音刚落,关洛锦立马就改变了口风,还不是因为她更愿意当一个识时务的人,眼下这个时候,如果要是不识时务,只怕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毕竟沈絮尘根本就没有给她别的选择。 要么听沈絮尘的,要么就去死,完全没有折中的办法,那也就只能选择前者了。 要是想要选择后者,早些时候直接一头撞死就得了,何至于苦苦挣扎到如今。 事已至此也就只能顺其自然的选择一条适合自己的路了,千万不能挣扎,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你能明白最好不过了,这样一来大家也就都能省事一些,不用绕那么多的弯子了。既然明白了我的话,那么也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沈絮尘从来都不奢望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人与他心意相通,他无论说什么都可以听一耳朵就明白其中的意思,那原本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所以自然也就不指望着关洛锦能成为那样的人。 但也不能蠢笨到了一定地步,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理解。 试探是永远都少不了的。 关洛锦若是聪明自然也就会少一些磨难,但如果要是不聪明的话那么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自然是听你的。” 关洛锦现如今敢做别的吗?自然是一动都不敢动的。 是生怕沈絮尘一个不满意就让她去外面雪地里跪着,她吃的苦头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多了。 虽然她已经彻彻底底的见识过了沈絮尘的真面目,但她始终不理解自己究竟有什么用,哪怕关洛锦的这个身份从前有多让人羡慕,但现如今只怕是连家门都回不了吧。 说她是富家小姐的时候她都有些会担心因为从前的种种事家里会不接受她,现如今爆出她是丞相之女,那样的门第只怕更是容不得一个丧德败行的女儿吧。这下子被乱棍打死的可能又增加了一重,她想要去认亲,想都别想。 若是打死她还能落一个家门严谨的名声,只怕就算是为了皇后的声誉,她一旦要是回去了就算是有人不想那么做,也得为了一些利益不得不那么做了。 她好像是突然之间就明白了沈絮尘为何寻找妻子多年而不得了,只怕要是找到了就会被带回去,而带回去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那还不如直接就死在外面的好,当真是百般的好处。 再者但凡要是有点骨气,为了父母,为了姐姐也不能回去,都已经让家里丢过一次面子了,要是再回去在那些权贵眼前晃悠,这个家门耻辱也就挥之不去了,定然少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害人害己,不过如此。 “听我的?好,既然知道听我的,那我也不为难你。一月后随我回上京。” “不行。” 关洛锦直接下意识的就选择了拒绝,还不是因为她把沈絮尘的要求听的很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就算说是故意针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这目的性未免也太强了一些。 这话一出,沈絮尘如同刀子一样的目光当即就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她悻悻的低下了头,不愿意去面对。 想了半天才想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有些道理的理由。 “如今你受着伤,怎么能舟车劳顿呢?还是先养好了伤为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不好,什么都白搭。只怕就算是有着万贯家财,也享用不了。” “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听我的,不需要考虑任何别的问题。” 沈絮尘所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别人为他考虑,就只是听他的话就可以了。他自己的事自己可以做决定。 关洛锦只觉得有些为难,她已经可以想到回去之后所有不好的情况了,那为什么还要明知故犯呢? 但是就看沈絮尘这强硬的态度,只怕她也是没办法拒绝的。 那她还需要知道理由是什么吗? 总不会是为了她好的。 经过今日的事之后,她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沈絮尘的话果然是不可靠的。 从前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只怕都掺了水。 她万一不是沈絮尘寻找的那个人怎么办?要是就这样把她带回去了,那还要不要继续寻找了呢?只怕根本就不会。 寻妻的痴情人设彻底的崩塌了。 如今看来,找人只怕是另有目的,绝非是因为情爱那么简单。 “那个我能问一下我要是跟你回去了之后会不会被打死吗?” “听我的就不会死,甚至还会保你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总不会再过从前那样的日子了。” 沈絮尘就知道关洛锦还是有着几分小聪明的,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考虑这样的事,但就算是想到了这一点又能如何呢?终究还是要跟他走的。 关洛锦总觉得沈絮尘的承诺有些不太真实,像极了是随口许诺的,她一旦要是全部相信了,也就沦为了棋子的命运,当然能成为棋子,将来也就有可能有一天会成为弃子,也算是福祸相依了。 可是现在已经没得选择了。 她原本就是一个三无废人,想要在古代活下去可是很难的。 第76章 饿醒了 更何况还要养两个孩子,那也就更难了。 既然如今已经有人给了她一条活路,她为什么不珍惜呢? 有些事终究还是不能想的太多,一旦要是想多了,牵绊也就多了。 关洛锦当即就点头答应了。 无论将来是刀山火海还是虎穴狼窝总要去闯一闯才行,要不然又怎么对得起这一场穿越,既然人生有此境遇,那便无论是死路还是活路,都要试一试。 雪依旧还在下,门外的兄妹两人不过片刻就被风雪包裹成了雪人,连带着带来的那些人还有东西都在院子里一同忍受着风雪的侵蚀。 这些人纵然心里有着万般的怨言,可是依旧什么都说不出口。 看着自家的老爷小姐跪在雪地里,有人欢喜有人忧。 在场的也算是开了眼界了,毕竟从前根本就没有人见到过这两个人向人如此低头,尤其是府上的小姐,那可是个人人都知晓的小霸王,谁人敢让这位受了委屈。可是如今还不是跪在了这里,一时之间人人都是好奇屋里面那人究竟是谁了,竟然能把这两人治的服服帖帖的,可见是个人物。 屋子里虽然没有外面那么冷,但关洛锦依旧还是坐的不安稳,一想到有人还跪在外面,她难免有些担心会不会冻死人。 但求情是不可能的,还不是因为她知道沈絮尘根本就不会听她的,只怕反而会适得其反。毕竟之前已经有过教训了,沈絮尘完全就是在拉仇恨,让她当坏人,她要是再求情还不知道沈絮尘会想出什么别的坏主意来呢。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日还有事要你做。” 沈絮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倍感疲倦,还不是因为他这一夜都没有休息好。 关洛锦这次答应下的速度可比之前快多了,她留在这里也只不过是煎熬,还不如回去好好养养自己的脑袋,到现在还疼着呢。 “好的。” 这话说完是转头就跑,丝毫没有给人改变主意的余地。 她觉得自己无论是否留在这里都免不了被沈絮尘利用,可是与其眼睁睁的看着而无能为 力,倒不如眼不见为净,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她就是这样的人。 刚一打开门,风雪就扑面而来,整个人顿时都清醒了。 再一去看外面的这些人难免有些心存同情,毕竟其中不乏无辜者跟着在这里受罪,哪怕是站着,只怕也是不好受的,这样的风雪里原本就是很冷的。 她对此既然是无能为力的,那么同情也没有用,也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但她无论是从一开始出现在这里还是消失在这里,都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能够全身而退,已经算是难得了。 关洛锦虽然不至于没心没肺,但是这一觉一下子就到了第二日中午,就算是这样还是被饿醒的。 可是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睁开眼还以为是在昨日。 这无人打扰就是睡得香甜,睡醒之后脑袋也没有那么疼了,人也没有那么晕了,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走出门之后又有些不一样,原来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虽然天还是阴沉沉的,但却并没有那么冷了。 门前被清扫出来一条小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厨房在哪里,毕竟就算是来到新的地方都不是她自己走过来的,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院子的布局? 她现在也只知道沈絮尘所在的位置,她去过一次也就记住了。 但是一想到那里有那么多人,她一旦要是走过去就要被盯着看,她就觉得很别扭。 想到此处她突然想起来两个孩子好像就在她的隔壁,她连忙就走了过去。 敲了敲门,门就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钻出一个小脑袋来。 当这个小脑袋看到关洛锦的时候,脸上满是喜悦。 “娘,你终于醒了。” 关富贵险些就要被吓死了,他娘根本就是睡死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如今可算是醒过来了。 关洛锦自然是不愿意去深想关富贵话里的意思的,她现在满脑袋里都在想吃的,饿啊! “厨房在哪?我饿了。” “娘,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吃的,你赶快回房间去休息。” 关富贵自然是要满足他娘的要求的,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可喜可贺。 说完一溜烟儿的就跑走了。 关洛锦很担心这孩子会摔倒,连忙喊到:“小心些,别摔了。” 可是关富贵已经没有影了。 “嫂嫂,你醒啦?” 这时候门里又伸出来了另外一个小脑袋,正是张玉娘。 “醒了。” “快进来,外面冷。” 张玉娘拉着关洛锦就进了房间,幸好她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以后总算是不用没有着落了。 “嫂嫂,你头还疼吗?你快要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你有了什么事呢,后来大夫来看过了才说没事,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关洛锦能感觉的到张玉娘的关心是真的,小孩子赤子之心最是做不得假了。 她难免有些动容,毕竟身为孤家寡人一个,能有一个与之毫无血缘的人关心,已经算是难得了。 “原本我是想照顾嫂嫂的,可是他们都说嫂嫂不能打扰,我,我……” “我知道你关心我,可你终究是个小孩子,而且我是个大人,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只需要把自己照顾好了,不让我担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她还是要感谢老天爷的,幸好关富贵和张玉娘都不是什么熊孩子,反而乖巧听话的很,要不然她的日子只怕比现在还要难过。 也算是人生的一大幸事了。 “哦。” 张玉娘难免有些落寞。 眼前的这并不是自己的亲娘,所以自然也就不会像自己的娘那样,把惊慌失措的自己抱在怀里安慰,反而是冷冰冰的疏离,不免让人心里一阵的难过。 可是明明在这个嫂嫂出现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好好的,怎么就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呢? 第77章 我相信嫂嫂 她到了如今不得不相信那些人所说的了,这个嫂嫂命不好,刚到家里就克死了哥哥,后来又克死了父母,将来还会克死谁还不一定呢。 但她现如今却不得不依靠她,她已经没有任何的亲人了。 “玉娘,你觉得现如今咱们过得好吗?” 关洛锦总要做一下两个孩子的思想工作,毕竟此去上京城不知道是凶是吉,但正如沈絮尘所说,总比之前要过得好,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那她自然也要向这两个孩子传达这一好处,绝对不能走的不情不愿。 从前走出小村子是为了求生,如今是为了寻求活得更好。 她看着张玉娘离开村子里,原本就有些不情不愿,她总不能当一个一意孤行的大人。 虽然她并没有做过母亲,从来都没有教养过孩子,但最基本的人道主义还是要有的,哪怕没办法让两个孩子自己拿主意,可是她却可以循循善诱,讲清楚了道理。 张玉娘能说过得不好吗? 没有了爹娘,哥哥,没有了自己的亲人,这样的日子真的好吗? 如今走在哪里都是没有家的,只不过就剩下了颠沛流离。 如今想来,还不如死在了那场瘟疫里,反倒是可以一家团圆了。 可总是事与愿违,如今就只有她一个人活着了,那总要活得更好吧。 她可是在替一家人活着。 她娘临死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就是要让她好好的活着,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她自然是要好好听话的,要不然岂不是就对不起爹娘。 “只要和嫂嫂在一起那就都是好的。” 这样的回答关洛锦意料之外,毕竟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女孩子,不哭哭啼啼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将来还会有更好的日子的,你相信我,一定会的。” 张玉娘跟着她绝非长久之计,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毕竟自己手里都没有活命的筹码,更何况现如今又被沈絮尘威胁着,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事呢,纵然有着沈絮尘的保证,但她始终都没办法完完全全的相信。 所以把张玉娘送回去势在必行。 张玉娘如今已经算是没有任何的亲人了,无牵无挂,更是无人照拂,她将来要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怕身世也就再也无人知晓了,更重要的是又该如何活下去? 她每每想到这一点也就更加下定了决心要把张玉娘送回原本的家里去了。 但她现在却不能立刻就把张玉娘的身世说出来,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张玉娘的安全。 一则是害怕张玉娘没办法接受这件事,二则又害怕张玉娘太快接受这件事了,便开始自命不凡。 毕竟这身份前后悬殊太大,多年的贫穷困苦只怕早就已经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了,不曾想竟然是自己一直以来称作为父母的人,亲手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将自己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拖进了淤泥里。 她要是张玉娘可绝对不会心存半点感激之情,如今养父母已经死了,恐怕会急于回到自己亲生父母的身边。 可是也只不过是一面之词,谁又会相信呢? 毫无准备的找上门去,也只不过会打草惊蛇而已,到时候能不能认祖归宗还不一定呢。 更何况出了这样的事,当时在那个大户人家夫人身边伺候着的人可是难逃其责的,为了推卸责任会做出什么事还不一定呢。 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她虽然没办法有万全的准备,可是总不能横冲直撞。 她虽然与张玉娘相处了这么多日,可是终究还是不了解张玉娘的心性如何,更不知道在得知真相之后会如何抉择,所以难免有些不敢说。 张玉娘:“我相信嫂嫂。” 她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说一些好听的话罢了,毕竟她不得不听这个嫂嫂的。 比起这个嫂嫂她才是真正的无路可走。 关富贵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只是不只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来了别的人。 沈追瞧见关洛锦已经醒了,也就放心了,毕竟这要是一睡不醒可能会耽误很多事。 “夫人可好些了?” “好多了。” 关洛锦是想要吃的出现,而不是要沈追出现,因此难免有些失落。 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但惊喜很快就来了,只见沈追进门之后,身后还跟了几个陌生的面孔,手里拎着食盒,一个个的走进了房间里。 “听说夫人饿了,饭菜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多吃些。公子吩咐了,夫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养胖些,所以夫人就算是吃撑了也没有问题。” 沈追说明了来意,他可不仅仅是来看望关洛锦的,更是来监督的。 这件事原本应该早上就开始了,可是关洛锦那个时候怎么叫都起不来,所以也就耽误了。 但总要补回来才行,毕竟这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关洛锦自然是不会吝啬自己的肚子的,好吃的谁不想要呢,更何况现在自己正饿得要命。 她直接就冲着桌子去了,片刻间桌子上就已经摆满了饭菜。 眼见着一桌子的大鱼大肉,她虽然不至于大开眼界,但是也是觉得兴奋的。 这是她自穿越以来看到的最为丰盛的一顿饭了。 尝过了饥肠辘辘的日子,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 “都是我的?” “夫人要是全部都吃得下,那就都是夫人的。” 沈追并不觉得这任务很简单,毕竟看着关洛锦这瘦骨嶙峋的样子,要想养胖实在是有些不易。 但无论有多不容易都要去做。 要不然带回上京城去只怕会惹得许多的非议,哪怕原本就少不了什么流言蜚语,但毕竟是沈絮尘带回去的,又是不一样的。 总不能落得个亏待了关洛锦的名声,就关洛锦如今这个样子若说是被虐待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总是会有人恶意挑拨,就算是没有事也会有人弄出事来。 关洛锦没想到沈絮尘竟然是这样的大方,之前说的,如今就开始实现了,这伙食和在赵家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呢。 第78章 该学的 放眼看过去这一桌子上怎么也得有十几二十道菜,这一刻都看得眼花缭乱了,但有一样是一定的,那就是看起来都很好吃。 虽然对于一个饥饿的人来说最要紧的就是填饱肚子,无论用什么都行,但这一桌子的菜怎么也应该细嚼慢咽,总不能辜负了。 “替我谢过你家公子。” 得到了这样的待遇关洛锦总不能没有良心,该谢还是要谢的。 毕竟沈絮尘完全可以不用这样的,只需要让她填饱了肚子就行了,这样一来说不定还会少一些成本呢。 但已经是眼前这个样子了,她也就不需要替沈絮尘省了。 “夫人不妨亲自去,公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是沈追推脱,而是就住在这一个院子里,很有可能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更何况有些时候是关洛锦必须要去见的,道谢这种事自然也就不需要他去说了。 关洛锦却不再搭理沈追了,面对着眼前的美食,虽然不至于做到流口水,但是肚子如同打鼓一样咕咕叫,也是让人难以忍受的。 既然注定要进到自己的肚子里,那她倒不如快一些,以免辜负了这一桌子的饭菜。 可是不过才刚把菜放到了嘴里,她这才想到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更何况她也不能独享这一桌子的菜,还不知道两个孩子有没有吃过呢? “你吃过了吗?坐下来一起。” “多谢夫人好意,这是给夫人的,夫人安心吃就是了。” 沈追是没有那个口福了。 关洛锦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从沈追身上透出来的疏离是肉眼可见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同席吃饭呢。 沈追不吃别人总要吃的,她当即就拉着两个孩子坐了下来,说道:“吃。” 两个孩子自然是没有什么顾及的,虽然已经吃过午饭了,可是多吃一顿也没什么,更何况又是这样的美味,也就什么都没说的开吃了。 沈追看着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要做的都是差不多的事,既然有那个自觉,何乐而不为呢? 这虽然不是关洛锦穿越过来之后吃的最饱的一顿,但却是最为享受的一顿饭,毕竟吃饭的时候不需要考虑别的,只需要考虑填饱肚子就行了。 吃饱了之后整个人都是精神十足的,头上的伤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简直就是元气满满。 但她难免有些高兴的太早了,尚且还不知道苦日子在后面。 “夫人可吃饱了?” 沈追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剩菜很满意,没想到看着瘦瘦小小的一个人竟然能吃下这么多的东西,这样的开始还是很好的。 关洛锦点了点头,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点儿也不想说话了。 “夫人吃饱了就好,这样一来也就有精神做事了。” 关洛锦听着沈追的话,突然之间就意识到了,原来这顿饭不仅仅是为了吃饱了那么简单。 那她都已经伤成了这个样子,还要做什么呢? 关键是她能做什么呀? 不至于如此的没有人性,还要让她干体力活吧。 事实证明沈絮尘还不至于毫无人性,不是干体力活,反而是对于她而言更难的事。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礼仪规矩,所有名门贵女该学的东西,该知道的东西,她竟然要在这一个月之内通通学会,虽然并没有说必须要精通,可是学会了也很难好不好。 她并非是一个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在报各种才艺班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下顿饭在哪里呢,更是完全没有半点那个底子,一个月内学会这么多东西,这难道不是在为难人吗? 根本就是在为难她。 当她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只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有些人就是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夫人不必担心,虽然夫人失忆了,但是这些东西可是夫人自小就在学的,早就应该刻在了骨子里,想必只要稍微努力一些,总不会不尽人意的。” 沈追看着关洛锦为难的样子,连忙安慰着。 总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有开始呢,就先放弃了,那还怎么继续下去? 关洛锦听到了这话,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不自然了。 沈追所说的是真正的关洛锦,而不是她。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是失忆,而是身为另外一个人进入了这具身体,除非这个身体有记忆,要不然也只会不尽人意而已。 在这件事上她完全就不想说话,毕竟无论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想来沈絮尘是根本就不会改变主意的。 那她还能怎么办呀? 也就只能认命的去学了,但究竟会学成什么样子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细细想来不得不承认,这是理所应当的。 沈絮尘要带回去的是丞相的女儿,皇后的妹妹,而不是一个村中妇人。 她要是什么都不会,只怕是有人会怀疑她的身份的。 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会是一个冒牌货,只怕就算是再怎么遮掩也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但事已至此,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我尽量吧,想不想得起来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谎言能不能骗得了别人她不知道,但一定是骗不了自己的。 “夫人不必忧心,尽力一试就是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沈追完全就没有给关洛锦喘息的机会,时间紧迫,为了将来,就算是这一个月里身处地狱也是应该的。 关洛锦自知理亏,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沈追说关洛锦善琴,关洛锦却是连琴都没有碰过的,怎么可能会弹琴? 沈追说关洛锦善画,可关洛锦完全没有那个艺术细胞,虽然照样学样的拿起了画笔,可毫无神韵,就算是写两个字都有些困难。 沈追说关洛锦能文能舞,可是关洛锦也只能武,那还是害怕自己一个女孩子独自出行会遇到坏人这才专门去学了两招,但在古代似乎好像也只是绣花拳脚。 沈追又说关洛锦对宫里宫外的一应规矩了如指掌,可是关洛锦也只是在电视上,小说里看过,可每个朝代的规矩还不同呢,是不是贴合实际也不一定。 第79章 不尽人意 至于其他的能通一窍已经算是难得了,更多的是一窍不通。 所以一下午下来沈追和关洛锦相顾无言,都保持了沉默,还不是因为关洛锦实在是太过于差强人意了。 甚至是差的太过于离谱了。 沈追对此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他原以为关洛锦总会有一样是精通的,毕竟…… 他现如今当真是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关洛锦根本就不是那个人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个样子。 他一下午试了许多次关洛锦究竟还记着什么,让他没想到的是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然还有着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关洛锦根本就不是失忆了,而是脑子坏掉了,所以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但就算是有很多种可能,他也没办法面对现在这样的状况。 一个月内学一样东西只怕都没办法精于此道,更何况现如今是每一样都要学会,想要做到无非教的人是神仙,要么就是学的人是神仙,可以一点就通,但现在看来大家谁都不是神仙。 难题就摆在眼前,又该如何解决? 他想自己是想不出来办法了,唯一能解决问题的也就只有沈絮尘了。 毕竟这个问题就算是不想解决也必须要解决,要不然所有的筹谋不过是在纸上谈兵而已。 “夫人,我去看看公子。 关洛锦眼看着沈追转身就要走,她连忙开口说道:“我虽然不聪明,可是一定会认真学的。” 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了,既然不会,那就应该虚心学习,总有一天是可以学会的,但就是不知道沈絮尘可不可以等,毕竟学东西是需要时间的。 沈追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毕竟这话在他听来完全没有半点用处。终究是没办法让关洛锦一夜之间什么都学得会的。 关洛锦知道沈追肯定是会很失望的,毕竟要是拿她和别人比根本就是没办法比的,她注定必输无疑,更何况又是和古人相比,那只怕也就会输得更惨,甚至是毫无可比性。 她为此也是很郁闷的,当一个人对自己寄予希望,而自己却没办法达到那个人的要求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心存愧疚呢。 但事实就是如此,她也毫无办法。 沈追原以为总不会在关洛锦的身上载跟头,毕竟人都已经找到了,但没想到这就栽了一个大跟头。 当对着沈絮尘汇报的时候他竟然都是有些羞愧的,毕竟他当初接下任务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的,如今铩羽而归,他自然没办法一如当初一般了。 沈絮尘听了沈追的话之后竟然毫无反应,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一样,但沈追却根本就没办法相信。 “公子,她会不会真的不是那个人?” “你觉得世上会有这样的巧合吗?虽然不至于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了,改变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环境最能改变人。” 沈絮尘可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巧合,既然人都已经出现在眼前了,又没有死,那总不能当做是没有看见。 “可是未免也太过于不一样了。” 沈追有的时候根本就没办法相信那会是一个人,就算是环境再怎么改变,人也不能成为这个样子啊。 “不一样又能如何呢?她一口咬定失忆了,不一样也是理所当然的。你若是能改变她便是你的本事了。既然她没有死,那也是她的命,说不定上京城正需要她回去搅弄风云,毕竟已经太平太久了。” 沈絮尘从来都不害怕未知的挑战,更害怕来自于身边人的阴谋诡计,既然已经有人不想放过他了,他又何必心慈手软。 也许关洛锦的出现反而帮到了他,他不是不能当做一个契机,用来解决自身的麻烦。 幸好关洛锦没有死,要不然他只怕还要错过一些什么呢。 “尽力教吧,能成什么样子就成什么样子,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是。” 沈追对此又能说些什么呢?也只能继续教了。 但他现在是连半点把握都没有了,虽然沈絮尘说尽力就行,但他也是有着自己的追求的,总不能耽误大事才行。 “别忘了再去仔细的查查那个孩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只怕她身上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事,绝非眼前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沈絮尘始终都没办法理解关洛锦当年为何离开,毕竟从未听说过关洛锦与人有私,如今身边又有着一个那么大的孩子,孩子究竟又是从何而来? 说到底这年纪未免有些太过于凑巧了,实在是惹人怀疑。 沈追:“是。” 关洛锦知道自己让人失望了,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分外的努力的,哪怕天赋不高,可是也要拼了命的学下去,毕竟沈絮尘的利用只怕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她如果要是不把握住了,连被人利用的机会都没有。 但就算是认认真真的学了,有的时候结果也是差强人意的,谁让关洛锦是一个笨人呢。 时间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就算是再怎么难熬,也还是过去了。 就在今日沈絮尘把关洛锦叫到了眼前,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看看这些时日的成果如何了,虽然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是有些地方还是很满意的。 就比如说关洛锦这段时间长胖了,已经不似初见时候那样瘦骨嶙峋的了,那个时候简直就不是人模样,瘦瘦小小的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年纪了呢。 经过了这些时日的炖汤补药,关洛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胖,越发的珠圆玉润了,这么一看是越来越像从前的样子了。 “头上的伤可好些了?” 沈絮尘问道。 关洛锦连忙回答道:“已经好多了,你怎么样了?” 其实关洛锦的确是很担心沈絮尘的,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将要被这人利用之后,也就更加担心了。 这要利用她的人万一要是死了,她岂不是就毫无价值了。 但没想到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沈絮尘不仅没死,现如今面色是越来越好了。 第80章 满月 那张脸已经不似从前那般苍白如纸,有了血色,可见伤一定是好了很多的。 但她不得不承认能在这样的医疗条件之下活下来的人可见是福大命大。 “已经好多了,还要多谢你的照顾。” 沈絮尘客套的话随口而出,但这丝毫没办法阻止他的计谋如期进行。 “其实我也没照顾你什么,不需要谢的。” 关洛锦听着沈絮尘的话都有些心虚,毕竟她的绵薄之力根本就是微乎其微的,说到底还是沈絮尘命大。 她觉得如果自己要是受了这样的伤,很有可能直接就一命呜呼了,哪里还能经历那么多的事,更何况是养好伤了。 沈絮尘的确是一个值得让人佩服的存在,毕竟在这期间她竟然从来都没有见过沈絮尘失态。 沈絮尘并没有再多说些别的了,毕竟说这种无聊的话也只会浪费时间而已,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沈追教你的你都学会了吗?” 关洛锦一听到了这个问题就有些胆怯,发自内心,由内而外的没有底气。 毕竟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自己最清楚了。 她摇了摇头,然后这才说道:“并没有全都学会,只是学了,不精通,但我一定会努力的。” 当然她并没有就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付出了努力。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给沈絮尘看,手上因为弹琴手指都已经磨破了,她还是能吃得了苦,受得了罪的,但是就是发自内心的不愿意吃苦受罪而已。 沈絮尘对此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还不是因为他根本就并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也许别人不知道关洛锦是什么样的,但是他却很清楚。 关洛锦的姐姐是皇后,毋庸置疑,现如今正住在皇宫里,那是一位温柔贤淑,才艺双绝的皇后,无论是在家做姑娘的时候,还是进了宫里当皇后都是没办法让人挑出毛病的存在。 可是龙生九子,尚有不同。 关洛锦和这个亲姐姐也是有所不同的。 皇后是人人羡慕的存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也好,更是人情达练,知世故而不世故,人人都喜欢与其相处。 而反观这个妹妹难免有些光芒黯淡,性情冷漠,甚至是有些孤僻,不仅在外人眼里,在丞相家里也不算是很受欢迎。 这姐妹二人好像自从生下来就注定了天差地别,老天爷把所有的好处都生在了姐姐身上,而妹妹只能说是还可以,放在普通人家还可以,放在上京城中的权贵之家简直就是不合适。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不行,可是外面的人却又对这个妹妹期望太高,毕竟是皇后的妹妹,总以为不会太差,但事实就是如此,因此关洛锦直接就鲜少出门了,性子越发孤僻了。 有些人的天赋注定是没办法用勤学苦练追上的,关洛锦从来都不是有些人。 沈絮尘更不相信消失的这些年关洛锦就能长进了,如今看来的确如自己所料。 关洛锦见沈絮尘面无表情连忙多看了几眼,试图寻找些什么,但终究是一无所获的。 她还以为沈絮尘会很不满呢,毕竟她实在是不精通那些东西,更何况有些才艺是要从小开始练的,一夕之间如何能做到擅长? 她悻悻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又说道:“能多给点时间吗?” “不能。” 沈絮尘回答的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还不是因为他知道无论给关洛锦多长时间,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的,也就只是会浪费时间而已。 关洛锦无奈的低下了头,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要是有万一呢?如今看来根本就没有万一。 “我会继续努力的。” 沈絮尘不在乎。 “明日赵家小公子满月,我不便前去,你代我去吧。” “?” 关洛锦自然是知道这个赵家是哪个赵家的,但是她可是还记得上次赵家那两兄妹跪在雪地里的事,她要是独自前去,难道不是羊入虎口吗? 那兄妹两个她敢拿项上人头保证绝对是会记仇的。 “我去不太好吧,毕竟我头上还有伤呢,而且赵湘看我不顺眼,想来是不会欢迎我的,人家家里孩子满月,我总不能去添堵。” “你是我夫人,哪里都能去。” 沈絮尘不做过多的解释,就这么一句话挡住了关洛锦所有的话,就连没说出口的也只能咽回肚子里了。 “哦。” “沈追会和你一道去。” 沈絮尘自然是知道关洛锦的担心的,毕竟赵湘那样的女人实在是难缠的很,若是见关洛锦孤身一人前去不趁机动手才怪呢,赵湘是不会在乎关洛锦是谁的,只会在乎自己曾经受过的委屈。 但这一趟关洛锦必须要去。 所以就算是有着再多的不想去的理由,在他这里都不是理由。 关洛锦听了这话就好像吃了一剂定心丸,毕竟只要不是自己孤身前去怎么都行,更何况有沈追在,她相信情况总不会是那么糟的。 “知道了。” “回去吧,今日无需再练了,好好休息。” 沈絮尘言道。 关洛锦怎么敢休息,纵然沈絮尘这么说,可是她却并不能这么做,毕竟一个月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一半了,她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需要珍惜的。 第二日关洛锦和沈追准时的出现在了赵家,赵家今日可谓是宾客满庭,客似云来,可见是有多重视这位小公子,一个小孩子满月就如此隆重,当真是富贵之家。 赵炀一大早就在门口迎客了,他虽然是赵家的主人,可是今日来的客人都是来道贺的,原本就是喜庆的事,所以他也不能有着太大的架子。 看着许多人恭喜自己,他心里自然也是有着成就感的,一张脸上都快要笑开了花儿了。 但当看到关洛锦的时候,他难免就止住了笑意,有些不太自然。 但依旧还是走上前去道了声:“沈夫人。” 关洛锦今日是来当客人的,又不是来砸场子的,自然连声道贺:“恭喜赵老爷喜得贵子。” 第81章 又见孙夫人 沈追随后就递上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礼物,赵炀亲自接下了。 “沈夫人能够光临寒舍,参加小儿的满月宴,不胜感激。里面请。” 赵炀纵然是一点也不欢迎关洛锦,可是人都已经来了,他总不能把人撵走,所以也就只能硬着头皮把人迎进去了。 但他终究还是有些庆幸的,至少沈絮尘没有出现在这里,一个关洛锦终究还是差着一些的。 “好。” 关洛锦就算是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依旧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她可是亲眼看到了这个人卑躬屈膝的样子,一个高傲的人卑躬屈膝,只怕这个人早就把她当成了眼中钉了吧。 毕竟谁又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卑微的样子呢,只怕会当成黑历史,见到的人恨不得杀之后快,尤其是这种爱面子的人。 但她要不是不得不来,绝对不会出现的。 也不知道沈絮尘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按照沈絮尘的身份来说身边人今日来赴赵炀的宴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毕竟是赵炀有错在先。 她那日已经把事情听得很明白了,无非就是赵炀借着和沈絮尘家有些关系,所以就狐假虎威,在这里为恶一方,攒下了偌大的家业。 结果就被发现了,沈絮尘上门来收拾了。 但似乎也并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也只不过是在雪地里跪了一会儿而已,那日之后她可是听说这兄妹两人身娇肉贵的很,她没走多大一会儿,人就晕倒在雪地里了,沈絮尘也并没有为难,直接就叫人把这兄妹两人抬回家里去了。 她虽然并没有亲眼看见当时的场景如何,但如今见赵炀红光满面,一看就没什么问题。 可见当日的跪也没什么大用,如今依旧还能在这里大摇大摆的给自己儿子摆满月宴,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把沈絮尘放在眼里。 明明都已经被戳穿了所作所为,那就应该低调行事,如今反而高调,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 关洛锦和沈追走进了宅子里,前头有个仆人领路,也不是去别的地方,就是去见孙夫人。 也不知道真的是赵炀贴心,还是另有目的,直接就点明了让人带着人去见孙夫人。 关洛锦在这里也不认识别人,原本想着露个脸之后随便找个角落一坐,混日子罢了。 是没有想着去见别人的,毕竟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见面难免尴尬。 但赵炀都已经这样安排了,她也就没有多说些什么。 反正都是混日子,只要平平安安的过了今日就行了。 但她依旧还是忍不住好奇,明明那日沈絮尘可是凶神恶煞的,怎么却见雷声大雨点小呢? 她总觉得这并不是沈絮尘的风格,只怕睚眦必报才是吧,要不然何至于让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在风雪里。 简直就是双重折磨。 沈絮尘没抄了赵家实在是太过于仁慈了,恶意败坏名声这种事终究太可恨了。 毕竟声誉还是很重要的,无论是身为人,还是东西,又或者是物件,都要注重声誉。 但总有一些人不怀好心总是会做一些损人利己的事。 “其实夫君还是挺大度的,对不对?” 这话自然不是对别人说的,就是在对沈追说的。 沈追:“夫人似乎只是看到了眼前。” 关洛锦:“……” 她还应该看到什么?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但话里有话却是一定的。 “真是可惜了,夫君如今的病还没有好,要不然看到今日赵府的盛况定然会有所感触。” “夫人不是替公子来了嘛,那便替公子多看几眼,也是一样的。” 沈追回答的有些冠冕堂皇,关洛锦总觉得答非所问,但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棋子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答疑解惑的。 再见到孙夫人关洛锦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还不是因为至少孙夫人待自己不薄,并没有和赵湘一起欺负她。 “多日不见夫人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看来沈夫人过得也不错。” 孙如玉不得不承认今日的关洛锦让她眼前一亮,这才多久没见,关洛锦身上就多了一些富贵之气,再也不是之前的穷酸样了。 之前的关洛锦也难怪赵湘看不起,让人一眼看了就觉得好欺负,上不了台面,如今俨然一个贵夫人的样子了。 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夫君在养病,吃不下什么东西,我也就嘴馋了些。” 关洛锦当然知道自己的变化,她变胖的速度简直就是自己难以控制的,但她一点儿也不反感,毕竟之前实在是太瘦了,恨不得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她也可以想象的到为什么会成那个样子,家里穷成那样,又染上了瘟疫,就靠着两个小孩子照顾,这具身体能活下来实在是很难得。要是还能白白胖胖的,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了。 难怪在大街上会被好心人捡回家里去,的确是让人一眼看了就觉得可怜。 毕竟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 孙如玉闻言难免愣了一下,自己夫君生病,反而能嘴馋,多吃一些东西,也算是难得了。 更何况还是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对别人说出来,她是应该说这个关洛锦不拘小节呢?还是有些没心没肺?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呆愣而已,随即立马面带笑容,“沈公子的病可好些了?只是最近家里难免有些事多繁杂,并未上门探病,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他好多了,夫人虽然并没有亲自去,可是赵老爷和赵小姐不是亲自去了吗?” 关洛锦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位大夫人不知道赵炀和赵湘都去干了些什么,那样被人抬回来,想必就算是没有人尽皆知,但家里总不会一无所知的。 这话一说出口,只见孙如玉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她没办法与赵炀做到夫妇一体,毕竟她对自己的丈夫早就已经失望彻底了。 但荣辱与共她却还是能够体会一些的,毕竟她是赵炀的夫人,这个家富贵与否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当然和赵炀的关系最大。 第82章 孩子睡了吗 可是看着那兄妹两个人不好受,她就很好受。 没有放声大笑,已经很给面子了,还想她为之羞愧根本就不可能。 “你虽然在府上住过,想必是没有见过孩子的,不妨随我去看看,粉雕玉琢的样子还是很可人的。” 关洛锦见孙夫人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难免会觉得奇怪,毕竟好歹也是一家人,但转念一想却觉得似乎也没什么,毕竟赵湘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嫂子放在眼里,甚至那天晚上还说出了那样的话,可见两人之间无论从前有多好,往后只怕也不会有多好的。 更何况赵炀这个助纣为虐的,虽然是孙夫人的丈夫,可骄纵妹妹如此的目中无人,也算是同罪了。夫妻失和是难免的。 想到此处她难免会同情孙夫人,毕竟嫁入这样的人家只怕日子也不会有多好过的。 纵然大富大贵,可终究藏污纳垢。 “好。” 虽然关洛锦对刚出生的小孩子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孙夫人都已经这么说了,大喜的日子,她又何必扫兴呢。 反正她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如今看看也没什么的。 孙夫人便带着关洛锦到了二夫人处。二夫人如今正在自己的院子里,一肚子的闷气,还不是因为不能抱着孩子到前面去见人,只能在这院子里苦苦的憋着,原本今日就应该是她扬眉吐气的时候,却不曾想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换成谁只怕谁都不会好过的。 “孩子睡了吗?” 孙如玉一进门就看到吴淼手里正抱着孩子,便问道。 吴淼现如今依旧还是满脸的怒气,就算看到来人了也没办法消。 没好气儿的说道:“今日是他的满月宴,他想必是心里知道的精神的很。” 关洛锦不需要环顾四周就可以看到这房间里都有谁了,一个二夫人正坐在那里抱孩子,可是却打扮的光鲜亮丽,穿金戴银的活像一颗圣诞树,就算是杵在那里,也是很惹眼的,但就是有些太过于惹眼了。 她难免有些不太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毕竟打扮成这个样子是一定要到前面去显摆的。 虽然在赵家时日不多,但她还是可以看到这一家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妾室很是张扬,就算是在正室夫人面前也不低调,反而有些越发张扬的样子,还不是因为赵炀宠她,如今又有了儿子傍身,简直就可以在这个宅子里横着走,无法无天了。 更何况只怕还在觊觎着孙夫人的位置,根本就不会安心只做一个妾室,哪怕是被抬举着被称之为二夫人。 像如今这样的大日子,又是她儿子的满月宴,她最应该做的就是抱着儿子在前面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一样看待。 而不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悄无声息的,只有赵湘和丫鬟陪伴在侧。 再见到赵湘关洛锦还是有些打怵的,毕竟她见过了赵湘泼辣不讲理的样子,更见过跪在雪地里的样子,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已经看到了,如果赵湘要是不仇视自己,她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但既然今日来了这里,那就不可避免的一定要碰面。 她虽然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可是该不想见还是不想见。 “如今来了客人想要看看孩子。” 关洛锦在打量房间里人的这段时间里,孙如玉已经走上了前去,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把孩子抱过来。 吴淼又怎么可能会没有看到孙如玉身后的关洛锦呢,只是她这个时候难免有些怂了。 其实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那天晚上她家老爷实在是太凶了。 她害怕的从来都不是关洛锦,而是赵炀。 见这两个人一起出现了,她难免有些心下不安,很是不愿意把孩子送到别人的怀里。 “我这儿子认生的很,只怕是见不得客人了。” 她紧紧的把孩子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想撒开。 “你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早上你还嚷着要带着孩子去前面见客,难道就不认生了吗?幸而老爷体谅你生完孩子身体弱,又怕外面天冷冻着了你们娘俩,这才让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如今客人亲自来瞧了,你怎么还扭捏起来了?难不成沈夫人还能吃了你儿子吗?她可不似你这般心胸狭隘。” 就算是吴淼拒绝了,可是孙如玉依旧还是没有放弃。 如今直直的把手伸了出去,就等着吴淼把孩子抱给她。 说来也是可笑,这孩子都已经满月了,可是她这个身为嫡母的竟然一次都没有抱过,虽然过来看过两次,但谁都没提让她抱一下,就好像是生怕她会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做些什么似的。 她也懒得搭理这些人了,自知又不是自己的孩子,何至于亲近。要是着了算计,反而得不偿失了。 但今日却是不一样的。 关洛锦看着那位二夫人视她如同豺狼虎豹一般的样子,难免觉得自己有些不应该来,毕竟她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交情,更没有什么可说的。 如今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既然二夫人不想让我看,那就算了,毕竟是赵老爷的第一个孩子,应该娇贵一些的,虽然不是孙夫人所生的嫡子,但也是长子,不如等以后孙夫人有了孩子我再看,孙夫人如此大度,总不会像做贼一样不让人看的。” 原本不看也就不看了,但一想到那天晚上这位二夫人让她跪着说话,她难免有些不自在,自然而然的也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她当然知道这样大户人家的孩子娇贵,可是不曾想竟然连看都不能看一眼,难不成是她眼神里带着毒吗?看一眼就可以毒死人。 这话一出吴淼和孙如玉皆是面色很不好。 吴淼被人奚落不是正室嫡妻,所生的孩子也好像是低人一等似的,她怎么能好脸色了。 孙如玉也就更不舒服了,这赵家的第一个孩子原本就应该是她生出来的,如今被人抢了先,她本来就气愤难平,如今又被人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心里能好受了才怪。 第83章 孩子 吴淼原本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了,却什么都说不出。 她自知上次已经得罪过关洛锦了,今日只怕这人就是来找茬的,她要是中计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惟今之计闭口不言是最好的办法。 更何况今日是她儿子的满月宴,无论如何都不能搞砸了。 所以她也就只能怒瞪着关洛锦了,再也做不了别的事。 但过了今日是一定要去告状的,自己受了什么委屈总不能不让人知道。 孙如玉:“沈夫人说笑了,老爷的孩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孩子。” 关洛锦听着孙如玉这话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有些人却觉得害怕。 吴淼悄无声息的又将孩子抱紧了一些,生怕被人抢走。 这是她和老爷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别人的儿子。 但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别人家里的事,这后宅里的孩子无论男女,一般都是由正室夫人来抚养的,妾室自己抚养的虽然有,但却也是很少的。 她从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毕竟老爷那么宠她,这又是长子,孩子总不会被抢走的,更何况孙如玉也从来都没有透露出把孩子抱去养的意思,她自然也就理所当然的觉得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可是今日她难免有些担心,孙如玉这话未免有些太过于明显了。 难不成是老爷有了什么口风? 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一时之间难免有些心下难安,于是转头看向了赵湘。 赵湘面无表情,根本就没有看向吴淼,反而看向了关洛锦。 眼神里的怨毒是根本就没办法让人忽视的,毕竟看起来就好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可怕至极。 就算是吴淼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可是依旧还是冷汗直冒。 毕竟她在这个家里已经那么多年了,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赵湘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也正因为是这个样子,她便看得出来赵湘总不会放过关洛锦的。 但说到底从一开始就输了,想要找回面子,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她难免觉得有些孤立无援。 哪怕从前赵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是那是她上赶着往前凑,成日里吹捧出来的。 如今她要是对赵湘没有用,赵湘还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现在看来她也只能变得有用一些了,甚至是比以前更有用,就比如说同仇敌忾。 关洛锦心里很清楚自己原本就不应该掺和到赵家的事里来,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有些人故意针对她,才会到了如此地步。 见好就收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眼见着二夫人不说话了,她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她的恩怨也算是了结了,剩下的就是沈絮尘和赵家的恩怨了。 而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所以也就不需要多管闲事了。 “既然看不得,我也就不再强人所难了。孙夫人,我也就不站在这里碍眼了,” 说完她就要离开。 一个刚满月的孩子本来就没什么可看的,要不是孙如玉拉着她来,她断然不会来此。 既然不欢迎她,她何必站在这里让人讨厌呢。 可是不过才刚转身的功夫就听到了二夫人的惊呼,那声音大有些撕心裂肺的架势。 还没有反应过来去看,一个人就站到了关洛锦的面前,关洛锦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人,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但赵湘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哪里会管关洛锦现如今究竟是什么状态。 伸手一推就把怀里的孩子硬生生的推到了关洛锦的身前。 “你不是要看吗?让你看个够。” 关洛锦原本就是毫无准备的,哪里经得起赵湘这么狠狠的一推,虽然这些时日的确是养胖了一些,可是早些时候又病又饿,身子早就已经亏了,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养得回来的。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是故意的。 关洛锦当场就跌坐在地。 事情不过就是在眨眼之间发生的,可是所有人却都是始料未及的,毕竟谁又能料得到赵湘会有这样的举动。 关洛锦只觉得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坐在地上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可是耳畔越来越弱的孩子啼哭声实在是让人没办法忽视。 “啊!” 只听又一声惨叫,何其的撕心裂肺。 吴淼连滚带爬的扑向掉在地上的襁褓,里面包裹着的正是她的儿子。 她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最终将孩子抱了起来。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我的孩子……” 关洛锦就算是到了如今也依旧还是有些不明情况,毕竟她哪里会料到赵湘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 这根本就是在故意碰瓷儿好不好? “你怎么能这个样子?不是都已经让你看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摔死他?难道就因为嫂嫂曾经为我做主,让你不悦了吗?” 赵湘站在那里满脸的悲愤。 关洛锦却觉得赵湘身上明明有着一种奸计得逞的胜利感,如今居高临下,很是得意。 她知道自己这是着了算计了。 但依旧还是无力的解释着:“不是我,分明是你推过来的。” 赵湘:“你怎么能够如此的狠毒?这可是哥哥唯一的孩子,这么多年苦苦求来的。我家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住,难不成还对不起你了吗?” 关洛锦听着只觉得声声刺耳,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原本冲动不长脑子的一个人如今竟然能够明目张胆的耍心机,让她背锅了。 可是骨子里的狠毒却是从来都没有改变的,竟然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能下得了手,可见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赵湘,你连亲侄子都能下得了手杀害,难道就只因为我是你心爱表哥的夫人吗?孩子何其的无辜!” “贱人,你早就在我家里作威作福,如今更是痛下杀手,还想诬赖我,白日做梦。” 赵湘一口咬定,信誓旦旦。 吴淼跪在地上怀里紧紧的抱着孩子,死死的不松手,生怕再被人夺走,可是她的孩子已经再也睁不开眼了。 她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84章 选择 可是正因为知道,她竟然对凶手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 纵然心里愤怒至极,大声质问着,但她依旧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连带着声音都是发颤的。 此时此刻她很清楚的知道根本就不会有人给她答复的。 但她依旧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恨意。 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这个样子? “老爷,老爷……” 她忽然之间就想明白了些什么,疯了一样夺门而出,哪怕脚下踉踉跄跄,步子不稳,可是依旧还是没办法阻挡前进的步伐。 赵湘看着关洛锦冷冷一笑,随后又张了张嘴,但却并没有声音传出来,可是关洛锦却清晰的看到了那是在说什么。 你完了。 她的确是要完了,赵湘这个恶人先告状的已经先跑出去了,追在二夫人身后说着:“一定要让大哥为你们母子做主。” “起来。” 沈追不得不开始暗自庆幸,幸而沈絮尘提前吩咐过让他一直跟着关洛锦。 而他听了,也很认真的执行了,所以自进了赵府之后一步都没有离开关洛锦的身边。 因此刚才发生的所有事,他全部尽收眼底,也是站的位置对了,要不然只怕还真的会以为关洛锦做了些什么。 这前仇旧怨哪里会那么容易就轻易化解的。 可是关洛锦未免也太蠢了一些,竟然就这样让人得逞了。 这下子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她……” 关洛锦很想说点什么,可是沈追完全就不想听,他已经可以想象的到关洛锦想要说什么了,但是现在说那些都没有用。 还不如亲自去看看那两个人对别人说了些什么。 “跟上去。” 此时此刻关洛锦是个反应迟缓的,依旧还坐在地上,沈追是没有那么客气了,一把就将人拽了起来,拖着就走。 虽然与之争辩毫无意义,可是总要知己知彼才行。 就算是沈追比关洛锦反应的快一些,可是也依旧还是阻止不了什么,如今前面已经开始闹起来了。 吴淼一路跌跌撞撞的找到了赵炀的所在,等跑到了跟前的时候,已经站不稳了,直接就跪到了赵炀的身前。 “老爷,咱们的儿子死了!” 这一路明明并没有多远,可是她一直走过来也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摔了多少跤,如今已经是发丝凌乱,珠钗颤颤巍巍的挂在头发上,下一刻就好像会掉下来。 原本华丽的衣服已经有了脏污和破损,松松垮垮的,很是不整。 乍一看过去,便觉得这会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疯子,就连赵炀也会如此觉得。 直到人到了自己的眼前,他才发觉这是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原本满脸的喜悦,可是却在刹那之间停止了。 满院子的客人在“疯女人”出现之后,渐渐的都被吸引了过去,原本三两成群的畅聊,也都闭上了嘴,就只是看着那个女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大家心里还是清楚一些的,这大户人家的阴私向来都是不少的,赵家又怎么可能会成为例外的呢,只会成为个中翘楚。 赵炀初为人父,自然是没办法立刻就接受吴淼的话的,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 这个儿子自出生起就白白胖胖的,身体强壮的很,更是一个乖巧听话的。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老天爷当真是对他不薄。 可是可是…… “你疯了吗?瞎说什么呢?” 他第一反应自然是觉得这是在开玩笑,毕竟他今日并没有如吴淼的愿让这母子二人出来见客,但还不是害怕这么冷的天气受了风寒。 可也不能以这种方式出现吧。 吴淼哭的声嘶力竭,是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她直接就把怀里的孩子送了出去,要让赵炀亲眼看看。 赵炀如何能相信这样的事,他甚至是连想都不敢想,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愿意去看的。 他生怕那就是真的。 可是吴淼却毫不犹豫的就把孩子推了出去,毅然决然,哪怕怀里的孩子依旧还有着温度,一张小脸上还是红扑扑的。 赵炀如今就算是不想接,也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就如同往日一般从吴淼的手里轻柔的接过了自己的儿子。 孩子是那样的小,裹在襁褓里更是小小的一个,难免让人忍不住的怜爱。 更何况这是他血脉的延续,他的亲生儿子,发自内心的疼爱自然是无穷无尽的。 可是就在这一刻之前有人竟然说他的儿子死了,他怎么能接受的了,怎么能相信。 他终究还是要亲自去确认一下的。 颤巍巍的伸出了手,去探孩子的呼吸。 小脸已经是冰凉的了,可是……呼吸却是温热的。 “大哥,你可要为嫂嫂母子做主啊,孙氏嫉妒嫂嫂生子竟然勾结关洛锦让其摔死了侄儿,如此公然行凶是视天理王法于无物,更是要绝大哥的后啊。” 就在这时跟着吴淼一同出现的赵湘开口了,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 声音大的更是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根本就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赵炀闻言面色一变,脸上不是悲也不是喜,而是一种让人看不明白的表情。 赵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自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继而说道:“孙如玉当初把那个女人带回府里原本就是不怀好心,咱们好吃好喝的待着,不曾想竟然养了头狼,如今吃人了,大哥,你可不能放过她们,要不然还不知道那两个人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赵炀看了看赵湘,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竟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明亮,好像眸子里有星星一样,干净透彻。 这个孩子是多么的无辜啊。 可是他一想起自己的荣华富贵将要转瞬即逝,半辈子的心血要付诸东流,相比之下,这似乎也没什么。 孩子总会有的。 荣华富贵却不一定会再有,毕竟已经到了如今这地步不被赶尽杀绝实在不像是沈絮尘的风格。 而他终究是要作出选择的。 第85章 同谋 其实孰轻孰重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有定论了,难道不是吗? 只是就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当真就是命中注定吗? 怀抱里孩子圆溜溜的眼珠子在不停的转着,甚至是还在冲着他笑。 “大哥,难不成你还怕了那两个女人吗?自己的儿子都被人害死了,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你还不知道呢。” 赵湘身为赵炀的亲妹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赵炀的弱点是在哪里。当了兄妹这么多年了,她也并不是一点也不关心家里人。 尤其是这个哥哥。 前几年最在乎的就是子嗣,孙如玉嫁进家里多年,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普通人家尚且还需要血脉传承,更何况赵家这偌大的家业,也就更需要有人继承了。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儿子,哪怕是妾室做生,但是也是个儿子。 她就不相信赵炀的儿子死了,还能不做出反击,就那么让儿子白死了。 如此大好良机足以报当日羞辱之仇,可真是想想就觉得痛快。 赵湘自然是不会知道赵炀此刻心里究竟有多纠结,但一次又一次的刺激,也就更加坚定了赵炀的决心。 他终究还是下手了。 “儿啊,为父对不起你!我的儿子啊……” 他生怕怀里的孩子哭出声音来,甚至会有什么细微的声音惹人怀疑,连忙放声大哭,可是这也耽误不了他把手放在了小小的孩子的口鼻处。 孩子的脸是那样的小,半只手就可以遮住半张脸,严严实实的,一丝不露。 无法呼吸的感觉自然是很难受的,小孩子也能感觉得到,脸上逐渐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慢慢的那张小脸儿开始涨的通红。 赵炀做下了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会不心疼,到最后是再也不敢去看孩子了。 他害怕看到那双干净的眸子。 幸而这是在冬日里,害怕孩子受凉,襁褓裹得厚实,竟然连半点挣扎的痕迹都看不出。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直至孩子真正的没有了呼吸,赵炀这才跌坐在地,让所有人都能切切实实的看到孩子已经死了,而不是一面之词。 吴淼见赵炀哭成了这个样子,难免也就更加悲从中来了,也跟着放声大哭起来。 一时之间两个人的哭声此起彼伏,而满院子的宾客都是唏嘘不已的,继而好像商量好了似的,相继保持了沉默。 这里所发生的事,关洛锦自然尽收眼里,可是她竟然没办法站出来说点什么,毕竟已经有人先入为主了。 赵湘的言之凿凿,二夫人的痛彻心扉,赵炀的撕心裂肺,有哪一点不是在让她辩无可辩呢。 她现在如果要是这样走出去,不挨打才是奇了怪了。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她又该如何解决问题呢? 这简直就是个难题。 她都有些后悔出现在这里了,今日如果要是不来也就避免了别人的算计,可是这世上哪里会有后悔药,既然发生了的事根本就没得后悔。 “孙夫人想必已经听到了,你是同谋。” 沈追一直以来都在拦着孙如玉,孙如玉就算是想要走出去,都是不行的。 还不是因为他自知要找一个垫背的,谁让孙如玉走在最后头呢。 最重要的是自事情发生之后孙如玉就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按理来说孙如玉不可能什么都没看见,毕竟赵湘的举动是那么的引人注目,更是明目张胆。 孙如玉闻言手里捏紧了手帕,恨不得立刻就绞碎了,可是就算是这样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原本以为赵湘的举动是冲着关洛锦来的,没想到竟然还想拖她下水,也不知道赵湘何时有的这样的心眼,这可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赵湘这个蠢货原本就是个听人挑唆就坐不住的,她找人干预了一下,竟然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孙夫人,只怕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全身而退了。夫人,孙夫人若是敢和那些人合起伙来胡说八道,你便一口咬定是孙夫人指使就是了。” 沈追已经给关洛锦想出了主意,这个时候如果要是不托人下水,事情只怕就不好办了。 孩子死了总要有人付出代价,但是总要是那个凶手才行。 更何况关洛锦还有着其他的用处,总不能折在这里,耽误了大事。 关洛锦却觉得这个主意一点儿也不好,孙夫人本来就过得不怎么样,也算是一个可怜人了,何苦被牵扯其中。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孙夫人是目击者,早就已经参与其中了,更何况赵湘已经说出了那样的话,怎么着也不能置身事外。 最重要的是一开始是孙如玉把她带到了二夫人所在的院子的,她从来都没有迫切的表现出想要去看那个孩子,可是孙如玉却表现出了她非看不可的样子。 就好像是她有多不讲理一样。 站在这里她难免也就多想了一些,也实在是不想不行了。 突然之间她恍然大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看向孙如玉,心理难免五味杂陈,好像吃了各种调料,想吐了又吐不出去,平白的恶心人。 可从来都没有人说过,可怜人就不会做坏事,可怜人就不会因为一己私利而掩盖真相,可怜人就会当一个正义的人。 细想沈追的话竟然没有一个字是错的。 “嗯。” 事到如今孙如玉已经没有半分的退路可言了,赵湘的一面之词可比她的千言万语管用多了,毕竟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血脉相连。 而她竟然被赵湘给算计了。 当真是可笑至极。 “不一定吧,我……” “孙夫人,我已经说过了,我家夫人是受你指使,只因为你嫉妒家中妾室产子,害怕地位不保,便蛊惑我家夫人,甚至许下某种承诺。赵小姐可是说了我家夫人是你带进府里面的,之前是什么样子你也是见过的。更何况我家夫人在府上经历了什么想必孙夫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第86章 谁蠢 沈追不怕孙如玉说话,就只怕什么都不说,要不然又怎么能让孙如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呢。 孙如玉原本还想要垂死挣扎一下,可是如今哪里还能有那个念头,简直就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忽然之间就笑了,满是无奈和心酸。 这一刻甚至会觉得自己很可笑,毕竟那么多的算计竟然偏偏就在关键时刻出了差错,可见是命中注定。 “孙夫人还想说什么?” 沈追这一刻不得不咄咄逼人了。 孙如玉并没有再说话了,可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怎么能不妥协。 但妥协了又能如何? 到了这一步关洛锦就真的能翻身吗? 赵湘的话已经把她们两个彻底的捆绑在一起了,所以她的话当真就能改变些什么吗? 不见得如此吧。 赵炀依旧还在嚎啕大哭,这举动可是让很多人都同情不已的,其中就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赵兄,在我治下竟然发生了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绝对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那人并不是别人,就是肃平的地方官,张平。 虽然说这是赵家的家事,不过是死了个孩子而已,更是后宅女人之间的争斗,这种事向来都是关起门来自己家里内部解决的,可是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他就算是不想多事,也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要不然岂不是会显得他很没一个地方官员的公正严明。 “张大人,你可要为我家做主,我这侄儿不过才刚刚满月,何其的无辜,可不能让那些恶人逍遥法外。” 赵湘见她哥哥一副已经完全做不了事的样子,难免鄙夷,不过就是个孩子而已,既然能生以后再生就是了,何至于如此的失仪,这么多人看着呢,难道就不觉得丢脸吗? 现在最重要的可不是哭两声,而是要让那两个女人付出代价,绝对不能跑了,要不然所做的一切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张平痛心疾首的点了点头,今日断然不能在这件事上出差错,更何况这原本就是已经定案了的铁案,人证物证俱在,只差将凶手捉拿归案了。 “曹艺,回去叫人。在场的人还请都不要动。赵小姐,赵老爷还请府上的下人先守住前后门,不要让杀人者跑了,捕快随后就会来。” 张平布置着,幸好今日来此还带了个家仆,以便去叫人,如若不然让别人去还不知道办事是否得力。 但想要立刻就把人抓住只怕有些难,以他的经验看来杀了人怎么可能还会留在这里被抓。 纵然是妇人第一反应也应该是逃跑才对。 可是…… “不必了,我们就在这里。” 关洛锦纵然有些害怕,可是还是站了出来。 哪怕心里很清楚人不是自己杀的,可是面对着有些人强势的陷害,终究还是肝颤的。 毕竟谁又会相信亲妹妹会杀死亲哥哥的孩子,以此来陷害嫂子和另外一个女人。 说起作案动机来,孙如玉的确有嫌疑,而她和二夫人之间的不能说是没有恩怨。 如此情况下想要脱困简直就是艰难。 但被人揪出来和主动站出来终究还是有着差别的。 “张大人,就是她们,快抓住她们!” 赵湘指着关洛锦和孙如玉就大喊道。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两个人的身上,各个都是目光如炬的,想要看看这恶毒的妇人究竟长的什么样子。 关洛锦被那么多的人看着自然是浑身难受的,更何况还是以杀人犯的身份,也就更不舒服了。 但理亏的从来都不应该是她,她就算是有所担忧,也应该挺直了腰板。 “你们看什么?难道就只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吗?殊不知这世上还有恶人先告状的事。” “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公然行凶之后竟然还敢出来血口喷人,张大人,你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看见关洛锦出现最激动的不是旁人,就是赵湘了。 关洛锦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赵湘当真是在以气势压人,可是说到底不过是在让所有人都认定她是凶手而已。 自己的亲侄子死了,就算是没什么感情,总应该掉几个眼泪吧,可是眼前的赵湘却兴奋异常,甚至是高兴的太早了。 “赵小姐,你的亲侄子死了,难道就不觉得难过吗?如此镇定这可一点也不像你,从前你可是上来就打的,哪里会说这么多的话。更何况你说我杀了你的侄子,刚刚你我共处一室,你那个时候难道就不害怕我跑了吗?当时没有立刻就抓住我,反而跑出来大肆宣扬我杀人,是何目的?” 心思缜密从来都不是关洛锦的特点,而是沈追的。 不过是短短的时间内沈追已经准备好了很多。 “我那是,我是关心则乱,再说了你身边可是有个男人,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你别想诬赖我。” 赵湘声音明显弱了一些,但还是不服输。 “诬赖你?我还没说是你亲手摔死了自己的亲侄子,你怎么就知道我诬赖你了?是你在诬赖我吧!跑到这里先入为主,不就是想这些人把我当成杀人者嘛。如今我敢站出来自是不怕你颠倒黑白,世事自有公道,总不会让恶人无法无天的。” 关洛锦这一刻底气十足,还不是因为沈追已经说了不会抛下她不管的,任她被赵湘陷害。 既然如此她总不至于真的冤死。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侄儿,分明是你……” “我又为什么要杀人?” “你自然是听命于孙如玉,是孙如玉把你带进府里的,要不然你还在街上要饭呢,说不定早就饿死在大街上了,为报恩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众目睽睽之下,让你和孩子的亲娘亲眼看着我杀人吗?请问是我蠢,还是孙夫人蠢?” 关洛锦似乎是抓到了什么线索,由此能说的也就越来越多了。 也是此刻看热闹的人多,而群情激奋的少。 想来是赵炀为富不仁多了,更多的只想看赵炀怎么不如意。所以此刻并无其他人站出来说点什么,她这才有了说这么多话的机会。 第87章 是在外面倒霉了 赵湘:“……” “怎么说不出话了?赵小姐……” “我妹妹性子直,自然比不得你玲珑心窍,但绝对不会撒谎,她是我的亲妹妹怎么可能会杀我的儿子,她向来都是喜欢的不得了。” 赵炀坐在地上已经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气如洪钟的怒吼着,竟然半点无力感都看不出来。 “你住在我家,我好吃好喝的供着,难不成还成仇了吗?如今竟然杀我子,还要诬陷我妹妹,是何道理?” 关洛锦可并不觉得自己是被供着了,下人刁难,儿子差点被抓走,赵湘更是刁蛮的不讲道理,不过才短短几日的时间,她可是见识到了大户人家的待客之道。 这还是她随着沈絮尘进府之后的遭遇,若是没有沈絮尘还不知道会成了什么样子呢。 她刚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又突然之间意识到了有些事不太对,也就闭上了嘴。 赵炀都已经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关洛锦,若是达不到自己所期待的目标,他的儿子也就白死了。 “你还想狡辩些什么?若是那贱人许诺了你什么,你大可来找我,我……我的孩子还小啊!” 关洛锦可以想象的到赵炀对于死了儿子有多伤心,可是这也不是冤枉别人的理由。 说到底赵湘能有这样的胆子还不是因为赵炀多年来的溺爱,她都可以知道赵湘心里的想法了,无非就是觉得就算是到最后赵炀知道了人是谁杀的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毕竟她可是赵炀的亲妹妹。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经历了上次的事之后赵炀定然是对沈絮尘痛恨不已,而她身为沈絮尘的夫人,也不能置身事外。儿子既然都已经死了,总不能白死,只怕就算是赵炀知道凶手是谁也不会怎么样的,只会想要置她于死地。 细思极恐。 现在赵炀究竟是否知道凶手是谁已经一点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赵湘已经开了头,赵炀就一定会顺杆往上爬,这兄妹两个当真是一丘之貉。 “老爷,你就是如此看我的吗?我嫁给你多年,一直以来都是本本分分,为你操持后宅,保你无后顾之忧,我若是见不得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又怎么可能到了如今才动手。女子怀胎十月,一朝分娩更是九死一生,我若是想伤害老爷的孩子,何至于等到今日。” 孙如玉从来都没有置身事外过,这一刻看着那兄妹两人虚伪的嘴脸她就觉得恶心。 她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命运了,无非就是已经被赵炀舍弃了。 她竟然成了贱人了。 “孙如玉,你要明白我向来待你不薄,你又是为什么嫁给我的!” 赵炀大吼一声,好似拼尽了所有的力气,生怕孙如玉听不见一样。 这一声吼可是吓坏了很多人的。 孙如玉听了这话之后竟然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咬着下唇,恨不得咬出血来。 关洛锦知道这人委屈,可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但就是说不出来。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杀我儿子,简直该死!”赵炀咬牙切齿的说着,这一刻的仇恨是真的。 “张大人,求您秉公办理,绝不姑息。此等恶人定要付出代价才行。” 张平是什么人,这么多年稳坐县令之位,自然八面玲珑。 “你放心,本官定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 在关洛锦身上充分的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人一旦要是倒霉起来那喝凉水都塞牙缝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就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还会故地重游到这种地方,肃平的牢房。 也不知道是巧合使然,还是牢房紧缺,竟然还是上次的那间。 依旧还是和上次一样,并不是单间,虽然人比上次少了,可是依旧还是有着熟悉的面孔。 “大姐,好久不见呐。” 她向着熟人身边坐了过去,打着招呼。 能在这里再见终究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她有了上次的经验,总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那人发丝凌乱,如今正在坐着闭目养神,体态健硕,因为成日关在牢房里面色难免有些发白,可是也挡不住这个人让人看着就觉得惧怕。 毕竟在一众娇小的女子里,这已经算是力量型的存在了。 那人闻言过了许久才睁开了眼睛,懒洋洋的样子,满脸的不屑。 “你干嘛的?上来就攀亲戚,知不知道什么是规矩?” 该说话的人没有说话,不该说话的反而站出来说话了。 关洛锦看着这个突然之间站起来,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的女人一点儿也不觉得眼熟,所以很确定这绝对是新来的。 于是完全就不想搭理,毕竟对方根本就不是一个良善之辈。 “大姐,不认识我了吗?咱们大半个月之前见过的,那个时候我带着两个孩子。” 那人这才重视了起来,睁着眼睛很认真的仔细打量着这凑上来的女人。 看了许久直接就伸出了手,一把捏在了关洛锦的脸上。 “呦,这才多久没见,日子变好了,脸上都有肉了。” 关洛锦知道自己变化很大,别人都是越瘦越好看,可是她早些时候都快要瘦成骨头架子了,反而是越胖越好看了。短时间内有所改变自然不是轻易就能认得出的,更何况也只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 “哎!哪里会有什么好日子,我这不就又回来了。” 故人相见并没有多开心,反而多了糟心。 “怎么是在外面发财了吗?” “不是,是在外面倒霉了。” 关洛锦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还不是因为已经沦落至此了。 但能看到眼前这个女人至少也不算是运气差。 这牢房里就是个小江湖,和外面一样是弱肉强食的,眼前这个叫玉秀的女人就是这间牢房里最为惹不起的人物。 但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大恶之人,至少没有欺负她。 也许是因为上次她身边带了两个孩子,更是瘦骨嶙峋的样子,让人看着很可怜。 也许是她太安静了,自进来就带着两个孩子坐在角落里。 总之别人被欺负了,她却没有。 第88章 受害 但这次就不知道如何了。 玉秀可不相信一个人倒霉能一改往日的瘦弱反而成了这个样子。 难免有些鄙夷这人说了假话。 “人养的白胖的,这身上衣服的料子也不便宜吧。” “你怎么就不问问我,我怎么又进来了?” 关洛锦只觉得玉秀并没有把目光放到正确的地方上,她又进来了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好不好? 玉秀瞥了关洛锦一眼,言道:“偷银子了,还是偷人了?” 我的天! 关洛锦只觉得玉秀脑洞开的实在是大,这分分钟就是把她往歪路上想的节奏,竟然没有一个是好一点的想法。 但玉秀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如果真的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她何至于如此提心吊胆的。 只要一刻不出去,她就觉得自己不是安全的。 “你猜错了,杀人。” 玉秀明显很不相信,哼哧一笑,到了后来就是大笑。 指着关洛锦,道:“就你,还杀人,你确定不是人家杀你?” 玉秀一笑,周围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牢房里竟然是罕见的一片笑声。 关洛锦只觉得莫名奇妙,虽然被看不起了,但却又觉得欣慰,毕竟自己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坏人,这些人眼光还是很好的嘛。 “当然是被冤枉的。” 她讪讪的说道。 玉秀这才止了笑意,一把就把人捞了过来,整条胳膊都搭在了关洛锦的肩膀上,重如泰山一般。 关洛锦的小身板当场就被压塌了,但也只能费力的撑着。 “还真是挺倒霉的,上次露富被那群吸血的明抢了,还进了大牢,如今被人冤枉杀人,可见是你看起来很好欺负。” “是啊,要不然怎么会沦落至此。” 关洛锦为此很是无奈,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你杀了谁?” “我都已经说了,不是我杀的,我是被人冤枉的。” 关洛锦可不想成为杀人犯,在任何人那里都不可以。 “是是是,那死的人是谁?” 玉秀已经发挥了最大的耐心,毕竟好不容易来了新人,这可是唯一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的途径。要不然未免也太过于无聊了。 而且她有一种直觉,这女人身上定然是有着有趣的事发生,要不然绝不至于会有如此的改变。 关洛锦是不会吝啬说出自己的遭遇的,毕竟藏在心里实在是太憋屈了,而她需要疏解,需要同情。 “赵炀刚满月的儿子。” 这话一出招来了很多的目光,那些目光似是都透着火焰,灼人心肺。 玉秀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不正常,张口就是试探:“很有钱的那个赵炀?” “应该是,也是为富不仁的那个。” 关洛锦也是试探,虽然不知道关在这里的女人是否都认识赵炀,又是否知道赵炀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说一说又没什么。 她要是添油加醋一些让自己变得更可怜一些,那就会是一桩有钱人家豪门内斗她无辜被牵连的戏码。 过了许久都无人出声,很是奇怪。 关洛锦眨巴着眼睛,难免有些失落,这反应不会是不知道吧,但总不能只是臆测,更要听人亲自说。 玉秀缓缓的把胳膊从关洛锦的身上拿了下来,竟然会让人觉得有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 关洛锦虽然不至于是翘首以盼,但也需要有人说点什么。 “你认识吗?” 忽然之间就听:“他的儿子死了,死了。哈哈哈哈,可真是报应。” 玉秀明明是在大笑,可是眼泪却流了下来。 关洛锦看呆了,这算是什么反应? 究竟是高兴还是悲伤?还是说悲喜交加? “你怎么了?” 玉秀泪眼朦胧的看向眼前的这个女人,直接一把抓住:“锦娘,你可真是好样的,那样的人就应该断子绝孙,怎么能有儿子。” 关洛锦开始搞不清楚状况了,毕竟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玉秀和赵炀有何仇何怨,何至于如此又哭又笑。 现在想起来她至今还不知道这人是因为什么进来的这里,人家倒是把她打听的清清楚楚。 “报应,一定是报应!”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竟然响起了抽泣声, 虽然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女人,但是这样大规模的哭起来,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 尤其是玉秀的话,她难免会觉得玉秀和赵炀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一个女人和赵炀之间又能有些什么呢? …… “你们这是怎么了?” “妹子啊,你说的的确很对,他就是为富不仁。如今报应这不就是来了。” 玉秀擦了擦眼泪,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关洛锦如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玉秀应该是深受其害。 “你是不知道的,这里许多人都是受了那个禽兽的坑害。” 玉秀如今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个女人当成恩人看待,毕竟得知赵炀没了儿子,怎么能不让人高兴呢。 关洛锦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 “那我要是说他的儿子是他亲妹妹杀的,你们岂不是应该更高兴了?” 玉秀愣了一下,随后又是一阵的大笑,笑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蛇鼠一窝,活该!” “赵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她打死了我女儿。” 关洛锦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一个有些年老的妇人坐在暗处角落里,没办法让人忽视的是那眼底的泪光。 “那是于婆婆,她的女儿年前被赵炀的妹妹赵湘活生生的打死了,对外只说是意外死的,可府里的人都知道就只是因为那丫头长的好看些,赵湘便借故把人打死了。” 玉秀咬牙切齿的说着。 关洛锦知道赵湘此人有些大小姐脾气,可是不曾想到竟然恶劣到了如此地步。 “那于婆婆怎么会在这里?” “我那女儿原本是好好的,突然之间就死了,连个尸首都没送回来,我自然不甘心,便去讨要,那家子仗着富甲一方便用银钱打发我,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哪里是能用银钱换得来的,便跪在府门前求他们,有人见我可怜便说了我女儿是怎么死的,我一时气不过便去报官,谁知道,谁知道他们早有勾结,当场就把我给抓了。” 第89章 不安 于婆婆声泪俱下的说着,越说越激动,一时之间捶胸顿足。 “都是我这老婆子没有用,没办法给女儿报仇。” 在场的安慰的话早就已经说遍了,如今都很清楚的明白,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也就只能看着于婆婆哭的撕心裂肺了。 关洛锦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黑幕,怪不得那个时候别人没有站出来那个官却站出来的那么快。 原来是有着这样的内情。 “那你呢?” 玉秀道:“我和我男人开了家包子铺,勉强维持生计,我男人有个妹妹,长的俊俏了些,不曾想有一日竟然被赵炀看上了,连哄带骗的给欺负了。妹妹性子刚烈了些,回到家里直接一根绳子就吊死了自己。我男人的老母亲痛心疾首,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去了。我男人气得不得了,一时冲动找上门去逮着个机会就把赵炀给打了,谁曾想后来来了家丁把我男人打的半死不活扔了回来,家里的铺子也被打砸的不成样子。我男人当天就咽了气,剩下我一个女人只得去报官,谁知道反被倒打一耙,说我家包子吃死了人,不由分说的就打了我一顿,关进了大牢里。想要出去,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如此惨剧,关洛锦听得顿时寒毛竖立。 她对赵家的了解也只不过是那日听到了沈絮尘说赵炀狐假虎威借着和宣威侯府沾亲带故横行一方,为富不仁。 但终究没有亲眼见识到,只觉得那是字面意思,可是没想到那字面意思的几个字,却是由血泪堆积而成的。 这分明就是恶霸。 而后这牢房里的女人接连说出了自己的遭遇,竟然不约而同的都和赵家有关系,要么死了亲人,要么就是家宅田产被占,无处申冤,反遭牢狱之祸。 当真是朗朗乾坤,天理不存。 关洛锦听到了那些女人的遭遇,难免陷入了沉默。 她从来都不是那个可以置身事外的,毕竟她现在正身处在这些女人中间,成为了受害者中的一员。 她虽然知道沈絮尘是宣威侯府的公子,但毕竟天高皇帝远,手真的能伸得那么长吗? 现在的情况可是赵炀与县令勾结,狼狈为奸,只怕整个肃平都无人能做些什么了。 之前听沈追说定然会力保她,把她救出去,她这才会乖乖的站出来和孙如玉一同关进了大牢里,连半点反抗都没有。 她但凡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绝对先跑着。 甭管她究竟是不是冤枉的,都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妹子,只怕进来就出不去了,你那两个孩子可安顿好了?” 玉秀还是很有同情心的。 关洛锦摇了摇头,言道:“仓促之间怎么可能安顿的好。” 她现如今都可以想象的到自己将来悲惨的命运了,无非沦为弃子,要么被关在牢里,一辈子都出不去,要么就是死路一条,毕竟话是沈追说的,沈絮尘究竟是什么意思还不知道呢。 而两个孩子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没有了她,那两个孩子还有什么价值呢? 关富贵到底是不是沈絮尘亲生的孩子尚且存疑,张玉娘更是和沈絮尘半点关系都没有,只怕被善待的可能几乎为零。 可真是想想就觉得糟心。 大家的处境都差不多,也就只剩下了叹息。 毕竟身在牢中又能做些什么呢?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令人窒息,最可怕的是关洛锦根本就想不到脱身的办法。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赵家,更后悔听信了沈追的话。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将来的路又该如何往下走? 第二日一早关洛锦就被人带出了大牢,上了公堂。 关洛锦活了两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公堂上一日游,虽然新奇不已,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所有的好奇也就都被压下了。 堂上昨日的那个县令张平正襟危坐,颇有一副当官的样子,可是一想到这人与赵炀相互勾结,也就觉得不过是穿了一身像样的皮罢了。 关洛锦被押着跪在了地上,身旁是孙如玉,一夜不见孙如玉憔悴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昨日孙如玉和关洛锦并没有关在一处,关洛锦虽然知道自己和孙如玉一起被抓了,但是自进了牢房就没有见过孙如玉了。 如今再见倍感亲切,只是同病相怜难免有些悲哀。 “你们二人可认罪?” 堂上张平大喝一声,惊得人浑身一颤。 关洛锦自然是不会认罪的,她没做过的事干嘛要承认,更何况只怕一旦要是承认了必死无疑。 现如今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也都不能承认。 “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何罪之有,大人为何只审我们二人,昨日我已经说过了,杀人者并不是我,是赵湘。我虽然不知道这里的律法如何,可是总要人到齐了才行吧。” 虽然知道张平不是什么好官,但是就算是想要糊弄人也应该做足了准备吧。 人证,物证,原告,被告,难道不应该缺一不可吗? 但这堂上很显然,除了孙如玉和县令,她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张平身为肃平的父母官已经这么多年了,哪里见过质疑自己的人,可是现如今这人就是出现了,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质疑他。 威严受到了质疑,他自然不悦。 “你个无知妇人知道些什么?既然不知本朝律法,那就不要胡说八道。赶快认罪,少了麻烦,更少了皮肉之苦。” “大人,难不成你是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屈打成招吗?上来就以皮肉之苦威胁,难不成还不容我分辩了吗?这是什么道理?” 关洛锦昨日听了那么多女子的冤情之后,总结出来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县令并非如赵炀一般做坏事做得明目张胆。 那些女子被抓的时候虽然皆是上门告状,可却都是在没什么人看见的情况下被抓的。 说明原委没上公堂,当即就被捂住嘴入了大狱,甚至是连半点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不至于神不知鬼不觉,可是信息传递范围很小。 第90章 挨打 这也就说明了张平还是有所顾忌的,还不至于明目张胆的目中无人,一点也不怕自己的恶行人尽皆知。 而如今想必是当日的目击者众多,又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消息根本就瞒不住,又或者根本就没人想要瞒着,只想着把事情闹大,做实她的罪过,所以今日围观的人很多。 虽然都是一些平民老百姓,但那些使劲抻着脖子往前看的一看就不仅仅是来凑热闹的,只怕是有些人家里派来打探情况的。 生怕看不清,听不清,所以一个劲儿的往前挤,都快要挤破了头了。 这些情况关洛锦不是没看到,虽然不曾真正的见过古代在公堂上审案,但包青天还是看过的,常识还是有着那么一点点的。 张平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是如此的牙尖嘴利,这个时候还能扣字眼,挑毛病,可见是个不好对付的,毕竟他从前所见的那些女人一旦到了公堂之上大多都是哭的不能自已,要么满心怨苦,要么满心仇恨,终归不能平静坦然,能有理智的更是在少数。 可见要小心应对着了。 “你这妇人竟然口出狂言,就凭你如此咆哮公堂也该打。来人,先打她二十大板,看她再如何不敬公堂。” 关洛锦听了这话当场就急了,她怎么就咆哮公堂了? 这狗官究竟哪只眼睛看到了?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当真是一流。 “你……” 可是还没等关洛锦说些什么,孙如玉就拉住了她,阻止了她想要破口大骂的心。 理智果然是值得珍惜的东西。 但什么都不说可就要挨打了。 她镇静了一下心神,心平气和的说道:“大人,请问我哪句话是狂言?如何咆哮公堂了?我似乎并没有问候你祖宗过。” 可是就算是说话了又能如何呢,她所面对着的可都是一些不讲理的人,上面坐着的人不讲理,那人手底下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得了命令之后当即就有两个人站了出来将关洛锦按住了。 关洛锦被制住当场就动不了了,眼看着人家大板子就要抡上来了,她自然是害怕的不得了。 就她这小身板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再挨打了,死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唉唉唉……你们还讲不讲武德了?说不过就要打吗?外面那么多的群众可是在看着呢,你是想要拿我做榜样,给那些人看看上堂第一件事就是挨打吗?你还想不想当官了?” 张平环视一周,看着那些交头接耳的人,难免若有所思。 虽然影响不好的事不是第一次做了,但太过火了难免会引起民愤,更何况今日这事盯着的人那么多,只怕若是处理不好,会对自己不利。 但面对这样的女子,终究不能轻饶了。 “看你这张嘴如此的厉害,二十大板就免了,给我打她二十个巴掌。让她先学会怎么说话,再开口。” 关洛锦什么苦都不想吃,二十板子不想受,这二十个巴掌自然是一点也不想打在脸上的,可是面对敌众我寡,她终究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如今只恨沈追昨日所说的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实现?难不成还要等她挨了打之后才姗姗来迟吗? 虽然希望渺小,但是都已经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了,她就算是白日做梦,也想能有一个人能够从天而降,救她脱离苦海。 “我怎么就不会说话了?难不成这公堂之上只能任你安排,连句分辩的话都不能说了吗?” 关洛锦知道事有不公,可是没想到竟然到了如此地步,连句话都不能说了。 可是明明是在上了公堂公审,还有那么多的围观群众,这是连装装样子都不想了吗? 实在是有违今日的目的吧。 “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咆哮公堂。还愣着做什么?打她!” 张平原以为不过是内宅之中妇人们的争斗,无非就是那点事,好办的很,没想到上来就是这么个刺头,他怎么就那么难呢。 可是该办的事还是要办的。 “啊!” …… 果然是根本就不讲道理,巴掌说来就来了。 关洛锦当场人就懵了,就这么挨打了她怎么能甘心,要不要这么憋屈的。 沈追当初可没交代过面对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做,只说了昨日该做的事,今日如何面对就要自己现场发挥了。 “啊,杀人了!” 不过是片刻间就听关洛锦杀猪一样的尖叫声,张平坐在上面看着难免眉头紧皱,这不过才打了一巴掌,何至于如此? 要说这女子娇弱,也不应该中气十足的喊着,是一点体面都不顾了。 这约莫不是唱戏的吧。 “行了,你可知罪?” 他也是烦了,这一大早的原本应该多睡一会儿,可偏偏要在这里听鬼哭狼嚎,他也是很不好受的,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被打了一巴掌,第二巴掌并没有打下来,关洛锦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她很清楚的明白,如今不过是受皮肉之苦而已,若是承认杀人只怕就是性命之忧了。 为今之计脱身不能,那么也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我不知罪,但大人可知我染过瘟疫,虽然好了,可是否还会传染就不得而知了。” 这话一出那原本按着关洛锦的两个人当即就松开了手,就好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的迅速弹开,连连后退。 关洛锦没了掣肘,直接就坐在了地上,完全就不顾形象。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被打的脸,看着那个打了自己的衙役,阴森森的一笑。 那人很配合的当场就开始瑟瑟发抖。 “大人说我杀人,却不知道我曾经九死一生,知道性命有多珍贵,是断然不会因为荣华富贵而轻视人命。我若是想要杀人,只怕整个赵家现在已经无一幸免了,何至于只死一个孩子。要知道瘟疫可没那么容易治好的。” 张平从来都没有见过关洛锦,更也没有听说过,在他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倒霉鬼而已。据他所知只要是得罪了赵家的,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一个烫手山芋。 第91章 救星 他当即就变了脸色,仔细的回想着自己是不是和这个女人有过接触。 这万一要是接触过一不小心就传染了瘟疫可怎么得了。 这样的祸害,也不知道赵家究竟是怎么招惹上的。 可真是想想就觉得可怕,也不知道这女人在赵家待了多久,他可还是在朝家吃过东西的呀。 “你你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大人,你是怎么了?” 关洛锦承认自己的确是有着赌一把的心思,毕竟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她要是顺其自然只怕会上重刑,她也并非是什么有骨气的人,到时候要是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又或者是直接就把她打死,简直就成了冤大头了。 就算是垂死也要挣扎一下吧。 张平很是不淡定,当即就坐了起来,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还不至于为此豁出性命去。 “你……” 他指着关洛锦就说不出话来了,虽然心里很清楚的明白赵炀之子的死的确是有着诸多的疑点,但赵家恶人先告状的事也不是没少干过。 他本来大可照旧,还不是因为当日赵家请去的宾客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都是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都在时时刻刻的关注着这个案子。 他总要做做样子才行,可是赵家却从来都不是愿意配合的,但凡要是好好配合,今日何至于在堂上生出这么多的事来。 赵家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交代,而这个交代也就只能是杀人者偿命了。 赵家是不念半分旧情的,这一点已经很明了了,要不然赵炀的结发夫人也不至于跪在此处了。 “大人,我今日是绝对不会认罪的,你但凡是想要定我的罪,也请把人找齐了再说。我也不指望着你能公平公正了,可我但凡要是死在了这里,绝对是冤死的,在场的人还请给我当个人证,免得我死不瞑目,将来家人找来时连翻案都不能。若以我为例,能给肃平百姓提个醒,知道如今在这里当官做主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否能公正廉明,体恤百姓,又或者官商勾结,视人命如草芥。我若能够警醒世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关洛锦知道自己现如今孤力无援,可是既然想要活那就应该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 而现如今唯一能利用的就是外面的那些围观群众了,可是想要那些人为之动容,必定要有相同的利益。 她虽然并不至于可以做到体察民心,但是赵家与县令之间勾结肯定绝非是一两日的事,那所做的坏事也绝对不只是一两件,肃平就这么大一块地方,她就不信无人会被亲友牵连,又或者是身边之人遭了毒手。 若是能够同病相怜,最好不过了。 但她也明白那些围观的人根本就做不了什么,可她想要的却不是那些人做什么,而是眼前的这位县令是不是会有所顾忌。 为官者最在乎民心,难道不是吗? 若是无民心,自会有人站出来声讨狗官。 可事关洛锦说了那么多,张平也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女人到底是否有瘟疫。 “去,快去请大夫来。” 关洛锦:“?” “马上给本官驱散人群,一个不留。” 张平可从来都不觉得瘟疫是可大可小的,这万一要是造成了恐慌,可就不得了了。 更重要的是万一自己有了什么事,那些人定然会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把他生吞活剥了。 毕竟他愿意承认自己曾经的确是做过一些损人利己的事。 关洛锦不知道张平是要做些什么,但是却也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是坏。 衙役得了命令纷纷就去做了,可是唯独那几个曾经接近过关洛锦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想来是吓怕了的。 张平站在上头怒视着关洛锦,可是全然却无半点办法。 关洛锦瞪着一双大眼睛,竟然显得分外的无辜可怜。 驱赶围观之人简直就是乱糟糟的,有些人看的意犹未尽,有些人难免害怕,毕竟瘟疫是要让人躲得远远的才行。 可是就在这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且慢!” 衙役对此自然是很不耐烦的,推推攘攘的就要赶人。 可是那个人坚定不移的站在原地,身边还有另外几个人跟着一起。 “张大人,如今案子审得不清不明,就开始驱赶旁观者是什么道理?难道是有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吗?你这办案方式是何人教的?符合规矩吗?” 这接二连三的质问都是来自于一个声音。 关洛锦难免有些好奇,毕竟围观的人那么多,一直以来却没能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的,可见县令是无人敢得罪的,可是现如今却有人高声质问,这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转身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说话的那个人,而是分外熟悉的身影。 当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关洛锦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感动的。 沈絮尘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简直就是一种幻觉。 毕竟她很清楚沈絮尘的伤还没有好,依旧还是需要好好休养的,但此时此刻就是出现了。 为她而来,她怎么能不感动。 虽然来的有些晚,但是总比不来要好的多。 看到了沈絮尘,她一颗无处安放的心,也就安静了下来,分外的镇定。 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一切,那就都好说。 更何况以沈絮尘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会救不了她。 她最害怕的就是沈絮尘不救。 “何人在此喧哗?赶快给我轰走!” 张平就算是有什么好脾气,这时候也消耗殆尽了,现如今他只想看病,就算是没有被染上,但也要把整个县衙彻底打扫一下,以防万一。 只是今日他想要如愿根本就不可能了。 “张大人今日若是说不明白,只怕就轰不走我们了。” 那人远远一看就气势十足,最重要的是不怕张平,只有这样才能有如此作为。 关洛锦张望着那陌生的面孔竟然觉得分外的友善。 第92章 蓝知威 虽然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可是她想一定是救兵无疑。 但所要面对的却是人多势众,真的能赢吗?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口出狂言?难不成是要赖在我这公堂之上吗?你们赶快把他们给我撵走!” 张平毫无耐心,甚至是都有些后悔了,他干嘛要去赵家呢?根本就是在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几个衙役自然是打不过不想走的人的,想要撵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监察御史蓝知威在此。” 这声音不大不小,可是却刚好可以让周围的人听见,张平也不是那个例外的。 听到这话之后他当场就愣在了原地,也不发号施令了,也不坐立不安了,就只是呆愣着,好像整个人都静止了。 而那些奉命轰人的人自然而然的也就都停了下来,虽然更多的是被打倒在地,但当得知对方是监察御史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去。 关洛锦自然是那个喜出望外的,听着就知道是个官,而这个县令都不敢再说些什么了,可见是个有身份的。 她当真是有救了。 没有了阻碍之后,沈絮尘一行人缓缓的走上了公堂,不再是旁观,而是身临其境。 “张大人,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蓝知威面对着张平也只剩下了气愤,虽然肃平远离上京城,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好歹也是皇帝治下,竟然出了土皇帝了。 这但凡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平上任时间短,并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县令,可据他所知张平已经当了此地父母官四年有余,如今看来也只能是明知故犯了。 张平就算是反应再怎么迟钝,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连忙迎上前去,打着招呼。 “原来是蓝大人,也怪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了,未能远迎,不知今日来此,可有什么公干?” “张大人难不成是耳朵不好使吗?我的官职没有听清楚吗?” 蓝知威一点儿也不愿意打官腔,虽然知道这些人圆滑的很,但依旧还是看不惯。 张平陪着笑脸:“听清楚了,清楚了。” 可是正因为听清楚了才不妙。 监察御史虽然并不是什么大官,却是品级低而权限广,是掌管监察百官、巡视郡县、纠正刑狱、肃整朝仪等事务的官。 这样的钉子竟然到了肃平,他怎么竟然一无所知呢? 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穿着便服的几个人,他浑身冒冷汗。 这是微服出巡,难不成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 “既然清楚那就更应该明白我是来干什么的。张大人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一路走过来竟然不知应该是如此审案的,人证物证不到就可以定罪了,那是不是揪出来个人就是有罪的?” “不敢不敢。实在是因为赵老爷骤然丧子,痛心不已,不便出现,这才,这才……” “笑话!若有命案发生,又有哪一个告状之人不是心痛的,若是没办法出现,那还告什么状?先哭死过去得了,还需要当官的为民做主吗?规矩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你这个为官者可知道何为公平?” 蓝知威怒目而视,又道:“赵老爷?他是你老爷,还是你成了人家的家仆?” 张平一时说话说顺嘴了,如今经蓝知威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纠正:“告状人是赵炀,少有的善人,经常接济百姓,肃平百姓皆称一声赵老爷,无不爱戴,我虽然身为父母官但也是仰慕此人的。” “呵呵……” 关洛锦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这位县令当真是说假话都不带磕巴的,一气呵成。但能如此的脸不红心不跳也算是心态好了。 沈絮尘瞧了眼关洛锦,一眼就知道关洛锦对张平的话有多鄙夷了。 他缓慢的走到了关洛锦身边,伸出了手,说道:“起来吧,地上凉。” 关洛锦也不是不想起来,就是她可不敢伸出手,沈絮尘的伤有多重她又不是没看见,虽然她身板瘦弱,但让沈絮尘抻一下这样的罪过她可承受不起,更何况人都已经来了,就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她总不能害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也是罪魁祸首。 “谢谢。” 还是自己爬起来比较好。 沈絮尘也只得收回了手,虽然他的迟到让关洛锦受了委屈,可是他一点儿也不会自责,毕竟关洛锦但凡要是能够聪明一些,也就不会让人算计了,还是以那么拙劣的方式,说出去都丢人。 “张大人说赵炀是个善人,深受百姓爱戴,你可有什么别样的见解?” 关洛锦当即就顺杆往上爬,这些话原本就是要对人说的,如今有了合适的机会,她自然不客气。 “张大人仰慕赵炀自然是真的,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助纣为虐呢。如今牢房里关着的可都是些不爱戴赵炀的,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被赵家弄的家破人亡,前来找这位父母官告状,反倒成了罪人了。” “你这妇人休要胡言乱语,杀了人家的儿子,还要在这里污蔑人家的清誉,更要拉我下水,可见是个毒妇,你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上万次也是活该的。” 张平指着关洛锦恨不得都想把人给吃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他何至于会陷入如此境地。 “张大人,你为何一口咬定我就是杀人凶手?我若是真的杀了人,昨日为何还要站出来等着你抓,直接趁人不注意跑了就是了。更何况我究竟是否污蔑去问问牢房里的犯人就知道了,事实胜于雄辩。” 关洛锦自然是很同情那些受害人家属的,无处去申冤不说,反倒有了牢狱之灾,如今可算是有人可以管一管了。 但就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公正严明,大公无私,还是与张平之流为一丘之貉。 “蓝大人,你千万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如今她命案在身,自知铁证如山,已经再难翻身,自然是要恶心一下人的,可不能让她影响了。” 张平最知道其中的情况,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第93章 被逼无奈 但就是没有想到一夜之间关洛锦竟然知道了这么多的事,这可怎么得了? 早知道他就不拖这么久了,昨日若是直接斩草除根,何至于会有今日的后患。 坏就坏在关洛锦与之前的那些人竟然是不同的,他低估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恶心谁,你怎么不直接说是我疯了,在胡言乱语。张大人,你若是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何至于这么害怕呢?我要是你,就算是为了自证清白也绝对会让蓝大人把牢房里的人挨个问一遍,以免被人怀疑。” 关洛锦是吃定了张平了。 她所在的那间牢房,就算是没有二三十人,可是十几人也是有的,那么多人证,任凭是谁说的天花乱坠,她也不信那个邪可以改变事实。 张平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他要是不按关洛锦所说的那么做,那就是自己心虚了,总之无论怎么做都在劫难逃了。 “张大人,你可愿自证清白?” 蓝知威不得不对眼前的女子刮目相看,虽然不至于是什么女中豪杰,但是如此敢说,可见瘦弱的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不屈的灵魂。 可是这个时候也并非是适合夸奖一个女子的时候,正事要紧。 “当然,张大人也可以不愿意,我从来都不强人所难。” 张平只觉得来人绝非是什么好糊弄的,但自己也做不到坦白从宽,毕竟所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他如今急的满头是汗,可是就是没办法想出应对之策。 “想必蓝大人一路辛苦了,如今天色尚早?可用过早饭了?不如休息一日,再……” “不必了,张大人无需想那么多,今日事今日毕,既然撞上了,那便好好的把案子解决了。张大人既然体恤百姓,那我便来当这个恶人好了,去牢房。” 蓝知威从始至终都不想磨叽,毕竟若是纠缠起来也就没完没了了,有这功夫什么事做不成。 事不宜迟,迟了恐生变故。 “你看住张大人,你们三个看着这府衙里的人不得外出,将这里的人的身份一一核实,剩下的人跟我去牢房。” 虽然蓝知威总共才带来六个人,但都不是什么草包,跟着他走南闯北,很是称职。 对于他而言手下人不在于多,而在于精,这样的安排刚刚好。 “是。” 几个人齐声应着。 至于沈絮尘和沈追自然是不归他管的,他自然不能说什么,但是总要有人带路。 “这位姑娘,可否带路?” 关洛锦义不容辞。 “乐意之至。” 蓝知威:“请。” 关洛锦虽然知道人不可貌相,可是却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长得面善,这位监察御史看着三十多岁的年纪,续着山羊胡,她想若是没有那胡子肯定看着还会年轻些,活像一个文学渊博的读书人。 关洛锦在打量蓝知威的时候,蓝知威又何尝没有打量关洛锦。 只是一前一后难免有些看的不仔细,可越看越奇怪。 “姑娘难道不害怕吗?” 关洛锦走在前头并未停下脚步,可是还是回头看了眼蓝知威,满脸的苦笑。 “有人说会救我的。” 蓝知威恍然大悟,心里已经了然几分了,便不再多言。 到了牢房,关洛锦说明了蓝知威的身份,当即就是一片喊冤声,也许被关在这里的人一直以来等着的就是这一天,不只是为自己沉冤昭雪,更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蓝知威不是一个拖拉的人,当即就组织人手挨个写下了诉状,将所有冤屈都放到了公堂之上。 “张大人,你可真是个好官!” 蓝知威一张张的看着,越看越气愤,越看越觉得赵炀十恶不赦,简直是要气死人。 如今张平正跪在地上,蔫头耷拉脑的,是再也没有什么辩解的话说出口了。 败局已定。 他虽然早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就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来的这么的快,快到一眨眼的功夫,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这话说出去都没有底气,毕竟他的确是得到了好处。 “请问你是怎么被逼了?赵炀是以你妻儿老母要挟你了,还是抓住了你什么把柄?” 蓝知威就差把手里的状纸扔到张平的脸上了,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张平:“赵家和宣威侯府是亲戚关系,我一个芝麻大点的小官自然是不敢得罪的,敢问蓝大人敢得罪宣威侯府吗?我劝张大人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要不然只怕前程也就到头了。” 蓝知威并没有说话,反而看向了沈絮尘,沈絮尘面无表情。 “蓝大人,我真的是被逼无奈。” 张平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毕竟赵炀背后有人,而他没什么依靠,对比之下他处于弱势,怎么就不能当个受害者了。 总要为自己谋条活路。 “是宣威侯府逼迫着你帮赵炀做事的吗?” 沈絮尘终于开口说话了。 张平道:“赵炀与宣威侯府有亲,自然是给宣威侯府做事,我当然是受制于宣威侯府。” “我这个宣威侯府的公子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张大人是从哪里听来的?” 沈絮尘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事,可是没想到这个张平竟然是如此的糊涂,好歹也是寒窗苦读多年,入京赶考,有了功名才当了官的,当真就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吗? 最重要的是就算被利用了,还不是最接近核心的利用,赵炀似乎根本就没有告诉张平他的身份,怪不得抓关洛锦抓的那么快,毫不留情。但想来也是,要是赵炀告诉了张平,那这场戏还怎么演下去。 “是大公子,你是大公子吗?” 张平信誓旦旦。 沈絮尘不由的一笑,“你怎么敢如此的肯定是大公子,而不是别人?据我所知宣威侯府的公子可不只是一个。” “我见过啊,当然知道,要不然赵炀空口白牙的我怎么能相信。” 张平道。 “那你看看这人是谁?” 关洛锦指着沈絮尘,张平口中的宣威侯府大公子如今就站在这里,张平究竟知道些什么啊? 第94章 亲眼看到 张平看了一眼直接就摇头,“蓝大人带来的我怎么知道是谁?从来没见过。” “他你都不认识,也敢说见过,张大人,你见到的是什么鬼?” 关洛锦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冒充了沈絮尘的身份,继而骗了张平,要不然何至于会有这样的事。 张平不明所以,选择了闭口不言。 “你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又是如何知道对方的身份的?” 蓝知威直奔主题。 “五年前,上京城。那时候我就是一穷书生,靠着我娘给大户人家当下人供我读书,寒窗苦读数十年,那一年可算是学有所成,可由于朝中无人,只能被分配到穷乡僻壤。可就在这时候宣威侯府的大公子找上了我,说可以让我回到家乡供职。我自然心动不已,虽然我家乡比不得富庶之地,但好歹熟悉,更比那穷乡僻壤的好些,没多做什么思索,我便答应了,条件就是帮着赵炀做事。赵炀就是从那一年开始发迹的,原本赵家可没有现在这么富有,不过就是略有些产业而已,不至于在肃平拔尖,就是这五年时间里赵炀用尽了手段扩充家财,才有了今日的家业,做到了富甲一方。” 张平这个时候竟然分外的老实,说起话来也是分外的啰嗦,但交代的是否属实却无人知晓,毕竟也只不过是一面之词而已。 虽然说这个时候张平所面对的只有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是总有不开窍的。 蓝知威:“两个问题你只回答了一个,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没有没有,是我没有交代清楚,我曾亲眼看见那位大公子进了宣威侯府。” 张平原本还以为自己回答的天衣无缝,可是细想之下竟然发现少了一个答案,连忙补上了。 “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是好,宣威侯府虽然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可是也并不是见一位年轻公子,就是大公子的。如今你眼前的这位才是,好好的看清楚了。” 蓝知威已经了然,张平当初所看到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沈絮尘,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人都到了眼前了还认不出来的。 张平瞪大了眼睛看着蓝知威所指向的陌生的面孔,顿觉五雷轰顶。 可是又有些不太愿意相信,颤颤巍巍的问道:“何以见得?蓝大人可不要被骗了。” “本官自上京城而来,虽然对宣威侯府无甚了解,但却知道侯府大公子之妻多年前不知所踪,公子多年来一直在外寻找,又怎么可能会关心肃平的县令是谁,让一个不知名的富商打着宣威侯府的名号敛财。张平,你好生糊涂啊!但就是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蓝知威只恨天下为官者会如张平一般,为一己私利而做出损人利己的事,更怕的就是结党营私。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以为那就是大公子,毕竟他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模样,我,我就信了。” 张平一副悔恨不已的样子,就差痛哭流涕了。 “后来呢?这五年你不会一直都听赵炀的话了吧。” 关洛锦只觉得想法可怕,要是如此那张平未免也太蠢了。 “大公子,不是,那人只让我帮着赵炀,没让我做别的,我,我自然就听赵炀的了。” 张平难免觉得委屈,那沈絮尘也就更委屈了,毕竟从头至尾他这个身为宣威侯府大公子的人一直被人说参与其中,可是他五年前一无所知。 “很不凑巧,张大人,我却知道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赵炀是个商人,而商人最擅长的除了做生意就是记账,而我恰巧得到了几本账本。” 沈絮尘很不留情面的说出了一些事,他和张平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情面可言。 张平闻言当即就变了脸色,如果说之前还有着挣扎的痕迹,现如今已经没的挣扎了,毕竟真相就在沈絮尘的手里,就算是想要为自己开脱,也是无用的,只会成为跳梁小丑,又或者说早就已经是了。 “你是从哪里来的?赵炀不可能给你。” “是啊,怎么可能会给我。只不过想必你是不知道的,我可是在赵家住过几日的,想要什么弄不来。” 沈絮尘住去赵家可从来都不是毫无目的的,虽然目的并没有完全达成,但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如今用来清除毒瘤,也不算是徒劳无功。 只是赵家之行并不愉快,因赵湘而起出了许多的是非,但也正因为这样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不必惊讶,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又怎么会让自己一无所获。” 听了这话张平再也没了说话的力气了,当场就跌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浑身瘫软。 “蓝大人,虽然事关宣威侯府,但我宣威侯府绝不姑息此等毁我家门清誉的事发生,这已经不再只是我的家事,还望蓝大人秉公处理,我自当配合。” 沈絮尘原本只想自己解决问题,可是赵炀既然来了这么一出,他也就不在乎是什么家丑了。 同是一家人,既然有些人都不在乎了,他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蓝知威看向沈絮尘,虽然并不熟悉这个人,可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宣威侯府对这里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但究竟知道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是不在乎那么多的,无论这件事是有心人冲着宣威侯府而去,还是另有别的隐情,只要有线索,那总会有真相浮出水面。 他身负监察御史之责最先要做的就是解决像张平这样的贪官污吏。 “张大人,想不想戴罪立功?” “想,想。” 张平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 “那好,传赵炀,赵湘及当日看到赵炀儿子之死的人上堂。张大人审不明白的案子,那我便助张大人一臂之力。期间赵家若是有半个人跑了,张大人便一肩担下所有罪责吧。总要交差的。” 蓝知威今日急匆匆的来虽然发现良多,可是却始终不忘最开始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有人为了红颜至此,他总要终人之事才行,要不然也对不起那姑娘提供的线索。 第95章 阴谋 有了大牢里那些人的供词,就算是在别的事上张平不承认又或者是翻供,那也不会逍遥法外的,终究是有罪可治的。 “是,我这就去办。” 张平是个聪明人,从来都是,更知道审时夺度,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在肃平得已立足。 心思缜密的人从来都是做两手准备的,蓝知威也从来都不是那个例外的,就在张平去做他该做的事的时候,他也派出去了另外的人去搜集证据。 想要断案人证物证缺一不可,这原本就应该是正常的流程,可是张平只怕根本就没有做到这一点,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有今日的公堂,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而留下的人所要面对着的就是关洛锦和孙如玉。 关洛锦是嫌疑人暂且不说,所说的话不可尽信,孙如玉却是目击证人,值得好好审问一番。 孙如玉亲眼目堵了今日的事,自然知道赵家大势已去,就连肃平县令也没有幸免于难,以后自是不可能再出现在肃平了,能否活着还不一定。 见识到了这样的情况,她自然也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有底线的人,要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痴心妄想了。 这个时候自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孙如玉,赵炀,赵湘兄妹二人指控你雇凶杀人,你可认罪?” 蓝知威坐于堂上,全权接手了县衙,审起案来自是比着张平要公正的多。 “我不认,我从未雇凶杀人,与沈夫人也只不过是几面之缘而已,在这之前,更是已经半月未见,何谈雇凶。赵湘说我容不下妾室之子实属污蔑,实则是我多年来看不惯赵湘的所作所为,并未与之同流合污,赵湘这才处处看我不顺眼,不仅故意陷害沈夫人,更想要一箭双雕也除掉我这个碍眼的嫂子。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摔死了妾室之子,她知道那个孩子对于赵炀而言有多重要,所以根本就是想置我们于死地。” 孙如玉早就已经想好了所有对自己有利的说法,时易世变,她总要跟上节奏,才能保自己的性命。 如今想求不被牵连,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口说无凭,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蓝知威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绝非是女人的三言两语,他便言听计从的。 为官多年他什么人没见过,最为记忆深刻的便是那侍弱逞凶的,看着是弱势的那一方,实则就是利用了所有人的同情心,反倒是肆无忌惮的作奸犯科,但凡要是断案人不理智当真也就会让真凶得逞了,毕竟这就是在利用人性,偏偏总有人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被骗的团团转。 自那起他便不会再同情任何一个弱者,弱者也会有伤天害理的时候。 公平公正才是对所有人最大的尊重和好处。 孙如玉能拿出什么证据来?当时房间里的就那么几个人,看清楚来的绝对不会只是她一个,但有些人不敢说,有些人不能说。 吴淼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是孩子是赵湘杀的,吴淼也不会说是,只会顺着赵湘将矛头指向赵湘所指。 毕竟赵炀疼爱妹妹,而吴淼唯一的儿子,唯一的指望没了,她只能将赵炀当做是全部,她若是站出来指证赵湘为杀人凶手,赵炀定然不会相信,只怕反而会觉得是在破坏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无人做主是一定的,往后余生赵炀也不会再善待她,她自然不能为死了儿子而冲昏头脑。 吴淼也许在别的事上不聪明,可是在赵炀身上分外的聪明,这是她不得不佩服的地方。 可是正因为如此才将她推入了如此境地。 但她也并非是毫无底牌的,在赵家这么多年了,为赵炀做了那么多的事,她怎么会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就是要用在关键时刻,更何况还有着离眼下最近的一件事。 “我知道,知道赵炀的阴谋。赵炀原本策划了一场针对沈公子的阴谋,想要在昨日施行。” 蓝知威:“什么阴谋?” “赵炀以账簿相诱,邀沈公子至满月宴,实则是要陷害沈公子杀了他儿子。赵炀早就准备好了一个与他儿子月龄相同的孩子放在府中,只待到了满月宴当日抱出去给人看,然后制造沈公子杀人的证明,以此想要攥着沈公子的把柄,最好要挟,若是要挟不成便要鱼死网破。毕竟沈公子已经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他自知家财难以保全,舍不得荣华富贵,便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县令张平与之为谋,到时候就算是沈公子不认也得认,两人定会让这案子成为铁案,若是就此逃走那自此头上就要扣上杀人犯的罪名,回到上京城,自会满城风雨,到时候又将如何不得而知,但总不会让沈公子全身而退。” 孙如玉将赵炀为当日的筹谋全盘托出,意图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炀多年来所犯下的罪已经是罄竹难书,律法若是不惩治,宣威侯府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已经应该是个死人了。 而她绝对不能被牵连,赵炀可以死,但她一定要活。 蓝知威听闻了这样的事,转头看向了沈絮尘,“可有这种事?” “是,赵炀的确说过要在满月宴当日把这些年与背后指使之人来往的账簿交给我,可我却因在病中不便出席,所以我夫人和护卫去了,这才会被诬陷杀人,有了今日的局面。” 沈絮尘对关洛锦的利用根本就是毫不遮掩的,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没有半分的愧疚。 蓝知威看向关洛锦,难免若有所思。 他知上京城中疯传宣威侯府大公子之妻莫名消失多年,大公子多年来痴心不改,一直在外寻找。 但所有人都料定根本就是找不回来的。 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无非那么两种可能,要么人死了,要么就是根本不愿意回来。 可就算是这样也依旧还是没有阻止大公子在外漂泊,数年来一心寻找。 如今都快成了一桩美谈了,但这底下不乏众多猜测。 第96章 釜底抽薪 而今突然之间找到了,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怪不得事情刚出沈絮尘就马不停蹄的找到了他,他还以为是另有新欢,不曾想到竟然是旧爱。 “那如今死的究竟是何人?是否是赵炀的亲生儿子?另外一个孩子现如今又在何处?” 问题随之而来了,赵炀有着这样的筹谋,可是当日去的那个人却不是计划中的,计划是否是在如期实行? “死的就是赵炀的亲生儿子,只不过有些事改变了。赵炀的妹妹赵湘倾慕于沈公子,视沈夫人为眼中钉肉中刺,于是当日在沈夫人去看孩子的时候摔死了孩子,意图嫁祸给沈夫人。赵湘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哥哥求子多年,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儿子,一旦要是被人所杀,自然是不会放过凶手的。她只怕是料定了就算是有人看见是她动的手,也没人敢说出来,毕竟她哥哥极其疼爱这个妹妹,一直以来都纵容着,哪怕杀人也不在乎。赵炀又怎么可能会相信自己的妹妹杀了自己的儿子。更何况原本就是一场阴谋,哪怕不是沈公子,是沈夫人也不能放过。” 孙如玉到了如今才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道理,原本还想着利用别人,如今看来不过是在自作聪明罢了。 她反倒是成了扳倒赵炀的工具,但她从始至终都是不愿意和赵炀甘苦与共的。 听到了这样的事在场所有的人都是一阵的唏嘘,这一家子人当真是狠毒极了,可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大人若是想要证据,不妨派人去赵家搜,赵家藏污纳垢的多了,只要一搜定然会找出很多东西的。还有赵家的那些人没有哪一个手上是干净的,原本该死的那个孩子就是张婆子从外面抱回来的。不对,不对,都已经过去一天了,那个孩子肯定已经不在府上了,以赵炀的性格一定会斩草除根的,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到时候肯定不会承认的。” 孙如玉可以确信赵炀但凡要是活着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就如同昨日那般毅然决然。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悲,但也由心底里生出了恨意,断然不会让赵炀倒打一耙的,她一定要让赵炀先死。 “县令张平就是赵家下人张婆子的儿子,张婆子是赵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赵老夫人活着的时候很是看重,就算是赵老夫人死后张婆子在赵家也很受尊重,无人敢轻视,甚至是横着走,更有赵老夫人的侄女吴淼给赵炀当妾为之撑腰,也是赵家一直在供着张平读书,张平为官之后自是为赵家马首是瞻,这才为祸一方。” 张平站在一旁已经是抖若筛糠,面无血色。釜底抽薪不过如此,赵炀还没有说什么呢,这孙氏倒是把知道的都说了,是半分往日的情面都不留,可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张大人,你可从未说过。” 蓝知威就觉得张平交代的太快了,就算是大势已去,也不应该如此,没想到张平竟然还有着这样的身世。 如今好像有什么串起来了,但还是缺了些东西。 “不,不过是,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蓝知威冷哼一声,道:“张大人还是坐过来吧,以免一会儿见了你的主子,抬不起头来。” 张平现如今哪里敢,“不敢不敢,蓝大人说笑了。” 蓝知威默而不语,不再说些什么了。 这时候衙役已经将该带来的人都带来了,一个不落。 张平是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毕竟蓝知威说了可以带罪立功,他自然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他也不能只是一个人倒霉吧。 所以他命去赵家的人无需客气了,如果要是人不想来的话,直接就绑来。 赵炀这才怒气冲冲地出现了,但一观县衙之内的情况难免气势就弱了几分。 可他偏偏就不愿意信这个邪。 “不知张大人对我儿之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明明昨日也是张大人亲眼目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张大人总不会糊涂到如此地步,不知道杀人者该如何定罪。” 张平看了一眼赵炀,连忙就收回了目光,再看向蓝知威,蓝知威一副在等他开口的模样,他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我看见什么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分明就是赵湘上来就说你儿子被人杀了,可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是你亲眼看见了,还是我亲眼看见了?” “你……” 赵炀虽然早有预感,可是当事情就摆在眼前了,他难免有些不愿意相信。 就冲张平这话足以见得张平是背叛他了,要不然又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 “张大人是昏了头吧,可别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不需要你来提醒。” 张平原本是可以有着另外一番态度的,但只能怪赵炀不仁,他不义也算是应该的。 人都已经在赵炀家住过了,而且还要交出账簿,可见赵炀是根本就知道这人的身份的,却瞒了他,让他处于被动。 他但凡要是早些时候知道了宣威侯府大公子来到了此地何至于一下子就被拿捏住了,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可见是赵炀坑了他,当初说好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看来也只不过是一句笑话罢了。 他就觉得昨日的事有些不太对,哪个傻子会在赵湘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更何况赵家那时候那么多人,想跑都跑不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却因为是赵家的事所以赵湘和赵炀说什么就得是什么。 原来他才是那个傻子。 “你发什么疯?是他许给了你什么好处吗?又或者以身份威逼你?你大可不用害怕,别忘了是什么人在给我们撑腰。” 赵炀指着沈絮尘说道。 事到如今他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张平的改变势必和沈絮尘有关,但张平千不该万不该屈服了。 “是什么人在给你们撑腰?” 蓝知威这也就了然了,既然这话都已经说出口了,那么也就证明赵炀背后一定有人。 第97章 我要杀了你 真相总是要一点一点的揭开,他从来都不奢望能一口吃个胖子。 赵炀并没有看向蓝知威,反倒是看向了沈絮尘,道:“宣威侯府,宣威侯是我表舅,我能有今日这番家业都是仰仗着表舅的帮助。”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宣威侯有你这号亲戚?赵炀,你可不要信口雌黄。” 蓝知威自然是不知道宣威侯都有什么亲戚的,但总想要看看赵炀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又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我表舅家的事?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赵炀脸皮厚的程度足以和城墙相比了,如今沈絮尘还站在这里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要是沈絮尘不在还不知道会嚣张成什么样子。 “在下不才官拜监察御史,想来赵老爷是看不上的,但惊闻赵老爷家里出了命案,我路过此地,总不能不管不问。” 蓝知威言道。 赵炀怒目而视,不是针对张平,而是针对蓝知威,心里想着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监察御史能比得过宣威侯府吗?更何况不曾听闻有监察御史至此。张大人你可别是被人忽悠了,现在这年头可是什么人都有的,不乏一些胆子大的,什么人都敢冒充。前几日还有人冒充我表舅儿子的,在我府上混吃混喝,临了竟然还派人杀了我儿子,还请张大人为我做主。” 张平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毕竟赵炀胆大的程度足以让人咋舌。 如今都已经看到人了,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可见是嫌命长。 “张大人可有什么难处?总不能这么几个人就把张大人给吓唬住了,张大人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赵家定然鼎力相助。” 赵炀不是目中无人,而是形势所迫,逼的他不得不这么做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这刀子注定要插在自己的身上,他总不能坐以待毙,说不定老天爷另有安排。 蓝知威突然之间就笑了出来,他还从未见过如此镇定之人,如今就差把证据拍在赵炀的脸上了,赵炀竟然还敢当着他们的面信口雌黄,脸不红心不跳的,也是个人物了。 “赵炀,孙氏已经交代了。” “交代什么了?什么交代了?” 赵炀不是没有看见站在一旁的孙如玉,但他根本就不在乎。 蓝知威:“自然是你做过什么,她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赵炀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吗?我不是独断专行之人,只要你给出合理的解释和证据,我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 赵炀眼珠子一转,当即就向孙如玉扑了过去,好像能吃人一样。 “你这个贱人,都污蔑了我些什么?你嫁给我这么多年没有给我生下一儿半女,我也没有休了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如今不仅联合外人杀我儿子,还到处污蔑我,可真是该死。你难道忘了当年为什么嫁给我吗?你是你爹娘拿来给我抵债的,要是没有我,你全家早就上街去要饭了,哪里会像现如今这般穿金戴银的享受着荣华富贵,像你这样的人就是没有良心,不知道知足,也不知道感恩。我早就应该休了你这个毒妇的,要不然也不会害死我儿子。” 赵炀好像是疯了一般,可是蓝知威对于赵炀的失控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是恼羞成怒罢了,这样的人随处可见,更何况是在生死关头,但就怕这样的举动下还藏有别的目的,比如说杀人灭口。 想要同归于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好在他的人也并不是吃素的,眼疾手快的就拦下了赵炀,直接就把人按到了地上,让其动弹不得,也就只有那张嘴能逞些口舌之快了。 孙如玉虽然知道自己交代了那些事之后,赵炀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但当真正发生的时候,终究还是没办法坦然面对的。赵炀扑过来的那一刹那,吓的她花容失色。 她还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过了许久才缓了过来,可是面对的依旧还是赵炀喋喋不休的谩骂。 但那本就不是她应该承受的。 “从来都不是我爹娘把我卖给了你,是你强娶了我,也是你想要谋夺我家的家财。我原本早就与别人定了亲,马上就要完婚了,可你却为了一己私利坑害我爹,破坏我家的生意,险些让我爹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与你联姻,可你却依旧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家,这么多年来蚕食着我家的生意,如今我家不过是一个空架子罢了。你当真就以为我嫁给你有多好吗?不过是人间炼狱。” 孙如玉字字泣血,似乎是每一句话都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到了最后也只剩下了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忍再忍,换来的从来都不是体谅,而是更加被人瞧不起,人人都能踩到她的头上,让她直不起腰来,就只因为嫁给了赵炀。 可是他们当真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吗?她当真就低人一等吗? 并不是。 她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是也是富贵人家,经商多年,家业颇丰,绝不至于到了卖女儿的地步。 可是却因为赵炀的不择手段,她家陷入了危机,她迫不得已嫁入了赵家,但也没有阻挡住衰落的步伐。 也许赵家从一开始就是看不起她的,老东西活着的时候没少给她脸色看为难她,死了以后小的也不让她好过,这样的日子她一点儿也不稀罕。 就只是不甘心。 凭什么为恶之人活的反倒舒心自在? 既然如此她情愿也成为恶人。 “贱人,我要杀了你!” 赵炀原以为拿捏住了孙如玉的家人,孙如玉自然也就不敢多说些什么,没想到这女人是疯了。 “赵炀,自作孽不可活,你所做的坏事报应来了,活该你妹妹杀了你儿子,活该你血亲相残!” 孙如玉此时此刻恨不得把心里所有恶毒的话都说出口,可是却还是保持着一丝丝的理智,将那些话咽进了肚子里。 第98章 一口咬定 但恨意是永远都不会消除的,那是刻在了骨子里的,就算是死也难以忘却。 蓝知威当即就拍了惊堂木,想要让这两个人安静下来,实在是太过于吵闹了。 更何况这里也不是翻旧账的地方,总不能让这两个人一搭一唱的转移了话题。 这种事他看的多了,不过就是一场大戏罢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赵炀,你自己坏事做尽,怨不得旁人。现在我问你,你可亲眼看到你儿子到底是被谁所杀?” 一声下去,赵炀果然是安静了许多,但一个穷途末路之人又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这种人就算是自己跑不了,也要故意恶心一下人。 “我妹妹亲眼所见,错不了。难不成你们还要合起伙来颠倒是非黑白吗?” 蓝知威又问赵湘,道:“是你亲眼所见?我先提醒你这里可是公堂之上,如果要是做假证与杀人者同罪论处。” 赵湘被人强行带到了这里已经是很不悦了,如今还这样问她,她自然也就更加不耐烦了。更何况又眼见着自己的亲哥哥被人如此对待,她怎么能心情好了。 无论是新仇还是旧恨,她都要一口咬定,绝不松口。 “是,是我亲眼所见。” “好,既然是你亲眼所见,那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你不妨说来听听。” 蓝知威早就已经了解过情况了,虽然先前是沈絮尘的一面之词,但是如今在这里他也就更加了解了。 赵湘想都没有想的直接就说出了口,“我哥哥心疼妻儿,昨日原本我嫂嫂和侄子是不需要出去见客的,可是孙如玉却将关洛锦带到了嫂嫂的院子里,上来就说要看孩子,看也就算了,偏偏要抢过去抱。可是我那小侄子不过才刚刚满月而已,娇弱的很,嫂嫂哪里舍得让别人碰他,孙如玉却不依不饶,非得要抱过去,关洛锦更是出言不逊说我的小侄子是妾室所生,名不正言不顺,身份存疑。我自然见不得她如此侮辱,便亲自抱给她看。不曾想关洛锦竟然一把抢过摔在了地上,我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孩子就死了。事后关洛锦毫无愧疚之意,竟然当众污蔑我杀了我亲哥哥的儿子。当真是丧心病狂。我侄子是何其的无辜,不过才刚刚满月,何罪之有?还请大人做主,严惩杀人凶手。” 一番言论下来当真是置关洛锦于丧心病狂之地了,毕竟杀死一个小孩子已经很残忍了,更何况是无怨无仇的小孩子。 “赵湘,你可真是够血口喷人的了,究竟是谁丧心病狂,大家心知肚明。”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赵湘的心理素质当真是杠杠的,都已经到了如今这地步了,竟然把话说的如此的顺溜,丝毫不见有半分的紧张,完全没有半点杀过人的心虚。 可见是早有准备。 最为重要的是一看赵湘对那个孩子就没有多少的感情。 赵炀双眼通红,布满了红血丝,面容憔悴,一看就是伤心过度,一夜没睡。 反观赵湘,红光满面,丝毫不为死了自己的亲侄子而受到影响,甚至分外的沉着冷静。 说话有条有理,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冲动易怒,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们快看,她是有多么的嚣张,都已经到了这里了,还口出狂言。背后要是没有人撑腰,她怎么敢如此?” 赵湘充分发挥了恶人先告状的精髓先发制人,昨日如此,今日也是这样。 关洛锦甚至是都有些怀疑赵湘是有人在背后支招了,要不然这短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细细算来距离上次见面不过才半个月而已,虽然这半个月内可以发生很多事,但是还不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吧。 “你们之间可曾结怨?” 蓝知威也是在明知故问了。 赵湘却毅然决然的说道:“从未结怨。” “好一个从未结怨。既然你说人是关洛锦所杀,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可有人却说不是……” “那定然是她们合谋,不仅杀了我哥哥的儿子,还要陷害于我。” 赵湘不等蓝知威说完就抢先一步答话。 蓝知威自然是意料之中的,所以等到赵湘说完这才又不急不慢的说道:“从始至终都是你在说话,也应该听听别人的了。吴氏,你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总不能看着自己亲生的孩子蒙冤而死,你来说说当时究竟看到了什么。” 吴淼虽然人被带到了公堂上,可是魂早就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就算是听见有人说话也不想回答,更不想去搭理。 她的儿子死了,还想要让她面对什么? “我嫂嫂刚刚经历丧子之痛,如今难忍悲痛还能说些什么?大人又想要让她说什么?” 赵湘的强势有的时候真是让人很无可奈何。 蓝知威只得又将目光转向了别处,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女人悲痛欲绝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各有各的说法,他总不能让人先入为主。 “赵湘,我听闻你曾经与关洛锦大打出手,关洛锦头上的伤就是你弄出来的,你可承认?” “我不承认,我亲眼所见是她自己撞的。” 赵湘言道。 “也就是说你们之间的确有冲突,因何而起?” 赵湘话音刚落,蓝知威立刻问道。 赵湘下意识的回答道:“还不是因为那贱人该死!” 话不过刚说出口,赵湘就后悔了,连忙又说道:“她住在我家还敢目中无人,我这个身为主人的教训教训她也是应该的吧。” “教训?据我所知关洛锦是与沈絮尘一同进入的赵府,又是沈絮尘的夫人,同为客人为何会被区别对待?更何况你还以沈絮尘表妹自居,为何又要以主人的身份教训自己的表嫂?我还听说就在关洛锦受伤当日你竟然做出殴打长嫂,扬言要让自己哥哥休妻之事,是否为真?” 蓝知威虽然出现的晚,可是知道的却很多,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有沈追这个证人在,知道的多,能说的也就更多了。 第99章 你发什么疯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当场就砸懵了赵湘,还不是因为有些人根本就没有跟她说那么多,只说让她一口咬定是关洛锦杀人就行了,谁知道还会有人问别的问题。 这时候不是哑口无言,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我,我那是……”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要不然岂不是就默认了。一时之间脑子还转不了那么快,那么也就只能如实交代了。 “我怎么知道她是表嫂,张婆子说表哥的夫人跟人跑了,表哥痴情,多年以来一直在寻找,但一直都没有找到。更何况张婆子还说她不过是孙如玉从大街上捡来的,还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是表嫂。” “所以你就由心底里的看不起她,觉得她配不上你表哥。” 蓝知威已经可以想象的到赵湘与关洛锦之间的恩怨了。 终究是美色误人。 沈絮尘这样的青年才俊走在大街上都会让人不自觉的多看上两眼,更何况是年纪轻轻待字闺中的小姑娘了,只怕少女怀春,一见倾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又是宣威侯府的嫡长公子,如果要是不出意外,将来是要继承宣威候府偌大的家业的。 如此尊贵的身份,足以让万千女子趋之若鹜,就算是倒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样的一个人,惹得赵湘倾慕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就是配不上,这辈子都配不上,没有贤良淑德,没有温柔贤淑,更是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连活着都不配。” 赵湘已经忍无可忍了,她就是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关洛锦的真面目,就是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关洛锦配不上表哥,如果要是没有关洛锦,她家何至于会到了如此地步。 穷途末路,再难回头。 她相信表哥绝非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一定是受人挑唆的。 一定是。 蓝知威听到赵湘说这样的话是一点儿也不惊讶的,嫉妒之心,人皆有之。 “所以你就杀死自己的亲侄子,以此来栽赃嫁祸,对吗?一个成年人你没办法轻易的杀死,一个小孩子,却是轻而易举。” “是,我就是看不得她好过……” “赵湘,你发什么疯?” 赵炀大吼一声,只想让赵湘闭嘴。 他原以为赵湘经过了这几日的事之后总会长脑子一些,不至于再像从前一样冲动,可是没想到竟然依旧还是死性难改。 他当真就不应该对其抱有任何的希望。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来了。 赵湘听到了赵炀的这一声吼,这才如梦初醒。 可是已经晚了。 “我,我……” “赵湘,稚子何辜,更何况是血肉至亲。” 蓝知威早就已经看惯了人性薄弱,但当又一次目睹的时候依旧还是不由的感叹。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可是也许有些人生来就是恶的。 “她是胡说八道的,分明是你恶意引导。” 赵炀眼见着赵湘栽了跟头,总不能冷眼旁观。 可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从来没有半分的准备。 今日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预料之外。 明明应该在这里受审的是沈絮尘,就算是换成了关洛锦,也不该是他一家人。 他原以为张平会帮他,不会在乎沈絮尘是谁,更不会知道,也不会让关洛锦逃过一劫,哪怕人不会立刻死在这里,但也会背负着杀人的罪名,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他的亲妹妹,张平可真是坑惨了他。 如今他只恨自己当年瞎了眼,怎么就让这么一个人出人头地,官居高位,到了现在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反而让他栽了跟头。 张平但凡要是能够早一点儿告诉他此地来了别人,他也就能够早做准备,何至于让赵湘犯这样的糊涂,坏了他的大事。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张平被那么一个小官就给糊弄了,而赵湘这个不争气的竟然就这么承认了,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改口怎么可能。 “赵炀,如今是赵湘亲口承认,没有任何人威逼利诱,何谈恶意引导?她若是没有这份恨意,又何至于在这里恶语相向。殊不知其身不正,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如今你们兄妹二人从前所做下的桩桩件件错事都已经有人上告,诉状在此,可需要我让人给你念一念?” 蓝知威一把抓起了放在桌案上的状纸,每一张上面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这些字可不只是三言两语那么简单,是一条条人命,是那些含冤枉死的冤魂。 他很难想象,这兄妹二人也只不过是在肃平之地富甲一方,不是天下之首富,也不是权臣后裔,也只不过是仗着那不知是有是无与宣威侯府的关系,就敢为祸一方,当真是胆大包天。 更不知道天下间会有多少这样的人,又有多少人被其所害。 赵炀虽然看不清楚蓝知威手里拿的纸上写了些什么,但依旧还是忍不住的看向了张平,眼神里的凶恶自是难以言喻。 他从来都不相信,如果要是没有张平这人怎么可能收集得了那么多人的诉状,他所做的那些事后续收尾可都是由张平来完成的,如今却被人翻了出来,也只能是张平的过错。 张平现如今正低着头,完全就不想接收来自赵炀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可是这又何尝不是为自己留的后路呢? 他但凡要是不为自己多考虑一些,早就已经被赵炀吃干抹净了,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哪里还能站在这里看着张扬被审判。 哪怕是享受着荣华富贵,哪怕是为虎作伥,哪怕再怎么欺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自己所做的事,可是他从家仆之子一路走过来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如同大梦一场的感觉。 所以从当官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办法做到不为自己将来考虑。 他知道自己上了贼船了,可是留在船上却是一种选择,留在船上之后,想要全身而退更是一种选择。 就如今日这般,他并没有替赵炀斩草除根,反而留下了祸患。 重重罪责之下,赵炀就算是不想死也得死了。 第100章 不甘 而他就算是贪赃枉法,又能如何呢? 完全可以说是被赵炀和幕后之人逼迫的,他所求的一点也不多,只要留下性命就行了。 “赵湘,你可认罪?” 蓝知威又是一拍惊堂木,这次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要收尾了。 只是想要了结这里的事,还为时尚早。诉状上的一桩桩,一件件总要去核实,虽然这兄妹二人身上的罪孽多一桩不多,少一桩不少,但是绝不能有冤案发生。 赵湘沉下了眸子,眼底的恨意无处发泄,已经让她憋红了双眼。 她这一辈子还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样憋屈过,原以为上次跪在冰天雪地里就已经很委屈了,没想到还会有今日的事发生。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是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 “赵湘,你可还有什么疑议?” 蓝知威面对十恶不赦之人可没有什么耐心,都已经到了如今这地步了,老实交代是唯一的出路,何必苦苦挣扎。 既然事情都已经做了,那就要有承担一切的准备。 虽然跟这种人讲敢做敢当有些多余,但万一要是有人能够悔悟呢。 他更希望这些人可以良心发现,而不是至死都不觉得自己错了,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别人的身上,觉得那些无辜之人才罪大恶极。 可是很显然赵湘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悔悟的,只会执迷不悟而已。 “我有什么错?明明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害了我。父母将我生到这世上来,是要让我来享受荣华富贵的,不是让人轻视,让人糟践的,那些人凭什么让我不好过?我的东西那些人凭什么敢抢?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审我?” 赵湘虽然并没有生在什么名门贵族,可是她也有着她的尊严,她的高贵。 她自生下来就在富贵之家,享受的是荣华富贵,父母的疼爱,哥哥的保护。 从来到这世上的那一刻开始在她身上就从来都没有什么错误,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做错事,错了的也只会是别人。 她爹娘也从来都没有教过她认错。 如今她凭什么要在这里承认错误? 简直就是在自己作践自己。 赵湘这话一说出口引得无数人的注视,但眼睛里绝对没有带着好意,就如同赵湘对他们一样,满满的恶意。 按照赵湘的话来说,他们就好像是低人一等一样,可是抛开心里的不忿之后,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人生下来就分为三六九等。 有的人生于王侯将相之家,有的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有的人生于平民百姓之家,更有的人一生下来就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在生死的边缘挣扎着。 谈何公平? “这从来都不应该是你杀人的理由,更不应该是陷害别人的理由,只是你自私自利的理由罢了。这是你的过错,更是你父母的过错,也是你哥哥的过错,他们从你一生下来最应该先教你的不应该是别的,只应该是礼仪廉耻,忠孝仁义。可你现在该学的什么都没有学会,就只学会了高人一等,轻视别人。” 蓝知威没办法与赵湘感同身受,可是却可以和别人感同身受。 他就没有像赵湘这样生于大富之家,被人自幼娇宠着,可是他却知道的比赵湘要多,至少做人最基本的是非观念还是知道的。 他到了如今也不知道应该同情赵湘,还是憎恨了。 毕竟若是家中长辈但凡要是能够理智一些,何至于把一个女儿家教成这个样子? 说到底不过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如若要是有一个人心术不正,就有可能教坏别人。 赵湘从小到大最为讨厌的就是说教,这辈子除了父母谁能教训她?都是没有资格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她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哥,咱们回家,别听这些人废话。” 赵炀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难免若有所思。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究竟是蠢,还是脑子不好使了。 都已经到了如今这地步了,还怎么回家?谁又能放他们回去? 就算是天真也应该有个限度吧,这个时候就算是装傻充愣也是无济于事的。 “哥,你还跪着做什么?你不应该跪在这里的,你怎么能对人下跪?” 赵湘直接就上手拉扯着赵炀,她一点儿也不想看见赵炀对别人下跪。跪下也就意味着输了。 她的哥哥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应该对任何人屈服。 任何人都不可以。 眼见着赵炀不为所动,赵湘突然之间泪如雨下。 面对着不愿意相信的事实,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突然之间就崩塌了,就算是想要再堆起来,也不知道该从何开始了。 “哥,你不能这样,你要是这样了我怎么办?这个家又该怎么办?” 赵炀任由着赵湘拉扯着,可是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力气,无关痛痒。 可是所说的那些话却让他不知所措。 他当然知道这个家一直都在指望着他。 父亲早死,母亲到底是深宅里的妇人没办法抛头露面,而他身为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不得不在这个家最艰难的时候站出来,哪怕那时候他也只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 这一扛就是十几年,为了照顾家里的老母亲,年幼的妹妹,支撑起父亲留下的家业,他又何尝没有卑躬屈膝过,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求存。 但想要守住家业,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人心叵测,精于算计,哪一样是他没有经历过的,他如果要是没有不择手段,那被吞并,被强取豪夺的就是他了,哪里会有如今这样的光景? 可是现在他马上就要什么都没有了,他怎么能甘心。 “我不认,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认的,一定是有人在蓄意陷害。我经商多年,是有着很多的劲敌的,一心想要吞并我家的生意,你手里那些所谓的证据,一定是他们故意捏造出来的。是,我的确是没有教好这个妹妹,纵的她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在这一点上我愿意承担责任。” 第101章 不是摔死的 赵湘毫无准备的就被赵炀一把推到了地上,又听赵炀说道:“可她所犯下的罪却不是我做的,我最多就是管教不严,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哥哥要为妹妹所犯的罪承担罪责,她若是杀人就偿命,若是欠债就还钱,我绝对没有任何的疑议。” 这一番话下来最受打击的自然是赵湘,她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哥哥最近变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保护着她了。 可是明明从前她无论做了什么错事她哥哥都不会追究的,只会说她做的好,就算是出了人命她哥哥也会帮她解决的。 怎么到了如今突然之间就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她这是被舍弃了? “所以你这是不承认自己的罪,反倒是要让你妹妹认罪?” 蓝知威明知故问,他不是耳朵不好使,就是没办法理解这兄妹两个人之间的亲情。 妹妹可以为了陷害情敌,杀了自己亲哥哥的儿子,哥哥为了自保推出自己的亲妹妹去认罪。 亲情难不成就是以这种方式体现的吗? 这怎么和他从前所知道的不一样? “我这个妹妹虽然顽劣不堪,可是已经认罪了,难道不是吗?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还请不要对她用刑。” 赵炀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反而分外的清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保住了自己,赵家就不会倒,到时候如果可以无非就是多花些钱财上下打点关系,赵湘罪不至死,如果不可以他总是会为赵湘报仇的。 可是他如果要是罪责加身那就一定是死路一条。 死一个是死,死两个也是死,他疼爱了赵湘那么多年,也是时候应该有所回报了。 只要平了民愤,他不至于一辈子都爬不起来。 蓝知威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对赵湘用刑,赵炀这个当哥哥的可真是对赵湘事无巨细。 就在这时,蓝知威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当然可不仅仅只是人回来了那么简单,带回来的消息和线索才是最重要的。 “大人,我等前去赵府确有收获。” “说。” 蓝知威自从知道了赵炀的所作所为,便要寻找人证物证,而想要找到这些东西最近的就是赵家家里的,尤其是在赵家多年的老人也是知道最多的。 于是他便派人直接就去了赵家打探消息。 幸而有了收获。 “的确是有着另外一个孩子,我等去时正有人想要把孩子送出去,幸好碰上了拦下了,如今张婆子和孩子已经带到。另外我等奉大人之命检查死者死因,却发现那孩子并非是摔死的,而是窒息而亡,应该是被捂死的。”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赵湘起初言之凿凿孩子是被关洛锦摔死的,后又承认陷害,如今又有反转,孩子竟然不是摔死的,关洛锦算是彻底的洗清了嫌疑。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谁是杀人凶手? 蓝知威原以为赵炀儿子之死已经可以结案了,没想到又出了新的难题,难不成是被赵湘捂死的? “赵湘,你是否有所隐瞒?” 赵湘若有所思,她那时候竟然没把孩子摔死? 如今细细回想起来孩子落地之后的确有哭声,可是后来就不哭了,没想到竟然不是死了。 “我,我摔了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抱过。是嫂嫂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就去抱给大哥看,大哥抱着许久,自接到怀里就没有放开过。” 事情竟然又出现了这样的反转,当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如今要是按照赵湘的说法来看赵湘并非是杀人凶手,反倒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和亲生母亲身上有了嫌疑,甚至其中一个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都说虎毒不食子,无论人究竟是这两个人谁杀的,那都是惨案一桩。 一个婴孩儿来到世上,本来就是无比的脆弱, 需要父母的关心与保护,而并非是利用与伤害。 蓝知威纵然见识颇丰,可是面对这样的案件终究还是揪心不已的,毕竟最无辜的就是孩子。 “赵炀,吴氏,你们二人可有什么说法?” “我将孩子接到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呼吸,我亲自去试过的。定是你,一定是你捂死了孩子!” 赵炀当即就做出了反应,反应之迅速是吴淼望尘莫及的,她还根本就没有回忆起来昨日发生了什么,赵炀就抢先一步把她放在火上烤了。 当她反应过来之后,自然是难以接受的。 她怎么可能会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就算是无心的也不可能。 绝对不会的。 “我怎么可能会杀我的孩子,那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不会的,我绝对不会。” 吴淼这一刻分外的清醒,哪怕事情发生到如今,她一直以来都是浑浑噩噩的,没办法相信这一事实,但她更没办法相信的就是自己杀了自己的儿子。 她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 “那我接过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气了,又怎么说?你究竟是安的什么心?那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你的血,你的肉,你怎么能够如此的狠心?我自问待你不薄,孙如玉一个正室夫人没有的东西你都有,府上谁人把你当做是妾室过,你怎么能如此的没有良心?对得起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好吗?” 赵炀张嘴就是对吴淼的质问,根本就不容分说,当真就好像是吴淼杀了他的儿子,而不是他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把错误推卸到别人的身上赵炀和赵湘也算是一脉相传了。 只是这样的人真的有真心吗? 关洛锦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无悲无喜。 现在她已经是一个局外人了,而眼前所发生的事无一刻不在告诉她人心的恐怖。 利益面前无信用,生死面前无亲情,责任面前无担当,更遑论夫妻之情了,那简直就好像是一场笑话。 从前她只在电视新闻里听说过杀妻杀子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可是不曾想有一日竟然就发生在身边了。 她甚至是亲眼看到了,原来恶魔就在人间,甚至是就在身边。 第102章 失而复得 有些事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当真是没办法切身实际的感觉到这种痛苦,如今她感受的已经很透彻了。 经过此事之后,她再也不敢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了,毕竟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身边的究竟是什么人,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沈絮尘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一开始说的天花乱坠的喜欢,到一次又一次的利用,前者她不知道有几分是真,后者她却感受的彻彻底底。 去赵家参加赵炀儿子满月宴的时候,沈絮尘可是只字未提赵炀要交出账簿的,她对此一无所知,可见沈絮尘也并没有多信任她,甚至说是提防也不是不可能的。 往更难听了说也不一定就冤枉了沈絮尘。 赵家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她并非是一无所知,哪怕是在没有发生过今日的事之前,她也是不愿意再踏足的,沈絮尘定然知道的更多,可是却偏偏让她明知故犯。 简直就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可是沈絮尘似乎却并没有半点的愧疚之意,就好像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她虽然知道自己对于沈絮尘来说,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但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哪怕她知道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被利用,可拿命赌真的值得吗? 经此一事之后她完全就不想把沈絮尘当成合作伙伴了,毕竟差点就被人冤枉的赔上命了。 沈絮尘只怕是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同一水平线上,互惠互利真的可能吗? 做人还是自私一点比较好。 下一次当沈絮尘要她去做事的时候她可要先好好思考一下会不会把命给丢了。 审理赵家的案子是很漫长的一件事,毕竟坏事做的那么多,总要一桩桩一件件的解决,关洛锦身上已经没有杀人犯的嫌疑了,自然也就不愿意再去观看赵炀曾经是如何伤天害理的了,而沈絮尘还有伤在身也是不能多留的,接下来的事无论如何都要蓝知威解决了,虽然那原本就是蓝知威的责任,但有一件事却是很重要的,那就是赵炀和张平的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在这件事上关洛锦难免有些觉得奇怪,按理来说沈絮尘最在乎的应该就是这件事,可是沈絮尘在离开的时候还并没有得到答案,但依旧还是离开了。 就好像是心里有数一样,完全没有半分的迫切,可是沈絮尘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吗? 关洛锦是无从知晓沈絮尘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但有一件事还是很令人高兴的。 她的金子回来了。 这根本就是这辈子想都不会想到的,她那被人硬生生抢走的五百两金子失而复得了。 说来也可能是她很幸运,不过是随口当着沈絮尘的面提了一嘴,沈絮尘竟然真的去要了。 想来也是那些人理亏,毕竟这金子是怎么来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当即就被人从库房里拿了出来。 她很仔细的数了一遍,竟然一分都没少,这当真是一件让人难以想象的事。 毕竟金子被抢走都已经快一个月了,竟然还能好好的出现在县衙的库房里,一个子儿都没被动过,也不知道抢来是要做什么的。 可是有一样东西却没有了,那张原本和金子放在一起的婚书,消失不见了。 在没有遇到沈絮尘之前,那张婚书就如同一张废纸,她连仔细看都不曾,毕竟连孩子都有了,下意识的就认为肯定是她和孩子爹的婚书,而且金子还是更吸引人一些,从这些东西拿到手里开始她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金子上。 可是现如今那张婚书显得分外的重要,她如果是沈絮尘要找的那个人,那那张婚书上写的就应该是她和沈絮尘的名字。 她的身份也就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去验证了,可是偏偏这样东西就没有了,也不知道是命中注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如今想来只觉得有些糟心,但一看到金子,她难免也就能够心情好一些了。 这世上最让人高兴的事,难道不就是有钱吗? 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也怪不得赵炀贪心了,但想要发财也不能毫无底线吧。 毕竟上面还有老天爷看着,沾了人命的钱财,终究是会有报应的。 “娘?你就别看了,这回是跑不了的。” 关富贵对于自己贪财的娘亲难免有些无奈,当初把金子弄没的是她,如今失而复得,一双眼睛片刻不离的也是她。 可见丢了这些金子是有多心痛,但这些时日以来依旧还是能过得没心没肺,也不知道究竟是装出来的,还是现在是装出来的。 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毕竟金子已经回来了。 “你的脸都已经肿成这个样子了,难道不疼吗?” 现如今关洛锦的脸虽然不至于肿成了猪头,但是有半张脸也是又红又肿的,看着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 关富贵这个身为亲儿子的自然是心疼不已。 关洛锦听了关富贵的话,这才缓慢的把目光从金子上拽了出来,满脸堆笑。 “儿子,咱们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 关富贵内心毫无波澜,还不是因为这五百两金子他从小看到大,如今已经看腻了。 上次他娘说要把金子花出去,他还真以为他娘是开窍了,舍得用这些金子了,没想到命中注定如此,就是花不出去。 从前是不愿意用,现在没处去用。 有人供吃,供喝,供穿,供住,哪里还会有什么地方用的着金子。 “嗯嗯。” 虽然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到最后什么都说不出。 他看着他娘两眼冒光的样子,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至少不用再过苦日子了,也许以后也不再需要东躲西藏了。 就如同他娘曾经说的那样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你们想要什么?我给你们买。但总要为未来考虑,还是要多留一点,以备不时之需的,所以不能买太贵的东西。” 关洛锦也想大方一点,毕竟现在好歹也不算是一穷二白了,总不能再让两个孩子过苦日子,可是一想到未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想要在古代生存下去就要有银钱傍身。 第103章 上路 想到这一点,那想要大方的心瞬间就没了踪影,可是抠门也要有个限度,绝对不能一毛不拔。 “娘,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现如今有吃有喝有穿的,还有什么想要的?只怕你这金子是没处去用的。” 关富贵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关洛锦的心,可是正因为太知道了,所以并不想再去动这笔金子了。 与其让自己的亲娘忍痛割爱,倒不如知足一些,毕竟现在已经不再是露宿街头的时候了。 总要为将来再次露宿街头做准备,一切皆有可能,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不会再发生的。 “是啊,嫂嫂收着就好。” 张玉娘在一旁附和着,可是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这金子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当初穷的走投无路的时候都没有拿出来,反倒去向张财主借银子?又为了什么在她差点被张财主抢去给他傻儿子当媳妇儿的时候不拿出来? 也许早些时候有这么多的金子,她爹娘也就不会死了,更不需要背井离乡,出来经历这么多的事了。 这个嫂嫂当真是自私的很,现如今更是要霸占着这些金子不松手。 从她家带出来的,难道不应该是她的吗? 说不定这就是父母留给自己的嫁妆,毕竟哥哥娶妻并没有花银子,那父母辛苦一生的钱财去了哪里?定然是收了起来要留给她的。 可是她毕竟年纪小,这个时候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也就只能任其安排了。 但终究还是不甘心的。 关洛锦看着两个孩子如此的乖巧懂事,自然是很欣慰的。 她想有可能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放到遇到这两个孩子的事上了。 时间一晃就已经是半个月后了,这半个月过得风平浪静,分外的安逸美好。 关洛锦只觉得这是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过的最好的日子了,虽然不至于无忧无虑,但衣食无忧。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絮尘良心发现了,竟然没有再继续让她学习琴棋书画,但也有着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沈絮尘直接放弃了,根本就不对她抱有希望了。 可是她这一次并没有多少的战战兢兢,还不是因为有了金子,她也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底气。 如果沈絮尘要是不想利用自己了,那她大可带着孩子们离开。 虽然在陌生的环境生存下去很艰难,但是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更何况这一次并不是一无所有。 很显然担心是多余的,所有的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就比如说现如今她已经和沈絮尘坐上了前往上京的马车。 沈絮尘的伤势并没有完全好,可是依旧还是按之前说的上路了,倒也是说话算话了。 虽然已经是开春时节,可是马车还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生怕冻着里面的人,但有一个缺点就是有些昏暗。 如今沈絮尘掀开了马车车窗上的一角借着光在看手里的书信,眉目舒展似乎是很愉悦。 关洛锦却坐在那里发呆,眼睛一刻也不愿意离开手边的包袱,还不是因为那里有着她活命的本钱,自从再次拿到手里开始,就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虽然前路是未知的,但想想还是有着希望的。 过了许久沈絮尘这才看完了手里的信,便将目光转到了关洛锦的身上。 关洛锦是个财迷,确认完毕。 他曾经细细观察过,关洛锦的种种举动都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从前的关洛锦可是个视钱财如粪土的人,虽然身份摆在那里,自幼衣食无缺,根本就不需要在乎银钱问题,但变成了这个样子难免还是差别太大了的。 哪怕是不知道关洛锦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但可以见得是过的很不好。 也算是活该了。 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跑出来过苦日子,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迷了心窍。 但有一点是很确定的,可能关洛锦不太聪明吧。 可叹关丞相一世聪明,关家一家子都是人精,却偏偏出了这么一个另类,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关家太过于显赫了,这才出了这么一个人。 “赵炀已经认罪了,蓝知威也将不日回京。” “啊?” 关洛锦现如今一心都在别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听清楚沈絮尘说了些什么,难免发出了疑问。 “赵家之家业全部清点查抄充公,有关人等一概入狱,期间牵扯出的案件数十桩,皆是抢夺钱财,谋财害命之事,罪大恶极。” 沈絮尘缓缓道来信中的内容,他想关洛锦应该知道,毕竟也算是为此涉险了,若是死了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的,总应该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说起来这也是美事一桩,毕竟为民除害了。 关洛锦应该觉得高兴的。 可是关洛锦听了这话之后兴致淡淡,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的喜悦,反而让人觉得好像这事不是什么好事一样。 “哦。” “这也有你的功劳。” 沈絮尘提醒着关洛锦,虽然关洛锦不是自愿参与其中的,但也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也算是命中注定了。 “我被抓起来的时候在牢里就已经听那些人说过了,家破人亡有之,受人欺辱更有之。这还是活着的人能把自己的苦难说出口的,想必还有些人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沉冤昭雪了,早早的就进了土里,当个冤死鬼了。可是赵炀能够如此的肆意妄为纵容者难道不更有罪吗?现在也只是治了他的罪,说句难听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幕后之人又能损失多少呢?想必很快就会扶植新的傀儡站起来。到时候不过是一个又一个赵炀罢了。” 关洛锦对于这件事并没有什么觉得高兴的,反而是深深的担忧。 虽然贪官污吏自古有之,可是在这里只怕是更多,尤其是远离权力中心的地方,当权者目光所不能及自会有人谋求私利。 这天下间只怕有着无数个赵炀,而蓝知威又能有几人呢? 沈絮尘听了关洛锦的话之后难免若有所思,毕竟这样的话能从一个女子的嘴里说出来也算是难得了。 第104章 我救不了天下人 一般人不过就是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罢了,背后之深远自然也就忽略了。 毕竟坏人伏法就已经是大快人心了,沉迷于这种成就里的人多的是。 难得关洛锦能想到这一点,可见是得了一些关丞相的遗传的,不至于只看重表面的事,而忽略了里子里的。 “朝堂之中关系错综复杂,利益纠缠混乱不堪,你所看到的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等到了上京城才会真正的大开眼界。有些人所图谋的不过是钱财,而有些人所图更大。” 沈絮尘如今不得不提醒关洛锦,之前所看到的与上京城中现如今正在发生的事,也只不过是细枝末节。 真正充斥着罪恶的地方就是朝堂,那里有着所有的一切冠冕堂皇,是常人根本就没办法想象的。 他更加知道一旦再次踏入上京城的土地,自己也就置身其中了,想要逃离根本就不行,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他都姓沈,沈这一字自从出生起就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哪怕在外多年,哪怕一心的躲避,可这一天终究还是会到来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绝对不会再逃避了的,既然选择了回去,那便不能让那些人继续嚣张。 他若是不做点什么,只怕那些人当真就会以为他是死了。 可他正在好好的活着,只不过是不愿意管那么多的事而已。 “那你又是什么样的人?” 关洛锦自然知道朝堂之争绝非简单之事,更有一人犯错满门甚至是全族获罪的,从来都不是小心就能解决问题的,而是必须要争,要抢。 一旦若是有了皇位之争,那朝堂就会更加惨烈,可是她还不想在乎那么多,现在就只想知道沈絮尘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在他所说的朝堂里又是什么样的位置。 毕竟她可是跟着沈絮尘的,万一到时候要是遇到了沈絮尘的仇人,她连知道都不知道,岂不是会死的很惨。 可是她还不想死。 “你觉得呢?” 沈絮尘笑而不语,都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了,关洛锦难道就没有看出来点什么吗? 他的所作所为关洛锦应该是看到了的,也应该感受到了,但凡要是不傻应该能感觉到些东西。 “我若是知道,又何必问你,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吗?” 关洛锦是想要得到答案的,而不是自己给自己出难题的,她就算是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可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她对于沈絮尘的印象可没有什么好的倾向,无论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还是到如今,就只是在沈絮尘说他寻妻多年的时候,难免同情了一下,但之后她反而更同情自己。 “自然是个好人,如果我没有来到肃平,没有得到证据,那那些受苦受难之人也就不会得到解脱,平反冤屈更是不可能的。” 沈絮尘对着关洛锦一笑,晦暗不明。 正常情况下,关洛锦自然会盯着沈絮尘痴痴发笑,毕竟面对一个美男就坐在身边又有哪个俗人能够镇定自若,坐怀不乱呢? 而她更是俗人中的俗人,虽然不至于看着这张俊脸流口水,但总不会淡定了的。 可是现在她怎么连半点花痴的感觉都没有呢?难不成是看的次数多了已经免疫了。 这未免也太过于喜新厌旧了,他们才相处了多久啊。 她难免开始审视自己,是不是自己太过于薄情寡义了,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状况。 “怎么你不相信吗?” 沈絮尘对于关洛锦的反应很不满,毕竟自己所说的是事实。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只不过如果赵炀没有打着宣威侯府的旗号做坏事,你还会成为那些人的救星吗?”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据关洛锦所知沈絮尘就是为了这个而去的,如果赵炀当初没有打着这个旗号,只怕沈絮尘就要视而不见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关系到了自己切身的利益,要不然谁会成为谁的救星。 沈絮尘:“我救不了天下人。” 关洛锦恍然大悟,自己就并非是什么圣人,又如何要求别人成为圣人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她明明是知道的。 “对不起!” “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定然是经历了很多事,可是悲天悯人最是要不得,你若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你却偏偏生在了官宦之家,容不得你心慈手软。” 沈絮尘从来都不期望关洛锦是一个出淤泥而不染之人,这样一来反而会活得更长久。 关洛锦无奈的低下了头,她从前自以为对这个世界很了解,可是现实却在一次次的告诉她,她一点儿也不了解这里,更何况是上京城。 她看的是言情文,可不是什么权谋文,哪里会明白现在上京城中是什么局势,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处境,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 现在除了知道自己是丞相的女儿,皇后的妹妹,沈絮尘的夫人,还能知道些什么? 但这都要看沈絮尘想怎么样了,若是有心自然会告诉她,若是无心,她只能自己撞破了脑袋的往前冲了。 “就只是可怜了孙夫人,明明她什么错事都没有做,却要失去一切。” 沈絮尘明明刚说过让她不要悲天悯人,可是她突然间就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女人。 在赵家想必也没有过什么好日子,丈夫不爱,小姑子瞧不上,还有一个妾室虎视眈眈,如今赵家的荣华富贵已经一夜覆灭,孙如玉又该何去何从? “你同情她,可她却从来都没有同情过你。从前赵湘从未见过我,怎么会突然就对我感兴趣了?而你又为何在赵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上至赵湘,下至府中下人都不曾善待你,而你进赵家就是以我夫人的身份,可是那些人依旧还敢那么做,你可曾想过是为什么?赵湘先是被你糊弄,后来又为何突然之间醒悟?有人针对你,她就对你示好,这样的事只怕不止一次。” 沈絮尘不是关洛锦,身为一个旁观者,自然把事情看的透彻。 第105章 事实 在关洛锦身上所发生的事未免有些矛盾,可是一旦要是将孙如玉这个看似毫无恶意的可怜女人加进来,那一切也就没什么是解释不通的了。 关洛锦闻言目瞪口呆,虽然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儿,但却不知道是这样的。 她明明看到孙夫人对她很好的,至少在赵家的时候她并不算是孤立无援,反倒,反倒…… 可真是细思极恐,原来竟是这样。 她还真以为有人会因为善良而对自己好,不曾想不过是自己想出来的童话故事,只能在想象里存在了。 而现实却是利用,只对自己有好处的利用。 当着是可笑至极。 “哦。” “原本就是不值得同情,也就只有你这样的傻女人才会相信孙如玉的鬼话。她若真的是被迫嫁给赵炀,大可一头撞死,宁死不屈,又或者杀了赵炀报仇。夫妻之间总有独处的时候,什么办法是杀不了人的,只要想,一切皆有可能。人很脆弱。可孙如玉却到了如今,享受着赵炀带给她的荣华富贵,心里就算是再怎么不甘心,也依旧舍不得已经得到了的东西,贪心不足。” 沈絮尘倒也不是卖弄,而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关洛锦应该看清楚的事实,总不能被一个人表现出来的可怜冲昏了头脑。这样的人随处可见,无非是利用着自己的可怜去伤害另外一个更可怜的人,可怜便是最大的武器,伤人无无形。 可是偏偏就有人吃这一套,当个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子。 关洛锦顿时红了脸,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气愤和羞愧的。 她自以为开了上帝视角,可以看清楚许多人,很多事,但却没想到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反而深陷其中,险些没了命。 原来她并没有什么自知之明,反倒是很自负,若是没有沈絮尘,只怕她现在还蒙在鼓里,心疼着一个“可怜”的女人。 “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或者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你说我是你的夫人,我总要尽职尽责一些。” 如今看来当真是暂时还离不开沈絮尘,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内心和看破阴谋的眼睛,只怕在外不是被人骗,就是被人陷害,总不会过的多好的。 可真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沈絮尘难免欣慰,关洛锦也算是孺子可教了,不至于一窍不通,这样一来在上京城中也就能活的更久了。 “不需要,做你自己就行了。你消失了五年,有所改变也是应该的,一成不变才有问题。” 关洛锦算是明白沈絮尘这些时日的用心了,先是教她东西,而后放任她不管,想来就是着用意了。 一个人多年来不受规矩礼仪束缚,想必已经没有那么熟悉了,她若是熟悉的如同家常便饭一样反倒是会让人怀疑。 论起思虑周全来沈絮尘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但这样的人难免会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算计的多了岂不是很可怕。 她有些庆幸两个孩子并没有坐在这辆马车上,要不然听了这些话,这些事,只怕心里会出现问题。 要是从小就接触阴谋,只怕也就不会有一个单纯快乐的童年了,那原本就应该是每个孩子都拥有的,总不能因为她的原因就这样被剥夺了。 “等回了上京城,我会把两个孩子放到别院,专门请人教导,你无需担心。” 沈絮尘言道。 “啊?” 关洛锦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这是什么意思? 她应该担心些什么? 还是沈絮尘觉得自己理亏? “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处境还尚且不清楚,要是身边带着两个孩子,只怕自身难保,你想要让两个孩子受到伤害吗?” 沈絮尘一向讲究的是以理服人,面对关洛锦自然也不是例外的。 说来他最怕关洛锦不识时务,不听他的安排,但显然并不是那样。 “他们跟着我本来就受苦了,的确不能再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了。” 关洛锦很有这个觉悟,说到底两个孩子无辜,她就算是再怎么以身涉险也不需要顾虑别的,要是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她总要瞻前顾后,生怕有人会对两个孩子不利。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沈絮尘是有着别的意思,这是把两个孩子当做人质了吧。 要不然沈絮尘怎么可能会如此的为她着想,只要不坑她,她就已经千恩万谢了。 这样的人当真是可怕,无异于与虎谋皮。 沈絮尘:“你能明白最好。” 关洛锦怎么能不明白,她就算是不想明白也得明白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关洛锦和两个孩子朝夕相处,一步都不离,也算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温馨了。 由于沈絮尘伤刚好,所以马车行进的速度很慢,简直都快要赶上游山玩水了,哪里是赶路。 正因为这样关洛锦充分的见识到了一路的风景。 冰雪在消融,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到处都冒出了绿芽来。 在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空气污染,没有雾霾,空气清新的好像每天都在吸氧,四处的景物古色古香,颇有些赏心悦目的架势。 只怕就算是旅游都没有这么好的景点。 但这样的日子终将会过去,终于在这一日马车行进了上京城。 虽然这一路路过了几处还算是繁华的地方,可远没有上京城,天子脚下来的繁华热闹。 宽阔的街道,神态自若的人们,有的衣着华贵走在大街上,有的衣着虽然并不华贵,可是却很得体,足以见得这些人日子还算过得宽裕。 当然也有一种人常年坐在大街上,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油头垢面,伸手要钱。 但无论在哪个时代,总会有这样的人,倒也不煞风景。 关洛锦将头伸出了马车看着外面的人与景,街边茶肆酒楼店铺林立,人们络绎往来不绝,很是有人气儿。 她看着都想到街上去逛逛了,可是身不由己,也就只能坐在马车里眼巴巴的张望着了。 宣威侯府位于城东,而马车自西城门驶入,所以行到宣威侯府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第106章 宣威侯府 当马车停到了宣威侯府门前的时候,关洛锦难免有些紧张,她一想到马上要面对的将会是自己的公公婆婆,也就更加的忐忑不安了。 她可从来都没有做过别人的媳妇,更没有做过儿媳妇,哪里会知道该怎么做,更何况沈絮尘根本就没有教过,在这一点上她完全怀疑沈絮尘是故意的。 毕竟有些事交代的清楚明白,可是有些事却不清不楚的,为此很让人恼火,毕竟如果要是所有事都交代清楚了,那做起事来也就方便了许多,可现如今她虽然不至于一头雾水,但也没办法应对自如。 沈絮尘倒是说的轻巧,让她自由发挥,可她又该怎么发挥? “该下去了。” 沈絮尘起身就下了马车,一眼看过去就是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家门,写着宣威侯府那几个大字的牌匾依旧风采不改,哪怕风霜雨雪侵蚀多年,可当日写下牌匾之人的风骨犹存,只因早就已经死去了。 这个家门他已经许久都不曾踏足了,可是就算是站在门外,也能感受到里面的风雨。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争斗,更何况是人口众多的侯府,简直就是个阴谋算计的窝。 多年前他逃了出来,如今却要自己再次走进去。 关洛锦强行镇定了一下心神,看着马车里只剩下自己,实在没办法再磨蹭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宣威侯府高大的院门就在眼前,她难免有些震撼,虽然这一路走过来不乏富贵人家的门第,但宣威侯府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慢些。” 沈絮尘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便转身去扶关洛锦。 关洛锦受宠若惊,这一路可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但还是伸出了手去,很配合的样子。 等关洛锦下了马车,沈追这才上前去敲门,很快门就打开了,里面一个年轻的小厮先是探出了头来,然后才出了门。 沈追:“大公子回来了,开门。” 那小厮上下打量着来人,不出两眼就立刻推开了大门,冲着门里嚷嚷道:“大公子回来了,快去通知侯爷。” 这话一出,门里就又窜出来了几个人,连忙一起把大门推开了。 大门四开之后,几个人排成了两排站在门边,纷纷行礼。 关洛锦原本是站在沈絮尘身后的,毕竟她终究是见识短浅,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很是自觉的就往后靠了一些,可是这一刻竟然被沈絮尘生生地拽到了身边,完全就是不由分说的。 沈絮尘甚至是还牵起了她的手,旁若无人一般,拉着她一起往前走。 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宣威侯府里面了。 关洛锦初来乍到,自然是不敢东瞧西看的,也是为了沈絮尘的面子,她现在好歹也是沈絮尘的夫人,总不能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于是目不斜视的,很认真的跟着沈絮尘往前走。 期间从里面急急忙忙的跑出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迎面就对着他们行礼,很是规矩。 等到了眼前的时候,已经红了一双眼睛。 关洛锦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这就是宣威侯,沈絮尘的亲爹呢,但却听见沈絮尘言道:“齐管家,好久不见。” “大公子终于回来了,的确是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了。” 说话间齐管家已经是老泪纵横,声音甚至都是颤抖的。 关洛锦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这位老管家和沈絮尘究竟有着怎样的感情,竟然见面就哭成这个样子。 又听齐管家问道:“大公子还走吗?” “不走了。” 沈絮尘说着,看向了身边的关洛锦,齐管家的目光也紧追着而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之间就散发出了光亮。 “老奴,见过公子夫人。” 关洛锦面对着这位老者微微俯了俯身,柔声道了声:“齐管家。” 没想到这样年纪大的人,眼神竟然如此的好使,只不过是一眼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怪不得是侯府的管家。 齐管家礼数周全的又行了礼,这才说到:“侯爷正在书房等着大公子,请大公子,夫人随我来。” 说到宣威侯,关洛锦难免更加紧张了,也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沈絮尘绝对是在故意坑她,要不然又怎么会让她如此的忐忑不安。她若是对这府上所有的人都了解的透彻,绝对可以镇定自若。 可是沈絮尘从来都是说一些有的没的,关键问题完全忽略不说,她都有些怀疑是在故意针对自己,想看自己的笑话了。 沈絮尘:“好。” 当真正见到宣威侯的时候,关洛锦的一颗心反而放到了肚子里,因为宣威侯根本就不搭理她,就好像是沈絮尘身边根本就没有站着她这么一个人一样,完全忽略掉了。 明明就在这之前她心里闪过无数的想法,毕竟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具身体之前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被夫家嫌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就算是痛打她一顿,撵出家门去也不是不可能,反而很有可能会发生。 早些时候她不是没有见过宣威侯府是如何解决败坏家门声誉的人的,赵炀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她这个宣威侯府大公子的媳妇消失多年,不知所踪,也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外面自然有着众多的猜测,绝对不会有什么好话。 宣威侯府的人听了怎么能不生气。 如今这个罪魁祸首就摆在宣威侯的眼前了,宣威侯没有吹胡子瞪眼,就已经很难得了。 可是这也并非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被人忽视,还是被宣威侯忽视,只怕将来在府上的日子会很难过。 被忽视也就意味着不重视,这个家里的主人不重视,那底下的下人又能对她尊重几分? 她似乎已经可以窥探到自己将来的命运了。 眼见着宣威侯和沈絮尘如同上下级一般的说着话,竟然有种感觉这两个人没什么亲情可言,宣威侯对沈絮尘还没有老管家看到沈絮尘来的热情,冷漠的好像面对着的并不是亲生儿子。 关洛锦连忙晃了晃脑袋,意图把这种感觉从脑袋里驱散出去。 第107章 父子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完全就是想都不能想的,这万一要是什么时候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岂不是成了离间人家父子感情了,自己绝对是十成十的恶人,到时候就算是宣威侯想网开一面,冲着这个也得把她给打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恍然间她竟然觉得宣威侯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挪开了视线,其迅速的程度让人望尘莫及。 她却不能去求证,只能乖乖的在一旁站着不言语。 宣威侯和沈絮尘之间的对话关洛锦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竟然全部都是在交代肃平赵炀的事,无一句是能够体现父子亲情的。 简直就是越听越奇怪。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问题,说不定在这个家里有些事比另外一些事重要。 要不然又能有哪个父亲可以容忍自己的长子在外多年,就只为一心寻找一个不知所踪的新婚妻子,是死是活还未可知,是否愿意回来更是未知数。 但凡要是一个心疼儿子的定然不会放手让儿子离家的,更多的是立刻就再寻一门亲事,娶一房娇妻,安稳度日。 可是现实偏偏不是这样。 关洛锦虽然看不明白这家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却把沈絮尘所说的事听的清清楚楚。 原来沈絮尘到肃平原本就是故意的,没有什么阴差阳错,更没有别的理由,就是直奔着那里去了,至于遇上她,恐怕就真的是命中注定了。 沈絮尘接到了宣威侯的信,说上京城中有人告状肃平之内有人仗着与宣威侯府有亲,借着宣威侯府的名义为虎作伥,鱼肉乡里,一时之间宣威侯府如同被架在了火上炙烤,但只是一味的否认是不行的,于是去信沈絮尘让其先监察御史一步去查明真相。 便就有了肃平的事。 好在张平是个糊涂的,而赵炀又是个贪心不足的,查明真相容易的很,而幕后指使…… 说来说去沈絮尘竟然都没有说到是谁,关洛锦为此很是苦恼。 毕竟她也有着好奇心,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有着那么大的胆子。 但好奇心也只是好奇心而已,她不是没问过,而是沈絮尘根本就没有正面回答过。 如今竟然也一个字都不提,她甚至是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沈絮尘根本就不知道幕后指使之人是谁。 “去看看你母亲吧,这么多年没见了,她……去吧。” 正事终于说完了,可是宣威侯竟然直接很无情的就要赶人走了。 再看沈絮尘竟然是一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的样子,很是顺从。 “是。” 关洛锦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她想就算是利用一个人也应该在言语间表示一些关怀吧,更何况是亲生的儿子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已经很久都没有见面了,至于这么无情吗? 但当反应过来之后,沈絮尘已经带着她出了门了,她满脸的疑惑,可沈絮尘的样子分明就是不想给她答疑解惑。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的问道:“ 你和侯爷的关系很不好吗?” “是父亲,你我的父亲。” 沈絮尘纠正着关洛锦的言词。 关洛锦经此一提醒顿时自觉失言,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正摆在这里,一言一行总要符合身份才行,要不然只怕会徒增笑话。 幸好如今身边的只有一个老管家,并没有别人,她连忙改口,“父亲和你的关系……” “父亲和儿子的关系还能怎么样呢?” 沈絮尘反问关洛锦,哪怕他心里很清楚,这很不正常,但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关洛锦想说点什么,可是到最后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也许这就是侯门王府的悲哀,亲情淡薄,说不定有一日还会骨肉相残。 “其实侯爷还是很想念大公子的,大公子不在的时候,侯爷时常念叨,想来是突然之间见到了,一时之间高兴的过了头,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齐管家出来答疑解惑了,但关洛锦却一点儿也不相信这样的理由。 而沈絮尘并没有再说些什么,也算是默认了,她也就只好闭上了嘴,跟着往前走。 原以为宣威侯已经很让人意外了,可是没想到宣威侯夫人更是让人意外。 宣威侯夫人住的院子名为一个听字,虽然关洛锦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她也不在乎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进了这院子里就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香气,不是特别的好闻,但是却让人觉得并不陌生。 直到走近了才听见隐约有着敲木鱼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很是有规律。 关洛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宣威侯夫人信佛呀,那这香味想必也就是香火的味道了。 刚一走进门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迎了过来,脸上明明带着笑意,可是声音却颤抖不已。 “大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在外面可是吃的不好?可真是苦了你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到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只是掩面哭泣。 齐管家看不过去了,连忙说道:“大公子回来了是值得高兴的事,你还不快去通禀夫人。” “是是是,瞧我都糊涂了,这样高兴的事的确应该让夫人知道,我这就去,这就去。” 关洛锦眼看着那中年女人鼻涕眼泪都还没有擦干的就冲到了一个房间里去了,细听之下敲木鱼的声音就是从那个房间里传来的,想来宣威侯夫人就在里面了。 “那是母亲身边的李妈妈,自幼就跟在母亲身边,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沈絮尘看着那扇打开了而又关上了的门,语气平淡的说道。 关洛锦若有所思,想来这当母亲的就是和当父亲的不一样,如今沈絮尘母亲身边的人见到了沈絮尘都是涕泗横流的,那沈絮尘的母亲见了儿子之后定然会哭得更惨。 她现在应该好好想一想,一会儿当母子两个人抱在一起抱头痛哭的时候,她在一旁应该做点什么了,毕竟她可是人家的儿媳,总要留个好印象才行。 虽然第一印象早就被原主败坏光了,但她也不能放弃。 第108章 儿子不孝 留在这里生活的是她,并不是原主,她总要拼尽全力让自己生活的更好。 想着想着时间就过去了很久,那李妈妈进去之后敲木鱼的声音也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又继续了,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当李妈妈出来的时候敲木鱼的声音依旧还是没有停止,而李妈妈面色并不好,那张脸上最明显的就是亏欠,而后是痛苦。 直至走到了沈絮尘的眼前,这才开口说话:“夫人今日还有课业尚未完成,大公子不妨今日早些回去休息,一路回来想必也累了,舟车劳顿的不如先回去洗去一身风尘,我亲自去厨房盯着给大公子做最爱吃的菜。” 关洛锦听了这话之后当场就懵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亲儿子都已经站在门前了却没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念佛当真就有那么重要吗? 她是没办法理解的。 她虽然知道有信仰的人,心中的信仰不可侵犯,但信仰所寄托的又是什么呢? 如果说有信仰的话就要抛弃亲情,她当真是不敢苟同。 这宣威侯夫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当真就能对自己的亲儿子视而不见吗? 宣威侯好歹还见了沈絮尘一面,说了那么多的话,哪怕没有半句关心之言,但好歹也是见了,不至于当做是不存在,可宣威侯夫人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 “我知道,多谢李妈妈了。” 沈絮尘对此毫不意外,就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一现状。 关洛锦看了看那扇关起来的门,又看了看沈絮尘,突然之间有些心疼沈絮尘了,原来沈絮尘的父母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也只不过是第一次接触到,但已经让她大开眼界了,这个家的确与别人家有所不同。 怪不得,怪不得就算是沈絮尘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有任何的抱怨,甚至是连半分的软弱都没有表现出来,有着这样的父母似乎必须要从小学会坚强。 只怕就算是哭了也不会有人心疼的。 可是她好心疼啊。 沈絮尘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突然之间就跪到了地上。 关洛锦后知后觉的也跟着跪了下来。 有样学样的跟着沈絮尘一同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是真磕啊,半点儿假都没有掺。 “母亲,儿子回来了。儿子不孝,在外多时,如今将儿媳带回来了,一同来给您请安了。” 关洛锦到了如今还能说些什么呢?在面对宣威侯夫人这件事上,沈絮尘可从来都没有教她该怎么说话,她当真也就只能临场发挥了。 于是便跪在地上高声说道:“不孝儿媳来给母亲请安了。” 那敲木鱼的声音终于又停了一下,随即里面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回去吧。” 当真是够无情的了。 可是关洛锦终究是说不出什么话的,沈絮尘这个身为亲生儿子的什么都没有说,她又有什么资格多说话呢。 “大公子,起来了,夫人是会心疼的。” 李妈妈擦了擦眼泪,连忙就去搀扶沈絮尘。 沈絮尘跪已经跪过了,磕头也已经磕过了,该做的事也算都已经做了,直接就站了起来。 “有劳李妈妈照顾母亲了。” 李妈妈:“大公子,这是什么话?我自幼就伺候夫人,原本就是应该的。大公子早些回去休息,莫要担心。” 沈絮尘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一现状。 关洛锦反而开始抑郁了,原以为沈絮尘好歹也是宣威侯府的大公子,定然是很受看重的,可是没想到亲生父母竟然是这样对待他的,当真是让人意料之外。 那她会不会是罪魁祸首? 沈絮尘现如今这样的待遇会和她有关系吗? 毕竟娶了她这样一个女人,也算是人生的一大不幸了。 恍惚间就到了沈絮尘的住处,虽然沈絮尘这个主人在外多时,可是院子里的人却依旧各司其职,不曾懈怠。 一脚踏进了院子里,立马就有人围了上来,齐声道:“大公子。” 这些人身上不约而同的都有着同一个特点,那就是都面带喜色,满脸笑容,只怕就算是过年都没有这么高兴。 其中不乏心思活泛的,当即就上前说道:“大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沈絮尘直接就忽略了这个人,拉着关洛锦的手就进了房间里。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个院子里的人不可能不另谋他主,现如今这些人的主子究竟是谁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而他并不愿意对着这些人装样子,终究是要换掉的,与其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心思,倒不如想想关洛锦怎么回丞相府。 宣威侯府如今已经进来了,那就不可能被驱逐出去,可是丞相府只怕就没有那么好进了。 想当初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没有说什么,丞相就抢先一步要与关洛锦断绝关系,毅然决然,根本就不听旁人劝阻,想来就算是关洛锦这个女儿回来了,如今想要被重新接纳也是千难万难的。 但总要想办法才行。 关洛锦进了房间里,一头就栽倒在了床上,完全就不想爬起来了,还不是因为刚刚精神紧绷,现如今一下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了。 再者刚才她可是很认真的磕了头的,她的父母她还没有磕过呢,累的很。 所以她现在完全就不想端庄贤淑。 但她却忘了一个人,齐管家可是跟进了房间里的,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这院子里的人太多了。” 沈絮尘道。 齐管家是什么人?在宣威侯府一辈子了,就差死在这里了,没有修炼成人精,也不是一个痴傻的,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大公子还请放心,这院子里心思不正的人已经都出去了,留下来的人都是一些认真做事的,不会让别人把手伸进来的。” 关洛锦听到了齐管家的声音,当场就如同触电了一般,从床上坐了起来,坐的端庄规矩,就好像刚才趴在床上不动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她哪里会料到齐管家竟然会跟进来,都怪自己一时大意了。 第109章 局势 自从进了门开始她就以为自己不用再端着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跟在后面,她的一世英名彻底完蛋了。 毕竟被人看到了自己这个样子,肯定也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沈絮尘怎么就没有提醒她呢? 她难免用着怨毒的目光瞪向沈絮尘,可是沈絮尘根本就不在乎。 也幸好齐管家是在背对着床站着,但在这之前却不是这样的,关洛锦可以很肯定,那究竟看到了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她难免开始心慌。 可是那边的两个人完全就把她忽视了,依旧还在说着话。 “人还是太多了,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着,你看着减去几个人。” 沈絮尘就不相信有哪一个身上是真的干净的,他不在总会有人动歪心思,这是一定的。 从前就算是他在的时候,有些人都不安分,更何况是不在了。 但现在他已经回来了,就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人的存在。 “是,大公子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 齐管家也只能按照沈絮尘说的去办了,毕竟沈絮尘回来了,这个院子的全部都是沈絮尘来做主的。 他也只是做事的,听命令行事。 沈絮尘:“没事了。” “老奴告退。” 齐管家来的匆匆,去的也迅速。 这下子房间里终于没有旁人了,关洛锦又倒回了床上。 “坐没坐相,躺没躺相,沈追教你的,难不成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沈絮尘看向关洛锦,难免眉头紧皱,只觉得很是愁人。 关洛锦却一点儿也不在乎沈絮尘的质疑,懒洋洋的说道:“难不成你也要没人情味儿吗?虽然不过才半日,可是我也很累的好不好?怎么样?我配合的好不好?像不像你的夫人?” 沈絮尘对此刻的关洛锦是无可奈何的,他都已经把人带进家门了,总不能再临时换个人,现在无论如何后悔都已经晚了,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凑合了。 “如果你要是不这样躺在床上,那就完美了。” “人无完人,我是没办法做到完美无缺的,如果当初的关洛锦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也就不会离开了。” 关洛锦可以想象沈絮尘的夫人绝非是一个完美无缺之人,要不然也就不会做出那种事来了,但凡要是完美无缺一定会做一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安稳度日的。 古人不都是这个样子嘛,男主外,女主内。 沈絮尘陷入了沉默,他不得不承认关洛锦的确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表面看着安静守礼,可是实际上却是另外一番样子,只不过是鲜为人知罢了。 “在我面前你可以这样,可是在别人面前绝对不行。” “哦。” 关洛锦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毕竟沈絮尘是要让她成为一个贵夫人,而她怎么能成为一个无赖呢。 她立马就很不情愿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但依旧还是浑身瘫软。 “你的父母会不会很讨厌我?” 没有到如今这地步的时候,她总是会心怀希望,可说到底不过就是侥幸。 但已经到了如今了,她总想弄清楚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你都做了些什么自己应该很清楚,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讨厌你?” 沈絮尘直接就把问题抛回给了关洛锦,这点自知之明,关洛锦总该有的吧。 关洛锦却只觉得自己倒霉,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竟然到了这具身体上。 一大堆的烂摊子在等着她去收拾,而她想哭的冲动都有了。 她消失不见,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够被人戳脊梁骨的了,不仅自己的声誉受损,更加会连累到亲生爹娘还有夫家,若是家风严谨的,她死路一条。 沈絮尘的父母怎么可能会不讨厌她,如今当她不存在,不去搭理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总不能还想着可以对自己笑脸相迎,那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啊? “你想利用我拉近和丞相府之间的关系,对吗?” 她已经是这样的处境了,可是沈絮尘却依旧还是把她带了回来,总是要有原因的。 可她思来想去,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但一想到自己曾经显赫的身份,又有些觉得有用了。 对沈絮尘有用。 沈絮尘之前对关洛锦从来都不愿意多说话,还不是因为害怕关洛锦跑了,但木已成舟,现在确定跑不了了。 “我还没有告诉你现如今宫中的状况。” 关洛锦翘首以盼,自然是想听听的,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她都想听。 只听沈絮尘又道:“现如今你的亲姐姐的确是稳坐皇后之位,所生的儿子也是太子,可是却并没有宠冠六宫,真正宠冠六宫的另有其人。万贵妃如今正得圣宠,年前又刚刚生了六皇子,皇帝很是喜欢。盛宠之下自然想要的也就更多了,如今是贵妃,将来是皇后也不一定,要么母凭子贵,要么子凭母贵。偏偏太子体弱多病,还是前者更简单一些。” 关洛锦听了沈絮尘的话之后,顿时一身冷汗,这么说来,皇后和太子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了,那丞相府岂不是也没有多少好日子了。 那她还回来做什么? “这样的局势之下,朝堂也分为了两派,一派支持皇后与太子,另外一派自然也就是支持贵妃和六皇子,其中明争暗斗,数不胜数……” “停!” 关洛锦感觉自己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沈絮尘绝对是不怀好意,怪不得这一路上都没有讲这些事,反而说了一些并不重要的,如今是料定她是一定要参与其中了,这才说了原本就应该早早说的事。 她这算不算是被连蒙带骗来的? “你当真是一点儿也不在乎我的死活。是要拉我回来和丞相府同生共死的吗?你你你,你难道就不在乎宣威侯府的死活了吗?万一太子要是早死了呢?我是你的夫人,更是丞相的女儿,皇后的妹妹,你就不怕被牵连吗?” 关洛锦都快要语无伦次了,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并不是来舒舒服服过日子的。 第110章 处境 可是也不能上来就参与到皇位之争吧。 而且太子体弱多病是个难以攻克的问题,体弱多病不一定能治得好,要是在别的事上落后于人,还有挽回的余地,但是在这件事上难道不是必输无疑吗? 这根本就是来送命的。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是贵妃和六皇子上位,她这个和皇后直接的亲戚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沈絮尘,你还能再心肠歹毒一点吗?” “怕死?怕死也没有用,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了,要么死要么活,没有别的选项了。” 沈絮尘就知道关洛锦是绝对不会坦然接受这样的情况的,所以他拖到了现在才说。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关洛锦气的直跳脚,是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更何况你也不是毫无目的的就跟我走了难道不是吗?我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了,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关洛锦现在这样的反应是沈絮尘意料之中的,但他如果要是关洛锦绝对会坐下来安安静静的解决问题,而不是当一个跳梁小丑。 “我劝你还是小点声说话,外面那些人的耳朵可是尖的很,要是听到了一些有的没的捕风捉影,你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关洛锦现如今是要敢怒不敢言了,连说话都不行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知道自己是你的棋子,但也不能这样不当人看吧。” “那可是你的亲姐姐和亲外甥,难道你不想他们赢吗?皇后和太子若是能够保住位置,你的荣华富贵是这一辈子都享受不尽的,期待一下美好的将来也不是不可以的。” 沈絮尘这个时候很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此来解决问题。 但关洛锦却觉得这人是在给她画大饼,而且这个饼又大又圆,就差直接把她砸死了。 她就算是再怎么不聪明,可是也不至于连这种事都看不出来。 “我当然想太子继位,皇后不倒,可是这有可能吗?太子体弱除非当世有神医能治的好,但现在显然是没有。万贵妃盛宠之下就算是太子没有早早死去,太子体弱不堪重用就是最好的废太子理由,已经不需要有人再去费尽心思的编造理由了。” 这一点都不难想象,纵然关洛锦这个不曾经历过权谋和宫斗的人都可以知道皇后和太子最终的命运。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是帝王也会有有情的时候,就比如说万贵妃,如今都已经是贵妃了,离着皇后的位置,不过就只是一步之遥而已。 沈絮尘又说现在万贵妃正得皇帝的宠,如果要是这种宠爱继续持续下去,也只不过会加快废皇后废太子的脚步而已。 她顿时觉得人生无望了。 说到底这样皇亲国戚的人家能带给自己尊贵的身份,可是这一辈子却是与这个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这个时候你倒是聪明的很。” 面对着关洛锦分析的头头是道,沈絮尘难免会觉得自己之前是小看了关洛锦。 毕竟将来的走势的确有可能会成为那样,只要万贵妃不犯错,没有被皇帝所厌弃,皇后和太子的位置就是岌岌可危的。 “这难道不是正摆在眼前的事吗?还需要聪明吗?我但凡要是一个聪明人,也就可以救皇后和太子于水火之中了。可是我做不到。” 关洛锦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的办法,除非皇后还能有另外一个儿子。但就算是有另外一个儿子,在皇帝对万贵妃的宠爱之下,这个孩子也不一定就可能被立为新的太子。 除非皇帝移情别恋,抛弃万贵妃,又或者六皇子夭折,才能解决皇后与太子眼前的危机。 但也仅仅是眼前的而已,太子体弱是硬伤。 “很多人都做不到,可是依旧还是有人支持皇后和太子。其实万贵妃也有缺点,她的出身不好。” 沈絮尘看着关洛锦一副气急的样子,难免觉得有些好笑,他下定决心把人带了回来都没有担心受牵连,担心成这个样子,关洛锦现如今已经是宣威侯府的人了,可见是没有什么觉悟的。 “出身不好能有什么用?只要皇帝喜欢,就算是乞丐也能当贵妃,那可是皇帝,全天下都是他的,自然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是想要堵住天下人的嘴,他也大可以给万贵妃重新捏造一个身份,到时候比谁都尊贵,也不是不可能的。” 关洛锦从不相信位高者会在乎一个女人的出身如何,只怕就算是女昌女支之流,只要自己想要,依旧可以封妃,宠冠后宫。 纵观历史上,路子野的皇帝可不只是一个,由此看来总有荤素不计的,出身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问题而已,张张嘴就能解决了。 只要有偏爱,那就会有例外。 “可是皇帝并没有像你所说的那么做,如今万贵妃的身份依旧被人诟病,甚至是成了那些朝臣攻击她的理由,她依旧还是舞姬出身,被人觉得上不得台面,就连所生的皇子现如今也遭受非议,甚至有人言明万贵妃不配诞下皇子,更不配抚育皇子,如今朝堂上因此事满是争议。” 沈絮尘缓缓的说着现如今的局势,皇后和太子也不一定必输无疑,万贵妃和六皇子并不是稳操胜券。 只不过这两方的输赢终究还是要看皇帝的意思,有的时候皇帝的一句话可比无数人的努力管用的多,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皇帝意思不明,一边不惧流言的宠幸着万贵妃,另外一边重用丞相,如今的朝局可谓是平衡的很好。 关洛锦听了这话,难免若有所思。 这是在平衡朝堂吧, 以防丞相势大? 仔细一想也的确如此,若是朝中只有一方势力独大,岂不是朝堂都要被别人做主了,身为一个皇帝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更何况太子体弱多病,万一要是将来继位势必是要重用祖父的。 第111章 你干什么 可是隐患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只怕丞相积年累月累积的势力都能够独揽朝政了,那皇帝岂不是就形同虚设。 但凡要是一个英明的皇帝,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明白了一些事,可是却也开始害怕另外一些事。 如果丞相要是不知道收敛,就算是太子身体再怎么硬朗,结果还是一样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真的就有那么害怕吗?” 沈絮尘一直都在盯着关洛锦看,意图从关洛锦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关洛锦的表情竟然有些变幻莫测,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害怕,一会儿担忧,到了后来竟然面无表情了。 关洛锦对上了沈絮尘的目光,突然之间就满脸的笑意,好像很高兴似的。 “你说了你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而带我回来本身对你而言就不是什么好事,除非你可以改变这件事,把坏事变成好事。” 她就不相信沈絮尘当真会爱一个人入骨,不在乎那个人的所作所为,就算是会有这样的事也不会是关洛锦。 那她既然出现在了这里总不会是沈絮尘在自找麻烦,若是没有用处又会有哪个男人愿意承担流言蜚语接回一个不守妇道,不在乎家门荣辱的女人呢。 她相信沈絮尘绝对是有目的的,甚至是可以把她变废为宝。 沈絮尘也笑了。 关洛锦也并非是一个真正的蠢人,竟然能看的明白这一点,也算是聪明了。 “的确如此,你还不至于一无是处。” …… 就因为那么一句话,关洛锦很是郁闷,她倒是情愿一无是处了。 至少能够活的长久,更不至于每日都过的战战兢兢的。 宣威侯府的饭菜果然与外面的不一样,是道道精致,每一口都很美味。 人生在世讲究的不就是吃穿二字,至少关洛锦不愿意过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 “大公子,你最爱的红烧排骨和清蒸鲈鱼,多吃些。” 李妈妈当真是说到做到,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亲自带着人端着菜来了,一道一道的亲自摆在了桌子上,还把沈絮尘最喜欢的菜放在了沈絮尘的眼前。 “李妈妈可吃过了?” 关洛锦对这位李妈妈很是面善,毕竟看起来对沈絮尘很好,甚至是比亲妈还要好。 好而不谄媚,是得有多难得。 “还没有。”李妈妈随口应付着,但转头就对沈絮尘说道:“大公子这些年来在外可改变了口味?是奴婢的疏忽,竟然忘了请示大公子了,大公子若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做。” “不必了。” 沈絮尘的回答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甚至是毫无感情可言。 关洛锦听着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甚至是都有些觉得这个家里的人都是没有感情的,毕竟有着那样的父母,沈絮尘又能有几分与众不同。 而且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也还是对沈絮尘了解一些的。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也不是懒,就是有些事根本就不需要他去做,他一般只需要发号施令就行了。 “那大公子慢用,多吃些,奴婢这就回去伺候夫人了。” 李妈妈始终不忘职责所在,哪怕心疼小主子,但总不能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 “嗯,代我向母亲问好。” 就算是李妈妈都已经走出门了,可是却依旧还是不见沈絮尘动筷子,倒是关洛锦胃口好的很,也全然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看待。 这么好的饭菜不吃简直就是在浪费,如果要是光看着的话更是一种折磨。 “你们都下去吧,不必站在这里看着。” 沈絮尘看了看关洛锦,然后环视一周扫了一圈还在屋子里的人说道。 “是。” 这个时候自然是没有人敢自作主张留下的,毕竟主子都已经发话了。 等到人都已经走光了,沈絮尘这才拿起了筷子,亲自夹了排骨放到关洛锦的碗里。 关洛锦原本是应该受宠若惊的,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还不是因为自己很清楚的明白沈絮尘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做给别人看。 “现在已经没有人在看着了,你吃呀。” “你倒是不害怕有人下毒害你。” 沈絮尘语出惊人。 关洛锦当即就放下了筷子,呆愣愣的看向沈絮尘:“有毒?” 其震惊的样子就差直接把桌子给掀了,已经要在爆发的边缘了。 可是却听见沈絮尘说道:“应该没毒,就算是有人想要下毒,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就算是沈絮尘这么说了,也影响了关洛锦吃饭的心情,原本好好的,为什么要说这种影响食欲的话呢? “你的意思是说以后会有人对你下毒。” 沈絮尘总不会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的,既然都已经说出口了,能不引起关洛锦的重视吗。 “吃饱了吗?” 沈絮尘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关洛锦的问题,反而不停的往关洛锦的碗里夹菜。 这一举动是彻底让关洛锦吃不下饭了。 怎么沈絮尘什么都不吃? 难不成是要让她试毒吗? 她竟然还有着这样的作用。 可是干嘛要告诉她?她被蒙在鼓里,岂不是更会心甘情愿一些。 现如今这饭还怎么下嘴? “我要是死了可怎么办?” “别胡思乱想了,没毒,死不了。” 沈絮尘声音温和,如沐春风。 但在关洛锦看来是分外的诡异。 她甚至是想到了一句话:大郎,吃药了。 !!! “我吃饱了。” 沈絮尘直接就放下了筷子,没有半点儿的强人所难。 关洛锦擦了擦嘴,如今甚至是想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但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动作,就见沈絮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小瓷瓶,打开了盖子,白色的粉末瞬间就被倒进了茶杯里。 下一步的动作就是沈絮尘又把小瓷瓶收了起来,晃动了两下茶杯,然后一饮而尽。 “你你干什么?” 如果要是有弹幕,关洛锦现在脑袋上绝对全部都是问号。 “好好想想夫君快要死了,该怎么演。” 沈絮尘提醒着关洛锦。 第112章 中毒 关洛锦却从来都没有死过丈夫,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自己又该做何反应? 沈絮尘这根本就是在出难题,更何况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提前商量的吗? “你做事之前难道就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吗?非得到了如此地步才让我临场发挥,要不要这样,我是不是和你有什么仇?” 关洛锦现在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明白沈絮尘究竟要做些什么,这究竟是要跟谁玩儿命? 自己服毒,未免也太想不开了吧。 命就只有一条,也不能这么糟蹋呀。 “照我说的做。” 沈絮尘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在对关洛锦说话。 关洛锦也只能照做了。 可是她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这万一弄不好,自己岂不是又成了寡妇了。 将来会不会被扣上克夫的骂名? 总不能好处得不到,反而得到了一大堆坏处。 “你不会死吧,我这就去叫人。” 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了,关洛锦这才想起来了,有一件重要的事还没有做,那就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絮尘死了,要叫人来救人。 “你等着,你千万别死。” 关洛锦说完了这话,脚下不稳的连滚带爬的就跑了出去。 原以为可以过几日安生日子,可是没想到沈絮尘当真是一个不安分的。 明明不该有性命之忧,可是自己偏偏服毒,简直就是在自己找死。 “来人,快来人,大公子中毒了!” 这一声喊当即就招来了许多人,几乎是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也许是消息太过于令人震惊了,也许是关洛锦的嗓门大,总之效果很好。 “去,快去找大夫来。” 关洛锦喊的撕心裂肺,虽然沈絮尘给她准备的时间很短,但她也并非是什么不开窍的人,无非就是演戏。 她可是曾经看过一场大戏的,赵家之行当真是教会了她很多。 “大公子怎么样了?” 人群中有人问道。 关洛锦哪里能理会那么多,见已经有人跑出了院子,她要做的事自然是回去照看沈絮尘,这万一要是有人意图不轨,趁机对沈絮尘痛下杀手,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当再次回到房间里,沈絮尘已经痛苦的倒在地上了,嘴角的血迹分外的刺眼。 关洛锦也不管自己所看到的究竟是真还是假了,连忙跪到沈絮尘的身边,痛苦的哀嚎着:“夫君,你可千万别吓我呀,你怎么样了?已经有人去请大夫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夫君……” 外头的人都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着,可是没有一个人是敢走进屋子里的,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大家都害怕担责任,而他们只要不靠近自然也就赖不到身上。 人人都知道大公子不过才今日刚回到府上,就出了中毒的事,只怕根本就不会善罢甘休的。 人人自危也是应该的。 关洛锦是卖了命的哭嚎着,生怕别人听不见。 她似乎是可以领会到之前沈絮尘为什么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了,她那个时候的确应该多吃点儿,毕竟哭也是很消耗体力的,如果能量跟不上,嗓门就会差强人意,是否能够达到沈絮尘想要的目的也是未知的。 而现在就算是后悔也已经晚了,毕竟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再去吃上两口。 她还想不想要命了? 干嘛要做会让人误会的事。 齐管家向来是速度很快的,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急匆匆的就跑了过来,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 可怜他已经是头发花白的年纪了,还要着急忙慌的为府上操持事务。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来不及歇口气,他就一头扎进了屋子里,看着屋里的情况,心顿时就凉了一截。 关洛锦看到了齐管家,难免也就哭的更凶了。 “齐管家,夫君,夫君他中毒了,都吐血了。这可怎么办是好?会不会死啊?夫君……” 关洛锦原本就是一个不怎么在乎自身形象的,跟着沈絮尘而来就要装的端庄贤淑,可是现在可以随便发挥了,她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 齐管家的目光原本在沈絮尘的身上,可是却硬生生的被关洛锦吸引了过去。 他就算是平常再怎么沉稳干练,也被关洛锦这号丧一样的哭法弄的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了,竟然是异常的慌乱。 “齐管家,大夫什么时候才能来啊,如今是要救命的。” 关洛锦只觉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实在是太漫长了,这大夫是半身不遂吗?怎么来的这么慢? 沈絮尘要是真的死了,谁能负责的起? 齐管家连忙对身后喊道:“快去,快去请六公子院子里的杜大夫过来!” 这话一出自然就有人马不停蹄的往外跑了。 关洛锦对此是无能为力的,也就只能抱着沈絮尘大哭了。 齐管家在宣威侯府管家数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下他难免有些为难。 沈絮尘吐血的确看起来像是中毒,但毒是谁下的?又下到了哪里? 虽然当务之急是救人,可是有人要杀大公子,也是件棘手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关洛锦怎么没有事? 他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又看了看关洛锦,他如果要是没有猜错,这两个人吃的东西应该都是一样的,那关洛锦不该没有事吧。 “公子夫人可有些什么不适的地方?” 关洛锦摇头,“我没有,就只有夫君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倒地不起,还口吐鲜血,一定是有人要害夫君,一定是。”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我与夫君不过才刚刚回来而已,到底是得罪了谁,竟然就有了血海深仇,要下毒残害我夫君。夫君,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夫君,究竟是谁害了你?我……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 关洛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演技,简直就是说来就来了,甚至是渐入佳境,这要是去参个赛拿个奖什么的说不定也不无可能。 就是不知道沈絮尘对她的表现满不满意。 第113章 杜大夫 可是看着沈絮尘苍白的一张脸上面毫无血色,似乎整个人都已经没有了生气,她就算是想要得瑟一下,也没有那个心情了。 果然是在与虎谋皮,而这只老虎却三天两头的有事,可真是让人揪心不已。 “大公子因何中毒?” 齐管家就算是见关洛锦这样也依旧还是不罢休,毕竟此事疑点重重。 “我怎么会知道?他连饭菜都还没有吃,突然之间就这样了。” 关洛锦回答着。 齐管家仔细的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和碗筷,果然一只碗里满是菜食,另外一只碗干干净净的,像是不曾动过的样子。 由此可见那毒定然不是下在了饭菜里,可是又在哪里呢? 那去请大夫的人脚程也是够快的了,不消片刻一个中年男人提着个箱子就跑了进来,进屋扫视一眼,立刻就知道自己该去看谁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杜大夫,你快来看看,大公子像是中毒了。” 齐管家直接就把人拽到了关洛锦的身边,实在是关洛锦把沈絮尘抱的太紧,根本就没办法让人插手。 “公子夫人,大夫来了,快让杜大夫看看大公子。” 关洛锦千盼万盼就是盼大夫,如今可算是到了,她都快要跳起来了,把人往前一推,喊道:“快来看看他,他是不是要死了!” 杜佑今日不过才刚刚听闻大公子回来了,不曾想这还没有到晚上呢,竟然就出了这样的事。 来不及多想,他立马上前去查探人如何了。 手一搭上脉,立刻也就有了结果。 “确是中毒,只是不知所中何毒,如今我只能暂且缓解。” 他边说着,边从带来的药箱里拿出了药丸,掰开沈絮尘的嘴就放了进去。 他虽然向来知道后宅险恶,大户人家的后院更是凶险异常,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的丧心病狂,大公子不过才刚刚回来,就迫不及待的下毒,只怕屁股还没坐热呢吧。 “那怎么办?他会不会死?你快救救他!” 关洛锦一听就急了,这话的意思未免也太明显了一些,是不是救不了了啊! “夫人还请不要着急,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我先要知道公子所中的是什么毒才能对症下药,如若胡乱下药,势必凶险,只怕会对公子不利。” 杜佑连忙解释着,不是他不救,而是现在不能冲动行事。 “毒?他,他喝了茶。” 关洛锦指向桌子上的茶杯,也许别人不知道,可是却是她亲眼看着沈絮尘自作孽的,指证起来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但她终究是不知道沈絮尘是拿的什么毒药下狠手来毒害自己的,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沈絮尘藏的毒药搜出来,让大夫辨认救人,她要是真的那么做了,那沈絮尘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最为重要的是沈絮尘要是醒过来之后发现了她的愚蠢行为,直接弄死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这个时候自然也就要聪明一点了,甚至是比着往日里还要更聪明一些,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这当真是在逼着她成长起来,让她独自面对这些人。 沈絮尘可真是够良苦用心的了,但她一点也不想接受这样的好意,实在是太过于残酷了。 只怕沈絮尘早就已经提前算计好了一切,而她却只能强行的变成演员了。 在一旁看戏都不行,可真是大有些逼上梁山的架势。 她苦啊! 心里苦,命也苦。 “茶?我来看看。” 杜佑自知救人之事是一刻也耽误不得,如今能有所线索知道是什么毒,他自然片刻都不敢停留就去查看。 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里面尚有几滴茶水的茶杯就闻了起来,闻过之后难免眉头紧皱。 “有些麻烦。” “有什么麻烦?大夫,我求求你救救他!” 关洛锦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沈絮尘的毒没办法解,她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再没有了沈絮尘,岂不是会很惨? 更何况宣威侯府究竟能否容得下她还未可知,她想想都觉得自己可怜。 “公子夫人放心,虽然麻烦,但是可解,只是需要些时间。” 杜佑虽然不知道这夫妻二人之间究竟有多少感情,但瞧这样子,也不像是离心背德的,因此难免好奇了起来。 虽然这宣威侯府里的事有些复杂,但呆的时间久了,总不会一无所知的。 “好,那你快点儿。” 关洛锦不是不知道这古代的医疗条件,向来都是需要慢慢来的,可是上次沈絮尘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能活下去,可见也不算是一个命短的。 但就算是心里有着这样的想法,依旧还是会担心。 “是,我一定尽力而为,一定。” 杜佑直接就将那还带着毒的茶杯拿走了,说是回去研究解药,以图对症下药。 留下了关洛锦一脸的懵,还要等? 这日子没法过了,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大公子夫人,地上凉,不如先把大公子挪到床上去休息。杜大夫医术高明,一直以来都在照顾六公子,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的。” 齐管家现如今心里已经有数了,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慌乱了。 关洛锦点了点头,总不能让沈絮尘冻死在这里。 齐管家立马招呼人把沈絮尘抬到了床上去,连带着收拾着满屋子的残局。 一桌子还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简直就是糟蹋了,齐管家虽然并没有立刻就撤了下去,但却是拿着银针一道又一道的试了一遍,生怕这里面还有毒,好在并没有,这才撤干净了。 然后齐管家反而更忙了起来,大公子中毒势必是要找出投毒之人的,要不然整个院子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关洛锦是没办法做这种事的,那齐管家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一个个的都揪了出去,整个院子里的人一个不留。 但又害怕有事无人可用,于是现从别的地方调来了几个人伺候着。 关洛锦对此事是毫无疑义的,毕竟她刚来,本来就还没有把院子里的人认齐全了,甚至是混个眼熟的都没有,对于她而言在眼前的是谁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第114章 罗大夫 而她自然是要对沈絮尘片刻都不离的,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万一要是离开了会发生什么事。 虽然不至于未雨绸缪,但为了避免不可挽回的事发生是她现在必须要做的。 她死死的盯着沈絮尘看,恨不得把沈絮尘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要不是沈絮尘自己作何至于躺在这里任人随便看。 她心里难免有些气不过,想着想着她就上手了。 沈絮尘的这张俊脸她早就已经觊觎很久了,但碍于沈絮尘的身边一直都有人,她也就只能看看了,而不能摸一摸,如今可算是有了机会,她怎么能不珍惜。 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要不然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皮肤光滑细腻,眉宇棱角分明,嘴唇柔软…… 沈絮尘现如今在关洛锦的眼中就是一块大肥肉,恨不得让人看了会流口水。 可是…… “夫人,又有大夫来了,是从外面请来的,见不见?” 门外进来了一个小丫鬟,眉清目秀的,面无表情的说道。 关洛锦并没有立刻就做下决定,反而问道:“齐管家怎么说?来的人又是从哪里请来的?” 也不是关洛锦谨慎,就是这宣威侯府的事她终究并不熟悉,但自她进府看来这齐管家当真就是个十足的管事的,那一个外人进府齐管家又是否知道,来人又是否是值得信任之人。 这上京城里的事她虽然听沈絮尘说过一些,但终究不过才刚刚身处其中,里面的事究竟有多凶险还没有真正的体会到,还是小心为妙。 更何况这可是事关沈絮尘的性命的,那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齐管家知道的,齐管家说杜大夫虽然医术高明,但多个大夫看看大公子也能多一份安稳。来人是回春医馆的罗济罗大夫。” 那小丫鬟据实以答。 “带人进来吧。” 关洛锦虽然不知道齐管家对于沈絮尘而言是好是坏,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更何况多个人看看的确也不是坏事。 她亲眼看着总不会被坏人有机可乘的。 不消片刻人就被带进来了,这回来的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虽然不至于像齐管家那样头发花白,但也脊背佝偻,脚下的步子缓慢,像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可是这要是有急病之人需要救人,只怕会耽误吧。 “罗大夫是吧,快来看看。” 关洛锦的焦急和担心是肉眼可见的,见人来了,连忙就让开了床边的位置,站了起来。 “是。” 罗济慢悠悠的走上前去坐在了床边,伸手就搭上了病人的手腕。 关洛锦现在有多不淡定,罗济就有多淡定,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甚至还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高深莫测的样子让人会有一种感觉,这是神医。 但到底医术如何关洛锦是不知道的。 她只希望这不会是一个江湖骗子,毕竟如今是要救人性命的,根本就耽误不得,也不容许这个大夫医术不精。 “怎么样了?” “夫人不必担心,这是中毒了。” 罗济很肯定的说道。 但这并不是关洛锦想要的答案,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沈絮尘是中毒了,现在想要的却是一个解决的办法,该怎么解毒? “我知道,那现在这个毒该怎么解?” “不算难。” 罗济缕着胡子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收回了手,好似床上躺着的人并无大碍,就只是躺在那里睡一觉而已。 可是哪里会有那么简单。 “不算难?那是有多难?你难不成现在就有办法?” 关洛锦也想要心怀希望,可是现在真的有希望吗? 但凡要是有又何必故作高深,直接说出来就是了,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更有医者仁心,那就快点救啊。 “看样子是已经吃过了抑制毒发的药了,要不然不应该是这样的。” 罗济也并非是什么草包,手一搭上脉也就知道前因后果了,可是既然都已经有人看过了又何必请他来。 转念一想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想来是没有所下之毒的解药,要不然人早就已经好了。 “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关洛锦听了这话之后,难免两眼冒光,看样子还是有些本事的,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外面有些人说了些什么。 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宅子,人口众多,这里发生的事不胫而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罗大夫可有什么办法?” “倒也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夫人是不是信得过在下。” 罗济行医多年又怎么可能会对这种状况束手无策。 一番诊治下来他心里已经有些打算了,毕竟又不是什么极其凶险的毒药,可以吃下去立刻毙命的。 只要不是当场死了,那就有救活的可能。 关洛锦被这么疑问,难免有些迟疑了。她又不了解这个人的医术到底如何,怎么敢轻易的就做下决定。 总不能到了最后不仅死了沈絮尘,又要担上责任。 略微思考了一下,当即就说道:“不着急,去请齐管家来。” 那小丫鬟一直站在旁边抱着罗大夫带来的药箱子,如今得了命令,连忙放在了一旁跑了出去。 关洛锦又道:“罗大夫不妨稍坐片刻。” 罗济也不客气,他年纪大了,哪里能长时间的站着,自然是能休息就休息。 “多谢夫人。” 终究还是等到了齐管家气喘吁吁的出现了,这才有了决定。 关洛锦原本就是不知道这罗大夫医术是有多高明的,而齐管家却知道,甚至是带有几分尊重。 来了之后当即就拍板,让罗济医治。 罗济也只是对着齐管家笑了笑,便开始用自己的办法救人了。 罗济的办法很是简单粗暴,并不是吃药,而是施针。 关洛锦看着那一排闪着银光的银针只觉得头皮发麻,她虽然并不晕针,但一想到这针终究是要扎在肉里的,想想都觉得痛。 可是谁让沈絮尘自己找罪受呢,原本这一切是可以不用发生的,但沈絮尘脑袋抽风也就怪不得别人了。 “夫人不必过于担心,不过是放血而已。” 第115章 放血 罗济说的轻描淡写,可是这话一说出口之后关洛锦反而更加担心了。 放血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人身上能有多少血?罗济又想放多少? 最重要的是沈絮尘的身体真的撑得住吗? 她但凡要是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沈絮尘受了重伤,流了很多的血,到现在都不一定是身强力壮的,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担心了,可是正因为知道,她不得不提心吊胆的。 “夫君之前遇到过刺客受过很重的伤,如今才刚好一些而已,若是,若是……” “夫人不必如此担心,不过是少放一点血而已,虽然不至于将全部毒血放出来,但总会好一些的,如若不然更对公子身体不利。” 罗济又不是一个庸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病人的身体状况,他已经很了解了,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要不然就不会是这样的方法了。 关洛锦终究并不是大夫,所以也就只能听罗济的了,是死是活她现在根本就做不了主。 可恨沈追竟然也不在身边,和马福一道去安顿两个孩子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现在身边竟然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要不要这个样子?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沈絮尘的安排。 她现在特别特别的想把沈絮尘从床上揪起来,大声的质问着为什么要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难道是活够了吗? 如果要是活够了,她完全是可以帮忙的,根本就不用这个样子。 “那好吧,你尽力医治吧。” 罗济若是得不到首肯,自然是不会动手的,如今既然已经有话了,他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就开始动手了。 这办法原本就是事不宜迟的,可是先来的大夫却并没有用,反而吃了药,可见是有些顾虑的。 但他又何尝是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顾虑呢,大户人家还是有着一些讲究的,最为重要的是就是不能让贵人躯体有损,要不然就会被说是医术不精,没有医德,这样一来身价也就会有所下跌。 这给达官显贵,大户人家看病的大夫自然是极其看重身价的,身价越高银子越多,身份地位自然也就更加的水涨船高了。 这就是大病治不好,小病没烦恼。 小病当成大病来治,让人觉得他有多专业,而大病通常会被当成不治之症,治不好是病人的问题,绝对不是大夫的问题。 他现如今都有些怀疑这吃下去的抑制毒发的药究竟能顶多久了,但他却因为已经吃了药,不能再轻易的用药了。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还有相克的道理。 关洛锦眼看着那深色的血从沈絮尘的指尖放出来,整张脸都开始扭曲了,虽然针没有扎在自己的手上,疼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去感受,但终究是看着都难受的。 感同身受这种东西有的时候还是可以有的,毕竟她也并非是什么冷血无情之人。 更何况现在沈絮尘可是她的丈夫,她总不能看着沈絮尘受苦反而开怀大笑吧。 要不然就算是别人不会把她当成疯子,也会质疑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从而也只会让自己的日子变得更加难过。 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利于自己的事? 现在就算是心里没有痛苦和悲伤,也得装出来,做给这些人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济终于放完了血,这个时候再看过去沈絮尘的十根手指头指尖的位置都是又红又肿,还有些干涸了的,没有干的血迹在上面,像是受了什么酷刑似的,难免有些触目惊心。 罗济道:“公子身体有点虚,多补补,年轻人恢复起来比较快,这血很快就回来了。至于这毒……” “府上一直有位杜大夫,先前过来看过了,拿走了盛毒的杯子,说是回去研究解药,不知道罗大夫对此有什么见解?” 齐管家这时候才说杜大夫已经来过了,还不是因为他也想看看这位罗大夫是否有更好医治的办法。 “可是杜佑?听闻他一直在医治府上的六公子,如今可好些了?” 罗济不答反问。 这一问竟然让齐管家哑口无言,说起来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六公子经杜大夫医治也并没有好起来,只不过病情一直没有严重而已。 可是夫人却一直都没有换大夫,这自然不是他一个下人能理解的,也不是他能够多嘴的。 “还请罗大夫想想办法,解了大公子的毒。” 罗济闻言也并没有多高兴,只不过是有些感慨而已,他原以为那会是一个天纵奇才,可是没想到竟然止步于此。 “公子所中之毒我确有办法医治,只不过药方不能外传,你稍后着人来我医馆取药吧。” 说完他就开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要离开了。 关洛锦就知道这老头在故作高深,要不然何至于到了现在才说可以医治,又不能在此刻拿出药来,要等。 难不成医术高明的都这样吗? 但沈絮尘这作死的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齐管家:“好,我这就派人跟你回去。” “夫人不必为此忧虑,公子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罗济临走之前留下了这样的话,但说到底不过就是安慰罢了。 关洛锦也只能说一声:“您慢走。” 送走了罗大夫之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关洛锦和沈絮尘。 但是关洛锦已经没有了之前耍流氓的心思了,占沈絮尘便宜这种事任重而道远,虽然很有可能会半途而废,毕竟她要是真的被美色所迷了,一定会死无全尸的。 她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更是分外的清醒。 只是沈絮尘现在不清醒很让人无语。 关洛锦只能说自己幸亏不是个社恐,要不然今天接二连三的见到陌生人,只怕都想要缩进壳里,不出来了。 罗大夫不过才刚走没多久,就又有人出现在这个院子里了。 她依旧还是不认识,但幸亏齐管家并没有离开,她好歹不至于一个人独自面对。 来人是一个女人,衣着朴素,钗鬟也是素雅的很,但却长着一张很好看的脸,虽然不至于惊艳众生,但却耐看的很。 第116章 秦姨娘 关洛锦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自然不能先开口,只能等对方先开口了。 齐管家却很贴心的介绍道:“这位是秦姨娘。” “听闻大公子中毒,不知道情况如何了?大夫怎么说?” 秦姨娘一来就直奔沈絮尘,可是关洛锦却很是不识时务的把人拦下了,还不是因为齐管家说沈絮尘现如今这个样子不宜见客,尤其是女客,难免会冲撞了。 关洛锦一想也是,女人的啰嗦她不是不知道,更重要的是万一哭哭啼啼的岂不是很丧气,而且还会吵到沈絮尘,最为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是不是会伤害到沈絮尘。 拒绝一切危险才是应该的。 “大夫说夫君需要休息,所以不宜见客,最好安心休养。” 幸好这房间里还有一道屏风挡着床榻,所以人站在外面根本就看不到沈絮尘的情况,秦姨娘就算是再怎么想看也是看不到的。 除非推开关洛锦。 可是好歹也是体面人,总要懂得话里的意思才行,更不能莽撞行事。 秦姨娘没想到自己会被拦下来,可是既然都已经被拦住了,她也就只能摆正了自己的姿态了。 “说来也是我的过错,侯爷让我打理内宅,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实在是我疏忽了。以后我定然好好选几个乖巧听话的送过来伺候着大公子,绝对不会再出今日这样的事了。” 关洛锦还以为来的是什么人呢,原来是沈絮尘父亲的小妾,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妾竟然管家,这难道不应该是宣威侯夫人该做的事吗? 何至于如此的越俎代庖? 难不成这宣威侯也是一个宠妾灭妻的? 赵家还不至于如此呢,没想到偌大一个宣威侯府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沈絮尘当真是一点也不愿意告诉她宣威侯府的事,那还带她回来做什么? 秦姨娘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她如果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是在说她不乖巧听话吧。 她向来信服的都是以德服人,想强权压制,她不服。 “原来这院子里的人是姨娘选出来的。齐管家,夫君中毒要不要报官啊?可是险些就出了人命的。” 齐管家哪里会想到关洛锦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总要去请示一下侯爷才行。只怕侯爷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夫人放心,老奴一定会找出投毒之人的。至于报官,不知秦姨娘意下如何?” 秦姨娘的一张脸早就已经是铁青色了,就在关洛锦开口的时候,她就恨不得收回自己之前所说的话。 原以为关洛锦没有了依靠势必会对她恭敬一些,可是没想到似乎是毫无那个觉悟。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发生在家里,怎么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如若不然,岂不是就会被外人怀疑侯爷治家不严,如何能服众?” “齐管家,父亲对选下人这件事上竟然也是事必躬亲的,当真是让我感动,只是这院子里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听了谁的话,才如此的胆大包天。” 关洛锦虽然不至于咄咄逼人,可是也不想看见有人专门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位秦姨娘是在专门针对她,还是故意针对沈絮尘。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过来添乱就已经很十恶不赦了。 她总不能当个包子,任人拿捏。 “侯爷从来都不过问这些小事,后宅里的事都是秦姨娘做主的,我等都听秦姨娘的吩咐,公子夫人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向秦姨娘请教。” 齐管家也并非是在故意拆台,只不过关洛锦的话他不得不答。 “哦,原来如此。也怪我初来乍到,对府上的事并不了解,还不曾去拜见,请秦姨娘恕罪。” 关洛锦对沈絮尘家里的情况并没有很了解,只知道是宣威侯府,如今一头雾水之下接近这些人,她觉得自己很可怜。 当然沈絮尘也可怜的很。 怪不得宣威侯夫人敲木鱼,诵经了,若是在家里没有一席之地,成天看着这些人都觉得生气心烦,倒不如常伴青灯古佛。 只不过就是活的未免也太憋屈了一些。 甚至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见,更是绝情了。 她可以由此得知宣威侯夫人绝对没有拿大女主的剧本,要不然身为宣威侯的正室夫人,嫡长子的母亲,难道还不能脚踹小妾,手握权柄了吗? 丈夫和权利总要选择一样牢牢的握在手里,要不然就是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孩子。 面对着关洛锦的阴阳怪气,秦姨娘也只能努力的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了。 “你常年在外不知道也是应该的。说到底是侯爷和老夫人看重,我这才能打理内宅,但却出了这样的差错。实在是我的疏忽。” “秦姨娘不必自责,有可能是我们夫妻二人回来,也不知道究竟碍了谁的眼,这才会惨遭毒手,也是我们不识好歹了些,根本就不应该回来。” 关洛锦就不相信这府上的人会有人想沈絮尘回来的。 侯府之中的嫡长子是可以做很多事的,自然也就会挡了很多人的路。 “你想多了,大公子在外多年,这府上的人自然是都期盼着大公子能够早些回来的。” 秦姨娘虽然笑的勉强,但她却很希望沈絮尘能回来,毕竟沈絮尘回来了,有些人也就不能一家独大,耀武扬威了。 她是不怕沈絮尘回来的,可是有些人却应该是害怕的。 毕竟这才是嫡长子。 “这欢迎的办法,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我倒是有些希望没人欢迎了。秦姨娘坐下说话,站着怪累的。” 关洛锦原本不想与人结怨,但总不能被人欺负了,如今看着这位秦姨娘的气焰灭了些,自然也就态度友好了。 她终究是初来乍到,更何况还要在这里生活下去,至于多久还未可知,可是总不能得过且过,终究还是要搞好人际关系的。 沈絮尘当真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她但凡要是没有来到这里,何至于如此费尽心机的求存。 第117章 莫名其妙 终究是自己太过于贪心了,毕竟是自己愿意跟着来的,难道不是吗? 虽然有些吃亏,是被坑蒙拐骗之下的自愿。 可是终究也不是被人绑着来的。 秦姨娘今日来也并不是出于别的原因,而是真的来看望沈絮尘的,这位嫡公子回府自然是不能去拜见她,也就只能她来拜见了。 谁知道这才多久的功夫竟然就出了这样晦气的事,她自然也就更得来了。 毕竟现如今名义上她可是在管着这个家的,虽然实权没多少,但出事了她总是责无旁贷的。 她总不能等着找上门问责才出现,要不然那未免也太过于被动了。 她可不想担上给宣威侯府大公子投毒的罪名。 虽说是家丑,但只怕侯爷也不会放过下毒之人的,至于背后指使之人更不会放过。 别看平日里父子两个没什么交流,可是这么多年这府里的孩子都能顺顺利利的长大,就足以见得侯爷也不是全然什么都不管的,只不过是看起来不愿意理事而已。 她这个时候如果要是不聪明一些,那这府上还能有她什么立足之地。 虽然这地方有些灼人,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坐下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不见,关洛锦的改变竟然是如此之大。 从前那个切切诺诺的小姑娘是彻底的不见了,如今这嘴皮子可真是溜的很。 当真是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待。 “你放宽心,这府上发生的事总是要解决的,绝对不能让大公子白白的受苦。” 关洛锦也只是虚伪的一笑,她让坐,还真坐的住啊。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打道回府吗? 她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可说的。 她不过才刚刚认识这个人而已,不至于自来熟吧。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下此毒手,这是想要夫君的性命,秦姨娘可知道我们夫妻二人究竟得罪了谁?” 既然人是主动送上门来的,要是什么都不问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了。 难不成还要对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大眼瞪小眼的消磨时光吗? 沈絮尘没有说的,总要有人来说清楚了。 而她现如今并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也是这一刻她灵光乍现,到了眼前的肥肉不吃都不行。 秦姨娘并没有立刻就说话,反而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齐管家,说道:“齐管家,我要与大公子夫人说说话,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总要让那些人开口说话才行,绝对不能客气了。” 齐管家并没有多做停留,只说了声是,就离开了。 如今房间里已经没有别人了,有意识的也就只有关洛锦和秦姨娘了。 秦姨娘这才笑着开口说道:“这事还真就不好说,这府里的人多了,是非也就多,但大公子的位置只有一个,嫡公子的位置更是不容改变的,除非……” 关洛锦正眼巴巴的等着听呢,可是秦姨娘的话竟然戛然而止。 秦姨娘讳莫如深的看着关洛锦,想要关洛锦自行体会。 可是关洛锦连宣威侯府到底有多少人,又有着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怎么想?怎么猜测? “姨娘的话我有些不太明白,难不成是有人想要夫君的位置?可是这嫡子的身份难道不是自出生起就是如此的吗?” 说到这一点关洛锦看向秦姨娘的目光难免有所改变,说起来这个管家的姨娘应该很有嫌疑吧。 毕竟现在已经开始管家了,若是有个儿子,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继承侯府了。 那还在这里跟她费什么话? 难不成是在故意炫耀吗? 可是沈絮尘那样的一个人真的就会让自己失去宣威侯府继承人的身份吗? 她怎么就不相信呢? “有些话我终究不能多说,但还是要提醒一下你们夫妻二人,在府上一定要小心,可不能让坏人有机可乘。” 秦姨娘终究还是有着顾虑的,她并不想当坏人,可是也不想看着坏人嚣张,但又不能得罪,所以也就只能来提醒一下关洛锦了。 至于能不能斗得过,那就要看这夫妻二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本事了。 也怪关洛锦不安分,当年怎么就突然之间跑了,而沈絮尘又是个痴情的,竟然就抛下这里的一切一走就是数年。 殊不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沈絮尘一走有人就真把自己当成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了,甚至还痴心妄想的想要自己的儿子继承侯府。 幸好沈絮尘回来了,要不然她看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关洛锦:“……” 她怎么就看着这人这么奇怪呢? 这话里有话的样子是在暗示她些什么? 她现在特别想把沈絮尘弄醒,问一问这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可是却不能。 接收到的信息也就只能自己独自体会了。 秦姨娘看着关洛锦一脸莫名奇妙的样子也是无能为力的,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是不该说的了。 既然不该说,那就不能说。 “既然大公子不能打扰,需要休息,那我就告辞了。若是人醒了,你告诉我一声。” 秦姨娘这就要打道回府了。 留下了关洛锦一脸的懵,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是秦姨娘的步伐已经是没办法挽留了,她也就只能自己在那里矛盾了。 原本就是秦姨娘的话矛盾。 一个可以管家的姨娘趁着她的丈夫中毒昏迷不醒,跑到她的面前来说要小心,这难道不是在挑衅吗? 要小心谁?不是应该小心秦姨娘吗? 坏人又是谁? 难不成这宣威侯府还有着更大的Boss? 这一日也是够折腾的了,原本进府就快要中午了,拜见完二老之后午饭本来就晚了一些,可沈絮尘又中毒了,又是请大夫,又是来了秦姨娘的,很快就到了晚上了。 这顿晚饭清汤寡水的,齐管家说是为了照顾沈絮尘,沈絮尘吃不了油腻的东西。 可是沈絮尘根本都还没有醒,能吃什么东西啊? 她看是在针对她吧。 她不只是第一次明白沈絮尘的良苦用心了,但当时她怎么就那么的多事,觉得有毒呢? 竟然是少吃了那么多口好吃的,甚至是没吃饱。 如今这怎么顶饿啊! 第118章 睡没睡相 当真是自作聪明过了头,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齐管家都可以为沈絮尘着想,她这个身为夫人的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提出要大吃大喝的要求。 如今也就只能委屈自己了,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迅速的吃完了一顿饭,刚好罗大夫的药也就来了。 关洛锦想都没有想的就给沈絮尘吃了,现在这样的状况相信哪个大夫都是一样的,更何况她看放完血之后沈絮尘还是挺好的,不至于更加严重了,也没有再口吐鲜血。 齐管家直接就端来了参汤要给沈絮尘补身体,但似乎是根本就没有想到沈絮尘没醒该怎么喝。 “齐管家,这参汤就不必了吧,他也喝不进去。” 说完了这话,齐管家看她就是一副要你有什么用的样子。 可是关洛锦又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敲开沈絮尘的嘴吗? 要不要这么没有人性。 更何况毫无意识之下往里灌汤,只怕会呛到吧。 是不是要像电视剧里那样,喂不进去就要嘴对嘴的? 她可做不到,更何况她和沈絮尘之间还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也没有那个义务要献身。 最为重要的是呛死人就得不偿失了。 但对齐管家终究还是要敷衍一些的。 “齐管家放心,夫君流了那么多的血,是一定要好好的补补的,我定然会想办法让夫君喝下去的,绝对不能让夫君身体不好。” 齐管家听了这话才心满意足的走了,当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半点云彩,难做的事都留给她了。 可是关洛锦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没自己喝了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即就熄了蜡烛,收拾收拾就爬上床了。 如今已经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她还不至于彻夜不眠,要是彻夜不眠了,还怎么照顾沈絮尘。 沈絮尘这厮可是身娇肉贵的很,她能不好好照顾嘛,虽然上次受伤她已经有了照顾的经验,但这次和上次是不一样的。 这次是直接就躺在床上不动了,原本应该很简单,至少不会有着各种各样的要求,就算是照顾不好沈絮尘也不会做出反抗,难点就在于会有人看着。 就比如说齐管家来的很勤,虽然不至于常驻在这里,但总是隔三差五的溜达一趟,好像是在巡查一样,她能掉以轻心吗? 当然是不能。 如今好不容易天黑了,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睡着沈絮尘已经捂了半天的被窝,她分外的满足。 好歹也算是为了沈絮尘操劳了一天了,占这么点便宜也没什么吧。 为了防止她睡觉不安稳把沈絮尘这个病号一脚踹下床她还特意把沈絮尘放在了里面,也算是够仁义的了。 做完了这些事后当即就睡了过去。 她虽然不至于是个能睡的,但精神紧张到如今也应该休息一下了。 要不然明天可怎么熬,她的小命可就只有一条,还想着过好日子呢。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关洛锦已经睡熟了,但却睡相难看,下意识的抱着身边的东西,这东西也不是别的,就是触手可摸的沈絮尘。 如今是整个人都被她抱在了怀里,就好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抱住就不松手了。 沈絮尘但凡要是想歪了的话绝对会认为关洛锦这是在占他的便宜,要不然怎么就同床共枕了,怎么就睡成这个样子了。 这是要做什么? 但这还不是沈絮尘醒过来的原因,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关洛锦虽然并不是很重,但对于一个重伤刚好的人来说也是一个负担的,而且他还中毒了。 关洛锦这举动都快要赶上谋杀了。 他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推开关洛锦。 可是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关洛锦抱着他不放的力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他竟然推不开。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推不开一个女人,更何况曾经这还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 也怪自己把人养的实在是太好了,这才会有了今日如此窘迫的处境。 几番试探之后,依旧无用,他也就只能放弃了挣扎,退而求其次的试图寻找一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但终究还是没办法适应。 从前向来都是他抱着女人睡觉,如今却成了女人抱着他睡,可真是风水轮流转了。 但既然改变不了的事就在眼前,他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就算是再怎么不舒服,可是依旧还是继续睡了过去,只是这次绝对不至于被压死了。 关洛锦是在敲门声中醒过来的,但醒过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就是觉得自己全身都麻了,完全就不想动。 就算是动一下下都是觉得不舒服的,索性也就不动了。 但后来就演变成了不动也不舒服了。 “起来了。” 沈絮尘又能睡的有多好,虽然睡着了,可是有着一点动静就醒了。 瞪着眼睛看着关洛锦,顿时觉得自己没有错,关洛锦就是在占自己便宜。 要不然为什么都已经醒了,还不动。 关洛锦被吓了一跳,恨不得当即就弹跳起来,但碍于自己这身体很是不争气竟然不听自己的指挥,也就只能保持着一张震惊的脸面对着沈絮尘了。 她无奈的说道:“麻了,浑身都麻了。” 沈絮尘更加的无奈,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然后道:“睡没睡相。” 但他好在是可以起身了,虽然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关洛锦扒拉开的。 他不得不想感叹一下,关洛锦这绝对是报应,他就不相信自己中毒昏迷不醒的时候关洛锦没有蹂躏他。 这可是最好的报仇机会,趁他没反应,不会反抗的时候做出一些不应该做的举动。 但他不在乎。 他不是不了解关洛锦,关洛锦惜命还贪财,怎么会让他死了,所以下手不会太重的。 可是报应这不就来了。 “我可是照顾了你一宿的,你可别没良心。” 关洛锦被人吐槽自然很不悦,尤其是这个人是沈絮尘,她好歹也为之付出了劳动好不好。 还要面对着那些莫名奇妙的人,更付出了心思,总之自己在很努力的帮着沈絮尘了。 第119章 顾全大局 沈絮尘不应该这么对待她。 好歹也尊重她一下好不好? 沈絮尘回想着自己的所见所闻,竟然没有感觉到半点来自于关洛锦的照顾。 他躺在这里是需要奉汤喂药了,还是盥洗擦身了? 他若是所料不错,据他中毒至此不过才是一夜半日的光景,而且关洛锦还呼呼大睡了一晚上,在他面前胡扯些什么? “你敢说对我照顾?” 想来沈絮尘是没有见识过关洛锦的理直气壮的,如今就可以大开眼界了。 “我当然照顾你了。你是不知道,昨天来了一位秦姨娘,净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你我二人在府中多加小心,也不知道是来故意挑衅的,还是意有所指。你也不愿意跟我多说,我自然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好不容易打发走了。” 关洛锦始终没办法忘记这件事,毕竟令她很受困扰,自然也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一些什么。 可是沈絮尘对此并不是很重视,只道:“起来。” 关洛锦当然也想起来了,可是这个样子怎么起? 惟今之计也只能求救于人了。 “帮我。” 沈絮尘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眼下这种情况,但凡要是有别的办法,他绝对会看着关洛锦继续挣扎的躺在这里。 可是现在还有事要做,不是让关洛锦受到惩罚的时候。 他只好把关洛锦从床上扶了起来。 “去开门。” “你要不要这么无情?我才刚坐起来而已,好歹也缓一下吧。” 关洛锦为此抱怨着。 可是沈絮尘就是这么无情,“还需要我帮忙吗?” 关洛锦自然不会觉得沈絮尘会有什么好意,毕竟听着这话都觉得阴阳怪气的,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用不着。” 事到如今也只能认命的,缓慢的下了床,步履蹒跚的往前走着了。 开了门之后齐管家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关洛锦已经没有那个精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了,颓丧着一张脸问候着:“齐管家,早啊。” “大公子情况如何了?可需要请罗大夫再过来看看?” 齐管家上来就直奔主题,他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废话了。 关洛锦打了个哈欠,软绵绵的语气说道:“醒了,请大夫过来看看也并无不可。” 齐管家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关洛锦的话直接就一步走进了房间里,奔着沈絮尘而去。 “大公子,您怎么样了?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沈絮尘:“好多了。” 关洛锦听着里面的对话,踏着懒洋洋的步子,缓慢的往里面挪去。 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絮尘已经醒了,她也就不至于再独自面对着这一切了。 沈絮尘:“下毒之人可找到了?” 齐管家对此很是抱歉,难免面露愧疚之色,“回大公子的话,还未找到。这人狡猾的很,但还请大公子放心,总不会让人逃脱的。” “不必了,总不能我才刚回来就把这个家闹的鸡飞狗跳的,徒惹父亲不快,既然找不出来,那就不要再找了。” 沈絮尘一字一句的说着,可是却让关洛锦很鄙夷。 明明毒就是沈絮尘自己给自己下的,要让齐管家上哪里去找下毒之人? 难不成是凭空捏造出来一个吗? 如今还要故作顾全大局的样子,当真是很做作。 她虽然知道沈絮尘心机深,可是没有想到竟然心狠手辣到了如此地步,不仅拿自己以身涉险,目的更是让人难以理解。 难不成这就是来自于一个缺爱孩子的表现吗? 竟然以伤害自己的办法来博得父亲的关注。 这么做是不是想要让宣威侯夸他一句懂事呢?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大公子不需要有这样的顾虑,侯爷听闻此事很是震怒,下令严查不怠,绝对不能姑息纵容这种人。” 齐管家自然是可以理解沈絮尘的想法的,但是这样的事发生一次就很有可能会发生第二次,如果要是在一开始就纵容了,将来那些人势必会更加猖狂。 到时候只怕就真的会出人命了。 虽然之前并没有做到防患于未然,可是现在既然出了这样的事,那就一定要避免以后还会发生。 更何况侯爷对于这个儿子也并不是一点儿也不关心,还是很关注这件事的。 “大公子还是安心养好身体的好,如若不然要是老夫人回来了之后看到大公子这个样子定然会心疼的。如今侯爷做主那边还不知道呢。” “不能让祖母知道。她年纪大了,不能因此事而忧心,要不然便是我的不孝了。” 沈絮尘突然之间情绪有些激动。 关洛锦置若罔闻,可是也顶不住齐管家一记眼刀就飞了过来,意思很明显。 还不上前安慰着,要你有什么用? 她是不知道自己这沈絮尘夫人的身份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一个管家竟然都让她害怕,给她使眼色,她要不要这么卑微? 但她也只能认命的坐到了沈絮尘的身边,轻轻的拍着沈絮尘的背,言语上的安慰她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侯爷正是知道大公子的顾虑,这才对老夫人有所隐瞒,可是老夫人不日就要回来了,大公子还是要养好身体才是,要不然只怕老夫人还是没办法不担心的。” 齐管家对关洛锦的举动很满意,毕竟夫妻之间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关心一点都不能少了。 沈絮尘:“嗯。” “老奴告退。” 齐管家还有很多事要做,自然不能多留,见沈絮尘醒了,也就放心了。 目送着齐管家离开之后关洛锦又开始不负责任了,拿着已经凉了的参汤递给了沈絮尘。 “喝了吧,补身体的。” 沈絮尘看着直皱眉,目测这碗参汤已经凉了,绝对不是刚端进来的,那只有一种可能,已经过夜了。 故意的吧。 他不想再搭理关洛锦了,转身就缩到了被子里。 关洛锦被拒绝了难免心痛,于是开始吐槽:“你这未免也太矫情了一些,毒药都喝了,这算什么?难不成还能药死你吗?” 沈絮尘不想说话,选择保持了沉默。 第120章 喂 早饭来的很快,想来齐管家刚出门就安排上了,果然人与人的待遇是不同的。 对比昨晚的饭菜来看,沈絮尘醒了之后这伙食是直线上升。 就连这清汤寡水都做出了花样来。 冬瓜排骨粥,人参炖鸡汤,清炒芦笋,爆炒猪肝,竟然还有两碗燕窝。 果然有钱人是享尽了口福,而她这个穷人也就只配在一旁沾沾光了。 虽然在来之前就知道会是如此的,毕竟自己这具身体之前所做的事实在是太令人无语了,被人瞧不起也算是活该了。 更何况身为一个女人和婆家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又做出了有辱门楣的事,没有被拦在外面就已经很难得了。 又怎么可能会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吃好喝的供着,甚至是笑脸相迎。 只怕她但凡要不是跟着沈絮尘一起回来的,被光明正大的打死在大街上都有可能。 但却还是跟着沈絮尘大摇大摆的进了宣威侯府,这府上的人自是看她不顺眼。 除了对家只怕没人会待见她的。 “你是想要饿死我吗?” 沈絮尘就知道关洛锦不负责任,如今他可是身体虚的很,端茶倒水,照顾吃饭也算是理所应当的吧。 好歹他也算是关洛锦的衣食父母,关洛锦若是没有他就要露宿街头了。 这点感恩之心难道还没有吗? “不敢,不敢,自然是不敢的,大爷,我这就伺候你吃饭。” 关洛锦原本正在对着饭菜感慨,自然也就忽略了沈絮尘,没想到这就抗议了,可真是难伺候,怠慢一点都不行。 还是躺着不动的时候比较好,没那么多的要求,也不会说饿。 她既然穿越到了这具身体上,那么也就只能小小的认一下命了。 不付出,哪里会有回报。 她盛了粥就给沈絮尘送了过去,“吃吧。” “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身体虚弱的丈夫的吗?会不会当人夫人?” 那盛粥的碗都已经怼到了沈絮尘的眼前了,就差直接送到嘴里去了,可是沈絮尘依旧还是不知足,大有些得寸进尺的架势。 关洛锦也不客气,“你是小孩子吗?难不成还要我喂你。” “你有这个觉悟最好,好歹我也是花了银子的。” 沈絮尘毫不吝啬自己的小气,面对关洛锦他也不愿意客气了,毕竟关洛锦这脸皮厚的已经没边了,在肃平的时候竟然讹诈了他一笔银子才上路,要不然就敢赖着不走。 他从来都是小瞧了关洛锦。 但他不得不承认,关洛锦也算是个合格的商人了,收了银子之后分外的殷勤,没什么不轨的举动,也没有逃跑的意图。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他何必费尽心机,拿银子办事不就行了。 “咱们是公平交易,不带这样翻旧账的。” 关洛锦听了这话之后立马就行动了起来,毕竟眼前的这可是财神爷,她想要发家致富,就指望着沈絮尘呢。 “来来来,乖宝宝,吃一口。” 不过就是喂粥而已,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小事一桩。 大不了就把沈絮尘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就行了,虽然关富贵和张玉娘都没有这待遇,谁让沈絮尘花钱了呢。 沈絮尘顿时就觉得这粥吃不下去了,关洛锦可真是够膈应人的了。 “拿开。” “别呀,我喂你还不行吗?好歹你也是我夫君,我伺候你也算是应该的,快点张嘴。要不然一会儿粥就凉了。” 关洛锦想自己还是可以做一个贤妻良母的,沈絮尘她都能伺候了,什么人又是摆不平的。 沈絮尘很是不情愿,“不用了。” “这可不行,就算是看在你花钱了的份上,我也得尽职尽责。” 关洛锦充分的发挥了蹬鼻子上脸的技能,还不是因为是沈絮尘先开始的。 沈絮尘直接就撇过了头去,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了。 可是关洛锦自然是不会放过沈絮尘的,当即就放下了碗,拿起了勺子,用那只空着的手一把掰过了沈絮尘的脸,对着沈絮尘的嘴就喂了进去。 虽然当初收银子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当保姆,但看在沈絮尘出手阔绰,有附加项目也不是不可以的。 沈絮尘罕见的满脸懵,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他就算是小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被人追着喂粥的,如今倒是享受了一把,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 关洛锦得逞了,自然是喜笑颜开的,可是也不敢表现的太过了,只能隐忍一些了。 但是手上依旧还是没有停下来,继续给沈絮尘喂着粥,既然都已经答应了,说到做到也不是不可以的。 “来,多吃点,你身体不好就应该多补补,要不然我还得照顾你。” 关洛锦现在恨不得沈絮尘能够立刻马上好起来,这样一来她就只需要站在沈絮尘身后听安排就行了,何至于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陌生人。 好坏不知的人面对起来最麻烦了,有一个沈絮尘已经让她应对不暇了,要是再多几个,还活不活了。 “怎么?你不愿意?” 沈絮尘原本不想再吃了,可是听着关洛锦这不情不愿的话,他就又想吃了。 反正都已经被霸王硬上弓了,清白不再,那就别矫情了。 “愿意,愿意。啊,张嘴,再吃一口。” 关洛锦怎么敢不愿意,她现在是奴才,就得伏低做小。 沈絮尘当真就张了嘴,吃下了关洛锦送到嘴边的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粥格外的香,但他肯定绝对不是关洛锦亲自喂给他吃的原因。 关洛锦眼见着沈絮尘越吃越多,很快一碗就见了底了。 她连问都没有问就又去盛了一碗,这次可不仅仅只是粥,还有菜。 虽然不奢望把沈絮尘喂的白白胖胖的,可是好歹也得身强力壮吧。 这万一要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岂不是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沈絮尘对此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沉默无言的来一勺吃一勺。 就这样又一碗见底了,关洛锦依旧还想再来一碗,可是沈絮尘发话了。 “吃饱了。” “别呀,还有一碗燕窝,必须吃了。就你这身体一定要多补一补。” 第121章 你这身体真的能行吗 关洛锦不由分说的就往沈絮尘的嘴里怼,当真是一点也不在乎沈絮尘的感受,就好像是喂猪一样,不吃都不行,只想着能养的更肥一些好卖钱。 沈絮尘为此很是不满,更为不满的是关洛锦的言辞。 他怎么听着好像是他有多虚的样子,可是当真就是如此吗? 终于在关洛锦的强制措施下沈絮尘吃完了早饭,这可能是他有史以来吃的最饱的一顿了,不吃都不行。 原本应该是很享受的一件事,竟然硬生生的成了酷刑。 关洛锦伺候完了沈絮尘自然就要填饱自己的肚子了,她又不是什么铁人,动过之后不需要吃饭的。 可是沈絮尘是一点也不体谅她,她还在吃着饭,沈絮尘就问道:“我不省人事的时候都有谁来过?” “齐管家,杜大夫,罗大夫,小丫鬟,秦姨娘。就那个秦姨娘最为莫名奇妙了,我还听说她现在当家作主,可是却上门来让咱们小心,你说她是不是来挑衅的?还是说和你有仇?她有没有儿子?” 关洛锦原本还想着向秦姨娘打听打听这府上的事,可是没想到不仅没打听到什么,反而弄的一头雾水,很不痛快,如今不对着沈絮尘大吐苦水才怪呢。 毕竟这是沈絮尘的家事,她是在为了沈絮尘应付这一切,若是自己的事她也就没处去抱怨了。 “有儿子,只是我和她应该没有仇。” 沈絮尘空洞的眼神漫无目的的看向前方,想着这一家子的关系,也不算是复杂。 “那是不是她想她的儿子继承宣威侯府?” 关洛锦这就知道了,只怕在这个家里但凡要是个有儿子的就想着能继承侯府,毕竟沈絮尘在外多年,只怕从前就算是与宣威侯有些感情,但这么多年也消磨殆尽了。 虽说沈絮尘一生下来就是宣威侯的嫡长子,但不到最后一刻继承家业的究竟是谁都是不一定的。 她虽然并没有亲自经历过这种事,但是好歹也看过那么多的,电视剧,大户人家的子孙为了继承家业争的头破血流,互相谋害,不择手段很是常见。 想来宣威侯府也免不了俗。 “谁知道呢?没人能真正的知道别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就是一些猜测罢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些什么。” 沈絮尘虽然离家多年,可是对这个家里的事并不陌生,毕竟从小到大都是那个样子,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还是没有改变。 也不知道是应该说他那个爹长情,还是有些人有手段。 但也是时候有些改变了。 关洛锦很是受不了沈絮尘这种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就是不说出口的样子,难不成是她不配知道吗? 可是她都已经身处其中了,难道不是迟早都要知道的吗? “你是不是应该多跟我说点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 隔着屏风沈絮尘看向关洛锦,虽然也只不过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但他知道人就在那里。 可是关洛锦却在一心干饭,根本就不知道沈絮尘在看她,忙里偷闲的才说道:“自然是你家里的事。我好歹以后也是要住在这里的,总不能连你家里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沈絮尘并没有立刻就开口说话,反倒是沉默了许久,久的关洛锦都想说:你不想说就算了,早晚都是要碰面的。只不过到时候不认不识的,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只是不等说出口,就听沈絮尘说道:“快了,很快你就可以把人认全了。” 关洛锦只觉得这话说和没说没什么太大区别。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 “你放心,就算是现在不认识也没什么大问题,我会对外说你不小心伤了脑袋,失忆了。” 沈絮尘言道。 关洛锦竟然觉得这个办法分外可行,有点儿靠谱。 毕竟自己在肃平赵家磕破了脑袋的疤到现在依旧还在额头上摆着,她看很有可能这辈子都没不了了。 虽然脑壳很硬,但上面的肉最少,她都怀疑当时很有可能是磕到骨头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伤的那么严重。 只是她一直都没有勇气掀开伤口去看看,只是由着上药,等着愈合。 好在当时没有直接磕傻了,也算是人生的一大幸事了。 只不过留下了疤痕。 如今当做是理由,竟然分外的有道理。 关洛锦是觉得这院子里没办法消停了,沈絮尘醒过来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传遍了府内。 她虽然不知道这府里究竟有多少姨娘,小姐,公子,但今日竟然都派了人来,要么送人,要么送东西。 总之本人没有到,要送的全都送来了。 沈絮尘醒了,关洛锦自然也就不需要独自待人接物了,所有人送来的东西,都是沈絮尘来点头接收的,无一例外全都收下了。 这让关洛锦大开了眼界,知道了沈絮尘的处事方法,有人来送,照单全收,一个都不得罪,难道这府里就没有与之交恶的人吗? 最重要的是那姓曹的姨娘送来的两个很是貌美的丫鬟都收下了,可见沈絮尘有多没有底线了。 虽然秦姨娘也送了几个小丫鬟,但是远远没有曹姨娘送的貌美。 可以见得秦姨娘也许是送人来当差的,而曹姨娘却一定是送人来爬床的。 哪怕这两个姨娘同是给沈絮尘送女人,其心可诛。但一个委婉,一个大胆,可见都是把她不放在眼里的,只是秦姨娘看起来却更体面一些。 关洛锦并没有急于研究貌美的丫鬟,反而很担心沈絮尘的身体,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你这身体真的能行吗?要不然再缓缓?” 沈絮尘险些就要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吐出去了,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关洛锦是什么意思。 只是有些难以相信这话是从一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其实吧我也可以理解……” “闭嘴!” 沈絮尘不想再听关洛锦语出惊人的话了,他就从来都没有见过有哪一个妻子会如此风轻云淡的看待此事的,竟然不是担心别的,而是担心他的身体…… 第122章 自己想办法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担心自己吗?关洛锦当真是就一点也不害怕他的魂被别的女人勾走吗? 怎么连一点身为他夫人的觉悟都没有。 难道不应该为此生气,为此发愁吗? 关洛锦只觉得沈絮尘是把她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她难道不是在关心沈絮尘吗? 而且一切都是在为大局着想。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一个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如今一时放纵,只怕将来更多的是后悔。 “我这就让人去给你多熬几锅参汤。” “回来!” 沈絮尘几乎就是用吼的。 他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关洛锦的好意。 难道就没有听说过虚不受补吗?他现在已经吃的够好了,如果要是继续补下去,只怕迟早有一天要补死他了。 关洛锦这才猛然发觉自己肯定是说到了沈絮尘的痛处了,要不然沈絮尘何至于是这样的态度。 揭人短处实在是不太好。 “对不起。” 沈絮尘不是第一次发现了,关洛锦的想法当真和常人有些不同,看待同样的一件事,关洛锦总是可以让人意料之外。 “坐着。” 关洛锦能不听话吗? 这个时候自然还是乖乖听话一些比较好,要不然沈絮尘定然不会让她好过的。 她也只能挪步到了沈絮尘身边坐了下来,但却是小心翼翼的只坐了一个床边,根本就不敢坐实了。 “我问你那些送来的人你该怎么处置?” 沈絮尘不想再跟关洛锦胡扯了,如今该说正事了。 关洛锦张嘴就说:“自然是给你安排暖被窝,看你这样子还是一个一个来吧。” 沈絮尘:“……” 他怎么就有种冲动,想捏死关洛锦呢。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关洛锦自然是不明所以的,她的安排难道不对吗? 还是说沈絮尘不满意,要来更野的? 天哪! 明明看着是禁欲系的,怎么…… “啪!” 沈絮尘已经忍无可忍了,一巴掌就拍到了关洛锦的脑门上,试图想要让关洛锦清醒一些,脑子里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关洛锦那滴溜圆的眼珠子在不停的转着,他一看就知道绝对没什么好想法。 只怕但凡要是不及时制止,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他可以预料到的是绝对不是他想听的。 “你还是不是个女人了?能不能别多想?” “我多想些什么了?你爹还好几个姨娘呢,你怎么就不行了?” 关洛锦是不在乎的,毕竟这沈絮尘夫人的身份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可总有一天是会失去的,在其位而谋其事,总要做一些符合身份的事才行。 古代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吗? 只要不是她的男人,娶个十房八房的她都不在乎。 更何况沈絮尘这样身份的人后院女人不多都对不起他自己。 最重要的是沈絮尘的夫人都已经消失了五年了,按理来说成亲五年连孩子应该都能满地跑了。 可沈絮尘依旧孑然一身,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但现在有这个条件,多生几个孩子还能有利于争家产,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人都已经留下了,那就说明沈絮尘还是有那个意思的,何必在她面前矜持。 她又不是不知道沈絮尘有多无耻。 利用她一个弱女子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我和他不一样。” 沈絮尘咬牙切齿的说道。 关洛锦嗤之以鼻,死鸭子嘴硬。 “哦,那你留下她们做什么?就真的只为了端茶倒水吗?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种用途。” 沈絮尘说了这话,可是却见关洛锦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他也只能又说道:“送人的人不过是想要在这院子里安插眼线而已,与其让他们费尽心思的再安插别的人进来,倒不如把人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哦。” 关洛锦勉强相信这样的理由。 “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沈絮尘问道。 关洛锦想了想之后回答道:“让她们端茶倒水。” 沈絮尘想可能关洛锦的智商就摆在这里,他根本就不应该抱有太大的希望。 “我劝你以后说话还是注意一些,要是被她们听到了,汇报给了自己的主子,大家都过不了安生日子。” “万一她们要是偷听怎么办?我可以注意,但就是害怕有人故意偷听,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关洛锦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些美人不过就是人形窃听器,但正因为是这样,根本就没办法防备,人有腿是可以到处走的,而且只怕根本就不会听话,乖乖的呆在一个地方。 “自己想办法。” 沈絮尘的确是想要一个听他话,帮他做事的夫人,可总不能一直都指望着他吧,难道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吗? 他们总不会总是一起同进同出的,到时候身边没有他,是不是直接就可以不活了? 关洛锦只觉得沈絮尘是在给她出难题,可是总要解决。 曹姨娘送来了两个丫鬟,秦姨娘送来了四个,一边人多一边人少,但关洛锦也不是好拿捏的。 虽然自己是孤身战斗。 看着那几个眼巴巴的往屋子里张望着的年轻姑娘,她忽然之间计由心生。 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嘛。 坐山观虎斗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现在看来这些人要是同一个人送来的反而不好解决了,但好在总有一些人是有着同样的心思的。 有了办法关洛锦自然也就行动了起来,当即就把人召集在了院子里。 六个人排成了一排,就那么站着。 她也没坐着,在这几个人眼前走过,一个个的仔细的打量着。 把每个人都自上而下的看了一遍,这才开口说话。 “想必你们是知道这院子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的,我也就不多说了。既然是两位姨娘派来伺候大公子的,我原本不应该多说些什么的,只是你们可知道该如何伺候?” “知道。” “自然知道。” 这总有急于表现的,殊不知棒打出头鸟。 关洛锦看向那个话多的,满脸的笑意,亲切而友好的说道:“说说看。” 第123章 你瞧不起我 “伺候大公子无非就是从衣食住行方面伺候,总不会有别的,更何况曹姨娘吩咐过了我们不用管别的事,只需要伺候好大公子就行了。” 这背后有人撑腰,说起话来果然是有底气。 关洛锦虽然连眼前这个女子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却已经感受到了这女子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那是无论如何都装不出来的。 一个女人能长成这个样子也的确是不需要自卑,虽然不至于蔑视众人,但总能把别人比下去。 眉眼含春,肤若凝脂,就凭着这两样足以让男人挪不开眼了。 也不知道曹姨娘是从哪里收罗来的这样一位美人,放在院子里难道就不害怕宣威侯看见吗? 倒也是,如今这不就送到这里来了。 “说的好,的确如此。倒也聪慧,曹姨娘教的很好。” 得了关洛锦这话,那说话的女子自然越发的骄傲了,就差脑袋仰到天上去了。 关洛锦虽然不知道曹姨娘曾经许诺过什么,但却知道这女子绝对不会甘心只当一个丫鬟的。 她若是放着不管,迟早会做出出格的事来。 幸亏沈絮尘提醒的早,要不然这些人当真就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跟她抢男人,不把她当回事了。 前者她不在乎,沈絮尘是她男人这件事存疑,后者她还是很在乎的,毕竟这要是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她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只是你们都会些什么?总不会就只会端茶倒水吧。大公子身边缺的可不是这种无用之人,这位姑娘可否说说自己擅长什么?” 人这一辈子美貌并不代表一切,可偏偏有人就是觉得美貌可以代表一切。 “我会烹茶,作画,下棋,照顾大公子。” “哈。” 关洛锦忽然一笑,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这曹姨娘之心当真是天地可鉴。 “是吗?只是你觉得大公子会与你下棋?还是与你作画?烹茶倒是有用一些,只是大公子已经不喜喝茶了,毕竟被人下毒,怎么可能不会因此留下阴影。” “夫人是在为难于我?曹姨娘是吩咐我等来伺候大公子的,却不是伺候夫人的,若是大公子有什么需求大可与我们提及,也就不有劳夫人来说了。” “好伶俐的一张嘴呀,可见曹姨娘对你们的培养。只是教了别的,却忘了规矩了。在我面前你也敢你呀我呀的,到了大公子面前难不成也是如此吗?如果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曹姨娘是送你们来当奴婢的,不是来当主子的。还是说曹姨娘其实另有吩咐?” 关洛锦也不是看不惯长得好看的女人,就只是看不惯这些女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她难道现在不还是沈絮尘的夫人吗? 至今为止并没有被休弃。 在沈絮尘家人面前她的确是低了一头,那是她活该,可是总不能不管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都轻视她。 更何况大户人家不是更加重视规矩吗? 如今这是有什么规矩可言? 她好歹也是沈絮尘的夫人,就算是背后再怎么看不起她,诋毁她,可是如果要是在明面上也这么做,她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她又不是来受苦受难的,要容忍是个人就要踩在她的头上蹦跶。 “夫人错了,曹姨娘可不只是让我们来当下人的,是让我们来服侍大公子的。” 漂亮女人翻白眼儿也别有风情,关洛锦虽然不止一次觉得老天爷不公平了,但是这一刻分外的觉得老天爷就是在为难她。 “曹姨娘说了,进了这个院子,我们就是大公子的人了,大公子既然愿意要我们,身份自然也就与众不同。” 如今另一个曹姨娘送来的美人也站出来帮腔了,其姿态自然是高高在上的,两个人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可见是同一阵营的同一条心。 “原来如此。” 关洛锦早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如此的目中无人。 送来的人是这个样子,想来那位她不曾见过的曹姨娘只怕更加看不起她了。 如今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那她又何必给曹姨娘面子。 “你们叫什么?”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当初人送过来的时候的确是介绍过,但她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直接就忽略了,以至于现在完全没印象。 “明月。” “明心。” 最张扬的却叫个明月,也不知道天上的月亮是不是一点也不敢苟同。 “可真是好名字,曹姨娘好心思。” 关洛锦只怕沈絮尘是享不了齐人之福了,因为她对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好印象。 她也不想善待这两个人。 这两位但凡要是安分的,至少没这么嚣张,她绝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怜香惜玉一些,可是偏偏如此,那她怎么能吝啬自己的小气。 “夫人不必说这么多,让我们去见大公子就是了。大公子自然会妥善安置我们,也就不需要夫人劳心了。” 明月完全就不想看这个女人在这里耀武扬威,哪怕有着正室夫人的名分又能如何,终究是个不要脸的烂货,竟然还敢回来,可见脸皮有多厚。 没人欢迎难道不知道吗? 关洛锦还不想劳心劳力呢,可是谁让沈絮尘是个会偷懒的。 “你瞧不起我?” 明月冷冷一笑,这才阴阳怪气的说道:“不敢。” “我看你是敢的,毕竟有曹姨娘在背后做主,又能看得起谁,只是你可听说过夫妇一体。我就代表着大公子,你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大公子,原来曹姨娘是这个意思。想来有胆子给大公子下毒的人也不是别人了。来人,去把齐管家找来,他现如今正愁着没找到下毒之人呢。如今有人送上门来了,也不需要找了。” 关洛锦不想打人,也不想骂人,可是总要出这口气,要不然只怕还有人真的会以为自己可以任人欺负。 她就是要杜绝这种事。 既然自己不能动手,那别人总可以。 她想当初沈絮尘所说的就是这个了,这后宅里总有心思不正的人,下毒杀人也不无不可。 第124章 听凭夫人发落 如若沈絮尘不提前给自己下毒,只怕将来就要由别人给他下毒了,如今不过是先一步下手,震慑那些想要动手的人。 她原以为秦姨娘是要上门挑衅,可是没想到原来是另有其人,如今人不到,送来的人就足矣看出其目的了。 这才是真正的挑衅,本人都不需要亲自出现的。 既然如此,她断然不能忽视,也不能纵容。 “你什么意思?” 明月听了这话当即就急的跳了脚,这根本就是污蔑,哪里有的事? “我没什么意思,就只是想要寻找下毒之人而已,我与大公子不过才刚刚回来,就有人下毒,。可见下毒之人胆子之大,背后定然有人撑腰。如今你等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足以见得背后之人有多厉害了,这应该不会是什么巧合吧?” 关洛锦明知道根本就找不出来下毒的人是谁,可是终究还是要恶心一下曹姨娘的,谁让曹姨娘先恶心的她呢。 原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但偏偏想要在她头上踩一脚,她不踩回去就对不起自己了。 这院子里还是有着听关洛锦的话的人的,就比如说沈絮尘中毒的时候被齐管家紧急调过来的几个人,手脚麻利,人也听话。 关洛锦说出去的话自然也就照办了。 “你血口喷人,曹姨娘没有。” 明月知道自己来这里是有着什么样的目的,但如今还没有达成,就要招惹来祸端,曹姨娘要是知道了不打死她才怪呢。 “你怎么知道就没有?难不成曹姨娘曾经跟你说过什么?果然存疑,早知道在你们进门之前就先查查你们原来是做什么的了。这院子里是绝对不能再出什么下毒之事了。” 关洛锦要是不把事情往严重了说,又怎么可能会让人害怕。 人嘛,总是会害怕的。 只要用对了方法,就一定可以解决问题的。 “我,我……” 明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毕竟她哪里会料到今日会出这样的事,曹姨娘也不曾交代过这位大公子夫人是这样的人。 “别说那么多了,等着和齐管家交代吧,现在好好想想该怎么说,说些什么。” 关洛锦这招借刀杀人还是自己想出来的,沈絮尘那个混蛋就只知道在屋里一躺,恨不得是要让她自生自灭了。 “我们何错之有?难不成就只因为是曹姨娘送给大公子的人,竟然让夫人如此的针对,我要去告诉曹姨娘。” 这脑瓜子聪明的已经反应过来了,她们的确是没有什么错,不过是关洛锦没错找错而已。 也可以称之为故意找茬。 关洛锦对着明心笑了笑,很得意的说道:“是你刚才自己说的,进了这院子就是大公子的人了,难不成还要胳膊肘往外拐,去让别人给你做主?去吧,去吧,出了这院子也就不是大公子的人了,到时候可别说是我把你撵出去的,大家都可以作证。” 明心懵了,如今这是要投告无门了吗? 只听关洛锦又道:“你们其他人也是一样的,进了这院子里自然就是大公子的奴婢,别以为大公子看在秦姨娘和曹姨娘的面子上收下了你们,你们就觉得背后有靠山,可以在这院子里耀武扬威了。这院子是大公子的院子,不是秦姨娘和曹姨娘的,若是想要让她们给你们当主子现在就可以走出去,我绝对不拦着。但以后谁要是再敢踏足这院子一步,绝对是要拿大棍子打出去的。我不管你们之前怎样,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 也算是灵光乍现了,沈絮尘说这些人形窃听器是专门摆在院子里打探消息的,既然防备不了,那就让她们随便听好了。 只是加强一下传递消息的难度,也并无不可。 她不是不让这些人不对别人说话,而是要有难度。 秦姨娘和曹姨娘不是要消息吗,她愿意给,至于能不能接收到就不一定了。 “话我已经说在这里了,随你们选择,我绝对不强求。别到时候到处去诉苦,说我为难你们。” 明心这个时候还怎么敢说去向曹姨娘告状这样的话,要是被退了回去,曹姨娘定然不会善待于她。 更何况还有曹姨娘许下的事,她不相信这个公子夫人能一辈子这样跋扈,大公子总要看在曹姨娘的面子上对她另眼相待。 为今之计也就只能隐忍。 “夫人说的是。” “别呀,对于你们两个而言我说的话可一点都不正确,毕竟听你们的话来看,曹姨娘的意思是要让你们给大公子当姨娘的,可我这个人小气的很,你们看不起我,我也不想看得起你们,当姨娘没门,当个丫鬟这院子里还留得下你们。” 关洛锦这时候竟然有些庆幸自己是沈絮尘的夫人,而不是妾室,被人瞧不起了也可以报复回去,而不是隐忍不发。 这人与人之间但凡要是有足够的尊重,何至于会有这么多的冲突呢? 她当真是不明白,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优越感,就是觉得别人比不上她们呢。 哦,也许是因为美貌吧。 明月和明心面面相觑一番,也只得认命了。 虽然不知道关洛锦的话究竟价值几何,但她们可是连大公子的面还没有见到呢,若是就这样走了出去再也进不来了,岂不是得不偿失,终究还是要看看大公子的意思的。 毕竟她们可是大公子留下来的。 “听凭夫人发落。” “你们要是早这样,也就不需要我那么多的废话了,一会儿齐管家来了,听他安排。” 关洛锦只觉得心累,虽然知道这些人不会安分守己,但是她也不知道这院子里究竟需要这些人做什么。可是既然留下来也不能干吃白饭,让这些人有着大把的时间偷听,还是动起来比较好。 最好干完活直接躺下就睡,完全没时间偷听的那种。 她就是小心眼儿,就是伺机报复,就是防备这些人,谁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是。” 几个人齐刷刷的不敢反抗,只能应下。 关洛锦为此很满意。 第125章 给我倒杯茶 要是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大家都是可以和睦相处的。 她也并非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 “其实大公子身边更需要安分懂事的,不需要有多聪明,有多貌美。更何况我这个身为夫人的自然不会看着大公子后院空置,暂且还不需要曹姨娘帮忙安排,我自然会给大公子选符合心意的。你们的心思我自然了解,无非就是想日子过的更好一些,但给人当妾……” 这无异于就是现代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儿,只不过在古代有了名分,不至于人人喊打,但其实都是一样的,让人夫妻不睦,甚至贪心不足想要更多。 当了妾室之后,还想要正妻的身份,生了儿子想要继承家业,总之恪守本分的人少之又少。 可是这却是最快能提高身份地位的办法,只是是否那么做却是人品问题。 有些人洁身自好,就算是机会摆在眼前也不会自甘堕落,但是有些人没有机会也拼了命的寻找机会,可见人与人是不同的。 她从来都不同情第三者,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来这里,但请你们安分一些,这样一来大家都能过好日子,如若不然总是会有人遭殃的。” 关洛锦言尽于此。 齐管家无论如何安排这些人她都是很放心的,毕竟她看着齐管家的样子不像是会害了沈絮尘的,而且这一点也得到了沈絮尘的认定。 所以她自然很放心把人都交给齐管家。 安排完了人自然也就无事可做了,关洛锦也就只能去与沈絮尘大眼瞪小眼的坐着。 毕竟她要是和别人这么一坐就是一天,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沈絮尘倒是一点也不无聊,手里捧着一本书就能坐着许久,可是关洛锦却闲的要命。 身边没有了两个孩子,也就没有那么闹腾了。 如今又没有别的事发生,她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说话,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睡觉也睡不着,这还是大白天呐。 所以也只能坐在那里发呆,外加唉声叹气。 偶尔抬起头来与沈絮尘的目光对上,什么都不说的就又低下了。 经过了这些时日的折腾,这难得的安静反而没办法让人珍惜了。 关洛锦觉得自己特贱,明明从前最想要的,怎么就受不了了呢。 “哎!” “怎么又有什么忧心的事了吗?” 沈絮尘已经是忍无可忍了,最终放下了手里的书,目光直直的看向关洛锦。 关洛锦:“没有。” “那你叹什么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为什么事发愁呢。” 沈絮尘自问自己还是很体谅关洛锦的,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关洛锦何至于此? “你们有钱人的生活都是这么枯燥的吗?” 关洛锦发出了疑问,虽然两辈子从未体会过有钱人的生活,但是整天坐在屋子里发呆,这生活实在是太过于憋闷了,她绝对不相信有钱人的生活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难道不应该是丰富多彩的吗? “也不是,只不过我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出门,而你自然也不能出门去。” 沈絮尘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关洛锦觉得无聊了。 可是他们不过才刚回来两天而已,这就无聊了。 还没有对上那些女人呢,到时候只怕会更加的无聊,而且想逃都逃不开。 想到这一点,他都有些开始同情关洛锦了,毕竟关洛锦迟早是要去面对的。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总不能还要等个十天半个月吧。又不是伤筋动骨。” 说到底就是关洛锦对外面眼馋,想要去见识一下外面的花花世界而已,毕竟一路走过来她还不至于大饱眼福,不过是走马观花,粗略的看了几眼而已。 现在正有着一颗蠢蠢欲动的心一心想要出去,所以在这里也就坐不住了。 “你难道就不觉得自己很无情吗?我是你丈夫,不仅重伤刚好,而且还中毒了,现在还不至于活蹦乱跳,你难道不应该想着该怎么好好照顾我吗?” 沈絮尘在为自己鸣不平,好歹现在身份摆在这里,关洛锦总要做一些符合身份的事吧。 如今是他的夫人,一心一意照顾他就是应该的。 可是却想着要出门去,当真是够没心没肺的了。 更何况关洛锦是三岁的小孩子吗?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自己的处境想来应该是很明白的。 那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在明知故犯。 “你有手有脚的还需要照顾吗?更何况我看你现在很好。而且已经有人很殷勤的派人来照顾你了,是你自己不愿意接受温香软玉的照顾而已。不是我的错。” 身为宣威侯府的大公子,将来宣威侯府的继承人,只要沈絮尘招一招手,只怕就有人山人海的人往前扑着要照顾他,何至于只留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关洛锦也不知道沈絮尘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按理来说既然那些姨娘送来的人不能重用,但总可以自己找人吧。 可是她看沈絮尘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也没有那么做。 她可以想象的到自己绝对是那个苦力,要不然沈絮尘房间里干嘛连个别人都不留。 “给我倒杯茶。” 沈絮尘不想争辩些什么,道理早就已经说清楚了,根本就是关洛锦在故意找茬。 关洛锦下意识的就照做了,直到把茶杯送到了沈絮尘的眼前,这才反应了过来,她就是个仆人。 “你也不怕我下毒害你。” 沈絮尘看都没看的就随手接过了,喝了一口,这才说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丢下你的,要是死了绝对拉你一起上路。黄泉路上咱们也有个伴,不至于寂寞。” “不用了,咱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地步,还不至于死在一起。再说了你肯定也舍不得死。” 关洛锦连忙拒绝,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沈絮尘究竟是长命百岁还是个短命鬼? 还是自己活自己的好了,不需要掺合到一起。 沈絮尘:“谁说我舍不得死了?” 关洛锦若有所思,按照自己所看到的来看沈絮尘的确不是一个惜命的。 第126章 我去,我去 那他们就更不能同生共死了。 她生怕自己折寿,说不定自己可以长命百岁呢。 沈絮尘想要拉着自己一起死,没门儿。 连窗户都不能有。 “您想拉着谁就拉着谁去死,但千万别拉着我,我比较惜命,而且孤僻,根本就不愿意和别人死在一起。您还是另择人选吧。” “要是我偏要你呢?” 沈絮尘也不是故意揪着关洛锦不放,就是谁让关洛锦倒霉呢,非得要提起这样的话题,那他总不能让关洛锦失望。 虽然他真的要是死了绝对是要拉着个垫背的,但那也应该是仇人,而不是…… 关洛锦现在已经觉得自己是个死人了,毕竟从沈絮尘嘴里说出这种话来基本上就很有可能会发生,她想要求生又该如何求? “呵呵……凡事好商量嘛,咱们也不是非死不可。” 好在她的骨气不值钱,拿来踩在脚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当即就坐在了床边狗腿子似的给沈絮尘捶腿,虽然不情不愿,但却不能表现出来不情愿。 她心里苦啊。 “不知道大公子可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沈絮尘见关洛锦这样的举动难免觉得有些好笑,但是面上不露声色,阴沉着一张脸说道:“上京城中崔记的荷花酥向来很好,我想吃了。” “我这就派人去买。” 关洛锦嘴上说着,然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正好可以离开这如坐针毡的地方,她何乐而不为。 “别人去买我不放心,你去吧。” 沈絮尘又道。 关洛锦听了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就连看着沈絮尘的目光里都带着光。 但终究还是有些难以相信的,毕竟就在这之前沈絮尘一副她就应该寸步不离他的样子。 “真的吗?我可以出门去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买回来,你等着我。” 沈絮尘阴沉的脸始终未改,反而更加阴沉了。 “你不愿意吗?不愿意可以不去。我不会强人所难的。” “不是,不是,我去,我去。” 关洛锦怎么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这可是沈絮尘在大发慈悲,她这个众生中最为渺小的一个自然要珍惜。 沈絮尘:“去吧。” 问题随之而来。 关洛锦的确是可以出门了,但她连宣威侯府里的路都没有认清楚,更何况是外面的了,只怕这一去回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就算是可以找到路,那她要全程走过去吗? 也不知道究竟有多远。 关洛锦那颗跃跃欲试的心虽然依旧在跳动,可是理智却在与之相抗衡。 她站在了原地没有动。 “你让我自己去呀?你真的就放心吗?更何况我初来乍到的,怎么认得地方,要不然你派人送我去?” 虽然是试探,但关洛锦是绝对不会独自出门的,这种时候有人想要对她不利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她和沈絮尘回来了,也不知道究竟碍了多少人的眼,最重要的是她从前是不是有仇人她对此是一无所知的,这万一要是在大街上碰上了,她被坑蒙拐骗走了,岂不是很惨。 虽然这里是天子脚下,但治安究竟如何,她也不知道。 “你不是想要出门吗?我都已经成全你了。出不去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沈絮尘怎么可能会让关洛锦独自出门,他就算是不害怕别的,害怕关洛锦卷款私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这女人的脑回路终究是让人没办法理解的。 那两个孩子虽然现在就在他的手上,可是对这个女人究竟有多重要,他虽然略有了解,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关洛锦现在已经并不是从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关洛锦了,有了那些金银之后不受控制也不无可能。 他总要提防一些才行,如若不然这女人很有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到时候人财两空不说,接下来要做的事也就难办了。 钱财于他而言并没有多重要,真正重要的事是还未完成的事。 可是他偏偏就是想要让关洛锦着急一下,最好能求求他。 关洛锦对此懊恼不已,这算是给个甜枣再赏一巴掌吗?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又何必给她希望呢? 但她对沈絮尘又说不出什么,毕竟沈絮尘已经答应让她出门了,自己出不去就是她的问题了。 可真是白高兴一场,当然也有着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无所畏惧,独自出门。 但是后果她真的承担得起吗? “你是故意的。” 沈絮尘:“你猜?” 关洛锦一点儿也不想猜,而且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这个时候难免会为自己的胆小而感到懊恼,更会觉得沈絮尘心机深沉,她完全就算计不过。 看着关洛锦郁郁寡欢的坐到了屏风后面去,只留给了自己一个影子,沈絮尘难免发笑。 关洛锦这是舍不得他?还是惧怕她自己会走丢? 目的虽然并没有完全达成,但总要见好就收,要不然只怕会适得其反,毕竟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 而关洛锦根本就是一个不愿意吃亏的,他总要悠着点儿。 “去把齐管家叫来,我让他安排你出去。” 关洛锦听了这话之后远没有一开始听到可以出门来的兴奋,毕竟希望的火焰已经扑灭一次了,她又怎么可能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但总要做出反应,要不然失去了机会岂不是会后悔。 于是慢吞吞的挪出了屏风后面,走到了沈絮尘的床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絮尘:“你要是不去,也就别出去了。” 关洛锦眸光一闪,整个人都窜了出去,生怕沈絮尘突然之间后悔了。 最终沈絮尘还是很守信用的,关洛锦出了府门。 虽然并不是一个人独自坐在马车里,但关洛锦也是分外的自由。 不得不说宣威侯府就算是再怎么富丽堂皇,可是也会让人感到压抑,就好像整个家宅上空都是阴云,把所有人笼罩其中,让人感受不到快乐。 就连关洛锦这个向往富贵日子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可是关洛锦很想锤自己一顿,有福不享可能自己有病吧。 第127章 逐儿 关洛锦笑的开心,现在都已经有人觉得她是真的有病了。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齐管家安排跟着关洛锦的一个小丫鬟。 看着小小的年纪,可是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很是纯粹。 这小丫鬟名唤逐儿,追逐的逐。 关洛锦第一耳朵听下去还以为是珠儿,可是逐儿识字,听着不对立马就纠正了。 关洛锦因此很是喜欢这个小丫鬟,至少看她的目光里没有带着轻视,就只是无尽的天真,年纪小的天真。 她想这个小丫鬟绝对没有自己年纪大,毕竟说起话来竟然是有些横冲直撞的,没有谄媚,没有怠慢,就只是凭着一颗赤子之心在说话。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第一印象而已,这个人究竟是如何的还要从相处中的一点一滴去发现。 关洛锦不敢说自己接触到的人全员都是坏人,可是自己向来都是运气很不好的。 也不知道齐管家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小丫鬟。 如今两个人一同坐在马车里,关洛锦但凡要是多注意一些也就发觉到了逐儿异样的目光,那目光里掺杂了惧怕,探究,还有莫名奇妙。 “逐儿,看什么呢?” 关洛锦笑嘻嘻的盯着逐儿,自以为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可是在逐儿眼中却有着另外的见解。 她连忙收回了目光,低下了头,回想着齐管家所交代的话。 要听夫人的话,要保护夫人,要小心坏人,要目光一刻都不离开夫人。 想到此处她又抬起了头,“夫人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一想到夫君那么大的人了竟然还吵着闹着要吃荷花酥,甚至点名要崔记的,就觉得好笑。荷花酥很好吃吗?” 关洛锦这理由虽然并不是现编的,但是却是在敷衍着逐儿,毕竟总不能当着一个刚认识人的面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这人虽然是齐管家派来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就算是看着这小姑娘面善,觉得喜欢,但也不能太信任了。 更何况年纪小也算是硬伤了,经历的少,是否意志坚定尚未可知。 赵湘就是最好的例子了,长着一张娃娃脸,做的事却不是娃娃该干的事。 终究是人不可貌相。 “好吃,当然好吃,夫人难道没吃过吗?外面酥酥脆脆的,里面还是荷花蜜馅的,又香又甜。” 逐儿对此很感兴趣,只要是吃的东西她都感兴趣,更何况是已经吃过了的,如今回味起来越发的觉得香甜了。 可是竟然还有人没吃过荷花酥,这简直就是人生的一大悲剧。 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关洛锦瞧着逐儿形容荷花酥是何味道的时候那张脸上笑容满面,就好像是现在就已经吃到了嘴里一样,很是满足。 难免觉得逐儿还是年纪太小了,孩子心性。 可是随即又变了表情,看她像是看怪物一样,难免有些不明所以。 她是长的很丑吗? “夫人这次一定要尝尝,要不然会后悔一辈子的。” 逐儿虽然觉得眼前的这位夫人肯定是有点问题,但还是忍不住想让她尝一尝,要不然就是对不起自己,辜负了荷花酥。 “后悔一辈子?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关洛锦对于这种危言耸听的话很不感冒,毕竟在现代的美食也是数不胜数的,各系菜品糕点南北风味不知道有多少,她还是尝过一些的,还没有说是有哪一样可以称之为不吃会后悔一辈子的。 各人口味不同,心中可以封神的东西也不同,终究是众口难调。 “当然,奴婢是绝对不会骗夫人的,我敢发誓,一定很好吃。” 如此的信誓旦旦,关洛锦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逐儿失望。 “好,我一定尝尝。” 崔记糕点铺铺子很大,是一家专门卖糕点的铺子,里面的糕点果子琳琅满目。 关洛锦没想到身在古代竟然可以看到这么多精致的糕点,简直就是大开了眼界。 那列在架子上的糕点有些看着好看,有些闻着味道香甜,更有些色香味俱全的。 看来是她短视了,自以为是个现代人,所见所闻就一定比古代人多,没想到就在糕点这一样上,足以让她汗颜了。 如今眼前的这些糕点,精致不在于棱角分明,而在于每一处都一丝不苟,就好像是艺术品一样。 不像现代的糕点,商家为了多卖出去一些完全就是用机器用模子印出来的,全无半点手工,几乎都是千篇一律。 “这位夫人可有什么喜欢的?若是没有小的可以给夫人介绍一下。” 关洛锦大大的眼睛完全就被这些糕点吸引过去了,直到人都已经到了身边对她说话了,她才反应了过来。 可是眼神依旧还是没有移开。 “不用介绍,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那个,还有那个,这……” 有人付银子,关洛锦自然是一点也不会客气的,甚至很有可能会狮子大开口。 所以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关洛锦绕着那些糕点走了一圈,手不停的指来指去,到最后说了一句:“全都来一份。” 那原本想要介绍糕点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目瞪口呆。 难免想要确认一下这是不是真的。 也不是因为觉得这人会买不起,而是实在是要的太多了,真的吃得了吗? “不知道夫人府上有多少人?小店的糕点一份就有六块,这些糕点小店天天都有得卖,若是想吃随时都可以买,只是不能放的时间太久了难免会影响味道和口感。” 经过这人这么一说,关洛锦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她刚才一通指,只怕怎么着也得指了十几样,算下来就是几十块,就算是当饭吃,不吃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吃不完的。 当真是冲动了。 幸亏这人提醒了自己,要不然要是全都买回去了,可怎么办? 果然冲动是魔鬼。 可是每一样都想尝一尝,这可怎么是好? 总不能每天只买一样,那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更何况也不能上顿吃下顿吃的,要不然迟早是会吃腻的,若是就此吃伤着了也就少了一样口福。 第128章 故人 到了这一刻,关洛锦难免有些犹豫不决。 “夫人若是有喜欢的不妨先买几块尝一尝。” 关洛锦闻言这才看向了一直在身旁说话的人,这是一个年轻男人,长相清秀,衣着简朴。 “你卖东西难道不应该是客人买的越多越好吗?为什么要提醒我?” 按理来说商人重利,就算是这里的伙计也应该秉持着卖的越多越好的态度行事,怎么并没有如此呢? “看着夫人面生,肯定是第一次来,若是买的多了,回到家里吃不了定然是要丢弃的,只怕就算是勉强吃了也不会对小店留下什么好印象,下次又怎么还会再来?更何况夫人进门并没有说明是要用在什么场合,有什么要求,肯定不是出门来采买的,那定然是自己吃,小店虽然是小本生意,可从不坑人。” 好嘛,一个卖糕点的都是如此的人精。 关洛锦细想着自己进门之后的举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么多,可是这个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沈絮尘点明了要这里的糕点,而不是别的地方的。 会卖东西,有两把刷子。 “诚信为本,会为客人着想,有前途。” “夫人想要哪几样?” 夸讲并不能解决问题,关洛锦又开始犯难了。 但有个人却走进了她的视线里。 逐儿这个小馋猫一直都跟在关洛锦的身后,看着琳琅满目的糕点,恨不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可是却在拼命的隐忍。 关洛锦不过一转头就看到了人。 既然她选择困难,那就把艰巨的任务交给别人,也不是不行的。 “逐儿,你帮我选几样,我请你吃糕点。” 借花献佛这种事关洛锦是一点儿也不会吝啬的,毕竟只要花的不是她的银子,她就很舍得。 “真的吗?” 逐儿两眼冒光,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关洛锦点了点头,“当然。” 逐儿开始摩拳擦掌,想要仔细的选一选,但突然之间就想到了一件事。 “夫人不是说大公子想要吃荷花酥。” 关洛锦恍然大悟,她竟然差一点就把此行的目的给忘了,还不是因为好吃的太多了,都已经看花眼了。 “先来两份荷花酥。” “好。” “关洛锦?” 猛然间关洛锦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但她竟然没有别的感觉,就只觉得害怕。 知道她的名字,可以把她认出来,可见是认识她的。 可是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不认识,只怕到时候见面尴尬,甚至是会引人怀疑。 她下意识的想要找个地方躲一躲,但已经晚了。 “你是关洛锦吧?” 人已经到了眼前了,而关洛锦只想否认。 可是对方根本就容不得她否认。 “你没死在外面呀,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关洛锦就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跟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说死不死的这种话的,这要么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太过于亲近了,要么就是有仇。 她根本就不知道来人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 别人穿越,身边总会有个人给自己讲述从前的事,可是她不仅要靠猜的,而且还要靠蒙的。 至于认人全靠对方自我介绍,要不然就是睁眼瞎。 来人说着话就上手了,一巴掌拍在了关洛锦的肩膀上,力气之大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女人的手。 关洛锦差点就被拍倒在地了,好在这身板最近结实了一些,要不然躺在地上碰瓷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倒霉催的还碰上沈絮尘这样的人。 因此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再尝试了。 “你谁呀?拍我干嘛?” 碍于自己的肩膀很疼,关洛锦完全没办法表现出一副笑脸迎人的态度。 不破口大骂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个时候逐儿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看糕点了,而是要谨遵齐管家的话保护夫人。 于是以身护在了夫人的身前。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冲撞我家夫人。”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丫头,一边儿去。” 来人直接就把逐儿提溜到一边去了。 关洛锦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大着肚子。 虽然不至于大腹便便那样特别明显,可是纤细的身体,异常突起的腹部,足以见得,这是一个孕妇了。 她竟然有些后怕,幸亏自己下意识的举动不是推开这个人,又或者一脚踹开,要不然只怕就要出了血案了。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 虽然是妇人装扮,但依旧年轻的面容便可以知道这是一个少妇。 又从身上的衣着可以看得出来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少妇,定是某位富贵人家的夫人。 认识关洛锦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见面的时候不对,沈絮尘没有在身边,她又该如何应对这个女人?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我变化很大吗?还是说你故意装作认不得我?又或者是你死了在给我托梦?想吃糕点了?没事,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绝对给你供上。” 关洛锦:“……” 这是在盼着她死吗? “这位夫人是有什么误会吧,我还活着,不需要托梦。” “这位夫人?几年不见你是脑子不好使了吗?” “没有。” 关洛锦不承认,她脑子很好使,除了算计不过沈絮尘,其他的都还在正常运转。 “那你是抽什么风?这么多年都去哪里了?” 关洛锦不想再与这个人纠缠了,转身就要走,可是她竟然没有一个孕妇手脚麻利,硬生生的就被拦住了。 她是不敢得罪这个人的,万一要是有个好歹,可就是一尸两命,她可不愿意承担这样的罪过。 “还请让开,我不曾得罪你吧?” “不说清楚,别想走。你先说你是不是关洛锦?” 面对着对方的咄咄逼人,关洛锦也只能承认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那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顾朝云气鼓鼓的,还不是因为关洛锦实在是太气人了。 明明都已经见面了,竟然视若无睹,当她不存在,她怎么能忍。 “我前段时间摔伤了脑袋,记不得一些事了,我应该认识你吗?” 第129章 顾朝云 要想不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任,失忆就是最好的借口,关洛锦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失忆来糊弄人了。 毕竟她就是不记得了,打死都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顾朝云一脸的不相信,总觉得关洛锦是在糊弄傻子,她真的就有那么好糊弄吗? “你别糊弄我,别人在乎当年你干了些什么,我却不在乎。你有勇气离开,说明你是好样的。” 关洛锦:“……” 除了无语已经没什么别的感受了,毕竟这人实在是有些语出惊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人一定认识关洛锦。 “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 “没什么误会,就是我很是气不过当年你为什么离开没有告诉我一声,我曾经发过誓的,再也不想搭理你了,谁知道你一走就是那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没想到你命还挺大,竟然还活着。甚至还敢回来,那些老东西真的没有把你给吃了吗?” 顾朝云不得不承认关洛锦的举动让她很羡慕,毕竟做出了一般女人不敢干的事儿,只是同样也要承担后果。 而且回来了之后,只怕要承担的更多。 毕竟虽然两家当初并没有闹得太难堪,可是都是体面人家,关洛锦一去不返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回来了,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清理家门。 她难免要为关洛锦担心。 关洛锦听着这人的话难免会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人和她的关系很好。 都已经发过誓要不搭理她了,可是却依旧还是违背誓言见她一面就上来搭理她了。 可见这誓言真假未知。 想必这人在发誓的时候也没有说违背誓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要不然怎么能够如此的轻易就违背了。 “不知道你是哪一位?” 这无论如何也要先弄清楚对方的身份,要不然说了一通之后自己竟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到时候还怎么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顾朝云一脸鄙夷的看着关洛锦,赌气似的说道:“我,顾朝云,记住了,下回别忘了。” “哦。” 关洛锦完全没有印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里也没有浮现出一些什么东西。这脑子可能是彻底的卡壳了,好歹身体也是别人的,对于熟悉的东西,怎么就能认不出来呢? 她觉得自己这是彻彻底底的把这具身体给霸占了,现如今已经全然没有之前主人的任何意识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面对我好像是在面对陌生人一样,咱们之间有那么陌生吗?” 顾朝云难免有些不服气,曾几何时她可是对关洛锦很好的,关洛锦怎么就能忘了呢? “对不起,实在是我想不起来了。” 关洛锦还能说些什么?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之前都发生过什么,更没有什么话题可说。 只怕她知道的,顾朝云不知道,顾朝云知道的,她不知道。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孕妇,这么大着肚子站在这里显眼的很,她可不想被人围观。 “家里还有事,先行一步。逐儿挑好了吗?挑好了就走。” 溜之大吉是关洛锦现在最想做的,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打听自己之前的事,难免会觉得有些害怕。 毕竟就这么一个人突然之间的就出现了,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巧合了? 还是说这是沈絮尘故意安排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想和一个孕妇多说,其实她也不是歧视什么的,就是眼前的这位情绪未免也太激动了一些,而且还动不动的就动手。 如今两只手都已经出现在她的脸上了。 她是怕的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这人有什么好歹。 “你干什么?” “呀,这脑袋上的确有块疤。怎么弄的?不会是自己想不开撞的吧?” 说话的确是一门艺术,可是顾朝云似乎并不是很懂。 “顾夫人,咱们有话好说。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关洛锦战战兢兢的说道。 突然之间就有点儿后悔出门了。 顾朝云听了这话之后才后退了一步,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满是无奈。 “顶着你了,我也觉得有些碍事。” 关洛锦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哪有怀孕的人会觉得自己的肚子碍事的?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呐! 怎么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甚至是有些不像一个孕妇。 呆愣间就听顾朝云又说道:“大夫说又是个儿子,我都俩儿子了,不缺这一个了。要是个女儿该有多好。” …… 要不要这样? 她知道古人生孩子早,自己有关富贵那么大一个儿子已经很难接受了,就这还是半强迫着接受的,毕竟她要是不接受,两个孩子也就没有依靠了。 可是眼前的这位看着也没有比她大多少吧,怎么都三胎了? 对此她选择保持了沉默。 “想来你是不知道的,你跑了以后我爹娘怕我有样学样也跟着你跑了,没过多久就让我和郑平那个混蛋完婚了。成亲当天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大堆人,那一双双眼睛就差给我身上看出个窟窿来了。我就算是想逃婚,也跑不了。你把我给坑了。” 顾朝云目光灼灼,但却并没有带着怨毒,只是有些少少的哀怨。 关洛锦有罪。 可是关洛锦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自己有愧于人。 她跑了关顾朝云什么事?有本事自己也跑啊,被人看着不算是什么大问题,问题在于是否有决心。 而且都三胎了,这是不愿意成亲的样子吗? 不愿意成亲还生这么多? 这夫妻感情是得有多好才能年年生孩子,而且是儿子还不满意,要不要这样? “顾夫人,似乎不是我逼着你成亲,也不是我让你生孩子的,要不然咱们回见,下回再聊?” 虽然是在试探着问着,可是关洛锦已经在小心翼翼的往外挪动着脚步了。 她知道总是会有着再见面的时候的,说不定下次顾朝云也就不会像今日这么激动了,到那时候再坐下来聊一会儿,不是不可以。 同在上京城里总是会遇见的。 第130章 茶馆 “等不了下回了,你既然都已经回来了,肯定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下次还能不能再看见你还不一定呢。” 顾朝云为了防止关洛锦逃跑,直接就抓住了关洛锦的胳膊,死死的不放手了。 关洛锦只觉得自己的胳膊是被钳子钳住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疼呢。 “有话好说,不要动手。” “我也没动手啊,走,跟我走。” 顾朝云自然是不会管关洛锦究竟愿意与否的,直接就拽着关洛锦往外走。 关洛锦想要挣扎,可是却又不敢挣扎,更是挣扎不过。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做到的,明明瘦弱的身板,竟然力气大的好像是头牛一样。 “去哪儿啊?” 顾朝云带着关洛锦倒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就是去了家小茶馆。 但是看起来也不算是小,只是对比别家没那么起眼而已。 这茶馆里的座位虽然没有坐满,但人还是不少的,顾朝云熟门熟路的径直坐到了靠窗的一处座位上,往外看就是大街。 往外看视线很好,可是往里看去看那说书的视线却很不好。 关洛锦严重怀疑这是要坐在这里喝风的,虽然桌上摆的是滚烫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可开着窗,凉风习习。 “还记得这里吗?以前我总是带你出来玩,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上还看见过淮阳公主和驸马打架呢,当时可热闹了。” 顾朝云指着窗外满脸的兴奋,还不是因为一坐到这里就可以让她想起成亲前快乐的日子。 那时候总是偷偷跑出门,叫上关洛锦到处疯玩,最多的就是到这里来听说书的说奇闻趣事,又或者拿着几本话本子坐在这里嗑着瓜子,喝着茶,吃着点心虚度光阴。 一转眼已经是数年以前的事了,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关洛锦已经离开的太久了。 “只可惜驸马已经亡故了,淮阳公主守了寡不愿意再嫁,成了孤家寡人了。那时候看着淮阳公主与驸马不睦,没想到竟然是个如此痴情的人。我什么时候才能守寡呢?” 关洛锦放在茶杯上的手抖了两抖,也不是被烫的,就是亲眼瞧着,亲耳听着一个古代女人盼望着守寡,这得是多么新奇的一件事啊。 只怕就连孙夫人那样的人都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盼望着守寡,那顾朝云又经历了什么?才有了如此想法呢? “你丈夫若是听了这话定然不悦,我劝你还是少说为妙。” 这绝对是在好心的提醒,关洛锦也不想看着人家夫妻打架。 “孩子都给他生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朝云完全就不想理解关洛锦的好意,实在是因为有些多余。 她没有付诸于行动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今说说还不行了。 郑平那个混蛋应该感谢她,她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没有动手,让自己可以早点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 见顾朝云如此关洛锦已经不想再发表自己的想法了,毕竟不是她的日子,是别人的生活,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这么多年你都去哪里了?外面好不好玩?你有没有在外面成亲生孩子?” 顾朝云对关洛锦充满了好奇,毕竟远离了上京城也就远离了是非之地,在外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再被人束缚,那样的日子一定很好。 可真是想想做梦都能笑醒了。 但她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像关洛锦这样,做不到关洛锦所能做到的事了。 关洛锦对此也只是笑了笑,完全就不想答话,毕竟自己在外面发生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要是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闻,那未免也太惨了一些,她都有些不忍说出口。 甚至是有些害怕顾朝云根本就不相信,实在是因为这女人有些油盐不进。 她都说要离开了,干嘛还要把她拉到这里来。 最重要的是她要是对人说了自己过的很惨,岂不是反而徒遭笑话,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可是自己要是不说话这女人定然又会有着无数的问题在等着她,答非所问正好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 “你之前跟我的关系很好吗?” “那是自然,这上京城中从前你没去过的地方,都是我带着你去的,虽然咱们并不是从小到大的情谊,但我却觉得很好,虽然你总是呆呆的,但当朋友还是很不错的。” 顾朝云大手一挥就又把胳膊搭到了关洛锦的背上,全然不顾关洛锦是有多害怕。 关洛锦感觉到了顾朝云这举动的顺其自然,她猜测很有可能之前顾朝云总是这么干,但是否只是对着她一个人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你走了之后,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为此可是苦恼了很久的。我原本以为你不过是去外面溜达一圈也就回来了,一年半载的也足够了,可是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五年,这些年我可是在掰着手指头过的,就是想要看看你到底还能不能回来了。可是后来整个上京城都没有你的消息了,我也就越来越害怕了,一想到你一个人孤身在外,又是孤僻的性格,只怕就算是吃不上饭了,连在街头要饭都张不开口,饿死都有可能,觉得你还能活着回来的希望也就不大了。你知道我这辈子还能看见活着的你有多高兴吗?比我生了生了儿子还高兴。” 关洛锦对此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在如此的惦记着自己。 可是只怕要让顾朝云失望了,真正的关洛锦已经死了,现在在她眼前的不过就是一个鸠占鹊巢的灵魂而已。 原主根本就没办法感受到顾朝云的期盼了。 “你看你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在外面肯定是吃不好,住不好的吧。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小姐,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在外面肯定不习惯,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 顾朝云说着就对关洛锦上下其手,彻彻底底的摸了一番之后才罢手。 可是却忍不住的唉声叹气,关洛锦实在是太瘦了,让人一看就知道肯定在外面受苦了。 第131章 我现在住在宣威侯府 她就知道关洛锦不是一个适合在外面闯荡的人,只会让自己受委屈。 如果当时走了的是她该有多好。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这个样子的。 “你说你当初怎么就没有叫上我呢?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难道还做不到吗?悄无声息的就一个人走了,未免也太不仗义了。可真是想想就生气。” 每每想到这一点顾朝云就气不打一处来,想当年她对关洛锦多好呀,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带上关洛锦,可是关洛锦竟然这样对她,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好都进了狗肚子了。 关洛锦自己想想还生气呢,明明放着好日子不过却偏偏跑出去吃苦受罪,这得是什么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只怕但凡要是有点脑子也知道该如何取舍,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昏了头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点都不值得原谅。 也正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原因,关洛锦已经抓心挠肺许久了,她不相信一个人不明不白的会抛下一切跑了。 就算是再怎么没有责任心,也应该优先为自己考虑吧。 “你现在怎么想着回来了?是不是在外面过不下去了?这才想着回来的。你也不怕回来被打死,你爹那个老顽固,当初你一离开他就马不停蹄的要跟你断绝关系,声明自己没有你这样一个女儿,就算是到了现在也从来都没有松口过,可真是狠心的很。你要是出现在他眼前,他只怕会为了家门声誉清理门户。 我劝你还是绕着丞相府走比较好,别被打了之后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死了也觉得冤枉。” 顾朝云正是因为看到了关洛锦离家出走之后的后果如何,这才不敢轻举妄动了,想当初她也是跃跃欲试的,谁知道后果会那么严重,简直就是泼了她一大盆冷水。 虽然她爹没有关洛锦的爹严厉,但也不仅仅是为着这个,还有那些的流言蜚语,说什么的都有,简直就是难听至极。 她有几次为此还在街上跟人对骂,但到最后也只是无疾而终,猜测的声音就从来都没有停止过,那些恶意揣测的人一个个的都跳了出来,张牙舞爪的撕毁着一个女子的清白。 可是关洛锦明明和那些人无仇无怨,那些人也依旧还是不愿意放过。 到了后来她也就只能生闷气了,争辩的心是彻底的没有了,还不是因为根本就争辩不过。 那些胡说八道的人竟然可以说出那么多的说法来,可是千篇一律的却是关洛锦跟人私奔了,只是私奔人选是一个又一个,但都是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她听了许多那样的话,渐渐的直接就麻木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只能在家里乖乖的相夫教子了,后果她真的承担不起。 “呵呵……” 关洛锦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都已经回来了,不可能与亲生爹娘一辈子都不相见。上京城总共就这么大,除非她一辈子都不出房间,要不然总是会见到的。 更何况沈絮尘那厮是专门把她往火坑里推,这么大的火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放过,只怕不仅不会绕道走,反而会送上门去。 但有一点却是可以保证的,沈絮尘怎么也不会让她在这个时候死了,她可是沈絮尘和丞相府之间的联系,若是没有了她,只怕沈絮尘和丞相府之间也就不会有什么紧密的关系了。 “你现在住在哪里?银子可够用?如果要是不够用的话,大可以对我说,郑平那个混蛋的小金库我已经盯上很久了, 但就是苦于没有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查抄了,如今你回来了,我总算是有理由做点什么了。” 顾朝云计上心头,甚至是恨不得立刻就去办了,以防夜长梦多。 关洛锦看着顾朝云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难免若有所思。 想来顾朝云应该过的很幸福吧,要不然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在她看来顾朝云全身上下都笼罩了一种光芒,安稳。 不是眼前的这个人性情安稳,而是有人给了顾朝云一份安稳。 所以顾朝云才能无忧无虑的坐在这里和她说话,而不是像那些苦大仇深的女人一样在后院里疲于应对丈夫,小妾,孩子。 “我现在住在宣威侯府。” “什么?怎么可能?” 顾朝云听了关洛锦的话之后当场就跳了起来,整个人好像是炸毛了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 “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关洛锦只得又说了一遍:“住在宣威侯府,昨日才刚回来的,今日这才出门,于是遇上了你。” “你不会是和沈絮尘一起回来的吧。我可是听说昨日沈絮尘罕见的回来了。” 这根本就不是试探,而是不相信。 顾朝云一点儿也不想相信关洛锦是跟着沈絮尘一起回来的。 “是,和他一道回来的。” 关洛锦却打破了顾朝云的不相信,让她不得不相信了。 “你,他……” 顾朝云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竟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这样的情况当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他不是我的夫君吗?我难道不应该和他一起回来吗?” 关洛锦虽然对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种事很羡慕,但是发生在现在的自己身上她一点儿也不相信了,没想到有人竟然也是和她有一样的想法的,可见沈絮尘的漫漫追妻路有很多人是不看好的。 但她现在很怀疑这五年里沈絮尘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不是,只是没想到他真的能找到你,而你也愿意跟他回来。所以你不是在外面过不下去了才回来的,而是被他找到了对吗?” 顾朝云现在只想冷静一下,她一直以来都觉得破镜重圆这种事只会在话本子里发生,而现实中更多的是移情别恋,没想到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了。 关洛锦很仔细的想了一下,似乎并不是沈絮尘找到了她,而是她碰瓷碰上的,好像所有的阴差阳错合在了一起,他们这才见面了。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 第132章 你自己不知道吗 如果要是没有胖财主上门敲诈,她也就不会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张家村。 如果要是当初财不外露,也就不会被抓进大牢。 但凡要是晚一天被放出来,他们之间可能就错过了,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就不一定了。 她如果要不是一无所有,又怎么可能会铤而走险上街去碰瓷儿。 当真是有着太多的事放在一起,她才会遇到了沈絮尘。 就这样都不算是有缘分的话,那么也就只说明了一件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促成了这些事。 要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没有缘分也会变成有缘分的。 “应该算是吧。” 但对顾朝云也解释不了那么清楚了。 “他终于如愿以偿了,这五年的时间也算是没有白费,没想到这世上还真的会有如此痴情的男人,我还以为早就已经死绝了呢。” 顾朝云道。 “我也这么认为。” 关洛锦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毕竟在现代爱情更加廉价,说分手就分手了,说离婚就离婚了,就好像是闹着玩儿一样。 想要指望着一个人长情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还是指望着自己可以暴富来的更现实一点。 但沈絮尘就做到了,至少在别人看来做到了。 而且还把人找到了。 在这件事里沈絮尘也许一点也不亏,毕竟痴情应该也算是一种好名声了。 毕竟有些姑娘就是喜欢这样的。 “也许沈絮尘是真的很喜欢你。” 这是顾朝云得出来的结论,毕竟都已经到了如今了,这已经是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了。 关洛锦满脑门都是问号。 就只是因为她看不出来沈絮尘有多喜欢她,喜欢利用她倒是真的。 “是不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配不上沈絮尘,沈絮尘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 “何止啊,沈絮尘不仅是所有女人都喜欢的,也是那些官宦人家想要攀附的,你一离开之后宣威侯府的门槛立马就快要被踏破了,全部都是给沈絮尘说亲的。你不在乎的人,有些人可是很在乎的。那些人倒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家的女孩儿给人当继室,更有甚者还想要给沈絮尘当妾。你是不知道丞相府和宣威侯府联姻挡了多少人的富贵路!丞相的女儿给宣威侯长子当了正妻,谁还敢冒着得罪丞相的风险给沈絮尘塞女人,可是你一离开之后,那些原本不敢的人立马就跳了出来,恨不得直接就把自家的女孩送到沈絮尘的床上去了。当然这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也不是别人,就是你的亲爹。丞相大人和你断绝了关系,自然也就意味着丞相府和宣威侯府的联姻破灭了。看清了局势的人立马就跳了出来,只可惜无一例外都被沈絮尘拒绝了。沈絮尘甚至还走出了家门去寻找你,这在当时可是轰动一时的。” 顾朝云说起此事来头头是道,还不是因为自己一直都在关注着关洛锦这边的动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宣威侯府这样的门第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那时候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就算是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了。 关洛锦自然是可以想象的到这些事的,更何况沈絮尘原本就有些招蜂引蝶,怎么能少得了别人送女人的事。 但她现在甚至是有些怀疑沈絮尘当年做出寻找她的决定也许是因为想躲开那些人。 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找她。 但沈絮尘究竟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也就只有沈絮尘自己心里清楚了。 “我当初为什么会离开?” “你自己不知道吗?” 顾朝云根本就没办法理解关洛锦的莫名其妙。 关洛锦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她为什么会知道? “我和沈絮尘的关系很不好吗?据你所知,我们之间有没有感情?” 关洛锦还以为顾朝云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呢,毕竟顾朝云的表现和别人是有些不同的。 至少没有轻视她。 “这怎么说呢?你这个人看起来很好相处,实际上很不好相处。但你和沈絮尘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两家也应该算得上是世交了,从前是邻居,只不过后来你父亲那一辈分家了,也就从原来的住处搬了出去,到了现在的丞相府,也就不再是邻居了。” 顾朝云对于这个问题很是苦恼,还不是因为她并不是关洛锦,不知道关洛锦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关洛锦是怎么和沈絮尘相处的。至于有没有感情……应该是有一些的吧。 在她看来沈絮尘一直以来都对关洛锦爱护有加。 “可是两家依旧还是会走动,后来你和你姐姐都大了一些,你姐姐进宫当了皇后,而你就和沈絮尘定亲了。” “那我有没有曾经和你抱怨过什么?比如说不满意这门亲事。” 关洛锦翘首以盼,希望能从顾朝云的嘴里了解更多自己和沈絮尘的事。 说来也是够可笑的了,自己的事竟然需要从别人那里了解,但谁让自己鸠占鹊巢了呢。 这要是原本的关洛锦,需要了解吗? 顾朝云若有所思,但看向关洛锦的目光里突然之间就出现了怀疑。 “你真的是失忆了吗?难道不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冒充关洛锦的野女人?不过是和关洛锦长的有几分相像罢了。” 关洛锦心虚了。 还不是因为自己真的并不是这里的关洛锦,也就没办法理直气壮的说自己不是冒充的。 就连对沈絮尘她也并没有一口咬定自己就是。 “我认识的关洛锦可从来都不会说这么多的话,向来都是沉默的很。” 顾朝云并不是没有怀疑的理由,而是已经有了。 关洛锦自知今日要是在这里被人看穿了她不是她,下场可能会很惨,定然会影响到沈絮尘,沈絮尘不弄死她也不会留着她。 她就算是想要活命也得做点什么。 “可是我们都已经五年没有见过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的改变。” 顾朝云转念一想觉得也是。自己孩子都生两个了,从前无知少女,现在都要教别人怎么活了,关洛锦也不一定就会一成不变。 第133章 脱身 “那你在外面都经历了些什么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忘了。” 顾朝云:“……” “夫人,咱们都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大公子肯定已经等着急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也许别人没着急,可是逐儿却很着急,对方来势汹汹,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更何况还让身边的下人把她摁到一旁,把夫人一个人留在这里与之相处,也不知道是有着什么样的坏心思。 她好不容易挣脱了,自然是要来解救夫人的。 但随即就又被人抓住了。 可是嘴又没有被封上。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这么一个小丫头都摁不住,是没吃饭吗?顾朝云还意犹未尽呢,怎么可能会放走关洛锦,可是看到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竟然连一个小丫头都控制不住,心里噌噌的往外冒火。 但两个丫鬟也不是吃素的,人跑了总是还可以再抓回来的,如今就抓住了,但面对自家夫人的怒火,还是很惧怕的。 “夫人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再让她跑了。” 关洛锦看见逐儿虽然不至于像是看到了救星,可是总有理由离开了。 “如今天色不早了,夫君还等着我的荷花酥呢,要不然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看你身子这么重,应该好好休息,不要到处乱跑,万一要是被人冲撞了岂不是很不好。你既然都已经知道我回来了,那总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的,不急于一时。” 关洛锦静悄悄的站了起来,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这次绝对不能再多留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竟然总是发生这种她向别人打探消息,可是却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而让自己处于被动的。 在秦姨娘身上如此,如今在顾朝云身上也是如此。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还是说错了什么话。 但随时随地保持警惕,谁又能真正做的到? “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你至于吗?你是不是被感动的离不开沈絮尘了?还是说沈絮尘是真的离不开你了?你们肉不肉麻呀?” 顾朝云对此很是鄙夷,如果当初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干嘛又要离开呢? 直接过日子生孩子不就得了,折腾什么呢。 “我不是担心别人,我是担心你,你看你出来很长时间了吧,家里的夫君肯定担心。” 关洛锦一点儿也不想肉麻,更何况是和沈絮尘了。 “你会担心我?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连一封信都没有,只怕早就把我给忘了吧。当初看你成亲的时候还挺高兴的,都已经拜过堂了,没想到这你都能跑,我还真以为你是突然之间想开了,一心向往自由,想要逃脱家族的枷锁呢,没想到呀没想到,你终究还是被人家给追回来了。也不知道你到底图什么。” 顾朝云完全就不想听关洛锦敷衍她的话,实在是太不走心了。心里担心着别人,嘴上担心着她,这种担心她情愿不要。 关洛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图什么,图穷困潦倒,一无所有,家里断绝关系,自己带娃? 她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有病。 但现在离开这里才是最要紧的。 “先走一步,改天我请你喝茶。” 几乎就是用跑的逃了出来。 逐儿也是一个机灵的,眼见着关洛锦跑了,自己也就不能待在这里了,所以一脚就踩在了抓着她不放那人的脚上了。 脚上吃痛,自然而然的也就放开了她,另外一个也是如此,她这个时候跑的比谁都快。 关洛锦又跑回了崔记糕点铺,买完了糕点直接马不停蹄的就坐上了回府的马车,是一点儿也不敢耽搁,生怕再被拦下来。 就算是坐在了马车里,也是战战兢兢的。 逐儿问道:“夫人,那个人是坏人吗?” “我也不知道,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关洛锦现在对好人和坏人之间的界限很模糊,还不是因为自己这身份。 她但凡要是一个普通百姓,那对自己好的就是好人,对自己不好的就是坏人。 可是现在面对对自己好的人,总是要想一想是不是带有什么目的,又或者是在试探些什么,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那些对自己不好的人,若是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应该也就算不上是坏人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回到了宣威侯府,关洛锦还从未如此迫切的想要踏进这扇门,可是今日却很迫不及待。 “这糕点你拿去吃,大公子吃一份就够了。” 临近院门,关洛锦将两份荷花酥中的一份给了逐儿,这小丫头馋猫的样子她始终都忘不了,好歹也是陪着她出去一趟,也不能只让人家眼睁睁的看着而吃不到。 她还是很有人性的。 “真的吗?多谢夫人!” 逐儿记性还是很好的,她始终都没有忘记夫人曾经说过什么,只是她还以为夫人忘了呢,毕竟都已经快要送到大公子的眼前了,没想到没有忘。 她简直就是受宠若惊。 虽然不知道别的夫人是什么样的,但她却觉得这位夫人很好,毕竟跟着还有荷花酥吃,简直再好不过了。 关洛锦看着这个小丫头乐呵呵的,自己也一扫阴云,面带微笑的进门去了。 关洛锦出门之前沈絮尘在看书,没想到回来之后沈絮尘竟然还在看,也不知道这本书究竟有什么可看的。 但关洛锦很是乖巧的把糕点献宝似的献给了沈絮尘。 “我回来了。” 沈絮尘这才放下了手里的书,略有疑惑的看向关洛锦,按他对关洛锦的了解,关洛锦出了门今日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怎么可能现在就回来了。 如今天还正亮呢。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这不是专门去给你买荷花酥去了嘛,你又没有让我做别的,我当然买完就回来了。” 关洛锦拼了命的在打造一个她很乖巧的人设,可是殊不知沈絮尘一眼就看穿了。 “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吗?有人认出你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还派了别的人跟着我?” 第134章 损友 关洛锦打死也不愿意相信沈絮尘真的可以做到算无遗策。 那得是神仙才能做到的。 “不需要。” 沈絮尘还不至于做到那样,他又不是个疯子,非得要把关洛锦控制的牢牢的。 只需要时不时的提醒一下关洛锦离开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处就行了。 关洛锦还是很聪明的,不至于一条路走到黑。 关洛锦:“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是什么德行,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沈絮尘反问关洛锦,他相信关洛锦应该会有一些自知之明。 关洛锦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德行,沈絮尘放她出门她绝对是要得寸进尺的,毕竟沈絮尘的身体依旧还需要修养,下次什么时候能出去还不一定呢,自然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 所以不到天黑绝对不能回来。 可是谁让遇到顾朝云了呢,这个人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她终究还是要放弃自己求之不得的在外面乱逛的机会,灰溜溜的回来了。 沈絮尘怎么能够如此的了解她呢? 这很可怕。 “遇见谁了?” 沈絮尘也许之前是带着几分的猜测,可是现在就是确认了,关洛锦一定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 关洛锦沉默了良久,这才说道:“她说她叫顾朝云,以前跟我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是真的吗?” “可能是吧,毕竟她带你出去爬狗洞,上树掏鸟窝,下河抓鱼,让你挨打,要是没有半点情谊,也做不到这一步。” 沈絮尘没想到关洛锦在上京城里最先遇到的竟然是这个女人,这下子上京城只怕要炸了锅了,就算是有些人不知道关洛锦已经回来了,经过了这个人的宣扬定然可以人尽皆知。 他虽然原本就没想着把关洛锦藏起来,可是本来是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场合把关洛锦带出去的,没想到现在是做不到了。 可真是千算万算,算不过老天爷。 “?” 关洛锦竟然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这么多事,她还以为自己是丞相的女儿,怎么也应该端庄自持,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吧。 没想到竟然走了另外一条路,这绝对不是什么淑女路线。 生在丞相府,姐姐又是皇后,那些举动足以挨揍了,一点儿也不奇怪。 只是是顾朝云带她去干的,可见这就是一损友,净带着她不务正业了。 但就是不知道她爹娘当初为什么没有阻止呢? 按理来说丞相府应该是家教甚严的那种,不应该纵容如此啊。 这要么是爹娘疼爱女儿,要么就是顾朝云来头很大。 她暂且还不知道是哪一种理由。 “也难怪你这么急着回来了,想必面对她,你根本就是应对不暇的,但总有办法。你以后再看见她只需要少说话就行了,让她自己说。” 沈絮尘这也是在避免麻烦,可是这样的麻烦绝对不会只有一个。 毕竟关洛锦从小在上京城中长大,所认识的人,所见过的人都在这里,出门就碰上一个,甚至是不止一个都有可能。 只是关洛锦竟然忘了一切发生过了的事,定然会有人怀疑的。 到时候不仅要面对流言蜚语,更要面对怀疑。 虽然这种事能避免就避免,可是避免不了终究还是要应对的。 “那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关洛锦本来就和顾朝云没什么可说的,多说了两句不过就是为了打听自己从前的事,但沈絮尘这办法的确是行之有效,她们说话的时候不正是如此,顾朝云就差喋喋不休了。 可是总要弄明白了对方对自己是否有敌意。 “你不用管她是好是坏,只需要记住她是镇西将军独女,遂远伯之妻就行了,总是对你有好处的。” 沈絮尘言道。 关洛锦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顾朝云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身份。 将军独女,伯爵夫人,怪不得就算是顾朝云带坏了她,她爹还让她们在一起玩,原来对方身价高,这算是在变相拉拢了吗? 文臣,武将,值得深思。 “那我岂不是应该多和她相处一下?可是她熟悉我,万一要是觉得我不对劲儿怎么办?” “不用,她会来找你的。” 沈絮尘信誓旦旦的说道。 关洛锦却觉得不一定,就算是感情好,那也是五年之前的事了,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了,顾朝云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又和别人感情好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还有着那样的身份,也不是没有人不会去巴结的,只怕更多的是求之不得。 “你放心,她一定会来的。” 沈絮尘这么说也不是没有依据,而是顾朝云似乎是比很多人都关心关洛锦,他可是听说顾朝云这么多年了总是隔三差五的到丞相府去小坐,也不是和丞相府里某个人的关系很好,就是上门去问关洛锦下落的。 丞相甚至是为此感到头疼,毕竟他已经不愿意再提起关洛锦了,可是偏偏就是有人故意往他伤口上撒盐。 有几次直接称病闭门不见,可是顾朝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决心竟然到了下朝的必经之路上去堵着,硬生生的见到了人才罢休。 那时候顾朝云已经怀胎八月有余,眼看着临盆在即,依旧风雨不误,不厌其烦。 遂远伯生怕妻儿出事是一步不离的跟着,夫妻俩就像是盯上了丞相府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丞相欠了他们夫妻俩钱了。 可是碍于三家的颜面丞相又不能撵人走,更不能说重话,只能忍受着了。 到了后来是再也不挣扎了,府门大开,随时欢迎,就连关洛锦的房间都收拾出来了,言明了住个十天半个月的都行。 丞相夫人起初还是很欢迎这夫妻二人的,向来都是以礼待客,对二人的孩子也很是喜欢,只是后来突然之间有一日就开始见到了人就开哭。 镇西将军夫人是彻底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自己这女儿究竟是什么毛病,竟然专门上人家家里去找事,几番劝阻,顾朝云夫妻俩这才少登门了。 第135章 不能收 可是逢年过节无一例外绝对会在丞相府发现这一家子的身影。 这些都是外面人尽皆知的,丞相府没有瞒着,顾朝云夫妇更是毫不在乎,以至于现在人人都以为遂远伯府和丞相府有仇,遂远伯夫人这才总是去找丞相不痛快。 如今关洛锦都已经回来了,顾朝云自然也就会转移视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关洛锦的身上,至于丞相府,想必肯定不会去的那么勤了,而这宣威侯府只怕是不会少了顾朝云的身影。 关洛锦自然是不知道其中内情的,也不知道沈絮尘为何如此笃定,但是后来就知道了。 因为第二日顾朝云就直接上门了,而且不仅人到了,东西也到了。 顾朝云带着一堆人大包小包的就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朝云搬家了呢。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些东西竟然都是送给关洛锦的,出手阔绰,目的成谜。 关洛锦看着占了大半个院子的人和东西,恨不得惊讶的张大了嘴,可是也不能如此的没见识,只能强压住自己的震惊,有些无奈的问道:“怎么你是想要到我这里来生孩子坐月子吗?” “你想多了,这些人和东西都是给你的。” 顾朝云大手一挥让关洛锦目视着自己带来的人和物,看了一圈之后竟然分外的有成就感,虽然这种成就感在还没有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可是到了这里更甚了。 “给我的?” 关洛锦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一现状,虽然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可是她终究还是没办法接受。 “当然,这可是我连夜准备好的,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为了你我昨夜可都没睡好呢。” 虽然人是现成的,东西直接从库房里搬就行了,但顾朝云可都是一一查看过的,这没睡好是半点儿都做不得假。 她慢悠悠的整个人就靠在了关洛锦的身上,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自己都有些心疼自己了。 可是就在顾朝云靠过来的时候,关洛锦感觉浑身都触电了一般,还不是因为这么一个孕妇靠在自己的身上,她是得承受了多少啊? 不仅仅是重量问题,也是责任问题。 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这个孕妇就倒在自己面前了,所以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也得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不能后退一步让顾朝云落了空。 可是心惊胆战一刻不停。 “辛苦你了,只是这些人和东西我一个都不能收,无功不受禄。” 说到底关洛锦还不至于如此的贪心,面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就可以收这个人的好处,而且还是这么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惹来祸事。 虽然顾朝云身份尊贵,是一个值得巴结的人,但也应该是她去巴结顾朝云,而不是顾朝云上门来送人,送东西,似乎是有哪里不太对,可是她竟然又说不出什么来。 “怎么就不能收了?这是我送给你的,又不是你抢来的,你对我千万别客气。” 顾朝云幻想的今日理想的状态就是关洛锦高高兴兴的收下了,根本就没有跟她客气。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出乎意料。 这还没怎么样呢,关洛锦就拒绝了。 “不是客不客气的问题,是你跟我不过才昨天刚见过而已,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多东西?” 关洛锦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顾朝云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总不能就是专门来给她送东西的,这和天上掉馅饼几乎没什么区别。 她现在特别害怕这馅饼把自己给砸死,毕竟她已经有过那样的经历了,简直就是记忆深刻。 “我送你东西还需要理由吗?你究竟是失忆了,还是脑子坏掉了?面对这么好的事,为什么是拒绝而不是收下?” 顾朝云沉下了脸,当自己的好意被人拒绝的时候,她真的很难过。尤其是关洛锦拒绝的她也就更加难过了。 “天降横财似乎只会在梦里发生,我从不奢望这种事能在现实出现。” 关洛锦也许可以相信一夜暴富,但是却没办法相信有人会大发善心布散家财。 顾朝云难道是不过日子了吗?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也算是很大的手笔了,莫名其妙的就送给了她,她不能收,也不敢收。 顾朝云陷入了沉默,但是还是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关洛锦一眼。 “你果然还是这个样子,只要别人没欠你的,你也不愿意欠别人的。可你也不看看现在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处境,我要是不给你撑腰,你岂不是就要被人欺负了?这宣威侯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都快要成了龙潭虎穴了。沈絮尘纵然是宣威侯府的大公子,可离家多年,又有你这么一位夫人,且不论将来,就说现在,这府里那些不要脸的肯定会蹦哒出来欺负你的,毕竟你已经没有娘家可以依靠了。你也不好好动动脑子想想,我这是在为你着想,好心当成驴肝肺。” 原来是这个样子。 关洛锦当真是一点儿也没有想到,顾朝云原来是好意,怪不得这样的大张旗鼓,怪不得这样的手笔。 敢情是来给她壮声势来了。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知道关洛锦当初和顾朝云的感情究竟是得有多好了,分别了那么多年,不过是才再次见了一面而已,顾朝云就能够做到送人送东西,只怕不是一般感情就能做到的。 就算是家大业大,也扛不住这么往外送,她这要是独一份的话,那两个人之间绝对是可以过命的交情。 在上京城这富贵繁华之地,官宦之家只怕满大街都是,称兄道弟,同谋同利不乏有之,但彼此之间的真情实意又能有多少呢? 最为难得的就是分别了多年,再见面竟然还能做到如此地步。 无论背后是否有着别的原因,顾朝云都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了。 只可惜也许顾朝云并没有带着别的目的而来,而她却要带着目的而上。 在这一刻她竟然是分外的羡慕着从前的关洛锦,能有着这样一个朋友。 第136章 分明就是傻了 她这辈子又是否能够有一个可以真心实意相交的朋友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毕竟就现在这处境,每一日都要活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而沈絮尘又是一个根本就不留情面的,她又怎么能够做到随心所欲? 更何况是真心的交朋友了。 生怕到最后不过是一场利用。 “这些你还是收下的好,毕竟你在这府上已经是无亲无故了,肯定连个趁手能用的人都没有,只怕那些人早就认了别人为主了。狗仗人势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轻看别人,别人只会轻看你,你若是无人可用,将来受苦的地方就多了。更何况都已经回来了,就是要长久的住在这里的,总要为自己多想想才行。” 顾朝云也不是不会软硬皆施,今日既然把人和东西带来了,那就没有再带回去的道理。 她就是知道关洛锦处境艰难才会如此的,要是不艰难,丞相并没有与之断绝关系,又何至于她在这里多事。 但丞相那个铁石心肠的老爹只要皇后一个女儿了,不要关洛锦了, 她也就不得不多事了。 纵然苦口婆心,但关洛锦依旧还是没办法接受,她今日但凡要是接受了那以后良心都会难安。 就算是她现在是关洛锦,却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与顾朝云关系很好的关洛锦了。 顾朝云现如今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而已,就算是她感叹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也不能轻易的就收下人和东西。 她怕将来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偿还这份好意。 “我明白你是在为了我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失忆了,根本就记不得你了,也忘记了你之前和我曾经相处的日子了,这样的情况下我根本就没办法收下你给我的人和东西。还请你带回去,我这里一切都好。” 顾朝云明明早就知道关洛锦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如今被拒绝了,依旧还是很生气。 她的东西又不是送不出去了,如今不仅要上赶着往上送,还被人拒绝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我看你不是失忆了,分明就是傻了。” 关洛锦对此不想发表任何意见,毕竟她的举动看起来的确是比较傻,但她不后悔。 面对着关洛锦的沉默,顾朝云终究是无可奈何的,更何况关洛锦竟然还有十足的理由,她感觉自己是在自找没趣。 “虽然如今天渐渐暖和了,但乍暖还寒的,你身子又重,不妨留下来喝杯热茶。” 关洛锦虽然不想收下顾朝云送来的人和东西,可是总不能直接就把人赶走,毕竟对方是好意。 而她现在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总要尽地主之谊。 虽然让顾朝云留下来,顾朝云很有可能会从她身上看出更多的破绽来,但以后总是要见面的,总是要相处的,看顾朝云这样子不可能会因为她失忆了就疏远于她。 既然迟早要面对,倒不如坦然一些,现在去担心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未免有些太早了。 更何况还有沈絮尘善后,她总要胆大包天一些。 而且沈絮尘昨日又没有多说些什么,那么也就意味着不需要防备顾朝云。 顾朝云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心里暗念:不生气,不能生气,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生气。 关洛锦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更何况现在还脑子不好使,她绝对不能跟她计较。 自我安慰一番之后,这才说道:“好。” 两个人也没有管院子里的那些人和东西也就进了房间里。 关洛锦自然不能把顾朝云往沈絮尘的房间领,于是带到了另外一间空房间,把人安顿的坐下了。 顾朝云一进门也没干别的,就是到处打量着这房间,看来看去到最后皱了皱眉。 “你就住这里?这未免也太寒酸了。你敢说宣威侯府没有苛待于你。就你这性子活该被人欺负,软的好像是棉花似的,也就对我硬气。” 言语里抱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关洛锦也只能默默的承受着了。 毕竟是自己先不识好歹的。 “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如今还让我住在这里,我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更何况我和沈絮尘住在一起,这间房间并不是我的房间。” 顾朝云自然是不愿意听那么多的解释的,她一想到关洛锦从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再看看现在又过的什么样子,就想要为关洛锦打抱不平。 就算是抛开别的身份不说,现在也是沈絮尘的夫人吧,宣威侯府大公子的夫人,本就应该沈絮尘是什么待遇,关洛锦就应该是什么待遇。 可看着关洛锦面黄肌瘦的样子,一看就是吃的不好,还是早些年白白胖胖的耐看一些。 想起当年关洛锦也是金尊玉贵的养在丞相府里,除了丞相和丞相夫人谁敢给她委屈受,走出门去都是令人羡慕的存在,可是现如今却要委屈巴巴的过日子。 她就分外的觉得人心可恶,善变的很。 她也曾经想过这世上的父母爹娘哪有不疼爱儿女的,怎么丞相偏偏就与众不同,竟然毅然决然的和关洛锦断绝了关系。 起初是有些想不通的,但到后来有一次去见过了皇后娘娘,也就突然之间茅塞顿开了。 一个人可以把自己亲生的女儿送到宫里去,那样的虎狼窝里过日子,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呢?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国丈的身份罢了。 而在这些上面就是面子。 大女儿当了皇后也算是光耀门楣了,自然也就给丞相长脸了,小女儿在成亲当日跑了因此外面议论纷纷,自然也就给丞相丢脸了,前者自然是要当做眼珠子一样疼爱的,而后者恨不得不是自己亲生的。 不立刻就断绝关系,还等着什么呢? 说到底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根本就不会在乎大女儿这个皇后当的有多痛苦,小女儿为什么突然之间消失不见。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第137章 不会的 在丞相那里关洛锦已经不再是他的女儿了,想要让丞相改变主意,收回当年所说的话,她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了。 这么多年丞相自己都没有对关洛锦的离开说出个所以然来,也没有派人去找,根本就不怕人死在外面,可见其有多绝情。 她没有一刻不是在同情关洛锦的,但也只是同情而已,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不知道关洛锦在外面过的怎么样,也不知道关洛锦是否还活着,如今可算是见到了,但明明担心了那么多年可是在见面的那一刻她竟然是分外的平静。 在见过关洛锦之后她回到家里很仔细的想了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臭骂关洛锦一顿,反而就那么平淡的接受了,思来想去,辗转反侧也只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根本就不期盼着关洛锦回来。 关洛锦在外也许不知道上京城内的情况,可是她却是一直都身处其中,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甚至是比任何人都知道一些隐晦的事,关洛锦回来只怕也过不安稳。 倒不如在外面过些潇洒的日子,说不定还能安稳的过完这一生,可是回来了就要参与到争斗里。 那可是不死不休的。 “你怎么了?” 关洛锦也不知道顾朝云都看见了些什么,竟然直直的盯着她发呆,她自觉今日自己已经很得体了,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吧。 “沈絮尘呢?怎么不见人影?” 顾朝云这才反应了过来,原来她刚才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里。 可是她什么时候想过这么多的事? 什么又值得她想这么多? “他近来身体有些不好,如今正在房间里休息。” 关洛锦也不知道外面的人究竟知不知道沈絮尘回到家里不过第一日竟然就中毒了,但终究是家丑不可外扬,她又何苦多事。 沈絮尘的目的又不在别人,就在于这府里的人,她似乎也就不需要帮着沈絮尘宣扬了。 “身体不好?怎么个不好法?是体虚吗?” 顾朝云从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难免对此抱着好奇的态度。 从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沈絮尘身体不好? 这可是上京城中的青年才俊,向来身强体壮,文武兼修,无病无灾。 如今怎么突然就身体不好了? 难不成是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水土不服。” 关洛锦觉得应该可以这么理解吧,毕竟是沈絮尘自己作死,但却是为了以后的安稳,其手段让人不得不佩服。 “怎么可能?他水土不服?我没听错吧?” 顾朝云只觉得关洛锦是在开玩笑,沈絮尘也算是土生土长的上京城人士了,虽然不过是在外几年而已,怎么回来反而水土不服了? “就是如此,想来也是一路舟车劳顿的缘故。” 关洛锦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想为此多解释些什么,但是说起来沈絮尘可真是够多灾多难的了。 先是受伤,后来又遇到了刺客,再后来回到了自己家里还要给自己下毒,其命苦程度都快要和她有的一拼了。 但一点儿也不值得同情,自己不正是在深受其害嘛。 “那你怎么没有事?他在外面是不是……” 面对着顾朝云的欲言又止,又有些意有所指,关洛锦这个时候分外的聪明,对此了然于心。 可是却不能让顾朝云如愿了,因为她也不知道沈絮尘都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那他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还是说找到你把你带回来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 顾朝云的担心是来自于一个女人的直觉。 她自觉从前就数着自己和关洛锦玩的最好了,可能也是最了解关洛锦的一个,但她却并没有见关洛锦和沈絮尘之间有什么特别的私情,哪怕是半点话本子里所说的轰轰烈烈都不曾有过。 据她所知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怕还没有她和关洛锦之间来的亲近。 可是突然之间有一天就定亲了,然后就是成亲,关洛锦从来都没有对这件事表示反对过,也没有赞同过,甚至是从来都没有发表过任何看法。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关洛锦和自己一样,讨厌这种来自于家族的安排,毕竟自己和关洛锦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她甚至是比着关洛锦还早一年先定了亲,因此对于父母的安排很是不满。 可是没想到的是关洛锦竟然在新婚当日一声不吭的逃跑了,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身为新郎的沈絮尘竟然为了寻找关洛锦抛下一切,一去就是五年。 此等痴情实在是令人感叹。 但正当她感动的时候忽然间就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沈絮尘对关洛锦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非她不可的感情? 为什么她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这要么是关洛锦和沈絮尘瞒的太死,要么就是其中有问题。 是前者还是后者她不得而知,而知道的人就在眼前。 关洛锦要是没记错的话自己并没有对顾朝云多说些什么,那顾朝云怎么能说的出来这样的话? 她都快要觉得顾朝云是知道内情的人了,毕竟沈絮尘带她回来的确没什么好意。 “你多虑了,夫君他应该是很喜欢我的吧,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找了我这么多年,而且还不惧流言蜚语的把我带了回来。” 可是又怎么能对顾朝云说实话,就算是顾朝云猜着了几分,她也不能点头称是。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为了自己的财神爷着想终究不能让人知道她和沈絮尘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希望你不要被人骗了。” 顾朝云事到如今还能说些什么? 她该说的似乎都已经说了,剩下的一个字都不能说。 要是说了只怕关洛锦会过的更不好。 但失忆了,真的能躲过去吗? 她不免又看了看这屋子,竟然突然间觉得一阵的心惊胆战。 “不会的,多谢你提醒。” 只可惜已经说晚了。 关洛锦自知已经上了贼船了,想要下船只能看沈絮尘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了。 当然她也可以逃跑。 第138章 奴婢宁烟 就像之前的原主那样,彻底的逃离这里,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着,过着清贫的日子,总是不容易被找到的。 能躲起来五年也算是够厉害的了,更何况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荒野大逃生,要不然怎么会受伤了又被张玉娘的哥哥给救了。 只是她没有原主那样的勇气,可以也愿意孤身一人在外。 明明有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可以过,她是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的。 顾朝云并没有坐多久就离开了,只是不仅关洛锦是个死性子,她又何尝不是呢。 关洛锦不愿意收下她带来的人和东西,她却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偏偏就留下了一个丫鬟和两大箱子的衣服首饰。 她言:这是自己最后的底线了,若是关洛锦不收下,那以后也就不用再见面了。她的脸也是脸,总不能大张旗鼓的来了,反倒连人带东西的都撵了出去,传出去还做不做人了。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这话的确是很有道理,顾朝云原本就是好心,可是自己拒绝了终究对外是没有面子的。 自己就算是再怎么不识好歹也不能让对方的好意沦为笑柄。 索性也就收下了。 可是收下之后又犯了难。 “奴婢宁烟,见过夫人。” 关洛锦打量着这个丫鬟,莫名的竟然觉得有些眼熟,可是却又说不上来是在哪里见到过。 这丫鬟一看年纪就比着逐儿大一些,举手投足尽是规矩,只是双眼发红是怎么回事? “你不愿意来?我也不愿意为难你,你若是不想留下就回去吧。” 关洛锦原本就不想强人所难,当然她心里很清楚这虽然是顾朝云的好意,可是留在这里的人只怕不会觉得是好意。 毕竟她这里和顾朝云那里可是有着很大的不同的,她在这里也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公子夫人,而顾朝云则是当家主母,也算是天差地别了。 这给人当奴才也分三六九等,所要看的脸色也是不同的,眼前这人不愿意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就只是一个人留在了这里,未免有些太倒霉了。 她都有点同情这个丫鬟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宁烟竟然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如同决堤了的洪水一样。 关洛锦还以为这人是有什么病,连忙后退了几步。 “你这是怎么了?若是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出来就行了,不至于这样。” 可是宁烟紧追不舍,匍匐前进,一把就抱住了关洛锦的大腿,死死的不松手了。 关洛锦自然是毫无准备的,险些差一点就要坐到地上去了,但好在她还是见过一些大风大浪的,还不至于不沉着镇定。 “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不是不能商量的人。要不然我把你家夫人叫过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宁烟语出惊人,这一刻对关洛锦的称呼不是夫人而是小姐。 关洛锦听着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但还是试探着问道:“你叫我什么?” “奴婢还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小姐了,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奴婢好想你啊。这么多年你都去哪里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宁烟只觉得自己现在一肚子的委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再见到自家小姐原本应该是高兴的,可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反而想要对着自家小姐哭个昏天暗地。 面对着对方的激动,关洛锦也只是手足无措而已。 她终究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又怎么能做到像从前那样面对这些原本就应该认识的人。 于她而言不过都是陌生人而已,再也没有别的了。 想当初自己在破屋里醒过来,关富贵口口声声的叫她娘,她一时半刻根本就没办法反应过来,甚至是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但最难相信的都已经经历过来了,就算是以后再凭空出现一个儿子,她也不会再觉得奇怪了。 坦然接受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要不然你先放开我,咱们这个样子也不成样子,要是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小姐,奴婢是,是……奴婢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宁烟抹了把眼泪,已经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说句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但还是很识趣的放开了关洛锦。 关洛锦摆脱了桎梏,连忙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生生的与宁烟拉开了距离,还不是因为害怕宁烟再次扑上来。 “你起来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宁烟很听话的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可是眼泪依旧还是止不住的流,就好像是眼睛里有着滔滔的洪水一般,根本就流不尽。 “小姐,这么多年你都到哪里去了?” 宁烟激动的情绪是收也收不住了,可是依旧还是有着很多的话想要对自家小姐说。 但思来想去也只汇成了这么一句。 这也是所有人都最好奇的问题,关洛锦这些年究竟去了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前段时间我摔破了头,有些事不记得了。你以前认识我?” 关洛锦觉得这个人绝对是认识自己的,要不然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更何况还喊她小姐。 难不成曾经是她的丫鬟? 已经不需要再猜测了,只听宁烟说道:“小姐竟然连奴婢都忘了吗?奴婢是宁烟呀。从小就伺候小姐的,小姐怎么能把奴婢给忘了?” 关洛锦对着宁烟摇了摇头,“我这脑子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宁烟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哭的更凶了,甚至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关洛锦也只是无能为力的站在一旁看着,毕竟安慰的话又该如何说出口? 想来这个丫鬟要是知道原主死了,不得哭死过去。 原本是想着要冷眼旁观一下的,可是门外突然就来了人。 其实也不应该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她一直都没有注意而已。 “不是说大哥需要好好休息吗?如今这院子里鬼哭狼嚎的,是什么人胆敢在这里放肆,还有没有什么规矩可言了?” 第139章 我是大哥的妹妹 人还没有进院子,声音先进来了。 关洛锦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已经猜到几分了。 毕竟昨日有人送礼的时候都报了自家主子的身份,据她所知沈絮尘有两个妹妹。 转眼间人就到了眼前了,目光所见的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子,抱着手臂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院子里,颇有一副放浪不羁的模样。 只是这举动未免有些男儿气,身上的装扮也不是女子的装束,虽然衣着华丽,可是不伦不类。 关洛锦觉得这女子可能是想要像男子那样风流潇洒,可是内心却摆脱不了女孩子爱美的本性,所以所穿的衣服没有男子穿的简单,反而在上面绣着艳丽颜色的纹饰。头发倒是只用了一个金冠束起,只是所插的发簪上面还有流苏,额间鲜红的花钿分外的耀眼。 也许这人的确是有着别样的追求,可是一打眼看过去就会觉得古怪。 关洛锦并没有搭话,毕竟来者不善。 对于这种人总要先看看对方的意图才行, 要是猜错了,岂不是对自己很不好。 果然对方绝非是什么能耐住性子的人,见关洛锦没开口,又说道:“哪里来的贱丫头还懂不懂规矩了?不知道这里的主子是谁吗?不会叫人吗?可真是什么人都有,目无王法。” 关洛锦没动,宁烟也没动,依旧还是在抹着眼泪,也不是不想搭理来人,就是根本就无暇分身,这心里的苦已经让她整个人都听不进去什么话了。 沈容容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忽视,立马就拔高了声调指着关洛锦问道:“你是怎么管理下人的?她就这么目中无人吗?” 关洛锦满脸懵懂无知的看向对方,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这么大声的说话?震的我耳朵疼。” “我是谁?”沈容容指了指自己,然后目光死死地盯着关洛锦看,只觉得对方是在故意挑衅。 “我是谁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是大哥的妹妹。” 纵然当年关洛锦离开的时候她年纪还小,可是她们是见过的,而且她就算是到了现在也依旧还是认得关洛锦,怎么关洛锦就认不得她了? 她的改变有那么大吗? 还是说关洛锦根本就是故意的。 “哦,原来是夫君的妹妹。” 关洛锦恍然大悟。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容容难免有些气愤,看这样子关洛锦就好像是真的认不得她了一样。 可是,可是…… “我该是什么态度?你是夫君的妹妹不假,可是我们又没有见过,认不出来也是应该的吧。既然来了,不妨到里面坐一坐。” 关洛锦的待客之道很简单,那就是请到房间里去喝茶,其余的她也做不了什么了,毕竟如何跟陌生人闲话家常? 而且她们只怕是聊不到一起去了。 “你跟我怎么可能没见过,我们可是见过很多次的,你难道忘了吗?” 面对这样的质疑,关洛锦也只能抛出来一个理由,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哦,我前段时间磕坏了脑子,不记得了。” 现如今关洛锦说起谎话来是越来越顺溜了,半点都不会愧疚。 还不是因为原主认识的人有点儿多,每一个找上门来的,她都要做一些解释,而唯一的解释就是失忆了。 这样的话说一遍也许会心虚,可是说多了,恨不得自己都当成是真的了。 “不记得了?” 沈容容以一种你在骗小孩的眼神注视着关洛锦,关洛锦所说的话,她半个字都不想相信。 关洛锦知道面对这种事一般人都是不相信的,可是她也算是有证据了。 抬手指了指还留在脑袋上的伤疤,一点儿也不在乎的给来人看。 “你看这就是当初留下来的疤,没好多久。” 沈容容很认真的看了过去,这一看果然是如此。 但还是瞥了一眼关洛锦,就又收回了目光。 嘴里嘟囔着:“还真是,怎么没磕死你,也算是命大了。” 关洛锦将这话一字不落的收进了耳朵里, 可是却完全不想多说些什么。 有了赵湘那样的例子摆在眼前,她如果要是不自求多福,只怕沈絮尘都保不住自己。 如今虽然听到了,但是还是当做没听到比较好。 难不成还要和沈絮尘的妹妹打起来吗?就算是吵起来也对自己不利。 在这个家里她但凡要是太过于有存在感了,只怕反而会惹人生厌。 “你哭什么哭?你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了?敢在这里号丧,信不信我把你打出去。” 沈容容满肚子的怒火都没处发泄,关洛锦却好像耳朵聋一样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样子,她为此也就更加生气了。如今更有人敢在她面前无视她,她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把人赶出去。 原本她也不是来问安的,不过是听说有人大张旗鼓的进了府,直奔这院子来了,没想到自己竟然来晚了,只剩下这么一副残局了。 可是明明父亲都已经说过了,大哥在修养,不宜来看望,怎么就有人特殊了,她很是不服气。 宁烟也不想哭成这个样子的,可是就是忍不住。 关洛锦送去了同情的目光,其实她也应该可以理解宁烟的心情,这得是有多么的命苦从小伺候的小姐跑了,留下自己就算是不尴尬,也会受人奚落,要是被降罪,那就更惨了。 如今大哭一场也不算过分。 只是沈絮尘的妹妹来的不是时候。 “别哭了,起来了。” 但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故人了,总不能让旁人撵出去。 宁烟费力的往起来爬,不是因为哭够了,实在是因为到底不是在丞相府的地盘上,而遂远伯夫人已经说过了,自家小姐在这里的日子肯定会不好过。 她不是来给小姐带来麻烦的,是要帮忙的。 关洛锦看着都有些不忍,只得去扶着。 “还请你见谅,这是遂远伯夫人送来的丫头,我也不好拒绝,只好收下了,只是初来乍到的,难免有些不太适应。你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 路先堵死了再说,要不然宁烟就要倒霉了。 第140章 放肆 “我怎么就不能跟她一般见识了?当初她把你给看丢了我爹没打死她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今竟然还敢回来。我就说她怎么这么眼熟,没想到竟然还敢回来。她是遂远伯夫人送来的人吗?这分明就是你从前的丫鬟。” 沈容容不是个不记得事的人,而且还是这样的一个人,自然是会让她记忆深刻的存在。 这要是单放着她也许认不得那么仔细,只会觉得眼熟,可是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就不一样了,更何况还有人哭成这个样子,她只要不是瞎总是可以看的出来的。 关洛锦目光一紧,嘴角抽搐,自己没认出来的人别人却先认出来了,这……她在宁烟心里会不会是一个很不称职的小姐。 就算是宁烟不这么觉得,她自己也替宁烟难过。 “她来做什么?是不是又要把你放跑?你还要不要脸了!” 沈容容看到这丫鬟没想到别的,只想到了当年关洛锦这个新娘子在新房里跑了的事。 那简直就是这个家一辈子的痛,更是大哥的耻辱。 如今主仆二人都回来了,是不是还要重演旧事? “我想你是误会了,她真的是遂远伯夫人今日刚送来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遂远伯夫人,我也没想着要跑。” 关洛锦解释着。 俗话说的好,再一再二不再三。 虽然还没有发生过第二次,但她暂时可以保证自己还不至于跑了。 但她还是可以理解沈絮尘的这个妹妹的,但凡要是个心疼哥哥的,绝对会对她深恶痛绝,毕竟曾经的举动是伤害到了沈絮尘的。 但这宛如惊弓之鸟一般就有些过了,她人都已经回来了,就摆在这里,路还没认全呢,何谈跑了。 “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你就是不值得信任。” 沈容容扭过了头去,不想再去看关洛锦,也完全就不想听到任何解释的话。 解释就是掩饰,想当初关洛锦可是没有半点解释的就离开了,如今又在这里解释什么? 关洛锦已经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辩了,毕竟在沈絮尘妹妹这里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完全是讲不了道理的。 于是也就不想说话了,甚至是没有必要说说多了也没有用,倒不如不说。 可是沈容容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善罢甘休,“不行,不能让这人留在这里,省的你们主仆二人合谋些不该有的事。” “你想要干嘛?” 关洛锦闻言将宁烟护在了身后,像是老母鸡护小鸡一样,还不是因为她知道对方既然把话说出口了,那就很有可能会做到。 “来人,把她给我带走。不许留在这院子里,撵出府去。” 沈容容辞严厉色,一副完全不容反驳的样子。 关洛锦就算是在沈家人面前没办法挺直了腰板,但也不能被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了吧。 宁烟就算是当初没有看住了她,但也罪不至死,说到底是她自己离开的,如何能怪到别人的身上? 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宁烟被带走而袖手旁观。 “谁敢?” 眼看着就有人要走上来,她大吼一声。 沈容容当然是那个最敢的,“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你给我闪开。” 关洛锦就算是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沈絮尘的这个妹妹说到底多管闲事儿也不应该管到自己的嫂子身上。 她虽然知道在这个家里相安无事原本就是一种奢望,但也不能太过分了吧。 宁烟不过才刚刚来到这里,连半天时间都没有到,要是说时间久了做错了什么事被撵出去也算是理所当然,但现在不过就是在没事找事而已。 “这是你哥哥的院子,这里的事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你放肆!” 沈容容原本以为关洛锦还会像从前那样总是唯唯诺诺,哪怕是丞相的女儿,也从来都没有拿出那个款儿来对人,向来都是软弱的。 可是没想到离开多年之后不仅没有越来越收敛,反而越来越嚣张了。 这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一个在新婚当日突然消失的女人还有功了吗?可以低着头看人了。 殊不知给这个家里带来了多大的非议。 “你才是放肆,我好歹也是你大嫂,你平日里也是这么跟你大哥说话的吗?” 关洛锦向来都认为尊重是对等的,你尊重我,我也尊重你,可是你要是不尊重我,我也不想忍了。 “你也好意思当我大嫂?要不是我大哥喜欢你,你还能站在这里吗?当初是你不要脸,在新婚当日跑了,如今还回来做什么?这个家不欢迎你,一点儿也不欢迎。” 沈容容是有道理的那一方,说起话来自然气势十足。 这些话她在这些年里每一日不再酝酿着,但她最期盼的就是关洛锦不要再回来了,最好这辈子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大哥迟早有一日是会醒悟的,这世上女人那么多,干嘛非得就要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可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真的回来了。 那她就要好好的教训一下,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好过了。 想当初她可是在满心的期盼着这个嫂子进门的,哪怕这个人很无趣,但是谁让大哥喜欢呢。 那她就必须要接受,可是谁又能想到她都已经接受了,这个女人竟然不识好歹的逃婚了,简直就是可恶至极。 当对方所说的话有道理的时候,关洛锦难免还是心虚了,虽然那些事并不是现在的自己做的,可是却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她不得不收拾。 “所以你就来故意找茬是吗?” “我没有。” 沈容容理直气壮地否认着。 她明明是在替天行道。 “那就留下宁烟,看看我这次是不是还会再跑了。” 关洛锦不想再跟这个气血上头的小姑娘说话了,说多了很有可能就会被气死,而且现在的情况对自己很不利。 与之争辩完全就是没有理智的行为。 所以说完了话,她拖着还在发愣的宁烟就往屋里跑。 此时此刻沈絮尘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可惜这尊活菩萨正坐在床上支楞着耳朵,听着外面的情况,一点都没有想要去管一管的意思。 第141章 曹姨娘的女儿 但当关洛锦带着宁烟破门而入之后,就改变了这一现状。 关洛锦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关上了门,以防沈絮尘的妹妹跟上来。 她不是不能正面与之相对,就是处处树敌未免也太蠢了。 关洛锦怒气冲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然后就去兴师问罪了。 沈絮尘坐在床上稳若泰山,毕竟自己还在调理身体,自然不需要多动的。 “你就这么坐在这里听着我被你妹妹欺负是吗?好歹也是你把我带回来的,难道不应该对我负责吗?你就不怕她对我做点什么吗?” 只听沈絮尘慢悠悠的说道:“不怕。” “嘶……” 关洛锦吸了一口凉气,意图让自己冷静一下,不要让自己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的事。 可是又听沈絮尘说:“我倒是很害怕你欺负了她,对她做了些什么事。毕竟她可是曹姨娘的心肝宝贝,你要是动了她,曹姨娘定然会上门来讨回公道的。” “曹姨娘的女儿?不是你妹妹吗?” 关洛锦若有所思,还不是因为沈絮尘什么都不跟她说,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被动。 “都是父亲的儿女,自然是我的妹妹,只不过我与她并非是一母同胞罢了。” 沈絮尘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一想到关洛锦把沈容容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妹看待,难免也就想到了孙如玉和赵湘,只怕关洛锦已经把自己带入其中了。 要不然也不会这样气愤。 “那这府上还有你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吗?” 关洛锦觉得自己最先应该弄明白的事,就是这个,要不然将来误伤了可就不好了。 毕竟她也不能一味的隐忍,就算是知道自己理亏,但也总有忍无可忍的时候。 虽然忍无可忍,也要分个亲疏远近,要不然岂不是就伤害到了血脉亲情。 “倒是也有,五妹妹,六弟弟就是我母亲亲生的,只是这两个弟弟妹妹一向安稳的很,不会找你麻烦的,你放心好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这声音也不是来自于别人,大家心知肚明。 “你给我开门,我怎么能把祸害留在家里,大哥可以纵容你,但是我不能。你赶快给我开门。” 沈容容自知大哥被人勾了魂儿去,自己这个做妹妹的这次一定要防患于未然,绝对不能再让家门受辱了。 她好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那就要保护好这个家。 关洛锦不想去开门,但是总要解决问题,于是就把目光放到了沈絮尘的身上。 “你妹妹,你解决。宁烟不管从前是做什么的,现在都是遂远伯夫人送来的人,我是不敢得罪把人赶出去的。顾朝云可是说了的,要是不收下,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关洛锦讲明了利害关系,剩下的就要靠沈絮尘的抉择了。 可是说到底自己还是有着私心的。 想要了解从前的关洛锦,总要有个人知道从前的关洛锦是什么样的,从小伺候在侧的丫鬟最好不过了。 这样的人只怕对关洛锦从小到大所发生的事都很了解。 虽然把这样的一个人留在身边也是有着风险的,可是要做大事总要有承担风险的勇气。 只要把人留下,至于让这个人做什么,又是否会离得自己很近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都是可控的。 总比自己一头雾水的走出去破绽百出来的好。 沈絮尘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关洛锦的想法,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更加清楚关洛锦的危机意识,而他要的就是这样。 但他想要什么却不能让关洛锦知道。 “不过是遂远伯夫人而已,你有什么可害怕的?你还是我的夫人呢,不至于低人一头。去开门。” 关洛锦从来都不相信沈絮尘有多自命清高,不想结交权贵,要是真的清高的话,就不应该回来。 回来难道不是为了继承侯府的吗? 但人家都那么说了,她心里有数就行了。 转身就亲自去开了门。 门一开沈容容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恨不得指着关洛锦的脑袋破口大骂。 但在她开口之前先听到了沈絮尘的声音,“容容,你怎么才来看我?” 听到了这个声音,沈容容的气焰当场就灭了下去。 伸着头往里面张望着,可是碍于有一道屏风挡着,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的人。 “大哥?” 她已经无心去管关洛锦了,直接绕开了关洛锦就到屏风里面去了。 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久违的一张脸,她高兴的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大哥,容容好想你啊。你终于回来了。” 面对着沈容容的亲近,沈絮尘没有半点的不自在,这个妹妹虽然是曹姨娘所生,可是似乎曹姨娘从小在教育的时候就忽略了一些什么,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反观另外一个儿子就不同了。 “都多大的人了,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快些起来。” “不嘛,我永远都是大哥跟前的那个小姑娘,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上次大哥来信说要回来,我就高兴极了,谁知道近来成日被母亲关在房里绣花,就连大哥回来我都没有亲自迎接,我真的是想死大哥了。” 沈容容趴在沈絮尘的怀里一阵的委屈,回想起上次这个样子竟然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仔细想想恍如昨日一般。 一想到这里她难免又开始痛恨关洛锦起来,如果关洛锦当初要是安分守己,没有突然之间就离开,大哥也不会外出寻找那么多年,自己何至于和大哥分别这么多年。 关洛锦当真是可恨。 “没想到一晃你都已经这样大了,出落的越发的漂亮了。你来这里你娘知道吗?” 沈絮尘不是不知道曹姨娘是个美人,沈容容长得好看也算是随母亲了,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曹姨娘那样的蛇蝎美人。 沈容容道:“今日就是我娘放我出来的,她说大哥已经回来这么多日了,我应该来看看的。” 关洛锦对于那兄妹两个其乐融融,和睦相处的样子嗤之以鼻。 这丫头来的可真是够是时候的了。 第142章 慈母之心 偏偏早不来晚不来,就挑着今日来,顾朝云前脚走,后脚人就来了,这样的巧合也许在别的地方可以发生,但是在这里只怕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曹姨娘可真是好心思,本人不亲自露面,可是派来的人却是一个又一个,她就不信不是来打探消息的。 她更不相信里面那两个人的兄妹之情,高门大户里的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尚且还有各怀心思的,更何况不是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要是能够一条心,也就算是奇迹了。 可是奇迹也不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只不过是她见识短浅而已。 兄妹叙旧她自然是没办法掺和一脚的,也不愿意往前掺和,现在这个时候坐在这里都如坐针毡。 她思来想去就带着宁烟去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 宁烟虽然已经止了眼泪,可是一双眼睛红的好像是兔子眼睛,乍一看过去都有些吓人,尤其是在直直的盯着关洛锦的时候。 “坐下喝杯热茶吧,看你哭的,也难怪沈容容向你发难。” 关洛锦亲自倒了茶给宁烟,实际上心里带着了几分愧疚。 对方以真情待她,可是她却没办法做出对方想要的回应。 毕竟自己不曾切身实际的感受到过曾经与宁烟的感情有多好。 但从小到大的情谊也算是难得了。 虽然是主仆之间的关系,但关洛锦从前若是苛待了宁烟,宁烟再见到她又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这个反应。 显然是小姐好伺候,丫鬟也知道感恩。 当然她对每一个和关洛锦关系很好的人,都是带有着同样的愧疚和无可奈何。 可是事情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她到底没办法改变什么,根本就没办法让原主回来。 哪怕是在脑海里翻阅自己穿越的这本,上面也没有半点迹象关洛锦回到了原来的家里,回到了自己曾经丈夫的身边,哪怕身在上京城,但却没有任何笔墨描写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归来对于这些人而言究竟是好还是坏。 可是已经回来了,对于这些人而言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无论是好是坏,都要接受这一现实。 “奴婢站着就好,是奴婢给小姐添麻烦了。原本遂远伯夫人是想要让奴婢来帮小姐的,可是没想到第一日就让三小姐借着奴婢寻了机会为难小姐。奴婢实在是没用,奴婢是不是不应该来啊?” 宁烟说着,心里就又是一阵的难过,一想到自己原本是应该来帮着小姐好好过日子的,可是今日却因为自己让小姐受了委屈,她怎么能当做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关洛锦却觉得这是自己倒霉,根本就怨不得旁人,今日如果要是没有宁烟,沈容容该找茬还是会找茬,毕竟自己曾经做的事就摆在那里,根本就是送上门去的机会,沈家人对此一言不发才真的是奇了怪了。 更何况今日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来日依旧还是会发生,想躲都躲不掉。 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不至于在发生的时候坦然面对,但也不至于委屈到直抹眼泪。 “你无需自责,这样的事迟早会发生,不仅今日会有,将来也不会少了,这不是你的错。沈容容说大婚当日你在我的身边,那你可知道当日都发生了些什么?” 当真相就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是个人都没办法做到继续等待。 关洛锦也不是那个例外的,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既然已经答应了成亲的新娘子,为什么可以不顾两家的颜面在大婚当日逃走。 她曾经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无非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故意而为之,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足以抛下一切,不顾一切的隐情,也许事关家族命运,也许事关自身生死。 总之不会是一件小事。 但自己是不知道答案究竟如何了,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 宁烟并没有立刻就回答关洛锦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真的是失忆了吗?全都不记得了?那这五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你也不记得了吗?” 关洛锦:“不记得了,全都不记得了,但有人告诉我,我当年在新婚之日逃婚了,一走就是五年,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宁烟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里闪烁出了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记得当时小姐说饿了,而身边恰巧没有人,奴婢便出去找吃的,回来之后小姐就不见了。” 关洛锦竟然在这个丫鬟身上毫无收获,只觉得自己是白费心思了。 可是随后又想到了些什么。 “这么说来你是我的陪嫁丫鬟,那你不应该在宣威侯府吗?为什么会在遂远伯夫人那里?” 这是很奇怪的一点,按理来说丞相府嫁女儿带来的下人应该不会少了,可是她回来之后沈絮尘这院子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是自己曾经身边的旧仆的,那人都去哪里了? 宁烟:“奴婢确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只是小姐突然不见之后引得满城风雨,奴婢一干人等自然是罪责难逃,可是又说不出来小姐究竟去了哪里,丞相又与小姐断绝了关系,宣威侯府也容不下奴婢们了,索性就发卖了。后来丞相夫人又把我们买了回去,也就又成了丞相府的下人了。昨日丞相夫人听说小姐回来了,不便登宣威侯府的门,又恐小姐在这里被人怠慢,过的不好,于是就把奴婢送到了遂远伯夫人那里,让遂远伯夫人转送,奴婢这才到了府上,见到了小姐。”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关洛锦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到,宁烟到自己的身边竟然是大费周折的结果,背后的是丞相夫人的一片慈母之心。 可见这断绝关系也不是断的彻彻底底,至少丞相夫人对于女儿还是有着几分疼爱的。 “遂远伯夫人原本是小姐的闺中密友,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与丞相府有联系,丞相夫人的好意她自然愿意成全,也是她的好意。” 第143章 报复心 宁烟生怕关洛锦不理解,毕竟当初丞相说断绝父女关系的时候毅然决然,据说丞相夫人哭劝了许久都没有能让丞相改变了主意,因此夫妻二人之间有了嫌隙。 而现如今关洛锦和丞相之间依旧还是断绝着父女关系的关系。 外面的人都说丞相狠心,也不知道关洛锦是不是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断绝关系这种事也不是轻易能说得出口的。 万一关洛锦觉得丞相夫人也如同丞相一样狠心,不接受来自于丞相夫人的好意就不好了。 “夫人她一直都很担心小姐,只是……没有小姐的消息,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 “丞相夫人,我娘她过得怎么样?近来身体好吗?” 关洛锦也许可以不理解别人,但是却可以理解丞相夫人,面对丈夫的狠心,最痛苦的莫过于这个女人了。 自己亲生的女儿生死未卜,下落不知,自己的丈夫却急于断绝关系,但凡要是疼爱女儿的,定然会与丈夫不睦。 夹在中间也算是很难了。 如今得知女儿回来了,生怕女儿过的不好,立马就送了人来,可见其用心。 “丞相夫人一切都好,只是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思念小姐,如今好了,小姐回来了,这回总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宁烟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可是关洛锦却不为所动,她根本就哭不出来,甚至是连半滴眼泪都没有。 她可以为丞相夫人的慈母之心而感动,可是却做不到像一个女儿那样痛哭流涕。 也不知道沈絮尘对沈容容都说了一些什么,沈容容在那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把宁烟撵出去这样的话,虽然离开的时候依旧面色不善,可是却直接就不搭理关洛锦了。 关洛锦很喜欢这种不搭理,只要不找事,她情愿这人当她不存在。 只是在悄无声息中她的身上总会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比如说喝茶茶水竟然是苦的,吃饭独独就她一个人吃一口咸一口,到最后竟然发现是筷子的问题。 有人提前把筷子放在盐水里狠狠的泡过了不知道多久,都已经入味儿了,用这种筷子夹菜自然是吃什么什么咸。 面对这种幼稚的行为,关洛锦不是不知道是谁做的,但也不想多说些什么了。 不是对此无能为力,就是生怕反抗会愈演愈烈,反正都是无伤大雅的行为,她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想要躲避这些奇思淫巧的行为很简单,那就是她吃沈絮尘的,喝沈絮尘的,同吃同住没办法避免的事,那她就和沈絮尘共用一副碗筷,共用一个茶杯。 “好喝吗?” 沈絮尘问着关洛锦,但实际上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关洛锦的厚脸皮究竟是从何而来,最近竟然越来越过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仗着她有用,也就开始为所欲为了。 关洛锦喝着沈容容沈三小姐送来的人参炖鸡汤,很是满足,但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喝了沈容容送给沈絮尘的鸡汤,还因为如今沈絮尘正在端着碗,而她只需要拿着勺子往自己嘴里送就行了。 她想要是沈容容知道了,只怕想要掐死她的可能都有了。 毕竟自己眼前的这可是沈容容最心爱的大哥。 “好喝,当然好喝了,这可是三妹妹的爱心鸡汤,怎么能不好喝。” 说着就又喝了一勺。 “给她大哥喝的,这里面绝对不会放不该放的东西,而且咸淡正好合适,这个妹妹可真是够贴心的了。虽然不至于一母同胞,可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可是我这个大哥到现在为止一口还没有喝上呢。” 沈絮尘不是不知道关洛锦的心思,但这明显还是在占他的便宜,而且还厚颜无耻,毫无悔改之心,以此为荣也不无可能。 “你不是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吗?而且很有可能还会有人给你下毒,我这分明就是在给你试毒,你不要太没有良心了。我要是因此死了,你还要感谢我呢。” 关洛锦大言不惭,实际上就是想要气一气沈容容。 沈容容的那点儿小伎俩虽然可以化解,但是她心里又何尝不是不舒服的呢。 大家同为女人,她怎么可能会没有半点儿报复心。 “那有毒吗?” 沈絮尘又问道。 关洛锦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尝出来,你再等等。” 沈絮尘眼看着一碗参汤就要见了底了,他怎么可能会相信关洛锦的胡诌,但对此也不想深究什么了,毕竟关洛锦能够没心没肺到如此地步,也算是难得了。 两个原本应该剑拔弩张的女人,却用这种小脾气来解决问题,他看着竟然是分外的和谐。 比起争斗个你死我活,也算是让人舒心了。 因此他并没有从中制止任何一方的小手段,每天看着倒也多了几分乐趣。 枯燥无味的日子里,总要发生点什么才行。 关洛锦依旧还在欢乐的喝着汤,每喝一口心里都美滋滋儿的,比着拿着大棒子打在沈容容的脑袋上还要开心,根本就不知道沈絮尘把她当成是逗趣的了。 喝完了汤关洛锦分外的满足,笑嘻嘻的对沈絮尘说道:“应该没毒,你妹妹不至于下毒害你。” 沈絮尘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沈容容要是知道了你这么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不应该保护我吗?好歹我也是你的夫人,你就应该保护好我。” 关洛锦很是理所当然,她拿人钱财忠人之事,沈絮尘也不想让银子白花了吧。 沈絮尘:“嗯。” 关洛锦没想到沈絮尘竟然答应的这么快,回想起上次说要拉她去死她就脊背发寒。 “去外面走走吧,屋子里太闷了。” 沈絮尘忽然间就有了这个提议,还不是因为自己已经在屋子里呆的太久了,也该出去走一走了。 “你终于想开了?我还以为你迟早会要捂发霉了才要出屋子呢。” 对于沈絮尘的这一决定,关洛锦激动不已。 这些日子里沈絮尘起初是躺在床上,就好像是半身不遂了一样,而后也没有出过院子。 第144章 出来走走 为此她很是不理解,沈絮尘是中毒了,伤都已经好了,不至于卧床不起吧。虽说是要静养,但也不至于直接不下床,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絮尘是快要不行了呢。 但罗大夫每次来都会传来好消息,沈絮尘的身体越来越好了,可沈絮尘至今都还没有出过院子。 沈絮尘耐得住寂寞,可苦了关洛锦,自从来了上京城之后,一头钻进了宣威侯府这院子里,就出过门一次去买糕点,再后来也是连院子都没有出过的。 他们也算得上是同甘共苦了。 自上次出门之后遇到了顾朝云,关洛锦自然是再也不敢独自出去了,哪怕身边跟了人,可是不是沈絮尘她就心下难安,后来连提都没有提过要出去,一直以来都是乖乖的在这里照顾着沈絮尘。 至于为什么连院子都没有出,还不是因为有沈容容这位冤家,她在院子里都惨遭荼毒,要是出了院子,没有沈絮尘在身边,岂不是会更惨。 她不想自己平白无故倒霉,也就情愿一心一意的照顾沈絮尘了。 只是沈絮尘并没有因为她的照顾而变得白白胖胖的,反而是她体重日渐增长。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时常很是纳闷怎么沈絮尘躺在床上还能保持好身材,而她频频和沈容容斗法反而胖了,可真是没有天理了。 沈絮尘可以理解关洛锦的心情,憋了这么久怎么能不向往外面。 但他也有着自己的考量,不能一味的纵容着关洛锦。 虽然说不是要出府门去,但两个人还是很默契的都换了一身衣裳,不是衣服脏了,而是大早上的两个人都还没有起床,以上事情都是发生在床上,两个不愿意出被窝的人都倚坐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关洛锦就那么懒洋洋的喝完了沈容容一大早派人照例送过来的汤。 如今已经是真正的春日里了,草长莺飞的季节,放眼看过去,到处都是一片绿色,宣威侯府也不例外,花草树木都噌噌的往外长,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关洛锦这些时日一直以来都在面对着沈絮尘的院子,恨不得把那院子里的一砖一瓦都数明白了,如今再看那院子以外的景象分外的舒心。 “你就应该多出来走走,在屋子里闷着只会把人憋坏的。” 关洛锦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虽然病人需要休养,但适时的运动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她这个没有学过医的人也知道一些道理,最著名的那句话就是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至于到底能不能活到九十九不得而知,但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是可以有利于身心健康。 “如今我已经好起来了,自然可以出来走走了,你也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沈絮尘又不是不知道关洛锦说这话有一半是为了她自己,另外一半儿究竟是不是为了他好就要凭良心了。 关洛锦却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这是在为了你好,有了好的身体也就有了好的一切,要是有着一个病病殃殃的身体,只怕就算是富可敌国也活不长久,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你倒是通透,就是不知道你是否已经富可敌国?” 沈絮尘对于关洛锦的讹诈行为深恶痛绝,关键是自己却没办法拒绝,也就更加觉得关洛锦贪心了。 但关洛锦却很高兴,“还早着呢,希望财神爷能够长命百岁,富贵一生。” 她自知在这段时间里自己已经让沈絮尘充分的感受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真谛,她这只小鬼只要给银子就能多动弹两下,让沈絮尘彻底改了以前扣扣索索的行为了。 她这个人现实的很,所有的承诺在她这里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什么都没有自己有钱在手来的实诚。 当豁出去了脸皮之后,成果颇丰。 当然现在沈絮尘很有可能会对她很苦恼,毕竟自己已经不再相信什么空口白话了,以后让她做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絮尘:“……” 说话间两个人就走到了花园。 宣威侯府乃是先帝所赐下的宅子,占地很大,亭台楼阁,流水花园应有尽有,也算是一众侯门王府中的翘楚了。 花园很大,里面四时花草虽然不至于应有尽有,但是常见的都能看见。 如今是大片的花骨朵,只是有几朵着急了,抢在所有的花开放之前先开了,多了几分艳丽之色。 “果然是有钱人的生活。” 关洛锦忍不住感叹着。 这大花园是得有多少个茅草屋大了? “是你从前不知道珍惜,要不然……” 沈絮尘对此已经不想再多言了,他想关洛锦应该已经可以意识到当年的决定是有多蠢了。 这世上有多少人挤破了头的想要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可是偏偏有人就看不上,要放弃。 关洛锦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的给自己一巴掌,狠狠的打自己一顿,就算是这具身体现在是自己的了,可是她依旧还是忍不住,当年是得有什么样天大的事可以弃了这些好日子不过,去过穷困潦倒,险些濒死的日子。 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日出现了,但就算是到了现在也还没有一个结果。 可是碍于有人在身边,不至于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疯子,也就放弃了自虐了。 但是在心里却在狠狠的痛斥着自己,简直就是在浪费人生,浪费生命,浪费身份。 下辈子最好投胎到穷人家里,好好的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苦,才会知道该怎么珍惜曾经拥有过的好日子。 “你说我那时候是不是脑子缺了根弦?” 沈絮尘:“……” 他看不是缺了根弦,可能是脑子本来就有病吧。 毕竟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同是出身丞相府,姐姐就可以当皇后,妹妹却默默无闻,明明是同父同母,可是却天差地别。 想来丞相夫妇把自身所有的优点都生在了姐姐身上,而到了妹妹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也就只能当一个平凡无奇的普通人了。 但好像也不怎么平凡,所做的事都是让人没办法接受的,也是没办法理解的。 第145章 沈若宣 见沈絮尘不说话,关洛锦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毕竟沈絮尘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答案不言而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着,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在那里“飞来飞去”。 关洛锦觉得可以这样认为,毕竟那个人可以脱离地面,虽然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但是身形一上一下的,要是没有看清楚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觉得这是什么不明飞行物。 再走近了看过去发现这人竟然在花园里练剑,身形飘逸,剑法行云流水。 关洛锦看到了这个人难免双眼发亮,目露金光。 毕竟站在自己的位置看过去,对方实在是帅气极了,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潇洒,好像不是在练剑,而是天仙下凡。 “那人是谁?” 关洛锦扯着沈絮尘的衣袖,小声的问着。 也是她见识短浅了,也没有见过这宣威侯府里的全部人,自然是没办法,知道这样天仙的人物是谁的,可是现在却急于知道。 感知到了关洛锦的迫切,沈絮尘却越发的不急不慢了,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开口:“二弟,好身手。” 沈若宣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立马也就停了下来,正了正身形看过去便将手里的剑背到身后去。 “大哥,你可好些了?” “好多了,如今已经可以出门来走走了。听说你前些时日一直在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絮尘对于这个弟弟的归来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他都已经回来了,沈若宣怎么可能会不回来,没有提前他一步回来,已经很难得了。 “昨日刚进的府,听说大哥回来了,原本是想要去看看大哥的,可是又听说了最近府上发生的事,也就不敢轻易去打扰,还望大哥不要怪罪。” 沈若宣边说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生怕自己失仪于人前,可是早就已经晚了。 关洛锦将这个人都尽收于眼底。 原来是沈絮尘的弟弟,果然沈家出绝色,她原以为沈絮尘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惊为天人了,没想到这位更加夺目。 但两个人之间却是各有各的美,没有半点是相同的。 沈絮尘身上有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身上给人的感觉不似凡人。 只可惜这两个人并非是一母同胞所生,这要是亲生的兄弟,摆在一起当真是相当的亮眼。 真正的赏心悦目。 可是人生总是会有遗憾的。 “这些年我不在家中,你替我在父母面前尽孝,我怎么能怪罪于你。” 沈絮尘的话疏离而又客套。 沈若宣:“原本就是我这个做弟弟应该做的,大哥无需客气。如今大哥回来了,也就可以为父亲分忧了,也可亲自在父亲母亲身旁尽孝了。” “确是如此,如今我们夫妻二人回来,只怕再也不会离开了。” 沈絮尘说着,便一把牵起了关洛锦的手,温柔而又贴心的把人扶到了自己的身前。 关洛锦却觉得自己是被沈絮尘硬生生的推到了前面去给这个弟弟看的。 但她也不管沈絮尘是出于什么目的了,有这么好看的人可以看,谁又不会多看两眼呢。 她又不是那个例外的,只是一个贪心的俗人。 “二弟好。” 她笑眯眯的打着招呼,完完全全的就是一副亲近和善的样子。 沈若宣闻言却瞳孔一缩,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关洛锦看在眼里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这府上的人如果要是看到了她可以当做是平常人一样看待,那就是奇了怪了。 除非是那些心思不正或者和沈絮尘有仇的人,可以把她当成家人一样看待,毕竟她的存在是沈絮尘这一生都不可磨灭的屈辱。 但沈絮尘却可以忍辱负重,要将她变废为宝,也不知道究竟用了多大的勇气和决心,还有心机。 她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盯着眼前的这个人的脸就不挪开视线了,不似初见沈絮尘那般她的慌乱无措和心怀戒备,如今只是欣赏于这人的美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听到这人道了一声:“大嫂。” 关洛锦这才如梦初醒,这一声大嫂是硬生生的把她从花痴的境况里拽了出来。 眼前的这可是自己的小叔子,她在沈絮尘面前色眯眯的瞧着对方,似乎是有些不妥吧。 想到这一点她连忙转头看向沈絮尘,只见沈絮尘的一张脸已经阴沉下来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不悦。 终究是自己色令智昏,这才惹的沈絮尘如此,她自然理亏。 无奈的低下了头,可是美色就在眼前,不看多亏呀。 多看一眼就赚了一眼,于是大着胆子又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 殊不知自己在看对方,对方又何尝没有在看着自己。 而且眼神里带着一些意味不明的神色,她有些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好像不是沈容容那样的厌恶。 但她觉得那应该不会是喜欢吧,毕竟只要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就都不会喜欢她的。 “想必你也不记得二弟了,二弟名唤沈若宣,是容容一母同胞的哥哥。” 沈絮尘适时的介绍着沈若宣的身份,生怕关洛锦听不清楚,就在关洛锦的耳边说的。 关洛锦听了这话之后当即就回头瞪他,其中埋怨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沈絮尘可真是够会大煞风景的了,但最令人生气的却是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曹姨娘生的。 曹姨娘派过来的那两个人,现如今依旧还在院子里呢,沈容容暗地里捣的鬼就是那两个人在内推波助澜的,关洛锦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多做些什么而已。 毕竟这要是把人撵了出去,也就意味着正式与曹姨娘宣战了。 这些时日她虽然并没有走出院子,但是身边有了宁烟,也就对这偌大的宣威侯府有着更多的了解了。 原来曹姨娘才是宣威侯的爱妾,受宠了十几年,自进府开始就独得宣威侯的喜爱,后来接连生下子女二人,身份越发贵重,而秦姨娘不过是个冤大头,推出来用来平衡这侯府的,表面上看着是在管理着家中的大小事务,可是真正的实权却在齐管家那里,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第146章 小气鬼 要说有人想要与沈絮尘争家业和宣威侯府的继承权,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最大的劲敌了,毕竟自己的生身母亲是宣威侯最为喜欢的,而沈絮尘离家的这么多年又是这个人一直在宣威侯眼前尽孝,宣威侯怎么可能会不高看两眼。 现如今的局势已经很明了了,嫡庶长幼的问题似乎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毕竟在皇帝那里都是独宠万贵妃,皇后和太子的位置岌岌可危,上行下效,宣威侯也不是不可能有样学样的让妾室之子继承侯府,偏爱这种东西可以超越一切,只要自己想,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便是所有争斗的源头了,高门大户里最为在乎的就是嫡庶身份,如果要是嫡庶不分,没有各安本分,那斗个你死我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自然是不记得的,我连你都不记得了,又怎么可能会记得别人,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记得了。” 关洛锦说的很自然,毕竟她是真的谁都不认识。 “那你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的,以后住在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好好相处。” 沈絮尘抬手就揉了揉关洛锦的脸,几乎就是蹂躏了。关洛锦近来养的白白胖胖的,他的补品关洛锦以试毒的名义全都贪进了肚子里,是半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原本那骨瘦如柴的样子是再也不见了,如今的这张脸软嘟嘟的,肉乎乎的,上手之后手感好极了。 关洛锦感受到了来自于沈絮尘的压迫,从前沈絮尘可没有这样对她过,她从来都不觉得如今这举动是什么亲密的举动,只怕是在故意提醒她不要被美色所迷,脑袋灵光一些。 但她就算是被美色所迷,可是也是有着理智的,现在不是没有被勾了魂嘛。 她真的不会因此而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的,不过就是多看两眼而已。 看人家又不犯法,也不犯罪。 “我知道了。” “二弟性情很好的,向来很招女孩子的喜欢,只是至今尚未娶妻。你这个当大嫂的可要承担起这个责任,关心一下家里弟弟妹妹的婚姻大事。” 沈絮尘这下子的意思也就更加的明显了,他可以出门了,关洛锦也不能再闲着长肉了,该出来活动活动了,甚至是参与到这府里的事来。 着重关注的就是曹姨娘生的弟弟妹妹,其余人可以先放在一边。 可是关洛锦在上京城里人生地不熟的,上哪里去张罗婚事? 要是乱点鸳鸯谱的话岂不是会误人终身? 关洛锦只觉得沈絮尘的心是真狠,竟然在这种事上打主意,可见是不怀好意。 至于沈絮尘和沈容容的兄妹之情究竟是如何的,她始终都抱有怀疑态度。 但沈絮尘的吩咐她能不照办嘛。 “嗯,我一定会关心的,这是你的弟弟,自然也就是我的弟弟。” 沈若宣却不需要这样的关心,更何况这样的关心是来自于关洛锦,他就更不需要了。 “多谢大哥大嫂的好意,只是我暂时还无心婚事,再等两年也并无不可。” “别呀,想来这里的人像你这样年纪的大多都成亲了,你怎么能比别人差呢,也该是时候成亲了。” 关洛锦既然是站在沈絮尘这边的,那就要从一而终,虽然美色误人,可是她认为钱财更为重要。 虽然不至于有了钱财就等于有了一切,但要是有了钱财之后那美色自然是少不了的。 可是若是一无所有,没钱没色,哪里还会有人凑上来。 只怕自己只会是狗不理包子,狗都嫌弃。 “大嫂……也希望我早些成亲?” 沈若宣难免失落,毕竟,毕竟…… “那是自然,从前我不在家里不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如今我回来了,自然不能不有所作为。” 关洛锦虽然觉得这事有点缺德,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不了她不至于做到像沈絮尘那么缺德就行了,绝对不能给沈若宣找个歪瓜裂枣来与之相配,定然也要找个天仙似的人物,要不然都浪费了这大好的基因。 沈若宣的孩子定然也会长的很好看的。 沈若宣:“哦。” 关洛锦怎么听着沈若宣是那么的不情愿呢,但转念一想也是,谁又愿意被人安排自己的婚姻大事呢。 更何况在古代婚姻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但也有话说长嫂如母。 那她这个当大嫂的插手此事也不算是多管闲事,反倒是理所应当。 沈絮尘果然是要把她物尽其用,要不然也不会安排这样的事给她。 也许这对别人而言很简单,但在她身上简直就是个难题。 “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大哥大嫂慢慢逛。” 沈若宣说完这话之后急匆匆的就走了,完全就没有给沈絮尘和关洛锦说话的机会,到最后也只是留下了一个背影。 但关洛锦看着那背影难免发起了呆,心里想着的是果然好看的人就算是背影都是好看的。 “看够了吗?”沈絮尘一把拽过了关洛锦,把关洛锦的目光硬生生的掰到了自己的身上,完全就不由关洛锦反抗。 关洛锦正盯着沈若宣的背影发呆,哪里会料到沈絮尘竟然会突然之间如此的对待她,简直就要谋杀了。 “你干嘛?” 为此很是不爽,语气自然不善。 “我问你看够了吗?” 沈絮尘一字一句的质问着,实在是关洛锦太过于放肆了,如今的身份可是他的夫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庶弟,他怎么能忍。 关洛锦傻兮兮的说道:“没有,要不然你再把你弟弟叫回来,让我再多看一会儿?” “你……” 沈絮尘恨不得连杀人的冲动都有了,关洛锦这分明就是在明知故犯,甚至是在挑衅。 可是关洛锦的机灵不用在这里,又在什么时候用呢。 “看你小气的样,我不过是看他好看就多看他两眼而已,我还每天都看着你呢,也没见你怎么样,难不成我这双眼睛看什么你还要管一管吗?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需要你来提醒。” 第147章 去丞相府 关洛锦虽然觉得沈絮尘的反应有些过激,但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她但凡要是敢明目张胆的给沈絮尘带绿帽子,只怕沈絮尘很有可能一怒之下当场就杀了她,毕竟这天下的男人谁又能受的了自己头上发绿呢。 虽然她有点用处,但在尊严面前似乎一文不值。 要不然沈絮尘又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样的表情。 “你知道就好。” 沈絮尘咬牙切齿的说道。 关洛锦其实也可以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这是本性,怎么能改的了。 “嗯,我扶着你再走走。” 唉!终究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呀! 如今都混到什么地步了,竟然连看眼美男都不行。 小气鬼! 沈絮尘能出房间了,自然大家都不能再闲着了,尤其是有一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回丞相府。 按照沈絮尘的话来说关洛锦身为人女,如今都已经回来了,多年不见父母怎么能不回娘家去看看,如若不然就是大不孝。 可是明明都已经被断绝关系了,回去之后难道不会被撵出来吗? 关洛锦虽然知道这一关难以躲过去,可是依旧还是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这就要去面对原主的父母了,她现如今恨不得能在脑海里想到所有可怕的后果。 最惨的就是当场被打死在家门口,以正家风。 最轻的也少不了一顿羞辱,虽然羞辱自己的话她没少听过,无非说来说去就那一样而已,但是从亲生父母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终究是不一样的。 陌生人也许不过是在见风使舵而已,而亲人可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厌恶吧。 “咱们真的用这么着急的上门去吗?要不然再等一两日?” 关洛锦依旧还是想要垂死挣扎一下,这种事是能拖一天就是一天,虽然迟早是要面对的,但说不定将来会有什么变故发生呢。 沈絮尘给关洛锦理了理衣服,一脸正色的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无论再怎么想要拖延,终究还是要去面对的。本应该当初咱们回来就去的,可是却已经因为我耽搁很久了,总不能再拖下去了。” 关洛锦虽然早就知道结果是这个样子的,可是整个人依旧还是颓丧不已。 她这个命啊,可真是够苦的了。 “那我如果要是挨打了,你可要拦着一些,他们要是打死我可怎么办?” 沈絮尘就是关洛锦的救命稻草,虽然有的时候很有可能是催命符,但能救人性命还是更多一些。 “我不会让他们打死你的,你要是死了我就去告御状,绝对不会让你白白的死了的。” 关洛锦只觉得沈絮尘这话还不如不说,说了之后反倒是让她更加的害怕了,她难不成真的就必死无疑吗? 沈絮尘带她回来不会就是让她以死谢罪的吧。 心里难免有所怀疑,实在是因为这话太让人无语了。 “亲爹打死女儿不犯法吧。” “不犯法,只是现在你是我的夫人,有人要是想要打死你,我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放心吧,死不了。” 沈絮尘这绝对不是在敷衍,关洛锦如果现在要是死了,那他岂不是就要白忙活一场了,他断然不会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的。 没有回报的事,他也不愿意去做。 关洛锦也只能勉强相信沈絮尘的鬼话了,毕竟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知道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马车慢悠悠的在街上行驶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到了丞相府。 马车都已经停下了,可是关洛锦依旧稳若泰山,完全就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沈絮尘到了这时候反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了,现如今都已经到了门口了,总不能再打道回府。 无论关洛锦是怎么想的,他总不会轻易的反悔的。 哪怕是关洛锦会说他是在强迫她,但他毫不在乎。 关洛锦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终于连自己都忍无可忍了,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絮尘。 “这个时候你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 “没什么可说的,这里是你的家,你应该来。” 沈絮尘言简意赅,他很清楚的明白关洛锦明明懂得很多道理,只不过就是不想去那么做而已。 “唉!” 关洛锦长叹了一口气,虽然沈絮尘现如今是这副态度,可是她却觉得这和逼上梁山没什么区别。 她是不去也得去了。 可是就算是心里再怎么清楚这一事实,但实行起来的时候终究还是艰难的。 “走吧。” 她只好先一步下了马车,面对着丞相府的大门,她都恨不得直接一头撞上去了。 沈絮尘后一步下了马车,站在关洛锦身边,顺着关洛锦的目光看过去,丞相府的府门依旧一尘不染,就如同这里的主人一般,至少看着是干净的。 “别怕。” 他轻声安慰着关洛锦。 关洛锦暗自地咬紧了牙,狠了狠心终于走上了前去亲自敲响了大门。 可是颤抖的手根本就掩饰不住她的紧张。 说到底还是自己准备不够,事到如今了都还不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在新婚之日逃走,后来又为什么有了关富贵。 关富贵的父亲究竟是谁? 虽然沈絮尘认下了,但依旧疑点重重。 更何况如果真的要是沈絮尘亲生的,回到上京城难道第一件事不应该是把关富贵带到家中二老的面前吗? 可是沈絮尘并没有那么做,反而把两个孩子放到了别处,美其名曰害怕受到伤害。 可是她总是没办法全然相信。 而且他们之间是有着利益纠缠的,这一点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若是她是沈絮尘真正的夫人,那又何必威逼利诱呢,说多了里面绝对有些猫腻。 可是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还好她还能用失忆的理由搪塞着所有人,总是可以避免一些事的。 府门被敲响,大门立刻就打开了。 里面走出来了看门的下人,面对关洛锦竟然是一无所知的。 “请问夫人是哪位?” 沈絮尘:“去告诉丞相夫人,女儿女婿回来了。” 第148章 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对于此那开门的人自然是意料之外的,难免又多仔细看了来人几眼,到最后也只是说了:“稍等。” 关洛锦现如今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好像每一秒都过得特别的漫长,长到像是过了好几年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有了些年纪的女人出现在了关洛锦的面前。 这女人两鬓已经有了银丝,脸上的褶子一只手是数不过来的,面色阴沉,却又看不出情绪来。 关洛锦下意识的就以为这是丞相夫人,险些就当场哭出来了,可是却听那人开口说道:“小姐不应该回来的。” 听了这话之后,关洛锦才意识到这不会是丞相夫人。 那这人又是什么人呢? 又听沈絮尘开口说道:“莫婆婆,洛锦如今已经回来了,应该前来拜见自己的生身父母的。” 莫婆婆摇了摇头,“老爷已经与小姐断绝父女关系了,小姐断然不能再踏足这里,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定然不会放过小姐的。小姐和姑爷还是回去吧。夫人说只要知道小姐还活着就行了,所求不多。” 关洛锦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反而看向了沈絮尘,如今难不成连门都进不去了吗? 沈絮尘扶住了关洛锦的肩膀,想要让关洛锦安心一些。 “可是洛锦终究是岳父和岳母的亲生女儿,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相见。洛锦应该回来尽孝的,更何况已经时过境迁了,难道不是吗?当真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吗?洛锦已经知错了。至少也要见一面。” 莫婆婆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关洛锦的身上,她又何尝不知其中的道理,只是丞相的脾气大家都心知肚明。 “姑爷,还是带着小姐回去吧。回去好好过日子,不要顾虑那么多。” 沈絮尘想要的可从来都不是这个,连门都进不去,那以后的事岂不是就没办法办成了。 “洛锦终究是思家心切,只想见一见家中父母。离家多年,难道岳父岳母当真能够如此的冷血无情吗?如今只是一门之隔,只要走进去就可以见面了,莫婆婆还是让我们进去吧。”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夫人吩咐了,如今老爷在家里,你们也就更不能进去了。晚些时候夫人……” “夫人要干什么?难不成是要瞒着我悄悄的去见这个孽障吗?” 正在说话间,殊不知已经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 如今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自然是气愤不已的。 莫婆婆听到了这说话的声音,连忙转头看过去,下意识的就将关洛锦挡在了身后,可是来人早就已经知道是谁来了,又怎么能挡得住。 “老爷。” “滚开,夫人又在背后谋划了些什么?难不成还要让这个孽障进门吗?” 丞相关祁声如洪钟,气势十足的怒吼着,就好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莫婆婆就算是被丞相驱逐,可是依旧站在那里不动,甚至是试图解释着些什么:“老爷误会了,夫人的意思是……” 还没等把话说完,丞相就一把推开了眼前的这个老婆子,只觉得碍眼。 莫婆婆一离开眼前,关洛锦的眼前顿时明亮了一片,也就把丞相看的清清楚楚了。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可是看着身上还是有着一些儒雅的气质的,只是手里拿着的那把剑并不与之相配。 “岳父。” 沈絮尘连忙行礼,可关洛锦却呆愣愣的愣在那里,手足无措。 一个犯了错的女儿,面对自己的父亲该是什么样子的? 痛哭流涕,诉说着自己的后悔吗? 这样真的会有用吗? 只怕也只是会对心软的父母有用,至于那些铁石心肠的,不过就是跳梁小丑一场笑话罢了。 沈絮尘见关洛锦毫无反应,便扯了扯关洛锦的衣袖,这个时候就算是关洛锦对对方不熟悉,也不能视若无睹。 他以为关洛锦应该知道的。 关洛锦这才后知后觉的唤了一声:“父亲。”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别这么叫我,我承担不起。” 关祁怒视着关洛锦,他早就没有这么一个女儿了。 “父亲依旧还在生气吗?气女儿当初不辞而别?又或者这么多年毫无音信。可是生气就代表着在乎。” 关洛锦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这么理解吧,越生气也就越意味着很重要,她如果要是一个陌生人,何至于如此这么生气的对待自己? 从前她不曾亲眼看到这个父亲的时候想过无数的可能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如今看到了,难免觉得也并没有多可怕。 更何况她突然之间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现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很明了,无非就是两派相争,到最后为了的不过就是皇后和太子的位置而已。 从前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的时候,丞相府尚且与宣威侯府联姻,那现在呢? 如果她被宣威侯府所接受,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联姻依旧犹存,更意味着皇后这边也就多了一个支持者,而且还有可能是那种坚定不移的支持者。 也许有些人看不明白利害关系,可是丞相就看不明白吗? 她的存在究竟是好是坏沈絮尘已经给出了答案,那丞相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究竟是会因为她败坏家门而永不认她,还是将她当做工具一般继续维持着丞相府和宣威侯府那已经在反目成仇边缘濒临破碎的关系? 选项已经摆在眼前了,至于答案,不过是在丞相的一念之间而已。 “你闭嘴。谁会在乎你?我的女儿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关祁愤怒的嘶吼着,如同一头发了狂的狮子,完全不管有多少人在看着,多少人在听着,当然也不在乎了。 也许从当年关洛锦消失的那一刻开始,他早就已经颜面无存了,现如今还能有什么可在乎的? 无非就是笑话上门而已。 关洛锦起初没怎么样,可是看着丞相大发脾气,她难免胆小鬼作祟,当即眼泪就流了下来。 第149章 滚 说到底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在这里根本就不是正理。 她是一个女儿在面对自己的父亲,如果自己要是盛气凌人的话,岂不是会把对方气爆炸? 她现如今是要走进这个家里,而不是被人从门口一脚踹出去。 所以就算是再怎么狗血,再怎么没用,该哭还是要哭的。 想到了这一点,关洛锦的眼泪越发汹涌而出,比着当日沈絮尘要她装作是死了丈夫的样子还要更甚。 虽然性质不同,可是态度是要一样的,毕竟哪里会有冷着脸站着向人认错的,只怕对方会觉得不真诚。 随即也就跪了下去。 沈絮尘的母亲她都跪了,更何况是眼前的这位了,她的膝下可没有黄金。 “父亲,你干嘛又这么吼我?年纪都已经这么大了,总是生气伤身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关祁对关洛锦的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可是唯独对那个”又”字,略有感触。 他突然之间就想起了当年,关洛锦年纪小的时候。 过分的乖巧听话让他无能为力,他就算是说十句,对方都不一定会回他一句,总是会气的他忍不住自己的脾气,没办法对这个女儿好好说话。 可是后来又跟顾家的女儿玩到一起去了,整个人皮的不成样子,上房揭瓦,下河捞鱼已经是常见的事了,他并没有为此感到欣慰,反而越发的生气了,因为就算是做了那么多的事,可是这话少的毛病依旧还是没有改,依旧还是会气的人头疼。 但到了如今…… “滚!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关洛锦想自己就算是被踹到了大街上,也不能主动离开,毕竟这是沈絮尘的目的,她如果要是没有达成的话,那还有什么用呢? 若是毫无用处,自己现在所得到的东西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我不滚,这里是我的家,我滚到哪里去?父亲,女儿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是,就只是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关洛锦声音哽咽,满是委屈。 可是实际上那个最委屈的根本就不应该是她,她当年又不是被人绑走的,能有什么委屈? 她现如今自己都对自己深恶痛绝,更何况是那些因此事而受到伤害的人呢。 就算是轻易的原谅了她,她自己都会心怀愧疚。 只是这个自己并不是那个自己。 她但凡要是原主,早就会在这里声泪俱下了,何至于等着沈絮尘催促着才上门,更不会有着那么多的理智。 很显然在这个时候理智没有用,只会没办法让自己演的更像一个充满悔意的女儿。 那她也就只能没有理智了。 早知道就早一点有这样的觉悟了,从一开始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她就应该装作是悲伤痛苦的模样,而不是应该多说些什么,徒惹对方不快。 说到底自己还是没有把自己代入到一个罪人的身份里,而犯错的到底不是现在的她,她只能与受害人感同身受,却没办法与做错了事的人感同身受,哪怕是以罪人的身份出现在了这里。 这世上但凡是犯了错的人都不会轻易承认错误,更何况是没有犯错的人。 “岳父大人,当年洛锦也只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如今已经知错了,还请你大人大量原谅她。更何况我宣威侯府从未追究过此事,您又何必紧抓着不放呢?终究你们血脉相连,是没办法割舍的,何故如此绝情?” 沈絮尘说着也跟关洛锦一同跪了下来,既然现在都已经是夫妻了,总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哪有关洛锦跪着说话,他站着的道理。 “你宣威侯府不追究,不代表我丞相府不追究,自人管自家的事,你又何必在此多言?” 关祁当初最恨的就是宣威侯府不曾追究这件事,当初宣威侯府但凡要是追究了,他尚且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心存愧疚之意,在面对宣威侯府时总感觉自己亏欠了些什么。 可是宣威侯府就算是到了如今也是只字不提的,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就差上门去负荆请罪了,但他是丞相,一旦要是去请罪了,那自己的威严何在? 以后在面对宣威侯府的事上定然是要矮一头的,他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与关洛锦断绝父女关系。 也可一劳永逸。 只是没想到关洛锦竟然还有一天会回来,甚至还敢登门。 他好不容易解决了的事,如今却又要旧事重提,简直就是在找麻烦。 沈絮尘:“岳父这是什么话?洛锦嫁给了我,那便是我的夫人,自古有言夫妇一体,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难道不是吗?还请岳父不要再追究当年之事了,从此以后咱们两家亲如一家难道不好吗?” “什么一家两家的话?我早就没有女儿了,你就算曾经是我的女婿,但完全可以另娶她人,我从不曾干预过,你今日又何必上门来说这些话?难不成非要反目成仇吗?” 关祁原以为他们至少可以相安无事,但关洛锦的归来打破了这所有的沉静。 “爹,女儿求你了,你就原谅女儿吧。女儿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爹爹……” 关洛锦一听到反目成仇,直接精神紧绷,她要是把事情搞砸了,下场肯定很惨。 她一把抱住了丞相的大腿就不撒手了。 如今丞相府门前父女相见,亲爹不让进门,既然大家都不要脸面了,她更不会吝啬自己的脸皮的。 有的时候脸皮就应该比城墙还要厚,要不然根本就没办法成事。 虽然死皮赖脸耍无赖很可耻,但这样的情况之下难不成还要讲底线吗? 更何况她的底线是谋财不害命,其余的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毕竟自己自穿越过来开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被挤兑了,更有被冤枉,被辱骂的时候。 第一次听见那不该属于自己的污名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也许会两颊发热,双目涨红,气的浑身发抖,与之争辩,可是当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也就习以为常了。 第150章 是你错了 而后就是脸皮一次比一次厚,到最后油盐不进。 “你放手!” 关祁费力的挣扎着,他也不知道关洛锦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两只手臂竟然如同绳子一般把他绑住了。 “我不放手,好不容易见到了爹爹,我怎么能放手?我要是这一放手只怕爹爹就不要我了。” 关洛锦哭的声嘶力竭,毫无形象可言。 那丞相府门前大街上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碍于这是丞相府的事,行人也只不过是多看两眼就匆匆的离开了,但却并没有完全离开。 有的四处去扩散消息,有的躲在暗处继续听着。 总之人是避免不了八卦的,这几乎就是人的本性。 更何况是丞相府出了事,无论是好事者,还是与丞相府有仇的人都会来打探消息,以图从中做文章。 当得知关洛锦出现在了丞相府门前的时候,关祁就知道关洛锦绝对是有准备而来的,没想到却是撒泼打滚的准备。 这在从前根本就是看不见的。 他这个女儿向来都是沉默不言,无论是受了什么委屈,又或者是做了什么好事,如果不是别人说出来,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 一别数年,如今倒是好,他看关洛锦在外面是没学会别的,就学会撒泼耍无赖了。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谁教的,当真是在误人子弟。 “你赶快起来!” “我不要。” 关洛锦现在完全就不想去看任何人的脸色,最不想看的就是丞相的。 她可以肯定她在丞相府门前做出如此有失颜面的事来,丞相的那张脸上定然没有什么好表情。 所以她两眼无神,漫无目的的目视着前方,根本就不去看任何一个人,只是一心一意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是关洛锦,是丞相的女儿,是那个大逆不道在新婚之日逃跑的人,更是那个让两家丢尽了颜面的人。 虽然不至于十恶不赦,但是她奢求着自己亲生父亲的原谅。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我的女儿,你……” “回去!不准出来!” 丞相夫人姗姗来迟,一来所见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儿正在抱着自己丈夫的大腿痛哭着,而自己的丈夫依旧还是那副冷血无情的样子。 可是她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女儿了,怎么能忍受得了这样的事? 但她还没有多说些什么呢,自己的丈夫就以不容商量的语气命令她不让她见自己的女儿。 她的眼泪当场就汹涌而出。 事情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怨谁呀,难道不应该怨自己的丈夫吗? 一个称职的丞相,一个高高在上的国丈,但却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 如果当初没有做出那样的决定,自己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会离家多年,就只是为了保这一家的平安。 “我不,是你错了,不是她的错!” 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隐忍多年了,可是却到了今日才说出了口。 还不是因为自己的懦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懦弱自己的女儿又何必在外漂泊,如今活生生的回来了,难道不就说明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 就算是再怎么想着去改变,可是也没办法改变那些已经注定了的事。 平白犯下杀孽也只会让自己遭报应,如今难道不是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了吗?为什么还是不知道错,不知道回头呢? 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关祁转头怒视着自己的夫人,他一直以来都以为他们是一条心的,除了在那件事上。 没想到如今竟然到了公开叫板的地步了。 “夫人,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糊涂。” “我没有糊涂,她是我们的女儿,如今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你难道就不能放她一马吗?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只是,只是她一次没有听你的话而已,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到了如今都还不能释怀吗?” 丞相夫人一脚就踏出了门内,这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违背自己丈夫的话了,但这一次却是分外的坚定。 她时至今日都记得失去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感觉,那是彻夜难眠的痛,更是一种无能为力。 如今总要做点什么才行。 “夫人!” 关祁只觉得心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只需要让关洛锦不进家门就行了,他这个糊涂的夫人何至于插一脚进来? 他完全可以解决这件事的。 “老爷你就放过她吧,算我求你了。” 自从关洛锦音信全无之后,丞相夫人就再也没有了这个女儿的消息,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女儿了,没想到终有一天还是会再见面的。 关洛锦还活着的喜悦,足以冲淡一切了。 “无知妇人,只因你们的一念之差,将来会出大祸的,会毁了这个家的。你们到了如今都不知道错吗?” 关祁对此痛心疾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怎么就没有人能够理解呢? “既然如此,是留你不得了!你只会给这个家里带来灾祸。” 言罢,手里的剑就拔出鞘了。 关洛锦纵然哭的双目模糊,可是耳朵却是分外的灵敏,她听着丞相手里拿着的那把剑发出的嘶鸣声,忍不住的浑身发抖。 这个时候如果要是落荒而逃,那么也就功亏一篑了。 倒不如赌一把,她就不相信自己对丞相而言一点用处都没有。 还有沈絮尘的态度。 生死面前是否能够护她周全,兑现自己曾经所说的话。 她死死地抱着丞相的大腿,哪怕是知道那把剑很有可能会在某一时刻落到自己的身上,但一步也不能后退。 她从一开始见到这个丞相父亲的时候就知道那把剑很有可能会用到自己的身上,毕竟很有可能就专门是为自己准备的,她不愿意坚信这就是为自己准备的,只因为觉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更何况是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当真就到了杀之而后快的地步吗? “女儿的命是父亲给的,父亲要杀就杀吧,女儿绝对不会埋怨父亲的,也不后悔回来。就只是希望父亲母亲以后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要再因为女儿而烦忧了。” 第151章 杀女 先别管死不死的,态度要摆在这里。 她纵然从前不孝,可是现在却不能和从前一样。 “岳父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杀人吗?这纵然是你的女儿,可是也是我的夫人,宣威侯府的儿媳,难道就不能看在两家的情面上饶了她吗?她纵然有千错万错,可罪不至死。她从未杀人害命,伤天害理,哪怕是告到官府去,也不需要以命相抵。如今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岳父竟然要手刃自己的亲生女儿,难道就不怕手上沾了人命吗?岳父可是当朝丞相,百官之首,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此。” 沈絮尘不是不知道丞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性情,向来都是冥顽不灵,顽固不化,要不然当年又怎么可能会做得出来断绝父女关系之事。 纵然关洛锦千错万错,他都觉得关洛锦罪不至死,丞相这个作为亲生父亲的,竟然到了如此狠心的地步。 说是铁面无私不过是些称赞的话罢了,说难听了不过是在为了自己的面子,自私自利。 殊不知关祁握着剑的那只手都在微微的发颤,他又何尝不是万般无奈。 如果要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善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是生在这样的人家,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得的,也不是什么事都能自己做决定的。 “老爷,你要杀了女儿,就先杀了我吧。” 丞相夫人更是毅然决然,只是并不是站在丞相这边,而是愿意与自己的女儿同生共死。 她抬手就握住了丞相握剑的那只手,同归于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丞相看了看自己的夫人,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婿,到最后环视一周。 眼见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只是这时候那些人已经不再是仅仅止步于暗处了,而是站了出来光明正大的看着,甚至是越围越近。 他难免对着那些围观的人大吼了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处理家务事吗?”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没有人敢说话的,可是那些人依旧还是大着胆子留下来看热闹,根本就没有退后半步的意思。 毕竟丞相府的热闹也算是难得一见了,上一次还是五年前。 丞相的注意力原本就不在那些围观的人身上,转头就又放到了关洛锦的身上。 “你可看到了?你究竟都为丞相府,为这个家里带来了些什么,是耻辱!你不该回来的。” 关洛锦原本就是明知故犯,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带来些什么,只是荣华富贵都是自己拼来的,如果要是瞻前顾后的话,那么也就什么都得不到。 “父亲,我知道错了。” 哪怕是认错的话,可是却在丞相听来声声刺耳。 他手一挥,就狠狠的甩开了丞相夫人的手,那原本就是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其主人更是一个柔弱女子,自幼不知人间疾苦。 “啊!” 丞相夫人应声倒地,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开始松松垮垮起来,原本一个体面的夫人,如今竟让人看出了一丝落魄。 可是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死在自己的眼前。 明明倒在地上很疼,但依旧还是爬了起来。 她就算是再怎么想要去阻止,也依旧没办法阻止自己丈夫的心狠手辣。 丞相见没了阻碍,当即挥着剑就对着关洛锦的脑袋去了。 他没办法看见自己的女儿好好的活在自己的身边,但是却可以做到让她不用经受太多的痛苦死去。 有的时候活着比死去痛苦多了。 而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加痛苦。 “不要!” “夫人!” “岳母!” …… “嘭!” 原本被丞相握在手里的剑和剑鞘一起掉到了地上,也许是被人故意扔掉的。 关洛锦上辈子死的时候都没有尝过等死的滋味儿,那可是一下子就没有了意识的,可是如今没有死反倒却尝了个彻底。 她也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就只是在想自己要是死了关富贵和张玉娘该怎么办?她还没有让张玉娘认祖归宗呢。 沈絮尘是不是也就白忙活一场了? 那些银子也白花了。 她终究还是一个无用之人。 可是却迟迟都没有等来剑插在身上的痛感,反而听到了惊呼,还有那冷冰冰的剑掉到了地上的声音。 然后就是丞相奋力的踹开了她。 她想丞相一定是用到了毕生所有的力气,不仅一脚踹开了她,她还觉得胸口一阵的闷痛,当场冷汗直流,痛的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这种感觉比上次头磕到桌子上还痛,一处痛却觉得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在疼,钻心的疼,疼到难以呼吸。 “洛锦,你怎么样?” 沈絮尘见状已经顾不得丞相夫人了,丞相夫人有人管,可是关洛锦却没人搭理。 关洛锦趴在地上,两眼一抹黑,头晕目眩,可是却能听到沈絮尘的声音。 她艰难的回答道:“疼!” “哪里疼?” 不过是少看了一眼而已,沈絮尘便觉得自己该死,纵然丞相夫人被吓晕倒了,可是真正的危险却发生在关洛锦的身上,而不是丞相夫人的身上。 关洛锦捂着自己的胸口连话都不想说了,实在是因为太疼了。 这可真是自己亲爹啊。 专门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狠手,没拿剑捅死她,却要踢死她,总之是不想让她活着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是不是她上辈子杀人父母了? “别怕,没事的。” 沈絮尘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关洛锦到底有没有事。 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他当即就把关洛锦从地上捞了起来,抱进了怀里。 可是却又眼睁睁的看着丞相抱着丞相夫人大步走进了丞相府,丞相府的大门再一次的关上了。 从前也只是听说了丞相对关洛锦这个女儿有多狠,但那也只不过是言语上的,今日算是亲眼看到了行动上的,当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喊打喊杀的不成就动手了,当真是想要人性命。 关洛锦就真的有那么十恶不赦吗? 原来丞相府的名誉竟然是这么的重要。 第152章 当我的女儿 不仅比人命重要,更比亲生女儿的性命重要。 “回府!” 不过才半日的功夫,丞相府门前发生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上京城,上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语,如今这么大的已经很是少见了,自然人人津津乐道。 这件事自然惊动了顾朝云,无论是丞相府,还是宣威侯府,她都是很关注的。 当顾朝云找上门的时候,关洛锦正躺在床上小题大做,哼哼唧唧。 她疼啊! 沈絮尘坐在床边耐心的劝说着关洛锦喝药。 他把人带回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请大夫,幸好关洛锦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一身骨头的样子了,好在养肥的那点儿肉在这个时候管了大用,不至于被踢断了骨头,也只不过是皮外伤而已。 只要好好休养就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关洛锦自从回来就怨声载道,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伤了。 这一点他承认的确是自己的责任。 “你不吃药是好不了的,好不了就会继续疼,看来还是不算太疼,可以忍受。” 手里的药都快要凉了,可是关洛锦依旧还是在使小性子。 关洛锦狠狠的瞥了沈絮尘一眼,背过身去,不想再看见沈絮尘了。 沈絮尘可从来都没有提前说过自己要受这样的苦,她抗议一下难道还不行了吗? “大夫可是说了,你这伤越拖越严重,如果要是不喝药的话说不定会死都有可能。” 沈絮尘这个时候面对关洛锦分外的有耐心,还不是因为关洛锦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只是一次丞相就会改变心意,毕竟已经是陈年旧事了,虽然岁月可以抚平很多东西,但是似乎抚不平丞相的面子。 因此就算是这次出师不利,他也不会怪罪关洛锦的。 把人照顾好了,伤养好了才是正理。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我都已经听见了,我还死不了,你不用吓唬我。” 关洛锦不是个傻子,也不是被人吓一吓就那么容易害怕的,更何况她都已经亲耳听到了,总不会有错的。 可笑沈絮尘竟然还拿这个吓唬她。 沈絮尘对此很是无奈,也不知道为什么,关洛锦总是在不该精明的时候精明。 他搅动着碗里的汤药,苦涩的味道很是冲鼻。 可是谁让关洛锦受伤了呢,那就应该喝。 “这是止疼的,喝了药之后也就不会那么疼了。” 关洛锦选择保持沉默,她情愿疼着。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沈絮尘的话实在是有些不靠谱。 当初说她不会死的,可是却没有说过要受罪,她情愿自己死了。 她甚至是觉得沈絮尘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怕她知难而退,根本就没有提前告诉她。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她有理由怀疑,甚至是有理由相信。 可真是越想越生气。 难不成她就活该倒霉吗? “我承认是我的疏忽,可是你至少没有死,难道不是吗?” 沈絮尘已经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了,从前向来都是关洛锦喋喋不休,到了如今却成了他无可奈何了,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关洛锦现在不恨任何人,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贪心呢? 要是不贪心,今日绝对不用受这样的苦。 “我听说你被你爹踢了,怎么样了?” 顾朝云人还没有到,声音先到了。 可怜跟在她身后的婢女小心翼翼的护着,嘴里忙不迭的说着:“夫人小心,小心些。” 也难为顾朝云有着身子,挺着肚子,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进了门绕过了屏风就直奔关洛锦。 关洛锦听到了顾朝云的动静,忍着胸口的剧痛转过了身去看,当看到了顾朝云的身影的时候,她心里一阵的委屈。 “我要死了。” 虽然这才是真正的危言耸听,可是她毫无愧疚之意。 “啊?怎么会这样?伤到哪里了?没得救了吗?你这才刚回来,难不成我还要忙着给你选墓地吗?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选个风水宝地的,让你下辈子过得好点儿。” 关洛锦:“……” 面对着来自于顾朝云的好意,关洛锦顿时哑口无言。 明明对方是好意,可是她怎么就觉得那么的别扭呢? 也是自己活该了,谁让自己一时嘴快,一时抱怨呢。 “要不然你直接投胎到我的肚子里吧,来当我的女儿,我绝对会对你好的,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给你找个好爹,不至于对你痛下杀手。我们全家都会宠着你的,你上头还有两个哥哥,要是被人欺负了,让你哥哥们给你出头。我敢保证,我一定会做一个称职的母亲的。就咱俩这关系,你就算是去偷看皇帝洗澡,或者祸害良家妇男,我都不会怪罪于你的,更不会跟你断绝关系,也不会打你。” 听着好像很不错。 关洛锦陷入了沉思,也许顾朝云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母亲吧。 当然是在说到做到的前提下。 “顾夫人,你别听她瞎说,大夫说还死不了,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还不至于考虑那么早的事。” 沈絮尘在一旁听着黑了一张脸。 顾朝云不着调,他早就知道,可是没想到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竟然依旧还是没有收敛,反倒是变本加厉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你命大的很,消失了这么多年都活着回来了,总不能回来之后反倒是轻易的就死了。” 顾朝云顿时觉得虚惊一场,要不然她听了那话也是很紧张的。 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埋怨。 “我早就跟你说了以后绕着丞相府走,你怎么偏偏就送上门去了?你不挨揍谁挨揍?没打死你就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像你这样明知故犯的,迟早得死在自作聪明上。” 关洛锦现如今还能说什么? 难不成把实情说出口吗? 说是沈絮尘让她去的,可是沈絮尘又没有拿刀架到她的脖子上,说到底还是自己愿意去的。 “可是那终究是我的父母,有着难以割舍的血脉亲缘,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相见吧。更何况是我有错在先,总要求得原谅才行。” 第153章 长痛不如短痛 “原谅哪里会有那么容易,更何况是像你爹那样的人,简直就是冥顽不灵的存在,我看想要让他原谅你,还是等下辈子吧。” 顾朝云觉得关洛锦根本就是在痴心妄想,要原谅早就原谅了,哪里会有今日的事。 今日的事就足以证明了丞相的决心,对于关洛锦这个女儿可以不要。 这得是多狠心的父亲呐! “咳咳,顾夫人,洛锦她药还没有喝,还请你劝劝她把药喝了,要不然身上的伤不容易好。” 沈絮尘站在一旁听着顾朝云的话,依旧还是那么的伤人。 可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下辈子,而是这一辈子。 “没喝药?关洛锦,你还要不要命了?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是连命都没有了,还怎么祈求原谅?难不成真的要等下辈子吗?下辈子你那个爹说不定不当人了也不一定,毕竟铁石心肠,当块石头也不错,绝对不会有人觉得他冷血无情的。” 顾朝云一屁股就坐到了关洛锦的身边,她都已经是这个时候,这副样子了,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虽然说怀孩子她都已经有了经验了,但该不舒服还是不舒服,因此就要想办法让自己舒服了,绝对不能委屈了自己。 幸而沈絮尘在顾朝云来的时候就站起来了,把位置空了出来,不至于让顾朝云无处可坐。 关洛锦对于身边突然之间换了个人,完全没有反应,她觉得无论是谁都是一样的。 但现在一想顾朝云的话,她心里堵着的地方好像突然之间就通了,就只是觉得这话有些好笑而已。 她那个丞相老爹的确像个石头一样,不近人情,下辈子也的的确确适合当一块石头。 也亏的顾朝云能想出这样的话来。 “来,起来把药喝了。” 顾朝云坐下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当然还有着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劝关洛锦吃药。 这要是不吃药伤怎么可能会好得了。 一想到父女二人同住在上京城,说不定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才第一次见面就把人踢成了这个样子,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所以还是趁着没见的时候,趁早养好了身体才是,要不然就真的是要小命休矣了。 她还不希望关洛锦死,更不希望关洛锦英年早逝。 “你看你这小身板,还不好好养着。下次要是再被踢一脚,岂不是就要直接去见阎王了。你真的就甘心吗?一事无成,一无所有,倒也自在,可活着不仅是为了这些吧?要不然你当初又为什么会离开呢?” 沈絮尘把手里端着的药碗递给了顾朝云,他做不到的事要是有人能够做到,他自然乐意之至。 顾朝云已经先把关洛锦生拉硬拽的扶着坐起来了,下一步自然是喂药。 她忽然之间就想到了一件事,她从前就算是面对自己家的那两个小崽子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耐心,如今却可以做到,如此可见自己的耐心也是分人的。 一想到自己那两个儿子小小年纪就上蹿下跳的样子,她竟然分外的觉得眼前的关洛锦天真可爱,让人心疼。 “长嘴。” 关洛锦面对沈絮尘可以选择拒绝,可是面对顾朝云,她根本就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认命听话的张开了嘴。 这一张嘴就是一勺药进到了嘴里,奇苦无比,虽然还是温热的,但是一点儿也不影响味道。 虽然都说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但是她此时此刻竟然分外的想念胶囊,药片,而不是一大碗苦汤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从前吃药都矫情的觉得难咽,可是到了现在面对这么苦的汤药,她不喝也得喝了。 要么就等着自己好,要么就吃药快点好,这难道还不知道该怎么选吗? 可是药苦还不算,还有疼呢。 被踢伤的地方是胸口,可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吞咽汤药的时候竟然牵动了胸口的位置,更疼了。 顾朝云看着关洛锦痛苦的表情难免也跟着痛苦起来,药谁没吃过,有多苦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自然也就可以做到感同身受。 “没事,只要没死就都是小问题。药苦可以治病,至于疼……肯定没有我生孩子的时候疼。你这个时候疼,还可以吃药止痛,我生孩子的时候那是硬生,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这来自于顾朝云安慰的话关洛锦很是受用,的确如此,只要没死,所有的事都是小事。 她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疼,可是应该可以想象的到,毕竟生孩子都是疼的嗷嗷叫,自己现在还不至于那样。 但看着舀了一勺依旧还是没见少的药,她还是忍不住呲牙咧嘴的,这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也不知道喝到了第几勺的时候,她直接就抢过了药碗,深吸一口气之后一饮而尽。 豪气十足。 这要是水,她尚且可以慢慢品尝,但这是药,她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失去味觉。 看着关洛锦如此关洛锦满眼都是心疼,拿着帕子给关洛锦擦了擦嘴。 “长痛不如短痛,可见你不蠢。” 关洛锦:“……” 关洛锦依旧表情痛苦,还不是因为满嘴都是药味儿,苦涩的味道挥之不去。 直到沈絮尘递过来了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的是满满一盘子蜜饯干果。 她抓了一把就塞进了嘴里,连忙嚼了好几下。 下一刻沈絮尘又递来了茶杯。 关洛锦想都没想的就接到了手里,瞧着好像黏糊糊的一杯东西。 但她也没有想那么多,总不会是毒药的,对着嘴就喝了进去。 入口甜甜的,这下子彻底冲散了嘴里的苦味儿,这不比蜜饯干果的果香,就只是甜味,细细的品了品竟然有种花香,再仔细回味一下,是桂花的香气。 顾朝云伸着脖子看着,然后又用鼻子仔细的嗅了嗅,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桂花蜜配蜜饯,你也不怕她没被苦死,反而被齁死了。” 身为一个旁观者她不是酸了,就是有些羡慕,还有些怀疑。 第154章 她怕苦,不怕甜 关洛锦和沈絮尘的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好的呢? 这样细小的事沈絮尘竟然都能想到,可见是用心了的,就只是她实在是有些想不太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究竟从何而来? 她并不相信这会是一两日就生出来的感情,那从前究竟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怕苦,不怕甜。” 沈絮尘说着。 说到底是他知道,关洛锦根本就是一个害怕吃苦受罪的,要是有甜头,自然还是愿意吃甜的。 只是有些愚蠢的行为在现在看来太过于让人没办法理解了。 “你倒是了解她。” 顾朝云心里憋着笑,但是却觉得很难得,时隔多年,初心不改,这得是多么难得的感情才能到了如今。 更何况关洛锦还做出了在新婚当日逃跑这种事来,想来这要是放在别的男人身上,肯定早就已经翻脸无情了。 但沈絮尘却是一个例外的。 虽然不知道这种宽容大度究竟从何而来,可是就看沈絮尘对关洛锦这关怀程度足以见得不像是假的。 虽然这世上的很多事都是可以作假的,但感情之事最是做不得假。 “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好好珍惜吧,他对你这样好,你总不能当做是没看见。” 关洛锦也不知道顾朝云究竟是怎么想的,难不成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也算是好? 她却一点儿也不想要这样的好。 忍不住的撇了撇嘴,以此来宣示自己心中的不满,可是刚巧被顾朝云收入眼底。 顾朝云只觉得关洛锦是在不知足,沈絮尘如此还能有什么奢求的? “你呀你可真是不知足,也不知道你这脑袋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就看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足以见得不是个聪明的,相安无事难道不好吗?” “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了,去见他们有什么错吗?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迟早是要见面的,难不成还要等到将来见面的时候视若无睹吗?我做不到。” 这样的事不是关洛锦能做到的,也不是沈絮尘愿意看到的。 所以上门行动依旧还是要继续。 顾朝云对此还能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丞相都没有改变主意,她又何尝没有劝过呢?别人又何尝没有多言呢,可是丞相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就是不愿意原谅关洛锦,就是要断绝关系。 当她听到了今日丞相府门前发生的事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心惊胆战的呢。 关洛锦如今不过是被踢了一脚而已,丞相已经算是心慈手软了,毕竟当时都已经动刀剑了,要是丞相夫人那个时候没有晕倒,只怕自己今日就不是来看望关洛锦的,而是来吊丧的了。 可是现如今竟然又多了一个执迷不悟的,关洛锦这是不弄死自己不罢休啊。 但终究是人之常情。 那毕竟是关洛锦的亲生父母,亲情哪里会有那么容易就割舍的,但这件事着实是有些难办。 只怕这会是一条艰难之路,更有可能的是到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 想要解决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丞相的态度,只要丞相改变了主意,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她最为害怕的就是丞相活着一天就一天不会改变主意。 “你说你爹会不会听你姐姐的话?你姐姐毕竟是皇后娘娘,而且你爹虽然不怎么喜欢你,可是却对你这个姐姐很喜欢,甚至是当做骄傲一样的存在。她的话总应该听两句吧。” 现在的情况下,既然没办法劝关洛锦放弃,那就只好帮忙想办法了,虽然这看起来是一个死局,但路从来都是人走出来的,死局是需要破解的。 看着关洛锦难受,她也很不忍心。 关洛锦又抓了一把蜜饯塞到了嘴里,甜滋滋的果香,虽然可以缓解口中的苦涩,但是却没办法缓解她心里的苦。 她知道自己的亲姐姐是皇后,可是却是从别人嘴里得知的,她至今连人长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又怎么让人家帮忙? 最重要的是那可是皇后娘娘,现如今正在与万贵妃相争,一举一动恨不得都得要深思熟虑,而且皇后娘娘应该和丞相是一条心的吧,毕竟他们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又是亲生父女,目标也是一样的,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说话。 也许她这个不听话的妹妹在皇后心里就如同在丞相心里一样,早就已经死了。 她又能抱有什么希望? “可是姐姐真的会为了我与父亲意见相悖吗?姐姐现在皇后的位置不就是在指望着父亲与背后一众朝臣的支持吗?只怕想要让姐姐去劝说父亲很难。” 这原本就是要考虑到的现实问题,不以现实为依据根本就是在耍流氓,不过是在纸上谈兵,终是一场空。 “你倒是知道的多,现在的情况的确是如此,可是总要去试一试才行,毕竟你小的时候你姐姐还是很疼你的。虽然你离开多年,但从小的姐妹之情,还有血缘在,总不至于如此绝情吧。” 顾朝云这话说的都没有底气,还不是因为这姐妹二人都有着同一个父亲,身为姐姐的皇后娘娘,也许可能…… 无论如何总要去试一试才行,从前关洛锦并没有回来,现如今关洛锦已经回来了,这个身为亲姐姐的总不能当做是没看见,不知道。 关洛锦陷入了沉默,还不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这个时候更多的希望反倒是绝望。 关洛锦并没有亲自进宫去看望那个皇后姐姐,反倒是顾朝云去试探口风了。 关洛锦虽然在家里养伤,可是整个人都是愁云惨淡的。 还不是因为现在根本就想不出来别的办法如何让丞相动摇,让她这个女儿不至于被拒之门外。 更何况还有落井下石的人跑来给她添堵,她就算是不生气都是不行的。 “听说大嫂受伤了,我这个做妹妹的担心不已,特地让厨房炖了补汤来给大嫂喝,大嫂可千万要喝了这一碗,好让妹妹放心。” 沈容容此时此刻面对着关洛锦笑的花枝乱颤,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第155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有生之年能看到关洛锦被亲爹给打了,她也算是觉得这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了,毕竟关洛锦就是欠打。 她早就想做点什么了,可是却被一再的警告,一想到将来的后果很有可能会是大哥生气,甚至是再也不理她,她也就作罢了。 可是没想到自己没让自己解气倒是有人帮她解气了,关键这个人还不是别人却是关洛锦的亲爹。 简直是太痛快了。 关洛锦看着沈容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她黑着一张脸,完全就不想接过沈容容塞过来的汤。 那汤看着就黑乎乎的,也不知道究竟是用什么熬的,都加了什么料了。 总之里面绝对没有加什么好东西,至于能不能毒死人不得而知。 反正她是不愿意尝试的,谁想喝谁就喝。 “大嫂?” 沈容容不厌其烦的端着汤,哪怕关洛锦不愿意接受,可是她却不能放弃。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让人炖出来的,其中的材料找起来她可是花费了很多的心思的。 关洛锦怎么能不接受呢。 “我这身体很好,不需要再补了,你大哥身子虚,给你大哥喝吧。” 现在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甩锅,至于甩到谁的身上也没有其他的人选了,她这里只有一个沈絮尘。 更何况这是沈絮尘的妹妹,沈絮尘应该承受这些的。 她是绝对不会对沈容容屈服的。 沈容容当即就变了脸色,但这时候的喜悦就算是再怎么藏也是藏不住的,不过是在隐忍而已,甚至是有些更让人觉得这人可恶至极了。 关洛锦就觉得沈容容对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意,所以对方无论做什么送什么,她都是不愿意接受的。 更何况之前的事她可是铭记在心,沈容容这个小丫头虽然不至于心狠手辣,但是折磨人的手段却一点儿也不少。 虽然不至于让人没命,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就是会让人不好受。 “难不成大嫂是在嫌弃这不是妹妹亲自动手炖的汤,心意不诚吗?可是妹妹向来都是手艺不佳,不敢到大嫂面前来献丑,还请大嫂不要见怪。” 关洛锦如果要是相信了沈容容的鬼话,那才是真正的见怪。 可真是难得的心平气和坐下来说话。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就冲这态度足以见得这汤根本就是喝不得的。 “怎么会?这是妹妹的心意,我自然不能辜负,就只是实在是我承担不起。从前你的汤向来都是送给你大哥的,现如今给了我,想必你大哥会心生不悦的。毕竟还是你和你大哥的关系更好一些,我不是个妒妇,自然不能从中挑拨关系。” 可真是想想就觉得好笑,前些时日沈絮尘卧床不起的时候沈容容一天不落的送汤,可都是提前说明了是自己亲手炖的。 如今在她面前说厨艺不佳,也不知道究竟是之前的话有假,还是现在的话有假。 而且之前沈容容送给沈絮尘的汤她都喝了,还很好喝呢,可见这炖汤的人绝对不是个不会厨艺的。 沈容容自然是不会相信关洛锦的话的,她笑着说道:“大嫂无需多虑,大哥说他身体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喝补汤了。现如今是大嫂身体不好,做妹妹的我总要一视同仁。之前大哥身体不好,我给大哥送汤,如今大嫂身体不好,我自然是要给大嫂送的。要不然外面的人还以为咱们两个感情不好呢。” 她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感情吗? 关洛锦怎么不知道? 她觉得她们之间但凡要是有什么感情,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感情,只要没有结仇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如今难道不是在逢场作戏吗? 她但凡要是先翻脸,那沈容容也就有的说了。 毕竟沈容容可是带着“好意”而来。 “妹妹能来,我倍感欣慰,毕竟我比不得旁人受人待见。但想必妹妹有所不知,我这个人命贱的很,吃不了什么好东西,一旦要是吃了,肯定会浑身都不舒服的,大夫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说的是虚不受补,所以妹妹的好意我也就只能心领了。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告诉你大哥的,绝对不能让他误会你欺负了我。” 关洛锦也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在这个院子里唯一能治得了沈容容的,也就只有沈絮尘了。 她这个时候不把沈絮尘搬出来,又等什么时候呢? 也不知道沈絮尘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又或者沈容容是故意的,偏偏挑在沈絮尘不在的时候来。 她难免会有些不相信,如果沈絮尘现在要是在这里会让沈容容如此的为所欲为。 这都恨不得快要让她喝毒药了。 沈容容对关洛锦原本就没有什么耐心,能坐在这里和关洛锦说话已经是她最大的耐心了,可是关洛锦竟然是如此的不识时务,她也就不需要继续委屈自己了。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如今能来看你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还给你送汤喝,这府上能有这样待遇的人可没有几个。” 她直接就站了起来,完全就不想管关洛锦究竟是怎么反抗的了,在她面前关洛锦还翻不了天。 关洛锦虽然还死不了,可是却身受重伤,她自知现在对上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赢的把握,更何况是一个居心叵测的沈容容了,她难免开始担惊受怕起来。 这个时候无论是暗地里来阴的,还是光明正大来阳的,她都没办法应付。 可是现在根本就是求救无援,纵观这院子里,有哪一个不是屈服于沈容容的淫威之下。 她现在要是大喊救命,除了引人同情,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作用。 “你要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不想让你辜负了我的好意而已,大嫂,你还是喝了吧。” 沈容容的好意不仅是在言语上的,而且还是在行动上的。 她说着就端着汤碗冲着关洛锦而去。 关洛锦原本是坐在床上,倚在床边,如今被吓的一直往后退个不停,可是再往后已经无路可退了,床的最里面哪里还有路? “沈容容,你别太过分了。” 第156章 “救星” 很显然这也只不过是警告而已,并非是威慑,所以根本就没什么作用,不过是人下意识的反应。 沈容容哪里会害怕关洛锦的话,她今日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从来都没有想过无功而返。 这原本就是关洛锦活该。 一个犯了错的人凭什么还能好好的躺在这里让人伺候着? 这原本就是一种不公平,而且还是发生在她眼前的不公平,她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就不能装作是没看见。 既然不能打骂,那出手教训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关洛锦的亲爹都已经看不过眼去了,她身为大哥的妹妹,怎么能让这样的人好过了,要不然都是对不起大哥。 虽然大哥大人有大量可以不计较,但那是大哥有涵养,肚量大,可是她却做不到。 她一定要给这个女人一个教训,要是一味的纵容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喝,喝了它!” 她一把就抓住了关洛锦的手臂,这个时候的关洛锦,不过是任她宰割。 可是关洛锦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弃挣扎,要是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还活不活了。 她很清楚的明白,就算是自己现在乖乖听话,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的,毕竟沈容容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意。 她现在要是不拼了命,也就只有被人蹂躏的份了。 对方不容商量,不可原谅。 她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发起了奋力的反击。 一只手被制住了,另外一只手却是可以动的,她一巴掌就对着沈容容扇了过去。 奈何沈容容是个眼疾手快的,人也反应的很快,看着关洛锦的手就冲自己来了,连忙闪开了。 她早就知道关洛锦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服软,自然是从一开始就防备着的。 如今还想要打她,她是彻底的被激怒了。 “贱人!你也敢打我!要不是大哥喜欢你,宣威侯府断然没有你的位置,你竟然还不知道感恩!” 关洛锦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病,在这府里也并没有过什么好日子,都已经这样了,她还要感恩?也就只有脑子有毛病的人能做得出来了。 她无心跟沈容容废话,眼下摆脱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然自己今日会不会交代在这里还不知道呢。 沈容容原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往日不过是看在沈絮尘的面子上,没有把她怎么样,可今日沈絮尘不在,自然也就有机可乘了。 可是她当真就有那么好拿捏吗? 她自己都不承认这一点。 面对着沈容容扑向了自己,她掀起了自己盖着的被子就蒙了过去,刚好一击即中,她手捂着胸口麻利的爬下了床去。 现如今和逃命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沈容容。 自己这身体受了一脚可不是白受的,只要一动全身尤其是胸口的位置疼的要命,她疼的根本就不想动,可是不动只能等死。 求生是人的本能,行动缓慢却是身体的本能。 而沈蓉蓉身体倍棒,不过是有那么一瞬间被阻挡了视线,很快就摆脱了困境。 甚至是连手里端着的汤碗里的汤都没有撒半滴。 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追上了关洛锦,直接就把人给拽住了。 关洛锦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她如果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她们根本就没有血海深仇,何至于如此苦苦相逼? 但沈容容就是不讲道理,见关洛锦柔弱可欺,越发变本加厉,掰过了关洛锦的下巴拿着汤碗就对着关洛锦的嘴灌了下去。 她们原本是可以好商好量的,如今成了这个样子,都是关洛锦自己的错。 关洛锦依旧挣扎,可终究无用,眼看着那不知道加了什么料的汤就要进了自己的嘴里了,她死不瞑目的瞪大了眼睛。 “大嫂,你可千万别辜负我的好意……” “嘭!” 只听重物落地的声音,眼前的屏风突然之间就倒了,就差一点儿都快要砸到关洛锦和沈容容的身上了。 “沈容容,你在干什么?” 只听一个男人的怒吼,沈容容的手都抖了抖。 想要往关洛锦嘴里灌汤的动作,自然也就停了下来。 她变了一副表情,抬头看向来人。 关洛锦只觉得救星到了。 还没等沈容容开口说些什么,来人一阵风似的就到了眼前,第一件事不是干别的,抬手就打掉了沈容容手里的碗,然后就是去拉扯沈容容的手。 “你简直是越来越放肆了,在这里要做什么?” 沈若宣气急败坏的怒吼着,他也不知道沈容容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明明同是一个爹娘所生,怎么就不一样呢? 关洛锦原本被人提着下巴,如今沈容容撒了手,她突然之间没了支撑,整个人也就滑倒到了地上。 她想这下子只怕自己要伤上加伤了。 也就无心再去管其他的事了。 “哥,你来干什么?” 沈容容看着来人,她更加气急败坏,自己马上就要得逞了,可是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的亲哥哥给阻止了。 这算什么啊? “我要是不来,你今日是不是就要杀人了?她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母亲实在是太过于放纵你了,竟然把你教成了这个样子!” 沈若宣不管今日的事究竟是谁的主意,沈容容这个傻子来了就是蠢,无可救药的愚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妹妹。 迟早要害人害己。 “你说我就说我,干嘛把娘也带上?我不过就是看不惯她而已,想要教训一下怎么了?她原本就不应该回来,如今还有恃无恐的住在咱们家,还要不要脸了?她亲爹都嫌弃她,不要她,可见有多让人讨厌。” 沈容容对关洛锦的讨厌是发自内心的,她相信有这样感觉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关洛锦的亲爹丞相大人,肯定也是如此的,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踢伤关洛锦,她可是听说当时是要杀了的。 只恨关洛锦命太好了,竟然没有死。 如今她还没有想要人死呢,已经够仁慈的了。 “你闭嘴!” 沈若宣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把沈容容的嘴缝上。 第157章 你不说话能死吗 这丫头戳人伤口当真是一点也不逊色,明知道不该说的偏偏说出口。 沈容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难道我说错了吗?明明这就是事实,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别人讨厌的凭什么咱们供在家里,自甘下贱吗?好歹也是侯府,是要脸面的吧。” “你不说话能死吗?” 沈若宣怎么可能会听不见沈容容的话,也做不到听见了当做是没听见,实在是因为沈容容太气人了。 这个时候还不见好就收,难不成是要等着挨揍吗? 如今关洛锦已经进了宣威侯府了,那么也就意味着宣威侯府容得下关洛锦,宣威侯府真正的主人都没有说些什么,哪里轮的到沈容容在这里多事。 如今竟然还不知道悔改,可见是有多愚蠢了。 他气都快要被气死了,沈容容怎么就不能让人省心一点呢? 难不成非得要等到害死了大家之后才能安稳下来吗? 是要不死不休吗? “能死,又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教训我?我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更没有想要杀了她,你分明就是在冤枉我。” 沈容容怎么可能会承认是自己错了,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那些警告之下,深思熟虑出来的。 既然不能伤害关洛锦,她给点教训怎么了?关洛锦在她这里又没有受伤。 沈若宣恨不得眼前的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要是可以换一个妹妹的话,他绝对毅然决然的不要眼前的这个。 “那你是要逼着她喝什么?她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还能下得去手?” 沈容容毫不气馁,甚至是有些理直气壮的说道:“乌鸡汤啊,我又没有在汤里下毒,你是我亲哥哥,难不成在你眼里我这个妹妹就这么歹毒吗?我何至于就要杀了她了?分明是她狼心狗肺,不接受我的好意。” 面对着自己亲哥哥的怀疑,她又何尝不是失望的呢。 但她没有做过的事绝对不能承认。 也别想有人冤枉了她。 沈若宣闻言难免陷入了沉思,他在想沈容容究竟有没有胆子杀了关洛锦,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可是这个时候关洛锦开口了,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可以相信沈容容也许并没有想着要杀她,但是那汤绝对不是乌鸡汤那么简单。 “当然。” 沈容容昂首挺胸,完全没有胆怯和半分的愧疚。 “就只有乌鸡汤那么简单?你敢说里面没有加别的东西?要不要拿来验一验?” 关洛锦可是曾经亲眼看到过的,那汤的颜色实在是令人汗颜,如果真的要是厨房炖出来的,那那些做饭的人就真的应该被撵出去了。 饭菜本来讲究的就是色香味,可是那碗汤她怀疑是一样该有的东西都没有。 沈容容:“你怎么就这么挑剔呢?我不过就是多加了点锅底灰而已,又毒不死你。” 关洛锦:“……” 她就从来都没有见过使坏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不过就是加了一点锅底灰而已,当真是毫无理亏的意思。 她是不是将来要是往沈容容嘴里塞把土也是应该的。 沈若宣:“仅此而已?” 沈容容:“仅此而已。” 也许别人会相信,可是沈若宣却有些不太相信。 他又说道:“我这就去请大夫来查验一下。” 说着就要往外走,可是沈容容怎么能容许自己哥哥这么做呢。 一把就把人拉住了,小声说道:“你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心疼我这个妹妹。她不是体虚嘛,我自然也就多找了一些好东西给她补补,最多上火而已,吃不死人的。” 沈若宣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他始终都没办法想明白沈容容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办法竟然都想的出来,可见没少动脑筋。 关洛锦慢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不是因为地上太凉了,就算是自己身上很疼很疼,她也不想自己再感冒了,只怕要是再病了就真的活不了了。 可是又没有人来扶自己,她也就只能自己爬起来了。 但也只有了坐在地上的力气,站起来有些难。 现在头昏脑胀的,还能说话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看她也没怎么样嘛,还不至于下不来床。” 沈容容指着关洛锦只觉得关洛锦是在小题大做,根本就不至于卧床不起,可见丞相的那一脚也没有踢的多狠。 不过就是想要惹人心疼罢了,可真是心机深沉。 关洛锦现如今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挨踢一脚试试。” 沈容容自然是不愿意的,再说了她爹可疼她了,怎么可能会这样对待她。 “你回去,以后少来这里。” 沈若宣就知道沈容容总是出入这院子里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要是再有下一次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可是并没有人明令禁止,不让沈容容出入这个院子,如今他就要来当这个恶人了。 “凭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院子,要撵我走也是大哥来撵,多管闲事。” 沈容容对此自然是满心的怨言。 沈若宣却不想顾忌沈容容的感受,这个家里的人就是太过于在乎沈容容了,才会让沈容容成了无法无天的样子。 每天穿的不伦不类的,到处得瑟,他看迟早会出大事。 但碍于父母的纵容和宽容他也嫌少管这个妹妹,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管的地步了。 得罪沈絮尘没有什么好处,伤害关洛锦自然更是没有任何的好处。 “就凭我是你哥,回去!” 沈容容见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教训关洛锦了,自然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意思了,都怪她这个哥哥在这里多管闲事,要不然总是要恶心关洛锦几天的。 虽然是自家兄妹,但今日她记住了,看她以后怎么破坏这个亲哥哥的好事。 “哼!” 做着潇洒之态拂袖而去,她总还会再找到机会的。 沈容容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关洛锦和沈若宣,还有一地的狼藉。 关洛锦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冤家终于走了,她知道自己造孽颇深,但下场未免有些太惨了。 第158章 很熟悉 沈若宣走到了关洛锦的面前,伸出了手。一如多年以前一般,他想要拉她起来。 “还能起来吗?” 终究是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是叔嫂关系,避嫌还是要有的。 但关洛锦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她现在只想离开地面,回到床上去,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地上继续坐着了。 她原本就一直躺在床上,所以身上穿的衣服很少,不过是一身薄薄的里衣,刚才又被沈容容那样对待,早就已经是一身的冷汗了,虽然不至于冷的瑟瑟发抖,可是又冷又疼的情况下,她已经什么都不想做了,更何谈是自己站起来。 她摇了摇头,“起不来了。” 她刚想着要伸出手去,可沈若宣已经将她一把抱起来了。 发生这样的事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人就已经重新回到了床上。 沈若宣甚至还亲自捡起了被沈容容随手扔在一边的被子给关洛锦盖了上去,掖了掖被角,生怕冻着了关洛锦。 关洛锦没想到沈絮尘的这个弟弟竟然是如此的暖心,更何况这个人今日也算是救了自己了,免遭了沈容容的荼毒。 虽然沈若宣和沈容容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可是竟然是如此的天差地别,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被教出来的,明明是同一个爹娘,怎么沈容容就是如此的顽劣呢? 但无论如何都是要谢谢沈若宣的,毕竟救了自己。 “谢谢。” 沈若宣把关洛锦安顿好了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了床前看着关洛锦,似是若有所思。 对于关洛锦的道谢,他毫无感觉,也毫无反应。 过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关洛锦当然不记得这个人了,她但凡要是从前的关洛锦也许会记得,可是她早就已经不是了。 也许他们从前见过,又或者认识,很有可能也会如关洛锦和沈絮尘一般青梅竹马,但现在那就如同往事尘埃一般,风一吹就消散了。 对此她很抱歉。 “不记得了,我们从前认识吗?” “所以你就只记得大哥吗?” 沈若宣虽然心里早就已经清楚这一点了,可是依旧还是问出了口,说到底还是不甘心,凭什么他什么都比不上沈絮尘?甚至是连…… 关洛锦:“不是,我谁都不记得了,是夫君告诉我他是我的丈夫,还有我们曾经的事。” 沈若宣听了这话之后难免有些反应不过来,关洛锦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说关洛锦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沈絮尘说的,没有半点是关洛锦自己知道的,包括他。 也是。 有些事沈絮尘根本就是不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对关洛锦说的,也许对于沈絮尘而言关洛锦根本就不该知道那些事。 “我和夫君从前的感情真的很好吗?就像他所说的那样。” 关洛锦虽然现在浑身不舒服,可是她突然之间就有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总是在听沈絮尘说,有的时候听听别人怎么说也是可以的吧。 更何况这人很有可能是沈絮尘的对头,这人品如何一试也就知道了,会不会趁着沈絮尘不在落井下石此刻就能知道了。 “你们……” 沈若宣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了,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这个时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又不该说? 他要是说了,关洛锦就真的会相信吗? 毕竟沈絮尘已经先入为主了,他还能追的上吗? 关洛锦如今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沈若宣,如此美人就在眼前不看白不看,多看两眼就是赚了。 沈絮尘现在又不在这里,她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就算是变着花样的看都没问题,这样的机会可是少见的,她可要好好的珍惜。 哪怕现在很不舒服,可是就是要瞪大了眼睛看着。 “大哥他现在对你很好吗?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吗?” 到最后没有说出口的话成了不答反问,他总要先知道关洛锦的意思。 如若不然不过就是自作多情而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从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可是从来都没有别人跟我说过我该是什么样的,我也想知道自己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关洛锦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一点也不情愿,还不是因为谁又愿意做别人呢,她也想着做自己,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让她不得不逼着自己去做别人。 那个别人眼中应该是自己的自己。 她因此每一日一想起来都会害怕自己会被人质疑,会被人拆穿了她不是她。 但日子终究还是要过下去的,哪怕要爬着往前走。 她想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能患得患失的活着。 谁让她穿越到了这里,占了别人的身体。 这就是代价。 “我们认识,而且还很熟悉。” 沈若宣言道。 “熟悉?有多熟悉?” 关洛锦听着这话只觉得有意思了,毕竟“熟悉”这两个字可是很有深意的,能有多熟悉呢? 这要是熟悉到了一定程度是会出事的。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这样的一个美男会有什么牵扯,毕竟她看着自己这模样是配不上沈若宣的,就算是沈絮尘,她都心里亏得慌,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像是做梦一样。 就算是自己这身体曾经是丞相的女儿,但也是高攀了。 她要是没有着这样的身份,只怕这一辈子都不会与沈絮尘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沈若宣也是一样的。 哪怕沈若宣是宣威侯府的庶子,但就凭这长相也足以吸引无数女人了。身份尊贵的不乏有之,容貌相当的也并无不可。 “很熟悉。” 沈若宣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这原本就不需要他来说的,只是,就只是关洛锦忘了。 关洛锦不懂了,还能不能把话说的再直白一点了? 非得要用猜的吗? 她能猜的可多了,要是猜不对可怎么办? 又或者误会了,岂不是不好。 这熟悉也分很多种的,更有一厢情愿的。 第159章 慢走不送 当然也还有真的。 就是那种不该有的熟悉。 但这要是真的未免也太狗血了,简直就是狗血到一定地步了,要不要这样? 豪门恩怨也就算了,要是还有什么兄弟相争女人的事,她岂不是就要成了罪人了,只怕到时候自己就算是不想当个罪人也得赶鸭子上架了。 宣威侯府不弄死她也绝对不会留着她。 “我虽然是家中的庶子,可是你从未轻视过我,与……别人不同,我自然也待你不同,所以我们之间不比你与大哥之间的关系差。” 沈若宣想起了多年前的事,那个时候他并未见沈絮尘对关洛锦有多好,可是他与关洛锦之间却不至于是陌生人。 但后来的事一切都超出了意料之外。 他又何尝不是不服的呢。 关洛锦对此也只是半信半疑,她根本就没办法全然相信,毕竟她不想相信任何人,也不能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要不然只怕自己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她虽然并不是很聪明,可也不想被骗了。 如今自己也算是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能救自己的也不是别人,只有自己。 “只是家中长辈做主,你嫁给了大哥,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沈若宣低下了头,这一刻关洛锦根本就是看不清楚沈若宣的表情的,所以她竟然隐隐的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如果要是能有一个这样美貌的丈夫,也算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了,可是总是阴差阳错。 也许是她命中注定了。 毕竟做人也不能太过于贪心了,要是有了沈若宣,那又应该把沈絮尘放到什么位置呢? 她想自己是享不了什么其人之福了,应该知道知足才行。 “你愿意嫁给大哥吗?这句话我很多年前就已经想问了,只是,就只是我害怕你……” 沈若宣支支吾吾的说着,还不是因为如果要是把话说的太过于直白了,只怕会吓到关洛锦吧。 回想起当年,自己也曾经问过,就只是到了现如今都没有得到一个答复。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是在关洛锦与沈絮尘的大婚前夕问出口的,而婚礼如期进行了,但关洛锦却在那一天消失不见了。 没有来找他,似乎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就那么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今却又突然之间出现了。 这可是妨碍了很多事的,甚至是挡了他的路。 关洛锦听了这话之后,只觉得自己可能要倒霉,她那天多看沈若宣几眼沈絮尘都已经情绪不对了,这要是知道了她曾经和沈若宣不清不楚,岂不是要唯她是问。 她冤不冤枉啊? 这些事又不是现在的她做的,她当真就是穿越过来背黑锅的。 喜悦一点儿也没有,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担忧。 虽然如今美男就在眼前,她竟然有些不想再去看了。 只怕看多了真的就会出事。 这但凡要是一个长的丑的,她绝对会与沈絮尘一起同气连枝对沈若宣横眉冷对,不会有半分的心慈手软,可是现在自己难免会对沈若宣另眼相看。 这不是什么好状况,将来会不会因此而害了自己还未可知。 “我不知道,只是是他把我带回来的,也是他告诉我从前的事的,我想我应该谢谢他。” 现在这个时候她能说些什么? 难不成还要见色起意与沈若宣暗通款曲吗? 她不敢,也做不到。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怕她但凡要是敢背叛沈絮尘,绝对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 毕竟她已经亲眼所见沈絮尘有多狠了,对自己下手从来都没有手软过,更何况是对别人了。 只有更狠的道理。 她还是保住小命要紧,好歹穿越一场,绝对不能让自己轻易就死了,最好不要死,多活几年,说不定还能多享受几年。 只要是荣华富贵就行,要是将来是吃糠咽菜的日子,她还不如早点死在这里。 沈若宣突然之间就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沈絮尘把关洛锦带回来意味着什么,可是现在要是想要去改变这一事实,实在是太难了。 毕竟一个大活人就摆在眼前,要是突然之间就死了只怕沈絮尘会有所察觉。 可是如果要是可以利用起来,那就不一样了。 但又该如何利用,值得好好思考一下。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向前看,难道不是吗?” 关洛锦痛定思痛,决定还是免除后患的好。 既然她和沈若宣之间已经是从前的事了,那最好就不要再提起来了,要不然害人害己。 她都已经失忆了,还是永远都不要多知道些什么比较好。 如今同住在宣威侯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真的有了什么事,见面难道不尴尬吗? 她是受不了的。 做人还是从一而终比较好,滥情迟早是会遭报应的。 她现在已经很惨了,要是再有什么报应,报应到自己的身上,她还活不活了? “过去了,的确是过去了。毕竟是大哥先把你找回来的,我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是我对不起你,竟然无论什么事都迟了一步。” 美人伤心终究还是让人心疼的,关洛锦看着沈若宣落寞的样子,难免心里堵得慌,想要安慰一下。 可是一想到她但凡要是多言了,万一让对方误会了可怎么办?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误会,她决定还是闭口不言,就算是再怎么心疼,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沈若宣在那里站了许久,也没有开口说话,到最后也不知道是想明白了些什么,这才决定要离开。 “我不宜在此多留,你若是,若是……” “慢走不送。” 关洛锦很是绝情,她很清楚的明白,如果要是再纠缠下去,只怕沈絮尘就要回来了,但凡要是撞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话,只怕就要百口莫辩了。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那种情况。 可是这要是放在上辈子,当面对一个美男的时候她但凡要是这么做了,自己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 毕竟上辈子也没有这么好看的人能和她有什么牵扯纠缠。 但凡要是有人眼瞎看上了她,她绝对是要一口咬住不松口的,打死都不能放开。 第160章 你拿走 就算是赖也要赖上这个人。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终究是要做出取舍的。 沈若宣也不再啰嗦了,直接就走人了。 也许是关洛锦的无情伤害到了他,也许是他自己想通了。 总之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关洛锦一个人了,她手捂着胸口,只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 她从前虽然知道像这种高门大户里,肯定会有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但什么时候又能想的到自己会身处其中呢? 她上辈子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经历这么多的事。 可是所有的一切就摆在眼前,总不会是假的。 最重要的是身上的疼一定不是假的。 宁烟去哪儿了? 当安静下来的时候,有些事势必是要仔细的想一想的,而且还能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了。 自从沈容容进了这屋子开始,再到沈若宣离开,这都已经过去多久了,按理来说宁烟就应该一直都在院子里,不是说是来帮自己的吗?怎么关键时刻就没有人影了? 她总感觉这个宁烟有些神出鬼没的,毕竟这才来了这里几日,人影却是少见的。 且不说从前是她的陪嫁丫鬟,就说现在是丞相夫人和顾朝云费尽心机送来的,说是来照顾她,帮她过日子的,但她看似乎也并没有那个作用。 关键时刻不出现,帮不上忙,那还有什么用? 但现在根本就不是追究的时候,她要看大夫。 也不知道自己的伤是不是更重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疼呢? “来人呐,请大夫!” …… 沈絮尘回来的很晚,以至于关洛锦为此很是生气。 她并不知道沈絮尘究竟去干什么去了,她无权过问,也不愿意知道。 但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任人欺负,是不是有些不太负责任? 她要是死了沈絮尘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她甚至是有些怀疑沈絮尘根本就是故意的,毕竟把她置于危险之中也不是第一次了。 也幸亏她命大,要不然早就成了鬼了,说不定已经去投胎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沈絮尘端着碗汤药,看着关洛锦的后背,难免若有所思。 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沈容容竟然这个时候跑过来找茬了,这的确是他的疏忽,他不得不承认,但关洛锦这态度未免有些让他不太心疼。 受了委屈难道不应该扑向他大哭吗? 哭是天下间所有女人的特权,而他可以确定关洛锦是个女人,不是男人,那总应该免不了女人们都会干的事。 可是眼前所看到的根本就不是那样,足以见得关洛锦很与众不同了。 但正因为是这样反而让他很为难。 如果关洛锦是个普通女人那也就好对付一些了,但偏偏就不是。 他总要为此费尽心机。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我敢保证以后沈容容绝对不会了。我也不会再让她那么做了。” 关洛锦不想说话,这个时候什么都不想说,就算是沈絮尘说破了天去,她也不想说。 这完全就没意思。 还不是因为沈絮尘说的这话做到的可能很小。 是沈容容以后再也不踏足这个院子了,还是她以后再也看不见沈容容了? 只怕两种可能都是不存在的。 毕竟她不是没有看到沈容容有多喜欢沈絮尘这个大哥,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呢。 她虽然思想没有那么龌龊,但是沈容容就是和沈絮尘的感情好,虽然没有日日来这院子里逛一圈,但也不曾少来过。 沈絮尘真的能保证时时刻刻的都在她的身边吗? 只怕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而她也根本就没办法一辈子都指望着沈絮尘,只不过在她虚弱受伤的时候好歹也多关心一些吧。 她活蹦乱跳的时候可以与沈容容对抗,但躺在床上的时候,也就只能任人拿捏了。 她真的不想这种事还有下一次。 “别的你可以不相信,这个我是一定可以做到的。沈追回来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他可以保护你。” 沈絮尘见关洛锦不为所动,也就只好拿出杀手锏了。 他有的时候无暇分身,那让一个人保护关洛锦总是可以的吧。 “真的吗?” 关洛锦听到了这个消息也就来了精神,也许可以不放心别人,但是沈追有多厉害她还是亲眼见识过的,想来保护她是绰绰有余的。 沈絮尘眼睁睁的看着关洛锦听到了沈追回来的消息,整个人直接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迅速的好像身上根本就没有伤一样。 为此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想了。 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你满意吗?” “有人能保护我,我自然满意。但沈追敢不听沈容容的话吗?” 问题随之而来,沈追虽然可以保护关洛锦,但是身份毕竟摆在那里。 沈容容好歹也是宣威侯府的小姐,而沈追也只不过是一个护卫而已。 只怕见了面是要低人一头的,到时候就算是想要保护,难道还能伤害沈容容不成。 “沈追跟了我很多年了,沈容容是知道的,见了沈追也就不会那么放肆了。更何况沈容容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另有其人。” 沈絮尘说着就递上了药碗,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关洛锦必须喝了。 关洛锦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整个人都不好了,眉头紧皱,只觉得一阵恶心想吐。 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鼻子和嘴。 她可能是留下阴影了。 “能别让我看见吗?现如今我看见黑色的汤就想吐。沈容容可真是杀人不见血。” “你要是好起来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看见了,快喝吧。喝了就不需要再看着了。” 虽然沈絮尘并没有亲眼所见沈容容究竟端来了什么给关洛锦喝,可是却可以想象的到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的。 沈容容有多古灵精怪他不是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可怜关洛锦。 虽然不至于死了,但总不会是很好过的。 “太恶心了,你拿走!” 关洛锦直接就开始干呕,哪怕沈容容已经解释过那汤里都放了些什么了,但她就是不愿意相信。 第161章 沈絮尘的意 要是真的就只有那么简单的话,沈容容又何必大费周折,非得要让她喝下去,只怕里面另有文章,沈容容根本就没有说实话。 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只怕现在要追究,也已经无从查起了,早就被人毁尸灭迹了。 可是留在她心里的阴影却是难以磨灭的。 只怕以后根本就没办法正视黑芝麻糊了,汤圆是也吃不进去的。 沈容容就是个千古罪人,不可以原谅,也不值得原谅。 沈絮尘看着碗里的汤药,终究还是没有后退半步,喝药这种事是不容商量的。 “喝吧,别逼着我对你动手。看着想吐也不行,你就算是吐出来了,大不了我再另派人熬一副,总是要吃的。” 关洛锦:“……” 要不要这个样子? 沈絮尘翘首以盼,“已经不热了,喝。” 喝喝喝! 关洛锦有理由相信沈絮尘这根本就是在报复,毕竟沈絮尘卧床不起的时候,她也曾逼迫沈絮尘吃药,喝补汤。 只不过她可是很有诚意,很有耐心的,沈絮尘吃不下去,喝不下去的时候都是自己亲自喂的。 一勺又一勺的喂下去,她都快要成了保姆了,虽然心里有怨言,可是嘴上什么都没有说。 如今竟然成了错了,沈絮尘当真是够记仇的了,风水轮流转,自己反倒是成了那个被逼着吃药的了。 她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呀? “要不要我帮你?” 沈絮尘见关洛锦依旧还在迟疑,难免也就着急了起来,一天三顿药是少不了的,只不过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关洛锦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了药碗,一仰头,一闭眼,也就喝了个干净。 再睁开眼已经是满嘴的苦涩,还有更加严重的想吐的感觉。 沈絮尘照例拿出了蜜饯干果和桂花蜜,如同照顾小孩子一样塞进了关洛锦的嘴里。 “甜的,千万别吐,要不然可就浪费了。” 关洛锦把所有甜的东西吃进了嘴里之后,直接就闭上了嘴,嚼了两下就往下咽,只想压住那不合时宜出现的感觉。 她原本并没有这么矫情的,只是就只是这古代的药实在是太苦了,如今又加了一样看着恶心,只怕以后就要更小心翼翼的活着了,不能伤风感冒,不能受伤,要不然就又要喝药了。 这日子根本就没法过了。 沈絮尘见关洛锦并没有把喝下去的药吐出来,难免欣慰,也该是时候说正事了。 “顾朝云已经从宫里回来了,只是今日身体不适,在家养胎,我出去就是去了遂远伯府。” 关洛锦原本无心其他事,又喝了一大口桂花蜜之后,嘴里终于再也没有了苦味,这才担心起正事来。 连忙问道:“皇后怎么说?” “皇后的意思是她该劝的都已经劝过了,是你们的父亲一意孤行,她也是毫无办法的,为今之计也就只能让你多受一些委屈了。” 沈絮尘虽然是不紧不慢的缓缓道来,可是心里却很明白这件事越来越难办了。 皇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不想再掺和了,所以关洛锦想要回家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所以想要让皇后从中调和,只怕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关洛锦又何尝听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呢,她就算是不想听明白,也已经听明白了。 皇后也许曾经劝过,但是丞相的态度丝毫不改,如今已经不想再劝了,一切都要看丞相自己的意思。 她若是能够获得原谅,重新回到家里,那就还是皇后的妹妹,可是如果不行,皇后也就没有妹妹了。 果然是一家子骨肉,都是一丘之貉。 可关洛锦又说不出来什么别的,皇后又何尝不是在明哲保身呢。 说到底终究是她自己的错,别人不愿意多管也是应该的,哪怕是自己的亲姐姐。 血脉这东西有的时候还比不上陌生人来的掏心掏肺,权衡利弊之下,牺牲自己的亲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你究竟想要什么?” 关洛锦从来都不觉得沈絮尘会有那么好的心,就只是想把她送回家,只怕这件事是对他有用的,要不然何至于煞费苦心。 上门去跪着都做到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 “你觉得呢?” 沈絮尘已经把可以说的都说了,关洛锦但凡要是聪明,也就能够明白他的意图。 人活着一辈子,想要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么几样,就算是贪心,最想要的也只不过是自己触手可得的。 而这触手可得的东西却被别人觊觎着,甚至是差一点就要到别人的手里了,他怎么可能会甘心拱手相让。 自然是要不遗余力的抢回来。 关洛锦想都没想的就说道:“你想要继承侯府,可是现在你嫡子的身份不一定就是你最大的筹码,皇帝都可以偏爱万贵妃,上行下效,你爹偏爱曹姨娘,说不定就会让曹姨娘的儿子继承侯府。更何况你在外多年,父子失和也不一定,所以继承侯府的可能也就越来越小了。而我将会是你争夺侯府最有力的筹码。当然前提条件是我那个丞相爹原谅我当年的逃婚,收回当年所说的断绝父女关系的话,我依旧还是丞相的女儿,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丞相的支持,稳坐侯府继承人的位置,若是无人支持只怕迟早要么是死,要么是输。而丞相如果要是不原谅我,你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你自然着急,希望丞相早点原谅我,让我踏入丞相府的大门。” 关洛锦怎么可能会想不明白这些事,她来到上京城,进入宣威侯府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虽然不怎么出门,但是还不至于两耳不闻窗外事。 当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曹姨娘最受宣威侯的宠爱的时候,有些事自然也就浮出水面了。 既然知道了一些事,那么也就可以明白另外一些事。 沈絮尘种种反常的举动总是会有理由的,当有迹可循的时候,理由也就没那么难猜测了。 这些时日她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从肃平到这里,所有的事不过都是为了一件事而已。 第162章 你就不怕我下毒吗 也许在沈絮尘眼前摆着的已经是一副死局了,毕竟她有可能是沈絮尘唯一的希望了。 这场争斗很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是你死我活的了。 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絮尘就昏倒在地,后来得知沈絮尘有伤在身。 她至今为止都不知道沈絮尘究竟是为什么受的伤,可是后来又来了刺客,虽然被那刺客无功而返,可是也是差一点儿就出了人命的。 这究竟得是什么仇什么怨?非得要取人性命才行。 可是一想到家业之争,侯府之权的利害关系,似乎也就可以想明白了。 虽然这也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但这些事情之间当真就毫无关系吗? 她也只不过是把自己所看到的事串联到了一起而已,也就得出了这样的真相。 至于自己所想的究竟是不是真的,现在只需要向沈絮尘求证就行了。 在她看来沈絮尘已经到了不得不回来的地步了,而恰巧就遇到了她。 虽然不知道如果要是没有找到她,沈絮尘又该如何面对宣威侯府内的争斗,但是已经找到她了,定然是不会放着不用的。 与其一刀杀了暂时解了心头之恨,倒不如物尽其用。 虽然这是很可怕的想法,可是却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与事实相接近的真相了。 “我说的对吗?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又或者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当然你也可以否认,说对我是真爱,你要是那么说了,我自然是会相信的,毕竟选择权从来都是在你的手里。” 关洛锦先把话说下了,她今日既然已经敢这么说了,自然也就有她的道理。 也是沈若宣的举动让她确定了自己究竟有多大的利用价值了。 她并非是什么万人迷,做不到人人都喜欢,可是曾经的身份却可以让人喜欢,身份背后的势力也可以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足以让很多人对一个长相平平的女人心动了。 想来沈絮尘和沈若宣就是其中的一个了。 丞相的女儿谁娶到了手谁就获得了其背后的势力,更何况皇宫里还有一个当了皇后娘娘的姐姐,吹皇帝的枕头风有的时候是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的。 如果有捷径可以走,谁又愿意长途跋涉呢? 很显然当年沈絮尘赢了,所以娶了她,但就是不知道当年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她竟然突然之间逃婚了。 这对于沈絮尘的打击自然是很大的,而后丞相又与自己的亲生女儿断绝了关系,因此想要利用这场婚姻的人自然也就失败了。 所以无论从何种目的出发,沈絮尘都应该恨她,而不是爱她,除非是个受虐狂。 但是很显然沈絮尘头脑清醒,目的明确,根本就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人。 所以她时隔多年再一次回到了上京城,而不是死在了外面。 沈若宣也绝对不会是一个省油的灯,明明都已经知道她失忆了,可是却依旧旧事重提。 其目的不言而喻,早些年若是真的有情,只怕就指望着旧情复燃,好对沈絮尘釜底抽薪。 要不然沈若宣如若真的是一个好弟弟,纵然当年真的喜欢上了她,在她成了自己的嫂子之后便应该规规矩矩的,趁着她忘了,那就应该让她永远都忘了。 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家表面就看着奇奇怪怪,更从来都不是兄友弟恭的,将来如果要是不乱七八糟的才奇了怪了呢。 人多的地方就要讲规矩,如果要是没有规矩,混乱和争斗是不可避免的,最重要的就是各安本分。 可是本本分分哪里会有那么容易,人生下来最学不会的就是臣服,总是会有人自命不凡。 沈絮尘并没有说话,就只是在盯着关洛锦看。 他很想把关洛锦看个明白,但似乎很难。 他从前以为关洛锦不至于是个绝顶聪明的,不过就是个浑浑噩噩过日子的,甚至有些时候会犯蠢,但没想到关洛锦的聪明是被隐藏了起来。 到了如今竟然才显现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低估了关洛锦,还是高估了自己。 到了如今关洛锦竟然猜测的分毫不差。 他从来都不觉得这是关洛锦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蒙对的,只有可能是自己发现的。 他原以为关洛锦也只是猜到了边缘一角,没想到却是要掌控全局了。 今日是他问了,他要是不问只怕将来自己的行为在关洛锦的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时候关洛锦身上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整个人都是分外清醒的,说到底当精神集中的时候也就可以忘记痛苦了。 沈絮尘依旧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他拿了颗蜜饯塞到了关洛锦的嘴里,然后自己又吃了一颗。 关洛锦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一直都在等着沈絮尘开口,但不说话未免也太急死人了。 四目相对之下,谁都不愿意先低下头,竟然有着一种胜负欲油然而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关洛锦坐着都觉得累了,于是也就换了一个姿势,可是沈絮尘开口说话了。 “你就不怕我下毒吗?” 晚了。 进到嘴里的蜜饯她早就已经吞到肚子里了,现在就算是想要吐出来都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有毒,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顿感震惊,沈絮尘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她明明一直都在看着,沈絮尘怎么就有机会下毒了? “你杀人灭口!” “没办法,你知道的太多了,我怎么可能会留着你。” 沈絮尘这话说的义正言辞,毫无愧疚之意,就好像是杀了关洛锦当真就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可是关洛锦一点儿也不想死。 她当即就对沈絮尘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沈絮尘的衣领,使劲儿的往自己眼前拽,恨不得把沈絮尘的脑袋揪下来。 “杀人偿命,你得给我偿命,要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沈絮尘毫不在乎,“我无惧鬼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也别想拦我的路。” 第163章 你是好人吗? “我什么时候挡你的路了?你把话说清楚,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关洛锦不是在想着该怎么要解药,又或者快点找大夫,反而想着这究竟是为什么? 沈絮尘何至于在这个时候对她痛下杀手? 她好歹也是有用的好不好? 而且已经在很多人的面前亮了相了,这个时候如果要是想要再换人,只怕很难了,甚至很有可能是根本就做不到的,毕竟连丞相都已经见过了,她要是突然之间又换了一个人的话,丞相又该怎么想呢? 沈絮尘所图谋的一切,少了她之后当真还能如期进行吗? “想必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你知道了那么多的事,我怎么可能还会再留你,难不成留着你以后背叛我吗?其实我也并不是非你不可。只不过是你恰巧合适而已。” 沈絮尘怎么可能会当着关洛锦的面亲口承认关洛锦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只怕一旦要是承认了,关洛锦以后势必是不会再乖乖听话的,而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关洛锦的反抗和高高在上,是臣服。 他虽然从来都没有期望过有人可以全然忠于自己,但也绝对不能被人威胁着。 他还是知道一些关洛锦的本性的,他今日但凡要是示弱了,将来关洛锦一定会得寸进尺,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就要被人拿捏了。 “我是猜的,我是瞎猜的,你可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的不讲道理呢?我好歹也是帮了你做了很多的事的,而且几次为你出生入死,做人不能没有良心,我要是死了,你当真就会好过吗?” 关洛锦不甘心,一点儿也不甘心,沈絮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她不过是才刚说完而已,沈絮尘只怕是连想都没有想的就要杀她,这未免也太狠了一些吧。 她当真就毫无作为吗? 这一路走过来,她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不好? “没了你我还死不了,可是你要是没有了我,只怕很有可能就会饿死在大街上了,还有那两个孩子,小小的年纪何其无辜。” 沈絮尘此时此刻满眼含笑,也不知道这时候关洛锦的聪明才智都跑去哪里了,当真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吗? 关洛锦突然之间就松开了手,也算是放过了沈絮尘了,还不是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如果真的要死了,沈絮尘何至于在这里跟她废话。 沈絮尘是什么人? 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只怕每做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那现在又是什么目的呢? 更何况都已经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威胁她,难道不是在多此一举吗? “你凭什么料定我就一定会背叛你?难道就不害怕冤枉好人吗?” “你是好人吗?” 沈絮尘可从来都不觉的关洛锦是什么好人,关洛锦但凡要是个好人,又怎么可能会和他同谋? 说到底不过就是心中有所求,这才会想要更多。 虽然他到了如今也不知道关洛锦究竟能吃下多少,可是往日所见就是胃口很大的。 “我当然是个好人了,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帮你做事呢?” 关洛锦从来都不想自己拘泥于好人坏人之分,毕竟好坏不过是一念之差而已。 她若是背地里十恶不赦,表面上却在接济穷人,又应该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好人不可能一辈子都行善积德,坏人不可能一辈子丧尽天良。 这原本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世道,人生下来就不是在同一起点,凭什么拿好人坏人之分将人困在其中。 “可是我却是个坏人,在你心里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你肯定在想我这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是被胁迫,是被利用的,老天爷就算是惩罚人,也不应该惩罚我,而应该惩罚你,你就应该遭雷劈。” 沈絮尘说着关洛锦心中所想,他但凡要是了解一点点关洛锦,自然也就知道关洛锦有的时候绝对是恨得他牙痒痒的。 的确,在关洛锦那里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如今这样说也只不过是违心之言罢了。 他还是有着自知之明的。 关洛锦:“……” 这是曾经打开过她的脑子看过吗? 还是说她曾经睡觉的时候半夜说梦话了? 怎么沈絮尘会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絮尘:“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要不要再补充一下?没关系,我没有那么小气,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你都快要死了,当做是临终遗言,我也就更不会跟你计较了。最多就是棺材都不给你一副,直接把你扔去乱葬岗。” 关洛锦:“……” 要不要这么小气的?就这还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不小气,骗鬼呢吧,反正是骗不过她的。 没想到一个长相如此英俊的男人内里竟然是这个样子的,简直就是可恶之极。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她以后再也不想相信长得好看的人了,容易害了自己。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要杀就杀吧。” 如今还能多说些什么?终究是自己跟着来的,说多了也只会越来越恨自己贪心。 沈絮尘看着盘子里仅剩的一颗蜜饯,想都没想到就拿了起来,“张嘴。” 关洛锦一点儿也不想张嘴,这要是刚才没下毒,到了现在反而才开始下的,可怎么得了。 要是真的那样,她岂不是就要哭死了。 她直接就把头撇到一边去了,完全就不想去看。 死不死的,就这样吧。 既然是命中注定,挣扎无益。 虽然就在不久之前她一点儿也不想死,可是此刻她倒是想换个地方了。 上次死了之后穿书了,这一次死了也不知道会去哪里。 总之只要不面对沈絮尘这只大灰狼就行了,斗智斗勇,实在是心太累了,关键还总是不赢,她顿感人生失败。 说不定下辈子就能学聪明一点了。 可是沈絮尘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弃,面对着关洛锦的不配合,他直接上手就把关洛锦的脸掰了回来,与之面对着。 手里的蜜饯自然而然的也就塞到了关洛锦的嘴里。 第164章 责任 他的决定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关洛锦只需要好好配合就行了,更何况他不曾苛待过关洛锦。 关洛锦就知道沈絮尘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何至于如此? 虽然蜜饯很甜,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吃下去,竟然是有些艰难的。 沈絮尘为了防止关洛锦吐出来,一只手更是捂住了关洛锦的嘴,防患于未然也不是不可能的。 还不是因为他已经可以预料到关洛锦是绝对不可能乖乖听话的。 可是蜜饯都已经吃进去了,怎么能吐出来呢? 他可是没有半分的恶意的,如果要是连好意都不接受的话,那以后还怎么和平共处,毕竟将来的日子里他们两个还是要好好相处的。 “真正的聪明人都会选择闭口不言,你又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呢?” 当看到关洛锦表情痛苦的把蜜饯咽了下去的时候,沈絮尘很满意。 他也没想着要杀人,就只是关洛锦聪明过了头而已。 他轻轻的拿开了手,又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 蜜饯原本就是甜腻腻的,甚至是有些粘手,他为此难免有些嫌弃。 可是却不得不承认,的确很好吃。 关洛锦俨然已经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了,歪在床上,正在为自己的自作聪明付出着代价。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只不过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如今我也只不过是想求证而已,很显然我已经得到结果了,所以现在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在乎了。虽然得知真相的代价有点儿大,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就收不回去了。” 沈絮尘笑了笑,这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没毒,我还做不到出其不意的下毒。” 关洛锦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也并没有多高兴,就只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原来还死不了。 可是如果死不了,那以后沈絮尘会不会故意针对她? “你放心,我曾经许诺给你的东西绝对不会食言的。但前提条件我早就已经说过了,只要你听我的就行了。我这个人还不至于那么绝情,更何况想要杀一个人哪有那么简单,我也不愿意徒增杀孽,只要你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还是会留着你的命的。” 沈絮尘想他应该算得上是关洛锦的恩人了,如果要是没有他,关洛锦又怎么可能会过得上现在这样的日子。 “其实你应该谢谢我的,如果丞相要是重新接纳你,你就是相府小姐,再也不用受人欺负,再也不用流落街头了。无论是丞相府的富贵,还是宣威侯府的荣华,都是享之不尽的,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你应该珍惜。” 关洛锦怎么能不珍惜。 她总不会想要再过一穷二白的日子,更何况谁又不想有权有势,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呢? 如今机会就摆在自己的眼前,一动不动是王八。 “我不妨在这里明确的告诉你,我的确是想要整个宣威侯府。父亲喜爱曹姨娘,心早就已经开始偏了,当年我离开了这个家,不过就是因为失望的彻底,早就已经不再心怀希望了,如今我再回来,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关洛锦看着沈絮尘说出这话的时候,只觉得沈絮尘眼睛里有光,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光,可是却可以知道沈絮尘就是想要宣威侯府,这话绝对不是假的。 但既然当年都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了,那又何必再回来? 按这话的说法是沈絮尘当年已经放弃了,莫不是有些人不愿意放过沈絮尘? “回来就只是为了得到宣威侯府?难不成是过了这么多年才想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自然不是。我除了父亲还有母亲,弟弟,妹妹。母亲向来不争不抢,可是依旧还是不受父亲重视,甚至几番遭人陷害,当年怀上双生子,险些母子三人俱亡,后来虽然死里逃生,可是六弟胎里不足生来体弱多病,我原以为当年的事不过是表面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双生子不好活,可是没想到实则背后另有隐情。一想到将来宣威侯府一旦要是由别人做主了,我尚且可以躲在外面不理世事,可是他们又该怎么活?纵然母亲是宣威侯夫人,可是已经是名存实亡,如今只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成天吃斋念佛,只怕将来连命都保不住。更何况我的弟弟妹妹何其无辜,若是有人使坏他们将来断然会无依无靠,死了不是最糟糕的结果,被人利用,被人卖了那才是最糟糕的。我身为他们的哥哥,自然不能再一味的躲避了。宣威侯府只能是由我来继承。” 原来是这样的。 关洛锦从前不知道宣威侯府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所以自然也就不能理解沈絮尘的所作所为。 经如今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沈絮尘回来的有些道理。 毕竟无论是身为人子,还是身为哥哥,身上终究是有着责任的。 更何况又是在这样的人家。 如果正室夫人有威严,有地位尚且会顾及身份,顾及家门荣辱,善待家中妾室和庶出的孩子们,可是一旦要是被妾室压一头,那就不一样了。 妾室原本就低人一等,一朝抬起了头自然是不容许有人威胁到自己的位置,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低于人下的,这心一旦要是不安分了,挡在她前面的正室夫人自然也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了,是一定要除掉的。 她自然不会想着善待别人的孩子,更何况是有着嫡出名分的孩子。 这样一想来何止是沈絮尘的弟弟妹妹有危险,沈絮尘能够全身而退的几率,只怕也是微乎其微的。 狠人一定会斩草除根的,心慈手软也争不了高位。 “所以你必须要得到丞相府的支持,对吗?如果当初要是没有遇到我,你又将会怎么办?” 有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关洛锦的心头,如果说当初的遇见是阴差阳错,那沈絮尘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一个孤立无援的人,何谈继承侯府? 第165章 自取其辱 可是这问题刚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还不是因为她想自己也许可以解答。 沈絮尘现如今终究还是有着宣威侯府嫡子的身份的,并非一无所有。 只要是宣威侯府的继承人一日没有确定下来,沈絮尘就还不至于被天下人所抛弃。 就算是宣威侯偏爱曹姨娘之子,但终究还没有到了说出一定要让曹姨娘的儿子继承侯府这种话,那么也就意味着沈絮尘有着至少一半的机会成为侯府的继承人。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赌徒,而赌徒最擅长的就是压筹码,如今这时候有女儿的也就意味着有筹码,压在沈絮尘的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甚至是想要与沈絮尘结盟,扶持沈絮尘继承宣威侯府,以便将来之用。 所以就算是没有她,还会有着别人上赶着的把女儿送来给沈絮尘当媳妇儿的,沈絮尘并不愁没人帮自己,反倒是要好好的斟酌一下,谁对自己的用处更大一些。 她似乎从来都不是什么最好的人选。 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了。 毕竟顾朝云曾经说过,在她离开之后可是有着很多人上门给沈絮尘重新张罗婚事的。 那个时候如此,现在想来也差不了多少。 她甚至是有些怀疑自己是那个下下之选,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了了,宫中万贵妃受宠,太子体弱,皇后已经处于了弱势,虽然背后有丞相府撑腰,可是又能支撑多久呢? 皇帝的偏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更进一步,废太子,废皇后,丞相府自然也就会随之而然的倒台,沈絮尘的结果又能有多好呢? 到时候无非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别提继承宣威侯府了,只怕要是能保住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沈絮尘却依旧还是把她带回来了,这又是为什么如此的明知故犯呢? “算了,我还是不自取其辱了比较好。” 沈絮尘刚想要开口说话,就听关洛锦如此说了,可见是关洛锦想明白了些什么。 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关洛锦就真的全都能想的明白吗? 现如今他就算是想要再说点什么,关洛锦也已经不想再听了,扭头就倒在了床上,扔给了沈絮尘一句话:“好歹我也是跟着你回来的,自然是要指望着你给我荣华富贵了,只要你没想着弄死我,我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都说这世上真心可以换来真心,可是关洛锦却从来都不这么觉得,总是会有人耍心眼儿的。 就算是到了如今这地步,她也只想是在嘴上说说,至于将来如何都是未知的。 沈絮尘并没有再多言,就只是起身给关洛锦好好的盖了盖被子,然后就离开了。 虽然如今这样的情况是迟早的,但总是提前了一些的,沈絮尘始料未及,关洛锦心惊胆战。 攻克丞相这件事始终都没办法放弃,关洛锦得到了沈絮尘明确的答复之后,她自然也就不会再得过且过了,既然迟早要解决问题,她倒是很愿意快点解决。 毕竟人生短暂,她总不能一辈子都耗到沈絮尘的身上,早日助沈絮尘继承宣威侯府,她自然也就可以早一日过上安稳富贵的日子,说不定将来也不仅仅只会拘泥于此,去看看外面的大好风景,也不一定。 她虽然很想当一个咸鱼,但是也想当一个富贵咸鱼,更不想让别人摆布自己的命运。 于是在这一日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呢,就跪到了丞相府门前去了,决心已下,无论前方的路有多艰难,终究还是要走上去的。 更何况关洛锦的危机意识在这个时候迸发了,既然自己不是沈絮尘最好的选择,那沈絮尘随时随地另娶别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就算是春日里,地上也依旧还是很凉的,虽然临出门的时候多穿了几条裤子,但是来自地底下的寒意依旧还是很快的就侵蚀了双腿。 还没有跪多大一会儿呢,就感觉异常的寒冷。 关洛锦相信这一切都将会是值得的,如若不然又该如何坚持下去呢? 天阴沉沉的,就算是到了如今都还没有看到太阳升起来。 丞相府门前虽然不至于车水马龙的,可是总会有行人走过。 对于丞相府门前跪了个人,大家自然都是纷纷侧目的,没过了多久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至于是不是恰巧路过,又或者是专门来看热闹的,谁都不知道。 总之关洛锦也算是被人围观了。 可是那又能如何呢? 现如今如果要是什么都豁不出去的话,也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想要心想事成就要脸皮厚,要不然总会有人比自己脸皮更厚。 虽然这样的办法也算是关洛锦自讨苦吃了,毕竟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沈絮尘还不至于把话说的明明白白,逼着关洛锦出去受苦。 在这一点上沈絮尘还是很人性的,全靠着关洛锦自觉。 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关洛锦已经是不得不主动的自觉一些了。 说到底还不是想不出来别的办法了,也就只能以自己这副血肉之躯去求得原谅了。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丞相的铁石心肠,自己就算是再怎么可怜,再怎么无助,也是无济于事的。 但丞相要的不就是面子吗? 她如今跪在了这里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 可是丞相府依旧还是大门紧闭,就好像是与外界隔绝了一样,里面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正门没有人出入,可是后门只怕却是开着的。 丞相府这一府上的人,衣食住行有哪一样是不需要外出去采办的,这里面可没有种瓜果蔬菜,想要吃新鲜的,就要有人走出去。 更何况沈絮尘已经进到里面去了,而她被不由分说的拦在了外面,完全就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虽然她今日来就没有想着可以进去,本来就是要来跪着的,可是心里依旧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丞相连面都没有露,但看门的已经认识她了,拿着大棍子就站在门里面,一副她只要靠前一步就要挨揍的样子。 第166章 回去吧 她自然是连半步都不敢上前的,这要不是家里的主人已经吩咐过了,那些人敢这个样子吗? 哪怕就算是客人也应该以礼相待吧。 但她已经看出来了,这是要把她当成仇人看待。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沈絮尘都可以进去,唯独她不可以,她好歹也是丞相的女儿吧。 而沈絮尘又是她的夫君,但凡要是一视同仁了,她绝不至于心里有气。 可是气着气着自己也就把自己给说服了,他们怎么可能会是一样的。 丞相把她视为仇人,沈絮尘只是怕会被视为亏欠之人,毕竟自己教出来的女儿在大婚当日逃婚,若是没有半分的亏欠,只怕是自己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儿。 更何况还要维护颜面问题。 丞相府当真就愿意与宣威侯府交恶吗? 只怕是不会愿意的吧。 虽然不知道沈絮尘去和丞相说什么去了,但隐隐约约还是可以猜到一些的,无非就是共同的利益。 她也觉得现在唯一能够让丞相动摇的不是别的了,就是她是否有利用价值,能够给他又或者给皇后带去好处。 要不然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选择原谅。 当日想要杀她的心一点儿也不像是假的,如果要是没有丞相夫人当场昏倒,只怕自己现在早就已经去见阎王了,哪里还能跪在这里。 可见这是一个怎样狠毒的父亲了。 生在这样的人家,有着这样一个父亲,她都要替原主感到悲哀了,怪不得当初会离家出走,甚至是在大婚当日一走了之,让两家人都没了面子。 她现如今都有些怀疑这场婚事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利用,原主不过就是一个联姻的工具。 想要反抗,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原主也的确是那么做了。 生在没有爱的家庭里,简直比孤儿还要可怜。 什么富贵,什么尊荣,难道不都是用东西去换来的吗? 有着一个皇后女儿的确可以让自己成为国丈,高人一等,可是皇后真的愿意当皇后吗? 她不知道。 也不知道又跪了多久,丞相府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了,沈絮尘从里面走了出来,面上并无喜色。 他对着关洛锦摇了摇头,试图想要传达一个并不好的消息。 关洛锦了然于心,甚至是原本就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 要是就这样轻易的原谅了,那丞相也就不是丞相了。 她不过才上门了两次而已,只怕对于丞相而言诚意不够,就算是出于某种目的原谅了,但就算是为了颜面,也一定会把她放在火上狠狠的多烤上两天的,恨不得叫来天下人围观。 就只为了一个家门严谨的名声。 可是她偏偏就是要明知如此,而故意为之。 她若是不成全了丞相的颜面,只怕丞相也就永远都不会松口的。 沈絮尘走到了关洛锦的眼前,低着头看着关洛锦,满是心疼的言道:“回去吧。” 关洛锦眼中含泪的摇了摇头,“父亲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我不要回去。” “我们可以等你养好身体之后再来,如今你的伤还没有好,你怎么能跪在这里?回家吧。” 沈絮尘所得到的消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对于他而言有些糟糕。 他想关洛锦听到以后肯定也高兴不起来,可是总比跪在这里的好。 总不能事情没办成关洛锦先倒下了,只怕会得不偿失,他可不愿意做赔本买卖。 更何况只怕就算是关洛锦跪死在这里也没有用,虽然已经是诚意十足了,可是总有不知足的,终究是让人毫无办法的。 关洛锦依旧还是摇了摇头,表示着自己并不同意沈絮尘的意思,虽然并不知道沈絮尘和丞相说了些什么,但是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做个样子,继续跪下去。 既然事情因颜面而起,那么也就应该因这个而结束。 当她跪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不要脸了,就算是现在站起来了,又能挽回几分尊严呢。 既然都已经开始了,那么也就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要不然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现如今你跪在这里也是毫无意义,岳父大人说他不愿意原谅,你总不能如此的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你要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又让我如何是好?” 沈絮尘可以知道关洛锦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他也不得不承认关洛锦这样的做法的确是有些道理的,但坏就坏在丞相太过于执拗了,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凡要是可以商量,事情绝对不至于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 可是有些事却又不得不去做,有些委屈,关洛锦不得不承受。 “我不要。父亲,母亲在这里,我哪儿都不去。是我错了,任打任骂我都认罚,但我想要回家啊。夫君,他们真的不要我了吗?就只因为我当初没有听话吗?那我听话,以后他们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关洛锦不是不委屈,而是很委屈,既然已经委屈了,那哭出来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哭死自己就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装可怜,博同情正是她现在所需要做的。 这么一说着,眼泪立马也就随之喷涌而出。 自从穿越了之后她想自己没先学会别的,倒是演技越发的精湛了,可是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终究是在骗人。 但如果要是能够骗得了自己,那心里也就不会有什么负罪感了。 她到底还没有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所以现在是既想着能够如愿以偿,又想着这么做到底会不会天打雷劈。 要是原主遇到了这样的事又该会怎么做呢? 沈絮尘见此也只能轻声安慰着,他总不能在这里强迫着关洛锦乖乖听话,但他就是没有想到关洛锦竟然会一意孤行到如此地步,原本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要来这里跪着,如今还真就跪上了。 “洛锦,你当真就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吗?大夫说过,你的伤如果要是不好好养着的话是会落下病根的,一辈子的伤痛,你当真要忍受吗?” 第167章 醒了 “我不在乎,我都已经没有父母了,还有什么可在乎的?是我对不起他们。如今的一切都是我应该的。” 关洛锦就这么跪着又怎么可能会好受了,她也不想自己到最后一无所有之后连个好身体都没有,但是不赌一把,将来就注定没有好日子过。 就算是沈絮尘没有把她怎么样,可是若是沈絮尘继承不了宣威侯府,那定然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富贵了,到时候有没有命在还不知道呢,她就算是要继续跟着沈絮尘,注定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有现在的好。 一想到这里她的决心难免也就更甚了。 沈絮尘眉头紧皱,面色不善,说到底还不是关洛锦跪在了这里,他总不能一走了之。 要不然就算是将来情况有所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遭人猜疑的。 所以这个时候关洛锦做什么,他也要跟着做什么,能跪着就不能站着。 虽然不过是一些皮肉之苦,但却是他原本不应该去承受的。 这并不是什么难题,可是却是关洛锦在逼着他那么做。 也许关洛锦考虑到了这一点,也许并没有,但他无论如何都要跪在关洛锦的身边了。 “可是我在乎。” 他说着就跪了下去,与关洛锦并排跪着,为表亲密更是牵住了关洛锦的手。 同甘共苦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苦究竟值不值得。 这一日,丞相府门前的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当真是一改了往日的安静,都快成为了重要的交通要道了。 可是说到底不过都是来看热闹的。 方便的就抛头露面走到街上张望着丞相府,不方便的就坐在马车里,偷偷的往外看着,总之绝对不能错过了这样的热闹,简直就是不看白不看, 这个时候大家也就不顾及什么敌对问题了,就算是有些人从前关系不怎么样,可是今日要是在丞相府门前遇见了就都会会心一笑,竟然是分外的默契与和谐,想来是罕见的很。 关洛锦和沈絮尘两个人虽然如芒在背,但依旧腰背挺直,他们自然是不害怕被人围观的,但凡要是害怕,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虽然有些事不害怕,可是对于另外一些事的惧怕却是刻在骨子里的,跪在地上一整天是个人就受不了,更何况关洛锦先前还受了伤,到了天黑时分关洛锦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快要摇摇欲坠了。 幸而沈絮尘依旧还在身边,至少还有个依靠,但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可是关洛锦依旧还是没有退缩,没有哭着喊着要回去, 反倒是镇定自若的很。 这人一旦心里要是有了目的,那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说来也是关洛锦幸运,总有人会心疼关洛锦。 论起心疼关洛锦来,顾朝云绝对是头一个,也有可能是唯一的一个。 遂远伯府的马车停在了丞相府门前的时候街上依旧还有人影,车马窜动,夜色下这些人越发的大胆起来,恨不得明目张胆的就趴到关洛锦的眼前去仔细的看看这丞相的女儿究竟有多卑微了。 总不过是一场笑话。 而关洛锦直到人到了眼前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咬牙忍着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倒下,虽然天已经黑下来了,但跪一个白日和跪个一天一夜是不一样的,白天跪着的确是给人看的,晚上又何尝不是在显现自己的诚心诚意呢。 “关洛锦,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不听劝呢, 如今就算是你跪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搭理你的,难不成你还要跪死在这里吗?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回来就只为了一心寻死的?” 顾朝云是一点也不会惯着关洛锦,该说什么就说什么,生怕关洛锦犯傻。 虽然已经是傻的不轻了,但总要知道回头才行,要不然岂不是就要白白的搭上性命了。 这是最要不得的,也不知道关洛锦这性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变上一变,在外多年始终都改不了这臭脾气,简直就是要气死人的。 关洛锦抬起头来迷迷糊糊的看着顾朝云,竟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的,她还能说什么? 这原本就是明知不可为而故意为之。 眨眼间眼前就陷入了黑暗,就好像忽然之间整个世界都是黑了的一样。 但始终都不见丞相府的大门再次开启。 这一闭眼也就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再一睁眼已经是躺在温暖的床上了,分外的舒服,这一刻简直就好像是身处在天堂了。 “醒了。” 沈絮尘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幻想当场就破灭了。 关洛锦那半睁半闭的眼睛猛的就睁开了,顿时就叹了口气。 醒来就又要面对现实了,当真是够艰难的了。 都说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可是哪里会有那么容易,总要有办法才行,若是没有办法,问题根本就解决不了。 “你大可不必如此的唉声叹气,我既然把你带了回来,总不会让你毫无用处的。” 沈絮尘安慰着关洛锦。 关洛锦却早知道沈絮尘是这么想的,但沈絮尘当真就能够做到算无遗策吗? 除非开挂,开天眼,要不然生而为人总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陷入了僵局,我还能有什么用?” 关洛锦并非是在自暴自弃,就只是她真的看不到希望。 “祖母回来了,你既然已经醒了,那便随我去拜见祖母吧。” 沈絮尘并没有多言,就只是带给了关洛锦一个消息。 这个家里最大的长辈回来了。 关洛锦只觉得头疼,这府上的诸人她还没有应对完,如今就又多了一个,她觉得对方绝对不会是一个善茬,毕竟年纪大了的人可不一定就是和蔼可亲的,更多的是事多。 更何况又是沈絮尘的亲祖母,她但凡要是能够得到对方的善待,堪称为奇迹了。 毕竟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摆在那里,挥之不去,都快要成为噩梦了。 “我睡了多久?” 一觉醒来府上就多了个重要人物,这得是过了多久了?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第168章 祖母 虽然有些事担心的太早了,可却是不得不担心的,她但凡要是可以做到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还家财万贯,那一定是要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儿的。 可是现在一样都没有,她也就只能想的更多一些了,要不然日子可该怎么过呀。 “不算是太久,不过才一夜而已。你跪了那么久,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就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经此一事之后,沈絮尘已经知道关洛锦有多豁的出去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拼的了,没想到关洛锦也毫不逊色。 他虽然不止是第一次小瞧了关洛锦了,可是这一次却尤为的深刻,似乎关洛锦可以做到的事有很多,总会比他想象的要多。 但这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关洛锦有毅力,有决心,甚至是还很聪明,这样的人当真会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用吗? 虽然与聪明人为伍,办起事来很简单,可是有些人太过于聪明了,迟早是会出事的。 更何况这样的人一旦要是背叛了自己,只怕就真的要没办法收场了,毕竟知道的太多。 可是他不得不利用这样的人,除了关洛锦,他已经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人选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关洛锦的身份,关洛锦但凡要是没有着这样的出身背景,他绝对不至于把人带回来。 他又何尝没有属于自己的颜面。 他就算是再怎么无所畏惧,也绝对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关洛锦当然是不舒服的了,她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的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了的一样,虽然不至于完全没有知觉,可是又麻又疼,回想起来自己在丞相府门前跪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不疼。 如今就算是再怎么疼也是应该的。 她难免呲牙咧嘴的,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疼。 可是转眼一看沈絮尘却是好好的站在那里,难免觉得老天爷有些不公平。 沈絮尘不是也跪着了吗?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呢? 虽然说不同人不同命很正常,但这未免也太偏心了一些。 “你怎么样了?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我没事,我的身体早就已经养好了,跪一会儿也没什么,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大夫说你必须要好好养着了,如若不然将来必定会留下胸痛的毛病,一时半刻是好不了的。” 沈絮尘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去施行的,和关洛锦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不一样的,关洛锦是真的在玩命,而他一点儿也不敢苟同。 他原本还以为关洛锦会是一个惜命的,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可是他可不想关洛锦成为一个累赘,到最后帮不了自己,反倒添乱。 “那丞相松口了吗?” 关洛锦从始至终都没有忘了自己的目的,虽然不过是在抱着侥幸心理,可终究还是要问一问的。 万一呢,万一要是还念着一点儿半点儿的血脉亲情,又或者是别的,不至于再让她受苦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虽然难免有些异想天开。 但…… 沈絮尘摇了摇头,丝毫不给关洛锦希望。 “我去与他谈过,他始终不愿意改变主意,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可是明明那个最应该恨你的是我,难道不是吗?” 看到关洛锦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沈絮尘原本是应该高兴的,但现在竟然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关洛锦若是于他而言没有半点用处,就算是死了他也不觉得可惜,反倒是会觉得大快人心,但偏偏就不是如此,他面对这样的情况反而觉得糟心了。 “谁知道呢,我又没有撬了他墙角,他怎么就能做到如此的狠心?想来是利欲熏心吧。” 关洛锦对此也是很无奈的,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父女之间究竟会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无非就是原主逃婚了。 除非这其中另有隐情,足以让原主去死的隐情。 难不成是丞相有什么秘密被发现了? 不会是要谋反吧! 不对。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要是谋反早就谋了,何至于到了如今都没有什么动静,等到她回来。 那还会有什么事呢? 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走吧,祖母正在等着呢。” 眼下对于沈絮尘最重要的事不是别的,就是去看祖母。 或许还是会有着别的办法的。 关洛锦知道有些事根本就是逃不掉的,所以倒不如坦然面对,就比如说再一次跟着沈絮尘去面见沈絮尘的长辈。 上次父母都已经见过了,如今是祖母,终究都是长辈,她只要尽到身为晚辈的礼数,总不至于太下不来台面的,要不然就是对方挑衅了。 沈絮尘的祖母住在寿安堂,位于宣威侯府东边的一个大院子,看着比着寻常人家一家子的人住的院子都要大上许多,这样子看起来虽然不至于奢华,可是干净整洁,一应饰物竟然都是有序可循,都摆的整整齐齐,很是规矩。 由此可见这院子的主人绝对是一个一丝不苟的。 关洛锦眼睛到处乱瞟着,可却不见这院子里有一人对她有什么兴趣,多看两眼的,不过都是在各司其职,见到了她和沈絮尘走过都行了礼,之后就又去做该做的事了。 东西规矩,人也规矩。 她对此难免心生畏惧,毕竟她这个人就很不规矩,也不知道能不能入这个老人的眼。 想来是不能了,这一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进了门,就闻房间里香气扑鼻,不是那种烧香拜佛的香气,也不是什么胭脂俗粉的味道,是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关洛锦这个俗人自然是闻不出其中的好处与内涵的。 忍不住多吸了两鼻子。 再往里走就见塌上正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珠翠金银各司其职的将头发归置的服服帖帖的,一身青灰色绣着繁杂花纹的衣服穿在身上贵气逼人。 这次根本就不需要猜的,也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定是沈絮尘的祖母无疑。 第169章 沈老夫人 在宣威侯府里能有这样的一个人,只要不是个瞎子也就能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有些人生来就带着的气场是根本就装不出来的,毕竟生而富贵,一辈子高高在上,自然也就不知道人活在淤泥里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永远都不会改变自己的高贵。 关洛锦难免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毕竟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她又有哪里是能比得上的,她就是只癞蛤蟆,吃了沈絮尘这天鹅肉,还面见了大天鹅。 “孙儿给祖母请安。” 沈絮尘直接就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满身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不带一丝的杂质。 关洛锦自然是后知后觉的,眼看着沈絮尘跪下了,这才也跟着跪了下来,有样学样的说道:“孙媳给祖母请安。” “起来,都快些起来。” 谁知道原本一脸正色的老太太突然之间就满脸的笑意,和蔼慈祥的样子宛若一个和善的长辈,轻声细语下如沐春风。 她对着沈絮尘招手,“快些过来让祖母好好瞧瞧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祖母回来了也不知道来迎一迎祖母,偏要祖母在这里等着。” “还请祖母恕罪,是孙儿的不是,未能去迎接祖母,实在是因为有些事走不开,如今特来带着孙媳给祖母请安。孙儿知道祖母最是个宽容仁慈之人,定然不会怪罪于孙儿的。” 沈絮尘走上前去,站在了老人家跟前,俯着身子,瞧着祖母。 沈老夫人伸出了手,抚上了自己这个孙儿的脸上,一如多年前一般爱抚着这个心爱的孙儿,就只是沈絮尘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孩童了。 曾经稚嫩的一张脸,如今已经变的棱角分明,虽然不至于饱经风霜,但终究还是染上了尘埃,不再是从前的懵懂无知。 虽然沈絮尘的长大令她很欣慰,可是同时又让她有着无尽的担忧。 但人终究是要长大的,要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瘦了,黑了,外面的日子很自由吧,是你想要的吗?可真是好狠的心,竟然抛下了祖母这么多年,祖母还想着你能够常伴身侧,早日抱上重孙呢,你倒是好,没了踪影了。” 怨怼之意已经很明显了,毕竟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孙儿突然有那么一日就离开了自己身边,她怎么能就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一噩耗,但一熬就是这么多年,也算是熬过来了。 但不甘心终究还是有的,尤其是看到别人家孙儿承欢膝下的时候,她也就更加心存不满了。 可是如今看到了人,心里除了高兴就再也没有别的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但抱怨却是免不了的。 “是孙儿不孝,让祖母未能享受天伦之乐,孙儿知错了。” 沈絮尘此时此刻好像整个人都没了脾气,在眼前的这个长辈面前,他终究是高傲不起来的。 “你这个没良心的,还知道自己有错,知错不改又怎么算?” 沈老夫人虽然是一副嗔怪的样子,但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花,如今孙儿就在眼前,她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就只是将来如何还未可知。 “孙儿再也不敢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了,就罚孙儿永远都陪着祖母,一辈子都不离开。” 沈絮尘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数年最为对不起的就是这个自小疼爱自己的祖母,原本是对自己寄予了厚望的,但他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但这次总不会了,他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便该各司其职,各守本分,而不是一再的僭越,一再的得寸进尺。 “你说的轻巧,若是以后再不管不顾的走了可怎么办?难不成我还要去向你那死鬼祖父去告状吗?我这把老骨头只怕下一次就再也等不到你了。” 沈老夫人忍不住的唉声叹气,她这个孙儿究竟是如何想的她终究是不清楚的,从小就是个难以琢磨的,今日的这番话究竟能否实现她自是不敢奢望的。 但却想着沈絮尘就真的能够说到做到,也就不枉费了她多年的疼爱了。 这个长孙她向来都是捧在心尖上的,可总有些人不和她一条心,没她那么稀罕着,终究是那人不知是非,不懂这个孙儿的好。 她虽然并不能强求,可是终究心有不忿,更见不得那些人在这府上耀武扬威。 可是这个孙儿却总是让她事与愿违,她却也不能强求。 “祖母放心,孙儿这次是再也不会离开了,更不会再抛下这里的一切了,如今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会坦然面对这里的一切。更何况要找的人已经找回来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再离开呢?只怕这辈子再也不会离开了,只有别人离开这个家的道理。” 沈絮尘这话绝对不是出于安慰的意思,而是他一定会做到。 从前没有做的事,现在绝对不会再逃避了。 沈老夫人听了这话之后难免有些感伤,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一时之间不是喜从中来,而是悲从中来,她又何尝不知道沈絮尘当初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家,这些年又为什么没有回来,也许别人不知道,但她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身为一家之主的那个人不称职,这才会让这个家不成了样子,让人没办法待下去。 她又何尝不是早就已经失望透顶了。 但终究还是要守着这里,至少不能让人轻易的夺了去。 如今好了,孙儿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大权旁落了,该是谁的就应该是谁的。 眼泪终究没有夺眶而出,但终究还是红了眼底。 关洛锦眼看着这祖孙二人叙旧,竟然没有半点的感动,不是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真情,而是她跪在地上看着,也只会心疼自己,心里早就已经没有了空隙去心疼别人了。 虽然就只是让她在地上多跪一会儿,也算是便宜她了,但终究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但凡要是之前没有在丞相府门前跪过一天,今日就算是在这里跪多久都没有问题,但偏偏都已经跪了那么久了,这膝盖就好像是有了记忆一样。 第170章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不过才刚一沾地,膝盖就开始钝痛,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这种反应都快要成为刻在骨子里的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这双腿会不会废了,毕竟在这个时代里,对人下跪的事可不只会发生一次,以后说不定还要见到更大的人物,还要跪上很多次,总不会别人给她跪的。 如果要是次次如此,她还活不活了? 可是要是只是站着岂不是更糟糕,对方定然会觉得她无礼,原本就不受待见,要是一意孤行也就更不受待见了,不挨揍也不会让她好过了,更何况还要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她要是不卑微一点,只怕沈絮尘也不依。 但这双腿实在是不怎么配合。 她想着好好的,至少端庄一点的跪着,给沈絮尘的祖母留个好印象,可没想到就是没办法如愿以偿。 如今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晃,总之就是跪不踏实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会是个什么样子,但可以想象的到的是一定没了好印象了。 可是她已经尽力了。 也不知道这祖孙二人说了多久的话,对于关洛锦而言每一刻都是在度日如年,就差数着秒过日子了,没人说让她起来,她自然是不敢擅自起来的。 终于说完了话了,她也无心去听沈絮尘都说了些什么竟然把老太太逗的开怀大笑,没有了严肃,也没有了规矩,倒是生出了几分的人情味来。 这时候也终于有人把目光放到她的身上来了。 沈老夫人抬眼瞧了眼关洛锦,就又收回了眼神,这才对着沈絮尘说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的过日子吧,往后的日子还长,人这一辈子总会有磕磕绊绊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将来的安稳。” “是,孙儿谨遵祖母教诲。” 沈絮尘也看了眼关洛锦,刚好就对上了关洛锦投来哀怨的目光,他直接就当做是没看见,收回了视线,继而又看向了祖母。 “起来吧,别在地上跪着了,你跪着有人心疼。” 沈老夫人的眼神可是好的很,虽然不至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自关洛锦和沈絮尘进门起她就把人看的清清楚楚,甚至是和沈絮尘说话期间都曾观察过关洛锦,这个丫头到底不安稳,她总要多多敲打两下才行,要不然将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这女人一旦要是不安稳,日子也就难过,带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只会是坏事。 关洛锦如获大赦,恨不得当即就站起来,好好的揉揉自己的腿,实在是太疼了,都快要要了命了,可是在地上跪的久了,腿又麻又疼,根本就没办法轻易的站起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倒是舒服的很,而且还很方便,原本不应该这么做,但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下子是彻彻底底的没了规矩了。 为此她也是很抱歉的,毕竟今日见的是沈絮尘的祖母,也是她的长辈,她怎么也应该规矩一点,但是现实就是不允许。 她这样的举动自然也就吸引来了目光,不光是沈絮尘的还有沈絮尘祖母的。 她眼见着沈絮尘的祖母眉毛一皱,似有不悦。 看到了这样的情况但凡要是能在地上坐下去的绝对是不识眼色的,关洛锦寄人篱下怎么能不识眼色,甚至是应该比任何人都懂得。 麻利的站起来是现在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就算是再怎么痛苦,关洛锦也还是强迫着自己那么做了。 果然她一站起来沈絮尘祖母的眉毛立刻就舒展开了,但好像依旧还是不愿意看见她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自己根本就是不受待见的,这样的态度她也应该知足了。 “你们两个都坐下吧,陪我说说话。” 沈老夫人自然是见不得自己孙儿受苦的,更加见不得自己这个孙儿心疼别人,她也想做个好人,但有的时候却又不得不做坏人。 这就要看关洛锦将来的所作所为了。 “祖母舟车劳顿才刚刚回来,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往后的日子还长,总可以多说些的,还是保重身子才好。” 沈絮尘向来都是一个冷静自持的人,绝对不会因为某件事,某个人而失去了理智,一时之间冲昏了头脑。 虽然他们祖孙二人相见,的确很值得高兴,但祖母年纪大了不宜劳累,他总要考虑到这一点。 “不碍事的,我这身子好的很,还能再熬上个几年,说不定还能等到抱上重孙子呢,在这件事上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沈老夫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不知道知足的,她向来都信奉着知足常乐,可是唯独在这个孙儿身上有所期待,虽然有些已经落空了,但人既然都已经回来了,现在自己唯一的期待就是能抱上重孙子。 都说成家立业,沈絮尘早就已经成了家了,至于立业,如今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还有不圆满的地方就是沈絮尘至今无子,按理来说都已经成亲那么多年了,孩子都应该满地跑了,可是却因为娶了一个不安稳的媳妇儿,这才耽误了,如今可要赶上进程才行。 若是别人有了,沈絮尘没有,岂不是会气死人。 她想想都觉得不甘心。 关洛锦不过才刚想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 人还没有到地方呢,就感觉有什么冲着自己来了,一抬头就看到两道灼灼的目光正在自己的身上徘徊着,目光里的迫切她刚好可以感受到,甚至是有些深刻。 再一联想起这两个人刚刚的对话,难免有些细思极恐,这是在指望着她生孩子? 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她已经有关富贵这么一个儿子了,就说自己和沈絮尘的关系还不至于到了生孩子的地步,怎么能生孩子? 她想这个愿望一时半刻是没办法达成了,除非沈絮尘和别人生。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反对的,毕竟自己做不到的事,别人可以做到,她干嘛要阻止? 总不能耽误了人家不是。 但沈絮尘给她的命令却是她必须要那么做,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要答应下来,甚至是有着一种威胁的意思。 第171章 生孩子??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她怎么敢不答应。沈絮尘的眼神里带着刀子,恨不得当场就能捅了她,她这小命虽然不值钱,可是也要珍惜啊。 如此淫威之下,她也就只能答应了。 “祖母放心,夫君身体很好。” 可是又没有明确的问她,这说法究竟该怎么说她还是可以决定的。 孩子谁想生谁就生,沈絮尘想和谁生就和谁生,她管不着,也不愿意掺合。 威逼利诱也罢,恐吓也行,不过就是表面问题,殊不知言不由衷,所作所为自然也就言行不一。 “年底如何?年底我就要抱上重孙,你们好好准备准备吧。” 沈老夫人语出惊人,甚至是根本就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关洛锦听着只觉得头皮发麻,年底孩子都要生出来了,真的就能有那么快吗? 只怕就算是现在怀上了,生的时候都不一定足月,简直就是害人害己,至于那么着急吗? 但好在这话不是在看着她说的,而是在对着沈絮尘。 也不知道沈絮尘外面是不是有姘头,可以做到在限期时间内满足祖母的心愿。 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要么这个老太太也就只能白日做梦了。 “祖母,如今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怎么可能来得及,您这不是在为难孙儿嘛。” 好在沈絮尘是一个头脑清醒的,还不至于三言两语的就昏了头,当即就答应下来。 根本就做不到的事要是轻易的就许下了承诺,岂不是在坑人。 想来沈絮尘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更何况是欺骗一个老人了,孩子尚且不一定天真,老人就更不可能天真了,骗起来可是比什么都难的。 沈老夫人当场就不乐意了,她觉得自己也并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不过是想要抱上重孙子而已,真的就有那么难吗? 是个女人就要生孩子,不过是早晚问题而已,可是她都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已经够晚的了,她也只不过是想要在有生之年达成这一心愿,又不是什么会要命的事,干嘛非得让她不如意呢。 “别的事我都可以退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唯独这件事你若是不依我,那便不要再当我是祖母了。别人有的我没有,我也是会觉得不服气的,你是我孙儿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在这件事上满足我的虚荣心,真的就有那么难吗?”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沈老夫人是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了,甭管是撒娇还是撒泼她似乎都能做的出来。 总之今日一定要得到答复。 她在这件事上永远都没办法做到知足,沈絮尘的孩子她绝对不会嫌多,只会觉得少。 更何况能有一个孩子不仅仅是血脉的传承,更是一种底气。 有了孩子也就意味着有了希望,放眼这上京城中的勋爵权贵之家又有哪一个会将家业传给不能生育的子嗣的,自古以来都是多子多福的最受欢迎,沈絮尘既然想要争,那便应该不遗余力,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机会。 她确实有着私心,只是这私心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这个孙儿。 “孙儿定然会让祖母如愿以偿的,就只是这样的事实在是急不得,一时半刻的怎么可能就办成了,终究是要慢慢来的。女子怀胎十月方能一朝分娩,只怕不足月生下来是养不活的,那来到这世上又有什么用?反倒是让父母糟心,倒不如不来。孩子总会有的。” 沈絮尘糊弄人的功夫可不是白来的,也不是白学的,虽然并不是在官场之中浸淫多年,可是宣威侯府原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家不成家,长辈不像长辈,下人不像下人,规矩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在这样的人家里自小生活到大,又怎么可能会学不会察言观色,巧舌如簧,能活到如今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幸运。 更何况这件事不无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好处,就只是不屑于此。 如果一个孩子要是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话,那他母亲育有子女三人,怎么不见父亲可以多看上几眼,又怎么可能会纵容着别的女人在这府里作威作福,目无尊卑? 说到底那颗心原本就是偏的,就算是他有着再多的孩子也没有用。 可是现在他却有了别样的见解,他若是和关洛锦有了孩子,那便是和丞相府有了血脉的联系,关洛锦也许不重要,可是这个孩子却可以存在。 “你知道就好,我可是在盼望着那么一天的,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沈老夫人这话始终都萦绕在沈絮尘的心头,可是又何尝没有出现在关洛锦的脑袋里。 她也并不是在思考别的,就是这孩子究竟该从哪里来? 沈絮尘的确需要开枝散叶,而她还不至于半买半送的把自己再搭上去,给沈絮尘生孩子。 为今之计,也就只能把主意打到关富贵的身上了。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相信关富贵是沈絮尘的孩子,但总不能当做是不存在。 为了这件事关洛锦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哪怕是夜色已经深了,但她依旧还在想着究竟该怎么开口。 沈絮尘就算是再好的性子也忍无可忍了,自寿安堂回来之后关洛锦不仅唉声叹气的,还总是拿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就好像是有多委屈一样。 可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关洛锦难道不应该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吗? 对于关洛锦而言,只怕上京城中处处都是委屈,这一点关洛锦早就是知道的。 “还疼吗?” “啊?” 关洛锦第一反应不是因沈絮尘突然之间开口而被吓到,反倒是在想哪里疼。 可是当脑子转了一下之后,也就想明白了沈絮尘是什么意思了。 “已经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她现在浑身上下唯一疼的地方就是腿,但对比起之前胸口被踢的那一下也算是小巫见大巫了,已经不算是很疼了。 但也并不是完全的康复了,腿没有什么大碍,胸口也没有断了骨头,就只是皮肉伤也是需要好好休养的。 第172章 睡不着 纵然沈絮尘有些危言耸听,无论是人前人后都说她虽然不至于死了,可是伤的也不轻,但她对于自己的情况还是心知肚明的。 这皮肉之苦也是很折磨人的,根本就没办法让人忽视, 她虽然不至于是个身娇体弱的,但这种痛苦只怕也就只有铁人能承受的了了。 “那就好好休息。” 关洛锦这多灾多难的沈絮尘还是很担心的,毕竟一个废人实在是没什么用处,他也不需要一个无用之人,所以关洛锦最好还是好好的活着比较好。 “睡不着。” 关洛锦实话实说着,毕竟如今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了。 “说。” 沈絮尘如果要是到了现在还摸不透关洛锦的心思,那就算是与关洛锦白相处一场了,像这样的情况下关洛锦绝对是有事的。 要不然就会睡的比谁都沉,恨不得一睡不起,且睡相极其的难看,完全就是旁若无人,根本就不把他当成外人看。 如今的一反常态已经很是明显了,他但凡要是瞎了,也就看不出来了。 “要不要把关富贵接回来?你祖母不是想要重孙子嘛,那么大的一个就摆在那里,不用白不用,何至于现生呢。” 关洛锦直接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脸认真的看着沈絮尘,她可是在很认真的说这件事的,虽然不至于是态度强硬,可是也是要商量一下的,要不然她在沈絮尘祖母那里岂不是就要成了罪人了。 “你想的美,你真的就觉得那么大的一个孩子摆出来能让人相信就是我的吗?你也不想想自己当年都做了些什么。” 沈絮尘根本就不敢应下关洛锦的意思,毕竟若是能一起带回来,他早就带回来了,何至于等到如今。 关洛锦想的倒是好的很,但也的确是可以解决关洛锦的燃眉之急,可是就是有些异想天开。 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就算是他承认了,只怕也是会惹人怀疑的。 这个时候若是这个孩子再有什么问题的话,反而会得不偿失。 该做的事他绝对不会不去做,但不该做的事多做了只会让自己越发的艰难而已。 关洛锦只觉得脑仁在突突的跳个不停,她就知道关富贵的身世有问题,沈絮尘这是在变相的否认关富贵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的对吗? “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吧。” 沈絮尘:“这要问你,而不是问我。” “我怎么会知道?” 关洛锦难免莫名奇妙,她要是知道的话也就不至于会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随后两个人都开始觉得对方莫名奇妙了,毕竟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的看法都是不一样的,想到的自然也就是不同的。 一时之间也就陷入了沉默,两个人也算是相当的默契了,但总是要有人打破沉静的。 “孩子暂时还不能接回来。” 沈絮尘很明确的在告诉关洛锦。 关洛锦却认为很有问题,“难不成要永远都丢在外面吗?他有多见不得人?你祖母现在不就是想要重孙,拿来顶个一时半刻的也不是不可以,要不然还能怎么办?我给你纳妾吧。” “你是不想在这府里过了吗?” “不是。” “那你还说。” “你说该怎么办?丞相那边没进展,如今你祖母又有了这样的命令,要是事情始终办不成我岂不是会过的更惨?你还能不能靠谱点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折腾死了。” 关洛锦恨不得直接就从床上站起来了,以示自己究竟有多气愤。 她也不是气别的,就是气沈絮尘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可是就是不告诉她。 她是不是傻子?是不是? 她知道又能怎么了?难道不应该是她应该知道的吗? 可真是想想就觉得生气,她怎么到了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 那个能站出来给她科普现状的人究竟是到哪里去了?难不成就非得要她撞的头破血流之后才能看清局势,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着多惨的境况吗。 要不要这样? 沈絮尘深吸了一口气,这下子是彻底的睡不着了,关洛锦有危机意识很好,就只是能不能别在大半夜的拿出来说,虽然不至于扰人清梦,可是也影响休息。 “祖母虽然认真,可是终究不能强求,你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还不至于就被为难死了。” “你当然不担心了,你祖母为难的是我,又不是你。现在是我生不出来孩子,不是你生。” 关洛锦就知道沈絮尘绝对是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男人不都是这个德行,敢情孩子不是怀在他肚子里,也不是他生出来,所以面对这种事自然也就没那么认真。 “你生不出来?” 沈絮尘对关洛锦的话很是狐疑,关洛锦是个女人他可以确认,至于孩子不是都已经生过了,怎么可能会生不出来。 关洛锦如今气血上头,自然也就没有细想沈絮尘的意思,当即就回答道:“生不出来,你就说怎么办吧。” 根本就是没的办。 沈絮尘:“你若是信我那便不要担心,睡觉!” 在这种事上啰嗦简直就是在自找苦吃,他知道关洛锦在担心什么,可是车到桥头必有路,总不至于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关洛锦怎么能睡得着,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她还不至于没心没肺到如此地步。 “睡不着。” “闭上眼睛。” 沈絮尘不由分说的就拽着关洛锦躺下了,他就算是已经睡不着了,可是也不想再和关洛锦多说些什么,甚至是争辩,他都不愿意。 在这件事上多说无益,关洛锦的主意他不愿意接受,他的意思关洛锦明知故问,他是不可能妥协的,关洛锦也就只有接受的份。 所以就需要他浪费口舌来说服关洛锦,可是这明明就是早就已经注定了的,哪里就有那么多的理由了。 只能说关洛锦是在没事找事。 现在就算是睡不着也得睡。 关洛锦自然是不服的,虽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但她却也不是专门来受委屈的,沈絮尘当初说的好,如今她怎么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上当受骗了。 第173章 家宴 “你……” “隔墙有耳,快点睡觉!” …… 关洛锦为此很是郁闷,她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在沈絮尘这里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存在着都是低人一等的,可是身为一个现代人,好歹也是有着百折不挠的精神的。 要是就这么接受了现状,岂不是很对不起自己,她还是很自私的,做不到无私奉献。 沈絮尘又总是在无形之中压榨她,她若是能够一点也不反抗那就不是她了。 可是现在局势明显对她不利。 她只能依附于沈絮尘,却没办法达成合作关系。 因此丞相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要不然自己永远都只能听命于人,甚至是连谈判的资本都没有。 但软的都已经来过了,可是丞相似乎根本就不吃这一套,那么也就只能来硬的了。 丞相虽然可以做到目中无人,可是当真就能无视这世上的所有人吗?为人臣子只怕还做不到目无皇帝,不把皇帝的话当回事。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件难事呢。 终究是君心难测,更重要的是皇帝凭什么帮她说话,还是要成为有用之人,才会有人相助。 但终究逃不过事关皇位之争,要身处于权利的漩涡里了。 该来的逃不过,沈絮尘这个身份也是没办法置身事外的。 所以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第一步就是试探皇帝的心意,若是不知道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无论做什么都是白费的。 皇帝到底是否要废后,废太子,还是虚晃一招以此来震慑丞相一党,若是弄不明白这一点,站错了队不仅会输,还会死的很惨。 虽然夺权之路势必是你死我活的,可是也要看到最后赢家的权势有多大,心有多恨,但最要不得的就是掉以轻心。 筹谋这件事之前关洛锦迎来了在宣威侯府的第一场家宴,这一次她算是认识到了宣威侯府里所有的主人了,上到宣威侯府老夫人,下到各院姨娘,公子,小姐。 有的是曾经见过的,有的是没见过的。 就比如说一直只是在别人言语里出现却从未在沈絮尘院子里露过面的曹姨娘,如今也盛装出席了。 曹姨娘不算是个妖艳美人,绝非是可以惑乱江山的那种,反倒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英气,再配上那张有些张扬的脸,也算是个有些特点的女人了,英气却不粗俗最是难得,虽然不至于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女人,但的确是值得让人多看两眼的。 哪怕是现如今看着这位曹姨娘没有什么娇柔造作的样子,可是一想到她和沈絮尘不过才刚刚回到这个家里,屁股还没有坐热呢,这位曹姨娘就急不可耐的给沈絮尘送女人,可见根本就没有存着什么好心思,冲着她来的是一定的。 只怕这世上是个人都知道不能破坏人家夫妻之间的感情,可是这位曹姨娘上来就送女人,根本就是来故意破坏她和沈絮尘之间的感情的。 简直就是其心可诛,足以让人唾弃。 可是如今看曹姨娘的样子并没有以此为耻,反而以此为荣,坐在席上毫无愧疚之意,甚至是有些处处针对的意思。 关洛锦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心,也不是因为之前的事而记恨曹姨娘,就只是曹姨娘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想来在场的人都是可以察觉出来的。 她从来都不相信宣威侯府里会有傻子存在,只怕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 也就只有她一个是初来乍到的,连这里的具体情况都不太清楚,有些事全部都是靠猜的,至于另外一些就是靠蒙的,总之面对这些人精,她向来都是惧怕的,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勇气就是来自于金钱,若是没有利益在眼前支撑着,她早就已经落荒而逃了。 上京城中的局势,她根本就是可以一眼望到头的,若是有希望可以会有别的结局,那么也就只有创造奇迹这一种可能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成为救世主,当然也没有想过可以创造奇迹,唯一想做的就是赌一把博得一个光明美好富贵的将来,就算是希望渺茫,她原本也是无路可退的。 “说起来这絮尘和他夫人的感情可真是够让人羡慕的了,多年来都初心不改,更重要的是竟然能得老天爷如此眷顾,分别多年还能够再相见,再次成为夫妻。能得到一个这样大度的丈夫,身为妻子的应该珍惜,更应该识大体,知进退,多为丈夫着想。” 身为宣威侯正妻的沈絮尘亲娘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呢,曹姨娘就先开口含沙射影的教训人了,言语虽然并不是很刻薄,可是放在沈絮尘和关洛锦的身上却显得是那么的不友好,甚至是有着一些挑衅的意味。 关洛锦不管此时此刻沈絮尘在想些什么,反正她很是恼火。 虽然从前有些错事,可是也不至于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吧。 似乎自从进了宣威侯府开始她没有见别人对她有多么大的恶意,就只看到了曹姨娘都做了些什么,在曹姨娘那里上上下下的似是都看她不顺眼,故意刁难有之,目中无人有之,出口伤人更有之,当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如今看来是无论在人前还是在人后,曹姨娘都是看不起她的,甚至是没有半点的掩饰,但她却不知道曹姨娘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高高在上的感觉,说难听点儿她们之间不过是半斤八两,她当初逃婚,如今尚且还有些心存愧疚,曹姨娘给人当妾倒是当的理所当然,甚至是有些以此为傲,以此为荣的意思,如果这都不算是不要脸的话,想来这世上也就没有什么行为可以被称之为不要脸的人了。 “夫君,这位是?” 面对着关洛锦的明知故问,沈絮尘很上道,“姨娘曹氏,刚刚说过的,你忘了吗?” “哦,原来如此。都怪我自从脑袋受了伤之后记性都不好了,竟然转眼就忘了谁是谁了,险些以为这是母亲了,可是转念一想母亲向来宽厚有礼,有着大家风范,又怎么可能会公然议论儿子儿媳的房中事,这定然不会是母亲。” 第174章 本分 关洛锦说着,就以愧疚的目光看向了沈絮尘,但表面上虽然如此,实际暗地里却是在幸灾乐祸。 她就是要挤兑挤兑曹姨娘,既然对方都已经如此公开的看不起她了,她又何必再忍着。 体面都是相互的,你给我,我自然也就会给你,既然你不愿意给,我凭什么还得捧着你。 不过就是宣威侯的宠妾而已,她还不至于对敌人心慈手软。 既然沈絮尘想要宣威侯府,她自然鼎力相助。 “原是我想错了,实在是罪过。还望母亲不要怪罪儿媳见识浅薄,错认了人,毕竟儿媳从前所见皆是当家主母若是不开口说话,别人自然不能多言,更何况是越俎代庖了。” 沈絮尘说不上是对关洛锦刮目相看,但今日关洛锦的举动却足以见得是有多么大的决心了。 公然针对曹姨娘,他都不曾做的事,关洛锦却做了。 看着曹姨娘那张原本容光焕发的脸变得越发的青黑,就可以得见关洛锦的话有多让曹姨娘下不来台了。 可是这原本就是事实,只不过这个家里的人太过于纵容了,以至于规矩都成了摆设,弄的家宅不宁,高低不分。 也是时候应该有人站出来改变这一现状了,可就是没想到关洛锦一上来就敢这么做,难免有些让人出乎意料,可是一想到关洛锦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也就不会那么惊讶了,关洛锦有多豁得出去是肉眼可见的。 一时之间众人沉默,还不是因为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曹姨娘最是难以接受,毕竟自己在宣威侯府里横着走这么多年了,何曾有人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别说是在府内了,就算是在上京城中官眷夫人堆里,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多说些什么,如今倒是出了胆大之人了。 只可惜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也不先看看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之后再开口,这要还是丞相的女儿,她尚且还会忌惮几分,可是如今早就已经不是了,那还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我是你们的长辈,自当应该关心你们,更何况你在外多年,自然是没办法体谅家中长辈的期待的。更是提醒,身为女子,原本就应该安守本分,更何况是身为人妻了,那就更应该……” “本分?姨娘是在教我该如何守本分吗?” 关洛锦难免发笑,一个原本就不曾守过本分的人,如今竟然在教她守本分,简直就是要吓死个人。 如果这都不值得笑的话,那还有什么是能让人发笑的。 还不等曹姨娘开口说些什么,关洛锦便立刻止了笑意,换上了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说道:“我竟然不知道姨娘所说的本分就是身为长辈的明目张胆的往我丈夫的床上塞女人,当然我知道这是姨娘的好意,但我与夫君不过才刚刚回府,屋子还没住热乎呢,姨娘当真是够关心我们夫妇二人的了,就只是姨娘可知夫君当时不过才刚死里逃生,就连下毒之人还没有找出来呢,你就不怕他气血过头,毒发而亡吗?这样的好意,这样的关心,我们着实是没办法接受。敢问这应该是姨娘的本分吗?” 面对曹姨娘关洛锦不是没有话说,而是有很多话要说。 她向来想要的都是相安无事,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在这样的人家里不过是奢望罢了。 如今公然说起来,她一点儿也不害怕自己是理亏的那个。 她就不相信曹姨娘的所作所为,当真就是理所应当的。 “姨娘,你与我们夫妻二人可是有仇的?还是因为我曾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这才如此迁怒,当真就不顾及半点儿同住一屋檐下的情面了,还是说我夫君的命不是命,我和夫君就不应该回来?这些时日姨娘的所作所为我始终铭记于心,就连姨娘送过去的人我都如同祖宗一样供着,哪怕她们对我恶语相向,目中无人到了明目张胆的对我使坏,让我寝食难安,我都不曾多说过些什么,还不是因为是看在姨娘的面子上,可是姨娘未免也太过分了些,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守本分,是不是还想旧事重提,让我从这个家滚出去,好让你送到院子里那些妖异的女人给夫君当夫人!”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娘是看大哥到了如今还没有子嗣,有些着急,这才张罗着给大哥繁衍后嗣,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要害大哥了,分明就是你自私善妒。别往我娘身上泼脏水!” 也不知道究竟是年纪大了,还是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有人敢跟自己对着干,曹姨娘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反倒是沈容容当即拍桌而起,怒指着关洛锦,就好像是关洛锦有多十恶不赦一样。 当时围坐在桌边的人都感觉到了桌子的震颤,可见沈容容拍桌子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引得众人皆是一惊。 关洛锦自然是也没有料到的,毕竟谁又会知道沈容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当即就一歪身子缩到了沈絮尘的怀里。 虽然她针对的是沈容容的亲娘,可是所说的话却都是有理有据的,没有哪一句话是来自于胡说八道,她没有生气成沈容容这样已经很难得了,反观沈容容如此,是不是有些太没有道理了。 “夫君,我可曾是说错了什么话?竟然惹得妹妹如此的生气,难道所说的不是句句属实吗?还是说妹妹恼羞成怒了。” 沈絮尘自然是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虽然此事事关自身,但对于他而言关洛锦的所作所为好歹也是向着自己的,虽然并没有提前商量过,可是对此他并不是抱着反对的态度。 他可以由着关洛锦肆意妄为,就只因为关洛锦的行为都是发自内心的,身为他的妻子就应该这么做,一切都是符合常理的。 关洛锦若是不为所动,反倒是有些不太对了。 第175章 她就是个骗子 最为难得的却是关洛锦有勇气能和曹姨娘硬碰硬,正面交锋,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一点着实是有些让人意料之外,毕竟曾经的关洛锦可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的,总是被人欺负着,而从来都不言语倒是常态。 关洛锦的性子向来都是有些软弱的,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难得看她与人红过脸,如今能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高兴。 但一想到竟然是为了这种事,他难免悲从中来。 若是没有生在这样的人家,也许有些事就会不一样了。 “别怕,夫君在这里,不会让人赶你走的。” 关洛锦肆无忌惮的享受着来自于沈絮尘的安慰,完全就是旁若无人的样子。 娇小的一个人就趴在沈絮尘的怀里,那么一缩,简直就是委屈极了的样子,就差有两滴眼泪划过脸庞了,若是那样一来定然是可怜至极的。 但关洛锦就不,她凭什么要哭? 更何况今日好歹也是阖家团圆,她但凡要是哭了出来岂不是很晦气。 委屈要说,但也不能惹人厌烦。 更何况她对于哭哭啼啼的女人没什么好感,抹眼泪向来只是权宜之计而已,绝非是长久之策,隔三差五的用一回也就算了,但也是要分时候的。 如今她这么个情况,如果要是当众哭出来,绝对少不了呵斥,而非是同情。 这但凡要是没办法明白这个道理,她今日绝对没办法收场。 可是人一旦要是被逼到了绝境无路可退的时候,那头脑就会分外的清醒,总是可以想到平时想不到的事,做到平时没办法做到的事,虽然不至于创造奇迹,但却可以超越自我,让自己都大吃一惊。 如今就是如此,今日所做的一切虽然不过是临场发挥,但却是从未想到的。 她不愿与人针锋相对,除非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 “大哥你别信她,她就是个骗子,我娘不可能会害你的,她根本就是在挑拨离间,她就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说不定她才是那个真正想要害你的人,不过是在恶人先告状罢了。” 沈容容的脑回路向来清奇,关洛锦也不知道沈容容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的大言不惭的,当真是能够信誓旦旦的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她更不知道的是沈容容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自己的亲哥哥和亲娘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论起亲近来,那才是最亲近的,难道不是吗? 可是沈容容现如今却偏偏表现出一副和沈絮尘很亲近的样子,也不知道究竟是有着怎样的心思。 她的亲哥哥和亲娘又是怎么想的?当真就同意沈容容的做法吗? 她看胳膊肘往外拐这件事是不太正常的。 “我何时成了骗子,又何时心肠歹毒了?我虽然如今不记得从前发生什么事了,但我又为何要骗夫君?夫君是我此生的唯一,我又怎么可能会害他?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吗?想要害人之人必定是有所图谋的,也是最是能从中得到利益之人,我又何至于作茧自缚,要让自己将来成为寡妇,无依无靠。三妹妹,凡事都要讲道理,总不能由着你信口胡言乱语,污蔑我的清白。敢问我又有哪一句是说错了的?姨娘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毕竟姨娘的所作所为从来都没有避着人过,向来都是明目张胆,当日院子里的人可都是亲眼所见。我若有半句扯谎之言,势必天打五雷轰。” 幸而关洛锦所陈述的是事实,曹姨娘的举动本就可疑的很,甚至是居心不良,她就算是发了毒誓又能如何? 不过是更加证明了自己的言辞可信,没有撒谎而已。 更何况如今坐在这里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聪慧的,究竟该相信谁的话不是早就一目了然了吗? 更何况最好的证据就是下毒之人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抓到,虽然根本就抓不到,可是总会给人以错觉,毕竟在这个家里可以只手遮天的人从来都没有几个。 将沈絮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更是没有几个。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想必是个人都能猜到,只不过是有些人嘴硬而已。 她并不在乎,只不过就是想要在有些人心里留下一根刺而已。 她知道宣威侯偏心,可是却总是想要知道究竟偏心到了何种地步,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又或者说已经偏心到了极点,不把沈絮尘这个儿子的生死放在眼里了。 虽然没办法有十全的应对之策,但也不无可能可以想出解决的办法。 事在人为,只要还没有出局,还有命在,那总要努力一把才行。 “你……” “够了!吵什么吵,还有没有规矩可言了?你给我坐下说话,张牙舞爪的像什么样子?” 一直都沉默不言的宣威侯开口说话了,指着沈容容就是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 他已经在一旁听了很久,看了很久了。 他绝非是什么傻子,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总是有些缘由的。 更何况老太太心疼长孙,听了不该听的自然是会不高兴的,如今大好的日子原本不应该这样的。 “爹,明明是她的错……” “闭嘴!往日里教的你那些规矩都到哪里去了?难不成都进了狗肚子,到了你这里分文不值了?” 眼见着沈容容是不服气的,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宣威侯当机立断的大声厉喝着。如今这个时候可不是应该任性的时候。 “爹……” 沈容容平日里就是个娇生惯养,备受疼宠的女孩子,不仅母亲哥哥疼爱她,父亲更是视她为珍宝,哪里会有如今这样对待她的时候,从前向来都是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是越来越憎恨关洛锦了,自从关洛锦回来,她没有一天是好过的,到了今日不仅她娘要受污蔑,就连自己都要被教训,她怎么可能会甘心。 这个家变了,这个家里的人也变了。 第176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最可恨的就是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个女人撵出去,这根本就是个祸害,留不得。 “坐下!” 宣威侯向来不对这个女儿严肃,可是今日却不得不如此,要不然只怕沈容容是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沈容容自然是不情愿的,也不愿意听话,她就那么站着,以此来显示自己的骨气和不服。 但终究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好好的女孩子家竟然教成了这样不伦不类的,连半点规矩都没有,可见是不成样子了。如今年纪也大了,总不能带出去失了宣威侯府的颜面,以后还是不要再出去了,好好的在自己屋子里学学规矩,以免落得个嫁不出去,上赶着给人做妾都不要的下场。再不济也是宣威侯府中的姑娘,就算是有个为妾的生母当榜样,也不能自轻自贱了。” 这说话的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众人看过去,眼见着沈老夫人柱着一根也不知道是由什么木头做成的拐杖缓慢的走到了人前。 面色不善,看都不看众人的就顾自走到了主位,坐了下来。 围在桌边先行到此的众人都站了起来等着沈老夫人入座,宣威侯更是去扶着,可是沈老夫人完全就不想搭理,直接就躲了过去。 她虽然坐下了,可是却并没有让站着的众人也跟着坐下,反而语气悠长的说道:“这宣威侯府中的规矩难不成是成了摆设了?难不成我不在,就当我是死了吗?还是说宣威侯这个当家作主的如今要由妾室和庶出的女儿来定规矩了?简直就是可笑之极。” “母亲这是什么话?儿子如今就在这里,府上诸人自然不敢怠慢母亲,何时……” “你快些住口吧。如今这宣威侯府都成了什么样子了?主子不成主子,奴才不成奴才的,迟早是要翻了天的。我且问你这丫头你是管还是不管?” 宣威侯就算是再多想要狡辩的话都被沈老夫人的话噎回了肚子里,终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沈老夫人从前不想管,还不是因为她的孙儿不在,也不想争什么,她且看这里继续乱下去,也是命数了,如今却不同了。 现在这里将来是她孙儿的侯府,她孙儿不能做的她可以做,绝不会心慈手软了,便宜了别人。 “母亲何意?这府上向来不都是如此吗?更何况容容年纪小不懂事,我又不指望她进宫去当皇后,不需要那么多的规矩束缚,只要她高兴就好。” 偏爱始终存在,无论是在谁的面前。 沈老夫人闻言冷哼一声:“你还想让自己妾生的女儿当皇后?做什么白日梦?也不看看是什么东西,皇帝也不是什么货色都收的。她是有当今皇后娘娘名正言顺的身份,还是有万贵妃的美貌?连规矩都不懂,不过是去丢人现眼,引得天下人嘲笑。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关洛锦知道沈老夫人算是这个家里最为疼爱沈絮尘的人了,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刚。 她虽然不知道沈老夫人与宣威侯这个儿子之间的感情如何,但今日所见却是不怎么样。 一看沈老夫人就是不满曹姨娘的,可是宣威侯偏偏喜欢,长此以往,母子二人之间怎么可能会不生嫌隙。 但瞧着曹姨娘的那张脸上越来越没有了血色,她难免有些幸灾乐祸,当初一坐在这里就对她冷嘲热讽,笑的比花还开心的人也会如此吃瘪,可真是大快人心。 可是说到底宣威侯府当家作主的是宣威侯,不是老夫人,并不是老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要不然也不会是今日这样的局面。 可见宣威侯也并没有多孝顺,要不然何至于公然与亲娘辩论。 沈老夫人的话一出宣威侯面上难免也有些挂不住,毕竟沈容容是自己疼爱的女儿,被人贬得一文不值,他自然有些不悦,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娘,他也不想自己的女儿被人看不起。 “母亲,你虽然不喜欢容容,可是也不能如此的贬低,她无论如何也是我的女儿。若是说她有错,那便是家中长辈的错,教导不善的缘故,怎么能只是她一人之错?” 面对指责宣威侯终究是不服的,沈容容也算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孩子了,纵然往日里多疼爱了一些,教养的不似别家的女孩子那样通情达理,恪守规矩,可是也不至于一无是处,也有些可爱之处,让人心疼。 “呦,原来你还知道呀?老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可你却偏偏由着她歪着,你可真是个好父亲。这女孩子原本就比不得男孩子,就应该好好教一教,可碍于你这么多年的放纵,已经让她无法无天了,从今天开始不知道规矩的就去学,若是学不会就都不要出门了,既然亲娘不会教,那就跟着一起学。如今我回来了,少不得晨昏定省,自然是会时时刻刻的督促着,你这个宣威侯没有时间,我这个老太婆却是有时间的。都坐吧,好不容易今日人齐,可别因为这种小事影响了吃饭的心情。” 沈老夫人从前就是一个讲规矩的,只因为后来儿子继承了侯府,儿媳又是个软弱的性格,这才让家宅不宁,但她终究是年纪大了,长孙又接连出事,她也就不愿意管那么多了,由着宣威侯胡闹,原本以为年纪见长好歹也会正派一些,可是没想到终究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回来可不是想要继续冷眼旁观的, 头一件要做的就是整治狐狸精。 沈老夫人已经坐下了,其余人自然是要看宣威侯的,可是宣威侯却在看着自己的娇妾爱女,心疼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关洛锦难免更心疼宣威侯夫人,毕竟此时此刻就站在宣威侯的身边,可是宣威侯竟然一眼都不去看,就好像是身边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宣威侯夫人自从来了之后一直以来都是一言不发的,就只是坐在那里拨弄着手里的佛串。 第177章 偏心 甚至是在沈老夫人来之前双目紧闭,不去看众人,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如今虽然睁着眼睛,可是却也是目不斜视,就只是低头盯着手里转动的佛珠。 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又或者早就已经不在乎身边的一切了。 儿女丈夫于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关洛锦虽然见过自私自利的父母,可是宣威侯夫人这样的,却是少见的很。 毕竟宣威侯夫人生了儿女三人,就算是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可是也不能一个都不管。 既然不想要,那又为什么要生下来呢? 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但生在这样的封建社会里,没有丈夫的偏爱当真是有些可悲,也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最关键的是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调情,旁人却当做是理所当然,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关洛锦就接受不了,她虽然对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不期待,可是若是自己的丈夫敢在她眼前这样,她绝对是要阉了他的,她不好过凭什么狗男人还能到处风流。 沈容容知道祖母不喜欢自己,更不喜欢自己的娘和哥哥,可是不过才回来就如此的为难她,可真是够偏心的了,一想到将来悲惨的日子,她就悲伤不已。 可恨自己的爹却没办法解救自己,她可怎么办啊? 想着想着泪珠子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从来都是她给别人委屈受的,如今怎么就成了这样了? “爹……” 她娇声的喊着,虽然知道无济于事,必须要听那个老太婆的话,但就是委屈。 宣威侯还能怎么办?这要是自己的母亲不在这里他自然是要上前去安慰一番的,可是如今就在这里,他现在但凡要是多做些什么,只怕这个女儿就要多受一些苦。 母亲和女儿不睦原本就是个难题,偏偏都是不服输的性子,往后这日子只怕安静不了了。 他看见自己这个乖女儿哭成这个样子心疼的不得了,但也仅限于此。 “哭什么哭?你是死了爹娘吗?晦气!不想吃就别吃了,滚回自己的院子里,往后也别吃了。” 沈老夫人怒目圆瞪,气愤不已。 还不是因为有人大煞风景。 原本可以好好的相安无事的吃一顿饭,可是却总是有人没事找事,实在是影响吃饭的心情。 沈容容被沈老夫人的突然发怒下了一跳,可是却依旧还是止不住眼泪,她都已经够委屈的了,竟然还凶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原来她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怎么从来都没有见有人说过她? 这老太婆就是看她不顺眼,故意欺负她。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说罢,她扭头就要走。 就算是留在这里也是一肚子的气,还能吃些什么,只怕无论是什么样的山珍海味吃到嘴里都是味同嚼蜡。 “回来!” 曹姨娘见事不妙,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会继续纵容着这个女儿,在这个家里,她可是比着任何人都要清醒的。 沈容容如今但凡要是走出去了,只怕以后在饭桌上也就再也不会有她的位置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一时置气。 沈容容哪里会管那么多,这样的饭她是吃不下的。 她就不信以后不会有人来求着自己吃。 曹姨娘眼见着沈容容连头都没回,连忙就追了上去,趁着人还没有走出去,她一把就把人拽住了。 “回来,你是要去哪里?如今大家都在这里,你怎么能走?” 沈容容泪眼婆娑,一转头就扑到了曹姨娘的怀里,几乎就是放声大哭,完全就不顾及有多少人在看着,更不会顾忌沈老夫人看到这一幕有多不悦。 “娘,她们欺负我。” …… 明明眼前有路,可是有些人偏偏就是想要往石头上撞,沈容容就是如此了。而且还是那种不愿意回头的。 关洛锦全程冷眼旁观,目睹了这一切,说起来沈容容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但凡要是能够忍耐一些,不在沈老夫人面前张牙舞爪,大家还能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至少表面还是可以其乐融融的,但沈容容偏偏作妖,惹的沈老夫人气得不行,自然就要承担后果了。 饭是吃不成了,一场家宴不欢而散,全因为沈容容哭的震天响,沈老夫人是一点儿也不惯着她,直接让母女二人滚蛋,直言以后曹姨娘母女不需要再上桌吃饭了,宣威侯府的饭席上自此以后没有这二人的位置了。 沈容容自然是乐得自在,可是曹姨娘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怕从今往后自己在这府上所有的特权都要不复存在了。 她虽然为妾,可是在这个家里向来都是与宣威侯夫人同尊的,从来都没有人敢轻视她,就算是在外面也是她代宣威侯夫人待人接物的,若不是宣威侯夫人还活着,她俨然就是真正的宣威侯夫人了。 如今只怕就要往事如烟了,她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接受。 向来都只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道理,哪有反倒不如从前的。 她辛苦筹谋了这么多年,不是要让自己到最后一场空的。 原以为除了沈絮尘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可是没想到沈絮尘竟然回来了,不仅沈絮尘回来了,这个多事的老太婆也回来了,来挡她的路,她自然不能软弱可欺。 阴谋早就已经生根发芽了,很快就要长成参天大树。 关洛锦对于自己的首战胜利并没有多高兴,还不是因为宣威侯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心寒,偏袒之心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完全就不顾及其他的儿女的感受,就连沈絮尘这个嫡长子都没有放在眼里。 她想若不是沈老夫人及时出现,宣威侯又怎么可能会顾及那么多,哪里会管她说的是对是错,就只会一心的维护曹姨娘母女,到时候就算是自己有理也没办法全身而退,只怕会反遭训斥,徒增对方的气势。 这样的父亲实在是太可怕了,完全就没有半点公平可言,只怕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第178章 卖艺女子 最为让人惊奇的就是宣威侯竟然为了自己的妾室和庶出的女儿与自己的亲生母亲对着干,也不知道这位古人的孝道是去哪里了。 生在古代,难道不是以孝治家,以母为先的吗? 似乎宣威侯并没有如此,也许在宣威侯的心里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心爱的孩子比什么都重要吧,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好好的一顿家宴没吃上,关洛锦和沈絮尘自然是要开小灶的,就算是沈絮尘不那么做,关洛锦也是忍不住的。 她曾经过过苦日子,如今过上了好日子自然是不能委屈了自己的。 更何况一切都有沈絮尘这个财主在,此时不享受,又到什么时候享受呢? 好日子说不定转瞬即逝,该珍惜的还是要珍惜的。 一如往常一般,虽然不至于顿顿山珍海味,可是沈絮尘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关洛锦的嘴,向来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就算是这样关洛锦也是不知足的,毕竟自己帮沈絮尘做的事都是有危险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因此而倒霉,多要点报酬简直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但凡要是做到了无私奉献,想来沈絮尘都不会相信的,她自己也不会相信。 吃着沈絮尘最爱吃的排骨,关洛锦的嘴依旧还是没有歇着,忍不住吐槽着曹姨娘母女二人。 “你这个妹妹绝对是和我有仇,看着和你关系好,说不定肚子里有着什么阴谋呢。曹姨娘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我都已经一忍再忍了,她竟然还不放过我,想来实际上是在敲打你吧,她难不成是什么贵妾吗?除了你爹,可还有什么靠山?沈容容的脾气可真是够大的了,竟然当着长辈的面拍桌子,可真是够无法无天的了。” 沈絮尘:“……” 难道这些他不知道吗?不也是他亲眼看到的吗? 但关洛锦今日的表现很好,他也就接受了关洛锦的絮絮叨叨。 拿着筷子又给关洛锦的碗里添了几块排骨,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如今你亲眼看到了,总比我说给你听要强一些,我说的你不一定信以为真,终究是眼见为实。” 关洛锦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但还是很认同的点了点头,狠狠的嚼了几下嘴里的东西,这才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道:“你果然有先见之明。” 她的确还做不到听到什么就信什么,终究还是要自己去感受的,沈絮尘可真是够老谋深算的了,竟然想到了这一点。 从前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还以为宣威侯府真的是什么富贵窝,沈絮尘过的日子会有多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若是不知道的时候,自然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倒也不是有什么先见之明,就是你若是真的忘记了定然会如同白纸一般,随意任人描绘,就只是你有着几分聪明,断然不会轻信于人。好歹你我也相处了那么久,我总不会对你一无所知的。” 沈絮尘也曾经思来想去关洛锦应该是怎样的,可是仔细一想关洛锦若是什么都知道岂不是太做作了,更何况知道的太多反而会遭人怀疑。 最为重要的是关洛锦说她自己失忆了,不记得从前的人,从前的事了,也许之前他还会有所怀疑,可是现在他已经没办法再怀疑了。 关洛锦对待这里的人的确是陌生的很,曾经见过的,知道的,认识的,通通都如同陌生人一样,想来应该是真的失忆了。 关洛锦听了这话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还不是因为她很清楚的明白相处的这些时日不仅是她在观察沈絮尘,沈絮尘又何尝没有观察她呢。 沈絮尘那样一个有心思的人,自然不会做莫名其妙的事。 只怕她还没有将沈絮尘看的透彻,沈絮尘倒是先把她看的清楚明白了。 这种事防不胜防,她早就已经没有任何的防备了,毕竟自己和沈絮尘斗法绝对会是那个输的很惨的,她挣扎无益,倒不如在乖乖听话的同时努力的争取自己的权益,说不定还会好处多多。 她已经吃到了甜头了不是吗? “我知道你现如今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可以解决这府上的事的。” 沈絮尘也算是对关洛锦委以重任了,毕竟与关洛锦息息相关的,好歹也是自己的生死存亡。 他们如今已经可以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虽然很有可能到最后关洛锦受到的伤害最小,但终究命运相连。 “一定一定,毕竟只要你不亏待我,什么事都好说。” 关洛锦将自己的狗腿子精神发挥到了极致,纵然对沈絮尘又爱又恨,可是却一点也不能表现出来,沈絮尘如果要是知道她每日里都在想沈絮尘什么时候能够继承宣威侯府,又什么时候能够英年早逝,她当个家财万贯的寡妇也是不错的,肯定会现在就想拍死她的,以免她将来会对沈絮尘下毒手。 但这种想法暂时也就只能想想而已,毕竟现在沈絮尘还没有继承宣威侯府,第一步就艰难的很。 沈絮尘看着关洛锦那张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难免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关洛锦又在图谋不轨些什么,但想都不用想的就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是他并没有言明。 “曹姨娘原本没什么背景,不过是个街头卖艺的女子,后被吏部尚书收为义女,这才进了宣威侯府,但究竟是先被父亲看到了,还是先被吏部尚书看到了,那就不一定了。值得一提的是吏部尚书现如今正在鼎力支持万贵妃,甚至是毫不顾忌的几番上奏请废太子,改立六皇子为太子,如今人尽皆知,吏部尚书就是万贵妃的走狗。” “那岂不就是万贵妃一党正在背后支持着曹姨娘,你这继承人的位置当真是够岌岌可危的了。” 关洛锦说完这话便若有所思,怪不得沈絮尘会用她。 沈絮尘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果然真相迟早是会浮出水面的,从前沈絮尘没有言明的,如今已经昭然若揭了。 对方背后有人,自己总要找个人依靠。 第179章 担忧 也算是明智之举了。 但这样看来这宣威侯府内的继承人之争更是皇后与万贵妃之争,只怕继承人是不会轻易的定下的。 “的确是困境,所以你想要享受荣华富贵,那就不能坐以待毙,要不然只怕就真的要和我共死了。” 沈絮尘这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从实际出发给了关洛锦一个结果,一个最悲惨的结果。 关洛锦早就知道这一点了,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丞相那边软磨硬泡是行不通了,如今另辟蹊径便是要能够行走于宫中,于是关洛锦在顾朝云的带领下几乎就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的到各门各户去串门,一个月下来京城里的贵夫人她见了个干净,虽然不至于对每一个都了如指掌,可是见面总是可以叫上姓名来的。 当然这些成果都不只是仅仅归功于顾朝云,还有顾朝云的娘镇西将军夫人。 别看顾朝云是个大大咧咧的人,顾夫人却是一个完全与之不同的存在,当真是八面玲珑。 顾夫人全然没有将军夫人的架子,上至达官显贵的夫人们,下至小官的夫人她都认识,而且见面都是对方先打招呼的,无一不是笑脸迎人,东家长西家短都会汇聚到顾夫人的耳朵里,可是顾夫人却从来都不对外说些什么。 待人接物更是妥帖,完全没有看不起人的样子,在各家夫人中颇受爱戴。 顾夫人混得开,顾朝云自然也就吃的香,纵然性情有些与那些知书达理的各家小姐夫人不一,但也没人敢轻视。 想来一则是因为身份地位,二则就是因为顾夫人,没有人会在这母女二人的面子上过不去,更何况是主动挑衅了。 关洛锦跟在她们身后自然也就少了一些麻烦,反而多了一些好处,不至于自己一个人横冲直撞。 无论那些人在背后议论自己什么,她都不在乎,反正表面上是笑脸相迎的,那就行了,毕竟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如今好不容易今日没了宴席,三人坐在一处说话,顺便绣花。 也算是难得的安静了。 可是关洛锦却急得满头冒汗,还不是因为她怎么可能会绣花啊! 她身为一个现代人动针的几率都是少之又少的,更何况是动手绣一副精美的图样了,简直就是在为难她,而她却又不敢多说些什么。 只能一针一针的,慢吞吞的做做样子,恨不得这样的活动立刻马上结束。 但却不能表现出来,毕竟这些时日顾夫人对自己的帮助是她难以言表的,不跪在地上磕两个头千恩万谢不足以让对方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感谢。 毕竟那很有可能是自己一年或者是数年的工作量,认识那么多的人她从前可是想都没有想过的,更何况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但她曾经对沈絮尘提过,可是沈絮尘却以一副她有病的眼神看着她,她后来想了想可能自己如果真的要是那么做了,就真的会有人以为自己有病吧。 然后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万一要是适得其反了该怎么办?还是细水长流的好。 “你这肚子近来怎么不见大呢?我记得头两个像这样月份的时候早就大起来了,大夫可有说些什么?” 顾夫人低头绣着手里的花样,看都没看的就问着顾朝云。 顾朝云也在为手里的花样犯难,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女红好的,能安安稳稳的坐下来已经很难得了,面对这些她很是没有耐心。 说话间就停下了手:“大夫没说什么,一切都好,可能是天生长得小吧,说不定就是女儿呢。” 说到女儿难免有些眉飞色舞,她想要的就是这个,若是要什么来什么,最好不过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我怀你的时候肚子可没有这么小,你还是小心着些吧,别整天疯疯癫癫的,带坏了小孩子。” 顾夫人很是担心自己的这个女儿会把孩子们都教歪了,毕竟那个被带坏了的现如今就坐在身边,她很想要防患于未然,但她那个女婿不干,一味的纵容着这个女儿,也不知道将来孩子们会成什么样子。 可真是想想就忧愁不已。 “我是他们的娘,怎么就带坏了他们了?肯定是他们自己长歪的,不能怪我。” 顾朝云是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的,干嘛所有的坏事都要推到她的身上?她冤不冤枉? 顾夫人抬起了头却并没有看向顾朝云,反而看向了关洛锦,看着关洛锦局促的样子,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长的,竟然这么能生,看你以后怎么养,儿女多了肯定是会偏心的。” “都是我的孩子,我干嘛要偏心?就算是偏心又怎么了?是我把他们生出来的,难道自己还做不了主了吗?” 顾朝云对于这个问题完全就不在乎,她想怎样就怎样,谁敢说她偏心?有能耐就别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想找谁当娘就找谁当娘去。 “你说的倒是轻巧,到时候被你偏心不到的那个定然会心生怨恨,有你后悔的时候。” 顾夫人并非是家中独生女儿,她有兄弟姐妹四人,有些不是一母所出,自己也不是那个最被父母疼爱的,对于偏心这种事自然是了解很多。 幸而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并没有偏心于谁,也就少了许多的顾虑。 但如今自己的女儿生了这么多的孩子,她难免开始担心起来。 虽然一切皆是个人的造化,但总要早做谋划才行。 “所以从一开始就要公平一些,我谁也不想偏心,一个若是有了什么好东西,自然别的也是要有的,如若不然就不给,办法如此的简单,干嘛要操心这个?” 顾朝云对此嗤之以鼻,她现如今也是如此做的,大的有的,小的一定要有,小的有的,大的不可能不有,要不然谁都别想有,只能是她的,将来也会如此。 顾夫人既然说起了这个,自然是没那么容易说完的,她又道:“遂远伯府可只有一个,将来又该由谁来继承?难不成还能劈成几份吗?” 第180章 太后 “自然是不能的,可是爹爹却有一个将军府,总不能后继无人。我虽然身为女子,不能继承,但我儿子却是个男子,将来上阵杀敌也不无可能,到时候让爹爹教他骑马,耍刀弄枪,征战一方,好不快哉。” 顾朝云越说越来了兴致,直接就把手里的针线扔在了一边,满脸的兴奋。 顾夫人听到了这样的话,却并没有多高兴,反而瞥了顾朝云一眼。 “也就只有你这样的母亲会舍得自己的儿子上战场,殊不知刀剑无眼,吃苦受罪,能活着已经是很难得了。只怕将来你会担心的茶饭不思,到那个时候才会真正的后悔。” 没有经历过的人自然说的轻巧,可恨这话竟然是从自己女儿的嘴里说出来的,想来早些年的日子是忘了。 可是她却忘不了,如今依旧宛如昨日一般。 顾朝云:“总要有人上战场的,不是我的儿子就会是别人的儿子,更何况那里不会有这里的勾心斗角,说不定另有一番天地。我看不到的,总要有人去看。” “若你这一胎生的还是儿子怎么办?” 关洛锦很是时候的打断了顾朝云美好的畅想,毕竟这并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是男是女虽然尚未可知,但也是有着一半的可能的。 顾朝云当即一双眼睛里就透着愤恨的看向关洛锦,恨不得把关洛锦生吞了。 “没有若是,一定是女儿。” 面对着顾朝云的信誓旦旦,关洛锦也是无可奈何的,只能希望顾朝云心想事成了。 但顾夫人泼冷水的速度奇快,“你能保证没有下一胎吗?” 顾朝云:“……” 她此时此刻都快有想哭的冲动了,她怎么能保证? 她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生这么多的孩子,还不是郑平那个混蛋。 看来需要郑平好好的保证一下了,要不然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你保证不了,我劝你还是早日给遂远伯纳个妾,分担一下,要不然就你这身体只怕我还没死呢,你就先死了。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事情竟然往奇怪的走向去了,关洛锦听着只觉得顾夫人开明。 但又有些地方不太对,丈母娘张罗着给女婿纳妾,是不是不太合常理? 可是转念一想顾夫人说的也没错,哪有女人成天生孩子的,顾朝云这一年一个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身体真的吃得消吗? 更何况生孩子不是鸡下蛋,趴一窝就行了,是要九死一生的,鬼门关里走一遭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也难怪顾夫人会出这样的主意了。 想来也是在无奈之下的决定吧,毕竟谁又能想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夫妻离心呢? 但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你也没给爹爹纳妾,我凭什么要给他纳妾?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顾朝云表示反对。 顾夫人终究是无可奈何的,她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总不能强行做下决定,至于后果,顾朝云究竟能不能承受得起,那就是顾朝云的事了。 “几日后就是太后的寿辰,你们准备准备进宫吧,皇帝难得允准了今年可以大操大办,到时候定然会很热闹。” “宫里多是规矩,又能有多热闹?” 顾朝云去的宴席多了,见过的大场面也多了去了,自然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了,可是关洛锦却是与之不同的。 这样的机会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如果要是永远都站在皇室的外围,她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所以必须要向前一步。 进到宫里去也只不过是一个开端,将来自然是要做更多的事的。 “这次是不一样的,很不一样。” 顾夫人特意强调着,眼睛不自觉的就看向了关洛锦,她觉得也许对别人并不是很重要,可是对关洛锦而言应该不会简单了,说不定很有可能会改变些什么,使关洛锦摆脱困境也不无可能。 毕竟这样的机遇并不是随处可见的,而是罕见,虽然不是唯一的机会,可是如果要是错过了就要等上许久,一年半载也不无可能。 最重要的是上京城中的局势正在随时随地的改变着,这一刻是这样,下一刻会是什么样的就不得而知了。 一个家族的衰落,也只不过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很有可能还会更短,短到眨眼之间。 关洛锦的命运将会是如何的她无从知晓,可是若是什么都不做,那结局就是一定的了。 “敢问夫人有何不一样?可是有什么说法?” 面对顾夫人,关洛锦向来都是小心谨慎的,自从遇到了沈絮尘,她可不敢轻易的把任何一个人当成傻子看待,认为自己现代人的头脑就是绝顶聪明的。 说到底小心谨慎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从而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都是经验所得,从血泪中得出来的教训,简直就是分外的发人深省。 当然顾夫人人精似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关洛锦的小心翼翼,且不说她当年就对关洛锦很了解,知道关洛锦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说现如今关洛锦的处境,也容不得关洛锦是个张扬,不知分寸的,正因为如此她才没有明令禁止不许顾朝云再见关洛锦。 关洛锦原本也算是个自己知根知底的孩子了,若不是出了当年的事,又离开了这么多年,想来就算是与顾朝云成了儿女亲家也不无可能,到时候亲如一家都是可以的。 就只是命运弄人,有些美好的事总是没办法让人称心如意。 “想必你是不记得了,如今的太后虽然是皇帝的生母也是嫡母,但皇帝却是由先帝的淑妃抚养长大,先帝驾崩之后皇帝继位,可是却并没有尊自己的生身母亲为太后,反而封了养母为太后,原本就是不合规矩的事,可是皇帝执意如此,无人能够阻拦。当年的淑妃一跃成为太后,身份尊贵到了极点,原本后半辈子是可以安享富贵,受人尊敬的。可是不曾想淑妃唯一的儿子,皇帝视为亲弟之人竟然谋反。” 第181章 多事之秋 关洛锦很认真的听着顾夫人缓缓道来所知道的皇室内幕,有些人不愿意讲给她听的,如今可算是能有人说出来了,而且她根本就不需要怀疑这是真还是假,能从顾夫人的嘴里说出来,想必不会有半个字是假的,毕竟顾夫人鲜少与人言语别人家的事,更何况是皇室里的了,向来都是谨言慎行的。 但如今已经说起来了,想必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晋王李年谋反引得上京城大乱,当时叛党都冲进皇宫里去了,幸而皇帝英明,更有一众忠臣良将追随,很快就平息了谋逆。晋王当场被杀,当时的太后随后就悬梁自尽了,据说晋王的谋反得到了太后的支持,这才有叛党轻而易举的进了皇城,事后虽然不知道皇帝对于养母有何感想,可是却并未摘去太后之衔,但也并没有风光大葬,就只是给了孝慧二字的封号,以孝慧太后之名草草的藏入妃陵,自此皇宫之中再无太后。” 顾夫人说起当年之事难免有些唏嘘,毕竟谁又能料到皇帝一片孝心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终究还是亲生的儿子更亲一些,晋王若不是孝慧太后之子,无才无德,又何至于会有人支持,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若是先帝还在子凭母贵,还有争上一争的可能,可是新皇登基,若不是皇帝有几分孝心让当年小小一个淑妃成了太后,晋王的身份又能有几分的尊贵。 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王爷罢了,当皇子的时候就不是最拔尖的那一个,以后又能如何呢? 但终究是贪心不足,反受其害。 “再后来大臣们联名上奏言道:陛下生母尚在,往日受奸佞小人挑唆,奉养佞臣,如今是该拨乱反正,孝敬生母,尊为太后。先皇后乃先帝正妻,一生操持后宫并无过错,生育陛下原本就是功在社稷,理应为太后。如今奸佞已除,皇帝应该下罪己诏,多年来置生母嫡母于不顾,反倒让奸佞安享荣华,此乃陛下之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陛下乃天下万民之表率,理应做出正确的决断。” 关洛锦虽然不知道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由此可见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更为重要的是顾夫人这番话只怕会惹怒皇帝。 虽然这并不是顾夫人的意思,而是群臣的意思,但皇帝原本就是九五之尊,在古代是最高高在上的存在,他允许自己犯错,可是只怕却不能让别人指出自己错在哪里,甚至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完全不顾及颜面的说出来。 纵然皇帝不是个昏君,可皇帝也有着自己的尊严。 在这件事里,皇帝若是自己能够醒悟,定然会对自己的生母心存愧疚,不用别人说他肯定就会巴不得的马上让自己的生母当太后,可是一旦要是有人逼着他去办这件事,他自然心生不悦。 不是说皇帝掌握着天下人的命运嘛,可是若是自己的权利受到了威胁,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拼了命的反抗才是应该的,就只为了巩固自己的话语权,也不能让自己被朝臣摆布了。 细思极恐。 想来现如今皇后和万贵妃之争就是由此演变而来。 皇后背后站着的是朝中一众老臣,而万贵妃背后站着的却是皇帝暗地里扶植起来的势力。 只怕万贵妃背后的人没有赢在别处,就只是赢在了听皇帝的话上,也许皇帝根本就不会管那些人究竟忠诚与否,又或者是否有才有德,可以造福一方百姓,就只是听他的命令办事就行了。 “所以皇帝听了群臣的建议这才尊了自己的生母为太后,只怕是不情不愿的吧。” 顾夫人看着关洛锦的目光里都带了一些异样的颜色,她说这些从来都不是毫无目的的。 可是随即又在悄无声息之中恢复了平静,再也无人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了。 “皇帝的确那样做了,就只是没有罪己诏,而且太后也只是有名无实。现如今的太后当上太后的第一天,皇帝就免了晨昏定省,言明太后身体不好,无关人等不得去打扰。宫中的妃子生辰之时尚且能歌舞一番,摆上宴席热闹一下,可是太后自从当上太后之后何时过过生辰,今年却是头一年。也不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怪不得说是不一样,原来如此。 皇帝的这位生身母亲过得可真是够惨的了,太后的尊容原本就是天下无双,可是却在皇帝的干预下只怕过得连皇后都不如。 也不知道究竟是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竟然会让皇帝做到如此地步。 关洛锦从前是不知道,如今知道了,难免有些事也就想通了。 但想要解决问题依旧还是不容易。 “说来也巧,晋王谋反的那一年可是发生了很多事的。你姐姐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在那一年生下了皇子,谋反之事不过刚一平息,皇帝就立皇子为太子,以安社稷。而后就是你的婚事提上了日程,后来……” 顾夫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后来的事就是人尽皆知了,想来关洛锦自己心里明白的很,哪里需要她来言明。 “都发生在一年里?” 关洛锦自然是不知道竟然会有这样的巧合的,可是想想原本自己的逃婚就是有些奇怪,如今再加上这些也就更奇怪了。 “正是,你若是不信,可以回去问问你夫君,他总不会骗你的。” 顾夫人淡然一笑,如今看来关洛锦是真的失忆了,也不知道究竟在外面都经历了些什么,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竟然弄成了这个样子。 关洛锦闻言连连摆手,说道:“夫君从来都没有与我说过这些,我自然是信得过夫人的。” “我可以作证,我娘说的都是真的,那年你总是神出鬼没的,很是让我担心,叛乱平息之后我几次去找你,你都不在家里,后来看见了你问你,你也不说你去做什么去了,没过多久你要成婚的请帖就送到我家里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去培养感情去了,羞于说出口,谁知道突然之间就跑了。” 第182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对于关洛锦的反常顾朝云最是能体会的到,还不是因为从前她们相处的时间多了,关洛锦突然之间人就不见了,顾朝云怎么可能会不记忆深刻,而且自那以后关洛锦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顾朝云可是终身难忘的。 “如今竟然连你自己都忘了当年究竟是去做什么了,可真是无趣的很。我原本还想听你说说这些年在外面过的怎么样呢,毕竟我不曾看到的,想来你是可以看到的。” “外面的日子不一定就是好的,若是真的好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向往王侯富贵之家呢?” 关洛锦此时此刻很想直白的说顾朝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身为家里的独生女儿备受宠爱,如今所嫁之人也并非是什么风流浪荡之辈,更是伯爵夫人,在内家中没有妾室争宠,在外更是有着强大的母家支撑,无人敢欺负,简直就是坐享其人之福,只怕是有些人一辈子可望而不可求的,可是这一切顾朝云生来就有,这就应该是那种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吧。 可惜却还是不知足,难免有些想让人破口大骂。 但碍于顾夫人在场,她无论说什么终究还是要委婉一些的,毕竟她能与之说上话的权贵也就只有这么一家子了,更何况对方还一直都在帮衬着自己,她总要心怀感恩才行,要不然岂不是就成了没良心了。 要真是做了个没良心的人,只怕将来的路还会更加难走。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以为沈絮尘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但人总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她总不能全然都指望着沈絮尘,要不然她的存在又有什么用呢? 摆在眼前的机会终究是要珍惜的,浪费是一种很可耻的行为。 “你别搭理她,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迟早有她受的。” 没想到顾夫人的想法竟然是和关洛锦不谋而合的,甚至是关洛锦没有直接说出口的话,顾夫人倒是说的直白简单,完全就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女儿对此满腹怨言。 “你还是我亲娘吗?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女儿的?怕不是我是被抱来的吧。” 顾朝云为此很是不服气,她就是羡慕自由自在的日子,无论说什么都是羡慕的。 既然做不到,那说说又能怎么了?过过嘴瘾总是可以的吧,干嘛要连这样的权利都要剥夺,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 “可能是吧,毕竟我聪明一世,又怎么可能会生出你这样的傻女儿来,说不定就是和谁家的傻孩子抱错了,这么多年我是白养女儿了。” 顾夫人低着头,并没有专心致志的在说话,反倒是摆弄着手里的丝线,略带着几分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打趣着。 关洛锦看着这母女二人,难免有些分外的心酸,毕竟无论是自己在穿越前,还是在穿越后所感受到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都是那么的冰冷,简直就是鲜少有看到什么温馨的场面,她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纯粹的感情了,可是没想到还是有的,就只是她倒霉,总是能够遇到倒霉事,看见世间的阴暗面。 其实这世上还是有美好的事发生的。 在镇西将军府用过了晚饭关洛锦这才回了宣威侯府,这些时日以来,自己一直都是早出晚归的,如果不是参加什么宴席,就是到各府去串门,无论早晚都要到顾朝云那里去坐一坐的,有时候顾朝云热情款待她,更有些时候顾夫人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硬拉着她留下来,因此总是有供饭的时候,她已经许久不曾在宣威侯府里好好的吃一顿饭了。 今日回来没想到沈絮尘竟然还没有吃完饭,也是有些难得,毕竟天都已经黑下来了,早就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了。 “你今日怎么吃饭这么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关洛锦懒得洗洗涮涮,回到房间当即就脱了外衣鞋袜爬到床上去了,是完全没有把沈絮尘当成外人看待。 动作行云流水的早就已经刻在骨子里了,还不是因为和沈絮尘越熟悉她就越发的放浪不羁了。 毕竟是要给外人看一副夫妻和睦,恩爱非常的假象,他们自然是不能分房睡的,可是两个人又都不愿意睡到地上去,也就只能凑合着挤在一张床上了,时间久了自然什么束缚都没有了。 但终究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关洛锦是一心一意的想过好日子,为此奔波劳碌,更是知道了沈絮尘利用她的心思,她哪里还能有什么防备心? 白日里笑脸迎人已经够累的了,如果要是连晚上都睡不好的话,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她倒不如现在就死了的好。 至于沈絮尘是一个标准的古代人,规矩的很。 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既没有发乎于情也没有止乎于理,纵然同床共枕,也只当是对方不存在。 关洛锦原本就有些得寸进尺,一再的放纵之后,自然也就不把沈絮尘当成外人了,在沈絮尘面前就从来都没有顾及过形象问题。 沈絮尘面对着关洛锦的行为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关洛锦没心没肺,可是若是关洛锦依旧拘谨,他们没办法一心那就又有问题了。 倒不如接受现状,接受一个在他面前完全不顾规矩,不顾体统,不顾他是个男人的女人,至少没有在别的男人面前这样做,他就应该知足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等着你回来一起吃的,不过看你这样子我原本就是不需要等的。” 关洛锦但凡要是没用过晚饭,早就坐下来自己开吃了,哪里需要别人提醒,可是如今一进门就直奔床榻,可见是在外面吃饱了的。 但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 “不用等我了,我在镇西将军府已经吃过了。” 关洛锦整个人都大咧咧的歪在床上,完全就不想动弹半下,倒是可以张张嘴。 可难免一沾床就犯困,但是这个时候还不能睡。 “我似乎是从未亏待于你。” 沈絮尘看向满桌子的饭菜,纵然色香味俱全,但还是有些难以下咽。 第183章 你不会死的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饭桌上没有了关洛锦的狼吞虎咽,也就让人没有胃口了,他很讨厌这种感觉,可是却又不得不去适应,如今甚至是试图去改变。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但很不正常。 关洛锦此时此刻自然是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的,毕竟她根本就没有去看沈絮尘,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沈絮尘的表情和想法。 经过了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很明确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沈絮尘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根本就不可能会知道。 就像如今,她所接触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沈絮尘默认的情况下进行的,要不然断然没办法知道这么多。 她不是不知道沈絮尘是个什么样的人,精于算计,甚至是算计所有人。 她是逃不过了。 所以是再也不想去猜测沈絮尘的心思了,面对沈絮尘的时候也不想再多关注些什么了,因此总是会错过一些情况。 “没亏待,自然是没亏待的,我满足的很。”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吃饭?难不成是饭菜不好吃吗?若是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宣威侯府的饭有多难吃,竟然是留不住你的。” 沈絮尘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总共也没有动几口。 原本是想着等到关洛锦回来一同用饭,可是没想到关洛锦竟然回来的这样的晚,他越等越烦躁,越等越不耐烦,所幸也就先动了筷子,可是又能吃进去多少? 不过是越想越生气而已。 “镇西将军夫人请客,难不成我还能驳了她的面子吗?更何况要是没有事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会出门?你这话可真是够没良心的了,其实我也不想早出晚归……” 关洛锦越说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听沈絮尘说话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听完之后难免觉得有些话里有话。 难不成在外面吃饭还成了她的错吗?这是交际应酬好不好?她冤不冤枉啊? 更何况她还不愿意去面对那些人呢,但若不是被逼无奈,她何至于此。 吃吃喝喝也累的很好不好。 “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你不体谅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有那么一刻沈絮尘是局促不安的,毕竟他没办法体谅,至于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但很快就保持了镇定。 “无论如何都回来吃晚饭,总是打扰人家,终归是不好的。” “是吗?难道我的所作所为不是原本就是在打扰人家吗?” 关洛锦只觉得沈絮尘的话是在自相矛盾,毕竟她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沈絮尘默认了的,甚至沈絮尘还从中出过主意,如今这么说,岂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也不知道今日的沈絮尘究竟是怎么了,竟然是有些奇奇怪怪的,让她有些难以理解。 想到这一点她立马就擦亮了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隔着屏风去看沈絮尘,之前的屏风虽然没有摔得稀碎,可是也已经坏了,如今已经换上了新的,是一副她根本就看不明白的山水画,想来是沈絮尘最喜欢的,但绝对不会是她喜欢的。 她比较喜欢值钱一些的,无论画的是什么,只要有价值就行了。 透过屏风,影影绰绰的可以看清沈絮尘的背影,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影子而已,关洛锦自然是不满足的。 所幸也就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床,走到沈絮尘的身边坐了下来。 摆在桌子上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可见没摆上来多久,但关洛锦完全没有食欲。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可是有什么事?” 关洛锦原本是做不了什么贴心小棉袄的,但是面对财主,她还是可以贴心一点儿的。 毕竟沈絮尘也算是值得了。 “没事,就只是祖母问起你来,你不在,她难免有些不悦。” 沈絮尘连忙就找了个理由搪塞关洛锦,毕竟原本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来。 “哦,那我不也是没有办法吗?总不能一大早的就去打扰老夫人,回来的时候也已经晚了,就更不能去打扰了。再说了,老夫人不是让管家把逐儿送来了嘛,我每日都做些什么逐儿最清楚不过了,老夫人应该能明白吧。如若不然就是你的过错,我是在帮你做事,你也应该为我免除后患吧。” 关洛锦很耐心的坐着说话,这但凡要是换成别人她绝对是要站起来说的,毕竟温声细语也是要分人的。 更何况之前沈絮尘是在没事找事,她能态度很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沈絮尘听了关洛锦的话并没有立刻言语,反倒是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说话,“这也是你的责任,你跟我共同的责任,你别想着置身事外。” 关洛锦:“……” 她怎么总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讹了的人呢? 如今身上竟然还要背负这样的责任,她是不是应该收费再高一点? 可见沈絮尘是有些得寸进尺的,要不然她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感觉? 沈絮尘:“外面很危险。” 关洛锦:“家里也不一定是最安全的。” 对于此时的关洛锦而言无论是在宣威侯府内,还是在外面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危险。还不是因为有着丞相女儿,沈絮尘夫人的身份。她但凡要是个普通人走在街上,虽然不至于说是绝对的安全,可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个样子,一定的危险。 面对这样的情况,早些时候是心生怨言的,当时间越久以后,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都是没办法避免的,那倒不如坦然接受,甚至是毫不顾忌的利用起来。 沈絮尘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关洛锦也不想再说太多了,她现如今唯一的目的就是想方设法的做有利于自己的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关洛锦都开始昏昏欲睡了,沈絮尘这才开口说道:“你不会死的。” 关洛锦自然不敢说沈絮尘这是玩笑话,但却也没办法全然相信。 也许在她对沈絮尘有用的时候她不会死,可是如果一旦要是没用了呢? 只怕谁都说不好到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第184章 告状 她一个穿越过来看过的人都没办法摸清剧情的走向,更何况是别人了。 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很多事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也走向了与原本要走的路与之不同的方向。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穿越引起的蝴蝶效应。 终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当某一件事发生改变的时候,与之相关联的人或者事都没办法幸免。 关洛锦也算是一个孺子可教之人了,毕竟自从沈絮尘认真的和她说过了在家吃饭的问题,她就开始乖乖的回来吃饭了,无论是在外面有多晚,更无论是在外面都吃过些什么,但只要回来第一件事绝对不是别的,那就是吃东西。 话都已经说的那么的清楚明白了,关洛锦如果要是不照做的话,还不知道沈絮尘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终究还是要避免麻烦的,无论是面对谁。 沈絮尘有的时候难免有些过分,虽然关洛锦的这一举动全凭自觉,但沈絮尘却是自那天以后每一日晚饭都是等着关洛锦的,似是有些完全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关洛锦对此只当做是没看见,不想说也不想问,沈絮尘既然愿意如此,她又何必多言? 说多了原本就是一件很没有意思的事,更何况她这是跟沈絮尘学的,他们两个人之间能相安无事最好就相安无事,事情太多也就越发的费脑子了。 “夫人,我又看见明月和明心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要不要奴婢去提醒一下她们?” 这话是宁烟说的,白日里宁烟是根本就看不到关洛锦的,如今也就只能趁着晚上在关洛锦的面前有一些存在感,就这样还是自己找来的,还不是因为关洛锦似乎并不愿意搭理她。 她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的,但关洛锦却总是有理由。 把她留在院子里,不带着她出府去美其名曰信任她,让她打理这院子里的事。 可是一个齐管家早就已经把宣威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连带着这院子也是规规矩矩的,除了那几个本来就不安分的人,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哪里还需要她来插手。 她简直都快要成为闲人一个了。 这院子里的人要么就是原本有事可做,要么就是不服她的,她甚至是很没有存在感。 但终究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在别家打理府内诸事原本就是深受家主信任之人的差事,可是偏偏宣威候府早就有了比她权力大,比她厉害的人在了,她自然是不敢怒也不敢言的,再者她若是不要这样的差事,只怕说出去是她没本事,更是与当初和关洛锦说起来此的初衷不符。 但她也不能总是见不着关洛锦,可是若是没有什么事就来见关洛锦终究不是个说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监视关洛锦的,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关洛锦这样认为。 因此她总要找个由头,那两个最不安分的丫头自然也就成为了她的目标。 此时此刻关洛锦正在很是不规矩的扒拉着盘子里的菜,那是一道清炒竹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能吃出鸡肉味儿来,为此关洛锦表示疑惑,所幸也就想要找一找,这味道究竟从何而来,可是当翻遍了之后竟然是没有看到半块鸡肉的,就算是连鸡肉渣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很无奈的放下了筷子,抬头看向了宁烟。 宁烟的话她听到了,也很清楚。 在这件事上就算是宁烟不说些什么,她也知道曹姨娘送来的那两个丫头不会安分了,哪怕曹姨娘母女已经被沈老夫人教训过了,但她们之间的仇怨只怕是更深了,又怎么可能会不在自己的身上打主意。 她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至于那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来她大概还是可以猜到一些的。 人没有变,自然目的也是不变的,如今不过就是在寻找机会,得偿所愿而已,可是沈絮尘就真的会给她们机会吗? 沈絮尘但凡要是一个会被美色所迷的,想来也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了,不仅当年就不会离开,而且还有了软肋可以让人拿捏,和女人醉生梦死不说,被影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自然也就和继承宣威侯府无缘了。 毕竟原本就是岌岌可危的,要是再没心没肺一点儿,也就真的成了一个废人了,又何谈保护对自己的重要之人? 也幸亏沈絮尘不是那样的人,要不然她也就遇不着财神爷了,虽然危险与之并存,但得到的利益却是实实在在的,她不敢说自己不满足,要不然未免也太贪心了一些。 “是吗,如今我与夫君让你打理这院子,你便应该弄清楚那两个人在做些什么,有了把柄再来说,而不是无凭无据的就要去提醒她们。你若是去了,她们会承认吗?那两个人毕竟是曹姨娘调教出来的,你觉得会是什么简单人物吗?” “小姐,我不过是心有不忿罢了,那些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哪里把小姐放在眼里了?分明就是故意而为之,给小姐难堪,根本就是半点规矩都没有,这若是放在丞相府早就被打死了,哪里能纵容着这种人无法无天。” 宁烟虽然是在对着关洛锦说话,可是眼神却是在飘忽不定的看着沈絮尘。 关洛锦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不是个瞎子,而且此时此刻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宁烟的身上,目不斜视,自然也就将宁烟的一举一动都收进了眼里。 这样的小动作未免也太过于明显了一些,她就算是不想看见,也看得清清楚楚了。 虽然不知道宁烟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心思,但她总觉得这个丫头有些奇怪,说的和做的完全就是对不上号的,那么这个人的到来也就有意思了。 这绝非是在草木皆兵,而是她从相处中发现的。 按理来说能跟在原主的身边的人绝对不至于会是什么草包。 第185章 打量错了主意 更何况还是丞相夫人费尽心机送进宣威侯府的,那就更应该是有些本事的,可是现在她根本就没有看到。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宁烟有些不称职,一点儿都没有一个身为丫鬟的自觉,连最起码的忠心护主都做不到,还能做到什么呢? 这若要是没有旁人有个对比,她尚且还会单纯的觉得也许宁烟不该做那些事,可是她亲眼所见宁烟做不到的事,逐儿却可以做到。 那个年纪很小的小丫头很是护主,哪怕她们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是逐儿却似乎早就已经把保护她视为己任了,一直以来都是毫无差错的,就算是路上有人走在她前面,挡了她的路,逐儿也是要走上前去挡在她与那人面前,生怕那人来的不明不白会伤害到她。 逐儿就是个人小鬼大的小机灵鬼,虽然有些话从来都没有说出口,可是所做的事足以让人知道她的关心了。 但有些人就不一样了,说的和做的也不知道究竟哪一样是真的。 “这里是宣威侯府,不是丞相府。如今我是夫君的夫人,早就已经不是你的小姐了。” 宁烟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关洛锦,难免有些不明所以。她的确是已经把关洛锦的话听明白了,就只是不知道关洛锦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来到关洛锦身边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期间关洛锦并没有如此明确的言明过她该怎么称呼,又该怎么做,向来都是全凭她的感觉在做事,虽然也并没有做些什么,但关洛锦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今日又为何会如此? 难道就只因为她找的理由不对吗? 可是难道关洛锦不也是看那两个女人不顺眼吗? 关洛锦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宁烟的眼睛,丝毫不为宁烟的疑惑而所动,直到宁烟主动开口说话。 “是。” 可是就算是得到了宁烟这样的答复,关洛锦也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丞相府是丞相府,宣威侯府是宣威候府,宣威候府有着自己的规矩,也许是和丞相府不同的,但在这里,在这个院子里要听夫君的。” 她虽然不知道宁烟在期待着些什么,但沈絮尘怎么能够置身事外? 毕竟如今在说的一直都是这院子里的事,那就必须是沈絮尘的事。 沈絮尘到了如今都还没有放下手里的筷子,反而给关洛锦夹了菜,“都说食不言,寝不语,想来在我这里是不行了。可见满桌子的美味是堵不上你的嘴了。” 关洛锦忍不住的嘴角抽搐,难免有些委屈,明明错不在她身上好不好? 要不是沈絮尘没有解决好问题,她何至于在这里说这么多? “宣威候府的确是有着宣威候府的规矩,就只是留下你并不是让你只会告状的。在我看来能解决问题的,才是最应该留在这里的人。” 当初宁烟能留在这里,是因为沈絮尘并没有过多的干预。 他当时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并不意味着他全然不在乎这院子里多一个不明不白的人,而是他可以让这么一个人存在,前提条件是不能毫无作为。 他原本还以为宁烟会是一个聪慧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是没想到丞相夫人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有些事关洛锦不知道,可是他却并不是一个糊涂的。 宁烟究竟该在什么位置,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就只是有了如今这样的状况,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已经这样了,他总要顾及一下大家的颜面。 关洛锦自然是不知道宁烟从沈絮尘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别的意思来了,只见宁烟突然之间就跪到了地上,低着头,慌乱的说道:“奴婢知错,还请公子恕罪。” 可见还是沈絮尘的话有些用的,不过才三言两语的,就让人规矩了起来。 关洛锦难免心生敬佩之意,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日才能做到这种地步,让人不至于再轻视。 但她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又听沈絮尘语气淡然的说道:“你又何罪之有?毕竟是岳母的一番好意,就只是不知道这好意会不会成了坏事。不知道岳母对这府上的事又了解多少?” 宁烟跪在地上一颗心都在怦怦直跳,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被吓的。 都说一仆不侍二主,可是她注定没办法那么有底线了。 自许多年前开始就是如此了。 “丞相夫人的事,奴婢自然是不清楚的。奴婢向来都是在伺候小姐……” “可是她都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了,这些年里你又跟在谁的身边?说吧,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我劝你还是别逼着我认真起来,要不然下场想必你是清楚的。” 沈絮尘见关洛锦并没有再动嘴吃东西,难免热切了起来,亲自夹了一块肉送到了关洛锦的嘴边。 也不管关洛锦是如何震惊的,他只顾做他的。 关洛锦:“我吃饱了。” “再吃些,看你这两日都有些瘦了,是不是太累了?” 面对着沈絮尘突如其来的关心,关洛锦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炸起来了。 虽然在人前故作亲密的时候也有,但在宁烟面前做这样的事,又能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呢? 她有些猜不着,但还是一口吞了到了眼前的肉。 香喷喷的,吃了还想吃。 宁烟虽然有些不敢看,可是终究还是个胆子大的,总是会去偷偷的看,自然也就看到了沈絮尘想要让她看到的。 “小姐不在的这些年,奴婢一直都在跟着丞相夫人,至于别的,奴婢一概不知,还请公子言明。” “我一直都以为和聪明人无需废话,没想到你却想把我当成傻子看待,可见有些事你是忘了的。” 沈絮尘虽然并不是一个很大度的人,可是也不是十分的小气,有些时候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些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想放过一些人。 “跑了说明你命大,还敢再回来说明你胆子大,但却打量错了主意。” 关洛锦也不知道沈絮尘究竟是在打什么哑谜,可是清晰可见的却是宁烟跪在地上竟然开始瑟瑟发抖。 第186章 效果并不明显 她敢保证这绝对不会是冷的。 如今的天气已经开始渐渐的炎热起来,只怕就算是跪到了外面去,也是冻不死人的,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被沈絮尘吓的。 但她怎么就不觉得沈絮尘此时此刻有多可怕呢? 甚至是有些平易近人好不好? 宁烟可真是比她还要不知足,沈絮尘若是能够对她多说些话,她可就是求之不得的。 “奴婢,奴婢不明白。” 可惜宁烟根本就是一个不上道的,就算是到了如今也没有说出来沈絮尘想要听的话。 沈絮尘却一点儿也不急躁,反倒是整个人都慢慢悠悠的,难免有些风轻云淡的样子。 关洛锦看在眼里,却是一言不发的,她自然是不知道沈絮尘究竟想要做什么的,沈絮尘做事几乎就是不和她商量的,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个不明白,我倒是希望你以后能够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可千万别死的不明不白,下去吧。” 关洛锦原以为还会有什么好戏可以看,可是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结束了,到最后都没有弄出个所以然来。她不管别人究竟明不明白,她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明白。 可是这个时候似乎并没有她插话的余地,她也就不想理那么多了。 总之有人一旦要是威胁到了沈絮尘,沈絮尘自然是会去解决的。 纵然沈絮尘放过了宁烟,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可是宁烟却丝毫没有得到半点的解脱,反而如临大敌,战战兢兢。 哪怕在她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有人跟她说明白了将要面临的险境,但事到临头,终究还是没办法淡然处之。 这原本就是人的本能,纵然当初她决心已下,可是也是躲不过的。 当从地上爬着站起来的时候,她浑身上下依旧还是在发抖的,但依旧还是忍不住的看了眼关洛锦。 不是沈絮尘,而是关洛锦。 在关洛锦看来来自于宁烟的眼神却是意味不明的,甚至是有些复杂不已,她终究是看不明白的。 她虽然想要细究,但人已经走出去了,她见沈絮尘无所动作,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虽然在人际关系方面沈絮尘对她全部都是放养的,可是在会威胁到生命的问题上沈絮尘却是不含糊的,既然如此她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毕竟有沈絮尘在,她暂时还死不了。 “你觉得宁烟如何?” 沈絮尘望着宁烟的背影冷冷一笑,随即目光就转到了关洛锦的身上。目光里的温柔好似四月的春光,那般的夺目却不耀眼。 关洛锦:“……” 她但凡要是没有猜错,沈絮尘这副样子绝对没什么好事,经验所得。 “宁烟有什么问题吗?” “若是没有问题你为什么不把她带在身边?” 沈絮尘的问题总是能问到关键地方,问的关洛锦虽然不至于哑口无言,但也是不得不承认沈絮尘当真就是个人精,观察起人来看的很清楚。 她明明并没有明确的对沈絮尘说起宁烟有多不好,有多不称职,可是沈絮尘偏偏就是知道了。 她原本以为宁烟的到来会给自己带来帮助,能成为自己的帮手,可是没想到的却是那也只不过是自己的想象罢了,现实总是会出人意料。 虽然宁烟是打着丞相夫人关心女儿的旗号而来,可是她现在实在是有些怀疑,宁烟究竟是干什么来了? 但在没有证据之前,她总不能轻举妄动,毕竟宁烟不仅仅只是一个人,虽然不知道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但当初却是顾朝云亲自送来的,来自于顾朝云的好意,这万一要是动了宁烟之后,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岂不是会伤感情? 她现在根本就不敢拿这个来赌,越接近顾朝云,她就越不敢了。 毕竟顾朝云的背景的确是值得让人高看,不容小觑。 所以她一直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等到宁烟犯下错事,她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到时候再发作自然也就没人能够挑出过错来,与顾朝云之间也不会出现信任危机。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到最后可以好好收场的前提下进行,如若不然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她现在似乎根本就没有可以做错事的机会,甚至是不能有,只怕万丈悬崖正在等着她呢,她但凡要是走错了一步,自然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拖她入如此境地之人,如今就在眼前。 “实在是因为自从宁烟来了之后毫无作为,难免有些违背她当初所说的话,我自然也就不敢再重用她,但说到底这很有可能只是这个人的问题,我害怕是自己小题大做了,所以也就没有跟你多说些什么。没想到只怕你比我还要清楚这其中究竟是什么情况。” 沈絮尘自然是知道关洛锦所不知道的内情的,如若不然他早就被耍得团团转了。 就只是有些事对于关洛锦而言只怕是难以接受的,他若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自然也就不需要有那么多的担心了,但他终究还是有所顾虑。 “你能有着这样的觉悟,也算是难得了,这个丫头的确是有些问题。”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她?岂不是要养虎为患?” 关洛锦这话刚一说出口就开始后悔了,据她所知这院子里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在养虎为患呢? 沈絮尘所做的从来都是与虎谋皮,而她又何尝不是呢? 明明早就明白的事,又何必傻兮兮的问出来。 “其实宁烟和明月明心是一样的,对于你而言都是别人的眼线,你更愿意看着她们自相残杀,而自己置身事外。” 可是就真的能够做到置身事外吗? “我们早就在里面了,何谈置身事外。” 沈絮尘不过就是想要减少一些麻烦而已,如若不然又何必把危险放在身边呢? 更何况如果要是眼前看不到危险,那么危险就是随处可见的,他尚且还是知道该如何抉择的。 “可是效果并不明显。” 关洛锦到了如今并没有看到那些人之间有什么你死我活的争斗。 第187章 准备 那些女人虽然不至于和平共处,但也算是和谐了。 没有打闹,没有谩骂,更没有出人命,完全就不像是敌对的样子,最多不过就是今日宁烟来告状了,而且还不是手握把柄的那种。 她甚至是有些怀疑宁烟今日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过就是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而已,要不然怎么不见往日这个样子。 如今所说的不过就是往日都可以看到的,并不是有多罕见。 宁烟今日但凡要是带着证据来了,也算是那些居心叵测女子中的个中翘楚了,她定然会高看两眼,毕竟是个聪明人,不应该小瞧了。 可是偏偏就这么来了,难免让人失望。 “这院子里若是没有了她们自然是会有别人的,如今我只要探明了她们的底细自然也就会有应对之策,与其再有别人出现在这个院子里,倒不如……”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就是害怕。” 沈絮尘所说的关洛锦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就只是她真的很害怕。一想到自己每天一睁眼见到的人就是居心叵测之辈,说不定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想要算计自己,衣食住行都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只怕就算是有人想要在背后使坏,她有的时候甚至是根本就察觉不到的。 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不好。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至今都还没有办法习惯这宣威侯府里的富贵日子,这才会有些犯矫情,毕竟沈絮尘就可以泰然处之。 “有我在,你不需要害怕,至少在你住的地方还不至于有人会害你的性命。” 沈絮尘说这话的时候坚定十足,好像这不仅仅只是在对关洛锦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他一定要将关洛锦保护好才行。 关洛锦也不是不相信沈絮尘,就只是这宣威侯府人多眼杂,只怕总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她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毕竟沈容容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她断然是忘不了的。 这一日乃是太后的生辰,宫中早早的就操办起来了,前去赴宴的一应人等自然也是提前准备妥当了的,皇宫终究不是什么好去处,到处都是礼仪规矩,上到言行举止,下到穿戴都是不能含糊的。 当沈老夫人得知此番关洛锦要进宫时难免有些担心,毕竟关洛锦不过才刚刚回来,而且丞相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恨不得都快要杀人了,因此关洛锦在上京城中难免尴尬,到时候在太后的寿宴上很有可能会生出是非来,可是却不得不去。 沈絮尘的心思她虽然并不是很明白,可是此举也算不得是什么愚蠢的举动,毕竟关洛锦终究是要出去见人的,但是却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至于这基础究竟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楚,既然人已经回来了,早些光明正大的去面对那些人,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但就是害怕关洛锦没办法独自应对,毕竟那些夫人小姐可不是什么吃素的,一个个的看你荣华富贵之时,恨不得把你当成亲生的兄弟姐妹,可是若是不富贵了,冷嘲热讽便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更有甚者落井下石,再狠狠的踩上一脚,恨不得让你永世都不得翻身。 更何况又是关洛锦这样身份的人,只怕从前羡慕嫉妒关洛锦的,现如今绝对不会存着什么好意,总是会伺机做出点小动作来的。 关洛锦如果要是应对不了,只怕就会出事。 但沈絮尘却完全就没有那样的担心,反而想要让沈老夫人放宽心一些。 沈老夫人也许可以不相信别人,但是却是一定会相信这个孙儿的。 就只是相信归相信,总是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于是提前就开始了上下打点,最为重要的就是关洛锦这个人,在外多年只怕就算从前是丞相府的小姐,现如今规矩也早就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学规矩自然也就成了关洛锦的日常行为,沈老夫人一出手,对比之下,足以见得当初沈絮尘和沈追是多么的心慈手软了。 在沈老夫人手底下学规矩,简直就是要从地狱里走一遭。 关洛锦原以为自己的日子已经够苦的了,可是没想到后面的日子还会更苦,苦到让人觉得人生无望。 但明明并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事,可是就是很难过。 哪怕从前关洛锦就觉得沈老夫人是这宣威侯府里最有规矩之人,也是应该最在乎规矩的,但就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日教规矩竟然会教到她的头上来,这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但好在也是熬过来了,沈絮尘还算是有些靠谱,不至于让她在这个时候死无葬身之地。 但关洛锦入宫的所有事宜,沈老夫人都一一过问了,就连当日所穿的衣服,所戴的首饰都亲自准备好了,当真是够事无巨细的了。 关洛锦也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多么的上不了台面,自然是不该多说些什么的,只能一切都听从安排。 如今到了入宫当日,沈老夫人虽然没有亲自出现,但是却把该派来的人都派来了,面对着熟悉的面孔关洛锦很是无奈,但也只能认命的让人摆弄着,全程都没有半点的反抗。 沈老夫人挑选的华服关洛锦穿着很不舒服,毕竟自己这辈子什么时候穿过这么华丽的衣服,而且还是左一层右一层的,就算是没有热死人也要勒死人。 向来都是她看着别人这么穿,虽然看着有些好看,但是现如今是一点儿也不眼馋了,毕竟实在是太受罪了,她情愿穿衣服穿的简单舒服一些,而不是在这里活受罪。 但今日终究还是避免不了这一劫了,也就只能忍着了。 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宫里是怎么样的,这个时候自然是听人劝吃饱饭,到时候若是因为穿着有了差错岂不是就得不偿失了。 她在有着自知之明的情况下自然是不会反对沈老夫人对自己的安排的。 虽然一大早的天还没有亮就被叫了起来梳妆打扮,直至到了日上中天这才完事,但她半句抱怨的话都不曾说出口。 第188章 自卑 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沈絮尘并没有对她置之不理,全程都是陪伴在侧的,虽然不至于像她这样受苦,可是却是在盯着不至于让她受更多的苦。 为此她也算是很满意了,毕竟沈絮尘能做到如此地步她也应该知足了。 沈老夫人派来的人装扮完她之后就统统都撤了回去,毫不留情,当然她对其也是没什么感情的,毕竟教规矩的时候小木棍抽在身上她没跳起来撂挑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当然她还是会记仇的。 就比如说谁打自己最多,她就算是到死也不会忘了那张脸。 如今就算是人已经走了,可是关洛锦依旧还是也只能干巴巴的坐着,至于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的躺着她也就只能是想想了,想要做到她自己都不愿意。 她此刻的精致可是她这辈子都不曾想象过的。 想来就算是在现代结婚当日也不至于打扮成这个样子。 满头的珠宝华饰,金银自然是不必说,更有精致的钗環,有些只怕是现代工艺都不一定能做的出来的,毕竟看着的确是精美无比,虽然不至于栩栩如生,但惟妙惟肖已是难得。 尤其是有一支金钗,飞凤式样,口含宝珠,虽然并不是很大,可是在一众饰品里却是很耀眼的, 一看就是很贵重的首饰。 也是关洛锦没有见识了,她本来也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就算是好东西也在别人身上,她总不能一直盯着看,向来都是看上两眼就去看向别处了。 毕竟还有任务在身,她哪里会有闲工夫去欣赏别人的首饰,更何况自己若是有本事将来自然不愁有宝贝,更不愁穿金戴银。 她现在就算是再怎么富贵也是别人的,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将来定然是要摆脱这一现状的。 但对于头上精美的首饰也是很喜欢的,虽然喜欢却不是那种肤浅的喜欢,而是害怕丢了的那种喜欢。 她不是害怕自己赔不起,就只是害怕因为这些东西而再次一无所有,因此很是小心,甚至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身背巨债的日子她可过不下去。 “你大可不必如此拘束,穿上这身衣服并不意味着你就是个精致的傀儡,只能摆在那里让人观看。” 沈絮尘看着关洛锦的样子,难免有些失笑,毕竟实在是难得关洛锦能够坐的如此的规矩,简直就好像眼前的人并不是关洛锦一样,而是另外一个人,没有了关洛锦的灵魂。 他想要的可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关洛锦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瞧着沈絮尘,无力的说道:“这身行头如此的贵重,又有着祖母的心意,我怎么敢怠慢了,只怕是要当成祖宗一般供起来的。想来你是不会懂得这种感觉的。” “我的确不懂,但你能知道祖母的好意却是好的,毕竟祖母对此可是花费了很多的心思的。” 沈絮尘到底不是关洛锦,有些时候自然是不知道关洛锦的顾虑的,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关洛锦也不算是没良心。 穿上这身衣服关洛锦能够做到珍惜,也算是不辜负了祖母的心意。 关洛锦当然知道沈老夫人对此花费了多少心思,只怕就算是沈絮尘不知道的她都知道,毕竟自己正亲身经历着,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更何况现在受苦的是自己,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沈老夫人的用心。 只怕就算是不是在故意的为难她,也是有意的让她更不好受一些。 “我当然要感谢祖母了,毕竟是我见识短浅,懂的不多,还要多谢祖母的教诲和关心。” 说这话的时候关洛锦忍不住的阴阳怪气,毕竟吃过的苦告诉她不能坦然接受这一切。 沈絮尘不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尤其是对关洛锦关注更多,关洛锦那发自骨子里的怨气他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但对此他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关洛锦有怨他平不了,那倒不如什么都不说,要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毕竟做到和说到很不同,做到可以解决问题,而只是用嘴说的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关洛锦依旧还是端正的坐着,就只是沈絮尘不再说话了,两个人虽然不至于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但也是相对无言。 关洛锦是完全就不想说话,身上的华服,头上的首饰,不论是哪一样都压的她有些喘不上气来,还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享受这片刻的安稳比较好。 毕竟还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攒足了精神努力面对才是最重要的。 活着真难。 关洛锦是在镇西将军府吃过的午饭,这才随着顾夫人和顾朝云一同入宫的。 也许关洛锦对于进宫这件事很紧张,可是顾夫人和顾朝云却与之相反,就好像是要换个地方吃顿饭一样习以为常,完全就没有半点紧张的意思。 反而都是镇定自若,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 对比之下关洛锦的没见识就算是想要藏着也是藏不住的,终究是人比人气死人。 关洛锦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和这母女二人不在同一层次,可是却总是会有着一种错觉,那就是她们相差并不是很大,她只要多加努力的适应这里,适应这个朝代,适应这些人的生活方式,学会该如何在这里待人接物,总是可以撵上的。 但让她没想到的却是竟然是这么的难,有些人生来富贵,从容是刻在骨子里的,底气是家世支撑起来的,是另外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来的,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外来者,尤其是能在顾夫人面前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为此她竟然自卑了。 一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穿越人面对古人自卑了,可真是丢人都快要丢到姥姥家了。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她本身就并非出自什么富裕之家,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每天都在为穿衣吃饭而发愁,自然也就没什么高雅的品性了,更没有从容不迫的魄力。 说实在的她是真的很羡慕顾朝云,甚至是有些嫉妒,但也仅此而已。 第189章 进宫 她若是想要过上顾朝云那样的日子也就只能祈求老天爷下辈子对她好点,投个好胎,一辈子荣华富贵,吃穿不愁,但就是不要生那么多孩子。 她虽然曾经见识过关富贵那样乖巧的孩子,但自从见到了顾朝云的两个儿子之后只觉得颠覆了认知,同时也就更知道了关富贵的好处。 顾朝云的两个儿子当真是异常的调皮,也是异常的聪明,就只是不把聪明才智用到应该用的地方。 比如说读书写字上,虽然不至于一窍不通,可是请来的先生却是走了一批又一批,终究没有一个是能驯服了两个混世魔王的,虽然都是些恶作剧,无伤大雅,还不至于出人命,可是把人逼走了一个又一个足以见得其功力的高深。 最为重要的是这两个孩子竟然是格外的记吃不记打,无论是顾朝云还是遂远伯轮番上阵教训这两个孩子,都是打也打了,哭了哭了,错也认了,但就是不长记性,之后依旧还是死性不改。 顾朝云曾经对天哀嚎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究竟是随了谁,顾夫人很是无奈的指着顾朝云说他们母子一模一样,顾朝云为此很是郁闷,但就是毫无办法。 当然两个混世魔王也是有人在背后撑腰的,镇西将军是尤其的喜爱两个外孙,虽然不至于能够做到阻拦女儿女婿殴打外孙,可是却可以做到在两个孩子挨了打之后暖心安慰,甚至是给足了好处,以至于两个孩子最亲的就是这个外祖父。 顾朝云曾几何时就差哭爹喊娘的阻止自己亲爹的这一行为了,可是镇西将军就是不为所动,乐呵呵的当面答应下了,随后变本加厉。 顾朝云只觉得自己亲爹和自己绝对是有仇,甚至是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当关洛锦曾经亲眼看到遂远伯府鸡飞狗跳的时候只觉得胆战心惊,甚至是几番感叹幸好关富贵不是这样的,要不然她绝对是要一头撞死的。 就自己这惨状要是再摊上一个熊孩子,她穿越过来第一件事绝对是先把关富贵扔了再说,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在老天爷还不至于直接就把她逼到了绝境,还是有着一丝的余地的。 如今再看顾朝云,她在羡慕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同情。 “这皇宫里的景色还真是千篇一律,都已经多少年没变过了,好像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顾朝云此刻看着周围的景色很是落寞,说到底这里还不如外面的茶馆有意思,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新鲜事可以眼前一亮的,而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万年不变,纵然改朝换代也不过如此。 关洛锦自然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里的皇宫的,新奇不已是一定的,可是却根本就不敢到处乱看,只能默默的跟在顾朝云和顾夫人的身后看着脚下的路往前走着,时不时的偷看却是一定的,但也是小心翼翼的。 如今听到了顾朝云凡尔赛似的话,难免心肝一阵抽痛,果然她就是见识短浅。 竟然有人会觉得皇宫不好,可见是对这里很熟悉了。 她还能说什么? 也只能说一句:“我从前来过吗?不记得了。” “你亲姐姐就住在这里,你怎么可能会没来过,按理来说你应该比我来的次数还要多,可惜……” 一说起关洛锦失忆了,顾朝云就是无限的惋惜,想来从前的事是一件也不记得了,可是明明并不算是坏事,但她就是有些接受不了。 “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这里这些年就没怎么变过。” 顾夫人从来都不相信关洛锦会真的脱离争斗,只怕在不久的将来反而会站在争斗的中心。 到时候进入皇宫只怕就会如同家常便饭一般,毕竟外面闹的再凶,这里才是一切的终点。 皇权代表了一切,只要皇帝一日不正式下旨改变些什么,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关洛锦听了顾夫人这话之后也并没有多高兴,毕竟一切都是未知数,今日来了,却不知道来日的命运会是什么样的,人生每一日都在改变着,难道不是吗? 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因此才会有人的深思熟虑。 “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来了。”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纵然是顾朝云也难免会为关洛锦担心,毕竟从前有些没有想到的事,这些时日已经不得不想到了,更有她娘从旁敲打,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关洛锦的处境究竟有多艰难,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来帮一帮关洛锦了。 可是就是不知道关洛锦究竟能撑多久,毕竟现在这样的处境已经是最差的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付诸一炬,就连现在的日子都没办法维持下去。 太后的寿宴自然是引人关注的,甚至是朝野上下都在观望着,各家官员的夫人更是早早的入宫了,为的就是能够打探到第一手消息,所以关洛锦一行人并不是最早到的,甚至是有些晚。 进了后宫一路都能看到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各位夫人,关洛锦虽然都混了个眼熟,但始终不该的是那些人最先问候的都是顾夫人。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一直以来都跟在顾夫人和顾朝云身后当个漂亮的花瓶,每每微笑示人,就算是脸都已经笑僵了,可是依旧还是没有颓废下去。 她很清楚的明白这也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艰难的还在后面。 由于皇帝早些年就免了所有人对太后的请安,不让人轻易的去打扰太后,时至今日这道指令依旧未改,所以在太后寿辰当日并无人到太后宫中祝寿,反而都是等在了皇帝特批摆宴的太极宫,以待寿宴的开始。 说是太后的寿宴,可无非就是千篇一律的吃吃喝喝,看些歌舞,互相寒暄着虚耗着光景,若是无事就是如此,可是若是生了别的事那就不同了。 这就要看太后今年是不是倒霉了。 但总有一些人是与众不同的,就比如说顾夫人这类人。 第190章 皇后 朝廷中有名有姓的命妇,纵然镇西将军已经多年不在战场上厮杀,可尊荣仍在,顾夫人自然是重臣家眷,这样的人入宫自然不仅仅是等在那里只为了吃一顿饭的。 头一件事就是入中宫去拜见皇后,关洛锦自然是蹭到了这样的好处跟着一起去了。 说来已经回到上京城许久了,可是这竟然是头一次见到原主的亲姐姐,当今的皇后娘娘。 如今的皇后住在凤栖宫,宫殿自是气派无比,一砖一瓦恨不得都冒着金光,宫中装饰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其中宝物只怕是数不过来的。 但关洛锦却并没有细看那些东西,不过都是一眼扫过,而真正值得她注视的却是她的亲姐姐,皇后关洛云。 皇后的雍容华贵自然是不必言说,未出阁时乃是丞相嫡女,上京城中有名的才女,如若不是有才有德又怎么可能会位居皇后之位。 如今坐在凤坐之上,一身庄重的皇后吉服衬得整个人都端庄肃穆,气场强大。 经关洛锦的观察得知自己的这个一母同胞的皇后姐姐和自己长的并不相像,虽然眉目间有几分影子重合,但乍一看去绝对不会有人会认为她们是亲姐妹,必须要细细的对比一下这才会隐约的发觉她们可能存在着某种关系。 毕竟自己曾经可是很认真的拿着镜子观察过自己的这张脸,虽然不至于把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可是也是知道自己长的什么样子的,如今再一看皇后自然立马就能知道相差有多大。 当得知了这一情况之后,她当即就开始怨恨老天爷不公平,凭什么都是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她就长的这么丑呢? 皇后当真是得到了老天爷的偏爱。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正在关洛锦盯着皇后看的时候,顾夫人和顾朝云已经对着皇后和太子行礼了,而关洛锦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回不过神来。 直到顾朝云发觉到了关洛锦的异常,这才推了关洛锦一下,试图唤醒关洛锦的无礼,关洛锦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她明明在之前都时刻谨记着要谨言慎行的,可是没想到不过才刚见到了皇后就把最应该记得的事忘到脑后去了,可真是死了都不冤枉。 当回过神来之后她连忙慌乱的也跟着行礼,意图掩盖自己的神游。 但早就已经晚了,当她一脚踏进凤栖宫的时候开始皇后就已经开始关注这个多年都不曾见过的妹妹了。 关洛锦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皇后的眼睛,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不放过,更何况是关洛锦失仪的举动了。 面对着这样的关洛锦她难免眉头紧皱,这可是关洛锦时隔多年以来第一次进宫,怎么能这个样子,难道不曾有人教过关洛锦该怎么做吗?若是不懂得那就不应该来,如若不然只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她是真的不想再出什么差错了。 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安生日子了,她生怕自己一步走错就会将所有人都拉入地狱,自己这个妹妹在这个时候出现是不是想要把她拉入地狱呢? 但已经回来了,那就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都起来吧,赐坐。” “谢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顾夫人自然是对这宫中最为了解了,对于规矩自然也是了如指掌的,由她打头阵关洛锦也不算是太过分,除了一开始神游的时候。更何况这时候顾朝云格外的关注她,生怕她再有什么差错,她应对起来自然也就没怎么吃力了。 当然关洛锦又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这母女二人的好意,有些时候她不仅会觉得受之有愧,甚至还会觉得有些诡异。 试问谁又会平白无故的,不求回报的对一个人好? 更何况一家子都是这样,只怕就算是傻子都做不到,更何况还有镇西将军和顾夫人这样聪明到不仅能在朝堂里全身而退又能受人尊敬的人物,定然都不是什么傻子。 可是这段时日的帮扶何止是肉眼可见的,只怕背地里也是下了心思的。 会有这样的好事要么是她开了挂了,要么就是对方有所图。 前者就她这倒霉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后者也就更不可能了,她身上能有什么可以被人图谋的? 对方既不缺富贵钱财,也不缺尊荣地位,更何况她也给不了,在她身上下功夫简直就是在无用功。 但她不管这一家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在战战兢兢中接受了这不明不白的好意,虽然并不是理所当然,但她别无选择。 三人不过才刚刚坐下,就听皇后说道:“遂远伯夫人这是第几胎了?可一切安好?” 顾朝云哪里会料到皇后竟然先对她说话,连忙又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家中已有两子,一切都好。” “果然是个有福气的,遂远伯好眼光。” 皇后虽然看了眼顾朝云的肚子,可是长久的目光却出现在了关洛锦的身上,神情意味不明,但终究还是有些意思的。 但一般人自然是没办法理解其中的含义的,只能隐隐的猜测一番。 而关洛锦却一直都在低着头,根本就不敢再去看皇后,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此刻皇后正在看着她。 因此也就错过了些什么,但她竟然是毫无察觉的。 顾朝云和顾夫人自然是察觉到了皇后的异常,但也只是相顾无言。 关洛锦和皇后的关系早就已经很明了了,但就算是从前关系再好,如今也已经是时过境迁了,更何况关洛锦的所作所为一直以来都被丞相府视作为耻辱,皇后娘娘又是如何的呢? 整个丞相府又是否都是上下一心的? 有些事终究是外人没办法知道的,也是有人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置身事外者略知皮毛已经是难得。 但如今当事人就在眼前,若是连情况的变换都察觉不到,那未免有些太过于事不关己了。 殊不知只要是站在这里的人早就已经没办法置身事外了,这样的命运就算是想逃都逃不掉。 第191章 不知道是哪一位的家眷? 关洛锦已经是最好的例子了,当年离开的毅然决然,可是现如今却还是灰溜溜的回来了,如今的境况却是比着当年未离开时还要惨的,可见此举绝非是明智之举。 “小女生的愚钝,难免有些没心没肺,不知道操心,也算是有些傻人有傻福了,到底比不得皇后娘娘,您才是真正的有福之人。” 好听的话张口就来,顾夫人虽然不至于哄的皇后有多高兴,但也算是全了皇后对顾朝云的关注。 能被皇后说一句此人有福气虽然不至于罕见,但也难得。 当然顾夫人之辈又怎么可能会是不清醒的,更不会是那种听了三言两语就被动摇的,此刻她可是比着任何人都知道皇后的意图的。 抬举也就意味着拉拢,要知道没人会无缘无故的给予人好意,更何况是好听的话。 人的本性是贪婪,而贪婪总是会有着代价的。 现如今是她家并未做出选择,没有明确的站在哪一方阵营,这才会迎来这样的尊重,一旦要是做出了选择,只怕待遇就是不一样的了。 此时还是臣子,将来只怕就是棋子了。 但棋子也是要分成有用和无用的。 说到底这样的命运不可避免,但她却总希望能来的晚一些。 “能有将军夫人这样的母亲本身就是福气,身居高位不一定就是有福,但最怕的就是有些人不愿意享受本该就有的福气。” 皇后这话很明显不是在对别人说的,而是就差指名道姓的言明自己的亲妹妹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了。 但顾夫人虽然深知其中意思,可是却装作是听不懂,就只是不知道关洛锦究竟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了。 关洛锦并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虽然正低着头,但却把在座所有人的话都收进了耳朵里,试图一一做出解释,但当听到皇后的这番话的时候突然间就意识到了这有些含沙射影。 她猛的就抬起了头去看皇后,原本就是没有什么准备的,又哪里会知道皇后的目光就在自己的身上,不过才刚一抬头就对上了皇后的眼睛,虽然不是近在咫尺,可是这一刻她竟然有些错觉她们正在面对面,恨不得两张脸都快要贴上了。 毕竟看的是那么的清楚,就连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她都捕捉到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最先收回目光的竟然是皇后,而不是她。 虽然知道身在皇宫要谨言慎行,但还是做不到当一个木头人,如今见皇后如此反应,难免也就越发的大胆起来了,是再也不想只看着脚底下一片小小的地界了。 就在这之前,她都快要把地面看出个窟窿来了,目不斜视当真是难受的很。 “娘娘今日气色极好,脸上的胭脂可真是极称肤色,晚宴上娘娘定能艳压一方,让众家夫人争相效仿今日的妆容,太子殿下觉得臣妇所言可对?” 顾夫人自是不愿意自己被当成借口的存在,毕竟她可是知道顾朝云曾经找到过皇后,而皇后的意思虽然不至于模棱两可,但终究是有些敷衍的。 一切都看丞相的意思,那皇后自己又是什么意思呢? 只怕有怨气是一定的,但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而今看来是还不至于到了不留情面,正面硬呛的地步,可是冷嘲热讽,阴阳怪气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 她与顾朝云若是没在这里,那便随着这姐妹二人翻旧账,可是在了,若是目睹了什么不该看到的,那就大事不妙了。 此刻既然不能远离,那便应该想办法改变局面,至少不要在自己面前出现闹剧。 “母后今日的妆容自是极好,将军夫人很有眼光。” 一直坐在皇后身旁不曾言语的太子李元惜这才开口。 虽然他一直以来都不曾说些什么,但却已经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入了眼底。 皇后看了眼太子,顿觉心情很是不好,若是想要就这样岔开话题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 “太子觉得好,那就是好。” 太子听着自己亲娘说着这样的话并不觉得有多高兴,反倒是已经习以为常,因此面上并无半点波澜。 可是而今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娘此刻已经心生不悦了,也许并不是从这一刻开始的,而是在那三人进门时开始已经已经有了情绪变动了。 镇西将军夫人,遂远伯夫人他都是认识的,这两人也算是时常在宫中行走之人中的佼佼者了,不可让人忽视。 而随之而来的另外一人他却是从未见过的,实在是眼生的很。 但近些时日他却耳闻了许多传闻,是宫外的事,自然是外面已经传遍了,这才传入了宫中。 但却也算的上是他的家事。 他那个向来只能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姨母回来了,但他却一直都没有亲眼得见。 身为皇后的儿子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丞相府曾经发生过的事,哪怕那时他不过才刚刚出生,可是事件之大,影响之深远,足以让他耳熟能详了。 那件事无论是在当年,又或者是在今日也都算是惊世骇俗了, 毕竟鲜少能有人能做的出来,只怕就算是有人曾经想过,但真正能够付诸于行动的却是少之又少。 凡事都是有着代价的,而有些代价不是一般人能管承受的了的。 可是他的这位姨母也算是空前罕见了,当初抛下一切的离开了,数年以后竟然还敢回来,若是普通人胆气有着十分,那这位姨母的胆气便要比着旁人多上两分。 若说是佩服难免有些助纣为虐,但若是不佩服就又有些看不起人了。 他若是没有想错今日他从来都不曾见过的那位贵夫人便是那位传说中的姨母了。 “母后,儿见过将军夫人,遂远伯夫人却从未见过另外一位夫人,不知道是哪一位的家眷?” 皇后当然知道关洛锦的身份,哪怕多年未见,关洛锦有所改变,但好歹也是亲生的姐妹,她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甚至是有些难忘。 她这个妹妹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第192章 太子 恨不得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教歪了。 明明一起长大,她所学的关洛锦是一样都不曾落下,她有的自然也不会少了关洛锦的,甚至是关洛锦不会的她就差嚼碎了亲口喂给关洛锦了,可是结果却总是不尽人意,时间久了难免会让人失望。 但她却从未想过要放弃,一直以来都是坚持不懈的,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关洛锦总是不开窍。 可是直到后来她嫁了人之后她都不曾对关洛锦有所疏忽,谁料关洛锦也是会给她惊喜的,甚至是惊吓。 她早就怀疑关洛锦已经死在外面了,没想到如今倒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她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好,还是应该不高兴。 毕竟此刻关洛锦的出现并不能救她出苦海,为自己带来光明,甚至还有可能会带来灾难。 她又怎么能当做是从来就没有这个妹妹。 关洛锦自然是知道太子所问的那个不认识的人是谁,当然就是她了。 可是却不是在问自己,她总不能贸然回答。 她看自己的这个姐姐对自己并不算是很友善,此时她严重怀疑原主的人缘很不好,要不然面对亲人抱头痛哭的场面怎么一次都没有过? 只怕除了自己作死,还有着性格原因。 但在这时候于她而言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怎么看着太子那么眼熟呢。 根本就不需要仔细的去看,只需要打眼一瞧这熟悉感就是挡都挡不住的。 甚至在某一刻会让人精神恍惚,有一种错觉皇后身边坐着的那个小孩子是关富贵披了一身富贵皮在那里狐假虎威,装作是一副威严的样子示人。 好在声音并不相像,虽然现如今都是孩子的稚嫩,但说话发出的声音却是十足的不同。 关富贵的声音里总是带着几分顽皮,不是一本正经的那种,让人听着会觉得这孩子很是活泼。 而眼前的太子不仅声音沉稳,一字一句发音咬的是清晰无比,就连行为动作都是与关富贵大相径庭的。 再一仔细的看过去发现虽然长相酷似,但也并非是十足的相像,最多有着七八分的相像。 关洛锦早前就听沈絮尘说过太子体弱,但终究没有亲眼见识到究竟弱到了何种地步,如今一看的确很弱。 按理来说大富大贵之下养出来的孩子虽然不至于珠圆玉润,但总应该面色红润,毕竟山珍海味的吃着,人参珍品补着,总不会营养不良的。 可是太子的面色上完全就看不出来好吃好喝的样子,虽然不至于瘦骨嶙峋,但那小身板好像风吹一下就能倒地不起一样,那张小脸更是苍白不已,唇上虽然有些血色,但却不似正常人,好像贫血的样子。 纵然见过真正吃不饱饭人的样子,但她依旧还是会怀疑太子养在宫中是不是也吃不上饭。 毕竟当初她和关富贵,张玉娘穷困潦倒,险些病死在破屋里的时候,关富贵的那张脸上也是有着些婴儿肥的,当真是不至于像太子如今这般样子。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小孩子只要好吃好喝的定然就是可以养的白白胖胖的,除非是那些挑食的,但皇室之中当真会纵容熊孩子吗? 她看不至于。 更何况她已经见识到了太子的一言一行,由此可见太子绝非是顽劣之徒,毕竟所言所行并无熊孩子的特征。 也是她太过于眼瞎了,太子就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可她竟然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到了皇后的身上,当真是险些就错过了目睹太子的机会。 但该看到的,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 可是表兄弟之间怎么会如此的相像? 只怕两个人站在一起带出去见不曾见过的人会被人误认为是亲兄弟,长的相像已经很难得了,更为难得的却是看着年龄也是差不多的,就只是命运却是天差地别的。 一个是太子,将来很有可能是会继承皇位,成为天下之主的,而另外一个却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曾经住在乡村破屋,没被饿死,没染上瘟疫病死已经算是老天爷开眼了。 可见这人与人的命运是不同的,人比人气死人是一定的,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儿呢? 可是却又总是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为此耗费些脑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眼前的情况根本就不允许她想的太多。 “她就是个没良心的,你又何须知道她是谁,不过是徒增烦恼。” 这话不是别人说的,就是出自于皇后之口,可见对关洛锦是有多少的怨言了,如若不然又何必在如今场合下说这样的话。 更何况又是在对太子介绍关洛锦的身份,原本应该是很正式的一件事,如今这番言语却多少带了几分讥讽,完全就没有顾忌到关洛锦尴尬的处境。 可是却又不得不承认关洛锦是在自作自受。 但亲姐妹到了如此地步终究还是令人唏嘘不已。 太子已经对贵夫人的身份了然于心了,哪怕皇后并没有明确的说明什么,但越是如此也就越证明了这位姨母的身份。 他的母后向来都是端庄贤淑的,身为一国之母自然有着母仪天下的风范,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可称之为女子典范,自然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喜怒形于色,纵然心生不悦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半点台阶都不给人下。 现如今谁又能惹的他母后如此的失仪呢,只怕也就只有这位虽然不至于闻之色变,可是却谈之色变的姨母了。 话都已经说成这个样子了,此刻谁又敢多说些什么呢? 自然是通通都闭上了嘴,不敢反驳皇后。 唯独关洛锦在那里坐立不安。 虽然没良心这样的形容词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了,但此刻似乎比着以往更为尴尬。 可是明明同样都是人,无论面对谁难道不都是一样的吗? 除了身份有些不太一样。 毕竟在上面坐着的那两位可是比着任何人都要与众不同的,皇后和太子也算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了。 第193章 见过了 她自然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根本就不能得罪的,要不然倒霉的就只会是自己。 而皇后和太子哪怕是自己的亲姐姐和亲外甥,她也丝毫不敢放肆,做出一些得罪这两个人的事。 虽然曾经已经做过令人深恶痛绝的事了,但她难道不是已经悔改了吗? 虽然并不期望会获得原谅,可是好歹也顾及一下颜面好不好? 难不成是都不把她当成人看吗?要不要这个样子? 好歹她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应该是有人权的吧。 可是似乎在这个朝代手中没有权势,当真就没什么尊严可言。 她不得不接受这一现实情况,但终究还是不甘心的。 可是却无能为力,毕竟沈絮尘不是皇帝,而她也当不成皇后,她的儿子更不是太子,甚至连皇子都不是,那在皇权面前自然是连头都抬不起来的。 惟今之计她也就只能默默的坐在那里,虽然不是在发呆,可是也是在沉思。 想想可真是够可悲的了,她如今明明是来帮皇后的,她帮沈絮尘做事,自然也就意味着是站在丞相这一边,帮助皇后稳固太子之位的,可是似乎现在有人完全就没有意识到她们正站在同一阵营,最应该要做的就是一致对外。 但她只怕自己在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皇后都是听不进去的,毕竟自己的信用早在当年就消耗殆尽了,一朝逃婚,后患无穷。 孤军奋战,不过如此。 皇后不再开口说话,一时之间情况难免陷入了僵局。 莫名诡异的气氛四散开来。 但很快就因为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一现状。 只听有宫女入内禀明道:“丞相夫人前来请安,皇后娘娘是否召见?” 皇后一摆手,那宫女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丞相夫人可是皇后的亲生母亲,向来是来者不拒的,如今通传也只不过是走一个流程而已,规矩使然,不得不如此。 转眼间丞相夫人就已经到了众人眼前了。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纵然是亲生的母亲,亲生的外祖母,可是见面也少不得规矩,少不了卑躬屈膝。哪怕对方是长辈,在皇后和太子面前也是低人一等的。 皇后与太子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丞相夫人的跪拜,享受了这样的君臣之礼。 然后才是亲人。 “母亲快些坐下说话,听闻你近日身上不大好,如今可好些了?” 直到看到了丞相夫人,皇后的面色才有所缓和,虽然不至于再是疾言厉色,但早就已经被关洛锦影响了心情,始终没办法恢复到常态。 丞相夫人闻言,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前些时日的确是有些抱恙在身,如今已经好多了,如若不然断然是不敢进宫的。” “好些了就好,本宫原本还是有些担心的,母亲到底年纪大了,比不得从前就算是再怎么操劳也不至于倒下,如今是该好好的保养着了,可千万不要操心过度,毕竟总有些人不识抬举,体会不到好意。” 来自于女儿的关心,丞相夫人体会到了,可是那阴阳怪气的说法也是不能忽视的。 随即就看向了正低着头不言语的关洛锦,却只见关洛锦衣着华丽,完全就看不到那张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再一次见到关洛锦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激动了,可是也没办法保持平常心。 这可是自己日思夜想,担心了多年的女儿,如今就在眼前,她怎么能当做是没看到? 可碍于此时正身处皇宫,因此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 而一旦到了外面她们又会到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 她不知道,但自己这个女儿如今能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已经算是难得了,老天爷保佑,她不该奢望太多的。 “外祖母可见过姨母了?” 太子是何其的聪慧,又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外祖母的爱女之心。 从前只听说外祖父与姨母断绝了关系,那是外祖父绝情,可是身为人母的外祖母又怎么可能会舍得亲生的女儿? 如今一看正是如此。 就算是再怎么隐忍,那双眼睛里的慈爱,也是没办法隐藏的。 就如同看见他和母后一般的眼神,却又似乎带着一些与众不同,但只怕初心却是一样的。 “见过了,见过一面的。” 丞相夫人好歹也是丞相的夫人,大风大浪都已经经历过来了,这个时候心里纵然有着千般滋味也是不会表现出来的,毕竟若是在这里抱头痛哭,只怕不出今日就又要满城风雨了。 到时候闲言碎语自是不必说,带来的麻烦更是无穷无尽的。 她怎么能不硬逼着自己保持一颗平常心。 “可是我却从未见过,不知姨母多年以来身在何处?为何不与我们团聚?” 太子也算是明知故问了,他虽然一直以来都在宫中,可是该知道的却是都知道。 关洛锦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白了,此番入宫原本就是一场逃避不了的折磨,到时候嘲讽羞辱是免不了的,她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应对各种情况,可是当真正被人问起的时候依旧还是免不了有那么一刻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终究是该来的躲不掉,更何况如今的问句已经够委婉了,而且还是来自于自己亲侄子的疑问。 她总是要与之好好相处的,不管在对方的心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毕竟一时半刻根本就没办法改变这些人对自己的印象,她一口吃不下个胖子。 “回太子殿下的话,臣妇早些时候摔坏了脑子,因此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是近几个月才随夫君回到上京城的,有些事臣妇自己也想知道答案,但只怕无人能够解答了。” “不记得了?可让大夫瞧过了?” 太子初见这位姨母,自然是充满了好奇的,这人可比书上写的人物传记精彩多了,毕竟是活的,是可以看的到,摸的着的,也算是离着自己最近的了,他自然不愿意错过。 第194章 怕了吗? 也许这会是他枯燥无味的人生中最为有趣的事了。 皇宫原本就是这世上最无趣的地方,他过着千篇一律的日子,所向往的就是这样新奇的人物。 从前不曾见到的时候他就心存好奇,甚至是有着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但身份不允许他那么做,所以也就只能听着那些东拼西凑来的关于这位姨母的传言了,如今总算是见到了,他的雀跃之心却也只能埋在心底。 他是太子,是太子。 太子就该做一些应该做的事,但却不包括对一个人感兴趣。 “已经看过了,但这病没办法治,无药可医。夫君也说忘了从前的事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记得也没什么好处。所以我与夫君二人也就并没有多在此事上纠结。” 关洛锦这半蒙半骗的技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说起话来都不带停顿的,只怕时间久了都能把自己也骗过了。 “他倒是开明的很,也算是世间罕见了。” 皇后对于关洛锦名义上的丈夫沈絮尘的行为表示很不理解,甚至是有些厌恶。 关洛锦的所作所为足以让沈絮尘休弃了这个不称职的妻子了,这些年里就算是再娶上个十个八个的都有可能,可是这个沈絮尘却是个死心眼,竟然一直都没有再娶,反倒是抛下一切去寻人了,当真是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但她竟然从未听说过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甚至是足以抛家舍业,离经叛道。 最让人接受不了的就是关洛锦竟然被找回来了,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没缺胳膊少腿的被带回来了。 是喜是悲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总不会有多相同的。 “夫君待我极好,我自是不知道别的男人是如何的。” 关洛锦当然知道沈絮尘的举动有多让人招骂了,就只是被骂的不是沈絮尘,而是她。 沈絮尘表现的能有多痴情,她身上就会能有多少罪孽。 想来这就是沈絮尘的目的。 毕竟当年的事若是以丞相和她断绝关系,沈絮尘另娶娇妻而结束,那天下人对沈絮尘的嘲笑定然会多过于同情,孰轻孰重像沈絮尘这样的聪明人又怎么可能会想不明白。 只怕到时候宣威侯府不仅会因为与丞相府的这桩婚事而与之交恶,沈絮尘更会成为众矢之的。 宣威侯府内的情况原本就是宠妾灭妻,若是嫡子身上背负了不好的言论,那么也就离着继承人的身份又远了一步。 如今的决定当真就是在化腐朽为神奇,竟然硬生生的把事态掰到了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虽然没办法回到事情没有发生的境况下,但总不至于一败涂地。 沈絮尘的算盘可真是打的够响的了。 虽然关洛锦命苦也是自找的,但终究还是没有逃过沈絮尘的算计,也算是在火上浇油了。 “你既然知道了他的好处,那便应该好好的过日子,以后断然不应该再想些有的没的,害人害己不说更会让旁人担心。” 皇后只觉得关洛锦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遥想当年混乱之下她依旧还是会想着这个妹妹,生怕会出什么意外,因此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没想到得到的报答就是大婚之日跑了,而后更是是死是活连个消息都没有,可见是有多没有良心了。 她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自己是绝对不会原谅的,除非能给出一个理由,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但现如今看来是不会有了。 “是,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对此关洛锦还能说些什么?也就只能乖乖听话了。 总不能说自己现如今正在谋划着等沈絮尘继承侯府以后就溜之大吉,这次是再也不见吧。 只怕一旦要是说出口了,今日也就没办法活着走出凤栖宫的这扇门了。 关洛锦几人并没有在皇后宫中坐多久,毕竟皇后是天下人的皇后而不只是她们几人的。 更何况此番太后寿宴虽然是皇帝下旨命礼部着手准备的,可是皇后乃是后宫之主,后宫之中的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要经过她的手的,因此寿宴那边终究是要安排人盯着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事虽然不至于压的人喘不过来气,可是皇后今日注定是闲不住的。 因此说了几句话后一行人就从皇后宫中离开了,自然也包括了丞相夫人。 哪怕见到大女儿的时间向来很少,可是她也知道顾全大局,一时之间的私情终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皇后也已经早就不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操持后宫多年根本就不需要别人从旁协助了,独挡一面是许多年前就能做到的事了。 她若是还在皇后身边,就算是不帮忙也会遭人猜疑皇后办事能力不行,她终究是要避嫌的。 如今四人行走在宫墙里,顾夫人和丞相夫人并排在前,关洛锦和顾朝云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只听顾夫人和丞相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细听之下竟然都是关洛锦不感兴趣的,因此很是无趣。 但在皇后和太子面前走了一遭也算是过了一关了,毕竟直到如今都没有人怀疑此时的关洛锦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关洛锦了。 而现在最大的威胁就是丞相夫人,关洛锦的亲娘了。 若是连这个人都发现不了,那身份问题就彻底不再是问题了。 可是不到最后一刻根本就不能懈怠,如今是要玩命的,稍有不慎不仅会一无所有,还会死。 虽然有这个意识,但关洛锦又能否做到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怕了吗?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那毕竟是你姐姐。” 顾朝云瞧着关洛锦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的小声安慰着,她虽然知道关洛锦不是一个胆小的,但这里是皇宫还是有所不同的。 最重要的是关洛锦失忆了,面对自己的亲姐姐还能会有从前的亲情吗? 这是个疑问,但她这时候却并没有问出口,毕竟丞相夫人还在,总要注意一些才行。 可是想想就觉得关洛锦可怜,明明面对着的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但依旧没办法亲亲热热的。 第195章 吃点 甚至是连一家人的样子都没有,她看是像极了陌生人。 倒是真的尊贵了,也富贵了,但家不成家,人不像人,实属可悲。 “也不是害怕,就是有些陌生,面对皇后娘娘的陌生。” 感觉不是面对姐姐那样的陌生,也许皇后不是皇后,就只是她的姐姐,今日见面就会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只可惜人各有志,皇后如今虽然不至于稳坐后宫,但也是后宫之主。 也许她们早就已经不再是姐妹了,隔着道道宫墙,只怕就算是再好的感情也在阴谋算计里消耗殆尽了。 纵然是亲生的姐妹又能如何? 她若是帮不上忙,只怕连普通人都不如。 “也该是如此的,毕竟你们都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了,而且从前你在的时候皇后也早已经出嫁了,只怕感情会不比幼时。但将来相处久了,总会找回从前的情谊的。” 顾朝云原本还以为好歹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就算是分别多年,那从小到大的感情却不会更改,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如今看来什么都是可以改变的。 而她也就只能安慰关洛锦一番了,毕竟似乎至今为止没人能改变皇后的意思,除了皇后的亲爹丞相大人。但似乎这父女二人却是上下一致,同气连枝的,只怕无论是谁都没办法改变这两个人的主意。 就如当初丞相要与关洛锦断绝关系,皇后虽然没有明确的支持,可是却从未反对过。如今关洛锦回来了也没说过要帮忙,反倒是想要置身事外。 幸亏她没有着这样的一个姐姐,要不然气都快要被气死了。 这还是一家人吗? “还会吗?” 关洛锦不是不相信顾朝云,就只是此时的关洛锦早就已经不是原来的关洛锦了,又还能找回些什么? 原本就是没有回忆的,又何谈情谊。 顾朝云和关洛锦的言语自然一字不漏的都被顾夫人和丞相夫人收进了耳朵里,但她们都没有多说些什么,就只是默默地继续往前走着。 虽然不至于是话题敏感,但若是关洛锦和顾朝云多说些什么那就是年纪轻不知道轻重,但若是她们说了,那就是在妄议皇后,不满中宫。 别人如此若是被发现定然会被责罚,她们如此便是在降皇后的威严,威胁皇后的地位,而关洛锦和顾朝云就不同了,最多就是姐妹之间的抱怨。 这人与人,话与话之间终究是不同的。 拜见皇后之后一行人并未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太极宫,以待宴席开始。 不用去给太后请安,自然也就免了些麻烦,毕竟这一去就又会是又跪又拜的,可是又能说些什么呢? 太后久居深宫,只怕是已经许久都不见外人了,对外面的事又能了解多少?到时候相顾无言,若是匆匆走了难免失礼。 既然皇帝已经免了这一礼数,众人自然也就乐得自在,无人去自找麻烦。 而丞相夫人自然是不会去给万贵妃请安的,那是她们家的死对头,向来都是能不见就不见的。 顾夫人自是识趣的很,该做的去做,不该做的自然不会多事。 拜见中宫皇后原本就是规矩使然,而有些人为了巴结竟然越过皇后专门去给万贵妃请安,说来也是心思活络了。 因此自是有人在今日忙的很。 所以太极宫中此时还不至于座无虚席,但也没有到了空空荡荡的地步。 无人管束之时,大家都是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处说话,当然也会有着不合群的独处。 顾夫人和丞相夫人不过才刚一出现立马也就有人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好不热闹。 关洛锦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毕竟有顾夫人出现的地方向来都是如此的,更何况还多了一个丞相夫人一同出现。 好歹两位的夫君也是在朝中立足多年了,两位夫人更是在这些女人堆儿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又怎么可能不会有几个熟识的姐妹。 但关洛锦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腆着笑脸到处打哈哈,早就已经疲于应对了。 这场景再次重现她只觉得头疼,女人们东家长西家短的已经是常态,可是她却急于成事,哪里会有闲心听那些无聊的话。 顾朝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所以很是自然的就拉着关洛锦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是全然不管顾夫人如何与那些夫人小姐们联络感情的。 关洛锦看着都觉得羡慕。 能有一个顾夫人那样的母亲只怕是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这辈子才一朝摊上的。 顾朝云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就享受着来自于那些人的善意,全靠顾夫人高超的交际手段,要不然只怕关洛锦就算是挺着大肚子也得成为那些人中的一个,巴结着别人,而不是别人巴结她。 投好胎的好处如今就显现出来了。 “吃点,一会宴席上虽然有好酒好菜可是也不能胡吃海喝的,是要注意形象的。你瞧那些人中气十足的样子都是早就在家里吃饱喝足了,恨不得是吃撑了才出来的,到时候在宴席上定然是细嚼慢咽,装的有多端庄,有多规矩的。我看你午饭时根本就没吃多少,现在多少垫吧垫吧,以免一会儿就饿了。” 顾朝云将桌子上的糕点推到了关洛锦的眼前,也是一直都看着关洛锦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她这才忘了跟关洛锦说了这不成文的规矩了。 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就算是原本不体面也要装成体面人,这就是个脸面问题,虽然在皇权面前可有可无,但大家都体面就你一个不体面,那也就会沦为笑柄,继而被人轻看。 说到底拜高踩低有之,想看笑话的更有之,总之只要受辱的不是自己,总会有从旁推波助澜的。 关洛锦哪里吃得下,哪怕眼前的糕点看着很美味,也很精致,但就是没有胃口,也没有那个肚子。 如今自己身上的这身装扮她是一点也不敢糟蹋了,吃吃喝喝原本就是一种消耗行为,更何况万一要是吃多了喝多了想要上厕所岂不是很麻烦。 第196章 假千金 她情愿少吃点少喝点,以求稳妥。 更何况还有事要做,她怎么能因为一时贪嘴就耽误了正事。 “不用了,最近减肥,不能吃太多。” 也是关洛锦被沈絮尘养的有些珠圆玉润了,让顾朝云不得不相信关洛锦减肥的这一理由了。 但减肥是什么? “减肥?” “肉太多,穿衣服不好看,减减。” 关洛锦对于自己的理由很满意,但就是不知道顾朝云满不满意。 顾朝云看了眼关洛锦,然后又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臃肿的都已经好像不是自己的肚子了,要说肉多还是她的肉比较多,但就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减减。 “别呀,你这是要让我怎么活?” “我减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关洛锦不明所以,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事,和顾朝云没有半点关系,最多就是没有接受顾朝云的好意而已。 “你说自己肉太多,那我岂不是肉更多?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顾朝云半开玩笑的样子说着,也是从前有孕的时候关洛锦不在身边,她又和别的女孩子玩不到一起去,自然也就不在乎自己有了孩子的时候身上肉有多少了,毕竟女人怀孩子都是这个样子的,谁都没办法避免,她当然也不是那个例外。 可是如今关洛锦回来了,也就有了对比,从前她不曾重视的,现在是必须要重视起来了。 就比如说身上的肉。 但肚子里的这坨想要没有还是有些艰难的,只能等着足月以后生下来了,可是其余地方的她难免犯了难。 “你这是什么话?你现在怀着孕,咱们怎么能比?只怕将来我要是到了这一地步还比不得你呢。” 关洛锦绝非是歧视,就只是顾朝云这小体格是需要多补补的那种,而非是减肥,而且这时候似乎更应该多长点肉才对,要不然她都怀疑将来有一天会拖不动那肚子。 这才过了多久顾朝云的肚子就越鼓越大了,甚至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大着。 就只是只长肚子,身上不长肉。 她不曾怀过孩子,自然是不知道这样的情况究竟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因此不便言说。 “可是看着你还没有我身上的肉多,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也不能太过了,身体为重,吃点。” 顾朝云试探着又把糕点往关洛锦眼前推了推。 关洛锦立马拒绝,而且拒绝的毅然决然。 “不要,不要,还是你多吃一点比较好,毕竟你一个人吃两个人消化,肯定会饿的快。” 关洛锦看着眼前的糕点虽然不至于将其视为洪水猛兽,但也是不能通通进肚的。 “有道理,等我生完孩子以后再减也不迟。” 都说听人劝吃饱饭,顾朝云就是那种能听人劝的,因此也就不再纠结于此了。其实这也不是一直都是如此的,还不是因为上次关洛锦给她的打击太大,劝来劝去的什么都不收,简直就是在浪费口舌,如今她还是识相一些比较好。 “嗯嗯,多吃点。” 关洛锦表示赞同。 说话间就有一位贵妇人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此人婀娜倩丽,仪态大方,看着不似普通女子,身边带着一个小姑娘,虽然没有钗環粉饰,但却可可爱爱的,大而有神的一双眼睛无辜的眨巴着,就是有些水汪汪的。 “遂远伯夫人,沈夫人。” “李夫人坐。” 顾朝云一看见来人就是两眼冒光的,尤其是对那个小姑娘格外的亲热,如今直接就把小姑娘拉到了怀里,抚摸着那张肥嘟嘟的小脸蛋,喜爱之情无需言表。 “灵儿,几日不见想我了没?” 小姑娘怯生生的,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一咧嘴就笑了出来,言道:“想了。” “哪里想了,快和我说说。” 顾朝云忍不住的蹂躏着怀里小姑娘的那张小脸,可惜自己的孩子是两个儿子,纵然小脸也是软嘟嘟的,但终究还是差了点,还是这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惹人疼爱的很。 “呀……又长胖了,最近是不是吃多了?” “遂远伯夫人,你弄疼我了。” 听到小姑娘的抱怨,顾朝云这才放下了自己的魔爪,可是却依旧还是依依不舍的。 关洛锦看到这样的场景已经是习以为常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工部侍郎的夫人叶氏和长女李灵儿,虽说不过只是个工部侍郎的夫人,但工部侍郎的父亲却是前太子太傅,当年也是显赫一时的人物,如今已经退休在家修养,可威望犹在,因此儿子在朝堂中还是很吃得开的,儿媳也不至于被人轻视。 而顾朝云则看上了这家的小姑娘,恨不得这就是自己的女儿,因此已经开始朝着拉拢儿媳的方向发展了。 这一旦要是见了面定然是要好好的疼爱一番的。 原本这也没什么,不过是顾朝云的个人行为,但这人家和小姑娘的身份却引起了关洛锦的注意。 她如果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家便是真假千金,被换了孩子的那家人了。 而李灵儿,眼前这个可可爱爱,惹人疼爱的小姑娘便是那个换了人生的假千金了。 起初她原本不曾注意过,但在顾朝云隆重的介绍之下她也就不得不注意了。 虽然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在为沈絮尘的事而忙碌着,可是在接触那些达官显贵的夫人们时她也是有所留意的,毕竟张玉娘也算是可怜了,早日认祖归宗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反正跟着她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说不定以后再次流落街头也不无可能,还是能让一个人脱离苦海,就别连累一个比较好。 可是问题随之而来,真千金若是回家了,那假千金又该怎么办? 难不成要一个换一个吗? 到时候她岂不是还要照顾两个小孩子,只怕若是揭露了真相是会遭到假千金记恨的,可是张家已经没人了,自是无人能照顾小孩子,而她只能为之负责了。 但以后又该如何相处? 难题年年有,今年格外多。 她又有的头疼了。 看着李灵儿天真无邪的样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着一种负罪感。 第197章 儿媳妇? 也许李灵儿的家此刻正是幸福美满的,若是因为她和张玉娘的出现而改变了这一切,是不是会害了这个孩子? “她今日午睡时贪睡了些,叫她起来也不起,难免有些跟我发脾气,哭了两声。我道不带她进宫了,她倒是乖乖的听话了,不用我说的就让人给她装扮好了,生怕我不带着她,竟然分外的乖巧,这眼睛就是那时候揉的。没哭两声,倒是把眼睛弄成了这个样子。也难怪你问起来,我看着都以为是她受了委屈,可她哪里就有那么多的委屈了。小孩子到底顽皮了些,如今长了心眼,更是不好哄了。” 关洛锦看着李灵儿发呆的期间顾朝云问起了李灵儿的眼睛是怎么回事,红彤彤的,像个小兔子似的。一皱眉便又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难免会让人心生怜爱之情。 叶氏自然是要解释一番的,好歹也是自己的女儿,她又怎么可能会真的让李灵儿受了委屈? 就算是别人受了委屈,李灵儿也不会的。 “灵儿已经够乖巧的了,我家的那两个混世魔王才是真的难缠。如今我是断然不敢把他们带出来的,生怕他们翻了天了,我没办法收场。” 顾朝云就算是大着肚子,可是依旧还是把李灵儿搂在了怀里,很是稀罕。 李灵儿却也不哭不闹,由着顾朝云搂着,一看就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男孩子难免会活泼好动一些,自然是女孩子没办法比的。夫人好福气。” 叶氏现如今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又怎么可能会不眼馋儿子,但终究还是深知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但她的命也并非是此刻就注定了的,说不定将来还会有所改变。 “儿女双全才是真正的福气,如今我一看到两个儿子就觉得头疼,还不知道将来娶媳妇儿的时候该怎么办是好呢,只盼着他们不要成为纨绔子弟,没有姑娘敢嫁。” 顾朝云这话自然不是在说笑,而是很认真的。 毕竟生在这样的人家,衣食无忧,也算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但一旦要是教坏了,不务正业,那可是能够气死人的。 早些年她就有着这样的担忧,所以向来是不愿意惯着两个孩子,但依旧还是会忧心忡忡。 一想到这上京城中有着太多的前车之鉴,她难免就想要提前张罗一下,好人家的姑娘向来紧缺,更何况是合自己眼缘,自己喜欢的,已经算是很难得了,总不能等长大了以后被别人抢了去。 到手的白菜绝对不能让别人家的猪给拱了,要不然岂不是就亏死了。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像夫人这样的人家自是会有人前仆后继的想要把女儿嫁给小公子的,到时候自然会是夫人挑选儿媳妇,而非是别人不嫁小公子。这世间的女子虽然不至于数不胜数,但总不至于好女子都嫁到了别家去,夫人只需要等着做个享福的婆婆就是了。” 叶氏难免会觉得顾朝云已经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到了一定地步了,自古向来都是穷人家为儿子发愁娶不上媳妇的,哪里会有大富大贵的人家会愁没有儿媳妇的,只怕也就只有顾朝云这个遂远伯夫人会这样的杞人忧天,让人难以接受。 顾朝云听了这话之后却是一阵的苦笑,没有从中得到半点的安慰。难道不是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担心的吗? 她家若不是这个样子自然也就不需要防备着别人想要算计,那些会找上门送女儿的又有哪一个是会存着好心思的,难道不是觉得有利可图,这才会牺牲女儿的吗? 但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看来是急不得了,急不得。” 想到此处她连哄小孩子的心情都没有了,毕竟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怕就连数年以后的情况都没人能说的准,更何况是孩子们长大以后的事了。 终究是她太着急了。 想到此处难免有些郁闷,原本不怎么好的心情更加的不好了。 关洛锦全程旁观了这一切,眼看着顾朝云从欢喜雀跃变成了落寞,难免若有所思。 她想这就是叶氏的目的吧,一直以来顾朝云都在旁敲侧击的表现出自己想要李灵儿这个儿媳妇,可是叶氏竟然是从未松过口的,如今态度已经是越发的明显了。 想来顾朝云是没办法轻易的如愿以偿了,除非将来会有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变故出现改变现状。 但她就可以将这一变故拿出来,当真假千金的事被爆出来之后叶氏又该如何看待这个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呢? 而顾朝云还会如同现在这般喜欢着李灵儿吗? 她就算是到了如今都没有弄明白顾朝云喜欢的究竟是李灵儿这个人,还是李灵儿背后的家世,若是前者,李灵儿的身世曝光也就于顾朝云而言无甚大碍,可若是后者只怕就要对顾朝云情况不妙了。 她又多了一个难题,可真是世道艰难,处处都在为难她。 今日这宴席关洛锦是越发的觉得难吃了,如今还尚未开始,她就已经是食不下咽了,但却又不得不继续留在这里,继续煎熬着。 “太闷了,我出去走走。” 关洛锦终于还是忍不了了,这里的喧闹不似庙会那般欢声笑语里的热闹,也不似普通宴席那般自在,反倒是听着各家夫人尴尬的相互问候着,谈论着一些毫无用处的话。 大概就是一些你吃了吗?我吃了。什么什么好吃,哪家铺子里出了新糕点,最近流行的首饰衣服,再就是千篇一律的互夸,也不管对方今日的穿戴究竟是否合自己的心意,自己的品位,就是一顿的乱夸,总之自己心里有数的更多,知道对方是存着什么心思,至于那些心里没数的也就全当对方是真的在夸自己了。 总之在场的人不过都是在真与假之间徘徊,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掉进坑里了,真心在这里存在的机率是微乎其微的,倒不如相信今晚的菜式会很好,说不定会很美味。 第198章 太闷了,出来走走 关洛锦早就厌倦了这一切了,但却又不得不继续面对着,可是人的忍耐也是有着限度的,一旦要是到了极点,就是会做出反抗的。 关洛锦起身就走,完全就没有顾及到顾朝云究竟有没有听到她的话。 毕竟顾朝云此时忙的很,那些夫人小姐与顾夫人和丞相夫人寒暄了一番之后便又转移了阵营,到了顾朝云这里,顾朝云虽然并不是什么合格的场面人,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应对了。 因此整个人都是精神紧绷的,不得不摆出一副笑脸,根本就不需要管对方究竟是存着什么心思,只需要微笑就行了,这是她娘教她在这种场合里最不需要动脑子的应对方式了。 可惜她虽然学到了几分精髓,但传授给关洛锦的时候,关洛锦却完全感悟不到,又或者说经过了这些时日的装模作样关洛锦依旧还是没办法沉浸其中,也没有着顾朝云那样的忍耐力,所以落败了。 更有可能是落荒而逃了。 关洛锦现如今只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若是能远离嘈杂的人群那就最好不过了,但做人终究还是不能太贪心了,她若是就此不参与其中只怕想要的是得不到的。 偷一会儿懒已经是她在浪费时机了,但她也不知道这种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而她到底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也是尚未可知的。 “夫人,我们去哪儿?” 宁烟紧跟在关洛锦的身后,难免有些怀疑关洛锦要做什么。 毕竟人都在太极宫里面,而关洛锦却走了出来,这原本就是不应该的。 “太闷了,出来走走,你没听见吗?” 关洛锦面对着宁烟的明知故问难免有些急躁,毕竟她的话若是顾朝云没听见也算是理所当然,可是宁烟一直都在她身边,无人打扰又怎么可能会没听到。 除非是故意这么问的,但又有着什么目的呢? “可是丞相夫人和遂远伯夫人都在,而且各家夫人也在,若是只有夫人贸然出来是不是会有些失礼?” 宁烟试探着说着。 其实这时候她特别想看一看关洛锦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以此来判定关洛锦是何态度,自己又该如何说下去,可是关洛锦却完全就不给她这样的机会,就只是让她看着背影。 “毕竟这是夫人多年来第一次在重要的场合露面,是不是应该谨慎行事一些?” 试探过后是关洛锦的沉默,她也就胆子更大了一些,说的更多了。 可殊不知关洛锦什么都知道,有沈絮尘在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今日对自己而言有多重要呢,就只是宁烟的过分关心是不是有些问题呢? 按理来说一个下人不应该过问主人的事,但宁烟本来也不是什么规矩的,都已经相处了这些时日了,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但就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又在筹谋着些什么。 可是今日沈絮尘还是安排着宁烟跟着了,甚至是连说法都早就想好了,而她只能按着安排行事,根本就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 当然也是沈絮尘的安排还算是有些道理,她觉得没什么问题。 逐儿终究年轻,又从来都没有进过宫,只怕会出差错,而院子里的别人又都是不能让人放心的存在,怎么能轻易的带入宫中,只怕到时候非但不能成事,反倒是会出更多的问题,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宁烟也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了,更何况宁烟从前就在丞相府想必还不至于没有见过世面,当然沈絮尘是别有目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她又向来都是只有听话的份,自然也就只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更何况今日不仅有宁烟,还有逐儿这个丫头。 顾朝云进宫身边也只带了一个丫鬟,而她却带了两个,但顾夫人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可见都是不放心自己的。 她自然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顾夫人的负担,可是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别人又不愿意搭理她,她又能怎么办? “夫君说的?” 宁烟略显踌躇,但关洛锦是根本就看不到的,可是她很快就又跟了上去。 “自然是大公子的吩咐,奴婢也是在为了小姐着想。小姐今后若是想要在上京城中立足,自然是不能藏着掖着的,正大光明才是最应该的,若是躲着岂不是就与大公子的意思相悖?” “哦?你知道夫君的心思?” 关洛锦是知道明月和明心心思活络的,当然也知道宁烟不会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但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却是不知道的。 如今她是不是应该不能小瞧了宁烟,反而更应该深思一下宁烟的野心是不是比着明月和明心的还要大。 毕竟人心难测,不得不防。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在为小姐担心,毕竟此时若是没办法在上京城中站稳跟脚,只怕以后日子会很难过的,大公子也许能够保护小姐一时,可是却没办法做到一世,更何况谁又能够保证大公子这一辈子都不会厌弃小姐。小姐总要未雨绸缪才行,要不然以后又该怎么办?” 宁烟这话究竟是肺腑之言,还是巧言令色,关洛锦是不知道的,毕竟这人都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更何况仅仅只是三言两语而已,想是真的就是真的,想是假的也可能是假的。 “你称呼我为小姐,却又称我夫君为大公子,这是什么说法?我怎么不太清楚呢?” 宁烟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觉得今日关洛锦总是在找茬,莫不是看她不顺眼? 她又是哪里做错了? “奴婢知错了,是奴婢言辞不当,还请夫人恕罪。” 关洛锦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宁烟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又称呼她为小姐,自然是别有目的的,无非就是想在此时拉近她们之间的关系,可惜她却不吃这一套。 早在之前她就已经很明确的纠正过了宁烟的称呼了,毕竟就算是从前她是丞相府的小姐,可是现在已经是沈絮尘的夫人了,若是宁烟还是从前那样的叫法,只怕会遭人嘲笑。 第199章 御花园 若是有心人因此而寻衅滋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现如今的处境已经够艰难的了,又何必因为一个称呼而雪上加霜呢? 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可是在今日,在皇宫之中,宁烟却偏偏要这样说,她又怎么可能会心生不悦? 哪怕她明知道宁烟的目的,但就是没办法接受。 “我看你就是在明知故犯。算了,如今是在宫里,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但没有下次了。” 关洛锦突然回头,竟然吓了宁烟一跳,就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了一样。 见此关洛锦难免正视了起来,毕竟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 “是,不会再有下次了。” 宁烟低着头不敢去看关洛锦,她不得不承认关洛锦此番回来似乎是变聪明了,根本就不能让人轻视,而她当真是小瞧了这一次来到关洛锦身边做事的困难程度了。 “走吧。” 终究是在外面,关洛锦就算是想多说点什么,此刻也不能说,毕竟一则是家丑不可外扬,二则这里是皇宫,若是多生出些是非来就又将会是麻烦。 她讨厌麻烦。 宁烟如获大赦,眼见着关洛锦继续往前走,她也只能跟了上去。 关洛锦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终点是在哪里,毕竟皇宫她一点也不熟悉,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地方,她又如何能够做到了如指掌。 虽然夜色已至,但皇宫里灯火辉煌,到处都被烛火照耀着,烛光映照在琉璃瓦上,将整个皇宫都照耀的分外的明亮,这是外面不曾有的,自然是寻常百姓见不到的。 关洛锦这个既寻常而又不寻常之人很没见识,傻头傻脑的瞧着,如今虽然不至于到处都没有人,但那些宫人也都是三三两两,行色匆匆的,可是见了她之后都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完全没有轻视的意思。 也许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也许知道,只不过碍于森严的宫规,无一人敢不遵从。 总之规矩在皇宫里从来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至少在这些人这里不能破坏规矩。 “前面是什么地方?” 眼看着越走人越少关洛锦难免有些慌神,毕竟若是在皇宫里走丢了可就不好了,她如今不过是出来吹吹风,还是要做事的。 “是御花园。” 回答问题的自然不可能是逐儿,如今三人里唯一进过宫的也就只有宁烟一人。 “诶?御花园?那可得见识见识。” 原本关洛锦已经想要原路返回了,但一听到前方是御花园难免突然之间就来了兴致。 毕竟下一次进宫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呢,以后还能不能出现在皇宫里更是一个未知数,她怎么能错过这样大好的机会可以逛一逛皇帝的御花园,那可是她几辈子都不曾奢望过的,就算是在现代有着各种各样的古建筑复原博物馆,但谁又能真正的亲眼得见百年前,千年前,甚至是只存在于书里的景色呢? 只怕这种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若是不珍惜真怕会被天打雷劈。 “夫人,如今已经入夜了,真的要进去吗?” 宁烟就算是知道自己不能多言,但这个时候她总觉得关洛锦应该理智一些,毕竟太后寿宴关洛锦却在宫里闲逛,无论是说出去,还是被人知道了都不好。 要是不出现在宫里那无论做什么也就不需要顾忌那么多,可是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应该谨言慎行,甚至是比着往日还要谨慎些。 若是不能便是会出问题的,若是关洛锦一个人出问题也就算了,只怕她还会再一次被连累,这个时候自然也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哪怕是要冒着被关洛锦训斥,怀疑的风险。 终究还是性命最为重要。 可是关洛锦难得的想要自己做一回主,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会听劝,更何况如今四下无人,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颗跃跃欲试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 于是也不管宁烟说了些什么,一抬脚就往前走去了。 如今正是鲜花盛放的季节,皇帝的御花园虽然不至于是人间绝色,但也是养眼的很,纵然是在夜色下,可该是美丽动人的一样也不会落下。 关洛锦旁若无人的欣赏着御花园中的夜色,也是如今宴席已经快要开始了,参加宴席的人大多都往太极宫去了,剩下的那些人自然是去做自己要做的事去了,自然无人也无心来御花园欣赏风景。 哪怕此时的风景别有一番风味,但终究还是入不得一些人的眼的。 宁烟对于关洛锦的举动也只能是无可奈何了,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不该说的又不能说,如今她也就只能认命的跟着了。 可是她不甘心啊。 这宫里可是什么人都有的,关洛锦又是这般的横冲直撞,若是招惹上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岂不是很倒霉。 她被连累着定然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更何况此时四下无人,就算是有人死在这里也不冤枉。 逐儿原本是极爱吃食的,在她这里向来没什么是会比着好吃的重要的,但今日难免一时间被眼前的景色所迷。 她并非是会懂得诗情画意的,但自知这也算是在见世面了。 可是越往前走就越是凉风习习,甚至是有种阴气森森的感觉,她不得不拉紧了衣服,试图不让凉风钻进自己的衣领。 但并不管用。 “夫人,我害怕。” “怕什么?有我在,别怕。” 关洛锦与逐儿同处一地,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逐儿是在害怕什么。 但她在面对别的事上也许可能会胆小如鼠,可是唯独在面对鬼神问题上却是全然没有半点的惧怕之意,还不是因为若是仔细论起来她就是只鬼,总不能自己害怕自己。 “夫人,奴婢听说这宫里冤鬼无数,入夜时分最是那些鬼热闹的时候,这御花园里会不会……” 逐儿说着就警惕的看向四周,虽然看了一圈之后一无所获,但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后背冒凉风似的觉得冷。 第200章 谁在那里 关洛锦听着逐儿的欲言又止,难免开始也有些疑神疑鬼的了。 虽然并不害怕鬼怪,但骨子里那接受了中华传统文化,听过了老人家讲过无数的民间奇闻趣事的脑子终究还是会莫名的闪现一些恐怖画面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从前恐怖片看多了的缘故,更有可能就是想法太多,脑洞太大,胡思乱想的成分居多。 总之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下身为人的她总是会有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而且还是那种挡都挡不住的。 “不会的,你千万别多想,要知道鬼并不可怕,人吓人才是真的吓死人呢。” 逐儿虽然听了关洛锦这话,可是依旧还是没办法保持镇定,毕竟外面的传闻实在是可怕的很,又怎么能够让人轻易的忘却。 她当即就抱住了关洛锦的胳膊,死死的抱着就不愿意松手了。 “夫,夫人,宁烟不见了……” 关洛锦:“……” 这又是什么人间地狱? 关键时刻竟然少了个人,要不要这个样子? “夫人,宁烟是不是被恶鬼抓去了?” 逐儿说着整个人就开始抖了起来,更是神经兮兮的眼睛到处乱瞟,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之间就从黑暗里蹿出来,直接就把她给拽走了。 “夫人,要是死了以后还能吃着好吃的吗?” 关洛锦:“……” 这种时候还在谈吃的真的就应该吗?是不是有些太过于不合时宜? 当然她也知道逐儿这个小丫头到底是年纪小,贪吃了些,可是当真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时候想着吃。 难道不应该是想着逃离这里吗? 可她依旧还是强装镇定,毕竟这里是皇宫,她也不应该是什么普通女人,可以将规矩置于脑后,害怕的大喊大叫,引得众人围观,成了笑话不说,因此而受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可不想自己今日是因为这个而被人尽皆知,闪亮登场的,到时候只怕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铺天而至。 “别胡说……” 她刚想说这世上没有鬼,可是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就是说不出来,毕竟她的存在似乎也就证明了一切皆有可能,那她又如何能够做到言之凿凿? 逐儿看着关洛锦,见关洛锦是这反应,她也就更害怕了,毕竟这个时候连说话都没有底气,那想必也是害怕的。 “夫人,下辈子我一定要每天都吃的饱饱的,就算是吃成个大胖子也不能饿着。” 这算是临终遗言吗? 未免也太不乐观了吧,明明此刻眼前什么都没有出现,干嘛要说这样的话? “逐儿,你说什么傻话呢?宁烟,宁烟她说不定是天黑没跟上,这才不见了。她不是个蠢笨的,定然会寻来的,若是不来是一定会去太极宫等着的,丢不了。” 关洛锦就不相信宁烟会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就会走丢的人,毕竟虽然宁烟在这些时日里并没有表现出来些什么特别的聪明才智,但却并没有做错事,惹出些麻烦来。 在宣威侯府中过日子能够做到如此已经算是难得了。 再看明月明心那两个人,当日不过才来院子里第一日就锋芒毕露,恨不得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能达成目的才怪。 而这样一对比起来宁烟自是聪慧的,纵然她有所怀疑但竟然是半点切实的把柄都不曾抓到手里,想要发作也只能是没事找事了。 这样的一个人会走丢?只怕是故意消失不见的吧。 她自然是不敢不多想的,要是不多想只怕就真的会出现灵异事件了。 “真的吗?” 逐儿也不是不想不相信,就只是在这种时候草木皆兵。 关洛锦已经不想再多想了,为今之计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留在这里简直就是在活受罪。 “走走走,快往回走。” “夫人还记得来时的路了吗?我,我记不得了。” 两人虽然转身就要走,可是却齐齐的都站住了,想要抬脚却不知道该如何往前走,如今前方正有着两条岔路,究竟通向何方两人竟然是一头雾水的。 说来她们明明就是从其中一条路走过来的,可是此刻竟然是毫无印象的,完全就不知道该怎么选,自然也就不敢轻易的往前走了。 这时候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了。 毕竟若是走错了路想要再走回正确的路只怕是件难事,可是此时又无人带路,这可如何是好? “我也不记得了。” 关洛锦这一路以来都在看风景了,又哪里会记得路,自己身边还有着两个大活人她还不至于全然的不信任。 可是不曾想宁烟在这时候消失不见了,独留下一个逐儿,可逐儿竟然是个糊涂的。 如今倒是好,竟然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这算不算是天要亡她? 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就差抱在一起抱头痛哭了。 “这可如何是好?夫人,我还是害怕。” 逐儿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的,整个人抖若筛糠,连带着都把关洛锦给传染了。 关洛锦顿时头痛不已。 凉风习习,祸不单行。 就在不远处那原本亮的好好的灯笼竟然突然之间就灭了,是那样的出人意料,顿时两个人的眼前就黑了一片。 原本视线就不是很好,这样一下之后也就更不好了。 “夫,夫人?” “啊?没事,没事,别怕。” 幸亏关洛锦也算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了,不至于在这种事面前轻易低头,甚至是被吓的一蹶不振就此撂挑子晕倒在地。 她但凡要是不镇定一点,明日定然就会再次成为上京城中的头号新闻,被吓死在皇宫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落井下石的误以为她是遭报应了。 可是她都已经够倒霉的了,干嘛还要这么对待她? 还让不让人活了? “谁在那里?” 恍惚间竟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而且还是在问话的意思。 关洛锦和逐儿不约而同的互看了一眼,但却无一人去看声音的来源方向。 只因为那声音来自于身后,未知的所在,而且在这无人之地又是从哪里来的人? 第201章 是人 怎么刚才就不见人影? 若是别人觉得这是正常的也就罢了,可是这时候是关洛锦和逐儿正在面对着,她们站在这里也不是一刻半刻的了,只怕就算是一点半点的风吹草动都能收进耳朵里,可就是不曾察觉到有人的到来。 “夫,夫人,你听见了吗?” 逐儿咽了口口水,可是依旧还是止不住的害怕,那是来自于骨子里的恐惧,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听到了……你别回头,我,我去看看。” 关洛锦深吸了一口气,只想让自己更镇定一些,无论回头看到了什么,她都不能可是终究还是表现的太过了,以免会再吓到逐儿,到时候只怕场面就是没办法控制的了。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是一场误会,对方是个人呢。 就算是身处绝境之中也要心存希望,更何况她都已经倒霉到了如此地步了,还能更惨一点吗? “不行,夫人你快跑,奴婢去拦住那恶鬼。” 逐儿当即就拦住了关洛锦,阻止了关洛锦想要转身的意图,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纵然此时已经害怕的快要站不住了,可是依旧还是没有忘记当初齐管家对她说的话,要保护夫人,那又怎么能将夫人置于危险之中,自然危险的事应该由她来做。 关洛锦没想到小小的一个丫头竟然是如此的有勇气,在这样的情况下并没有逃跑,反而顾及着她也算是难得了。 虽说患难见真心,但此时还不是逐儿舍身赴险的时候。 面对着眼前的这样的情况她这个不同寻常之人自然是要亲自去面对不同寻常之事,要不然只怕也是逃不掉的。 “你先跑,我这身枷锁是跑不动了。” 她说着就转过了身去,去看身后站着的是什么。 她深知磨磨唧唧是没有用的,向来都是配角死于话多,她虽然不知道此刻自己在书中处于什么位置,可是却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她若活的不好就是在成全别人,她自是不会有着那个觉悟以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的。 因此逐儿还来不及再拦着,关洛锦也就看清了身后的是什么了。 只见那人一身玄色衣衫,就差与夜色融为一体了,若是不细看的话是根本就是看不清的,倒是那张脸气色很好,虽然不至于红润有光泽,可是在光线不好的情况下依旧还是能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而且还是个男人,看着不至于会让人不冷静的觉得这是个枉死的女鬼。 “你是人?” 纵然是看着像,可是关洛锦依旧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殊不知这举动愚蠢的很,毕竟对方就真的会说实话吗? 谁也不知道。 “放肆!不得无礼……” 关洛锦盯着看的那人没说话,可是那人身旁的另一人却急躁的开口了,甚至是有些来者不善的样子。 那是一个灰衫侍者,关洛锦知道那是宫中太监的服饰,这一下午在宫里也算是随处可见这样衣着之人了,她自然是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但她今日的这身装扮难道还没办法让人看出来自己很富贵,并非是宫中的下人吗? 她觉得自己的衣着已经够明显得了,虽然不至于鲜少有人这么穿,可是只怕穿成这样的也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吧。 当然她也知道这是自己初次入宫,没人认得自己也算是理所应当的,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对方是个人就行了。 “是人呐!逐儿别怕,是人,这下子有人可以带路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虽然不至于兴高采烈的,可是这一刻竟然觉得老天爷也并没有完全的抛弃她,不至于就这么死翘翘了。 这下子不用选择困难了,也不用再害怕了,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真的吗?” 逐儿当即就不再害怕了,闻言立刻就转过了身,但却并不是去看来人,而是抱着关洛锦哭了起来。 “夫人,这里实在是太可怕了,就算是花园里的花再好看,可是也不知道藏着什么,万一要是真的遇到鬼了可怎么办啊!” 关洛锦面对着逐儿的不合规矩,她并不觉得有问题,她们应该算得上是变相的死里逃生了吧。 就算是原本并没有什么危险,一切不过是猜想,可是当真正的安全了的时候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值得庆幸。 逐儿也许不曾经历过,胆子小些也是应该的。 她不应该苛责任何和自己共苦过的人,哪怕有人正在看着,也不在乎。 “别怕,别怕,咱们这就回去,以后绝对不会再在晚上到这种地方来了,的确很可怕。” 逐儿的情绪依旧还是没有轻易的平复,虽然不至于在放声大哭,可是也是哭的很没形象可言的。 关洛锦也只能继续轻声的安慰着。 “别哭了,你这样还怎么能看的清路,又该怎么走回去?若是再摔一跤可就不好了。” “夫人,我不哭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逐儿这时候只想离开这里,甚至是连片刻都不想再停留下去了,但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也毫无办法。 “夫人,我,我的眼睛是不是坏掉了,怎么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啊……” “没事,没事,不是坏了,一会儿就好了。” 关洛锦伸手给逐儿擦了擦眼泪,深知逐儿这哭是一时半刻的停不下了,但一直等到逐儿不哭了难免有可能会错失良机。 那两人等不等的了还不一定,更何况人家也没有义务等着她们。 “那个,我们是进宫来参加太后寿宴的,一不小心就迷路了,不知道你们能否帮帮忙带一下路,我们自是感激不尽的。” “没有宫人领路吗?” 那身着玄色衣衫之人问道。 “倒也不是,就是太极宫中有些喧闹,我少去那样的场合,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这才出来走走,不曾想这一出来便就回不去了。” 面对这个问题,虽然关洛锦没有半点的尴尬,可是说出来难免有些是她的错,她但凡要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太极宫里,自然也就不会有此刻的困境了。 第202章 贪心 但她但凡要是能够继续忍受下去,也就不至于出来了。 说到底不过是气氛问题,那些人若是没有那么无聊,她何至于此? “不知道你们是否顺路?” 终究是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身份,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免不了的,毕竟今日这皇宫之中也算是卧虎藏龙了。 太后寿宴,不仅仅只是朝中官员参宴,自然更有着侯爵之类的人物会出现,总不至于像普通人过寿一样请人都不一定来。 而眼前这人一看就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如今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御花园里闲逛,可见不是那真正的规矩之人。 而一个男人有胆子在皇帝的御花园里闲逛,可见是有些底气的,若是唯唯诺诺之辈又怎敢如此。 这想的越多怀疑也就越多,难免有些细思极恐。 这两个人在这里究竟是干嘛的?是好人吗? 但她在乎对方是不是好人又有什么用?现在最应该在乎的是能不能有人给她带个路,回到太极宫,千万不能耽误了太后寿宴,要不然就是白来一趟了。 到时候沈絮尘会不会怪罪她,她可不敢保证,虽然自己还有用,但是否善待自己还未可知。 毕竟活着是活着的,但待遇却是不同的。 顿顿山珍海味和顿顿清粥白菜那可是天差地别的。 只怕沈絮尘有的是办法不声不响的收拾她,而她却也只能有苦说不出。 可真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那玄色衣衫之人并未作答,反而与身旁的侍者互看了一眼。 侍者是个懂眼色的,立马一改刚才严词厉色的样子,笑容满面的说道:“虽然并不顺路,但奴才愿意给夫人带路。” “多谢,多谢。” 关洛锦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能带着她们离开这里,就是好人。 “夫人言重了,这是奴才的职责所在。” 侍者并没有走在前头,但却恭恭敬敬的弯着身子,伸出手来指路,意图让关洛锦走在前头,可是关洛锦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怎么能受的了两个人都走在自己的身后,只怕到时候搞偷袭她死都会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她现在还不能死,所以还是惜命一点比较好。 “你先走,她哭成这个样子是走不快的,还请前面带路。” 侍者虽然有所迟疑,可是在看过玄色衣衫男人之后,便没有了迟疑,走在了前头。 “是,夫人请。” 关洛锦带着逐儿慢悠悠的跟在了侍者的身后,侍者也不含糊,三步两回头的走在前面带路,生怕后面的人没有跟上。 而另外那玄色衣衫的男人则与关洛锦并排走着,关洛锦自是无暇上下打量这个人的,等到了人多的地方,自然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如今若是因为这个而耽误时间,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毕竟变故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发生,她又何必在这种时候拿自己的安危来开玩笑呢。 可是她不做点什么并不代表别人不会做。 “你不记得朕……我了吗?” “啊?” 关洛锦虽然听明白了这人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对于这个人的身份她竟然是一无所知的。 而且她听这话的意思他们似乎应该是认识的。 她只想祈求这并非是什么风流债,更不要像是沈若宣那样的存在,要不然岂不是就又多了一个居心叵测之人。 “我前些时日摔坏了脑子,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你若是认识我的话,可能我也不认识你。” “原来如此。刚刚你说如今一身枷锁,可是有什么缘故?” 那人似是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这引起了关洛锦的警觉。 但她之前的话本来就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身上穿的衣服多了,跑不动而已。 “没什么缘故,就是今日的这身装扮有些太过于繁琐了,也有些沉重,自然就成了枷锁,更何况我虽然喜欢,但更喜欢看着,而不是亲自穿在身上活受罪。” “这怎么就成了活受罪了?既然喜欢,那就应该承受相应的代价,难道不是吗?” 关洛锦虽然一直都在目视前方,并没有去看此时玄色衣衫男人的表情,可是却可以猜想的到这人很有可能会觉得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毕竟从前她没有装扮成今日这副样子的时候也是很羡慕那些身着华服,穿金戴银的贵夫人们的。 一直以来都觉得她们绝对过的是吃山珍海味,享荣华富贵的富贵日子,可是当今日穿上了之后她的想法难免会有所改变。 将值钱的东西穿在戴在身上,并不一定就意味着是在过好日子,能够放在家里欣赏的那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想穿就穿,想戴就戴,不想穿了也不会有人硬逼着穿,舒心自在,说不定还能长寿呢。 “可是我不想承受代价,有句话说的好,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我今日的装扮不过就是在为了取悦他人,可喜欢我的人和我的知己似乎都不在这里,那还有什么意思?平日里我的穿戴大方得体就可,一举一动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拘束,可是今日身上好像压了一座山一样,我不得不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虽然也知道这是代价,可是我却贪心的很,根本就不想承受。” 关洛锦明明知道所有的道理,可是就是不愿意接受。 “承受代价也是你的职责,什么样身份的人就要做什么样的事,不可太贪心。” “你说的倒是轻巧,可是谁又能真正做到不贪心呢?身无分文时想要热粥果腹,能吃饱穿暖了又想要富甲一方,衣食无忧了又不想屈居于人下,恨不得封侯拜相,一朝达到了目的,便又会觉得做皇帝才是最好的事,有了权利之后又想要娇妻美妾,儿女成群,三五个自然是不能满足的,自然是越新鲜的越好,当美人在侧之后又会觉得一辈子太短,若是能够永永远远的享受这样的人间极乐,岂不快哉,说不定研究起了该怎么长生不老也不无可能。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贪心自然不可能会休止。” 第203章 宫女 关洛锦不是不知道这世上也许会有一些清高之人,但那些人自然是知道贪婪乃是人的本性,就只是不愿意同流合污而已。 但清高之人能得安稳,能得善终之人少之又少,大多人都是知世故而世故。 若是不世故,那可就没办法同流合污了,从众者又怎么可能会容忍这种人的存在。 “我虽然贪心,但却不至于贪得无厌,只要衣食无忧便知足了,因此代价自然也不想要太多。当然最不想要的就是烦忧,知足常乐才是人生真理。” 那人听了这话之后竟然陷入了沉默,并不再问些什么了。 关洛锦也乐得自在,毕竟面对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的话做什么? 但有些好处就是以后还能不能见面是不一定的,就算是说错了什么话这人就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吗? 毕竟今日宫里的人这么多,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女人也不乏少数,如今烛光昏暗,谁又能看得清谁呀,她也只不过是勉强的看清了对方而已。 对方视力如何还未可知。 但还是尽早离开这里比较好,未知的一切都是危险的,但探险精神却不能缺少,要不然循规蹈矩又能做成什么事呢? 幸好这一路走过去并不漫长,渐渐地也就能看见熟悉的殿宇了,关洛锦和逐儿难免又加快了些脚步,如今倒是只想到人多的地方了。 “夫人,奴才只能领您至此了,奴才还有事要去做,不能再往前了。” 那侍者当即就停下了脚步,站到了原地,略带着恭敬的说道。 关洛锦自然知道不能太过于麻烦人家,毕竟在宫里当差自然是要小心行事的,若是耽误了这侍者的事,因她而受了罚,她岂不是在无形中又多了一个敌人,到时候有人在背后害自己,她有可能都不知道。 “多谢。” 谢意是真心的,她甚至是很认真的对着两人鞠了一躬,毕竟若是没有这两个人她和逐儿还不知道会怎么办呢,会不会闯祸更是不得而知的,往着最不好的方向去想,那便是今日不仅会无功而返,甚至还会惹祸上身。 多说无益,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之后关洛锦便拉着逐儿急匆匆的往太极宫而去。 如今太极宫中是越来越热闹了,人越来越多,在此的不仅仅只是各家的女眷夫人,还有官员也陆陆续续的到场了,因此各种轻声细雨里的消息也参杂在了那些女人们之间无聊的话里。 关洛锦自然不是个顺风耳,做不到耳听六路,因此也只是剩下了嘈杂。 她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周太极宫内,寻找着顾朝云的身影,在这里她虽然不至于举目无亲,但唯一能搭理她的也就只有顾朝云和顾夫人了,其余人那皮笑肉不笑的,只怕就算是上前搭理她也是不怀好意。 她也不敢轻易的与人接近。 望了一圈之后倒是看见了几个见过的人,可是却不见顾夫人和顾朝云母女二人的身影,这下子有些糟糕了。 宣威侯府沈老夫人今日并没有来,宣威侯夫人只顾着在院子里吃斋念佛,都已经许久不曾出席这种场合了,今日自然也没有来,而从前一直充当着宣威侯夫人的角色,总是跟着宣威侯出现在各种场合的曹姨娘如今也被沈老夫人管着,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今日宣威侯府的女眷也只有她一人。 但只怕就算是有人来了也没什么用,不坑她就不错了。 眼下这里认识的人的确是有,可是就是没办法贸然的走上前去凑成一堆。 尴尬自然是少不了的,更多的是害怕自己上前去之后人家又走开了,那就是尴尬中的尴尬了。 但总不能只是站在门口,那样岂不是也就更引人注目了,她此刻还不想成为焦点,更不想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成为焦点。 就在关洛锦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个宫女突然间就出现在了眼前。 关洛锦不曾出入过宫中,而且今日也并没有见过这个宫女,所以是个生面孔,从未见过。 面对着这人的突然而至,她虽然不至于手足无措,但也是有些恐慌的。 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这人就站在自己眼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这才言道:“可是宣威侯家的大公子夫人?遂远伯夫人如今正在偏殿等候,还请夫人过去一叙。” 关洛锦听了这宫女的话之后难免若有所思。 说起来这话原本也没什么,不过是说明了顾朝云的所在,刚好可以解决关洛锦此时的不知所措,但细想之下难免就会觉得有问题,不是别的问题,就是言辞有些不应该,人也有些不太对。 虽然她今日一下午都在皇宫中,可能这个宫女见过自己,自己却不曾注意过这个宫女,但顾朝云就真的可以保证这个宫女能够准确无误的传达到信息吗? 按理来说若是顾朝云和顾夫人在同一处,那以顾夫人的心思定然会派一个她认识的人留在这里,毕竟今日顾朝云和顾夫人所带进宫的丫鬟都是她认识的,纵然没把人全部都留下来,可是也不应该让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宫女来告诉她顾朝云如今在偏殿。 更何况这个时候顾朝云去偏殿做什么?虽然此时太极宫正殿里的人比之前还要多,但据她所知顾朝云绝非是一个害怕热闹的人,只怕对于喧闹还不至于讨厌到了一定地步,会像她一样忍不住的想要安静片刻。 虽然这里已经有了顾夫人在此应对局面,应付这些达官显贵的夫人,根本就不需要顾朝云出面,但顾朝云也不能选择消失不见,更不会那么做。 经过了这段时日的相处,不难可以看得出来顾朝云的冒失也只不过是在嘴上说说而已,有些胆大妄为的想法也只是想想,根本就没有付诸于实际行动过。 现如今她甚至是有些怀疑从前顾朝云拉着她恨不得要上房揭瓦不过就是想要找个垫背的,而别人家的孩子身份就摆在那里,是根本就不敢得罪将军府的,故意巴结倒是很有可能,而将军府与丞相府也算是实力相当了。 第204章 丞相夫人 因此若是两人中有一人做错了事,受到了责罚,那么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毕竟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就算是碍于情面也不能在同一件事上对两个孩子有着不公平的待遇。 按照沈絮尘的说法顾朝云就是始作俑者,而她向来都是被连累的,不是被当成了垫背的,又是什么呢? 虽然那些事不过是小打小闹,无伤大雅,但那却也只是在普通人家的孩子身上是这样的,她可是丞相的女儿,皇后的妹妹。 按理来说她原本应该是一个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虽然不至于像皇后那样为天下女子表率,但也不应该是一个顽劣不堪的女孩子。 可是就是在顾朝云的带领下,她并没有成为像所有人期待中的那样的人,所作所为不仅不符合身份,更不符合规矩。 她更有些怀疑后来的逃婚是不是因为年少时过于的胆大包天,以至于长大以后胆子也就越来越大了。 但此刻并不是想太多的时候,只需要想明白眼前这宫女究竟是存着什么目的就行了。 可是哪里就会那么容易想的明白。 现如今这皇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是这宫女的幕后主使之人,至于究竟是在存着什么坏心思终究是不得而知的。 “夫人是否是有什么顾虑?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夫人不要再耽搁了。” 那宫女一直以来都在低着头,关洛锦若是不去仔细看,定然是会看不清楚此人的面容的。 而她虽然不至于经过了深思熟虑,可是也不会轻易的就相信了对方的话,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好好的看清楚对方的面容的,以免将来自己幸存之后连是谁害了自己都认不出来。 她自然是不愿意做一个冤死鬼的,当然也并不想死。 可是看清楚了来人的长相又能如何呢? 此人竟然是相貌平平的,一张脸长得毫无特点,放在人堆儿里最平凡的那种,恨不得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这下子就算是不想怀疑些什么,也必须要有所怀疑了,毕竟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难道不是故意而为之的吗? “你是哪里的宫人?我怎么不曾见过你?” “回夫人的话,奴婢就是在这太极宫中当差的宫人,今日太极宫中人多,夫人不曾见过奴婢也是应该的,就算是见过只怕夫人也不记得了。” 事到如今关洛锦还能如何呢? 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一探究竟了,如今唯一的期望就是自己想的太多了,想错了,顾朝云的确是在偏殿等着她,而不是将要面对着重重危险。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道:“带路吧。” 那宫女也算是说到做到了,的确是将关洛锦带到了偏殿,只是也并非是偏殿的主室内,而是角落里的一间。 站在门外透着房门看去里面有着淡淡的烛光,想来里面的确是有人的。 “夫人请进。” 那宫女开了门,但一眼瞧过去却并没有看到人影,关洛锦难免疑惑,可是却来不及多想就听:“夫人无需担心,这是皇宫之中,除非胆大包天之人,别人自然是不敢把夫人怎么样的,夫人只管进去就是了,如今正有人在等着。” 谁在等着她? 关洛锦有着一种预感,而且越来越强烈。 里面的人不是顾朝云。 可是来都已经来了,更何况这人说的也没什么大错,太极宫虽大,但正殿和偏殿终究是在一道宫墙之内,想来是不会有人胆大包天的在此地行凶的。 更何况她又绝非是那柔柔弱弱的女子,一般人还不至于能动的了她。 “逐儿,你不是困了吗?留在外面吹吹风,清醒清醒,一会儿可千万不要失礼于人前。” 她自然是不能把逐儿带进去的,两个人身处险境和一个人身处其中是有所不同的,她万一要是在里面出了事,大喊救命,逐儿说不定还能逃跑搬救兵,可是若是都进了房间里,遇上了强硬的对手,谁又能救得了谁呢? “是。” 逐儿眨巴着有些红肿的眼睛,已经感知到了关洛锦的意思了,无非就是想要让她清醒一些,更要机警一些,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候偷懒。 她虽然并不知道里面会有着什么,毕竟说是遂远伯夫人等在里面,但都已经这样暗示过了,她自然也就无需多问了。 该做什么她自然是会做到的。 关洛锦点了点头,这才走进了房间里,那宫女随即就关上了门。 她在门里站定了一下,然后这才伸长了脖子往里去看,意图寻找自己要见之人。 这房间并不是很大,原本是准备给赴宴之人更衣用的。 这宴席之上吃吃喝喝的,就算是再怎么守规矩,也难免会有出人意料的意外。 就比如说喝汤嘴漏了,酒撒了,喝多了吐了。 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又怎么能穿着脏污的衣服继续在席上坐着,到时候失礼不说,只怕会没了规矩,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是要换一身衣服的。 这房间总是会有些用处的。 但如今有人就拿来见人了。 当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关洛锦那颗忐忑的心也就放下了。 如今在这里神神秘秘的假借着顾朝云的名号想要见她的人也不是别人,就是先前见过的丞相夫人。 说来也真是够可笑的了,母女相见竟然是要这样躲躲藏藏的,就好像是有多么的见不得人一样,搞的好像男女在偷情。 “丞相夫人安好,不知道丞相夫人让那宫人诳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礼貌还是要有的,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身份,比自己年纪大,是长辈就是了,见面问候自然是少不了的。 “我是你娘,如今你是连声娘都不愿意叫出口了吗?” 丞相夫人叹了口气,这才转过了身,看着关洛锦。 母女相对竟然分外眼红,但却不是那个眼红,而是红了眼眶。 关洛锦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位是原主的亲娘,可丞相的绝情她就算是到了如今也是为之胆寒的。 毕竟当日若无差错她很有可能早就已经陈尸丞相府门前了。 第205章 那个孩子 哪怕原主罪不可恕,可是她也依旧还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家人,当真就是整人往死里整,而且还是那种根本就不害怕出人命的。 她也是会害怕的。 但既然已经见面了,那总不能当做是眼前没这个人。 更何况她有着一种预感,那就是这个丞相夫人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当日在丞相府门前说着是丞相错了,可是丞相又错在了哪里呢? 按理来说本来就是原主错了,除非另有隐情。 而她自然是不敢奢望别人能把隐情说出来的,那么现如今唯一能说出口的也就只有这位丞相夫人了。 “女儿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父亲痛恨女儿,不愿意认女儿,女儿只怕父亲会迁怒于您,到时若是因为女儿而夫妻失和,女儿便是千古罪人了。此时您还是明哲保身的好,莫要再让女儿犯错了。” 不等关洛锦把话说完丞相夫人就已经是泪如雨下了,等到说完之后丞相夫人就差失声痛哭了,其悲伤的情绪难免让人为之动容。 纵然此时的关洛锦已经不再是丞相夫人的女儿了,但哪怕灵魂不是,躯体却是,血脉相连的事实终究没办法改变。 因此身体里的一些本性自然是没办法轻易的抛弃的,随时随地都会迸发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就比如说现在,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睛里竟然有清凉的液体流了出来,对此她自然是茫然无措的,她明明并没有想要哭的冲动,为什么这个时候眼泪会流下来? 她下意识的抬起了手拂去脸上的泪水,可是眼泪就好像是决堤了的洪水一样,怎么都止不住了。 “我的女儿啊,可真是苦了你了。” 丞相夫人说着话整个人都扑向了关洛锦。 按理来说关洛锦明明应该拒绝这样的接触的,可是此刻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面对着丞相夫人的熊抱,她竟然是连半点反抗都没有的,甚至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这很不正常,她自己心知肚明。 但这个时候她也只能接受自己这样的反应了,毕竟此时若是推开丞相夫人,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更何况丞相夫人可是花了心思让她来此的,总不能只是想要在这里看她一眼,哭上一场的吧。 若是如此那大可不必这样,毕竟这种事也并非是一定要面对着面才能做到的。 “女儿不苦,都是因为女儿做错了事,这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是我活该。” 关洛锦纵然有着觉悟原主犯错她背锅,但当对人说出口,承认错误的时候,她终究还是心有不忿的,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别人穿越日子都是过的有滋有味的,虽然不至于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绝对不会过的像她一样糟心,毕竟哪有人一穿越过来就给人收拾烂摊子的。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捉弄她了,明明是人生中的另一种际遇,可却没有什么事是称心如意的。 “不是你的错,这怎么会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更是你父亲的错。” 关洛锦对于这话自然是不明所以的,她也不知道丞相夫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觉悟竟然如此深刻的意识到了是自己身为父母的没有教育好女儿,这才会让原主有了敢逃婚的胆子,甚至是还付诸于行动,让两家人都颜面扫地。 这世上当真是难得会有着这样的母亲,毕竟她所见到的都是他们没有错,都是孩子的错,他们含辛茹苦的把孩子养大,身为孩子的就不应该不听他们的话。 最好像是一个傀儡一样活着那才是孝顺,如若不然就是不孝,千夫所指也是理所应当。 但她此刻却很希望关洛锦从前能像傀儡一样活着,而不是到处惹麻烦,留下一堆的烂摊子让她这个无辜的人收拾,甚至是有些根本就没办法收场,她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无济于事。 可是事实终究没办法改变,她也只能继续煎熬着了。 “娘,父亲不愿意原谅我,我可该如何是好啊?我好不容易才活着回来了,如今只想回家。” “你只怕是回不了家了,就算是活着回来了,可丞相府中也已经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你父亲心里也没有你这个女儿了,你……你不应该回来的,就应该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已经死了。” 关洛锦听着丞相夫人的话不由的有些胆寒,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在丞相夫人心里她也是不应该活着的吗? “娘……” “孩子,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可还活着?我知道你此番回来势必艰难,若是没有个正当理由是没办法重回宣威侯府的,说是失忆了,也算是明智之举,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你既然还活着,又为什么不告诉我?如今又为什么回来?孩子又是否已经安顿妥当?怎么不见在你身边?可是,可是出了什么事?都怪我不好,竟然让你父亲发现了你我来往的信件,给你和孩子带去了杀身之祸。我以为,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死了。” 虽然丞相夫人的问题有点儿多,但关洛锦却把丞相夫人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话都听的清清楚楚,但一时半刻终究还是有些没办法反应过来,毕竟这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多,她需要一些时间好好的捋一捋。 丞相夫人知道关富贵的存在,而且在她逃婚之后还与她通过信,最重要的就是这事被丞相知道了,而丞相的做法就是杀人灭口,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和自己的亲外孙。 我的天哪! 果然丞相根本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原来早在之前丞相就想要杀她了。 可是这未免也太狠了一些吧。 她都已经逃婚在外了,丞相竟然不念半点父女之情,还想要赶尽杀绝,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父亲才能做出来的事?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啊? 又或者是上辈子她杀人全家了,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待遇。 丞相这是得有多么的在乎面子? 让他丢脸了就得死,这未免也太可怕了。 第206章 兄弟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还能放过谁? 可见若是与之为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绝对会是不得善终的那种。 可是眼下就有着一个强敌,只怕是丞相想除都除不掉的,毕竟万贵妃现如今就摆在皇宫里,万贵妃所生的皇子离着太子之位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遥。 丞相若是真的有本事何不除了这两个祸患呢?毕竟对亲生女儿都能下的了手,更何况是对手了。 可见丞相还不至于一手遮天。 说不定正是因为皇帝知道了丞相的行事作风,这才会有着前朝后宫的制衡,若是一方独大,是不是下一刻皇帝就要被架空了? 可真是越想越觉得如今的局势也并不是很难理解的那种,一切不过都是皇帝在巩固皇权而已。 但这终究不过只是她的想法而已,皇帝又是如何想的还尚未可知,是否和她想的一样也是不得而知的。 毕竟说不定皇帝对万贵妃就是真爱呢。 只要是当事人没有亲口证明些什么,那一切就都只是猜测而已。 “那孩子终究是不该留的,竟然还连累了你,只怪我一时心软,这才……这才害了你呀!” 丞相夫人此刻情绪是分外的激动,关洛锦都能感觉到丞相夫人的颤抖了,毕竟她们现在离的是不能再近一些了,就抱在一起,因此丞相夫人的一举一动她都能感受的到,甚至是清楚到不能再清楚一些了。 可是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话里的孩子应该是关富贵吧,毕竟在她身边也就只有关富贵和张玉娘两个孩子,而她却知道张玉娘的身世,对于关富贵这个儿子,她竟然是一无所知的。 难不成关富贵还有着什么隐藏的身世吗? 当然问是不能问的了,毕竟现如今在丞相夫人看来她并没有失忆,而是为了能重新进入宣威侯府找的理由,虽然不知道丞相夫人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但不得不承认还是有着几分道理的。 可是却又并不完全正确,毕竟她是真的不记得原主的记忆了,如今占据着这具身体,也应该算得上是失忆了吧。 但她现如今也只能佯装是如同丞相夫人所说的那样,她就是在假装失忆。 虽然很有可能会因此而露出破绽,但是说不定还能套出些什么话来。 对于原主她所不知道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若是能有人可以解答一下,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所以根本就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哪怕早就已经有了准备会是无功而返的,毕竟宁烟这个例子就摆在眼前,身为关洛锦的贴身丫鬟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有些太过于不称职了。 她想从宁烟身上套取消息,竟然到了如今都不曾有所收获,面对着失败的挫折,她也就只能越挫越勇了。 如今当真就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娘,孩子很好,我们都还活着,就只是几经艰险,如今已经是不得不回来了,要不然只怕就真的要死在外面了。” 惟今之计模棱两可的回答最是能够解决问题了,毕竟若是毫无回应岂不是就太过于不近人情了。 对方是身为母亲的,如今面对着女儿是无论如何都应该带着几分慈母之心的,而她则是身为女儿的面对母亲总不能冷酷无情,虽然此刻依旧还是眼中含泪,但终究是还不足矣表达母女相见的感情,毕竟已经是多年未见了,纵然有着重逢的喜悦,可也应该带着悲伤。 而关洛锦的归来注定了是不合时宜的,想让人高兴起来终究是很难的,就连关洛锦自己也是如此。 “还活着,活着就好,那你此番可把人带回来了?如今是在宣威侯府里吗?宣威侯府里又有多少人见过那个孩子?” 丞相夫人突然之间就松开了关洛锦,不再是死死的抱在怀里,而是面对面的看着。 关洛锦此时自然是可以把丞相夫人脸上的焦急看在眼里的,毕竟那甚至好像是在质问她的样子,就如同她做错了什么事,而丞相夫人在问她是为什么,而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现如今正有着一种错觉,那就是在丞相夫人这里似乎是口中的那个孩子比她还要重要,如若不然又为什么不问问她在外面过的好不好,何至于三句话不离那个孩子? 那么那个孩子到底有多重要呢? 难不成是她与什么大人物之间苟且,所生的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吗? 宣威侯府的富贵难道还不够吗?又是什么样的人家值得她铤而走险的给宣威侯府难堪,甚至是连清白名誉都不要了。 更何况若是两情相悦,对方又是身份尊贵,丞相又怎么可能会不成全,毕竟与有实力的人家联姻,乃是一桩不会亏本的买卖。 但就是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 可见其中定然是有些问题的。 “今日你已经看到过太子了,他们兄弟二人可有几分相像?是否能让人一眼就瞧出来?” 关洛锦刚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还没等开口呢,就听丞相夫人语出惊人,她听了这话之后,甚至都感觉是自己听错了,毕竟里面的信息未免也太多了一些,甚至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这是什么惊天新闻? 她的儿子竟然和太子是兄弟!!! 开什么玩笑? 难不成原主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 亲姐妹共侍一夫,这桥段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狗血了? 她不相信,这根本就没办法让人相信。 表兄弟也是兄弟,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她会错了意。 可是这话未免也太让人误会了吧。 她当真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会有这种奇葩的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就算是有那种可能也不行啊,这一点儿也不符合价值观。 “我儿子确实与太子长的有几分相像。” 但有一点是她无法否认的,那就是关富贵和太子长的很像,当真是很像。 关富贵若不是她的儿子,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看,她绝对会以为这是亲兄弟,甚至说是双胞胎也不可能。 毕竟能长的那般的相像也是难得了。 第207章 私生子 但这种难得放在眼前的情况下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对于她而言简直就是灾难。 其实她觉得沈絮尘还是挺好的,那么也就不需要另外一个男人的出现了,她还不至于贪心到想要享尽齐人之福,左拥右抱。 凡事都需要循序渐进,如今这个时候实在太不是时候了。 “你能把那孩子当成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也算是难得了,你姐姐向来疼你,也不算是辜负了她对你多年的疼爱了。那两个孩子之间到底有几分相像?是否是一模一样?” 丞相夫人深知自己这个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会把那个孩子照顾好的,要不然当初又怎么会愿意抛下这里的一切,把孩子带走,以此来保住那孩子的性命,足以见得这是个称职的姨母了,更是一个称职的妹妹。 她对此还是很欣慰的,毕竟唯独这个女儿并没有被荣华富贵迷了眼,敢于抛下一切,去保护另一个无辜的生命,维系了那脆弱的血脉亲缘。 但到了如今她竟然有些怀疑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否正确了,毕竟救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可是却毁了关洛锦的人生。 如若当年关洛锦没有离开,此时也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吧,又何至于在外面担惊受怕,居无定所,甚至很有可能连性命都不保。 此时的境况和当年安心嫁人之下的日子可是天差地别的,虽说是一念之间,但终究还是造就了如今这样的结果。 不知道关洛锦是否会怨恨她,怨恨她这个母亲的一己之私,改变了她的命运。 那本该安稳的日子,如今是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事已至此,已经再难回头。 此时此刻关洛锦满脑上都是大大的问号,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关富贵并不是她亲生的? 什么又叫做当成是自己的孩子? 这事情怎么就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呢。 丞相夫人难道就不能一次性的把话说完吗?干嘛总是这个样子,害的她提心吊胆的。 “如今孩子年幼,有些相像也并不奇怪,更何况是表兄弟,纵然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关洛锦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毕竟此时想要套话就不能太实诚了。 “很像?那你又是如何跟人解释他的身份的?沈絮尘会接受他吗?会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若是被万贵妃一党知道了他的存在定然会遭来泼天大祸的,你可千万不能把他带出来见人,若是宣威侯府能容得下他,怎么能容得下啊!” 丞相夫人说到此处顿时就觉得关洛锦根本就不应该回来,带着那个孩子终究是个麻烦,若是被有心人在那个孩子身上做文章,只怕整条船都要翻了。 但人都已经回来了,这是无论任何人都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可是将来的日子又该怎么办是好啊? 沈絮尘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接受这个孩子,宣威侯府又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不明不白的子嗣,混淆家族血脉。 想要这个孩子名正言顺的活着,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 她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女儿有多厉害,想来当初带着孩子离开上京城已经是这一辈子最为大胆的决定了,也是唯一一次信念坚定的做出了抉择,但就算是有着这样的勇气,却没有让男人神魂颠倒的资本,说起来不过就是个普通女子而已。 而沈絮尘当真就是那种会被情爱冲昏头脑的人吗? 纵然种种举动都会让人觉得沈絮尘是一个痴情之人,但给别人养孩子又有哪个男人会接受? 那个孩子的存在终究是多余的,甚至很有可能会是一些人的眼中钉。 “若是宣威侯府容不下他,那便将他送走吧。你也就解脱了,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也对得起他了,更对得起你姐姐,是我们对不起你,如今也是时候为自己着想一下了。” 关洛锦:“……” 今日进宫算是来对了,这信息量是一次比一次大,大到她的脑袋都有些转不过来弯了。 如今丞相夫人不仅总是在提起那个孩子,更说起了她的姐姐,当今的皇后娘娘。说到她姐姐的时候又说她是对得起她姐姐了,难不成只因为照顾了关富贵就是对得起她姐姐了吗? 那关富贵又和她姐姐是什么关系? 会不会关富贵不是她和别人的私生子,而是她皇后姐姐和别人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想到此处好像有些事也就能解释的通了,就比如说为什么两个孩子会长的那么相像,亲生的兄弟若无半分的相像那才是奇了怪了。 怪不得,怪不得丞相想要杀她灭口,想来不仅仅是想要杀她,也是想要杀了关富贵这个祸患。 毕竟当今的皇后娘娘生了不是皇帝的孩子,根本就是在给皇帝头上戴绿帽子,若是被皇帝知道了,不抄家灭族以解心头之恨才怪呢,这简直就是耻辱。 就算是皇帝是个宽容大度的,可是那些朝臣又会放过皇后吗? 皇后的尊荣只怕是天下女人都求之不得的,而国丈的身份更是一众朝臣趋之若鹜的,到时候就算是不一举逼死皇后和太子,也绝对不会再让母子二人继续荣华富贵,废皇后,废太子是必然的。 而丞相府必然是会受到牵连的。 到时候何须万贵妃一党与之针锋相对,光是墙倒众人推就足以让丞相府不复存在了。 皇后之位,太子之位,甚至是将来的皇位,一生的荣华富贵,不过是转瞬即逝。 唯一能防患于未然的办法就是解决掉那个多余的孩子,一个原本就不应该出生的孩子。 “娘,父亲当真就那么绝情,一定要我死吗?” 关洛锦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差一点就要浑身颤抖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前是在多少次的死里逃生活下来的,但一想到每一次危险都是来自于自己的亲生父亲,简直就是不寒而栗。 虎毒尚且不食子,没想到丞相竟然更狠毒。 如今似乎是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但她却一点也不高兴。 第208章 原来如此 原来当初逃婚并不是因为什么别的风月绯闻,就只是为了给一个无辜的孩子一条活路,从而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这真的值得吗? 她也不知道,毕竟她不是原主。 但却可以想象的到原主在那之后都经历了些什么,一个女人和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在古代社会生存下去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还有身为丞相父亲毫无心慈手软的赶尽杀绝,那日子定然是会很难过的,躲躲藏藏是必然的。 甚至是还要想着该怎么活命,怎么一次次的躲避杀手的追杀。 能活到现如今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打不死的小强了,异常的坚强。 “女儿啊,娘对不起你啊!” 关洛锦面对着丞相夫人这变相的回答陷入了沉默。 会的,还会的。 她爹那个冷血无情之人依旧还是不会放过她,哪怕她已经回到了上京城,来到了所有人的眼前,但依旧还是没办法阻止来自于她父亲的赶尽杀绝。 毕竟她的所作所为不仅让整个丞相府颜面尽失,而且还给这个家族带来了危机,足以覆灭的危机。 是女儿又能如何呢?和利益相比起来终究不值一提。 深吸了一口气,但依旧还是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眼下这样的情况似乎不仅是对她不利的,对沈絮尘更不利。 毕竟丞相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了,除非关富贵不存在了。 可是那可是一条人命,是原主当初抛下一切,不惜搭上一辈子也要保护的人,她又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去伤害一个孩子。 虽然关富贵自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无辜的了,生来就给人带去了威胁,如何无辜? 但谁都能对关富贵动手,唯独她不可以。 “我知道了。” “小锦,你走吧,别再回来了。我会给你准备好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金银,远远的离开这里……” “是父亲让娘来的吧。” 关洛锦此时此刻很理智的推开了丞相夫人,然后缓慢的后退了一步,意图与丞相夫人拉开距离。 丞相夫人悲伤的情绪已经没办法触动她了。 也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她会为之动容,甚至还会流眼泪,但现在她也只剩下了理智。 利益面前亲情真的毫无价值可言,是可以最先放弃的那个,甚至是连深思熟虑都不需要,这是何其的可悲。 “娘近日来消瘦了许多,想来是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日子过的很不好吧,怎么镇西将军府数次送到丞相府的帖子却从来都不见娘来赴宴?是不是父亲做了些什么?” 不是关洛锦太过于多疑,而是丞相夫人的改变当真是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上次见丞相夫人还是容光焕发的,虽然当时的情形不容乐观,但对于这个母亲关洛锦还是很仔细的看过了的。 丞相夫人是个标准的贵夫人,想来未出阁时定然是个大家闺秀,一举一动优雅端庄,纵然已经人到中年,但保养的极好,依旧肤若凝脂,体态纤纤。 可这才多久没见,今日的丞相夫人却是满脸的疲态,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了下去,看着是那么的没精神,就好像是好几天都没有睡觉了一样。 但有着这样的情况定然不会是毫无原因的。 自从那日她在丞相府门前死里逃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丞相夫人了,当然她也承认那日丞相夫人也算是救了她一命,若是没有丞相夫人看准时机的晕倒,说不定那一剑也就真的扎到她身上了,她现在还能否好好的活着站在这里发现问题都是不可知的。 可是这一点也不耽误她怀疑这个亲娘。 “你想多了。” 丞相夫人面对着关洛锦的质疑也只是剩下了局促,毕竟有些事被拆穿了,她又如何能够做到镇定自若。 纵然经历颇多,但面对着自己这个有所亏欠的女儿,她终究还是没办法像面对旁人那样。 “真的就是我想多了吗?娘,如今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今后的日子除了死是不能再差了,还能有什么是值得我害怕的?我既然已经回来了,娘觉得我会轻易的离开吗?” 关洛锦虽然从前早就知道自己若是回来定然会给丞相府带来无妄之灾,但当初想的最多不过是流言蜚语,却不曾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问题。 可是这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凭什么这满府的人都过的那么好,享受着荣华富贵,地位尊荣,而她,又或者是原主却过的那么惨,险些就要在不知名的地方客死异乡了。 甚至是还要每一日都战战兢兢的活着,就只因为她亲爹的赶尽杀绝。 明明这一切都是大人的错,可是所有人却都把错误归咎到了一个孩子的身上,这根本就是在欺软怕硬。 皇后知道反抗,也知道该如何反抗,可一个年幼的孩子也只能听从摆弄。 她想到此处难免有些心疼关富贵,毕竟一路走过来关富贵的乖巧懂事是肉眼可见的。 一个命运多舛的孩子并没有长成顽劣不堪,不知是非的样子,已经是很难得了。 可是依旧还是有人不放过,当真是贪心至极。 试想之下,如果这些年里并没有那些无穷无尽的赶尽杀绝,也许原主是可以带着关富贵好好的生活下去的,纵然隐姓埋名,可是也不至于到了如此地步,如今更不会重新回到上京城。 可是就只是因为所谓的防患于未然,他们根本就做不到相安无事。 若是没有那时的窘迫,她又怎么可能会遇上沈絮尘,当然接下来所有发生的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说到底如今回来也是有些人自作自受的结果。 “你姐姐如今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难不成你是想要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因此而遭祸吗?只怕到时候连性命都会不保。当初你愿意将那个孩子带走,还不是因为想要保全他们母子,如今怎么就变了?你当真就忍心看着他们母子三人被视为不祥之兆,被群臣攻击,最终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吗?” 第209章 谁在那里? 丞相夫人听了关洛锦的话,难免焦急起来,毕竟这件事终究是要解决的,而现如今最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关洛锦再带着孩子离开。 她不得不承认,有些话丞相说的很对,如今的局势之下,关洛锦根本就不应该回来。 从前万贵妃不在的时候那个孩子本就是该死,不能让人知道的存在,更何况现如今后宫之中万贵妃已经威胁到皇后的地位了,那那个孩子就更不应该出现了,只怕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何止会是一人遭祸,全家都会跟着陪葬。 究竟是牺牲一个人的性命保全全家,还是因为这一个人的性命而牺牲全家,早在五年前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可是终究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再也不敢重复当年的选择了。 哪怕她亏欠这个女儿,心疼这个女儿,但她还有着另外一个女儿。 “女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当初若不是因为念及孩子无辜,也是一条人命,又怎么会让你把他带走……” 面对着丞相夫人的生扑,关洛锦自然是连连后退的,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打感情牌,毕竟她和丞相夫人根本就没有半点的感情可言,若是有那也是这具躯体的,却不是她的。 “娘难道就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是你当年的决定害了我吧。” 这绝对不是猜测,而是从丞相夫人所说的话里得出来的结论。 丞相夫人一直都在说对不起她,可是若是她当年一意孤行救下了关富贵,带着逃走,那便不是丞相夫人的错,而是她的错。 自然丞相夫人面对她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 可是偏偏现如今就是眼前的这幅情形,丞相夫人恨不得都快要低声下气了,足以见得当年的决定肯定不是她下的,只怕是有人从旁干预了。 而这个人也不会是别人,皇后的态度,丞相的态度,她都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对她的怨言那可根本就是无需言说的,而丞相夫人却似是没有半分的怨言,反而数次说起是她对不起她。 当然她也承认也许丞相夫人这种种举动之下会有着些许的爱女之情,可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符合常理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理智之下当年的真相也就显而易见了。 “是,是娘错了。” 丞相夫人顿时跌坐在地,关洛锦的疏离让她发觉了此时的关洛锦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关洛锦了。 这个女儿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乖乖听话,也不会那么心软了。 当初的关洛锦是那么的可以为了这个家而豁出去一切,如今只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事到如今关洛锦还能说些什么?也就只能说是原主倒霉了,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娘? 虽说家里孩子多的,做父母的难免偏心,可是也不至于偏心到如此地步。 为了大女儿的私生子,就毁了小女儿的一辈子。 这么做当真就不会良心难安吗? 关洛锦当初若是顺利嫁人,没有在大婚当日离开,也许现如今也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了,不管这场婚姻背后有着什么,她总是可以和沈絮尘相敬如宾的,自然也就不需要在外面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更不需要以嫁人来掩藏身份谋生了。 她就从来都不相信丞相的女儿会心甘情愿的嫁给一个农夫,这得是有着怎样的追求,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到了今日,所有的一切也就都解释得通了,那么多的疑惑,都已经不再是疑惑了。 “娘当初牺牲我的时候,又知道是做错了吗?如今知道只怕已经是太晚了,女儿这一辈子都已经被搭上了。终生的幸福,一辈子的安稳,一身的清白名节都是再也找不回来了的。” 说到底终究还是为原主不值得,只怕当初走的毅然决然就只是为了整个丞相府,可是到了如今却是这个下场,她为别人着想了,却没人为了她着想,甚至是还想要让她消失,可真是一家人。 一家人做到了这份上想来也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外人了,毕竟别人都可以荣辱与共,就她不可以。 她当真是不知道当年丞相夫人究竟给原主灌了什么迷魂汤,又或者原主对丞相府,对那个皇后姐姐有着什么样难以割舍的感情,可以傻傻的为之付出一切。 一个女孩子最为重要的东西如今都已经失去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 只怕从当初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没有家了,何谈回家可言,不过是在痴心妄想。 “小锦,事已至此为娘的终究是对不起你了,可是,可是娘愿意给你今后的荣华富贵,保你吃穿不愁,就只是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不留在这里,又去哪里?只怕离开了上京城会死的更快吧。” 关洛锦如今已经是气的浑身颤抖了,她但凡要是一个想不明白的,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丞相夫人的保证可不能信以为真,若是信了就是在自找死路。 “你连保全我的性命都不能,何谈今后的荣华富贵?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关洛锦了,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凭什么在这个家里只有我来付出一切?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的确是变了,从前你从来都不会在乎这些的……” “谁在那里?” 只听门外一阵响动,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丞相夫人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只觉得大事不妙。 现如今无论想再说些什么也是说不出口的。 她深知今夜自己所说的话,若是被别人听了去,那便是泼天大祸。 打开了门,门外已经是再无一人了。 见此情景,她难免又有些站不住了,也只能扶着房门,拼了命的撑着不倒下去,只求根本就无人听到些什么。 关洛锦也跟着走到了门前,一颗心又何尝不是跳个不停的。 秘密若是被人发现了,她终究还是难逃一死的,就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不仅是她爹要杀她,又还会有谁的人想杀她。 威胁只怕不仅仅只是会来自于一个人,而是会来自于更多的人。 第210章 皇帝 站了也没多久,就看见那把她带来的宫女急匆匆的跑了回来,脸上难看的神色已经不言而喻了。 直至走近了这才低声说道:“夫人,没追到,看着是个宫女,但却没看清是谁。” 终究还是大事不妙了。 丞相夫人这下子是彻底的站不住了,也不管眼下有没有外人了,她当即就坐到了地上,满眼的无望。 关洛锦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也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是再也做不了别的了。 她又没有看到人,人是追不回来了,今日的事那人若是半分都没有听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如今也只能按着最为糟糕的情况去面对了。 “丞相夫人保重。” 今夜究竟是福是祸已经有了端倪,她虽然把所有的疑惑都已经解开了,可是祸事随之而来了。 而她更要做出选择,究竟是独自面对,还是拉沈絮尘下水她可要好好的想一想。 这决定一旦要是做错了关富贵定然死定了,当然她也是活不了的。 “你去哪儿?如今你还不肯离开吗?” 丞相夫人痛定思痛,决心已下,是再也不能护着这个女儿了,如若不然这一家子就都要跟着陪葬了。 丞相说的没错既然当初已经决定牺牲了这一个,那如今也就不能后悔了,要不然就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凭什么?” 关洛锦不想再与丞相夫人过多的纠缠了,说到底已经是多说无益了,事到如今她凭什么退缩? 若是每一次都是她退缩,岂不是很对不起自己。 原主若是知道了会有今日,当年还会做下那样的决定吗? 她抬脚就走,可是丞相夫人却依旧还是不愿意放弃,依旧还是毫不顾及的跟她说着让她离开。 可她偏不。 终究是人心难测,如今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要提防了,这是什么世道啊。 逐儿一直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一切,看到关洛锦离开了这才急匆匆的跑了上去,规矩她懂,更何况还有人拦着,她自然是听不到什么的。 关洛锦带着逐儿径直的回到了太极宫主殿,回到了热闹的所在,到了如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的冷汗了。 也不知道是在怕什么,难道不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吗? 顾朝云此时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关洛锦,连忙就迎了上来,嗔怪道:“你这是跑哪儿去了?半天不见人影的,宴席都快要开始了。” 关洛锦道:“到处转转,到处转转。” “你找的到地方吗?也不怕走丢了,这宫里这么大,现下又这么黑,还是等到哪一日白日里多转转的好,晚上难免会冲撞些什么。快些去坐下吧。” 顾朝云又怎么可能会不担心,这皇宫里白日里都有可能会有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发生,更何况是晚上了,关洛锦若是碰上了岂不是会很倒霉。 但幸好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关洛锦此刻心中百感交集,难免也就随着顾朝云安排了。 这对比之下终究是有些诡异的,顾朝云这个和她毫无血缘之人对她也算是极好的了,而亲生父母却想要杀她,就好像是见不得她好好的活着一样,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顾朝云此刻的目光都在关洛锦的身上了,难免会发现异常。 关洛锦的这张脸上面色发青,眉头紧皱,眼神飘忽,好像有些在神游的样子。 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在外面吹了风,可能受凉了吧。” 关洛锦敷衍着顾朝云,但心里却在想自己应该找谁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放眼望去竟然没有半个人是值得信任的,就连眼前的顾朝云她都不敢多说些什么,就只怕顾朝云被牵扯其中,这么重的身子若是有个什么意外,她可就成了罪人了。 不管顾朝云对她好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可是这世上已经无人对她这么好了,就凭这一点她也不能害了顾朝云。 “那你就别再乱走了,好好的呆着,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个时节受了凉可不好。” 顾朝云把茶杯亲自送到了关洛锦的手里,热乎乎的,暖洋洋的。 关洛锦都有些不忍心和顾朝云坐在一起了,和她在一处只会有危险,不会有着别的好处。 因此坐立难安是难免的,但就是不得解脱。 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太后寿宴终于开始了。 关键人物一一到场,但皇帝当真是给足了万贵妃的面子,竟然让皇后一人先至太极宫,而后这才携手万贵妃至此。 关洛锦如今算是得见了万贵妃的真容了,从前还以为这会是一个多么美艳的女子,毕竟宠冠后宫,就连皇后的地位都受到了威胁,更是猜测会不会是一个绝色美人,世间罕见的那种? 但终究是百闻不如一见。 万贵妃长的也并不是有多倾国倾城,也不是那种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的,就只是会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像是个极其温柔的女子。 温柔却又不显得弱小最为难得了。 皇帝的爱护之情更是表现的淋漓尽致,走起路来都是与万贵妃并肩而行,明明万贵妃的步子是那么的小,那么的规矩,就连头上的璎珞都不曾凌乱的摇动着,可是皇帝却是分外的耐心。 ??? “那个是皇帝?” 当关洛锦看到了皇帝本人的时候难免会产生疑惑,她不是看错了吧? 可是顾朝云给出的回应却是那么的令她失望。 “在这宫里能穿龙袍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是皇帝无疑。 可是在这之前关洛锦所看到的这个人明明穿着玄色衣衫,可真是低调而又奢华。 如今看来竟然是自己眼瞎。 那个人竟然是皇帝! 这是什么人间悲剧? 她大晚上的跑到了人家的御花园去,甚至是还把人家当成了鬼,这人竟然是皇帝。 会不会杀头啊? 天哪! 老天爷这是要玩死她呀。 如今也只能求皇帝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了,要不然她也就不需要去想该怎么活命的办法了,今夜就能必死无疑。 第211章 早作打算 “你怎么了?” 当关洛锦头上再一次开始冒冷汗的时候顾朝云看的清清楚楚,也不知道是不是吹风吹的厉害了,染上风寒了。 关洛锦却连连摇头,用着衣袖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脸。 也许当真是人各有命吧。 “众卿平身。” 皇帝的威严无人能及,站在高处一开口当真是震慑众人。 关洛锦最为受到震撼,心里只有一个问题。 当时在御花园里的时候怎么不见皇帝如此的威严? 那平易近人的感觉,她还以为这也只不过是一个有些身份的人,但就是没有想到这会是皇帝。 回想起自己当时都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她也就更加的担惊受怕了。 毕竟天威难测,万一她有着哪一句话说错了,让皇帝不高兴了可怎么办? 可真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的这张嘴有些欠,当时说那么多的话做什么? 但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皇帝的一番讲话她自然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的,毕竟此刻就算是听了也是记不住的,还不如不听,万一要是会错了意,岂不是会死的更惨。 顾朝云也不知道关洛锦此刻又是在神游些什么,难免有些无奈,但规矩还是要做到的。 “别看了,吃菜。” 关洛锦这才低下了头,不再去看皇帝,这时候也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刚她一直都在直视着皇帝,这又是在找什么死? 她当真就不是一个能够做到面面俱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终究平凡。 “皇帝凶不凶?会不会随便杀人?有没有人因为几句话就被皇帝杀了的?” 她带着希望的眼神看向顾朝云,只想顾朝云能给她一个希望,不至于在这里战战兢兢的,坐立不安。 好歹也给个安慰吧。 顾朝云看了看关洛锦,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看向了皇帝,再次转头看了眼关洛锦,这才小声的说道:“抄家灭族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但皇帝也是讲道理的,又不是个昏庸残暴的皇帝,应该不至于。除非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但那就是在找死,谁都救不了。” 关洛锦如今也只能是自己安慰自己了,她似乎是并没有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而且也没有公然诽谤皇族,应该不会出问题的吧? 她拿起了筷子,但手都是在抖的。 只能说是今夜突如其来的事有些太多,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总是能活下去的吧? 应该可以。 她要发挥打不死的小强的精神,当初都没有饿死足以见得命不该绝。 “你问这个做什么?不会是你想要说些什么吧?” 顾朝云想了又想,有种寒意油然而生。 关洛锦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不是,就是害怕自己说错了话。” 关洛锦眼见着满桌子的美味珍馐,可是却难以下咽。 皇宫里的饭菜自然是极好的,比着宣威侯府里的也是好上了数倍的,但就是没办法像是在宣威侯府里那样吃的没心没肺,只怕以后也是做不到了的。 事情一日没有解决,那她一日就得不到安稳,若是依旧还是能个吃吃喝喝,岂不是就是个傻子了。 她没有着顾夫人那样的母亲,也就只能自己多为自己着想一下了。 可是现下最好的办法难道不是落荒而逃吗? 但就是太不负责任了,留下关富贵一个人独自面对上京城中的豺狼虎豹,她往后的日子里当真就能心安吗? 既然不能心安理得的活着,那就不是什么好日子,她想要无忧无虑,富贵一生也只能留下来硬碰硬了。 说到底还是怕死,关富贵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原因就是一旦走出上京城只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丞相夫人都难以保证的事,她自己自然也是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平安的。 更何况若是就这样落荒而逃了,沈絮尘又会放过她吗? 好吧。 她承认自己是不敢,落荒而逃绝非是上上之策。 “好歹你们也是亲戚,就算是你说错了话,想必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毕竟还要顾及到皇后的颜面。” 顾朝云对于这种事自然是毫不在乎的,不是不在乎可以说错话,而是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在宫里谨言慎行了,因此还不至于死的太惨。更何况自己这身家背景还不至于被突然发难,没有权倾朝野,也没有领兵在外,如今不过就是个闲散的富贵人而已。 只要皇帝不昏庸,她家的富贵还是能再坚持几年的。 “可是皇帝就真的会顾及皇后的颜面吗?” 关洛锦看着上首坐在皇帝身边的万贵妃,又看了看孤零零坐在一旁的皇后,纵然再怎么端庄称职,可是其中的孤寂却是是个人就能看的出来的。 原本应该是皇帝和皇后同席而坐的,可是皇帝身边却坐着别人,皇后的威严何存? 只怕皇帝已经是半点面子都不愿意给皇后了,又怎么可能会顾及皇后的颜面。 难怪朝野上下纷争不断,皇帝的偏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了,聪明人自然也就会学着找好自己的位置,意图寻求更高的位置,更大的富贵。 顾朝云随着关洛锦的目光看过去也只能是一时无言,毕竟现状就摆在眼前,睁眼说瞎话已经安慰不了人了。 “孩子们都还小,不到最后一刻谁又会知道赢家是谁呢。” 这话不是别人说的,就出自于顾夫人之口,虽然声音很小,但关洛锦却听的清清楚楚。 如今她就坐在顾夫人和顾朝云的中间,两人之间的对话顾夫人能听得见也算是情理之中。 但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顾夫人站在皇后这一边? 关洛锦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却并没有去看顾夫人,这个时候说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也在场,人多耳杂到时候若是被人听到了传出去对谁都不利。 “遇见难事了吗?” 可是顾夫人开了话腔之后就不打算停下来了。 关洛锦也只能点了点头。 “蓝知威,蓝大人回京了,只怕有些事是瞒不住的,你早作打算吧。” 第212章 已经娶妻,还有一子 谁料顾夫人的话竟然一次比着一次更惊人。 这话里有话的样子难免会让关洛锦觉得顾夫人高深莫测。 知道蓝知威是不是也就意味着知道肃平的事? 在肃平发生的事可是很多的,有些事是根本就不能让人知道的,就比如说关富贵的存在。 可是现在只怕是已经知道了。 不知不觉间顾夫人的手竟然放到了自己的手上,那双手很温暖,是关洛锦此刻双手寒凉所难以想象的。 “别怕,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既然都已经回来了,那么也就意味着命不该绝。” 关洛锦从前知道顾夫人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但此刻竟然觉得分外的可怕。 若是天下事皆知,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只怕是连沈絮尘都比不上的存在吧。 “是。” 关洛锦此刻也只能乖乖巧巧的,不能耍任何的小聪明,如若不然不过就是跳梁小丑而已,她还是能够认得清这个现实的。 顾夫人对关洛锦的回应很满意,毕竟没有拒绝,那就是最好的回应了。 关洛锦此刻是越发的坐立难安了,怎么突然之间身边的所有人都是那么的可怕?而且还都是那种会要了她的命的那种人,她不得不担惊受怕了。 这个时候她难免就会想到沈絮尘,沈絮尘今日会随着宣威侯进宫,她是知道的。 如今四下望去,只想寻找到沈絮尘的身影,殊不知早就已经有人把目光放到她的身上了,就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朕听闻宣威侯的长子回来了?” 皇帝这话一出,这太极宫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就出现在了宣威侯的身上。 宣威侯原本正端着一杯酒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闻言立马就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说道:“回陛下,正是。臣的长子前些时日回家了。” 沈絮尘此时自然是不能继续坐着了,连忙站起了身,原本就在宣威侯的身边,如今后退一步,站到了宣威侯的身后,可是却依旧还是能让众人瞧得清清楚楚。 哪怕正在低着头,可是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皇帝看过去,突然一笑:“果然翩翩公子,风采丝毫不减当年,是位青年才俊。” 宣威侯不知道皇帝是存着什么心思自然是不敢轻易的搭话的,毕竟这时候突然提及,不可能是什么事都没有的。 虽然说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但谁又不想要好的。 谁知皇帝下一刻又说道:“可有婚配?” 宣威侯面对这个问题自然是不会擅自作答的,反而看向了沈絮尘。 这个时候他不愿意做一个独断专行之人,自然也就是沈絮尘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当然后果也是沈絮尘要独自承受的。 沈絮尘道:“已经娶妻,还有一子。” 此言一出,难免满堂哗然。 毕竟沈絮尘已经娶妻是天下皆知的,当年的婚事浩浩荡荡,场面颇大,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以至于后来新娘逃婚更是天下皆知。 可是这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宣威侯难免也会觉得奇怪,毕竟就连他这个父亲都不曾知晓,他的儿子已经有儿子了,这可不是奇事一桩。 但眼下这样的场面他就算是不知道也得知道,总不能让人察觉出来沈絮尘扯谎了。 可是就是不知道沈絮尘是要从何处弄出一个孩子来。 他是没办法收场了。 他也绝对不会弄来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以此来冒充宣威侯府的血脉的,当然也不会容许有人那么做。 “哦?原来如此,想来是已经得偿所愿了,这才回来的。” 皇帝虽然不至也可以洞悉天下事,但是对于这件事他还是可以想到一些的。 沈絮尘是个痴情人物,天下皆知。 “确已得偿所愿,当年之事不过是误会一场,更有人在外以讹传讹,败坏我夫妇二人的名声,让我夫妻二人不睦,如今误会已经解开了,自当携妻儿回家。” 沈絮尘不是不知道皇帝是有着多少的试探的意思。 要知道当年在事情发生的时候,皇帝可是不闻不问的,纵然大婚当日皇帝给足了皇后和丞相府的面子,赏赐了数不胜数的新婚贺礼,但事情发生以后却全凭着宣威侯府和丞相府自己解决,以至于原本应该闹大的一件事,却悄无声息的延续到了今日,皇帝完全就充当了透明人,就好像是在皇帝那里,根本就没有这件事发生一样。 但今时已经不同往日,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就比如说皇后已经失宠了。 “今日可将他们带进宫里来了?” 皇帝又问道。 “回陛下的话,今日只将夫人带进宫了,稚子年幼,又在外多年,只怕有些人容不下,纵然祖母和父母正想念孩子,但始终不敢轻易的带回来,如今正养在外面读书。” 沈絮尘低着头回着话,心里已经将将来的事捋上了一遍了。 似乎有些事不需要再为之烦恼了。 “站起来了。” 顾朝云提醒着关洛锦,这个时候关洛锦应该站起来给皇帝看看了,而不是呆愣愣的坐在这里。 关洛锦还想不明白沈絮尘的所作所为呢,哪里能反应的那么快,听了顾朝云的话缓慢的站了起来,但却依旧还是在想沈絮尘究竟是有着什么打算。 怎么今日进宫之前沈絮尘从未跟她说要把关富贵的存在说出来,从前不是向来都是说害怕别人不相信那是他的儿子嘛,怎么现在就能相信了吗? 而且干嘛偏偏要挑在这个时候,她不过才刚刚知道了关富贵是皇后的私生子,还没想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沈絮尘当真就是先替她做下决定了。 但事态如何发展,她依旧还是没办法预料的到。 若是被人看到了关富贵和太子长的极其的相像,会不会有所猜测也是未知的,最重要的是那偷听的人听到了多少,又会做什么更是无从得知。 “孩子总要和父母团聚才是,宣威侯,你后继有人了。这是你的第一个孙儿吧?” 皇帝言道。 宣威侯:“正是,微臣其余诸子皆未娶妻。” 第213章 喧宾夺主 “看来今日不仅是太后的寿辰之喜,更是宣威侯的得孙之喜,可喜可贺。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皇帝这一开口就算是沈絮尘的儿子不是名正言顺,也是名正言顺的了,毕竟是经过了皇帝亲自正名的了,以后无论是谁的孩子可都不再是宣威侯的长孙了。 能进宫参加寿宴之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忤逆之辈,听了皇帝的话当即就都站了起来,纷纷对着宣威侯道喜。 宣威侯一一应对着,面上高兴,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毕竟那个所谓的孙儿他是连见都没有见过的,到时候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但皇帝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泼冷水,拆他儿子的台。 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 “你什么时候有儿子的?多大了?怎么从来都没说起过?” 关洛锦这里自然是受到了一众女眷的道贺,其中顾朝云何止是道贺,还有着疑问。 大家都已经在一起混了那么久了,却是对此事一无所知的,顾朝云怎么能甘心。 关洛锦难免会觉得有些为难,毕竟沈絮尘就从来都没有和她商量过,她又该怎么对顾朝云说呢? “你没听见吗?是怕有些人别有用心伤害到孩子,你忘了宣威侯府里是个什么样的了?” 顾夫人适时的替关洛锦解围,解救着关洛锦。 关洛锦对此自然是要千恩万谢的,但终究还是改变不了关富贵很危险的事实。 要说起尴尬,此时最为尴尬的自然不是别人,就是当今的太后,皇帝的生母了。 今日可是她的寿宴,而不是别人的,明明她才是主角,如今却被人忽视着,就好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而她也只能端坐在此,看着明明应该是自己的,如今却成了别人的热闹。 好像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但她一点也不意外,自己的这个儿子存着什么心思,她又怎么可能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但那又如何呢,也只能受着了。 与其多年来的忽视,如今能有今日已经算是难得了,她还有什么所求的呢? 不管如今的场面究竟是否是故意的,她都不能拂袖而去。 别有心思之人自然是不会少了的,皇后一派之人如此,万贵妃那边的人又能有着多少的好意。 明明是太后的寿宴,转眼间就成了宣威侯的主场,更是沈絮尘的,但却也并不是一直都是如此。 上半场皇帝亲自控场,抬举着宣威侯府,下半场也就自由活动了。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大家就开始该吃吃,该喝喝,期间窃窃私语的说着话已经是不足为奇了。 关洛锦面对着那些人笑的脸都已经笑僵了,可是依旧还是要继续的笑着,为此她也就只能剩下了苦笑,毕竟她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哪里能有心思笑得出来。 这时候有个侍者走到了跟前,弯着腰说道:“沈夫人,陛下有请,还请到前面去。” 关洛锦抬头一看,看着这人虽然并不是什么熟人,可是好歹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她尴尬的笑了笑,当时在御花园里带路的就是这个人,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去吧,别怕。” 顾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给足了她安慰,可是在这一刻竟然是什么用都不管的。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跟着走了。 此时这才发现沈絮尘也走了过来,两人眼神交汇一刻,立马就一起走到了皇帝的跟前去了。 “臣拜见陛下,娘娘。” “拜见陛下,娘娘。” 二人行了大礼,皇帝便让人起来了。 说来可真是好久不见了,是三年还是五年了?” 皇帝当初就不觉得这两个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虽然所有人都对这两个人的婚姻期望甚高,但他明显是料对了的那个,两人的亲事并没有幸福美满,反而一波三折,就只是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安稳的过一辈子。 “回陛下,五年了,臣的儿子如今已经年满五岁了。” 沈絮尘恭恭敬敬的回答着。 关洛锦站在一旁也是很规矩的,低着头根本就不敢去看皇帝,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现在皇帝是什么表情,更不知道皇帝在打着什么主意。 试探君心原本就是她要做的,但到了眼前了她反而没有之前的决心了,归根结底就是害怕了,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五岁?” 当确切的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皇帝难免表现出了震惊的神色,纵然身为皇帝此刻也是有些疑惑的,毕竟时间未免有些耐人寻味,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是会怀疑沈絮尘所说的儿子究竟是不是亲生的,毕竟当初的事他并非只是有所耳闻,而是曾经悄悄的求证过,种种迹象表明一切似乎都如同传言中的一样。 但今日既然当事人已经在众目睽睽下做出了解释,他又何必枉做坏人,谁心里苦自然是谁心里知道,总之不是他就行了。 “正是,如今已经年满五岁。虽无太子之姿,但颇为聪慧,我自是异常喜爱,也不枉我们夫妻二人多年来经受挫折,如今可算是能一家团圆了,就只是不知道今后是否能得一生的安稳。毕竟当年便有些不该有的事发生了,谁也难保不会再有当年之事。” 沈絮尘种种暗示,关洛锦却听的云里雾里。 她和沈絮尘当真就处在同一频道吗? 明明当年的事她也算是知道一些的,其中隐情沈絮尘当真就全都知道吗? 就比如说关富贵的身世。 她从前觉得是不知道的,毕竟绿帽子都敢往脑袋上扣就只为了骗她,似乎是未免也太豁的出去了。 更何况沈絮尘若是知道了关富贵的身份自然也就有了把柄可以借此要挟丞相,继而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秘密被人发现了无非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杀人灭口,以绝后患,要么同流合污,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以沈絮尘的身份自然是后者更为有利一些,丞相是个聪明人自然也就知道该如何选择,毕竟宣威侯府也并非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家。 第214章 贵妃 丞相府若是能够得到宣威侯府的支持,自然是如虎添翼的,只怕是求之不得的。 但沈絮尘却并没有如愿以偿,丞相只怕是因为她的原因根本就不愿意合作,一直拖到了今日,如今沈絮尘还在想办法,只为了得偿所愿。 皇帝听了这话自然明白其中意思,就只是难免有些奇怪,沈絮尘是不是有些太直白了? 毕竟如今朝堂上的人都是在拐弯抹角的说话,恨不得一个意思要猜上一猜才能猜对,想要什么都是不会直接说出口的,如今这个愣头青在外面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些什么,竟然不知道藏着野心,可真是难得一见。 见过了太多的冠冕堂皇之人,这人难免会让人眼前一亮。 “你放心,总是可以得偿所愿的,毕竟人平安就好,想来在外数年应该比在上京城里所见所闻的更多吧。” “外面的确与上京城中有所不同,上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是陛下所能看到的地方,而远方却是陛下没办法亲眼看到的,有些事,有些人终究是和这里的不一样的。” 沈絮尘已经明了皇帝的意思了,自己如今已经不至于是全无胜算了。 至少皇帝并没有一口咬定宣威侯府的继承之事要由宣威侯亲自来决定,毕竟侯府主人的更替也是要上书朝廷,奏明皇帝的,只有皇帝同意了,那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虽然皇帝少有反驳这种事,但却并不代表着就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他深知自己在宣威侯那里终究还是落了下风,那么也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说到底皆是宠妾灭妻的缘故,若是家中不是那样的情形,他何至于要为这种事费尽脑筋,精于筹谋算计。 “那你可要与朕好好的说说了,朕不曾看到的地方又是什么样子的,朕的子民又是否真的丰衣足食。今日乃是太后寿宴,改日你再细细的与朕说一说。” 皇帝感兴趣的可不仅仅只是权谋,自然还有着天下万民。 他并非是昏庸无道的皇帝,自然知道民乃天下之根本,但就是碍于身份没办法真正的做到体察民情,如今有人可以,自然是想要听一听的。 至于为何是现在才找到这个人,他自然是有着他的打算。 沈絮尘:“是,臣定当知无不言。” 关洛锦现如今虽然是在低着头,可是却也并不是什么都看不到的,那明黄色的衣服就在眼前晃悠着,衣服主人的手似乎是有些不太老实,一把就抓住了身旁白嫩嫌隙的一双手,握在了手里,来回的抚摸着。 想来这若不是皇帝,定然就会是个色魔,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还要不要脸了? 一国之主,天下万民之表率公然摸人小手,可真是够会享受的了。 做皇帝就是好,竟然可以全然不顾任何人的眼光,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真是让人羡慕。 “贵妃,想必这两位你是不认识的,朕来给你介绍介绍,以后总是会见面的。” 皇帝是越来越过分了,拉着万贵妃的小手,两人靠的更近了,万贵妃就差直接坐到皇帝的怀里去了。 你侬我侬的样子,羡煞旁人。 但关洛锦只羡慕皇帝,却不羡慕万贵妃,身为沈絮尘的正室夫人,自然也就能以妻子的身份来看待万贵妃,无非就是个喧宾夺主的妾室,遭人恨的那种。 只怕她那个皇后姐姐定然是对万贵妃恨之入骨的。 但当她扭头看过去的时候竟然发觉她那个皇后姐姐如今正看向着这边,只怕早就已经将皇帝和万贵妃的举动尽收眼底了。 但那张精致的妆容下的脸竟然无半点的愤怒,甚至是一脸的温和,而不是面无表情,那是一种比着视而不见更为坦然的态度。 似乎完美的体现了一个皇后的风度,当真是做到了宽容大度。 一个女人做到了如此地步,也不知道该是说这个人称职,还是说可悲了。 想来这样的场景皇后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了吧,不管万贵妃是否存在,这都是避免不了的,毕竟她的丈夫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也不为过,而身为皇后却也只能一心一意的对待这个男人。 说来是何其的可悲。 关洛锦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更没办法成为皇后那样的人。 要是她认定了的丈夫敢给她戴绿帽子,她绝对是要给对方多戴上几顶的,绝对不能亏了,要不然也未免太委屈自己了。 人活一世委屈的事那么多,凭什么还要在这种事上委屈自己。 “宣威侯的嫡长子和夫人,也是皇后的亲妹妹。” 万贵妃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但既然皇帝想说,她需要做的就是乖乖的听着,然后做出一个让皇帝满意的反应。 “原来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和妹夫,臣妾自是不知的,是臣妾孤陋寡闻了。” “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他们在外多年,离开时你还不曾入宫,并不是你孤陋寡闻。” 关洛锦怎么觉得皇帝是在和万贵妃调情,而并非是在介绍着她和沈絮尘的身份?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但她总感觉这很不合时宜,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人向来都是如此的,也许她才是那个真正孤落寡闻的,见识短浅了。 “这是万贵妃,六皇子的生母,想来你们也是不知道的。” 只听皇帝又说道。 可是却是出奇的诡异,虽然他们错过了万贵妃的一路升迁史,自然也错过了皇帝向天下人宣布自己宠妃时的场景,但至于郑重其事的只给他们再介绍一遍吗? 更何况他们还是皇后的妹妹和妹夫,这是不是在显摆着些什么? 关洛锦总是会有着一种错觉,那就是皇帝在说:快看,快看,这是我喜欢的女人,是不是比你姐姐强多了,你得恭喜我。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她和她亲姐姐之间更熟悉,总而言之他们不太熟,显摆得瑟,她也不想做出任何的回应。 就只是觉得可真是苦了她姐姐了,只怕活的比守活寡还不如,这富贵就真的是她姐姐想要的吗? 第215章 弦外之音 “臣携夫人给贵妃娘娘请安。” 沈絮尘就差直接跪在地上了,若不是皇帝虚扶了一下,他也就真的跪下了。 而关洛锦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着,根本就没有那个意识要对着两人跪下去。 明明就是差不多的年纪,皇帝看着会比他们大一些,而万贵妃是否有她的年纪大还不一定,毕竟肉眼可见的年轻并不是假的。 更何况皇帝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喜欢年纪大的女人的,哪个男人不好色,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 皇帝自然是世间男人都羡慕的存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 而就只因为这个人是皇帝,就可以享受着天下人的跪拜,万恶的封建社会,当真是让人唾弃。 平白无故的,动不动的就下跪,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都是一家人,无需多礼,你们无需见外。既然见过了,你们便随意吧,朕有些累了,就不奉陪了。” 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关洛锦到底还是没有弄明白的,但就这样的离开了终究还是不甘心的。 好不容易见到了皇帝她若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就白白的糟蹋了这次机会。 就算是害怕这个时候也不能后退,如若不然只怕将来会后悔。 眼见着皇帝起身就要带着万贵妃离开,她当即就鬼使神差的牵住了沈絮尘的手,小声的说道:“你将来若是有了宠妾,我定然做不到像姐姐那般大度。可以同生共死,患难与共,到最后却败给了其他年轻貌美的女人,终究是不甘心的,早知道就嫁给别人了,说不定还是会有人爱护我一辈子,不让我受委屈的。” 这话可不仅仅只是说给沈絮尘听的,更是说给皇帝听的,她敢保证皇帝是一定听到了的,只因为她看到皇帝的脚步迟疑了,原本应该直接就走的人,有那么一刻竟然不动了,但那也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这一辈子有你就足够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最重要的是能否甘苦与共,携手一生,若是说起来这世间的女子数不胜数,我若是都喜欢,她们都成了我的宠妾,你岂不是就要被气死了。” 沈絮尘很是上道,知道了关洛锦的目的,自然也就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自然是一生只此一人之类的话才合时宜,如若不然也就起不到作用了。 “我才不会被气死,你变心了也就说明根本就不值得我一心一意的对待,既然如此我倒不如把真心拿去喂狗,总之是不会留给你的,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关洛锦看着皇帝带着万贵妃远去,此时此刻只想大骂一声渣男。 抛下发妻,带着小老婆跑的比谁都快,这当真是一点也不害怕皇后处境尴尬,夫妻做到了这份上是真没什么意思了。 只可惜在这个时代不能离婚,又是在皇家,对方还是皇帝,想来就算是百般的不情愿,也只能在这里蹉跎一生了。 当真是不公平,一点儿也不公平,可是这世上哪里又能有着真正的公平呢? “走吧。” 沈絮尘见皇帝离开了,自然也就没什么表演的兴致了,现如今有个问题还是要好好的解决一下的。 关洛锦顿时觉得无趣,也就随着沈絮尘拉着她走了。 殊不知底下人推杯换盏看着很热闹,实际上心思都在皇帝这里了,看着皇帝和沈絮尘夫妇有说有笑的各个心思便开始活络了起来,纷纷都在打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关洛锦和沈絮尘并未同坐,反而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座位,心照不宣有之,更有的是冷静和清醒。 沈絮尘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没办法尽全力的保护着关洛锦的,交际应酬饮酒是在所难免的,几杯酒下肚,到时候只怕是自顾不暇的,如何能将关洛锦好好的护着,若是因此而出了什么事,只怕将来就算是后悔也已经晚了。 所以关洛锦还是留在顾朝云和顾夫人身边比较合适,男人虽然应该保护自己的女人,可是在女人堆里,那是女人们的天下。 而关洛锦自然不愿意混在男人堆里,更何况那堆人里可是有着丞相的。 她的那个亲爹只怕已经是想要生吞活剥了她了,都不在乎在自己家门前要杀她了,如今就算是在宫宴上又能如何呢。 危险始终存在,她绝对不要送上门去,自己找死。 如今在人多嘈杂的情况下,她亲爹在背后下黑手也不无可能,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顾朝云的身边比较好。 “你如今算是风光了,皇帝亲自给你正名,今后谁也不能再议论些什么了。” 顾朝云如今也算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了,毕竟关洛锦过了今日之后所面对的流言蜚语也就会少很多,甚至是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也不为过。 皇帝开口可是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的,早知道还需要求什么皇后,但就是没料到皇帝会重视起来这件事。 今日进宫也算是收获了意外之喜了。 可是关洛锦如今却一点也不想要这种风光,这简直就是在把她放在火上炙烤,如若今晚并没有听到过丞相夫人所说的那些话她还不至于如此,说不定还会很高兴呢,毕竟就这么让自己和沈絮尘得到了皇帝的认可,那可是她可望而又明知道是不可能轻易得到的。 但好事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发生,当然坏事也会如期而至。 “何谈风光?只怕家里会炸了锅吧。” 当真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肃平之事又有多少人知道? 要知道沈絮尘如今对外所说的话可是很有问题的,若是细究起来终究是会出事的。 谎言不仅需要遮掩,还需要费尽心思的去圆上,要不然总是会有人闲着没事干没事找事的。 “宣威侯难不成还能不遵从皇帝的意思吗?长子长孙皇帝亲自认证,谁人又能取代其位置?” 顾朝云说着话偷偷摸摸的就摸向了关洛锦眼前的酒杯,那可是她盯了许久的,可是就是一直都没有得逞。 第216章 不知足 如今有了喜事,喝一杯也算是理所应当的了吧。 但总是会有人扫兴,而且还不只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她亲娘向来如此是一点也不让人意外的,可是关洛锦干嘛也要阻止她? 眼看着酒杯就要到手了,可是关洛锦的一只大手却伸了出来,直接就按住了酒杯。 面上不动声色的样子就好像是无心之举一样,可是哪里会有这样的巧合。 “总是会有人不听劝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啊,总有人不听劝,明知故犯也不无可能。害人害己。” 顾夫人可是一直都把顾朝云的一举一动都收尽了眼里,毕竟她实在是太了解这个女儿了,总是在试探着她的底线,完全就不把自己身上正有着两条命当回事。 这但凡若是肚子里没有孩子,也就由着胡闹了,总不会翻了天去,可是如今这时候怎么能如此的肆意妄为,当真就是馋的很。 “这世上谁人又敢不听皇帝的话,只怕是活够了吧。” 顾朝云看了眼关洛锦,见关洛锦正在看着她娘,她难免有些胆大包天的想法,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壮着胆子,说不定也就能得逞了。 她虽然在别的事上也许做不到敢想敢做,但在这件事上她还是有着些勇气的。 再一次伸出手去,这一次可没有了什么迟疑,毕竟机会转瞬即逝。 但她哪里就会有那么容易可以得逞了,毕竟现如今可是有着两个人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她,要是能让她得逞,那未免也太过于无能了一些了。 关洛锦此时说是眼疾手快也不为过,很是残忍的先一步就把酒杯拿到了手里,竟然当着顾朝云的面一饮而尽,然后留给了顾朝云一个空杯子。 “你想要吗?给你。” 这气死人不偿命的举动简直就让顾朝云抓狂,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呀。 “故意的吧!” 关洛锦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摸了摸顾朝云日渐圆滚的肚子,说道:“这若是个女儿,定然是会被你教坏的,以后可怎么得了。长大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你这个做母亲的可千万不要因为一己之私而害了自己的孩子。” “哪里就有那么娇气了,小孩子太过于娇气了是不好养活的,我的女儿定然是要……” “要什么?说白了你就是只顾自己高兴了,这若是生出来的孩子比你还要顽劣,看你以后怎么办?如今是在宫里你最好不要太过分了。” 坐在一旁的顾夫人对这个女儿终究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每一次有孕都是让人提心吊胆的,总是不愿意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而亏些嘴,不得不让人提醒着才行,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顾朝云撅着嘴,表示着自己的不满,她不过就是想要尝一尝而已,哪里就会有那么严重了,可真是危言耸听,让人没办法理解。 “快了,快了,等你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自然是想要什么都是可以有的,如今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任性胡来,万一要是生出来的是个丑姑娘岂不是要后悔死。” 关洛锦知道了顾朝云想要生女儿的心思,自然也就知道了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了,毕竟生女儿,自然是想要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而不是一个丑八怪,大抵对女儿的追求不过是如此的吧。 顾朝云听了关洛锦的话之后当场就两眼放光,一脸的期待,毕竟她可不想女儿长的丑,以后还要犯愁该怎么嫁出去才好。 “有道理,我女儿可不能像那两个儿子一样,绝对不能是个丑姑娘。” “你儿子并不丑。” 关洛锦只觉得顾朝云这是偏见,明明顾朝云的两个儿子长的都很好,也很招人喜欢,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顽皮了,若是没有了这个缺点,说不定就会是两个十全十美的孩子了。 家世一流,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定会是要文有文,要武有武的存在,十数年后成为朝中的中流砥柱也不无可能。 “她就是不知道知足。” 顾夫人最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究竟是有多么的不知足了,毕竟这么多年来向来都是如此,当她在习以为常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时时想要说一说,提醒一下,甚至是想要试图改变自己这个女儿一心想要生女儿的心思。 这生男生女终究是命中注定,哪里就会那么容易的可以得偿所愿,万一到了最后又是个儿子,岂不是就又要失望了,难不成就只为了达成心愿就生了又生吗? 她向来都是不赞同的,只可惜自己的这个傻女儿总是执迷不悟,让她很是担心。 顾朝云听她娘说这种话说多了早就已经是耳朵都起茧子了,久而久之就成了耳旁风了,直接就忽视了。 关洛锦坐在那里难免会陷入深思,她当真是不知道顾朝云究竟是在图些什么,明明父母安康,家庭幸福,有子傍身,又是伯爵夫人,唯独只是缺个女儿,可谁人的人生中又没有遗憾呢?做人做到了这份上又何必拿命去求一个十全十美呢。 自古以来女人生孩子都是九死一生的,只怕也就只有男人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不需要亲自生的才会觉得孩子不嫌多,但一个女人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呢? 但顾朝云就算是到了现在给出的解释都是想要一个女儿,关洛锦却从来都没有信以为真过。 毕竟这种鬼话也就只能骗骗别人了,她倒是更相信顾朝云是为了留住自己丈夫的心才会如此豁的出去的。 如今的遂远伯府可是一脉单传,而顾朝云的丈夫更是上一任遂远伯中年得子得来的宝贝,这才年纪轻轻的就继承了家门,当真是就险些断绝了这一脉,到了如今这里自然是多多生孩子的好,能生则生,为的就是后继有人。 也幸亏顾朝云能生孩子,要不然她只怕顾朝云所过的日子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了。 而从顾朝云和顾夫人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得知顾朝云并不愿意给自己的丈夫纳妾。 第217章 宫女 以此来分担生孩子的压力,所以也就只能苦了自己了。 但不得不承认顾朝云努力生孩子的举动果然很管用,如今是丈夫疼爱,从未纳妾,婆媳之间相处的更是罕见的和睦,说是顾朝云被当成了亲女儿对待也不为过。 一家和睦也是难得,但就是代价很有可能会很大,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为了他人做了嫁衣裳,毕竟人若是死了可就是一了百了了,生的孩子也有可能会认别人为母,到时候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也不无可能。 她觉得不值得的事就是不知道顾朝云是不是觉得是值得的。 自己终究不是当事人自然是不知道顾朝云在想些什么的,一切不过都是猜测罢了。 “沈夫人,奴婢是洒扫御花园的宫人,有人说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如今崴了脚走不了了,特让奴婢来请夫人。” 忽然有个宫女急匆匆的就走到了关洛锦的身边,说下了这番话。 关洛锦这才突然想起自从御花园里出来之后就不曾再见过宁烟了,还不是因为在那之后她也并没有闲着,事情一件又一件的接踵而至,她根本就是无暇分身的,又怎么可能会有心思去想身边少了个人,去了哪里。 更何况她是一点也不担心宁烟的,毕竟以宁烟的聪明才智总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更何况背后还有丞相府在撑腰,在宫里还不至于会轻易的犯错。 如今皇后和太子是这么个处境,丞相府里送出来的人怎么敢是冒冒失失的,若说是最为心思缜密的也不无可能,毕竟这世上之人简单者有之,复杂者也有之,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就是表面看着简单,实际上却是很复杂的。 她虽然不知道宁烟是哪一种,但总是不能小瞧了。 若是说宁烟是个蠢笨的,她是打死都不相信的,毕竟她一时的忽视,如今这不就有人找来了。 “既然知道是个丫鬟,又怎么能劳烦主人亲自去看?你在宫里当差难不成是个糊涂的吗?这种事竟然都想不明白。” 顾夫人最先发现了问题,她识人多年又怎么可能会看不明白这些小伎俩,只怕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又或者是有人想要做些什么,只等着关洛锦去呢。 终究是人心叵测不得不防,更何况今夜所发生的事可是对关洛锦有利的,这样的情况下定然是有人会眼红的,因此心思活络也在所难免。 还是多提防一下比较好,免得将来后悔。 “奴婢,奴婢是见那人已经走不了了,这才想着要帮忙才来请夫人的,奴婢当时并未多想。而且,而且御花园里此时没什么人,奴婢一个人是没办法把人带出来的。” 那宫女此刻是委屈的不得了,毕竟她竟然不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她明明就只是想帮忙而已,怎么就成了错了? “各司其职的道理你是不懂吗?不该自己做的事,你却做了,那便是多事。这宫里的规矩不应该是摆设。” 顾夫人虽然向来大度,可是在今日却是分外的小心,这人来的实在是有些太蹊跷了。 “奴婢知错了。” 那宫女顿时觉得事态严重,当场就跪了下去,只求不受责罚。 她来此的确是有着私心的,但若是没有那人,她没有想着帮忙,也就不至于到了如此地步。 可是她哪里会想到竟然会因此而犯错呀。 “是宁烟。” 顾朝云看了一圈之后也就知道了那人是谁了,此刻不见宁烟在此,只有一个瞪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丫头,也不会有别人了。 关洛锦:“是。” “娘,是宁烟,是不是应该去看看?毕竟不是别人。” 这若是别人顾朝云也就不想管那么多了,但得知是宁烟之后她难免想要管上一管。那可是丞相夫人送给关洛锦的人,总不能扔在皇宫里不管不顾。 顾夫人这才略有些动摇,继而看向了关洛锦,“你是什么意思?” 关洛锦还做不到绝情到了对宁烟不管不顾的地步,好歹也是自己带进宫里来的,而且也是自己把人带去御花园的,虽然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宁烟自己故意先跑了的,但她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自然是要把宁烟弄回来的,总不能丢下。 “宁烟毕竟是遂远伯夫人所赠,今日也是我从宣威侯府带出来的,总不能不管不顾。” “也是,终究是你带出来的人,但外面天黑你小心些。” 顾夫人就差直接对关洛锦说小心来人了,但如今也算是众目睽睽之下了,总不能说此刻有人想要害关洛锦,若是虚惊一场岂不是就成了笑话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关洛锦能够机警一些,不至于被人算计了。 关洛锦此刻怎么能听不明白这话外之意,她还不至于蠢的没边。 “多谢夫人提醒,我定然会小心的。” 顾夫人:“去吧。” 关洛锦这才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说道:“你既然是好意,那我便随你去看看。纵然宫规森严,但你能心怀仁善也算是难得了,以后还是不要再冒失了。” “是,奴婢记住了。” 那宫女已经红了眼睛了,可见不是什么能担事的,不过是被吓唬了一下而已,竟然就害怕成了这个样子。 但想要在宫里活命,终究还是聪明人才能做到。 “走吧。” 关洛锦深吸了一口气,先抬起了脚,往外走去。 但关洛锦还不至于自己亲自去把宁烟扛回来,哪怕她最近又长肥了不少,可是能不能扛得动还要另说,而且身为沈絮尘的夫人总不能给沈絮尘丢脸,大咧咧的扛个人就到了人前,她还是要保持一下淑女形象的,当个看起来很合理的贵夫人。 所以她在太极宫里随便拉了两个人跟着一起走了。 那来报信的宫女一直走在前面带路,走在御花园里,越走越偏僻。 这一次关洛锦可不是来欣赏风景的,自然也就很是认真的看了看自己所走的这条路,此时唯一的发现就是这并不是她之前走的那条。 难不成是宁烟也没有记住路,走错了路,走上了另一条路? 第218章 偷袭 一刻见不到人一刻也就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继续跟着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关洛锦几人被那宫女带到了一处水边,细看之下竟然是个湖,还是个很大的湖。 皇帝的御花园自然不可能像个鸟笼子一样大,那可都是大到令人咂舌的,但关洛锦这时候可无心去羡慕皇帝的住处有多奢华,找到宁烟才是最重要的。 “人呢?” 关洛锦看了看四处,竟然并没有看到宁烟,心里难免隐隐的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自己又不是独自一人来此的,就算是有些不正常的地方,可也不至于害怕的夺路狂跑,以失身份。 “奇怪了,明明我离开的时候人就在这里啊。” 那宫女指着一个地方说道。 关洛锦:“你觉得奇怪,难道我就不觉得奇怪吗?人去哪里了?” 那宫女竟然又跪下了,就跪在关洛锦的眼前,恨不得直接就抱住关洛锦的大腿了,要不是关洛锦觉得被人下跪是一种折寿的事情,直接就往旁边走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让那宫女得逞。 “奴婢真的没有说谎,是那人说明了身份,奴婢这才去请夫人来的。也许是这里太黑了,她失足落水了也不一定。” “落水了?她是傻子吗?都知道让你去叫人了,自己会往水里跳吗?” 关洛锦并不觉得宁烟是个傻子,反而觉得这个宫女把自己当成了傻子,竟然想出了这样的理由来糊弄自己,她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真的没有骗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好啊你,人前装的端庄乖巧,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在这里带着人欺负一个宫女,可真是人面兽心。絮尘哥哥知道你的真面目吗?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不死在外面。” 关洛锦不明不白的被人诋毁,还诅咒自己死在外面,她怎么能好言相待了。 “什么人在那里大放厥词?胡说八道也不怕烂了嘴。” 这时只见阴影里走出来了一个衣着光鲜,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关洛锦看着并不觉得眼熟,但却知道这不是个宫女,想来应该是谁家的小姐。 可是她们之间是有什么仇吗?干嘛一见面就这样嘴下不积德,只怕就算是从前没仇,现在也结仇了。 “你可真是年纪大了不记事了,竟然连我都忘了。哼!” 好嘛,原来是个傲娇小姐,可是一想到这是沈絮尘的风流债,关洛锦难免有些很不爽。 俗话说的好,冤有头债有主,若是迁怒于她,她是不是有些太冤枉了。 “那你到底是谁?宁烟呢?是不是你把人藏起来了?” 关洛锦的问话直接就遭来了一记白眼,对方当真就是很不客气。 “果然是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关洛锦:“……” 她很无辜好不好? “想来你是不知道的,前些时日我脑袋受了伤,有些事不记得了,有些人自然也是不认得了,你也包括其中。” ·千篇一律的解释她都已经麻木了,以至于张口就来毫无羞愧感。 “原来是脑子坏了,活该。” 关洛锦想自己绝对是和这人有仇,落井下石到了如此地步绝非是普通陌生人可以做到的。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有事说事。” “自然是来看你的真面目的,这下子让我发现了,你别想着再骗人了。” “懒的跟你废话。” 关洛锦忽然意识到了这女人是从自己身后出现的,可见是跟着自己来的,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在搞鬼,当然能解答问题的也不会是别人了,就是那个报信的宫女。 既然宁烟让人去请她,总不会自己再独自离开的,可来了这里却并没有人,其中出了问题是一定的,但问题出在了哪里却不得而知。 于是她立马就将矛头指向了宫女。 “说,是谁指使你的?宁烟到底在不在这里?是不是她指使你带我前来的?” “奴婢没有受谁的指使,真的只是想要帮忙而已。如今这里只有这湖,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往前走两步亲自去看看……” “你别想着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言娉青可不是什么冤大头,什么委屈都得受。我可没指使什么人,也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言娉青表示自己绝不受冤枉,她可什么事都没有做。 关洛锦瞥了这大小姐一眼,顿觉不妙,还不是因为这人表情有异,一副似有些震惊,又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夫人小心!” 逐儿就算是反应的很快了,可是依旧还是晚了。 关洛锦是半点准备都没有,当场就被一股如风一般的推力推倒在地,但这已经算是好的了,幸亏旁边有棵树,纵然很黑,可是她依旧还是下意识的抓住了这唯一的救命稻草,这才不至于直接就掉进了水里。 要知道她离着水面连一步之遥都没有了,但凡要是没抓住什么东西,现如今就已经是在水里了。 “什么人胆敢在此行凶?” 逐儿大吼着,更是奔着关洛锦跑去,只想着能把关洛锦拉回来,而不是掉进湖里。 可是想要杀人的人一击不成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大好机会可以置关洛锦于死地呢,自然是抢在了逐儿的前头先一步到了关洛锦的身边。 “你去死吧!” 下手已经是轻的了,如今都已经下脚了,可见此人目的有多坚决,纵然没有一次得逞,也要赶尽杀绝。 “啊!” 关洛锦看清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原本应该崴了脚走不了路的宁烟。 可是如今这一看明明就是活蹦乱跳的,哪里是崴了脚的样子。 她被算计了。 果然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但何至于就这么对她下死手了? 之前虽有怀疑,可却从未想过宁烟竟然是有着这样的目的的,来到她的身边竟然不是为了别的,就只是为了杀她。 而且还是用了这种最为简单粗暴的办法,直接就要把她推水里淹死,难道是当别人是瞎子吗? 还是说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根本就不在乎被人知道是她杀了她。 第219章 救命 她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灭门之仇啊?干嘛还带这样忍辱负重给她当丫鬟,然后趁机杀她的情节存在? 真的就至于这样费尽心思吗? 她很脆弱的好不好?当真不用如此的麻烦。 被人突如其来的踹一脚当真是很疼的,更何况还有着上次丞相踹她的事在前,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捂住了胸口,可宁烟出脚踹她的地方却是肚子的位置,就那么一脚她整个人再一次的飞了出去。 目标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身后的湖里。 “夫人!” 逐儿傻了眼了,她不仅是晚了一步,没想到的是宁烟还有同伙,就是这个把她们带来的人。 她往前冲,而这个刚才还跪在地上满脸委屈的宫女竟然猛的站了起来,一脸凶恶的拦住了她。 明明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人,这一刻似是浑身都是力气,甚至是力气好像比牛还大,她被制住了,完全就挣不开。 “来人呐,救命啊!” 可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公子夫人就这么被人给害了呀,若是真的出了人命她岂不是就违背了齐管家的交代,那她跟在夫人身边又有什么意义? 她若是无用之人,那就不应该留在夫人身边,简直就是害人害己。 但她心里明明很清楚,这一路走来都是没什么人的,就算是呼救是否有人能听见还尚未可知,但总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的看着人溺死。 可是最让人细思极恐的却是周围人竟然不为所动的,除了她在挣扎着,而别人却在冷眼旁观。 这些人究竟都是来干什么的? “你们就这么看着吗?夫人出事,你们任何一人都罪责难逃。” “哈,可笑。” 宁烟此刻正在欣赏着在水里扑腾的关洛锦,关洛锦扑腾的越厉害,她就越高兴,都已经到了如今这地步了,她就不信关洛锦还能活。 关洛锦在落水的那一刻就已经问候了宁烟的祖宗八辈八百遍了,这人实在是太不地道了,根本就是个不讲道理的,还搞偷袭,偷袭不成就硬踹,说是心狠手辣也不足为过。 纵然已经进夏了,可是晚间的湖水依旧还是冰冷的,甚至是有些刺骨的寒凉。 她突然间有些后悔了,不是后悔别的,就是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学游泳。 若是学了还能多一项保命的技能,当面对着那个无解的问题时她不至于等着别人来救,而是自己就能救自己了。 可是一切都已经为时晚矣,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呼吸越来越少,喝进肚子里的水倒是越来越多了。 她这一次可能是死定了。 但就是不知道下一辈子会出现在哪里,总之她是再也不想遇到沈絮尘这样的人,丞相府这样的人家了。 虽然她贪心,但一点也不想糟心。 “咕噜噜噜……” 她想说点临终遗言,可是张开嘴就是喝进去了更多的水,从而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去死吧你,你早在五年前就该死了,根本就不应该活着,你就是个祸害,就只会害了别人!” 宁烟怨毒的目光此时暴露无疑,根本就不再隐藏半分了,蛇蝎不过如此。 “啊……” 站在一旁一直都不曾反应过来的言娉青终于有所反应了,她跟上来可不是为了看见这个的,这是杀人呐。 虽说不至于见者有份,但目击者当真就能好好的活着吗? 虽说在宫里悄无声息的死了的人不计少数,但关洛锦却是有所不同的,这要是死了定然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总要有人为之负责。 而她却一点也不想牵扯其中。 于是她直接就跑,生怕会出什么不该有的变故。 但根本就无人拦她,完全就是随着她去的。 毕竟宁烟的重心在关洛锦的身上,随后就是逐儿这个小丫头。 眼看着关洛锦扑腾的架势越来越小了,她很满意,于是她转身就到了逐儿眼前。 “死丫头,既然有活路你不想走,那你就跟她一起去死吧。” “宁烟,夫人向来对你不薄,你怎么能如此的忘恩负义,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逐儿想不明白宁烟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说是宁烟是丞相夫人借着遂远伯夫人之手送到夫人身边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翻脸无情,想要杀人了? 这太奇怪了。 “报应?你跟我说报应,明明今日就是她的报应,你若是心有不甘便做鬼也不要放过她,是她害了你,而不是我!” 宁烟指着还在水里扑腾的关洛锦就开始大笑,笑的嚣张无比,还不是因为多年的恨在今日总算是不复存在了。 关洛锦死了,那些冤死之人的仇也就报了。 只有这样她活着才有意义。 “你混蛋,我就算是死也会缠着你,而不是夫人。” 逐儿依旧还是拼了命的挣扎着,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挣扎不过,根本就没办法脱身。 为此她愤恨不已,却也无能为力。 “你都要死了,还费什么话!你跟她一起去作伴吧!” 宁烟说着就开始动手,拽着逐儿的衣领就开始踹人了,为了防止逐儿逃跑,先是一脚踢到了逐儿的腿上,再是一脚就要往逐儿的另一只脚上踩。 可是逐儿并非是个任人欺负,不知道闪躲的,当被宁烟得逞一次之后,下一次自然是要反击的。 于是在宁烟伸出脚的同时,她先一步一脚就踹了过去,而身后那一直都在制住她的人刚好就成了她借力的支点,以至于这一脚踹的可比宁烟踹她狠多了,毕竟宁烟根本就不曾有所防备,被一脚踹过去整个人都站不稳了,往后连连后退了数步,然后跌坐在地。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更狠毒的对待,宁烟不过是停顿了片刻,当即就爬了起来,上来就给了逐儿一巴掌。 “给脸不要脸!把她扔下去,别让她活着。”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怒吼声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当然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宁烟听到了这声音之后难免有些开始害怕,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来了? 关洛锦死了没? 第220章 血口喷人 她不免看向了湖面,已经看不到水花了,见此难免心中一喜。 人都已经死了,那也就什么都说不了了。 她扭头就对着来人跪了下去,当场就哭了出来,其中悲戚发自内心,但却不是在哭别人,而是在哭那些枉死之人,可是说出口的却是违心之言。 “顾夫人,我家夫人被这丫头联合外人推到湖里去了,还请顾夫人为我家夫人做主啊!” 突然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后就是噗通一声,有着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 她连忙转头看了过去,只见那湖面波澜再起,竟然是有个人跳进了里面。 见此情景她不免握紧了双手,只求关洛锦已经气绝,被捞上来的只是一具尸体,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自家夫人落水,你又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不应该下去救她吗?” 顾夫人何等精明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她就害怕出事,没想到竟然真的出事了。 可真是防不胜防。 “顾夫人明鉴,奴婢也想去救夫人,可是奴婢并不会水,想要拉夫人上来还险些被这丫头推下去,她是要死无对证啊,奴婢这才抓住了她,可她竟然不知悔改,还对奴婢行凶……”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把夫人踹下去的,顾夫人快去救夫人,这些人都是一伙的,是她们合起伙来害了夫人,千万别放过她们!” 宁烟虽然见过厚颜无耻之人,可是眼前的这个竟然是分外的让人愤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当真就是无敌了。 如今她还活着呢,不是死了,当真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可她怎么能容许宁烟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故意杀人之后还能逍遥法外,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顾夫人,奴婢可是遂远伯夫人送给夫人的婢女,奴婢怎么可能会害了夫人,您不要听信这个恶毒丫鬟的话,让她这个罪人逍遥法外。” 宁烟自然不是一个会轻易就犯之人,不到最后一刻,她凭什么要放弃生的希望.自己的命握在自己的手里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她胡说!” 逐儿依旧还在挣扎,可是依旧还是没办法脱身,简直就是在干着急。 “顾夫人,是言小姐嫉妒夫人,这才指使这丫头杀害夫人的,还请顾夫人为夫人做主。” 栽赃嫁祸本来就是要做的,而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找好了替罪羊,自然是应对自如。 也许关洛锦现在的事她并不是样样都清清楚楚,可是从前的事她却是知道很多的,更何况谁嫉妒关洛锦,她不是不知道,因此找个替死鬼一点也不难。 而言娉青则是最好的人选,此时不用何时用? 言娉青就知道自己目睹了关洛锦的倒霉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严重的,这简直就是在坑她。 她但凡要是担上了这样的罪名,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到时候又怎么可能还会有命在,只怕不仅宣威侯府和丞相府容不了她活着,皇帝也不会放过她的,毕竟今晚关洛锦可是风光无限,丈夫疼爱,所生的孩子更是被皇帝承认为宣威侯长孙,从前旧事在今夜就算是翻篇了。 关洛锦若是在今夜死在了宫里,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这简直就是在打皇帝的脸,他刚抬举了一个人,这个人当天就死了,这不是在故意挑衅他的权威,又是什么意思? 而她就是个倒霉蛋。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自己被冤枉死。 “你血口喷人,我与她数年未见,干嘛要杀她?” 宁烟:“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言娉青:“我……” 一阵的扑腾过后,湖面终于恢复了平静,眼见着岸上就出现了一个人,而那人怀里则抱着另外一人。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翘首以盼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的都在做的事。 顾夫人已经无暇再去管其他,只道:“看清了她们的脸,看着她们,别让人跑了。” 然后就直奔着那上岸之人而去了。 她的话自然不是对别人说的,就是对身后自己带来的婢女所说,她信不过旁人,眼下这里唯独只有这一人是她可以相信的,也值得相信。这人有多大的能力,能办成多大的事她比着任何人都要清楚。 “怎么样?可还活着?” 说来这救人之人也不是别人,竟然是沈若宣,此刻他一心都扑在了关洛锦的身上,但却有些手足无措。 只因为关洛锦已经不动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却不敢轻易的去验证些什么。 顾夫人见沈若宣是这番样子,她自然不能毫无主见,于是立马上前去试探着关洛锦的死活。 她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关洛锦会死在这里,毕竟在外面五年的时间都能活着回来了,又能在丞相手下活命,可见不会是个命短的,如今尚未有所作为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当真就会甘心吗? 只怕就算是死了也不会甘心的。 “关洛锦,醒醒!” 她一伸手试探的结果并不符合人意,根本就是感觉不到呼吸的,可她不愿意放弃。 她若是放弃了,那关洛锦岂不是死定了,说不定还有希望,一定不能死。 “关洛锦!” 她拍打着关洛锦湿漉漉的脸,上面的寒意是刺骨的。 关洛锦若是死了只怕会改变很多事,若是有人因此而大做文章,那朝中的局势定然也会有所影响,最重要的是皇位。 “醒醒,关洛锦,你醒醒。你好不容易回来了,难不成就只为了死在这里吗?” 关洛锦躺在地上丝毫不为所动,任由着顾夫人随意摆弄着,这一刻的关洛锦就好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想让她是什么姿势躺着,就可以摆成什么姿势,是半点的反抗都不会有的。 而这并不是顾夫人想要的,她依旧还是不愿意放弃,使劲的摇晃着关洛锦,而关洛锦却依旧还是不给面子,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而希望却越来越渺茫。 第221章 怀疑 “顾夫人,只怕已经是没用了,还是早些通知大哥,早做打算的好。” 沈若宣跪在地上,早就已经没有了手足无措,反而目露精光,开始谋划着有利于自己事。 关洛锦若是真的死了,难道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毕竟沈絮尘若是有了助力,那就是对他不利的,而关洛锦就是这个最大的助力。 死了似乎才是应该的。 顾夫人已经是恨不得立刻把关洛锦打醒了,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她已经是毫无办法了,但这件事终究是藏不住的,这但凡要是死了一个身份低微之人,自然也就不会引人注意,可是关洛锦这身份只怕会引得朝野震荡吧。 很有可能过不了今夜就已经是天下皆知了,为今之计也只能让沈絮尘过来收场了。 她不免深吸了一口气,暗恨背后之人心思歹毒,让人防不胜防。 站起身来,环顾一周,顿觉此处之人,人人身上都有着嫌疑,而嫌疑最大的就是宁烟了。 这个丞相夫人打着所谓爱女之情,费尽心思送到关洛锦身边的婢女,不是说崴了脚,已经走不了了吗? 那为什么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简直就是细思极恐,这个人听命于谁,她似乎是已经可以想象的到了。 她不免狠狠地瞥了宁烟一眼,而宁烟竟然当场就开始哭嚎了起来,哭丧的样子已经很明显了。 “夫人呐,你死的冤枉啊。竟然被身边的小人暗害了,却无人为你做主,这可如何是好啊?” …… 顾夫人此刻想要杀人的心都已经有了,但理智之下她难免镇定了几分。 “逐儿,别晃了。去,你去,快去把你家公子请来,若是皇后娘娘与太后娘娘还在太极宫中,便奏明二人派太医来,快些去。” 同样是跟在关洛锦身边之人,宁烟光哭不动,反观逐儿没了桎梏之后整个人都扑向了关洛锦,但却并不是一味的哭泣,而是在一直摇晃着关洛锦,始终都不愿意相信关洛锦已经死了的事实。 但纵然如此也是无济于事的,关洛锦依旧还是没有半点的反应,宛若一具尸体一般,一动不动的。 让人纵然有心,可是却无力。 逐儿听了顾夫人的话难免整个人浑身瘫软,就这样放弃了吗? 她是不是闯祸了? 竟然没有保护好夫人,这可怎么办啊。 “你愣着做什么?若是太医来了说不定还会有救,如此耽搁下去只会错失良机。” 顾夫人厉喝了一声,逐儿这才恍然大悟,立马连滚带爬的跑了。 她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公子夫人才会被宁烟所害,自然是愧疚不已,更恨不得现在躺在这里的是自己,而不是夫人。 可是无论怎么后悔都已经晚了,事实就摆在眼前。 为今之计也就只能尽力而为,方不辜负夫人这些时日对她的好,可终究还是辜负了管家的交代。 “顾夫人,你不能让她走,她万一跑了怎么办?” 宁烟已经看清了局势,可是依旧还是不愿意接受,明明她才应该是那个被信任的人,怎么到了顾夫人这里反倒是逐儿可以随意的离开了,是不是顾夫人年纪大糊涂了? 逐儿此刻自然是不会管那么多的,什么都不顾及的跑的比谁都快。 而顾夫人精明至此是绝对不会被三言两语所欺骗的,更不会被动摇,谁让宁烟聪明反被聪明误,当时来人说的有多严重,眼下看到的宁烟有多活动自如,也就证明了那人说的有多离谱,欺骗的意思就有多明显了。 她并非是什么不明是非的傻子,情形都已经如此明显了,她总是可以看明白的。 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的多了,她还不至于能被一个丫头骗的团团转。 “你不是脚崴了吗?怎么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你家夫人若不是来寻你又怎么可能会出事?你这话说不通吧。” 这世上之事不可能是毫无痕迹的,既然如此,那便是有迹可循的,就算是想要隐藏痕迹也要高明一些,偏偏她随后跟着关洛锦来了,只怕宁烟就算是想要高明一些也是没那个时间的。 毕竟她所见可是宁烟想要杀逐儿灭口的,更何况逐儿一个小丫头若不是自关洛锦回来之后一直都跟在了关洛锦的身边,她是见都不曾见过的。 反观宁烟,当年与之一同为关洛锦陪嫁丫鬟之人无一幸免,都已经命丧黄泉了,唯独宁烟如今却还好好的活着,甚至是还能重新回到关洛锦的身边,可见还是有些本事的,甚至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要知道数十人中能活一人绝非是难得,而是奇迹,但却是人为的奇迹,不是上天的恩德。 “奴婢,奴婢……” 宁烟对此原本是无话可说的,可是若是什么都不说岂不是就认输了。 “奴婢的确是扭到了脚,当时更是痛的动都都不了了。可是休息了一下之后也就好多了,没那么痛了,还是可以站起来走路的,恰巧这时候夫人就来了,谁曾想,谁曾想……是,是奴婢害了夫人啊。” 善于伪装这种事正是宁烟所擅长的,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有关洛锦现在的这副样子,但这却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自五年前被硬生生的逼出来的。 她也不想如此的,可机会就摆在眼前了,她凭什么不珍惜? 要不然她又能对得起谁?只怕是连自己都对不起自己的。 “你倒是好的很是时候嘛。” 顾夫人是恨不得能将宁烟生吞活剥了,果然是不怕人算计,就怕小人在身边防不胜防。 关洛锦今日就算是死想必也是死不瞑目的,毕竟被身边人如此对待,谁能甘心? 但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宁烟也不再多言了,就只是一味的哭泣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亲爹亲娘一样,但她自己心里却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哭些什么,总归不是在为关洛锦伤心流泪。 沈絮尘来的分外的快,如果说沈若宣下水救人的速度好似一阵风,那沈絮尘跑来的速度定然是十级大风。 第222章 你节哀 当得知了如此噩耗之后他就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一路拽着逐儿拼了命的往这边跑。 他只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但他明知道如果这件事不是真的,逐儿又怎么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而且还是那样的焦急。 但他终究还是不愿意相信的,毕竟关洛锦向来命大的很,怎么可能就会轻易的死了。 可是当亲眼看到的时候,他终究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一现实,如今除了接受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根本就是没有的。 老天爷根本就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夫人!” 他不等站定了,就对着关洛锦冲了过去。 哪怕此时这里昏暗异常,但他依旧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关洛锦正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身体周围也是湿漉漉的,恨不得都形成了小水坑。 这样的场景人若不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又能是经历过了什么? 他当场跌坐在地,一把就将关洛锦扯到了怀里。 那轻飘飘的一个人,此时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竟然是随着他而来的。 关洛锦苍白的一张脸已经是面无血色,早些时候精心涂抹的胭脂如今竟然是连半点影子都看不到的。 如今倒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了。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去抚摸着关洛锦的脸,又去探了探鼻息。 脸是冰凉的,而呼吸根本就是感觉不到的。 “大哥,你节哀。” 沈若宣自知如今是说多错多,那倒不如当个透明人,毕竟接下来的事与他无关。 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浑身上下依旧还在滴水,凉风一吹,他难免瑟缩,只觉得好像如今还在冬日里,冷的让人无处可躲。 沈絮尘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见竟然是自己的好弟弟,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多想。这如果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是偏偏就是沈若宣,他就算是不想多想,也要想一想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若宣:“我见大嫂与顾夫人先后行色匆匆的出来了,难免也就多事了一些出来看看,毕竟宫中多是非,大嫂此番回来又失忆了,定然是对这里不熟悉的,我这个做弟弟的终归是有些担心的。” 这理由说是合情合理一点儿也不为过,就只是不得不让人承认的确是多事了。 关洛锦可是沈若宣的嫂子,按理来说是应该避嫌的,而不是应该大晚上的小叔子尾随着嫂子出来了,说出去被人多想也是不足为奇的。 但沈若宣此刻把话说出口的时候却是特别的坦然,如同他当真就是一个正人君子一样,但究竟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沈絮尘暗暗地咬紧了牙关,心里在发誓,绝对不会放过那谋害关洛锦之人。 这人简直就是该死。 而每一个出现在这里的人都逃脱不了干系,尤其是沈若宣。 “大公子,你可要为夫人做主啊,是逐儿那个丫头受了言娉青言小姐的指使,两人合伙把夫人推下去的,是奴婢和其余宫人亲眼所见。她们还想着要杀奴婢灭口,要不是顾夫人来的及时,奴婢就要和夫人一样陈尸于此了,还请大公子明鉴,千万不要放过杀人凶手。” 宁烟正在发挥着自己的聪明才智。 当然她也知道先下手为强已经晚了,毕竟自己被顾夫人扣在这里,根本就没办法脱身。既然是没办法成为那个先下手的,那也就只能让自己更真诚一些了,让人必须要相信的那种。 沈絮尘对于前因后果自然是不清不楚的,毕竟逐儿见到了他也就只有那么一句:“公子,夫人被宁烟踹下水,淹死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就又见逐儿跪在大殿上说道:“还请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派出太医去看一看夫人,说不定还有救。” 可是当他反应过来之后却碍于并不清楚关洛锦落水的地点,只能拽着逐儿找地方,想要亲眼看一看,是不是真的。 但如今关洛锦竟然就这么死了,他怎么能不细究。 “你胡说,絮尘哥哥,你千万别听她胡说八道,分明是她把人推下水的,一下不成竟然还上脚踹,也不知道是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如今还想诬赖我,可见不是什么好人。” 言娉青此刻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脑子缺根弦儿,干嘛要跟出来看这样的热闹。 原本还以为会发现什么关洛锦不得了的事,没想到竟然害了自己,简直就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公子,从前言小姐就爱慕公子,与夫人不睦,如今眼看着公子与夫人破镜重圆,自是嫉妒万分的,因此这才会对夫人痛下杀手,还请公子要为夫人做主啊。” 宁烟此时自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毕竟与自己的性命相关,她也只能一口咬定不松口,在这件事上不是别人倒霉,那倒霉的也就只会是自己了。 “絮尘哥哥,我没有。” 言娉青此时分外的无力,还不是因为宁烟所说的有一半是对的,而另外一半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她怎么可能会杀了关洛锦,想当初关洛锦和絮尘哥哥可是早早的就定了亲的,她但凡要是因为嫉妒而杀人又何至于会等到今日,自然是会在两人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就解决问题的,说不定那个时候她要是真的就有了那个心思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了。 可是解释起来怎么就那么难呢? 明明她没有做过的事,在宁烟口中却是言之凿凿的,也不知道宁烟是有着多厚的脸皮,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她若不是亲眼所见了宁烟的所作所为,只怕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最为重要的是宁烟说起话来竟然是如此的条理清晰,信心十足,也不知道这样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若说起她和关洛锦之间的恩怨,那已经是数年之前的了,自从当年出事以后她们可并未再见过了,宁烟怎么就能记得如此的清楚? 第223章 家事? 若不是今日关洛锦被皇帝提起,她虽然不至于已经忘于脑后,但终归已经是时过境迁,她早就已经对絮尘哥哥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毕竟宣威侯长子痴情于丞相次女之事已经是天下皆知,更是放弃了宣威侯府的富贵日子出门追妻去了,也就更证明了此心此情天地可鉴了。 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嫉妒关洛锦,但却并没有到了疯魔的地步。 这世间的好男儿虽然不至于数不胜数,但也并非是就只有絮尘哥哥一人,她还不至于只在一颗歪脖树上吊死。 不过就只是见不得关洛锦不守妇道而已,再无别的目的。 “絮尘哥哥,宁烟根本就是故意陷害我的,我明明都已经那么多年都没有见过关洛锦了,怎么就想着要杀她了。更何况是我与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所见宁烟推关洛锦下水的,反倒被其污蔑,是否早就有所预谋让人为之担责也不无可能。” “言小姐,你是官家小姐,而我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婢,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可奴婢不服,奴婢更不能担下这谋害自家夫人的罪名,求言小姐饶命啊。” 宁烟转头就跪向了言娉青,一副委屈的样子,做足了好戏。 言娉青竟然不知道是她要杀宁烟,明明是宁烟要置她于死地好不好。 她就算是到了如今也没有料到当年那个站在关洛锦身边话都说不上几句的婢女,如今竟然成了这般巧言令色的样子,当真就是能把黑的说成是白的了。 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是你该放过我吧,我明明不曾的罪过你,你……” “够了!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絮尘环视一周,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每一张脸都记在了心里。 此时还不是算账的时候,一时冲动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关洛锦若是死了对谁有利他不是不知道,就只是此时若是撕破了脸,被倒打一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他总不能,不能,绝对不能因为关洛锦而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还有自己想要的将来。 可是他也曾想过自己的将来会有关洛锦在身边啊。 但现在却做不到了。 “回家,我带你回家。” 他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怀里的关洛锦安静的仿佛睡着了一样,可他很清楚的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但他此刻只想远离这里,远离纷争。 关洛锦不该死在这里的。 但想要离开哪里会有那么容易,在宫里死了人,而且死的还是皇后的亲妹妹,谁又能当做是没看见,皇后和太后不能,皇帝也就更不能了。 他不过才刚刚抬举了这个妻妹夫妻二人,转头人就死了,怕不是对他有什么不满吧。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这根本就是在故意的打他的脸。 当皇帝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当场就拍了桌子,简直就是气都快要气死了,自然不能让此事轻易的作罢,因此立马就开始安排人手查明真相了。 皇帝派出去的心腹侍卫当即就在湖边将所有当事人抓了个干净,送到了太极宫中。 太极宫的歌舞升平戛然而止,皇帝去而复返,面色不善。 而沈絮尘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请回了太极宫,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他根本就是不愿意在宫中停留的,他想关洛锦也是不愿意留在这里的。 但终究是皇命难为,他无从选择。 “好嘛,朕这皇宫今夜便闹出笑话来了,太后寿宴,皇后的亲妹妹竟然溺死了,当真是有人够胆大包天的了。是不是朕以后说不定也会如此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此时此刻皇帝正襟危坐,威严十足,如果说之前还有着些宽容,可是现如今也只剩下了严厉。 而底下人自然是纷纷的跪在了地下,诚惶诚恐。 “陛下,臣听闻此乃宣威侯的家事,并非是宫中防卫不当,贼人作祟,因而定然不会有陛下所忧之事发生,还请陛下放宽心。” 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丞相。 按理来说就算是避嫌丞相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但丞相就是站了出来,还把责任直接就甩给了宣威侯府,可见是半点面子都不给的。 而宣威侯又怎么可能会料到今夜竟然会出这样的事,家门不幸的事虽然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但怎么每一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而起呢? 他就算是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但此刻也不得不站出来了。 “陛下,臣一直都在这太极宫中,不曾出去,因此也只是听到家中侍女说了那么一句犬子夫人关氏被宁烟所害。而据臣所知这宁烟并非府中之人,乃是当年臣那大儿媳关氏的陪嫁丫鬟,但自关氏与犬子离家之后此人便消失无踪了,不仅如此,还有当年关氏其余的陪嫁之人连带着许多嫁妆一夜之间竟然都消失无踪了,不巧臣的儿子儿媳如今回来之后,这个丫鬟竟然又突然之间出现了,因何而来臣不得而知,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臣不得不怀疑此人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 但宣威侯也并不是什么冤大头,会什么亏都吃,什么委屈都受。 当初关洛锦逃婚,他没有直接告到皇帝这里,还不是因为不想与丞相府撕破了脸,可是没想到对方当真就以为他是好欺负的了,到了如今竟然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顾及那么多。 更何况他现在可不再害怕与丞相府为敌了,也不看看现在朝中已经是什么情形了,早就已经不再是前朝后宫他丞相府一家独大了。 嚣张也要有嚣张的资本,若是已经没有了,那便应该夹起尾巴来做人,而不是处处树敌。 若是问起自己这辈子最为后悔的事是什么,他的回答绝对是当初做下与丞相府结亲的决定,那简直就是让他最为后悔终生的事了。 为此他宣威侯府数代累积的威名皆颜面尽失,而他却碍于当时丞相府的威势敢怒而不敢言。 第224章 各执一词 简直就是吃了哑巴亏。 可是现如今偏偏就是有人想要让他不自在,他又凭什么还要再隐忍? 已经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那也就是时候该反击了。 “因而这算不得只是臣的家事,此女背后究竟受何人指使,又是否是因对陛下不满才会对臣的大儿媳痛下杀手终究是不得而知得,还请陛下为臣做主,莫要让臣这苦命的儿子和儿媳遭受不白之冤,如今夫妻离散,何其不幸。” 悲伤之情也是可以装出来的,他又差些什么? “奴婢没有,分明是有人在胡说八道,恶意诬陷奴婢。不是奴婢将夫人推下水的,是逐儿,是逐儿与言娉青合谋害了夫人!” 宁烟此时正被人按在地上不能动弹,可是那张嘴依旧还是伶牙俐齿。 争辩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言娉青只觉得今夜是分外的难熬。 “陛下,臣女不服此人之言。虽然不知道关洛锦究竟是去干什么去了,但臣女亲眼所见是这人突然之间出现将关洛锦推下水的,而后更有怨怼之言,脱口而出。臣女依稀记得说的是什么五年前就该死了的这种话。可见是心存怨言,更有可能是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一路走过来,她算是想明白了,对方是早有准备,而她根本就是被人算计了。 好在絮尘哥哥不是个不明是非之人,她还有着些可以争辩的机会。 但如今在皇帝面前宁烟依旧不改口,可见胆子之大,说是包天也不为过。 “这话明明是你说的,奴婢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言小姐了,竟然要遭如此污蔑,这可是杀人的事,奴婢就算是有一万个胆子也做不出来。陛下明鉴,奴婢自幼就伺候在夫人身边了,那是从小到大的情谊,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上的。就算是奴婢自己死了,也不能杀了夫人啊。” 宁烟原本以为关洛锦死了也就死了,推出去个冤大头,这件事很快就能了了,谁曾想竟然还会有着这样的变故,皇帝竟然插手了,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她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就不得不更卖力一些了,势必是要坐实了逐儿与言娉青合谋伤害了关洛锦的事实。 最好这两个人今夜出不了皇宫,直接就死在这里,以绝后患。 言娉青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心里在默念着:不生气,不生气,绝对不能生气。更不能冲动,不能打人,如今要讲道理,一定要好好的讲道理。 可是此刻却还是忍不住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她算是遇着瘟神了。 “既然你们各执一词,别人岂不是就是死人了,连句话都是不会说的吗?” 皇帝最为讨厌的就是永无休止的争辩,争来争去又能有什么结果?无非就是各执一词,如今又不只是只有两个人,其余人难不成都是死了,都是哑巴了吗? “陛下,奴婢亲眼所见是宁烟推夫人下水的。是宁烟提前埋伏在湖边,另一个宫女跑到太极宫中扬言宁烟崴了脚,已经走不了了,硬把夫人请过去的。那宫女说是御花园的宫女,可是却擅离职守,不直接把人扶出来,也不叫旁人帮忙,偏偏就要夫人亲自前去。夫人仁厚并未多想,便带着奴婢,顺便在太极宫门口唤了两个宫女一同前去,想要将人带回来,可是不曾想到了那里之后竟然不见人影,而后却又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之间出现将夫人推进了水里。” 逐儿如今回想起当时的事顿觉自己愚蠢无能,明明疑点那么多,破绽那么明显,她怎么就没有保护好夫人,竟然让宁烟有机可乘,害了夫人的命。 “奴婢想要上前去救夫人,可却被那带着夫人至湖边的宫女生生的制住,竟然一动都不能动,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夫人在水中挣扎,而其余人竟然冷眼旁观,无一人出手相救。宁烟害了夫人还不算,还要杀奴婢灭口,也要将奴婢投入水中,幸而顾夫人及时赶到,奴婢这才能在这里说出实情。如若不是顾夫人及时赶到,只怕夫人与奴婢便要含冤而死,凶手逍遥法外了。还请陛下不要放过杀人凶手,为夫人主持公道,以慰夫人在天之灵。” “你胡说,你胡说,奴婢……” “当时那宫女出现,说给夫人听的话,顾夫人和遂远伯夫人都是听到了的,想来正因为这样顾夫人后来才会跟着来了。陛下若是不信,顾夫人和遂远伯夫人都可以为奴婢作证。” 眼看着宁烟还要垂死挣扎,逐儿自然是不能再让宁烟颠倒是非。 毕竟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事关宁烟,这是无论怎么说都是没办法改变的。 “将军夫人怎么说?” 皇帝虽然并不知道这世上的所有事,可是这上京城中的风云变动他却是很清楚的。 关洛锦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与顾朝云厮混在一处,顾夫人这个将军夫人也没有把关洛锦当成外人看待,领着人在夫人堆儿里摸爬滚打,说是关洛锦与这一家人感情最好也不为过。 但在今日这件事上这母女二人又是处于什么位置? “确有此事。臣妇亲耳所听,更是亲眼所见有一宫女将沈夫人引走。臣妇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妥,毕竟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里,沈夫人虽然不至于是孤身前去,但御花园中此刻终究是人烟稀少,更是事有蹊跷,臣妇这才离席跟了上去。不曾想还是晚到了一步,纵然将沈夫人救了上来,可也是无济于事,人已经没气儿了。” 顾夫人此刻虽然已经恢复了神态自若的样子,可是终究是心有不甘的。 这婢女终究是坏了大事,而却只是因为她的一时之失。 当初丞相夫人找到顾朝云的时候,她只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身为人母总会有着一丝慈母之心,哪怕女儿犯错总不能真正做到不管不顾。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想错了,也许别人家的母亲可以一心一意的爱护着女儿。 第225章 无力回天 可是丞相府却是不一样的,又或者说是在关洛锦的身上就是与别人不同的。 丞相夫人可以爱护自己身居高位的大女儿,可是却做不到真正的心疼自己这个命运多舛的小女儿,甚至是还会牺牲小女儿以此来成就大女儿的荣华富贵。 总而言之就是偏心。 但做到了如此地步,也是让人够意料之外的了。 谋害自己亲生女儿这种事,也就只有那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人能做得出来了,可见丞相府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 皇帝正值盛年,往后数十年的岁月里不可能是风平浪静的,如今是只有一个万贵妃,将来又会有多少个万贵妃,还不一定呢。 只要皇帝在位一天,那么一切就都是未知的,有些人想争也争不来什么,更何况过早的暴露了野心,也只不过是在自寻死路。 皇帝要捍卫的是属于自己的皇权,而不是所谓的公平,所谓的规矩,说到底不过就是天下人都应该听皇帝的,而不是自作主张,更不是自以为是。 眼下的情况难道还不足以令人清醒吗? 皇帝所需要的,可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而是他去摆布天下人,当有人威胁到了自己地位的时候,自然也就是除之而后快的,毕竟这样的人,这样的势力也只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有些人总是自私自利,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了最前面,可臣服于人若不揣测圣意如何能长久? 自古以来忠臣良将尚且不乏有着不得善终者,更何况是有着私心的臣子了,不把皇帝当回事,便是在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不当回事,自大的人自然也就想不明白这一点。 可见丞相唯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便是在皇帝还未废皇后,废太子的时候先行谋害皇帝,硬推着太子上位登基,这才能保证丞相一家子的荣华富贵,但是否是永久的还尚未可知。 毕竟所有的不择手段都会有破绽,更何况不合常理的事总是会有人站出来反对的,最为重要的是此时前朝后宫并非只是丞相府一家独大,万贵妃背后的势力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这样的事。 太子想要坐稳皇位哪里就会有那么容易了。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皇帝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的简单,但心里很明白这也只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一个婢女杀主人若无深仇大恨,那便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幕后指使之人才是最为重要的,一个婢女终究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宁烟此刻还能说什么,几乎是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她,她就算是不认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她只恨顾夫人多事,为什么不再晚一点出现,到那时她定然不会到了如此地步,死无对证之下谁还能把关洛锦的死怪罪到她的头上,只会怪关洛锦自己倒霉,识人不明,这才会自作自受。 想来她终究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了,被关洛锦害死的命运。 也许早在当年她就应该死了,往后的这五年不过是偷来的,可终究还是逃不过因关洛锦而死的下场。 “蓝知威,如今你为刑部尚书,宫中出了命案,此事由你负责。” 皇帝是个精明的皇帝,如若不然也不能稳坐皇位多年。 他深知什么人就应该做什么事,更何况他可不愿意成为暴君,而眼下的情况是如果要是不用刑的话,这个婢女断然是不会认罪的,毕竟总有嘴硬的,让人心烦。 而身为皇帝还不至于因一个婢女而说出严刑逼供这种话来, 因此自然也就要推出一个人来做这事。 而人怕出名猪怕壮,如今在皇帝这里记忆深刻的也不是别人了,就是新官上任的刑部尚书蓝知威。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蓝知威也不需要再找别的事来立威了,办成了此事自然也就无人敢质疑这个新的刑部尚书了。 蓝知威缓缓的从自己的位置上走了出来,走到了人前,不卑不亢的说道:“臣接旨。” 蓝知威原本是个事外之人,但当看到转眼前还好好的一个人,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尸体了,难免唏嘘不已。 他知官场险恶,却不知皇宫之中人命竟然是转瞬即逝的,速度快到了如此地步实在是令人咂舌。 遥想数月前他曾眼见着沈絮尘与关洛锦夫妻二人感情甚笃,患难与共,如今一夕之间天人永隔,也不知道沈絮尘是否会后悔这么多年的苦苦坚持,始终不弃换来的结果却是短暂的相聚,还不如当初不再重逢,以免永别之苦。 想来自今日起沈絮尘连个念想都没有了。 但他终究还是做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这事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了,而他却推卸不得,只能一肩担下。 至于如何做,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打算,忧皇帝之忧,想皇帝所想,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皇帝完全就可以自己解决问题,但却在这时候将问题抛给了他,可见是不想做一些事,那也就只有由他来做了。 无非就是让人认罪,人证就摆在眼前,可凶手却不愿意承认杀人的事实,这时候也就只能对其用刑了。 若是重刑之下还不认罪,那就要重新思考一下关洛锦之死的凶手到底是谁了,又是谁说了谎, 可是不到最后一刻终究还是没完的。 而关洛锦此刻自然是看不到主殿内这因她而热闹的场景了,她自被沈絮尘抱回了太极宫就被安顿在了偏殿,更是可以说根本就不曾让所有人看到死状的。 在那里太医已经准备妥当,人一进来就开始望闻问切,几个太医轮番上阵,但到最后的结果都是摇了摇头。 虽然已经算不得是噩耗了,但终究是最终的确认,还是由领头的太医说出了口。 “沈公子,令夫人的气息脉搏全无,已经是回天无力了。请您节哀。” 沈絮尘一直以来都是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这样的现实他如何能够接受? 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 第226章 伤心 从前所有的筹谋也就随着关洛锦的死去而烟消云散了。 此刻竟然有一种悲伤,从心底里蔓延而出,甚至是有些愈演愈烈的架势。 也许关洛锦根本就不应该活着回来,他当初如果要是坚持着另外一种选择,想来也就不会是今日这样的境况了。 但就算是后悔也已经为时晚矣,面对着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也只剩下了无尽的哀愁和悲伤。 “怎么会这样?明明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顾朝云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她惊闻噩耗之时一开始根本就是不愿意相信的。 她在想关洛锦在外面那么多年都能活着回来,可见是一个命硬的,如今的日子也渐渐的好起来了,怎么就在这个时候死了? 难不成关洛锦这辈子的命也只配在外面颠沛流离了吗? 一旦过上了好日子必遭横祸,这是不是有些太欺负人了。 早知道如果是这个样子,那关洛锦就不应该回来。 如今人死在了自己的眼前,倒不如没回来的时候,她多少还会有些幻想,也许外面的日子是自由自在的,以至于让关洛锦忘了她们少时多年的情谊,连封书信报个平安都不给自己。 可现如今摆在眼前的是一具尸体,此后算是没什么可以想的了。 她再也不用担心关洛锦在外面过的有多好,又或者是有多差了,以后无论日子的好坏,那都是下辈子的事了,她是再也担心不着了。 可是,可是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你别太伤心了,小心动了胎气,她定然是不愿意看到你有事的。” 遂远伯牢牢的扶住了顾朝云,生怕一个站不稳再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只怕要哭的就是自己了。 当然他也清楚顾朝云和关洛锦之间的感情,身为顾朝云的丈夫他又怎么可能会对此是一无所知的,可是正因为知道,他也就能够更加理解顾朝云的伤心。 从前心心念念,如今死在眼前,这得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啊。 可是老天爷偏偏就是这么做了,纵然感叹不公也是无用的。 因此在顾朝云得知了这一噩耗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顾朝云的身边,生怕顾朝云会因为一时的伤心而身体支撑不住。 但谁又能改变这一现状,无非都是只有接受罢了。 “她才回来多久啊,怎么就死了?这是得多让人容不下啊!她向来都是安守本分的,怎么就如此的招人恨,非死不可了?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是如此的恶毒!” 顾朝云整个人都扑在了自己丈夫的怀里,但这依旧还是没办法给她安慰,关洛锦的死,她终究还是没办法轻易的接受。 她不明白,始终都不愿意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竟然是可以做到如此的狠心,竟然连半点的情面都不留,非得要做到如此地步才行,这和赶尽杀绝有什么区别? 顾朝云的疑问想来也不是在问别人了,就是对着沈絮尘去的。 但碍于沈絮尘这么多年的深情,她总不能气势汹汹的说是沈絮尘害了关洛锦,沈絮尘根本就不应该把关洛锦带回来。 想来此刻沈絮尘心里的痛苦是一点也不比任何人的少吧,毕竟现如今躺在这里的不是别人,而是沈絮尘的妻子,沈絮尘孩子的母亲。 但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除非这世上会有奇迹发生,关洛锦可以死而复生。 “云儿,死者已矣,如今找到凶手才是最重要的,如若不然想必她也是会死不瞑目的。你莫要太过于悲伤。” 遂远伯轻轻的拂去了顾朝云脸上的泪痕,可顾朝云的眼泪就好像是决堤了的河水一样流个不停,他自然是心疼不已的,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 人死不能复生。 他也不能让顾朝云真的当一个无情之人,眼看着自己的姐妹死了连哭一哭都不行,那未免也太残忍一些了。 但也不能看着顾朝云哭坏了身体。 他还是很难的。 “我怎么能不伤心,我们五年都没有见了,如今好不容易再见了,她却死了……” 顾朝云说到伤心处整个人都开始暴躁了起来,忍不住捶着自己的丈夫,说是下了重手也不为过。 “咚咚”的几下,捶的遂远伯胸口钝痛,恨不得想要后退躲开,但身为顾朝云丈夫的责任是刻在骨子里的,在这个时候是一步都不能后退的,如若不然就不配是顾朝云的丈夫了。 所以他也就只能忍着痛,任凭顾朝云发泄。 而此刻他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知道劝是劝不了了,也就只能由着顾朝云去了。 想来也是他太过于天真了,明明早就知道顾朝云是什么性情了,却想着能够改变些什么,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 更何况是在面对着关洛锦的事情上,能有理智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多的时候只怕是没有理智的。 “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呢,这太不公平了。” 顾朝云若是在早两年的时候遇上了这种事定然是不会只在这里哭个没完的,提着剑冲出去杀了杀人凶手都有可能,可是终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再也没有了早些年的冲动,反而多了些沉稳。 但她心里还是憋了一口气,根本就是咽不下去的。 “沈公子,是否要着人来查验夫人的死因?” 李公公轻声的询问着,他由皇帝派来盯着这边,如今事态已经再无反转的可能,他自然要遵从皇帝的意思,人死了之后活人该做的事都是要做的。 只是难免可惜,早些时候这人明明还是活蹦乱跳的,一别多年还一改了沉闷的性情,变的能言善道起来,如今却已经躺在这里,没了命了。 但他见过的生生死死多了去了,不缺这一条人命。 “查验?如何查验?如今人就摆在这里,还要查验些什么?” 沈絮尘听了李公公的话之后是再也没办法沉默了,如今关洛锦就摆在这里,更有人证证明是落水而亡,哪里还需要什么查验,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更何况他如何能见得关洛锦死都已经死了之后还要遭人查验。 第227章 因祸得福也未可知 那可是奇耻大辱,更是会令关洛锦清白不保。 关洛锦活着的时候他没有把人保护好,如今已经死了,他怎么还能任人伤害关洛锦。 “陛下吩咐了,沈公子若是不愿,那便按公子的意思行事。但斯人已逝,还请沈公子节哀。” 李公公并未强求,说到底关洛锦的身份就摆在这里,有些事可免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有些事终究是不可免的,可皇帝如今是给足了面子的,也算是给了沈絮尘选择的权利了。 皇帝有着试探的意思李公公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正因为明白,这才一直以来都在观察着沈絮尘的一举一动。 “我什么时候才能带夫人回家?” 沈絮尘如今已经是别无他想,一心只想着带着关洛锦回家,真相他根本就不在乎,还不是因为他比着任何人都要知道真相是如何的,更何况就算是皇帝来审又能审出什么来? 不过是只能让替死鬼死的更快一些而已,幕后之人依旧还是会逍遥法外。 而他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把这件事埋在心底里,当做是关洛锦的仇已经报了。 但他怎么可能会甘心,从前是无旧仇,而今却有新恨,此恨不报誓不为人。 “这事急不得,总要查明了真相才行,只怕沈公子要再等上一等了。沈公子还请放心,陛下说了,夫人的事发生在宫中,自会有人全权负责的,定然会给沈公子一个交代。” 李公公这话可不仅仅是在安沈絮尘的心,而是皇帝的意思。 沈絮尘又何尝不是心知肚明的,李公公可是皇帝的心腹,所说的话向来都是在传递着皇帝的意思,但那又如何? 如今说这样的话对他根本就是没什么用的,难道关洛锦还能活过来吗? “交代?如今还能有什么交代?她还能活过来吗?若是不能,我便不能将她留在这里。” “沈公子,奴才知道您此刻正是悲伤的时候,但过分的悲伤终究是无用的,这时候应该多为自己想想的好,说不定因祸得福也未可知。” 李公公在这宫中多年,跟着皇帝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于揣测圣意这种事,自然是熟门熟路的,更何况还有着皇帝的默许,他自然是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话的。 但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沈絮尘不要过于急躁,弄的宫中大乱,到人前去哭天喊地。 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并非是永远都一成不变的。 一切都要为了大局着想。 “李公公这是什么话?” 顾朝云就算是一心一意的陷入到了伤感里,可是听了这话之后也不是想不到言外之意是什么的。 但这真的就是关洛锦想要的吗? “奴才一切都是奉命行事,遂远伯夫人心里明白就好,又何须说出来呢?”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李公公可从来都不觉得这位遂远伯夫人会是一个糊涂的。 更何况就算是个糊涂的,他在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的,答疑解惑这种事也算是职责所在。 顾朝云当即就止住了眼泪,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公公,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如今所有的不合时宜都是因这个人而起,她怎么能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李公公发觉到了不友善的目光,可是却依旧还是神态自若,完全就不为所动。 “沈公子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可是也要为小公子着想。小公子如今已经没有了母亲,若是父亲再无权无势,岂不是可怜的很。沈公子今后当真就要远离朝堂吗?小公子以后莫不是也只能做一个平民百姓?沈公子无需担心那么多,陛下是一定会为公子和夫人做主的。” 沈絮尘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了皇帝的心中所想。 如今又是在保护谁? 也许关洛锦这个所谓的置身事外之人说的很对,也是看的最明白的一个。 朝堂需要平衡,更需要人人自危,皇帝现如今正在做的就是维持这种平衡,可是无论是有任何一方出了事,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从而形成一方独大的局面。 而皇帝在这种时候必须要解决问题,有所牺牲,自然也就是应该的。 也许关洛锦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试探皇帝的心意,如今这不就有结果了。 但代价未免有些让人难以承受。 “沈公子应该是个明白人,毕竟夫人总不能白死了。” 李公公见沈絮尘有所迟疑,难免也就继续从旁规劝着。 但到最后的结果究竟是如何的,他早就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人已经死了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向来只有接着的份,而不是拒之于门外。 皇帝为沈絮尘指了一条光明坦荡的前路,走上去将来自有摆布别人性命的时候,到时候什么仇什么怨又是报不了的。 不过是一时的隐忍罢了,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成大事者势必是要能屈能伸的。 “我若是不接受呢?陛下又会怎么做?” 沈絮尘并没有立刻就给出明确的答复,反而提出了疑问,但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自己心心念念的,如今可以得偿所愿了,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原本是千难万难的一件事,就这样变得简单起来了,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但他若是立刻就点头接受了,岂不是会让人有所怀疑。 他虽然不至于让事情十全十美,但绝对不能让自己身上背负着污点,更不能让人觉得今日关洛锦的死他获利最多。 终究是人言可畏,将来有人借此攻击他,说他为权势杀妻也不无可能。 他虽然做不到堵住天下所有人的悠悠众口,但总要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才行。 若是有人知道自己是被人逼迫至此,最好不过了,而遂远伯和顾朝云则是最好的见证人。 “陛下自然是什么都不会做,臣子的家事自然也就由着臣子在自家解决。” 李公公如实相告。 在这世上皇帝可以插手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上到前朝后宫,下到平民百姓,只要皇帝的一句话,可是可以改变很多事,改变很多人的命运的。 第228章 决定 大家心知肚明。 果然如关洛锦所料,皇帝就是在平衡局面,甚至是让他无路可走。 现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他就算是不服皇帝的意思又能如何呢? 只怕他现在就算是抱着关洛锦的尸体跑到所有人的眼前去哭求皇帝,求皇帝查出幕后主使之人,严惩此人,皇帝也有办法随便拉一个人出来承担责任,让他闭嘴。 而他若是觉得不对,那便是他在不识抬举,借机让他永远的闭嘴也不无可能。 到时候他这辈子想要继承宣威侯府都无望了。 只怕就算是他那个父亲有一天良心发现了,想要让他继承家业也是不行的,毕竟皇帝根本就不会让他得偿所愿的。 “不着急,沈公子有着大把的时间想清楚该怎么决定,奴才就在这里等着。” 李公公言道。 顾朝云站在那里冷冷的瞧着李公公,可是到了如今终究是无话可说的,皇帝的意思谁又能改变? 这世上的人也就只有遵从的份了,根本就没办法反抗,就算是沈絮尘也做不到。 她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气势汹汹的去质问皇帝,更没办法为关洛锦赌上全部的身家性命,那又何必指望着沈絮尘要那么做。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一时之间房间里陷入了安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朝云难免有些站不住了,哪怕是整个人都靠在了丈夫的身上,可她挺着大肚子,总是格外的累。 于是她也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思来想去之下便开口说道:“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陛下既有此意,那倒不如下个圣旨,以免将来横生枝节。宣威侯宠妾灭妻的事满上京城都是知道的,偏爱庶子更是毫不遮掩,若是将来宣威侯偏偏孤注一掷要推庶子上位又该如何?” 李公公自然是把顾朝云的话听了个明白,但也不知道顾朝云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明明这些话原本应该是沈絮尘来说的,可顾朝云倒是先说了,岂不是便宜了沈絮尘? 但事已至此,也就只能这样了。 “还请遂远伯夫人放心,陛下定然是会安排妥当的。” 顾朝云又看向了沈絮尘,说道:“你若爱她,便应该善待她的孩子,至少应该先在上京城中有着立锥之地,一切都要从长计议,也不枉她以死为你换来的前程。” 顾朝云有多直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而沈絮尘却略有窃喜。 他默认了皇帝的决定,而有人却沉不住气了,帮他表态度。 说到底顾朝云也不是什么不清醒的人,都是明白该怎么做是最有利于自己的。 当然顾朝云也是为了关洛锦,从来都不是为了他。 “我就不应该带她回来的。” “既然沈公子已经有所决定,奴才这就去复命了。” 李公公自然是不愿意再看见有什么差错,此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沈絮尘并未反对,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皇帝是给足了面子的,沈絮尘也是给脸要脸的,皆大欢喜。 李公公走了,可是门外的侍卫却并没有离开,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根本就容不得沈絮尘后悔。 “今日你对皇帝所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 顾朝云已经不只是一次看出来了有问题的地方了,但碍于很多问题,她并未追究,可是都已经事到如今了,她怎么也应该知道一下吧。 “这五年里的事终究有些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你若是想要让她死的安稳,不至于在死后依旧被人唾弃,那便不要再问了。她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很难了,又何至于在死后被人借题发挥。” 沈絮尘细想之下不得不承认已经将关洛锦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只怕就算是关洛锦活着的时候也没办法轻易的让他得到这么多,可是死了之后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个地方竟然是分外的不舒服,就好像是被什么生生的撕开了一样,以至于让他理智全无,险些就错过了这巨大的利益了。 可是这一次他是再也做不到心安理得了。 看着关洛锦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他忽然间就想起了关洛锦还活着的时候的样子,虽然不至于夺人心魄,灵动多姿,但看似贪心而又胆小的样子底下实际上却是十足的勇气和不怕死的胆量。 丞相府门前的死里逃生明明足以让人退缩,可关洛锦却并没有放弃,依旧还是愿意以身涉险,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些什么吗? 也许是他太贪心了。 可是如果要是不贪心,也就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谁都保护不了,那活着还能有什么意义? 顾朝云还想要说点什么,可是遂远伯却拉住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 遂远伯虽然并不算是一个置身事外之人,但总比顾朝云这个伤心的一塌糊涂的人要看的明白。 更何况说到底这是沈絮尘的家事,别人是根本就无权过问的,就算是做下任何的决定,也应该是沈絮尘去做,顾朝云已经是越俎代庖了,他当时已经是来不及阻止了,而现在既然已经站在了同一阵线上,那就不应该独断专行。 他知道顾朝云定然是要给关洛锦报仇的,对此他是不会多说些什么的,毕竟这是顾朝云的事,身为丈夫他可以做到无条件的支持,更何况关洛锦也并非是什么无关紧要之人,被顾朝云视为重要之人,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而沈絮尘如今已经从关洛锦的死中得到了好处,此刻的悲伤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都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是否也要为关洛锦报仇。 沈絮尘若是一个薄情寡义之辈,那大可安享荣华富贵,不为关洛锦的死而伤心,更不为其报仇。 可是这却并不是有利于顾朝云的情况。 就算是顾朝云和关洛锦的感情好,但总没有沈絮尘为妻报仇来的更出师有名,最怕的就是顾朝云会在不知不觉间得罪沈絮尘,以至于沈絮尘会在背后捅刀子。 终究是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第229章 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了 这个时候也就不要管从前的一些事是真是假了,只需要目的一致就行了。 顾朝云最终也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些什么了。 关洛锦死的冤,更死的让人难受,她现如今就算是哭死过去也是改变不了什么。 是既改变不了皇帝的讳莫如深,想要大事化小的心思,也改变不了关洛锦已死的事实。 可是忽然间她竟然觉得自己很无情,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能思路清晰,自己又到底是有多伤心呢? 又是一个艳阳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好不舒服。 生生死死已是昨日,今日总会好起来的。 皇宫之中一派祥和之像,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昨日的风风雨雨,也算是雨过天晴了。 承阳宫中的宫人却是有些不同的,一个个的战战兢兢的,如履薄冰,生怕弄出什么声响来,以此惊动了那躺着的人,因而获罪也不无可能。 行差踏错不能有,人人自危却有之。 阳光透过窗子钻进了屋子里,洒了一地的金光,只可惜却无人欣赏。 那纱幔遮挡着正躺在床上的人突然之间就动了一下,十指纤纤,一抬手就拍到了脸上。 “这是哪儿啊?不会是又穿越了吧?” 关洛锦睁开了自己那双疲惫的,好像压了两块石头的眼睛,努力的瞪大了,去看着眼前的景物。 可所看到的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不过是个床顶而已,入目的是一片红。 也不知道是什么丝绸做成的纱幔,看着竟然有些血腥,更不知道这是什么人的审美,一睁眼就看到这个,难道就不会联想到什么别的东西吗? 关洛锦顿觉无语,可有那么一刻脑海里竟然有什么东西闪过了,好像过电了一样,整个人都不再浑浑噩噩了,而是直接就坐了起来。 这下子将周围的景物看的更清楚了,纱幔虽然遮挡了视线,但隐隐约约还是看得清楚外面的。 她为了可以看得更清楚,一把就掀开了这碍事的东西了,房间里的摆设古香古色,更是贵气十足的,金银器物,乍眼的很。 此地虽然不至于金碧辉煌,但可以得见,绝非是寻常人家的房间。 要不是她进过宫,也算是开过了眼界,说不定还会以为这是皇宫大内,哪位妃子的房间了。 可是自己这又是身在何处? 会不会是老天爷开眼让她又穿越到了别的地方?不至于再过从前那被沈絮尘算计的死死的日子了。 一想到这里难免有些开心,不管如今是在哪里,只要不是在那倒霉催的日子里就行了。 她纵然有着想用安享富贵的野心,但也架不住身边人的算计,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她以为自己聪明,实际上身边的人都是人精,就算是不死她都觉得日子难过。 现在好了,可算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痛恨宁烟,还是应该感谢宁烟了,毕竟她要是没死,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门,想要去看一看新的天地。 这次总应该可以有所作为了吧。 虽然她是个倒霉鬼,可是老天爷总不能一次又一次的捉弄她,专门让她替人受罪吧。 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的好,剧情绝对走得快,更不用吃苦受罪了。 一开门浑身上下便沐浴了阳光,可真是很好的天气,好像往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了,以后都是万丈阳光了。 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空气都是格外的清新。 一脚走出门,放眼望去花草树木郁郁葱葱,楼阁殿宇令其眼前一亮。 “新的开始……“ 还没等感叹些什么呢,一个人影突然间就闪到了自己的眼前。 还不等能做出什么反应来,整个人就被对方抱住了。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而关洛锦却根本就不愿意重温这种感觉,还不是因为这对于她而言很可怕。 “你终于醒了。“ 当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关洛锦当场就想要哭出来了。 她这是什么命啊,怎么死了之后还是逃不过沈絮尘? “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吗?怎么都已经死了,你还要缠着我?要不要这个样子?” 沈絮尘不为所动,哪怕是关洛锦所说的话令他很不悦,但在这个时候无论关洛锦说些什么他都不在乎,也不会生气,毕竟人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他还能贪心的奢求些什么? “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是两不相欠了,从前因关洛锦一朝逃婚远走,他此生都背负上了耻辱,而今却因关洛锦的死,他安享了荣华富贵。 如今功过相抵,前尘往事也就算是过眼云烟了。 关洛锦此时此刻完全就听不进去沈絮尘所说的话,就只是觉得老天爷依旧还是没有放过她,如若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这是死都逃不过了吧。 任由着沈絮尘把她抱在怀里,温暖的怀抱虽然不至于让人安心,可也算是一个依靠,不至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 这个时候没有了高兴,理智自然而然的也就回来了,毕竟苦难依旧还在继续着,她又怎么可能会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问题依旧还是摆在眼前,而沈絮尘这个最大的问题始终都存在着。 宁烟杀了她,这仇总不能不报吧? 不对不对,她若是死了又怎么可能还会站在这里。 可是要是没死的话,这里又是哪里? 沈絮尘又是从哪儿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是不是有些诡异? 沈絮尘干嘛要抱着她? 这青天白日的,还要不要脸了?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吧,这得是什么样的感情,上来就往上扑啊。 这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问题太多,疑点太多,有些事实在是想不明白。 “我没死吗?这里又是哪里?” 沈絮尘:“你死了,关洛锦已经死了。” “那我现在岂不是就是鬼了?” 关洛锦听了沈絮尘的话之后,若有所思。 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那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呢? 第230章 小侯爷 当人的时候那么憋屈,当鬼之后总不能还是委委屈屈的吧。 想到此处她当即就踩了沈絮尘一脚,猛的就把人推了出去。 对于占便宜的举动,她断然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更何况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是沈絮尘。 那就更不能忍了。 她活着的时候,沈絮尘作为她的财神爷很是不称职,甚至是心怀恨意也不无可能。 她现在都已经死了,干嘛还要惯着沈絮尘对她的压迫。 沈絮尘吃痛,自然也就后退了。 但终究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关洛锦这张牙舞爪的样子是要做什么? 明明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关洛锦死而复生之后,难道不应该更温顺一些吗? 毕竟历经了这样的事,确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这世上谁人又能够如此呢? 一条命不够,还能有第二条命,世间罕见。 也是老天爷优待了这个人。 “嘶……” 关洛锦觉得踩了沈絮尘一脚并不怎么过瘾,索性直接也就不当人了,继而又打了沈絮尘好几下,以解心头之恨。 一想起自己自从穿越过来就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每一天都是过得那么惨,她就想要发泄一下,更何况现如今正好有着这样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揍人这种事她自然不是熟门熟路的,当初学了两下子花拳绣腿不过是为了自保,从未因此而起过什么坏心思,活了那么多年也没有什么用得上的时候要和人打起来。 因此对此事并不算是熟练。 可是心里的火起来了,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压下去,除非撒了气。 沈絮尘对关洛锦的举动自然是毫无准备的,毕竟关洛锦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 他的忍耐也是有着底线的,更何况关洛锦是有了多大的胆子,竟然这样对待他? 从前的关洛锦虽然不至于唯唯诺诺,但也绝对不会如此的粗鲁的对待他。 死而复生之后难不成连性情都改了吗? “你疯了吗?我是你的丈夫。” 关洛锦自然是不会管那么多的,她都已经死了,沈絮尘是什么身份和她有什么关系? 死人和活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你也好意思说是我的丈夫,我被人害死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你早就知道宁烟有问题,可你却依旧还留着,是不是在故意的等着她害死我!” “我没有。” 沈絮尘矢口否认,在这件事上他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曾有过这个意思。 宁烟的突然出手,他也是意料之外的,毕竟根本就是毫无预兆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做到算无遗策,可以未卜先知。 但关洛锦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也是很自责的。 “你还没有?如今我已经死了,你骗鬼也是不行的!” 关洛锦气愤难当,整个人都冲着沈絮尘扑了过去,只是却不是像沈絮尘一样要抱住对方,而是要痛打对方。 可是沈絮尘也绝非是什么不知变通之人,几次三番的躲过了不算,到最后是一把就把关洛锦拽到了怀里,死死的抱住了,一双手臂就如同是枷锁一般把人困的一动都不能动,想要反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关洛锦自然是不服气的,一想到自己都是个鬼了,竟然还是这么的弱,简直就是没天理了,难不成自己无论是人是鬼都斗不赢沈絮尘吗? “你放开我!放开!”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而生气了,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身处险境了,哪怕是我死了,你都不会死。” 沈絮尘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这一刻是活生生的,带着热气的,而不再是那毫无温度的了。 这简直就好像是做梦一样,是那么的不真实,可是这就是现实,就算是有人不愿意接受也是不行的。 关洛锦一番折腾,整个人都开始冒热汗,累的直大喘气,听着沈絮尘说话的间隙好好的休息了一下,随即就来了疑问了。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难道不是已经经过了沈絮尘的确认了吗?怎么沈絮尘说着肉麻的话又说她不会死了? 是不是哪里有些问题? “你的确是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是沈小侯爷的夫人。” 沈絮尘抱着关洛锦,分享着这一喜悦,他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如今皇帝下旨已经确定了他将来的荣华富贵,是谁也没办法更改了。纵然再有人费尽心机,可除非是他死了,宣威侯府的继承人才能换个人。 “奴才给沈小侯爷,小侯爷夫人请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公公来了,如今都已经到了眼前说了话了,两个人这才发觉了自己很有可能被人围观了。 还不是因为李公公并非只是一人至此,而是身后还带了几人,虽然此刻都低下了头,可总是有着眼睛和耳朵的。 关洛锦一时间难免有些呆愣,哪怕是沈絮尘已经放开了她,不再是把她抱在怀里的样子了,可是却牵起了她的手,一同面对着来人。 这来人她可是眼熟的很的,虽然并没有见过几面,但记忆深刻,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是皇帝身边的那个侍者。 “李公公。” 沈絮尘开口打着招呼。 李公公满脸含笑,言道:“恭喜沈小侯爷,夫人可算是醒过来了。陛下特让奴才过来看看夫人是否已醒,奴才可以向陛下报喜了。现在看来是不需要太医再做诊治了,但夫人落水,衣服首饰都已经沾了水,一时间是用不了了的,太后娘娘命人准备了一身,如今夫人是刚好可以用得上的。” “多谢陛下,多谢太后娘娘关心,臣不胜感激,还请李公公代为转达。” 身为一个场面人的沈絮尘,又怎么可能会不做足了礼数,皇帝和太后都有了抬举的意思,他拒之门外是不可能的,收下了,自然是要心存感激的。 先别管对方背地里是存着什么心思,面子上总要给足了回应。 他自然是对此千恩万谢的。 而关洛锦难免还是有些懵,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碍于有外人在场,她总不能立刻就揪着沈絮尘问个清楚。 第231章 救命恩人 所以也就只能继续的懵着了。 “这只怕是有些不太行,不是奴才不照做,就只是陛下在等着沈小侯爷和夫人亲自去谢。沈小侯爷如今可是大喜,陛下可是要沾沾喜气的。” 李公公就算是此刻说眼前这人是朝中新贵也不为过,他虽然不至于巴结,但也是要恭维的。 好话说尽还不至于,毕竟他见过的权贵多了,不差这一个。 朝中权贵不过是转眼即逝的,上一刻是权贵,下一刻是阶下囚也不无可能,可他却已经在宫中多年,哪怕是奴才,也不一定就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还请李公公稍等片刻,夫人还需梳洗一番,随后便随公公前去拜见陛下。” 沈絮尘总不会连这点事都不明白的,李公公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他自然是要照做的。 而且这事也是不得不去做的,毕竟他所依附的就是皇帝,自然是皇帝想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如若不做,那到手的荣华富贵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自然是不会蠢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到手了的荣华富贵定然是要珍惜的。 “不着急,奴才等着小侯爷和夫人。” 李公公说完了话,一摆手身后跟来的人也就鱼贯而入,进了房间里,纷纷将手里的东西放好了位置。 沈絮尘牵着关洛锦的手便回到了房间里,关洛锦这时候也不恼了,倒是顺从的很。 还不是因为她好像是看明白现状了,虽然有些似懂非懂,但已经开始后怕了,她这要是没死的话,那刚才对沈絮尘的行为岂不是就得罪了沈絮尘了。 可是不知者无罪吧,沈絮尘明明都说她已经死了,若是没死说这些做什么? 简直就是在多此一举。 难不成沈絮尘是故意试探她的? 这下可遭了,她的行为绝对是可以遭人恨的,毕竟她可是对着沈絮尘拳打脚踢的,根本就是毫不留情。 据她所知沈絮尘可不是一个愿意受委屈的,只怕是会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她当然也不会成为那个例外的,沈絮尘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呀。 这简直就是在坑人好不好? 老天爷这是想要玩死她吗? 沈絮尘看着关洛锦哭丧着一张脸,就好像是日子过不下去了的样子,难免觉得有些好笑。 从前都不见这个样子,如今一切都好起来了,怎么反而成了这个样子了? “在想什么呢?如今你还活着,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关洛锦就那么由着沈絮尘亲自给她穿衣服,一件又一件的穿上身,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沈絮尘如今的举动实在是有问题,甚至是透着一股诡异,让她难免有些脊背发凉。 也不知道沈絮尘究竟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又该如何去面对? 果然最会出难题的根本就不是别人。 “这里是皇宫?” 她想应该是的,但就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人事不醒的这段时间里,难不成是局势发生了改变吗? “是,这里是承阳宫。” 沈絮尘事无巨细的给关洛锦整理着衣服,关洛锦这个时候是分外的乖巧,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衣架子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随着他摆弄着。 可是回想起在这之前关洛锦暴躁的行为,他难免会觉得是自己经历了什么幻觉,一前一后的转变实在是有些大。 甚至是有些惊人。 “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关洛锦不明白,也不理解,按理来说,外人根本就不应该在皇宫里多做停留,毕竟皇宫里有着皇宫的规矩。 可是如今天都已经是大亮的了,可见自己是在这里过夜了。 但皇帝当真就会有这样的恩典吗? 沈絮尘:“陛下开恩,让你在这里等着醒过来,因此你我并未出宫。” “是谁救了我?我记得宁烟把我踹进了水里,可是没有人来救我的。” 关洛锦回想起当时令人胆战心惊的场景,难免恨不得有些想要吐宁烟两口口水。 当真是够不是人的了,推她下水也就算了,还带上脚踢的,她是得有多遭人恨呐。 沈絮尘看着关洛锦,难免略有些迟疑,想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是顾夫人放心不下你,这才跟了上去。” “顾夫人?” 当听到了是顾夫人救了自己的时候,关洛锦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那就算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想来顾夫人和顾朝云母女就是自己的贵人了,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相助,如今还有了救命之恩。 这样的恩情只怕是这辈子都报不完的。 “只可惜顾夫人也只不过是发现了你而已,还是晚了一些,只救下了逐儿,不至于让她去陪你作伴,那个时候你已经没有了气息。” 沈絮尘又说道。 此时此刻如果要是有弹幕的话,关洛锦的头上绝对是满脑袋的问号。 怎么沈絮尘说话还带大喘气的? 她现如今不正好好的站在这里吗?怎么又说她没有气儿了? “此话何解?” “准确的来说是国师救了你。当时你已经气息脉搏全无,经太医诊断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但这个时候国师入宫了,竟然将你救活了。” 沈絮尘一夜之间也算是经历了大起大落了,当陈述这件事的时候分外的平静。 哪怕死而复生这种事前所未有,可是他如今已经是亲眼得见了。 只要是关洛锦活过来了,那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就都不重要了。 “你的意思是我死了,然后又活了。” 关洛锦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也并没有多少的震惊,毕竟自己都是穿越过来的,还有别的不合常理的事发生也是有着可能的。 但就是有些好奇,沈絮尘口中的这位国师究竟是得有多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把死人救活。 她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自己有一日说不定还可以穿越回去。 哪怕是在现代自己已经猝死了,但国师不是都可以把死人救活吗? 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人物出现了,神秘感简直就是足足的。 第232章 黑衣白发 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能引起人的好奇心,关洛锦恨不得是立刻就能见到这个人。 这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一个世外高人,要是能够结交上这种人,她的命运肯定是可以发生改变的,想到此处欢喜雀跃还是有着那么一点儿的。 但终究还是不能高兴的太早了。 “正是。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运,竟然能够有此机遇,死而复生,世间罕见。” 说到此处,沈絮尘难免有些高兴,毕竟这种事不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而是发生在了关洛锦的身上,怎么能不让人高兴? 关洛锦也只是敷衍地笑了笑,她的机遇何止是仅此而已,她这个时候如果要是对沈絮尘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也不知道沈絮尘又会作何感想。 早些时候她生怕别人把她当成疯子,如今有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还会把她当成疯子。 但妥善起见,还是不要多事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烟呢?她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想要杀我?你可弄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别人是否弄明白了,但她似乎是知道一些的,毕竟宁烟出手的时机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上一刻丞相夫人才刚见过她,她们不欢而散,而后又在宫宴上她与沈絮尘也算是大出风头了,最为重要的是沈絮尘可是说明了他们是有一个孩子的,不出意外这个孩子是谁也许别人不知道,丞相和丞相夫人只怕是心知肚明的。 而除掉她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 毕竟只要她死了,谁又还会知道关富贵的身世,哪怕就算是将来有一日关富贵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了上京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也不会有人因此而出事。 一个与当朝太子长的极其相像的孩子,虽然惊奇,但一想到他的母亲是皇后的亲生妹妹,追根究底不足为奇。 就算是有人想要在上面大做文章,可她已经死了,而沈絮尘又愿意承认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说是死无对证也不为过。 更有甚者丞相和丞相夫人不仅会除掉她,下一步再杀了关富贵以绝后患也不无可能。 亲生女儿的命都是可以不在乎的,更何况是一个本就不应该出生的孩子,那也就更不在乎了,最好是从未出现才是应该的。 宁烟不正是丞相夫人送到她身边来的吗? 究竟谁才是宁烟的主人,只怕宁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真是好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但似乎她死的一点也不冤枉。 明明就知道宁烟不会是个干干净净的人,但还是放在身边了,自己与虎谋皮,也就不应该再埋怨被虎吃了。 “是私怨,如今人已经认罪了,秋后处斩。” 沈絮尘为关洛锦穿好了衣服,接下来自然也就不是他的事了。 他可以为关洛锦穿衣服,却不会梳头。 女人的精致发髻,他并不擅长,因此也就只能假手于人了。 这时候自然也就有着机敏的宫女走上前来接过了这一任务。 直到关洛锦衣服都已经穿好了之后,这才发觉自己刚才跑来跑去的时候身上也只不过是只穿了一身里衣而已,虽然不至于是特别的轻薄,但披头散发,一身白衣,是不是有些像个女鬼? 细思极恐,也不知道这群人都看到了些什么。 毕竟她自己想想都是会觉得有些可怕的,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以那样的状态出现在人前,没人害怕也算是这些人承受能力强了。 为此她还是感到很抱歉的,毕竟她不是故意的。 “陛下亲自过问的,更是蓝知威蓝大人主理的,不会有什么冤假错案的。” 沈絮尘又补充了一嘴说道。 关洛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皇宫之中太后的寿宴之时死了人,皇帝过问此事不足为奇,但蓝知威主理宫中的命案,是不是有些奇怪呢? 是朝中无人了吗? 怎么蓝知威外面的事要管,宫里的事也要管? 还是说蓝知威很得皇帝重用,皇帝很看重此人,将来更是有着升官发财的机会。 想来也应该是这样了,毕竟朝中官员那么多,怎么偏偏就是蓝知威。 谁料沈絮尘又说道:“蓝大人如今已经是刑部尚书了。” 原来如此。 当关洛锦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难免觉得这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但也是意料之外的。 蓝知威的行事作风她不是没看见过,还算像是个好官的样子,面对权贵之流也算是不卑不亢了,但朝堂之中就真的容得下这样的人吗? 也不知道蓝知威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究竟是支持丞相府这一边,还是万贵妃那一边,毕竟朝中官员向来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如若不然,双重夹击下又有哪一个能是长久的? 就眼下这样的局势,蓝知威如果要是不做出选择,只怕刑部尚书很快就会换人了。 但蓝知威的升官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皇帝绝非是昏庸无能之人,虽然不至于由此可见皇帝一定是慧眼识珠的,但总不会是无能之辈。 一番梳妆打扮之后关洛锦和沈絮尘二人也就随着李公公去到了皇帝的所在,泰安殿。 李公公先行进去通报,随后二人才进入殿内。 皇帝正坐在满是奏折的桌案旁,前头已经有人在站着了。 关洛锦和沈絮尘入内拜了拜这才站起身来。 这时候关洛锦的眼神自然也就开始不老实了,毕竟能让皇帝单独面见之人总是会让人好奇的,她不免看了过去。 只见此人乍眼的很,一身黑衣,却是一头的白发已经是不能让人忽视了,而那张年轻的脸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上两眼。 因此根本就是看不出来年纪几许的,毕竟两种特征并没有保持一致,而且甚至是有些天差地别,似乎根本就不应该长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但关洛锦在悄悄的盯着那人看,那人却在正大光明的盯着她看,甚至是还歪着头对她一笑。 友善的意思明显,可却把关洛锦吓了一跳。 那阳光的笑容好像四月里的暖阳,总感觉与这里是格格不入的。 第233章 国师 这皇宫之中虽然不至于阴森可怖,可是却总是透着一种不是人气的阴冷之感,纵然阳光普照,可人人自危。 但今日所见的这人实在是有些不同,与这里的人不同,也与这里是格格不入的。 “人能有此境遇也是难得,往后可要多多提防身边之人,莫要再因此而丧命了。” 皇帝的声音突然传来,其实也算不得是突然了,而是一直都在说,就只是关洛锦走神了,根本就没有去细听,如今可算是听到了几句。 但终究是没头没尾的,她也只能是点了点头了。 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是别人给关洛锦解围了,沈絮尘尽职尽责的当一个夫君,自然要把关洛锦这个糊涂虫保护好了。 “如今是奸人作祟,臣一时不察,等回到家中之后定然会查点上下,提防小人。臣夫妇二人定当谨记陛下教诲。” “你能明白最好不过了。沈夫人,还不快些见过你的救命恩人。” 皇帝难免会上下打量着关洛锦,毕竟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让人好奇? 纵然他身为皇帝,天下之主,可是却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但如今就发生在眼前了,他虽然并不知道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可终究还是想要看看这个人是否还会如同从前一样。 如今这么一看,也并没有看出来多大的区别,不过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 关洛锦听了皇帝这话之后难免去看皇帝,心想眼前的这个皇帝未免也太过于自恋了一些吧。 她的命不是说是国师救的吗?怎么还要谢他? 难不成是其中另有什么隐情? 她自然是不知道的,毕竟现如今还无人告诉她。 但既然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她总不能让皇帝下不来台,对方可是皇帝,说不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她这死而复生也就不复存在了,转眼之间再变成一具尸体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多谢陛下。” “哈……”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黑衣人竟然突然之间笑了起来,声音虽然并不大,可是还是让关洛锦察觉到了。 她难免再一次的看了过去,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在皇帝面前失礼。 “这位是国师大人,是他救了你。” 沈絮尘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的,连忙就介绍起了关洛锦究竟该谢谁了。 这下子就尴尬了,原来是误会一场。 关洛锦哪里会意识到这一点,还不是因为皇帝说的不清不楚的,她这才会谢错了人。 当弄明白了之后,她连忙对着国师说道:“多谢国师大人救命之恩。” “早些时候我就在担心你会不会脑子进水了,如今看来我的担心还是有些道理的。” 国师缓缓的开口说道。 面对着国师的毒舌,关洛锦竟然有种倍感亲切的感觉,但依旧还是不理解。 也不知道国师在这里的身份地位究竟是如何的,竟然敢在皇帝面前如此,想来不会太低。 当然她还有着另外一个问题,而且还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的那种,那就是国师的年纪究竟多大了?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也就问出口了。 “冒昧的问一句,国师大人的年纪是?” “没礼貌,哪有一见面就问人家年纪的。我还没问你是多大的年纪呢,你倒是先问起我来了。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知道怎么尊重人不?” 关洛锦听着国师说这话,忍不住嘴角都抖了抖,还不是因为国师说话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副嗔怪的样子,让人一点也没办法认真起来对待这句话。 但话里的意思她却是听的明明白白的。 这个国师有点傲娇呀。 但终究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她也就必须要认真的面对着了。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再过几日刚好就是一百岁了。” 关洛锦不过才刚道完歉,谁料到国师立刻就开口了,回答了关洛锦很想知道的问题。 可关洛锦竟然是有些不相信的。 这人如果要是有一百岁了,她就很想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头发花白很有可能是得了什么病,不一定就是年纪大,更何况那张脸是真的年轻,肉眼可见的是满满的胶原蛋白,这只怕是现代的医美技术都做不到的,更何况是百岁高龄老人的脸了,完全就没办法让人相信。 “不知道您是怎么保养的,怎么能保养的这么好?真年轻。” “也没什么,就只是少吃多运动。最好就只是吃点鲜花,喝点露水。” 关洛锦:“……” 按照这种活法应该可以直接就去当神仙吧。 干嘛还要在这里当人呢,简直就是在吃苦受罪。 当坐上了回宣威侯府的马车之时,关洛锦整个人对国师依旧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若是说这个人有些超凡脱俗也不为过,毕竟所说的那些话,放在如今这个时代来看难免是有些不太正常的。 毕竟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像极了是在胡说八道。 她有那么一刻甚至是有些会怀疑这是不是个骗子啊? 但在沈絮尘和皇帝的目光坚定之下,她是什么都不敢说出口的,毕竟质疑自己的救命恩人这种事说出来就是她没良心了,她又何至于在皇帝面前表现出自己人品有问题呢。 所以也就只能放在心里了。 但有些话不吐不快,有些问题不问不行。 “国师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是国师?有什么丰功伟绩吗?” 沈絮尘就知道关洛锦对国师有兴趣,他不是看不出来关洛锦那处处打量国师的眼神。 但他不得不承认国师的确是很吸引人,就算是他也是想要多看上几眼的,更何况如今还救了关洛锦的性命,自然也就更有吸引力了。 “国师一直以来都在外云游,昨日才刚刚回来,也幸亏他回来了,这才救了你。至于国师的封号乃是太宗皇帝封的,据说太宗年间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瘟疫横行,天灾人祸,国师横空出世,救万民于水火,因而受封国师。乃是当世的一大传奇,颇受百姓爱戴,但近年来少有行踪。” 第234章 百岁 “这么说他真的是有一百岁了。” 关洛锦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别的上面,对于国师的年纪却是格外的敏感。 太宗皇帝那可并不是近些年来的人了。 “应该是吧,国师近些年来的行踪虽然有些飘忽不定,但是早些年也是在人前露过面的,有很多人都见过国师,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因此是做不得假的。” 沈絮尘当然知道关洛锦是在好奇些什么,但他也许还是可以解答的。 虽然在这世上人能活百岁,很是难得。 但国师原本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因此自然不能与旁人一概而论。 他虽然鲜少见到国师,但从前的那些年终究是见过的,就只是让人没想到国师竟然永远都是那个样子,好像时间在国师的身上停止住了。 但这是一个神秘的存在,是所有人不约而同都相信的。 “这人不会是有什么长生之术吧?” 关洛锦知道自己的经历就已经很离奇了,自然也就会相信这世上还会有着别的不合常理的事发生。 更何况她亲眼所见国师身轻如燕,动作迅速,从上到下完全就不像是一个老年人一样,按理来说都已经是这个岁数了,怎么也应该拄上拐杖了,可国师却并没有。 在国师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常理,她当然也就有理由怀疑国师是不是修炼了什么术法。 虽然她今日并没有问国师是怎么救活自己的,但总不会是什么寻常办法的。 一个已经被确认死了的人,要是能够简简单单的就能救活了,那这世上也就不会有人死了,这明显就违背了自然法则。 “国师若是有长生之术,那为什么皇帝都已经换了这么多个了。” 沈絮尘可不相信皇帝会不贪慕长生,只怕世间若是有人真的会长生之术,第一个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不会是别人,就是皇帝。 “对哦,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毕竟皇帝就是这世上最贪心的人,可是又为什么会容许一个长寿的国师存在呢?难道就不怕国师贪心,想要将天下据为己有吗?” 疑问随处可见,但究竟谁能来答疑解惑此时却是不知道的。 “谁知道呢。但看国师的样子根本就是不害怕皇帝的,只怕其中是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的。” 沈絮尘又何尝没有发觉皇帝和国师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应该呢,国师的年纪就算是再怎么的大,也是皇帝的臣子,纵然得到了皇帝的尊重,但也不至于肆无忌惮。 可皇帝明显在纵容国师,国师明显并没有把皇帝当成是不可直视的存在,可见这一切都是有着底气的,如若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关洛锦难免对国师更加好奇了,想着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结识一下。 宣威侯府。 沈絮尘和关洛锦一进了宣威侯府就直奔沈老夫人处,沈老夫人那时候正罕见的在念佛。 可是捧着一本从宣威侯夫人那里借来的佛经过了许久都没有翻上一页,很明显,根本就是在发呆,无心在这上面。 但也无人去说些什么。 直到沈絮尘和关洛锦的到来,才结束了这一举动。 “祖母怎么也信起这个来了?孙儿还以为就只有母亲会信这个。” 沈絮尘一进门就看到了沈老夫人手里的佛经,见此有些事已经了然于心了。 沈老夫人一抬头就瞧见了自己的孙儿拉着孙媳妇的手走了进来,她一慌神的功夫,手里的佛经就挪了地方,直接就掉到了地上。 沈絮尘连忙快步走上前捡了起来,但却并没有送回到沈老夫人的手里,反而放在了一旁。 “你,你们回来了。” 沈老夫人纵然是一个见识颇多的老人,但对于昨日的事,终究是有些胆战心惊的。 如今看了看沈絮尘,然后又看了看沈絮尘身后的关洛锦,不免瞪大了眼睛。 果然还是自己活得不够久,只要活的时间长了什么新奇的事都能看到。 “回来了,这不是一回来就先来给祖母请安了嘛,祖母想必是受惊了吧,如今我们都平安的回来了,您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沈絮尘知道昨日那一夜是有多难过,自然想要安抚一下沈老夫人,如今已经年纪大了,受不起什么惊吓了。 但有些事一日未定,他们就都得不了安稳,如今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老夫人的眼珠子忍不住的直往关洛锦的身上瞟,如今连自己的孙儿都顾不上了,就只是想要看看这个孙媳妇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但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些什么来,反而引得关洛锦的注视。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胆怯了,继而收回了目光。 关洛锦是打死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日被当成怪物看,不是因为自己的穿越,而是因为死而复生。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她又怎么可能会提前预料到在自己的身上会发生这种事。 “你怎么样了?” 沈老夫人收回了目光之后又觉得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不过是想要多看几眼这个孙媳妇而已,干嘛要像是做小偷一样?难道不应该是正大光明的吗? 这才与其直视,目光坚定。 关洛锦当然知道沈老夫人这是在问自己,但究竟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就不知道了。 “我没事。” 这样的回答沈老夫人明显就是不满意的,沉下了一张脸,又说道:“回去好好补补,瞧你这小身板,以后要是再一推就倒,只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关洛锦觉得自己已经补得够好的了,这个时候的自己和刚穿越过来时候的自己对比起来简直就是在大变活人。 从前她肤浅的以为瘦就是美的,可是后来才发觉瘦到一定地步了那就是骷髅了,和美似乎并没有沾多少边。 而自从跟着沈絮尘以后,她的伙食是一日比一日的好,人也日渐的圆润了起来,如今她觉得刚刚好,不需要再瘦一点,也不需要再胖一点了。 第235章 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但对沈老夫人的敷衍还是要有的,如若不然只怕以后有的是刁难,毕竟沈老夫人是沈絮尘的祖母,以后虽然不至于朝夕相对,但总是要时常见面的。 “多谢祖母关心,孙媳妇记下了。” “你能记住最好,以后还是要擦亮了眼睛,慧眼识人的好。” 沈老夫人虽然也知道这世上人心叵测,防不胜防。 可是关洛锦为此而付出的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那可是一条人命。 如果不是关洛锦幸运,现如今又怎么可能还会再站在这里,只怕已经是入了土了。 但这种幸运不可能永远都眷顾在关洛锦的头上,若是如果再发生相同的事,后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她很不希望关洛锦再继续愚蠢下去,一个能站在沈絮尘身边的女人虽然不至于聪明到极点,但也不能愚蠢到了极点,如若不然就只会拖累到沈絮尘,那是万万不行的。 “是,谨遵祖母教诲。” 面对着沈老夫人,关洛锦也就只能乖乖的低头了,无论对方说些什么,她一般情况下都是不可以反驳的。 这后宅之中的事虽然不至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沈老夫人疼爱沈絮尘却不一定疼爱她。 “你父亲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也就不多问些什么了,如今你们平安回来就好。以后的事想来你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我也就不多问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昨夜肯定没睡好吧。” 沈老夫人这才把目光放到了沈絮尘的身上,毕竟她和关洛锦原本就没什么可说的,更何况如今关洛锦也算不得是一个无用之人,她又何必再过多的刁难。 之前看关洛锦不顺眼还不是因为从前关洛锦做下的那些混账事,如今也算是戴罪立功了,但终究是谈不上功过相抵,名声和地位是相辅相成的,虽然人存于世不能两全,但谁人不想十全十美呢?更何况原本就是可以十全十美的,但却因为一桩婚事而身背污点,实在是有些冤枉。 而关洛锦这个罪魁祸首无论做什么都是没办法弥补当年的过错的,不过是在亡羊补牢罢了。 “的确是不曾休息好,多谢祖母体谅,孙儿这就带着媳妇先回去了。祖母也要多休息才是,以后莫要再为孙儿担忧了。” 沈絮尘如今回来第一时间就来到沈老夫人这里,自然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安沈老夫人的心。 沈老夫人的年纪已经越来越大了,身体自然也就没有从前那么好了,若是一直以来都是担惊受怕的,难免就会越发的熬坏了身体,他身为孙子,让长辈担心已经是不孝了,若是再因为他而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就是大不孝了。 如今他已经回来了,那便不能再让关心自己的人受到伤害了。 “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不至于那么脆弱,还等着抱重孙呢。” 沈老夫人摆了摆手,如今看到人回来了,她已经安心了,远没有那时候的担惊受怕了。 她真的会有些害怕关洛锦若是死了,她这个孙儿会坚持不住。 毕竟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地步了,她又怎么可能会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是正因为看出来了,她才会有所担忧。 如今好了,人平安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将来总不会比之前的情况还要差。 “祖母放心,孙儿不日就会把您的重孙接回来的。” 沈絮尘既然都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出口了,这件事自然也就是要提上行程的,甚至是还要加快速度,毕竟事不宜迟,若是有人知道了孩子的所在,难保不会出事。 这个时候自然是把孩子放在身边比较安心。 从沈老夫人处出来,关洛锦这才松了一口气。 每当在面对着沈絮尘的家人的时候她都会莫名的紧张,尤其是在面对着沈老夫人的时候,她总感觉下一刻沈老夫人就会为难自己。 但就算是到了今日为止,沈老夫人却也并没有多过分,最过分的不过就是让她尽快生孩子而已,可惜她做不到啊。 如今好了,若是把关富贵接回来了,那么想必沈老夫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毕竟那么大的一个重孙子摆在眼前,想必应该是心满意足的了吧。 “你不是说关富贵的存在会让人觉得有问题吗?怎么现在就不害怕有人怀疑关富贵不是你亲生的了?” 一想到之前沈絮尘毅然决然的拒绝着她要把关富贵接回来的提议,如今又亲自把关富贵的存在暴露在了人前,她难免会有些觉得沈絮尘做作,甚至是有些假。 怎么她说的就不对,沈絮尘做的就对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沈絮尘不答反问。 这个问题其实不应该由他来解答,而是应该由关洛锦自己来解答。 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孩子? 对于那个孩子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绝对不是他的孩子,之前在关洛锦面前承认孩子是他的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这原本应该是他们之间心知肚明的事,但却因为关洛锦的失忆而让这件事有了争议。 可是如今他却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只怕关洛锦是不可能没发现的,毕竟只要是见过了太子,那便不可能当做是没看见。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咱们可是夫妻,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关洛锦说这话的时候很没有底气,还不是因为她的确是有事在瞒着沈絮尘。 只因为事情来的太突然了,她不过才刚刚消化而已,到了现如今她还没有想明白究竟是不是要告诉沈絮尘。 毕竟沈絮尘是不是个坏人她不知道,但却知道沈絮尘是有些不择手段的。 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出卖关富贵,以此换来荣华富贵。 她虽然并非是什么圣母般的存在,可好歹也占了这具身体,总不能亏待了这具身体,更不能白占。 当初原主为了关富贵可是付出了一切的,虽然背后又有着多少人的煽风点火,她不得而知,可就看关富贵对原主的态度就足以说明了原主纵然境遇不堪,但也依旧不曾放弃过关富贵。 第236章 松手 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安稳幸福都不要了,哪里就会那么容易的能做出决断来。 那时是否有挣扎,多年来是否会动摇,是否会后悔她不得而知。 但一直以来都在保护着关富贵却是一定的。 可是原主却在关富贵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就死了,准确的来说若是没有她,也许关富贵还不至于这么小就参与到大人们的争斗里,说不定还能有几年平安的日子,虽然是奢望,但也不无可能。 但她却出现了,改变了所有的一切。 而她根本就没办法自私自利到害了关富贵,以此来成就自己。 也许保护关富贵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事了,就算是灵魂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关洛锦了,但身体的本能却是没办法改变的,始终还是没办法做出伤害关富贵的事来。 “真的吗?你当真就对我无话可说吗?” 沈絮尘当即就停下了脚步,还不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关洛锦所说的话。 他知道关洛锦虽然不至于聪明到了极点,可是最基本的居安思危的意识还是有的吧。 他可从来都不相信,关洛锦会是一个会安心的当一个庸庸碌碌,不知是非的人,只怕危机意识比任何人都要强,毕竟那存银子的举动一点儿也不像是用来挥霍无度的。 关洛锦一直都跟在沈絮尘的身后,哪里会料到沈絮尘会突然间停下脚步,防不胜防的闷头就撞了上去。 沈絮尘的身板可并不是柔柔弱弱的,如今说是身强体壮也不为过,关洛锦这么一撞只觉得头疼,不由的连连后退了几步,直接就站不稳了。 “小心!” 沈絮尘感知到了关洛锦的莽撞,连忙回头看过去,这一看便是关洛锦马上就要坐倒在地上了,他眼疾手快的伸出了手去拉人。 幸而出手迅速,直接就拉住了关洛锦那只挣扎求救的手。 关洛锦虽然大惊失色,可是当沈絮尘及时出手之后,她难免安心了许多。 “你可想明白了,究竟是否对我有话说?” 沈絮尘也并不是做不到落井下石,谁让关洛锦自己走路不看路呢。 关洛锦如今脚下还没有站稳,听了这话之后身子更是有些偏斜了,还不是因为沈絮尘这逼迫的意思有些明显,她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 看来沈絮尘是要做定了小人了,但怎么能这个样子? 她可是对沈絮尘寄予着希望的,如今看来沈絮尘根本就是不符合期待的。 “你放开我吧,我不需要你……啊!” 关洛锦不过才刚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骨气,没想到沈絮尘竟然直接就松手了,完全就是没有半点的不舍,甚至是有些会让人觉得关洛锦是什么脏东西,必须要立刻放开的那种,多拿在手里半刻都会脏了自己的手。 对此关洛锦虽然说的时候是毅然决然,但真的到了屁股落地,摔的一时半刻都爬不起来的时候,她终究还是难以置信的。 他们好歹也是夫妻好不好?难道当真就如此的不留情面吗? 更何况这要是传了出去说他们夫妻不睦,真的就是沈絮尘想要的吗? “你真松手啊,要不要这么绝情?” “是你让我松手的,夫人的话我怎么能不听呢?” 沈絮尘笑的明目张胆,此时此刻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收着,自然也没有顾忌关洛锦气愤的心情,如若不然他何至于如此? 关洛锦就差气的头上直冒烟了,毕竟沈絮尘究竟是有多么的故意而为之,她不是不知道,反而是心里清清楚楚的。 但这并不是最令人生气的地方,最令人生气的是明知道沈絮尘是故意的,而她却说不出来些什么,毕竟都是她自找的。 她坐在地上恶狠狠的看着沈絮尘,只见沈絮尘那张英俊的面容背后有着落日余晖的映衬,竟然显得格外的闪闪发光,她突然间意识到能在沈絮尘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竟然是那么的罕见,似乎好像根本就不曾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孤陋寡闻的缘故。 明明此刻沈絮尘是可恶至极的,但却莫名的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昏了头了,竟然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但她心里还是很清楚的,自己这绝对是色迷了心窍了。 哪怕沈絮尘可恶,但沈絮尘的那张脸却并不可恶。 果然好看的皮囊就是可以让人另眼相待,但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只因为她并不是受益者。 毕竟好看的皮囊并没有长在自己的身上,而她现如今反而是深受其害的。 “想什么呢?起来了。” 沈絮尘看着关洛锦呆呆的样子,难免出言提醒。 难不成关洛锦是喜欢在地上坐着吗?想来不是的,毕竟关洛锦又不傻。 关洛锦这才反应了过来,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意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千万不要再色迷心窍了,要不然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自古以来就有美色误国之事,害人害己。 她既然知道有前车之鉴,那又何必明知故犯。 更何况这个时候她完全就不想搭理沈絮尘,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受虐狂,如今她不过才刚刚在沈絮尘那里吃了亏,又怎么可能没有受到教训,这样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去指望着沈絮尘比较好。 想到此处她直接就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起来了,自然是丝毫不顾形象可言的。 她原本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不过是一直以来都在顾及着沈絮尘的面子罢了。 如今既然沈絮尘自己都不愿意要面子了,她又何必有那么多的顾虑。 沈絮尘那伸出去的手尴尬的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也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关洛锦不给面子,他终究还是有些失望的。 关洛锦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忍不住的翻白眼,好疼啊。 “怎么样?可伤着了?” 沈絮尘终究还是担心关洛锦的,一想到关洛锦不过才刚刚经历了大劫,他难免顿觉自己的行为可恶,又有种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 可关洛锦并不想搭理沈絮尘,哪怕沈絮尘很有可能是在关心她,但她就是不愿意接受。 第237章 六公子 面对着关洛锦的看都不看一眼,沈絮尘难免吃瘪,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的试探,竟然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他突然间有些后悔了。 但是他真的就有错吗? 难道不是关洛锦有问题吗? 还没等想到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关洛锦竟然已经是连背影都不给他留下一个了。 人转眼间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来这一下摔的也没什么大碍,毕竟都能走的这么快了,可见关洛锦不过是在小题大做而已。 但又不能说是关洛锦小气,毕竟的确是摔着了。 沈絮尘这还是第一次发觉关洛锦的脾气竟然是这么的大,竟然可以做到面对面都不搭理他,就好像是眼前根本就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但这样的情况从前是从未出现过的,他还一直以为关洛锦的性情是极好的,毕竟这一路走过来关洛锦纵然有所不满,可也依旧还是坚持下来了。 没想到原来也不过如此。 但这是会出问题的,就比如说现在,他又该怎么改变现状? 关洛锦正坐在窗前发呆,虽然窗外的景色依旧,她已经看的发腻了,但还不是因为无事可做,她也就只能干瞪眼了。 但却不想对着沈絮尘大眼瞪小眼的干瞪眼,那样只会让自己更不舒服。 其实被沈絮尘欺负这种事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毕竟自从见到了沈絮尘之后她就无时无刻的都在被坑,自己能从中得到的好处简直就是微乎其微的,但好在能够衣食无忧,她虽然不至于知足,但对比之前看来已经算是好的了,因此她也并没有对沈絮尘怨声载道到了没办法忍受的地步。 而今日却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沈絮尘的问题。 沈絮尘是个聪明人,这一点毋庸置疑,既然问题都已经问出口了,那定然是发现了些什么的,而她则是避无可避。 可是明明知道如此,但她依旧还是想要垂死挣扎一下,毕竟那事关关富贵的生死,她怎么能轻易的就做出决定。 但只怕这事是瞒不住的。 皇帝的家里都有人敢对她动手,可见这上京城中是危险重重的,而她自己本身就没办法避免危险,更何况是保护关富贵了。 她怎么能不为此而发愁,甚至是有些不敢与沈絮尘说话,生怕一说起话来沈絮尘就又要逼问她了。 “小侯爷,六公子有些不大好了,夫人请小侯爷过去看看。” 由于关洛锦一直都在看着窗外,所以亲眼看着一个丫鬟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了院子里,人还没有见到沈絮尘呢,就开始嚷嚷。 沈絮尘听了那话之后当即就把目光从关洛锦的身上挪开了,起身去见来人,看到的是六弟院子里的翠儿,难免也就意识到了六弟只怕是病重了。 “可请大夫了?” “杜大夫一直都在。” “速去请回春医馆的罗济罗大夫来。” 沈絮尘当机立断,既然杜大夫已经医治不了人了,那便应该换个人了,甚至是早就应该换人了,就只是他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都在忙着外面的事,不曾过问太多内宅里的事,没想到竟然就成了大祸了。 “是,奴婢这就去。” 翠儿虽然不解,但得了吩咐之后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跑去照做了。 关洛锦知道沈絮尘的这个亲弟弟的病一直都没有好过,没想到竟然突然之间就严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毕竟沈絮尘这才高兴了多久,若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丧亲,岂不是就成了乐极生悲了。 她一点也不相信这会是巧合,只怕是有人看不得沈絮尘风光,是要故意添堵的。 “会不会是有人使坏?” “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絮尘又何尝没有怀疑过,但若是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醒院。 名为醒,实则昏,不清醒的昏。 这院子里住的是宣威侯的第六子,沈絮尘的亲弟弟沈故,自出生起就是体弱多病,说是个药罐子也不为过,多年来缠绵病榻,吃药比着吃饭还要多。 如今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却毫无生气儿可言,完全就没有这个年纪的样子,反倒像是行将就木之人。 成日里昏昏欲睡,清醒的时候少的可怜。 说起来关洛锦这不过才是第二次见到这个弟弟,但她已经在宣威侯府里呆的时日并不短了。 按理来说这是沈絮尘的亲弟弟,她身为嫂嫂的应该多关心一下,更应该时常来看望,但宣威侯夫人似乎却并没有这么想,当第一次沈絮尘带着她来看这个弟弟的时候宣威侯夫人就说沈故体弱,需要多休息,因此就不需要他们时常来联络感情了,若是不来打扰最好不过了。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但亲娘对沈絮尘这个亲儿子竟然也是一视同仁的,这就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但沈絮尘并不在乎,直接就和她一道再也没有去看过了。 可以想象沈絮尘对这个亲弟弟并没有多少感情,毕竟沈絮尘多年来一直在外,见面的机会只怕是少之又少的,更何况宣威侯夫人可是将这个小儿子视为眼珠子一般的,整日里除了拜佛念经就是照顾这个小儿子。 对比起来沈絮尘这个长子,还有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妹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宣威侯夫人这个身为母亲的当真是把自己所有的偏爱都给了这个身体不好的小儿子了。 她不免猜测沈絮尘会离家多年可能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当年婚事的原因,还有父母的忽视。 多年来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爱着别的女人和子女,母亲一心都在小儿子身上,在这个家里说是毫无亲情可言也不为过,毕竟父母把所有的亲情都给了别人,唯独不在自己的身上。 那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只能眼巴巴的羡慕着别人得到的关心和温暖。 想到此处她不免有些同情沈絮尘,生在这样的人家纵然是长子嫡子又能如何?终究还是比不过父母的偏心,还不如不生在这样的人家。 第238章 只怕是…… 沈絮尘如今回来只怕也只不过是为了承担起对母亲,对弟弟妹妹的责任,履行身为人子,身为人兄的义务,至于对弟弟妹妹,对母亲又有着多少的亲情她不得而知。 当然很有可能还有一点,那就是有人的苦苦相逼,毕竟肃平之时的刺客可不是假的,那刀刀想要杀人的意思也不是假的。 “母亲,六弟怎么样了?” 沈絮尘看着沈故苍白的一张脸上面无血色,双眼紧闭,似是不清醒的样子,躺在母亲的怀里,安详的好像年幼的孩子。 面对着这一幕,他的内心早就已经毫无波澜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些时候是无论怎么求都求不来的,但那些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让别人夺走的。 宣威侯夫人并没有说话,就只是摇了摇头。 见状沈絮尘已经是了然于心了。但就是有些不太相信,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明明前些时日还是好好的,怎么今日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杜佑身为宣威侯府六公子的主治大夫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沉默的,说起来最知道沈故病情的就是他了,别人就算是想说也是说不出什么来的。 “六公子昨夜受了凉,如今风邪入体,只怕是……” “你不是大夫吗?医治了他这么多年就是这么个结果吗?要你有何用?” 沈絮尘难免生气,他现在很怀疑这个杜佑就是个庸医,如若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有今日。 “在下是大夫并非是神仙,人有生老病死,乃是人力无法阻挡的,多年来也算是精心的救治六公子了,小侯爷如今迁怒好没道理。只怕多年来若是没有在下的悉心照顾,六公子早就活不到今日了。” 杜佑满脸的傲气,往那里一站就好像是谁欠了他似的,殊不知今日的宣威侯府,已经与别日不同了。 沈絮尘如今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来解决这里的问题的。 面对着这样的杜佑,他自然更是下定了决心,此人不除将来定然是要去祸害别人的。 他又何必将这人放出去造孽。 “可真是好一个悉心照顾。悉心照顾就把人照顾成了这个样子,也敢称自己是神医,其中又有着多少的招摇撞骗?” 沈絮尘虽然多年来人不在家中,可是却并不代表着他对这个家里的事是一无所知的。 这位杜大夫当年可是号称神医的,这才花了大价钱把人请入了府中,专门医治沈故,多年来衣食住行无不受到了优待,在这宣威侯府中如同客人一般存在,但却不知道感恩,作威作福,恨不得是把自己当成了这宣威侯府的主人。 但这追根究底也怪不得别人,也只能说是他的母亲太过于放纵此人了,毕竟将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到了此人一人身上,又怎么能不另眼相待。 可是殊不知这样反而是害人害己。 杜佑听了这话之后,虽然不至于翻了个白眼,可是面上也是不屑一顾的。 他可在这宣威侯府中多年了,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宣威侯府里是什么样子的,正房嫡出根本就没有什么话语权,更何况是这位大公子了。 婚事不顺,在外多年,根本就不得宣威侯的喜欢,在这府中不过就是如同笑话一般的存在。 是做不了宣威侯的主的,在宣威侯夫人这里又能如何呢? 宣威侯夫人眼里可是只有那个小儿子的,对于这个长子,向来都是只字不提的。 如今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别人一声小侯爷,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将来能否真的当了侯爷还未可知。 他可不相信宣威侯会放弃心爱的庶子,而让自己并不喜欢的长子继承侯府。 如今又何必在这里,在他的眼前装模作样的盛气凌人。 他就算是向人低头,也不会向这个人低头的,难不成治病救人还成了错吗? “小侯爷若是觉得在下医术不精,大可放在下离去,毕竟外面在等着在下去治病的人数不胜数。若是因此而耽误了人命,原本就是一种罪过,想来我这么多年因六公子是得造了多少孽,这可不是多少银钱能补偿得了的。在下告辞了。” “杜大夫可知厚颜无耻几个字该怎么写?” 关洛锦见过不要脸的,可就是没有见过眼前这么不要脸的,如今是人都快要被治死了,这个所谓的大夫竟然还说自己没有错,甚至觉得自己是冤枉的,丝毫没有半点愧疚之情。 倒是想要溜之大吉的意思很明显。 这但凡要是没有这样的举动,她尚且可以是认为肯定是这个大夫见惯了世间的生死,因此也就不为所动了,但也总要说一句,我尽力了吧。 这很不正常,更何况这高傲的态度竟然分外的让人气愤。 她怎么记得上次见到这个杜大夫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好歹也是有着几分医者仁心的,看着沈絮尘中毒了立刻就施救了,虽然到最后真正把沈絮尘救活了的是另外一位大夫,但也不至于如今日这般。 “夫人,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是怀疑……” “没什么,就是你向来自认医术高明,怎么偏偏就救不了六弟了?不知道可否是有什么缘故?若是有大可就直说出来,我们也并非是什么不讲理的人,自然是可以体谅你的。” 关洛锦难免会有些怀疑这个杜大夫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但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证据。 “夫人说笑了。” 杜大夫的态度居然突然之间就有了转变,脸上竟然还带了一抹好像是释然的神色,难免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夫人,妾身来迟了。” 正说话间,秦姨娘就来了,虽然不至于风尘仆仆,可是却也是气喘吁吁的。 可见是来的匆忙。 宣威侯夫人也只是抱着儿子,保持着沉默,见来了人根本就是不为所动的。 沈絮尘对于秦姨娘的到来自然并不是意外的,只因为人就是他叫来的。 既然都是这府里的人,那便没有人可以做到置身事外。 第239章 热毒攻心 “秦姨娘来的刚刚好,如今六弟病重只怕是府里有些脏东西在作乱。” “脏东西?那可要请人来驱驱邪了。” 秦姨娘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事,引人重视也是应该的,毕竟出事的是六公子,那可是宣威侯夫人的心头肉,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但面对着沈絮尘她怎么能自作聪明。 “秦姨娘说的是。” 沈絮尘目光冷冷的看向杜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杜大夫,如今你是非得要我仔细的查一番才愿意说点什么吗?” “我无话可说。” 杜佑看了秦姨娘一眼便低下了头,如今的局面他早就已经料到了,但结果究竟会如何不到最后一刻终究是不可知的。 “好,你大可什么都不必说。” 沈絮尘当然知道如若没有证据杜佑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如今不过是想要诈一下而已,想要看看杜佑的胆子究竟是有多么的大。 但想来是多此一举了,人现在都还能站在这里,可见是并不怕的。 杜佑直接就不说话了,沉默的样子让人不得不怀疑有问题了。 沈絮尘这时候也不着急了,他如今已经料定了杜佑有问题了,那迟早就会查明真相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过了片刻罗大夫终于来了,这人简直就是被人生拉硬拽来的,整个人一进门就是大喘气的,气喘吁吁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有可能一口气喘不上来,命丧于此了。 站在那里弯着腰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头都已经是抬不起来的了。 但见罗大夫如此,也并没有人再着急让他做些什么了,毕竟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怕这时候的罗大夫连手都是不稳的,如何能治病救人? 急也不需要急在这一时半刻了,人都已经在这里了,还能有什么变故。 由着罗大夫顾自在那里喘了一会儿,直到那口气喘的平稳了,这才开始做事。 “听闻府上的六公子病重了,不知道可有此事?” 罗济抬头一看这房内的形势也就知道了,自己今日定然不是白来的。 “确有此事,还请罗大夫再看一看,是否还有的救。” 沈絮尘言道。 罗济却并没有立刻就做出反应,反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杜佑,只见杜佑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杜大夫是何见解?” “救不了。” 杜佑摇了摇头。 罗济这才无奈的走上了前去,“还请六公子把手伸出来。” 宣威侯夫人双眼无神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是否听到了罗济的话,但没有做出反应是一定的。 沈絮尘见状也只能上前去,拿出了沈故的手。 触手冰凉,瘦骨嶙峋,难以想象这是一个侯府公子的手,若是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此人家世不好,饭都吃不上,但殊不知是被病魔折磨至此,食不下咽,身体虚弱。 罗济的一只手搭上了沈故的脉搏,顿觉此脉虚浮无力,缓慢异常。 他虽然知道这宣威侯府里的六公子一直都是病着的,但却没想到竟然是病的如此的严重,如今一看只怕是回天无力了。 “罗大夫,怎么样了?” 沈絮尘如今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罗济的身上了,毕竟别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 罗济将手收了回来,起身言道:“六公子久病多年,身体已经耗空了,如今更是热毒攻心,只怕是救不了了,还是早作准备吧。” 此话一出宣威侯夫人是彻底的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都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她怎么能不伤心,自己这个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儿子就要死在自己的眼前了,悲伤痛苦根本就是没办法言说的。 可是她明明是那么的拼了命的想要留住这个孩子,为什么就是留不住啊! “故儿,是娘对不起你,是娘没能照顾好你。都是娘的错……” 宣威侯夫人悲伤的情绪感染到了每一个人,唯独沈絮尘除外,他依旧还是冷静的。 “罗大夫说热毒攻心,不知道何解” “六公子的身体本就是虚不受补,如今不知是什么缘故,竟然火气上头,不知道杜大夫可是用了什么猛药?” 罗济刚一把上脉也就知道了这六公子的病情了,而这六公子的病向来都是由杜佑来看的,他自然也没办法去找别人来求解了。 杜佑矢口否认:“我明知道六公子的身体情况,又怎么可能会明知故犯,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去找药渣来,既然杜大夫言之凿凿,那不妨由罗大夫来验一验,想来你也是不怕的。” 沈絮尘当机立断,如今这时候自然是由不得任何人存着侥幸心理的,要不然岂不是就会放纵了那在背后使手段的人了。 “药都已经喝完了,药渣早就已经扔了。” 杜佑自然是不害怕这个的,他虽然不至于有着万全的准备,可是也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就能露出马脚来。 “看来杜大夫是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不知道罗大夫可有什么办法?” 沈絮尘就不相信了,这宣威侯府里还会有弄不明白的事。 “六公子病情加重,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罗济并非是什么神仙,更不是断案的官员,也只不过是一个大夫而已,更何况掺合到大户人家的人命里绝非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更何况是这宣威侯府里的事,只怕没那么简单。 他自然是不愿意多做些什么的。 沈絮尘还做不到独断专行,若是没有证据,他总不能轻易就定罪于人。 “这里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不知道夫人找妾身和侯爷来做什么?妾身可是忙的很。” 人还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呢,不耐烦的话倒是先说出来了。 可见来人是有多么的放肆。 但这人也不会是别人了,就是曹姨娘。 宣威侯和曹姨娘一前一后的进到了房间里,虽闻房间里的哭声,但情绪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宣威侯夫人见了来人难免也就更伤心了,自己的儿子病重,可自己的丈夫却和一个贱人出双入对,完全就是一副对他们母子毫不关心的态度,她怎么能做到视若无睹。 第240章 冷血 可那又如何呢? 终究是自己嫁错了人,错付了终生,以至于自己的孩子也活不长久。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啊?明明这一生都规规矩矩的,不曾害过任何一个人,可却无人愿意放过她。 她都已经一忍再忍了,还想要怎么样? “哟,六公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还需要夫人哄着睡呀,未免也太娇贵了些。” 曹姨娘就是个不安分的存在,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依旧还是不忘了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却故意的在这里恶心人。 宣威侯夫人眼见着曹姨娘嚣张,而宣威侯却不为所动,她难免心也就又凉了一截。 原本她好歹也是心存着一丝的希望的,毕竟这也是他的孩子,亲生的血脉,就算是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但也应该有一些血脉之情吧。 她虽然从来都不奢望自己的丈夫可以把爱平分到每一个孩子的身上,可是也不能如此,甚至是到了不管不顾的地步,这未免也太绝情了一些。 她可以忍受这十数年来的冷落,却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到亏待。 “侯爷,故儿他,他不行了。你快来看看他。” 她放下了怀里的儿子,连滚带爬的就下了床,扑向了自己的丈夫。 宣威侯自进门起就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见宣威侯夫人向自己而来的时候他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可是宣威侯夫人来势汹汹,他根本就是躲不过的。 “侯爷,侯爷,他可是你的儿子啊,你看看他啊!” 宣威侯夫人此时也不管什么体统规矩,端庄形象了,直接就一把拽住了宣威侯的衣领,哭的声嘶力竭,声音都已经是嘶哑的了。 可她知道自己若是不这么做,那便是要更加后悔的。 从前的事已经足以让她后悔一辈子了,她不想自己此生再添悔恨之事了。 宣威侯一时间手足无措,毕竟他的这个夫人向来都是识趣守礼的,更是从来都是不卑不亢,一副高傲疏离的样子,当真是从未有过这般疯疯癫癫的样子。 夫妻数十年,他虽然不至于说是很了解这个夫人,但也算是知道一些的。 规矩,无趣,明明生在将门世家,可却无半点洒脱之意,反而像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子,一身的沉闷气。 从不多说些什么,也不多做些什么,无趣的很。 但不曾想竟然还会有着今日这样的一面,着实是令人震惊。 “侯爷……” “你这是做什么?如今都在看着,你连规矩都不知道了吗?你可是当家主母,府中诸人的榜样,岂能无礼。” 宣威侯此刻的冷静可一点也不输沈絮尘,就算是到了如今他所想的都是颜面而不是发妻,儿子。 何其的可悲。 宣威侯夫人从来都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有多么的不公,但到了如今所想的也仅仅只是规矩,她已经是失望的彻底了,再也不会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原来她在这宣威侯府里唯一的作用不过是拿来充体面的,可是她又有着什么体面? 自从曹姨娘进门,她早就已经没有什么体面可言了,又如何能做别人的榜样? 这话说来可真是够可笑的了,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可以说的出口,但是否是真的会相信。 只怕这天下间的任何一个人,只要是知道宣威侯府是个什么样子的,就都不会相信。 只怕不是在自欺欺人,而是在欺她,觉得她依旧还是痴傻天真,殊不知人是会改变的。 更何况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事到如今难道她还看不清吗? 自己的儿子如今都已经快要死了,她若是还不大彻大悟,岂不是就枉为人母了。 “侯爷当真就要如此的绝情吗?都已经事到如今了,你竟然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那可是你亲生的儿子啊。” “你快些放手,莫要再胡搅蛮缠。如今大夫就在这里,孩子病了自然是要由大夫来看,我来看能有什么用?。” 宣威侯在这个时候可不会在乎宣威侯夫人的面子,更是不会给面子的,伸手推开已经是最大的体面了。 宣威侯夫人原本就是个柔弱之人,如今又哭的体力匮乏,面对着孔武有力的宣威侯不留余地的将她推开,她自然是坚持不了的。 虽然不至于跌倒在地,但也是脚步踉跄,根本就站不稳了的。 沈絮尘见状当即就走上了前去,一把就扶住了宣威侯夫人。 他早知道会是如此的,毕竟他的母亲在他的父亲心里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 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有多年来的轻视,多年来的不管不顾,向来只有变本加厉的份,从未有过改变的可能。 “母亲,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宣威侯夫人依靠在沈絮尘的怀里顿觉浑身无力,她这一生终究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丈夫不爱,儿女离心,如今更要失去一个儿子了。 终究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她这数十年来的隐忍竟然什么都不是。 可是到了如今她竟然是什么都说不出口的,满肚子的委屈,一生的悲哀,到了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母亲……” 安慰的话沈絮尘已经说不出口了,还不是因为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了,纵然安慰也没用,根本就没办法改变沈故已经救不了的事实了。 多说无益。 “杜大夫,你不是一直都负责照顾公子吗?如今是怎么回事?” 宣威侯看着宣威侯夫人哭哭啼啼的样子难免烦躁,但终究也没办法降罪于她,也就只能将目光转向别人。 杜佑:“六公子原本就胎里不足,久病多年,如今已经是药石无医,只怕现在就算是神仙下凡,也难救了,侯爷还请节哀。” 宣威侯也并非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对于这个小儿子他也并非是全然不关心的,其病情这么多年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过是早晚问题而已,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留不住这个儿子了。 如今已经到了这一天了,多言无益,还不如好好的把孩子送走。 第241章 儿子不敢 本就不让人省心,总不能到了这个时候更不让人省心了。 “你可都听见了?杜大夫的话说的清清楚楚,故儿生来就是如此的,能活到如今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又何必贪心?倒不如让他安安心心的走,活着的时候已经很伤父母的心了,总不能死了也不孝,你这个做母亲的莫要害了他。” 宣威侯夫人虽然早就知道宣威候的态度,可如今当真正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失望至极的。 原来她的丈夫早就已经是盼着他的儿子死了的,难不成就因为她的儿子不是那贱人所生,就该死吗? 这是什么道理? “你便如此的盼着自己的儿子去死吗?他也是你的儿子,与你血脉相连,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他一眼?他为何会这样,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说着便是气愤难当的,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在发抖,哪怕她也不想这个样子,可终究还是控制不了。 “你是疯了吗?在这里胡言乱语。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夫人只怕是病了,还不快把夫人扶下去休息。叫齐管家来处理公子的后事。” 事到如今宣威侯已经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既然结果是一样的,那又何必在这里这么糟心,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我没疯,是你这个无情无义之人疯了。故儿还没有咽气呢,你竟然就要让人处理后事了,你是要杀人吗?” 宣威侯夫人此时此刻当真就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扑向了宣威侯。 厮打自然是不必说的,她如今是已经恨极了这个丈夫了,恨不得现如今要去死的是他。 可老天爷终究是不公平的,要死的是她无辜的儿子,可是她的儿子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做错,从未害过人,从一出生起就异常的乖巧,明明是最无辜的存在,为什么要这样的命短? “你没有良心,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容不下,你没有良心……” “疯了,你是真的疯了。” 宣威候面对着宣威侯夫人的指责明显的失去了耐心,直接一伸手一把就把人推倒在了地上,这下子当真是半点儿的情面都不留了。 “侯爷,你别生气了,不值得,可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曹姨娘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原本这个正室夫人总是不声不响的,她就算是找麻烦都没机会,如今算是彻彻底底的暴露了,如今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侯爷,只怕以后和侯爷再相敬如宾是不可能的了,就算是不休妻,死的快也不是不行的,她总不至于一辈子就只是当一个妾室的。 沈絮尘不就是仗着嫡出的身份这才受皇帝重视,到时候她儿子若是成了宣威侯府嫡出的公子,还愁皇帝不改变主意。 宣威侯夫人今日越疯,也就对她越有利,最好两人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此生都不会再有和好的可能。 宣威侯原本就是偏爱曹姨娘的,如今这个时候一边面对着疯妇一般的发妻,另一边是善解人意的妾室,是个人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你这个样子是照顾不了故儿了,回到自己的院子休息去吧。既然你愿意吃斋念佛,那便永远都不要再管外面的事了,一辈子就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安心的吃斋念佛。” “父亲,你不能这样!母亲是你的发妻,与你相扶多年,为你生儿育女,你怎么能如此弃之不顾?” 沈絮尘眼见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被自己的父亲粗暴对待,又怎么能够做到坐视不理,哪怕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向来都是不爱自己的母亲的,可终究是夫妻多年,怎么能够绝情到如此的地步。 如今这话说出口了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纵观上京城中又有哪一个正经人家能做出囚禁正妻的这种事来,更何况是在毫无过错的情况下,简直就是毫无道理可言。 “你是在教训自己的父亲吗?” 宣威候有多独断专行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了,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宠妾灭妻多年,以至于到了所有人都见怪不怪的地步,甚至是已经习以为常了,那便是理所当然的了。 如今竟然有人敢质疑他,他又怎么能接受。 更何况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儿子,就在不久之前更是凭借了一己之力让皇帝开口来管他的家事,赢得了身份地位。 现如今竟然要管到自己的头上来了,简直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儿子不敢,就只是事有不公不得不言。” 沈絮尘对于家里的事从来都不曾多说过些什么,还不是因为总是觉得那是长辈们的事,如今看来是自己错了。 自己的亲生母亲被人如此的欺负着,他若是能够冷眼旁观,那便不配为人子了。 “不公?哪里来的不公?这里是我的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宣威侯的权威受到了威胁,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做出捍卫的举动。 他若是此时就死了,那也就随便沈絮尘想怎么争就怎么争,到时候就算是闹翻了天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可他现在还活着呢,如今沈絮尘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这怎么能行。 “父亲与我当真就要分的这么清楚吗?不知道对二弟,对曹姨娘是否也是如此。” 沈絮尘又怎么可能会不觉得委屈,这么多年他身为嫡子从未得到来自父亲的任何优待,反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漠视。他从前不言语不代表着他感觉不到,更不是接受了这样的事,就只是因为那是他的父亲,纵然对他并不称职,可应有的尊重他还是有的。 但到了如今他已经忍无可忍了,他的母亲,他的弟弟遭到了如此对待,他如果到了这个时候,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那留在这里,去争抢那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你……” 宣威侯怒指着自己这个儿子,但一时半刻间竟然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 也许他早就已经对这个儿子对家里人的冷漠疏离习以为常了,如今突然间参与到了家事里,他难免会有些意外。 “侯爷,你别生气,别生气。” 第242章 一样的 曹姨娘此刻心里自是乐的不行,宣威侯夫人犯蠢也就算了,如今沈絮尘却也如此,可见老天爷是开眼了,有人开始自掘坟墓了。 这种好事简直就是喜从天降的,这时候如若不是宣威侯还在这里,她早就已经开怀大笑了,但此时得意终究是有些太早了,在人前总是要装装样子的,如若不然只怕还会有人觉得是她在背后做了些什么,但偏偏这一次并不是。 一个将死之人,又何须她来动手。 与其死了一了百了,倒不如狠狠的折磨一下那无病无灾,活得好好的人,要知道这钝刀子割肉可比什么刑罚都要多疼上几分。 她又何必帮别人解决心头大患。 “大公子如今得了皇上的重视,的确是身份尊贵了,但你也不能忤逆侯爷。侯爷可是你的父亲,你又怎么能目中无人呢?更何况现如今你还没有当上宣威侯,在这个家里当家作主的还是侯爷,难不成你是想要早些气死侯爷,意图早点上位吗?你又何必如此用心狠毒?你是嫡子,谁敢跟你争抢些什么?你能留我等一条性命,我等自然是要千恩万谢的……” “闭嘴!你少在那里挑拨是非,我从来都没有那个意思。莫不是曹姨娘在背后做了些什么,这才会害怕将来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沈絮尘眼神锋利的如同刀子一样,直直的射向曹姨娘,恨不得把曹姨娘身上扎出个窟窿来,以解心头之恨。 但对方的脸皮已经是厚到了极点的,根本就是刀枪不入。 “大公子这是在威胁我吗?” 曹姨娘眉毛一挑,目露凶光。 可是当转而看向宣威侯的时候却是满脸的委屈,“侯爷,你可都听见了,大公子是容不下我们娘三儿的,这可怎么是好啊?” “我已经说过了,这个家现如今还轮不到他来做主,你怕什么?” 宣威侯只觉得被吵得头疼,他的这个儿子自己虽然并不了解,可是曹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却是很了解的。 在这里说来说去,不过就是在给自己添堵而已。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无需多言。若是觉得在这个家里待的不痛快,那大可像从前一样去外面过自己的日子,我绝不阻拦。当年我对你的事不曾多说些什么,如今也是一样的。” 沈絮尘听着宣威侯对自己所说的绝情的话,内心毫无波澜,还不是因为此时这些话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是无关痛痒的了。 向来都是如此的事,他又怎么可能还会抱有虚无缥缈的希望。 他并不想做那样的蠢事。 就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了。 逃避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时间也解决不了问题,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迎难而上,绝对不能退缩。 要知道只要自己后退半步,敌人就会往前一大步,既然知道是如此的,那又何必牺牲自己来成全他人。 宣威侯是半点没有给别人说话的机会,不等有人开口,直接就拂袖而去,也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看着是那么的决绝。 关洛锦虽然不至于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但也很难体会的到拥有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是什么样的感受。 可是此刻却是发自内心的在同情着沈絮尘。 向来偏心最伤人,当然受到伤害的那个就是不被偏心的。 可是一个父亲做到了如此地步,当真是不配为人。 既然不爱自己的孩子,那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这世上只有一种偏心,那就是重男轻女,没想到还有另外一种,那就是自己不喜欢。 一样都是可恶至极的,后者更为莫名其妙。 “这究竟谁才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可见大公子是没什么福气的,如今这才回来了多久,竟然就要克死自己的亲弟弟了。晦气!” 曹姨娘毫不掩饰的挑衅着,也不管自己此刻有多遭人恨,留下了冷嘲热讽,大摇大摆的就离开了。 在宣威侯府里,除了宣威侯还真就没人敢把她怎么样,她自然是有着嚣张的资本的。 甚至是她的张扬正是宣威侯所喜欢的,因而变本加厉,目中无人,早就已经是常态了。 “哈哈哈……”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房间里就响起了宣威侯夫人的笑声,那声音异常的刺耳,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的声音,好像厉鬼在哭嚎一样,但却明明是来自于一个人。 “母亲……” “别叫我母亲,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宣威侯夫人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个人都是晃晃悠悠的,好像下一刻就又会重新摔倒在地上一样。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分外的倔强。 沈絮尘想要扶住她,而她却一把就甩开了,完全就是不由分说的。 沈絮尘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但茫然却被他藏了起来,那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 “你,没事吧?” 关洛锦又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沈絮尘的伤心,只怕只要是个人经历了这种事就不会好受了,更何况是沈絮尘这样的身份。 侯府的嫡长子,原本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人,如今却是这样的待遇,不仅是没有受到原本就应该有的待遇,甚至如今亲生父亲的意思是沈絮尘随时可以走人,这个家容不下沈絮尘多言任何一句话。 可曹姨娘一个妾室都能在这宣威侯府里横向霸道,目中无人,嫡长子竟然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行,简直就是毫无道理可言的。 “没事。” 面对着自己的父母也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背影,沈絮尘分外的淡然。 他早就已经不再是年幼的孩童了,再也不会觉得哭喊可以解决问题了,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就是改变自己,毕竟他根本就没办法改变别人。 事到如今,既然自己在那些人眼中一文不值,那他又何必把别人高高的举在头顶,只有踩在脚下,方才不辜负了这么多年的轻视。 第243章 变化 这一日天朗气清,是个好天气。 时隔数月,关洛锦终于再见到了关富贵。 纵然宣威侯府里发生的事很不愉快,可是一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关富贵,关洛锦难免会觉得有些高兴,毕竟论起熟悉来还是他们最熟悉。 当然担心与害怕必不可少。 如今这么一看,关富贵当真是与皇宫里的太子越来越像了。 想来最近是吃饱喝足,日子过的越发好了,关富贵也是越来越肥润了,那张原本就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如今是越发的肉嘟嘟的了。 白白嫩嫩,可可爱爱,以此来形容关富贵一点也不为过,这个时候说关富贵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一点儿也不会惹人怀疑。 虽然不至于像太子那样贵气逼人,但眼前的关富贵,只怕无论是谁都想不到这个孩子曾经饿的瘦骨嶙峋,流落街头,都快要成了乞丐了。 果然环境是太能够改变人了。 “哟,最近吃的不少吧,都快长成肉包子了,肥嘟嘟的,现如今还能跑得动了吗?只怕也就只有挨揍的份儿了吧。” 一双罪恶的手正狠狠的在关富贵的脸上蹂躏着,恨不得是想要把那张脸揉碎了,五官都已经变形了,也依旧还是不愿意放过。 还不是因为手感实在是太好了,解压的很。 关洛锦这个一直精神都在紧绷着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解压的东西,更何况就近在眼前,自己触手可得,简直就是能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时间控制不住也是理所应当的。 关富贵的一张小脸被揉搓的皱巴巴的,恨不得脸上所有的肉都堆到了一起,他自然不可能是好受的。 但还不至于到了痛苦的地步,毕竟他知道他的娘亲还不至于打算要弄死他。 “娘,娘亲,吾好痛痛……” 面对着关富贵发出了哀怨的声音,关洛锦还不至于做到置之不理,虽然这张脸实在是让人舍不得放手,可若是揉坏了,岂不是就破相了。 那可不行。 说不定这将来会是一个俊俏的美少年,若是毁在了自己的手上,她绝对是要哭死的。 毕竟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乐于毁灭美好的东西。 “该减肥了,长大了可是要当美男子的,绝对不能一胖毁所有。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千万别长残了呀。” 说着就又狠狠的揉了两下关富贵的小胖脸,这才罢手。 关富贵得到了解脱,却并没有着急躲开,反倒是站在原地,满脸的哀怨。 两只小手捧着自己已经被蹂躏的有些发红了的脸,撇了撇嘴。 就差哭出来了。 但还是说道:“娘亲,你怎么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 他怎么可能会没有这样的担心,都已经那么久了娘亲连面都没有露一下,虽然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但没有娘亲在,那就什么都是不好的。 他真的很害怕娘亲不要自己了,他还从来都没有离开娘亲这么久过,更何况又是这种时候,有一个男人突然之间冒出来说是娘亲的丈夫。 万一,万一他成了娘亲的累赘呢。 “不是已经说好了嘛,等我安顿好了,就会把你们接过去的,怎么可能会不要你们,你这个小脑袋每天都在胡思乱想吧。我这不就来了。” 关洛锦又怎么可能会不理解关富贵的担心与害怕,毕竟是一个小孩子,身边又没有别的亲人,虽然不至于孤苦无依,但和并不熟悉的人待在陌生的地方,终究是一种考验。 哪怕关富贵并非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孩子,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乖巧懂事的小孩子就应该受到优待,而不是被抛弃。 “可是一直都没有娘亲的消息,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关富贵面对着毫无期限的等待也只剩下了茫然,不知道究竟要等到哪一天,甚至是根本就不知道娘亲还会不会把他接走。 因此他根本就没办法做到没心没肺的过日子。 “放心放心,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关洛锦拍了拍关富贵的小脑袋瓜,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给出了承诺。 关富贵对此也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点了点头,他相信,他相信娘亲是一定可以说到做到的。 毕竟这一次并没有食言,那下一次肯定也不会的。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一直都跟在娘亲的身边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当然。” 关洛锦说这话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她还做不到信誓旦旦的可以保证能护住关富贵一辈子。 再也不分开这种话虽然不至于是天方夜谭,但有的时候也是很难的。 关富贵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毕竟人现如今就在眼前,就已经代表了一切了。 关洛锦又摸了摸关富贵的小脑袋,心疼之情难以言表。 一想到关富贵这悲惨的身世,她难免心生同情,毕竟从生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不被父母所承认,更不被亲人所接受,一直以来所面对着的是那些人的仇恨,甚至还有逼入绝境。 可是关富贵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虽然不至于天真无邪,但那难道不是被人逼出来的吗? 如若从小到大都是衣食无忧的,谁又不会是天真快乐的模样。 更何况若是有亲生父母的庇佑,又怎么可能会漂泊无依多年,以至于战战兢兢的活着。 可真是想想就觉得不公平,明明都是皇后的孩子,怎么待遇却是如此的天差地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怕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事。 但这根本就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可是事已至此,又能瞒多久呢? 丞相的苦苦相逼,只怕是早就引人注意了。 “嫂嫂——” 张玉娘一直以来都站在一边,看着人家母子相聚,一家团圆,她又怎么可能是不羡慕的。 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对自己有多好,自己的家曾经是多么的幸福美满,再去看眼前的母子两人,她就觉得着实有些可恨。 明明是这两个人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为什么他们却过得那么好呢?难道这世上就真的没有报应吗? 第244章 遇袭 可真是不公平,一点儿也不公平。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呢? 关洛锦这才看向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张玉娘,小孩子可真是一天一个样子,这才多久没见张玉娘,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如今张玉娘这么简单的一打扮可真是褪去了从前的土气,但就是有些让人琢磨不透的地方,眉宇间也不知道是有着什么,总感觉是哪里有些不太对。 但又说不上来。 她也只能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玉娘变漂亮了。” “嫂嫂才是真的漂亮,和以前一点儿也不一样了。我差点都快要认不出来了。嫂嫂最近过的好吗?嫂嫂一直都不来,我都想嫂嫂了。” 张玉娘一直以来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从来都不愿意多说些什么。 还不是因为这个嫂嫂,她并不熟悉。 尤其是在关洛锦失忆以后,她也就更不愿意多说些什么了,哪怕是她并非是对关洛锦的事一无所知,但也不愿意多说些什么。 毕竟除了关洛锦这个大人,她已经无人可以依靠了,难不成还要去流落街头吗? 当然不行。 关洛锦听着张玉娘的话,难免会有些意外,张玉娘的这张嘴可真是越来越伶俐了。 “我一切都好,只是一直以来放心不下你们,如今特意来接你们过去。” 果然读书识字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从前的张玉娘也就只会畏畏缩缩的躲在她的身后,像极了一只胆小的小兔子,难免会让人有着一种保护欲,但终究是懦弱的,可如今却不一样了,看着很不一样。 这样的改变她虽然觉得很好,可是却也有着担心。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环境的确很可怕。 但最根本的还是在于这个人。 上京城中鱼龙混杂的那么一个地方,张玉娘真的就适合在那里待下去吗? 也不知道有一日会不会被那样的氛围教坏了。 她真的会有些为此而担心。 可是将两个孩子带在身边已经是不得不为之的事了。 纵然就算是有着太多的担心,也只能是事到临头再说了。 “去哪里?去我们的家吗?” 张玉娘知道这个嫂嫂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就是想要故意恶心一下人。 既然都已经嫁给她哥哥了,如今又成了别人的夫人,算是什么意思? 只怕她哥哥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的,毕竟自己的妻子又跟了别的男人,这在她的家乡是要被浸猪笼的。 对于张玉娘的问题,关洛锦回答起来还是有些艰难的,毕竟那算不上是他们的家,更算不得是张玉娘的家。 可是面对小孩子又何至于那么认真呢? “嗯。” 用过了午饭之后,便带着两个孩子启程了,毕竟他们并不是来度假的,而是特意来将两个孩子接回宣威侯府的,更何况上京城中还有许多事要做,宣威侯府里的情况也在无时无刻的变化着,只怕稍有个不注意就会出大事。 而出事的时候他们人不在,岂不是就落了下风。 至于为什么是他们亲自来接两个孩子,而不是由一直以来都在照顾着两个孩子的马福将孩子送到宣威侯府去,还不是因为沈絮尘要表现出很看中关富贵的样子,毕竟对外可是说明了的,这是他的儿子。 做戏也是要做全套了的,沈絮尘的心思缜密向来都是肉眼可见的。 但来的时候一路顺遂,可是回去的路并不太平,当行至一处无人之地的时候,突然有几个黑衣人纵马而来,皆是全身上下漆黑一片,唯有手中的刀刃透着白光,虽然不至于可以闪瞎了人的眼,可足以让人担惊受怕了。 “小心!” 话音还未落,关洛锦就已经被沈絮尘扑倒在一旁了,再一抬头看过去,只见她原来坐着的位置现如今正有一把刀从外面插了进来,透过了马车的车壁。 刚才但凡要是没有沈絮尘的眼疾手快,可能那把刀就要扎在她的脑袋上了,毕竟就看那位置足以见得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见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关洛锦这个时候也无需多想了,想来这要杀人的也不会是别人的人了,定然是丞相的人无疑。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竟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这当真是一点活路都不愿意给人留,真真切切的想要赶尽杀绝,可见丞相是有多狠的心了。 “怎么办?能打得过吗?” 此时此刻关洛锦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这个。 究竟能否活着回到宣威侯府,就要看沈絮尘的实力究竟如何了,当然还要赌一赌运气。 生死这种事向来都是运气使然。 沈絮尘直接就一把抱住了关洛锦,死死的抱着,直接就不松开了。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经过了上次在皇宫里的事之后,他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依靠任何人都是没有用的,自己视为重要的人自然是要由自己来保护,别人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全然的相信,更不应该把希望寄予到别人的身上。 关洛锦感觉到了来自于沈絮尘的保护,在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下,她难免有些分外的安心,但她并不是不相信沈絮尘的话,而是对方来势汹汹。 她真的很害怕自己躲不过这一劫。 可是当面对着沈絮尘坚定的目光的时候,她也只能说道:“一定会没事的,我相信你。” 沈絮尘:“就在这里,别出去,我不会让那些人伤害到你的。” 还不等关洛锦再说些什么,沈絮尘就已经跳下了马车。 外面打斗的声音虽然不至于震耳欲聋,但这一刻好像声音在耳朵里放大了数倍,是再也听不清别的了。 关洛锦趴在马车里,完全就不敢爬起来,甚至连看外面一眼都不敢,可是关富贵和张玉娘还在另外一辆马车上,她难免会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危。 但她终究是无能为力的,更有着一分理智在,对方想要杀的无非就是她和关富贵,同在马车上,可所乘坐的马车却是不同的。 他们若是在一起,那那些人也就只有一个目标,若是不在一起,那就不止是一个目标。 第245章 盖世英雄 与其让那些人目标一致的一起杀过来,倒不如一个一个的来,还能拖延一些时间,不至于让所有人立刻就惨死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有着转机发生,说不定这一次老天爷还会眷顾她,给她一条活路。 但现如今最让人担心的就是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的从马车里跑出来,要是真的跑出来了,那可就糟了。 可是沈絮尘说过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一定会的。 外面刀刃相交的声音依旧还在继续,关洛锦支楞着耳朵,很认真的在听着,意图想要知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可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听到关富贵哭喊的声音,这让她很是欣慰。 哪怕她心里很明白,关富贵应该是一个经历过了大风大浪的孩子,可担心终究是必不可少的。 无论有着再多的经历,可是也并不代表着这些经历一定可以让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意外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 就比如说现在,又有一把刀插进了马车里,只怕刀身已经过半至此了。 可是想必外面的人根本就没有料到,她现如今正趴在马车里,完全不顾形象可言,甚至是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要不然就这早就把她的脑袋削掉了。 可是现在要是高兴,实在是有些太早了,当庆幸自己这也算是躲过一劫的时候,马车突然之间动了起来。 突然之间的猛烈摇晃让关洛锦的一张脸直接就磕到了眼前硬物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呢,马车晃的也就更厉害了。 她可以想象的到,这绝对是马儿跑起来了,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晃成这个样子。 最重要的是马车跑起来的惯力当真是险些就把她扔出去了。 她整个人都是顺着马车前进的方向来回滚动的,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该抓着点什么,可是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抓住的地方。 虽然不至于是光秃秃的,可是却都是一些装饰品,披头盖脸的向她砸过来才是理所应当的。 这一刻她难免会有些痛恨这大户人家的花架子。 明明是个交通工具,干嘛还摆个香炉? 如今没把她直接砸死在这里,她真的就要谢天谢地了。 毕竟死在这个之下,只怕死都不会瞑目的。 “我的天哪,可真是要了命了。” 滚来滚去的,她浑身都是疼的。 她深知这样下去根本就不是个办法,只怕自己死的时候不是被人一刀杀的,而是滚成一堆烂泥了,到时候若是连尸体都认不出来,她岂不是都有可能会曝尸荒野了。 她不要。 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等着旁人来救自己了,唯有自救才是上上之策。 可是想要自救谈何容易? 她拼了命的想要抓住身边的东西,就只是想要让自己的身形平稳一些,可是抓来抓去竟然是什么都抓不到的,反倒刮伤了指甲,痛的要死。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她当真就是差一点儿整个人都要窜出去了,虽然不至于整个人都掉下了马车摔到了地上,但半个身子已经是离开了马车的,如若不是被人抓住了,她现在绝对是脸朝地,摔毁容了的那种。 这样的变故实在是让人意料之外,她的一颗心都快要悬在嗓子眼儿里了。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大喊救命会不会有用。 又有哪个盖世英雄会踏着七彩祥云来救她。 想法已经完全跟不上身体的本能反应了。 还没等想明白了究竟该怎么做的时候,求救的话已经喊出口了。 “啊,沈絮尘,快来救我,救命啊!” 殊不知此刻正在抓着她的人根本就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她心里期望着的人。 “别喊,别乱动。” 沈絮尘刚刚那一刻又何尝不是心惊胆战的,危险简直就是随处可见的。 当听到了沈絮尘的声音响起,关洛锦竟然是分外的安心,想来自己还死不了。 她当即就放弃了挣扎,把自己全然都交给了沈絮尘。 毕竟沈絮尘若是不救自己,她现在是不是已经被马车碾过去了,还未可知。 总之自己绝对会死的很惨。 沈絮尘自然是不会让关洛锦失望的,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人就已经平稳的站在地面上了,当然此刻依旧还是没有脱离危险。 眼前站着的正是一个黑衣人。 但那人脚下显然是有了一滩血迹,猩红刺目,很明显这个人受伤了。 关洛锦站稳了脚步,躲在沈絮尘的身后,打量着眼前的局面。 似乎也并不是很糟糕。 也许是因为沈絮尘这次出行是大张旗鼓的,并不是单枪匹马的就来接人了,反而带了些人来,都是齐管家安排的一些护卫,并非是什么一打就倒的普通人,反而是战斗力十足的,厮杀起来是一点儿也不含糊,但却都是府中家丁的打扮,难免有些掩人耳目。 可是仔细想来,也幸亏是这个样子的,如若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那黑衣人哪怕已经受伤了,但依旧还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杀手,毫不顾忌地直直的就奔着关洛锦而去。 沈絮尘挡在前面,自然不能让这个人近身。 二人就此就打了起来。 而关洛锦也只能站在那里,傻呆呆的看着,毕竟面对冷兵器,她根本就做不到空手夺白刃,更没有那个本事飞上跳下的与人对打。 想来穿越人士最应该必备的就是武艺,要不然日子当真是很难过。 可一般人谁去学这个呀? 在没穿越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会穿越。 那黑衣人并非是一个恋战之人,从始至终目标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关洛锦,以至于走的每一步都是向着关洛锦而去的。 关洛锦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没有了什么聪明才智,就只是想着沈絮尘能够快点儿打退这些人,所有人都能够平安。 虽然不至于忽略了黑衣人,但面对着黑衣人的来势汹汹,终究是躲闪不及的。 眼见着那把刀就要劈向自己了,她连连后退。 沈絮尘追了上来,直接就砍断了那黑衣人手里的刀,可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黑衣人当场弃刀,一下子就抓住了关洛锦。 第246章 穷寇莫追 “啊……还讲不讲武德了?干嘛追着我不放?” 关洛锦虽然知道自己的命不怎么好,但是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她终究是不甘心的。 怎么每一次都是她倒霉呢? 犹记当日在肃平之时,自己也是被刺客抓住了,那时候剑就架在脖子上,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抹了她的脖子,而如今的这个手掐着她的脖子,想来可能一使劲儿也就能扭断了。 她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毕竟自己这脖子也不是什么铁做的,还是很脆弱的。 “放开她!” 沈絮尘见此情景,难免急红了眼。 关洛锦在对方的手里,他怎么能不害怕,并不是因为对方有了筹码,而是害怕关洛锦会死。 幸运的事发生一次并不代表着还会有第二次。 更何况国师已经说过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这一次半点侥幸都不能有。 黑衣人完全就不为所动,自顾自的掐着关洛锦的脖子,就往后退,意图寻找一条逃生之路。 关洛锦的小命在人家的手上,她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不情不愿的配合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虽说这一次和上一次被抓住有些不同的地方,但是却也有着相同的地方。 她怎么感觉这个人和上次的那个人长得一样高呢。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错觉。 “凡事好商量,你可千万别冲动啊。要不然你说说你有什么要求,说不定我是可以满足你的。” 这个时候根本就是没办法威逼的,所以也就只能利诱了。 她身为宣威侯府的儿媳妇,怎么也应该值些钱吧,那么也就有的谈。 当然在这前提之下是对方有所图,而并非是什么不知变通之人。 可是她似乎是料错了,因为这个人根本就不搭理她,就好像是根本就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 依旧还是有些似曾相识,上一次的刺客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过声音来。 这一次的…… 难免令人深思。 但这究竟是哪个脑子不好使的,竟然派同一批人来,难道就不害怕被认出来,顺藤摸瓜,查出来点什么吗? “你不会是个哑巴吧?干嘛非得要我的命?咱们又没仇没怨的。啊……我错了!” 关洛锦虽然并不是一个话唠,可是这个时候为了活命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但当感知到了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正在越来越用力,她难免也就知道了这人根本就是一个不近人情的,而且还是一个根本就不容商量的。 似乎她的话都成了废话,而且甚至还有可能刺激到了这个人。 可是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沈絮尘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在这个人这里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他也不想再商量些什么了,毕竟时间拖得越久,这个人逃跑的几率越大,伤害关洛锦的可能越多。 他当即就做下了决定,不再与其对峙,而是一刀就砍向了那人的胳膊。 那人对于沈絮尘的举动自然是始料未及的,躲避不及,瞬间胳膊就开始冒血。 关洛锦只听耳边一声痛苦的闷哼声,而后自己竟然被推了出去。 脱离了黑衣人的挟持原本应该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但是这人实在是太过于恶毒了,竟然径直将她推向了沈絮尘手中的刀上。 她这根本就不是脱离危险了,而是要被人送上路了。 按照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沈絮尘杀妻的罪名是绝对逃不了的,到时候只怕有十张嘴都是说不清的,毕竟她死于沈絮尘的刀下是事实,别人才不会管当时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沈絮尘又是否是故意的,就只会借此来攻击沈絮尘,尤其是那些见不得沈絮尘好的人,只怕是断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可真是一箭双雕。 也不知道这个人的行为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有人特意教的,可真是够让人另眼相待的了。 她是已经没办法做出什么改变了,毕竟眼下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没办法做主的,现在就算是不想扑过去,身体也是不听使唤的。 完全没办法自救。 可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反而投进了一个温暖而又坚实的怀抱里。 “有没有受伤?” 沈絮尘有多眼疾手快是他自己都不曾想到的,毕竟当面对着自己要伤害到关洛锦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 因此他以最快的速度扔下了手里的刀,抱住了关洛锦。 关洛锦难免瞪大了眼睛,这根本就是难以置信的,她竟然活下来了。 她明明一直都在睁着眼睛看着,可是却并没有看到沈絮尘究竟是怎么护住自己的。 她想很有可能是老天爷看不过眼去,发生了奇迹吧。 “我……没事。” 她应该是没有事的,虽然刚才被人掐着脖子,但是她的脖子绝非是鸡脖子,还不至于脆弱到一碰就折的地步,如今还能说话,还能有想法,说明自己很好。 还有命在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那就好。” 沈絮尘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这一次他并没有失去关洛锦。 “那人跑了,你难道不去追吗?” 关洛锦虽然为自己活下来了而高兴,但事情似乎并没有完。 总不能放着那些人逍遥法外吧。 如今虽然说也算是逃过一劫了,但那个人受伤了,难道不应该乘胜追击,一举抓住那个人,问出幕后指使是谁吗? “穷寇莫追!” 沈絮尘深知此刻的处境,更何况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而现如今要做的就是活下去,他们一起活下去。 关洛锦一直以来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当她和沈絮尘产生分歧的时候,一定要听沈絮尘的,哪怕沈絮尘总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但是有些决定却不一定就是错的。 更何况她是不可能追上去,去送死的。 但沈絮尘总不能一直这样抱着她吧? 这样真的好吗? “危机真的解除了吗?咱们要不要……” “我不会让你死的,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你死的。” 第247章 送交蓝大人 关洛锦听着沈絮尘这有些肉麻的话,难免有些浑身起鸡皮疙瘩,虽然在她的心里沈絮尘已经一改了往日的形象,变得越发的光辉伟岸,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了,又说这些死不死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于不吉利了? 但很明显,沈絮尘根本就是一个不听劝的。 到了如今竟然还不放开她,就这么死死的抱着她,就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可是她现如今正好好的在这里,哪里就会那么脆弱的,轻易的消失不见了。 一时之间难免有些无话可说。 毕竟沈絮尘根本就是一副让人难以琢磨的态度,她倒也并不觉得这种感觉很差劲,就只是有些想不太明白而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打斗终于停止了,很是值得庆幸是他们赢了。 虽然有些伤亡,但是大多数人都活下来了。 关洛锦和两个孩子虽然受到了惊吓,可却并没有受伤。 “公子,抓到了几个人,有些跑了。” 马福此刻很是狼狈,但好在没出什么大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沈絮尘这才放开了关洛锦,不是后知后觉,而是有些不舍,若不是此刻依旧还是处于未知的危险中,他依旧还是不愿意放手的。 但他还是有着几分理智在的。 关洛锦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但一张脸已经是涨的通红的了。 她虽然并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但一回想起来刚才别人在打架,在豁出命去,而她和沈絮尘却在亲亲我我,说难听点就是有些脑子有病,很明显这并不是应该暧昧的时候。 但她竟然享受其中,看来脑子也是有点泡的。 更何况只怕她和沈絮尘是被人围观了的,毕竟青天白日的,羞耻心她还是有一些的。 反应过来之后她难免有些后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喝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就能这样呢? 如今是根本就不想见人了,毕竟那么多的目击者,她想要脸却已经没脸了。 “不用管跑了的人,抓到的送交刑部蓝知威蓝大人处,想必蓝大人定能查明这些人的来处。” 沈絮尘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把问题抛给别人。 他若是自己查出来了今日的来人是谁,自然是会有人质疑的,说他是故意诬陷也不无可能,既然如此他倒不如避嫌一些。 只怕谁人都会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他就算是为了宣威侯府的声誉也不会把事情闹大,也就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可他偏不。 既然没人在乎他的死活,他又干嘛要在乎那所谓的名声。 反正他早就已经是声名尽失了,这种时候就算是与那些人同归于尽他也不在乎。 当然同归于尽是最糟糕的情况,他还不至于让自己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是。” 马福自然照做。 “娘亲,你,你怎么样了?” 关富贵看着自己的娘亲,难免有些担心,毕竟他的娘亲有多多灾多难他还是很清楚的,这遍地的血,他很是怀疑就是来自于她娘的。 但关洛锦这时候却从沈絮尘身后走了出来,连忙去看两个孩子。 她当真是险些就忘了这两个孩子怎么样了,只能怪自己色迷了心窍,竟然被沈絮尘迷惑了,一时间脑子里也没想别的了。 果然是色令智昏。 但这不行啊。 可是美色面前不行也得行,只不过也只能是在面对沈絮尘的时候。 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的,总比别人来的值得信任。 “我没事,你们两个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说起来在这种危险关头还是关富贵更为沉着镇定一些,如今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害怕的意思,反倒竟然还在担心她。 不得不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想来这一路走来的坎坷与辛酸已经成就了关富贵成为一个有担当,有胆气的孩子。 可关富贵明明并非生来贫穷,而是被人迫害至此。 想到此处,她真的很担心今后的日子。 “没受伤,马大叔一直在保护着我们。” 关富贵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学会了该怎么自保了,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他自然是轻车熟路的知道该跟着谁,该怎么做是最安全的,因此受伤还不至于。 关洛锦倒是不知道关富贵什么时候和马福的关系竟然这么好了,马福都成了马大叔了。 但想来也并无过错,毕竟这段时间里是马福一直在照顾着两个孩子,有了感情也是应该的。 关富贵虽然处变不惊,可是这却并不代表着张玉娘也是如此的。 关洛锦看过了关富贵,又把目光放到了张玉娘的身上。 只见张玉娘苍白的一张脸,脸上面无血色,惊恐的样子似乎是到了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双眼无神,被关富贵一手拉着,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玉娘,你可有受伤?” 关洛锦蹲下身子看着张玉娘,难免想要安慰一番,毕竟张玉娘的样子看起来是被吓坏了。 “没事了,现在已经安全了,别害怕。” 张玉娘愣神过后难免也就越发的痛恨这母子二人了,她原本不应该经历这些事的,明明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是偏偏就成了这个样子。 跟着这个女人以后真的就会有好日子过吗? “嫂嫂,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人啊?” 关洛锦一时间难免有些无法作答。毕竟一切都是因关富贵而起,若是被人知道了那些人的来意,会有人别有用心不说,只怕因此而受到牵连的人会憎恨关富贵的存在吧。 她又何必横生枝节。 死里逃生之后一行人并没有多做停留,为了以防万一,很快就开始赶路了。 回去的路上沈絮尘原本想着与两个孩子同程一辆马车,可关洛锦却很是反对,至于原因当只有两个人坐在马车里面对着面的时候这才说出口。 “想要说什么?” 沈絮尘料定了关洛锦定然是要说点什么的,可他不便逼问,也只能看关洛锦的自觉了。 关洛锦痛定思痛,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还不是因为她有着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就保护不了关富贵,那必然是要拉个人来当同伙的。 第248章 疑点 而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别人,也就只能是沈絮尘了。 她跟别人又不熟,自然不能指望着别人可以帮自己。 为今之计也就只能把希望放到沈絮尘的身上了。 她对着沈絮尘笑了笑,毕竟拉人下水这种事若是毫无愧疚,那便不是她了,她还不至于当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无耻之人。 虽然这时候已经很无耻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怀疑过关富贵的身世。” 沈絮尘并没有说话,反而给了关洛锦一个让她自己体会的眼神,毕竟这件事又不是第一日提起了,他又怎么可能不曾怀疑过,更何况他早就已经明目张胆的怀疑过了,只不过是关洛锦一直都在耍无赖,不愿意多说些什么。 关洛锦又尴尬的笑了笑,也只能自己老实交代了。 “我在太后寿宴那日见了丞相夫人,她悄悄的派人引我过去见她, 莫名奇妙的话,后来宁烟就突然之间要杀我了,很是巧合。” “宁烟动手,我早就怀疑是丞相的意思了,就只是皇帝有所顾忌,不愿深究,这才让事情到了宁烟这里就到此为止了。只怕若是深究定然能发现更多的事,可终究不能与皇帝做对。” 沈絮尘是有所顾忌的,如若不然眼下就不会是这个局面了。 “皇帝若是知道皇后给自己带了绿帽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力保丞相府了。” 关洛锦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终究是心有不甘的。 她已经死了一次了,原主也死了一次了,都是因为丞相的一己私利,丞相府的荣华富贵,身为女儿的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可依旧还是容不下她活着,那就不要怪她报仇了。 不管从前的关洛锦是怎么想的,现在的她与那家人已经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剩下的也只是仇恨而已。 现如今她和丞相府已经是不能共存的存在了,几次三番的想要置她于死地,她若是不反击,岂不是必死无疑。 既然活下来了,既然知道了真相,既然到了如此地步,她总要好好的活着才行。 “你的意思是……” 沈絮尘听清楚了关洛锦的话了,但难免有些诧异,毕竟这真的就是真相吗? 关洛锦点了点头,说道:“关富贵很有可能是皇后的儿子,而我就是个背黑锅的。” “丞相夫人说的?” 沈絮尘不是不相信关洛锦,而是关洛锦不是失忆了吗?那这真相的来源想必也不会是来自于别人了。 “应该是那个意思,毕竟她让我带着关富贵离开,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要不然就会害了这一家人,更是会害了我那个皇后姐姐。打感情牌,一副我若是不带着关富贵消失的话就是千古罪人的样子。” 关洛锦想来自己早就是个罪人了,毕竟关富贵的存在一直以来都是丞相府的威胁,而她却一直都保护着,让人活着,怎么可能不是个罪人。 “所以你必须死。” 沈絮尘难免开始回想着当年的事,但按照着关洛锦的说法,有些事却是说不通的。 “可不是,最为可笑的却是要杀我的是我的亲生父母。” 关洛锦不由的冷笑,这世上的事可真是没法说理去,丞相夫人在这件事里又充当着什么角色不得不让人深思。 “不对,年纪不对。” 沈絮尘发现了很多问题,最为重要的就是关富贵的年纪,还有当初关洛锦离开的时间。 那一年虽然发生了很多事,可是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忆犹新,毕竟改变了他的命运,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为什么不对?” 关洛锦面对着沈絮尘的质疑表示不悦,明明她才是当事人好不好,为什么沈絮尘却是一副很知道的样子? “当年虽然上京城大乱,可皇后却也在那一年生下太子,若说是皇后的私生子,那又是什么时候生的?在太子之前吗?又是多久之前?关富贵和太子明显年纪相仿,只怕年纪相差不大,而太子出生之前皇后身处皇宫内院,怎么能够做到与人私会生子而又神不知鬼不觉,更何况至今为止并未有什么皇后不忠的传闻流出。皇宫可并不是什么不透风的,皇后的位置也不是牢不可破的,一旦若是有了什么风吹草动,自然会有人将其无限放大,以此来攻击皇后和丞相府。” 沈絮尘仔细的分析了一番,也就越发的觉得关洛锦所说的有些不合理了。 甚至是疑点重重。 “额……” 关洛锦终究是个外来之人,对于当年所发生的事全靠接收别人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的,自然有些事就不会那么严谨,但丞相夫人的意思明明很明显了呀。 “从前皇帝和皇后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至少五年之前皇帝身边连一个妃子都没有,更有着伉俪情深的情谊,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自成亲以来更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说是令人羡慕也不为过。就算是当年晋王谋反夫妻两人也不曾分离,但皇后生产在即,为保母子平安不得不安置到了安全的地方生产,这后来都是人尽皆知的。太子出生,叛乱很快平定,朝堂后宫恢复了平静。总不能说在这期间皇后与人有了私情,生了孩子,根本就来不及。” 沈絮尘也不知道当日丞相夫人到底和关洛锦说了些什么,但总觉得可能是关洛锦误解了些什么。 关洛锦陷入了沉默,还不是因为她毫无证据证明自己的说法是真的,唯一的证据就是丞相想要她死。 “除非……” 沈絮尘欲言又止,毕竟另外一种可能有些莫名奇妙,但他也想不出来别的了。 “什么?” 关洛锦满头雾水,她现在总不能去找丞相夫人求证,得到的答案是否是真的还不一定,她会不会直接死了却有些可能。 丞相府她不曾进去过,想来是命中注定她是进不去的,更有可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命不该绝的情况下是怎么都进不去的。 “与其命运被别人握在手里,倒不如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你说对不对?” 第249章 你觉得呢? “啊?” 关洛锦对于沈絮尘的话有些不明所以,毕竟明明是在讨论着关富贵的身世,怎么突然间就扯到了命运的事上了。 虽然命运捉弄人,但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弄明白关富贵究竟是谁的孩子。 就算是死也不能做个糊涂鬼吧。 沈絮尘诡异一笑,让人看不清意图为何。 沈故终究逃不过一死,他的死既是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杜佑和罗济皆断言沈故救不了了,可终究还是挺了许久,并没有在当日就咽气。 可这一日沈絮尘和关洛锦不过才刚一脚踏进宣威侯府的大门,噩耗就传来了。 沈故亡故了。 噩耗也算是来的突然了,毕竟沈絮尘和关洛锦不过才刚刚经历了生死,一回家弟弟就死了,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祸不单行。 “小侯爷,要不要去看看六公子?” 齐管家此刻虽然忙碌,但依旧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来见沈絮尘了。 沈絮尘看着四处忙碌的下人,片刻间宣威侯府便已经是一片素白之色了。 可见是提前准备周全了的,要不然哪里会有着这样的速度。 “六弟走的可安详?” “六公子向来乖巧,如今也算是解脱了。” 齐管家自然不能说六公子死的痛苦,多年来缠绵病榻,到最后的时候竟然是分外的清醒,整日整夜的睡不着觉,先是满口的胡话,而后便自顾自的说起了这府上的人,担心父亲母亲,兄长姐姐,如同回光返照一般,但终究还是吐血而亡。 也算是解脱了,毕竟对于六公子而言生在侯府也并非是事事顺心,活的舒心自在,反而痛苦不已。 沈絮尘又何尝想不到齐管家这话里的意思,他一直以来都是知道沈故的病情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弟弟,他身为兄长还不至于做到不管不顾,也的确是解脱了。 毕竟有着那样的一个父亲,活着都是一种折磨。 “六弟活的辛苦,如今死了可不能让别人扰了他的清静,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应该过去看看。只是回来的路上出了些事,待我们更衣过后就去,六弟的丧事就有劳齐管家了。” “职责所在,小侯爷言重了。” 齐管家为这个家操劳一辈子了,送走的人虽然不至于数不胜数,但是面对这种事早就已经是熟门熟路了,可是总有些人觉得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可哪有什么是应该的? 他并非是签了卖身契的,可是时间久了,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卖给宣威侯府了。 回到院子里沈絮尘和关洛锦不紧不慢的换着衣服,关洛锦竟然完全就没有在沈絮尘的脸上看出悲伤的神色来,当然她也可以理解,但难道不应该装装样子吗? “六弟的死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她不是看不出来杜大夫的怪异,想必沈絮尘也是看出来了的,但就以沈絮尘这有仇必报的性情,当真就会放过杜大夫和杜大夫背后的人吗? 有仇报仇才是应该的吧。 哪怕宣威侯在这件事上是个拎不清的,完全就不愿意去管小儿子的死活,更不管沈故死亡背后是不是有人的处心积虑,可是沈絮尘却是不一样的,一母同胞终究还是有着责任在的。 她想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沈絮尘都不会让沈故的死轻易的画上句号的。 可沈絮尘又会怎么做? “这在于母亲而不在于我,毕竟我也只是兄长而已,并不是六弟的母亲。” 沈絮尘换好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便去给关洛锦整理衣服,其耐心的程度虽然不至于是前所未见的,但在关洛锦这里她却是享受其中的。 虽然有句话说的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被人如此照顾还是很享受的。 不需要自己动手,还真是很舒服。 “可是母亲……母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关洛锦听着沈絮尘的话不免会有些担心,她觉得宣威侯夫人根本就是一个冷血绝情之人,甚至是有些愚蠢。 这但凡要是一个聪明一些的人,身为宣威侯的正室夫人自然绝对不会蜗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吃斋念佛,该争取的东西绝对不能轻易的放手,就算是自己不好过也绝对不能让别人好过了,更何况宣威侯还是一个渣男,严重的偏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但凡要是软弱半点,自己的子女都会受到苛待,可宣威侯夫人就是不争不抢,如今连亲生儿子死了也只是无用的对着宣威侯哭喊,可哪里会获得怜惜,反而是更加的厌弃。 她虽然不知道宣威侯夫人究竟是有着什么打算,又或者原本就是这么个性子,但身为母亲,宣威侯夫人真的很不称职。 “你觉得呢?” 沈絮尘不答反问,他自知以关洛锦的聪慧定然是可以看明白的。 关洛锦不想说话了,毕竟当着沈絮尘的面评价沈絮尘的母亲这种事她身为儿媳的终究不太合适,毕竟人家才是血脉相连之人,而她就是个外人。 万一要是因此而翻脸岂不是有些太过于得不偿失了。 说起来齐管家办事麻利,当真是很麻利,这才多久的功夫,上上下下都已经打点妥当了,就连沈故身上的寿衣都已经换好了,只待放到棺材里安葬了。 现如今正安详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被摆放的整整齐齐。 可是纵然此刻衣着华贵又能如何呢? 终究是根本就带不走的,下辈子究竟是如何的,还要看老天爷的意思。 如今打扮的再怎么的光鲜亮丽,也只不过是给活人看的,更是来安活人的心的。 活着的时候享受不了这宣威侯府的荣华富贵,也只能整日里以汤药为食,连床都下不了,这样的富贵于沈故而言只怕还不如没有。 但人已经去了,也就没人会知道沈故这些年究竟过的怎么样,又是怎么想的了。 别人看到的终究不是当事人所体会到的,有些事,有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的到。 “富贵,这是六叔。” 如今关富贵作为沈絮尘的孩子,自然也就要担负起来自于这个身份的责任。 第250章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此刻虽然所见的是一个死人,但却是关富贵必须要来见的,这是关富贵第一次在宣威侯府里露面,更是在重要场合出现,以宣威侯长孙的身份让所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原本还以为要故意找个场合让人见一见关富贵,如今机会来的倒是快,快到有些毫无准备。 但这原本就是避免不了的,既然避免不了,那倒不如抓住机会。 关富贵知道这府里有人死了,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见到了,虽然由白娟盖着脸看不清面容,可是一个死人躺在那里,他终究还是有些胆寒的。 哪怕这个不会动的死人并没有活人可怕。 但他也并非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更何况这个人干干净净的,和别的死人比起来,已经算是好的了。 做人要知道知足,他自然也就对着眼前的这个死人恭恭敬敬的跪了一跪,道了声:“六叔。” 想来这也是他的亲人,只不过是个素未谋面的亲人,没想到这不过才是第一次见面,竟然就是永别了。 “大哥哥,母亲,母亲她不来了吗?真的就不再看看弟弟了吗?如今已经是最后一面了。” 说话的是沈荷,在宣威侯府中便是那个最为被人忽视的存在,可是明明是宣威侯的嫡女,就只因为是宣威侯夫人所生,便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 更为让人唏嘘的是沈荷与沈故乃是双生子,沈荷早出生了那么一会儿身体健康,而沈故晚出生了那么一会儿便自出生起就是病病殃殃的,很是不容易的才长到了如今这个年岁。 对于这个女儿宣威侯夫人向来都是不管不顾的,而宣威侯更是目中无此人,若不是生在宣威侯府,有下人照顾的,那便要无人看管着长大了。 只是没想到在宣威侯夫人最为疼爱的儿子生命的最后一刻却是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儿陪在身边的,也不知道宣威侯夫人会做何感想。 沈絮尘面对着沈荷的问题终究是无可奈何的,这从来都不是他能回答的,毕竟他们的母亲若是想来是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的,哪怕是宣威侯。 而如今这里却并没有人影,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母亲已经做出了选择了。 “荷儿,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自己应该可以看的明白了。” 沈荷眼中含泪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哥,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低下了头,她又怎么可能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生活在宣威侯府里,无事可做的时候她总是会想很多事,这个家里所发生的种种事自然是想的最多的。 起初有些事是想不明白的,可是后来慢慢的也就都想慢慢的也就都想明白了。 但终究还是无力改变些什么的。 “大哥哥,我想出家去修行,我想离开这个家。” 有些人的懦弱并不是天生的,可是却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她待在这个家里也只剩下了害怕,再也没有别的了。 “你也要像母亲一样吗?可是殊不知一味的逃避着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只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你不招惹他们并不代表着他们就不会想要害你。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想要算计你的人依旧还是会算计。生在了这样的人家,这是无论怎么躲都躲不过的。” 沈絮尘并非是在危言耸听,而是这一切都是经验得来的,他曾经亲身经历过自然也就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都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却总有一些人总是挑起是非来,明明过的已经是最好的日子了,但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想要更多。 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有些人的害人之心自然也是永无休止的。 他虽然可以理解沈荷的处境,但逃避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更何况现如今他已经回来了,自然是不会再让这个妹妹受到欺负的,这宣威侯府总是会有所改变的。 “我知道,但大哥哥,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有一日躺在这里的会是我,更害怕将来会被随随便便的嫁出去,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像母亲那样活着,活的……” 沈荷是一点儿也不愿意重蹈她母亲的覆辙,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所过的是什么样水深火热的日子,不难想象自己将来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 无人依靠,偏偏她又是一个女子,没办法走出去建功立业,去自己打一番天地,主宰自己的命运。 现如今就算是拼了命的挣扎也逃不掉父母做主的婚事,可她的母亲又能做什么主? 无非就是由着她的父亲独断专行罢了。 根本就不会有人为她考虑的,只怕就只会想着该将她卖的更有价值一些。 她现如今除了死,也就只有出家这一条路了,远离红尘,削发为尼,不染俗世。 “我不是已经回来了。你当我回来是来看着你受欺负,受委屈的吗?” 沈絮尘也知道自己从前的行为根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但现如今他总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了,至少沈荷所担心的他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而沈故原本就是活不长久的,如今会死的这么快也怨不得别人,也只能怨他们的母亲错信了人,养虎为患。 纵然背后有人指使,可也要有那个胆子敢受人指使,胆气源自于底气,而欺软怕硬就是人的本性。 “别哭了,你哥哥很厉害的,出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关洛锦这个身为大嫂的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冷眼旁观,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孩儿小小年纪的就出家,当了尼姑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虽然知道人各有志,但沈絮尘的这个妹妹明显并不是看破红尘了,而是对这个家毫无期望了,但这世间有钱有身份怎么就过不上好日子了。 出家并非是什么明智之举。 更何况沈荷虽然没有父母的偏爱和庇佑,但却有沈絮尘这个哥哥。 想来沈絮尘既然都已经为了亲人回来了,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唯一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再被人害了的。 第251章 夜深人静 她举着衣袖轻柔的为沈荷擦去眼泪,心里难免很同情沈荷,好歹也是侯府的千金小姐,竟然都已经被逼到了想要出家的地步了,可见在这个家里过得并不好。但竟然是无人心疼的,着实是有些可悲,在这样的家庭情况下没有长成愤世嫉俗,偏激的性格已经是很难得了,如今还能强求这个小姑娘些什么呢? 沈荷这许多年来向来都是满心的委屈,可是却又无处去诉说,但她明明就是有亲人在啊。 父母尚在,兄弟姐妹不缺不少,但能说知心话,甚至是能说得上话的却是少之又少的,毕竟这个家里的人并非都是和善的,更多的是阴谋算计,不能共存。 “女孩子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如今六弟已经去了,难道你想你哥哥就只剩下孤家寡人一个吗?” 关洛锦小心翼翼的劝慰着沈荷。 如花似玉的女孩原本就是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保护着的,可这个家却并没有让沈荷得到应有的善待,原本就是不应该,往后就算是想要气死那些曾经欺负过沈荷的人,也不能再让沈荷受委屈了。 更何况这可是沈絮尘的亲妹妹,她这个身为沈絮尘妻子的都体现着沈絮尘的脸面,更何况是这个亲妹妹了。 沈荷若是受欺负了,也就代表着有人想要打沈絮尘的脸,那怎么能行。 从前是这个人不曾走入自己的眼里,毕竟要么不见人影,要么就是远远的站在一旁,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如今这一看不是此人孤僻,而是多年来无人关心,早就已经习惯了站在一旁,不融入其中了。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说话,沈荷的眼泪当场就止不住了,哪怕被擦去了一次又一次,但总是擦不干的。 “大嫂,你和大哥哥以后还会离开吗?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关洛锦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看向了沈絮尘,她若是衣食无忧,性命有保证自然是不会轻易的跑路的,但若是有着别的可能,她说不定哪天就敢跑的比谁都快。 可是现在威胁随处可见,她总不会蠢到离开沈絮尘这个庇佑的。 “这是我们的家,我们还能到哪里去?” 沈絮尘自决定回来的那日起就从未想过会再次离开,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里,而不是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让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成为名正言顺是他这辈子最为不能容忍的,也绝对不能让那些人过的舒心自在了。 “大嫂……” 沈荷当场就抱着关洛锦哭了起来,这次不再是隐忍,而是嚎啕大哭。 关洛锦由着沈荷抱着自己哭,哪怕是蹭了自己一身的鼻涕眼泪,她也并没有推开沈荷。 说起无辜便是这不被父母所偏爱的人最为无辜了,明明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就只因为不是所喜欢的,便成了十恶不赦之人了, 殊不知无人愿意不被期待,不被喜欢的来到这世上。 若是可以选择定然是想要一个爱着自己的父母,而不是对自己不管不顾的父母。 等了许久竟然无一人来看沈故,身为沈故的亲生父亲母亲竟然连面都不露,至于别人当真是连来看热闹都不愿意看一眼,可真是连装装样子给个体面都不愿意了,足以见得沈故的死有多落寞了。 那么多年来宣威侯夫人看的重之又重的儿子死的如此的悄然,不免让人唏嘘。 到了晚些时候沈絮尘已经不再等下去了,直接就吩咐人将沈故装棺了。 他原以为父母总会有一个人来看沈故这最后一眼,好歹也是自己亲生的骨肉,无论活着的时候是如何的,如今已经死了,总要念些亲缘情分来看一看,送这最后一程。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绝情的下限了,根本就是毫无底线的。 今日沈故是这个样子的,他不免可以想象的到自己若是不争不抢的将来,无非也是如此,甚至很有可能会连沈故的下场都不如。 毕竟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眼中钉肉中刺。 两个孩子在这一日经历颇多,因此早早的就睡下了,沈絮尘还不至于那么没有人性让两个孩子为沈故守夜。 而身为兄长有些事自然是必不可免的。 可关洛锦却有些心有不忿,根本就是精力充沛到了睡不着,而找茬的意思由心底里迸发而出。 凭什么她连睡都睡不着,可是有些人却可以睡的安稳,简直就是没天理的。 “逐儿,走。” “天色已晚,夫人去哪里?” 逐儿满脸的懵,小侯爷不是说让夫人回去休息吗? 如今都已经快要到了门口了,怎么就又改方向了? “自然是去热闹热闹,这大晚上的睡觉实在是太浪费人生了。” 关洛锦抬脚就往前走,完全就是拦不住的那种。 逐儿虽然不明所以,但总感觉要出事,可她也只能认命的跟了上去。 毕竟这是她的职责,夫人不休息,她也不能休息。 关洛锦走在前头,倒也并不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反倒是目的地很明确。 “夫,夫人,如今这个时候来这里真的好吗?” 逐儿看着眼前的院门,开始犯起了难,如今虽然不至于是深更半夜,但嫂子来小叔子的院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怎么就不好了?又不是偷偷摸摸的,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根本就不怕被人知道。” 关洛锦对于此事很是坦然,她又不是来偷情的,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更何况她心里一直以来都有着一个疑问,如今想要解开这个疑问,来见沈若宣是必须要做的。 当然若是没有个正当的理由,她也没办法故意来找沈若宣。 毕竟敌人很狡猾,而她只想耍无赖。 为沈故抱不平还不行吗? 沈故死了身为哥哥的连看都不看一眼,她去质问也算是理所应当的吧。 “你在这里等着,若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就冲进去,千万不能迟疑。” 虽然来势汹汹,但她并不觉得这里很安全,总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才行。 因此很是郑重的交代着逐儿,以防万一。 第252章 你不该来的 而逐儿听了这话之后难免有些害怕,毕竟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在提醒着她些什么? “夫人……” “别问,按照我说的去做。” 关洛锦这一刻是不容置疑的,毕竟来都已经来了,而且今夜似乎是最为合适的时候,迟则生变。 逐儿还能如何,也就只能听话了,用力的点了点头。 关洛锦很满意,指着一处阴影又说道:“躲起来,小心点。” 逐儿是个聪慧的,自然不至于不明白关洛锦的意思,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藏严实了。 关洛锦这才敲响了沈若宣院子的门。 很快门就开了,里面出来了个丫鬟,见是关洛锦,难免有些惊讶,毕竟晚间来访,着实是令人意外。 “小侯爷夫人,不知道可有什么事?” “找你家公子。” 关洛锦说的干脆利落,并无半点的扭扭捏捏,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 “我家公子已经睡下了,夫人若是有事不妨直说,奴婢可以代为传达。” 那丫鬟堵着门,完全就没有要放关洛锦进去的意思。 关洛锦哪里会是一个轻易的就能被拦住的人,又道:“怎么睡的这么早?还是说你这丫头偷懒,来了客人连告诉你家公子一声都懒的去,是在这里搪塞我。” “奴婢不敢,只是公子真的睡下了。” “是吗?那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喊两嗓子会不会把他叫醒?又或者是招来几个人?” 关洛锦态度强硬,如今没有动手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说到底就是她现在证据太少,没办法确认些什么事,若是今日能确认些什么,那有些事她也就会有着十足的把握了。 “夫人何必为难奴婢。” “我可没为难你,我也只不是想见沈若宣一面而已,有那么难吗?” 僵持是不可能的,关洛锦见说不动也就往前凑了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可要闯进去了。 那丫鬟连忙拦住,也只能无奈的说道:“还请夫人稍等,奴婢这就去问过公子。” 关洛锦这才后退了一步,由着那丫鬟去了。 当然为了防止她直接闯进去,那丫鬟很是谨慎地又把门关上了。 但她这时候根本就不害怕里面不开门,毕竟她已经说过了,她要是在这里大喊大叫大家都得不到好处,更何况沈若宣自己心里本来就有鬼,她就不信沈若宣会由着她去。 果然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 那丫鬟很快就又把门打开了,恭恭敬敬的把她请了进去。 “夫人,公子请您进去。” 关洛锦就知道沈若宣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有些时候反而躲不过一些事,就因为凡是做过的事总是会留下痕迹的。 沈若宣是个俗人,哪怕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不俗,但这不俗的表面下处处都透露着野心。 不过才刚一进门就是扑鼻的香气, 这香分外悠长,乍一闻并不浓重,可是但凡要是多闻上两鼻子就会觉得很是呛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天生享受不了,总是闻久了竟然会觉得脑仁疼。 可从前见沈若宣的时候沈若宣身上明明并没有这样的味道,向来都是很淡雅的,怎么在屋子里却点着这样的香? 略微想了一下她心里难免也就有了几分底。 来了沈若宣这里她分外的觉得人比人气死人了,明明都是宣威侯的儿子,这待遇可真是够有差距的了。 沈若宣这屋子的布置虽然不至于是富丽堂皇的,但与沈絮尘的屋子很是不同,没有金光灿灿的俗气,却有着稀奇珍宝的俗。 最先看过去最为明显的就是那摆满了陶瓷玉器的架子,虽然是晚上,只有烛光在映照着,可玉器散发着它来自于身价的光芒很是夺目。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沈絮尘屋子里最值钱的就应该是那面屏风了,可是上次坏了之后她就不那么觉得了,但仔细的打量过去那房间里竟然没有一件东西是能与沈若宣这里的相比的。 除了酸,她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了。 但面对着不属于自己的好东西的时候她向来也只是多看两眼而已,毕竟今夜主要是来见人的。 “夜深了,找我有事吗?” 关洛锦听着沈若宣的声音,寻着走了过去,可是却并没有立刻就见着人。 那道素蓝色的纱幔影影绰绰的挡着沈若宣的身影,让她根本就看不清楚沈若宣。 倒是有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一想到这后面的是个美男,哈喇子就差点淌出来了。 幸好她还算是个够矜持的,不至于没有理智,更何况自己此番又不是来耍流氓的。 “你的丫鬟说你睡了。” “可你还是进来了。” 沈若宣慵懒的嗓音听的人耳朵都痒痒的,关洛锦却站在了原地,并未再上前半步了。 “六弟死了,你可知道?” “知道,六弟的病拖了那么多年了,死了也算是解脱了。” 沈若宣言道。 关洛锦恍然一笑,原来在这个家里是个人就觉得沈故该死,死了也就解脱了。 但她又说不出什么,好像的确是那样的。 一个人久病缠身多年,吃不了山珍海味,看不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活着的确没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他,他好歹也是你的弟弟,就算是装装样子也应该去看看吧。”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沈若宣也想去装装样子,但却是做不到了。 终究是人无完人,他做不到周全。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还是说你根本就看不上六弟,和曹姨娘一样。哦,是我忘了,毕竟曹姨娘是你的亲娘。你想要宣威侯府?” 关洛锦一直都在盯着那道身影,虽然有些看不清楚,可是一举一动她还是能够有些看的明白的。 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这样见面的,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想自己可以知道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明知故问。” 沈若宣这个时候倒也不藏着掖着了,从前在人前兄友弟恭,他做到了,可现如今处处被针对,他又何必再像从前一样。 “你承认了,所以……” “你不该来的。” 第253章 明明不一样 关洛锦当然知道自己是不应该来的,毕竟来了也就意味着知道了些什么,可早就已经有人想要她死了,既然她来不来都要被人处心积虑的杀死,那倒不如无论是死是活都能明白一些,而不是总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之前你说的我相信,可你所说的当真就是全部吗?” “你觉得我对你有所隐瞒,那你又可知他瞒了你多少?” 沈若宣突然间就咳嗽了两声,但却是隐忍的声音,似是在故意的强忍着自己的痛苦。 可是这痛苦又是从何而来? “我知道他有所隐瞒,可是却是他将我带回来的,至少他救了我。” 关洛锦虽然做不到与沈絮尘两不相疑,但最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毕竟她根本就没有别的同伙,根本就没得选,就算是不想相信沈絮尘也得相信。 “救了你?他为什么要救你?他从来都是个好面子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而你则是他的耻辱,永远都挥之不去的耻辱。你死了,才是真的成全了他的深情,成全了他的颜面。” 沈若宣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关洛锦的心头上,她又何尝不知道这样的事实,但她就算是知道也要忘记,毕竟她没的选择,更没办法改变沈絮尘。 如今能和平共处已经是难得了,更为重要的是她需要庇佑。 “现如今那个想要让我死的人当真就是他吗?” 沈若宣:“你落水是我救的你。” 关洛锦:“……” 救? “是我而不是他……” “难不成是你让我死而复生的?” 关洛锦竟然不知道沈若宣无耻到了如此地步,这是还要抢功劳吗? 可是这话就真的说的出口吗? 明明是顾夫人发现了她被人推下了水,国师让她死而复生的,怎么到了沈若宣这里竟然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了。 简直就是可笑。 沈若宣并未再多说些什么,默认了关洛锦的质疑。 他心里比着任何人都要明白自己都做过些什么,但面对着关洛锦的质疑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承认。 可转念一想他这自作聪明也只不过是自作聪明而已。 关洛锦并非是个蠢货,今日来难道不正是证明了这一点,如今他所有的自作聪明在关洛锦这里也就没什么用了。 该相信的人不相信了,那么这一切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从前的事我不记得了,可现在的事却就在眼前,我根本就没办法当做是什么都不知道。” 关洛锦目光直直的盯着沈若宣的身影,同时她也发觉了沈若宣正在看着她,隔着纱幔目光相汇,原本应该是暧昧深情,可两人中竟无一人是带着友善的目光。 倒也不是试探,而是坦然。 也许在数年前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些什么,但时过境迁,终究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眼下才是最为重要的。 “你走吧。” 沈若宣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越发的虚浮了。 “你难道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关洛锦握紧了拳头,再一次的抬起了脚步,是壮足了胆子,这才敢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 她虽然不知道沈若宣又将会怎么对待她,但最差的结果她已经可以想象的到了。 沈若宣又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那渐行渐近的身影,可终究是无力阻止的。 那时他还会有着那么一点点的侥幸心理,觉得他们之间还不至于到了如此地步,但到了此刻他再也不会抱有任何的侥幸了,也只能坦然面对了。 一纱之隔,是那么的近,可是却隔断了他们从前数年的情分,再也回不去的情分。 五年之前好像并不遥远,可这中间好像是隔了一辈子。 “从前你说过我们都是一样的,可我心里清楚,明明不一样,你终究还是心向着他的。” 沈若宣不免冷笑,也许当初他根本就不应该有非分之想,可终究是不甘心的,明明是他先走进她的眼里的,凭什么到最后娶了她的却是他的那个哥哥。 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沈絮尘为什么会放着那么多的大家闺秀,名门淑女不去求娶,反而偏偏要关洛锦,无非就是故意来恶心他的。 他想要的东西沈絮尘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抢走,哪怕是并不是非要不可的。 可唯独有一样是沈絮尘这辈子永远都得不到的,那就是父母的关爱,那是沈絮尘想抢都抢不走的。 可有得必有失。 “因为是庶子,你总觉得会低人一等,可宣威侯却已经给了你最大的公平难道不是吗?至少你没有像沈故一样,就算是死亲生父亲都不愿意多看一眼,那才是真正的可悲,而你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关洛锦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沈若宣的想法。 可沈若宣明明是一个那么好的人,看着就会让人赏心悦目,但却因为身份而自卑,真的很可惜。 自卑真的不属于这个人,而狭隘害人害己。 她并不相信沈若宣所做的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对权势的渴望。 虽然侯府的地位的确让人趋之若鹜,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可沈若宣有着宣威侯的全力支持难道就不能靠着自己的能力站在朝堂上,为自己寻求一席之地吗? 宣威侯府的继承人之争终究是家宅内部之争而已,而外面有着更为远大的事。 既然有着争抢地位的决心,那又为何不去自己建功立业? 反正都是要费尽心机,又何必屈居于这一方之地。 “我很贪心吗?” 沈若宣问道。 “沈絮尘可有故意针对过你?就像曹姨娘针对沈絮尘那样。” 有些事可能是说不清楚的,但沈若宣所做的事未免狠毒。 “可他抢走了你,那桩婚事明明应该是属于我的,就只因为我是个庶子,这样不可改变的身份让他捷足先登。” 沈若宣一想起当年的事他不免浑身颤抖。 原本他不至于如此,可是就只因为他是庶子,纵然有着父亲的喜爱,可也没办法改变庶出的身份,被人鄙夷的事实。 身份代表着地位,而地位则代表了一切。 第254章 你好自为之吧 他从来都不想憎恨任何人,可是那些人却偏偏看不起他,他还做不到以德报怨。 关洛锦这才意识到了原来那个狭隘的人是自己,这世上的人,世上的事向来都是不如人愿的,在这个朝代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嫡庶之分的。 宣威侯可以溺爱庶子,可别人却不会跟着一起溺爱。 有些人表面上恭维,暗地里嘲讽,而更有些人明里暗里的都会看不起庶出的身份。 也许沈若宣所经历的并不是表面在这个家里所能看到的那么风光,毕竟外人可不是宣威侯府里的人,都听宣威侯的,都以宣威侯为主。 “对不起……” “这世上的恩怨原本就是说不清楚的,谁又能对得起谁?” 沈若宣情绪激动下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原本的隐忍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关洛锦一把拽开了眼前的纱幔,入目的便是病弱美人,虽然不至于是形削骨瘦,但颇有些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仔细看去香肩半露,我见犹怜。 可真是好一个美人啊。 关洛锦见此情景并没有选择非礼勿视,反而是瞪大了眼睛把沈若宣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能说这是美人计吗? 但和性命相比,美色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虽然不至于是可有可无的,但终归不是排在最前面的。 “你怎么不穿衣服?” 沈若宣:“……” 这是他的房间,似乎是他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没人能管的了。 关洛锦突然间有些尴尬,还不是因为意识到了好像有人说过沈若宣已经休息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休息了,而不是假的。 真的是很尴尬。 原本她还以为沈若宣不正面面对她是在故弄玄虚,如今看来并非是全然如此。 “是你吧。” 可正因为这样,她已经得到了答案了。 今日来所要求证的一切都已经有了答案了,毕竟现如今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她看的清清楚楚。 “我……” “我可以相信你所说的,而我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甚至是连活着都不配,你觉得我就应该接受吗?” 关洛锦不是没有脾气,而是没道理发脾气,而如今生死面前她不发脾气都是对不起自己。 沈若宣抬起头来看着关洛锦,眼神里的杀意很是明显,那是无论如何都是隐藏不住的。 关洛锦虽然害怕,但却并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一只手向前,直接就拽开了沈若宣身上的衣服,原本是若隐若现的,可现如今却是大半个上半身都露了出来,虽然并没有立刻就看见伤口,可身上那已经透了血迹的包扎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若宣的上身就差被包成粽子了,可能够被包裹住的也只不过是伤口而已,真相是根本就没办法被遮挡的。 沈若宣原本还想要去抢夺自己的衣服,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关洛锦该不该看到的都已经尽收眼底了,这下子已经是不由分说的了。 但早就已经是如此的了,难道不是吗? 他又还要挣扎些什么呢? 原本就已经是没办法再挣扎了,但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关洛锦拉起了被子,扔到了沈若宣的身上盖住了沈若宣的上半身,可这并不是在担心沈若宣会着凉,而是在遮挡着他们之间最后的体面,看都已经看过了,那又何必再继续凌迟。 关洛锦尚且有着人性在,哪怕对方是个要杀死自己的人。 “我无话可说。” 事到如今沈若宣还能说些什么?继续说着自己是无可奈何之举吗? 他既然知道关洛锦并非是个愚蠢之人,那无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可知道是知道的,本能却是没办法选择的。 他但凡要是有的选就绝对不会以这样的面目来见关洛锦。 “还请你以后不要再说那些不该说的话了,只怕你连自己都骗不过,那又如何去骗别人?” 也幸亏是有着沈絮尘这个例子在前,关洛锦这才不至于会轻易的被人的深情所蒙骗,错就错在她不是原来的关洛锦,更不知道曾经的关洛锦都经历了些什么,与沈絮尘和沈若宣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恩怨纠葛。 她是她,却又不是她。 若是按书中所写的,可能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但她的出现终究还是改变了许多的事。 如今似乎是并没有那么多的意难平,反而多了更多的阴谋诡计。 从前美好的,有些人所坚信的,转眼间竟然什么都不是了。 但幸好发现这些的不是原来的关洛锦,而是她这个后来者。 说不定原来的关洛锦还活在有人爱着她的时候,但却也是那么的可悲。 “你不能否认曾经……” “那也只是曾经而已。” 关洛锦现如今已经不想知道再多的事了,知道多了也只不过会惋惜,会遗憾而已,更会觉得原主可怜,到此为止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最糟糕的。 从前她还想着想要多知道一些原主过去的事,但现如今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了,还不是因为越深扒就越觉得原主身边的人都太过于可怕了。 活在这些人中间,活着也就不再是一种享受,一种喜悦了,反而是痛苦。 被利用,被舍弃,这样的人生,真的很糟糕。 “你好自为之吧。” 纱幔再次飘下,关洛锦再一次消失不见了,只是这一次是再也不会回到他的心里了。 他们之间究竟是如何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犹记得当年他们两家相邻而居,不过是隔了一道墙,而那道墙旁有着一棵枣树,年少时他的顽皮不亚于沈容容,他带着妹妹爬上了树,往墙的那面一望便是一个仰头看天的小姑娘。 满脸的笑容,他看着满心的欢喜。 可在人前的时候她竟然从未那般放肆的笑过,就好像那一眼是他的幻觉一样。 此后他虽然并不是魂牵梦绕,但总是记忆犹新。 可后来他再也没办法只要爬到树上就能看到她了。 他们再也不是仅仅只有一墙之隔了。 第255章 命中注定 而是越来越远,远到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再也看不到那个会抬头看着天就笑容满面的小姑娘了,当真是恍然一梦般,就算是不想醒来,现实也已经打破了这场梦。 那一年是天下的乱世,也是上京城的乱世,更是他的乱世。 他原以为关洛锦尚未嫁人,他就还有希望,可没想到那个横刀夺自己所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明明关洛锦并非如同皇后一样可以惹得人人喜爱,更不是沈絮尘最好的选择,可沈絮尘偏偏就是选了她,这怎么可能会不是故意的,根本就是在故意针对他。 可他终究还是无能为力的,竟然连破坏这桩婚事都不能。 但谁又会料到当年还会出那样的事,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这是沈絮尘的报应,夺他所爱的报应,但却没想到更是他的劫难。 到了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就只因为他的身份,庶子的身份,他想要的就总是得不到。 “夫人,你可算是出来了。” 逐儿是等的度日如年,生怕关洛锦在里面会出什么事,虽然提前就已经有了交代,但她依旧还是害怕的。 直到看到关洛锦平安无事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一颗心才塞回了肚子里,如若不然只怕迟早是要跳出来的。 “回去吧。” 关洛锦此刻竟然是没有半点的高兴的,哪怕是已经确认了一些事,但一想到竟然有那么多人想杀自己,她就觉得头疼不已。 果然这世上什么都可以不是真的,父母亲情,所谓爱意,到最后都想要置她于死地,她能够活到现在当真是够不容易的了。 也不知道原主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竟然有着这样的命运。 下意识的抚摸着手里那块黑漆漆的玉,可真是恍如昨日一般。 肃平时所发生的事依旧历历在目,没想到一块玉竟然会是证据,弟杀兄的证据。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沈若宣竟然有着那样好的身手,甚至是会亲自去杀自己的亲哥哥。 这也应该算得上是嚣张了吧,毕竟亲自动手,这得是有着多大的底气,难道就不害怕失手了被抓住吗? 到时候一切可就都暴露了。 可见艺高人胆大,竟然无一次被抓住过。 若不是她又在宣威侯府里看到了与这块玉相似的另一块玉,她是打死都想不到那个刺客就是沈若宣的,但真相就是如此的,不免令人咋舌。 虽然说着回去,可关洛锦转头就到了沈絮尘这里了。 灵堂已经搭建好了,沈絮尘如今正在给沈故烧纸,此地的寂静简直就是罕见的,毕竟这宣威侯府里到处都是争端,你死我活的,哪里能安静了。 此刻沈絮尘孤零零的一个人蹲在那里,手里的纸钱一张一张的放到了火盆里。 其中孤寂想必是无人能够体会到的。 这兄弟二人,一生一死不过都是一场悲剧罢了。 仔细想来生在这样的人家也算是有得有失了。 但这真的就是他们想要的吗? “沈絮尘……” 关洛锦不由地唤了一声沈絮尘的名字,看着这个背影,她竟然有种心疼的感觉从心里迸发而出。 她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但就是很不愿意承认,毕竟有些事她完全就不想相信。 “怎么又回来了?” 沈絮尘一转头就看到了关洛锦的身影,难免有些意外,毕竟关洛锦刚才可是毫不迟疑的就走了,想来是不想留在这里的。 “睡不着,想来陪着你。” 关洛锦给出的理由很简单,简单到让两个人都不由地一愣,心里想的也许不同,但有些东西却是相同的。 关洛锦愣了片刻,而后就走上了前去,走到了沈絮尘的身边,拿起了几张纸钱就烧了起来。 虽然她明知道这东西死人根本就是收不到的,但依旧还是想要烧上两张,不过就是想要给沈故一个安稳罢了。 说不定老天爷往后会善待这个幸运而又不幸的孩子,下辈子的人生会有着另外一番境遇。 这又像是一种尊重,面对着死去的人的尊重,既然是默认之事,她也没办法成为那个例外。 “我始终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沈絮尘看着眼前的火光,突然之间就笑了起来。 关洛锦看向沈絮尘,只见沈絮尘的脸上的笑容并非是诡异的,而是傻兮兮的。 ??? 当真是真的很罕见能在沈絮尘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虽然不知道别人是否看见过,但她却是从未目睹过。 在眼下这样的环境下,着实是有些不符合情况。 “这世上就真的有命中注定吗?我……” 相信吗? 能相信吗? 她不知道。 但来到这里是不是命中注定她也不知道。 毕竟在这之前她从未想到过有一日自己会穿越,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梦,某一天一睁眼她还活着,依旧还是那个熬夜能够熬死的倒霉鬼。 “我相信,分别了五年我们都能再相遇,难道这不正是命中注定吗?” 沈絮尘说的信誓旦旦,就好像他真的很相信一样,相信到了可以奉之为信仰一般存在。 关洛锦:“……” 她只相信自己很倒霉,至于其他的,她可不敢断言。 她怎么总感觉沈絮尘有种说话不着边际的意思,毕竟在他弟弟的灵堂里说命中注定着实是有些不太靠谱。 “从前我也不相信,毕竟向来都是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去抢才能是自己的,若是信命那岂不是不争不抢就什么东西都能得到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可当再一次遇到了你的时候我……” “停!” 关洛锦是听不得肉麻的话了,哪怕对方是个美人,她也是听不进去的。 毕竟自知之明就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她还做不到盲目的就相信那些好听的话。 好听的话虽然悦耳,但是不是真的总要掂量两下。 而沈絮尘是否是花言巧语,有待考证。 “从前呢?五年以前,又或者是我们还没有婚约,还没有成婚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对我又是有着多少的喜欢?又喜欢我哪里?当然你也可以否认之前你对我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第256章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沈絮尘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沉默,关洛锦也就明白了。 她根本就不应该问那么多的,不过是在自找没趣罢了。 “我想要保护关富贵,想要保住我自己的命,我有证据……” 她不过才刚想要进行一场利益交换,用那块玉当做是证据,以此来向沈絮尘换取关富贵和自己的平安。 但话还没有说完呢,就听沈絮尘说道:“从前的一切不一定就都是假的,而现在的一切我可以保证是真的。我会保护好你的,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可以保护得了你了,只有我能保护你,只有这宣威侯府能给你平安。” 不可否认沈絮尘正在陈述着一个事实,关洛锦根本就没办法反驳的事实。 离开了宣威侯府,离开了沈絮尘的庇佑,关洛锦根本就是死路一条的。 而她也找不到别人能像沈絮尘一样需要她的助力了,更何况现如今的情况是她的作用并非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按理来说从来都没有她来讲条件的份,也只有听从的份。 终究是她太过于矫情了。 但人嘛总是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做的时候觉得没什么问题,之后就会陷入深深的懊悔之中。 “是吗?”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哪怕就算是我死,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的。” 沈絮尘说的信誓旦旦,这人也开始动起手来了。 关洛锦还没反应过来呢,沈絮尘一把就抱住了她,死死的抱着不撒手了。 关洛锦还以为自己是遇到了什么袭击呢,下意识的要做出反抗的举动,但沈絮尘却从来都没有给她那个机会,一双手就如同是钳子一样,钳的她死死的,根本就挣脱不开呀。 “我……” “你无需再担心,以后的事我来想办法。” 沈絮尘今日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也就意味着办法已经想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是断然不会轻易的许下承诺的。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不着边际的人,而面对着关洛锦的事,他自然是需要不遗余力的,毕竟事关关洛锦的生死,他怎么能有所疏忽。 “我相信你。”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关洛锦还能说些什么,无非就是顺着沈絮尘的话说下去罢了。 反驳沈絮尘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沈故的后事由齐管家全权负责,这是宣威侯的意思,而沈絮尘身为兄长是无论出于任何原因都要插手的。 但沈絮尘的行为却与宣威侯的意思背道而驰。 对于沈故的丧事宣威侯的意思是悄无声息的就办了,并不准备大操大办,毕竟并不是自己最爱的儿子,死不死的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重要的。 可沈絮尘却直接就去请明了沈老夫人,一定要大操大办,绝对不能让沈故的后事办的仓促,毫无体面可言。 最好的理由就是这是宣威侯府的嫡子,不是什么没名没分的人。 而沈老夫人自然是与沈絮尘一条心的,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下了。 因而沈故的丧事办的空前盛大,这上京城中的权贵通知了个遍,宣威侯府中大摆灵堂,一片肃穆之色下是宣威侯无处去发泄的怒气与不安。 但终究是无话可说的,毕竟理由正大光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沈絮尘担负起了沈故的丧事,关洛锦自然也是不能闲着的,毕竟宣威侯夫人直接就关起门来不理事了,而府里的事自然不能由曹姨娘来插手,至于秦姨娘最近竟然一改常态的直接就不露面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现如今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再去细究反而浪费时间。 关洛锦也就只能狠狠的为难一下自己了,幸而身边还有着一个逐儿还能帮帮忙。 这个时候最为体贴关洛锦的人也不是别人了,那就是顾朝云。 顾朝云向来都是那个来的最为及时的。 就在关洛锦忙的昏头转向的时候这个救星简直就是从天而降。 顾朝云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关洛锦自然知道顾朝云的好意,但就看着顾朝云这快要临盆了的身子,她也不敢让顾朝云做些什么,甚至都不敢让顾朝云在这里多做停留,这万一要是有了什么好歹,她可没办法负责,只怕顾夫人和遂远伯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你怎么来了?快些进去坐下说话。不是都告诉你别来了嘛,你怎么就不好好的在家里休息。” “你还说我呢,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只怕你是休息不好的,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顾朝云由关洛锦扶着往里走,看着满目的素白之色难免眉头紧皱。 这宣威侯府可真是事够多的了。 关洛锦并未将顾朝云引至灵堂,反而带到了一处僻静之处,让人安安稳稳的坐下了。 “你不该来的,这里嘈杂实在是不利于你安胎。” “哪里就有那么娇气了,我是怕你应付不过来,这宣威侯府里是无人了吗?怎么什么事都压到了你的头上,果然当初你就不应该嫁过来。” 顾朝云原本还以为自太后寿宴以后关洛锦的处境能好一点,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实在是气人的很。 关洛锦叹了口气,她就没想着日子能安稳了,如今不是自己躺在棺材里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更何况你不要太过于担心了,这难道不正是我的责任吗?身为沈絮尘的妻子,宣威侯的儿媳,婆婆不主事,我自然也就要早些担负起这些来。其实也没多少事的,不过就是要应对那些上门祭奠的客人罢了,更何况还有沈絮尘和齐管家,他们才是最忙碌的。” 其实关洛锦也想抱怨,但一想到沈絮尘在前面撑着,齐管家在一旁协助着,而她最多也只不过是个架子摆设罢了。 宣威侯府需要一个女主人去面对那些客人,这是体面问题,从前她不在的时候自然有别人顶替上去,但如今她在,自然除了宣威侯夫人,就只有她最为合适出现在人前了。 第257章 救命之恩 这虽然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也并非是坏事。 她既然想要继续在宣威侯府里待下去,那就必须有着自己的身份,有着自己的威势,总不能一辈子都仰仗着沈絮尘活下去,毕竟男人嘛将来说不定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无论在哪个时代自强不息都是不能被抛却的精神,依靠别人总有被抛弃的时候,依靠自己总不会自己抛弃自己的。 “你倒是想的开,可你并无长辈在一旁帮忙,到时候若是出错只怕是无人能为你做主的。” 顾朝云其实也并不是担心别的,就只是关洛锦就真的能应付的过来吗? 毕竟丧事可是大事,其中弯弯绕绕,事情可是很多的,别人家这样的排场可都是有着年长的在最前面操持,年轻的总要先学着点才行,哪有上来就赶鸭子上架的。 “如今六弟的后事是沈絮尘在操办,他虽然不至于是个万无一失的人,但怎么着也不能把全部的错处都按到我的身上来。更何况若是出了事定然就是有人在背后下了黑手,沈絮尘会解决问题的。” 关洛锦不急不慢的说着,实际上心里却是慌乱无比的。 大场面的确是见识过了,可一想到想要杀她的人就在这宣威侯府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对她下手,她又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但这里也是那人的家,就算是她离开,那人也不会离开的,可她若是离开了,外面一样也是不安全的。 而官府定罪抓人还没那么快,她也只能战战兢兢的等着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敌人在明而非在暗,至少不至于死了之后都不知道凶手是谁,还是能当个明白鬼的。 “你倒是相信他。” 面对着关洛锦对沈絮尘的信任,顾朝云无话可说。 沈絮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不知道,就只是她所看到的沈絮尘也并非是那么坚定。 “我不相信他又还能相信谁呢?” 关洛锦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了,但问别人不过就是在自嘲罢了。 顾朝云并没有那个勇气站出来说让关洛锦相信自己,也许从前她可以毅然决然的站出来拍着胸脯让关洛锦相信自己,但现在各为人妇,有些事终究是有心无力的,更有着诸多的顾忌在,再也没办法像从前一样了。 顾朝云坐了一会儿,关洛锦就开始逐客了,毕竟宣威侯府乱糟糟的,又是丧事,顾朝云实在是不宜在这里多做停留。 “早些回去吧,这几日事多,我无瑕顾及你。你还是好好在家养胎的好,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不要乱跑了。”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顾朝云问道。 关洛锦摇头:“我暂时还是可以应付的来的,若是有需要我定然会向你开口的。” “唉!” 这回轮到顾朝云叹气了,原来是她多事了。 “快些回去吧。” 关洛锦又道。 顾朝云也不能再继续赖在这里了,也只能起身站了起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说道:“我便不在这里麻烦你了,这府上的人那么多,你大可不必事必躬亲,别累着自己,你的这条小命可宝贵的很,毕竟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总要惜命一些才行,要不然岂不是就对不起自己的这条命了。” “我知道,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安心的把孩子生下来才是。” 关洛锦心里顿觉一暖,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有着这样的一个朋友简直就是走了大运了,也不知道原主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大概率是原主这一辈子的运气都在能有这么一个朋友上了,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有着顾朝云这样的担心与帮助。 关洛锦亲自将顾朝云送出了门,眼看着顾朝云坐上了马车,这才放下了心来。 顾朝云掀起车帘看了眼关洛锦,突然间有些欲言又止,想了又想这才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忘了你,疏远你吗?” 关洛锦瞪着自己的的大眼睛,满眼的疑惑,却又带着了那么点天真与期待,瞧着顾朝云。 这个问题是她一直都在好奇的,可是却并不敢问出口,没想到今日竟然由顾朝云这个当事人问出口了。 她虽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却很迫切的想要知道。 “我不知道,我说过过去的事我都忘了。” “你忘了,可我却忘不了。年少时我曾失足落水,是你救了我。” …… 救了她。 救了她! 是她救了她! 关洛锦呆呆的看着远去的马车,一时间根本就回不过神来,只能由着那辆马车不停的往前行驶着。 原来关洛锦和顾朝云之间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原来真的没有不明不白的付出,一切都是有着原因的,不过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难免会心安理得的享受着。 而现如今她再也没办法像从前一样了。 这样的真相着实是让她觉得有些可怕。 从前的关洛锦竟然能救一个落水之人,可现如今的关洛锦却死于水中。 只怕说出去是不会有人相信的,虽然有句老话叫做淹死会水的,但她终究还是会胆怯。 难不成顾朝云已经发觉了她不再是她吗? 她千算万算没有料到竟然会从这个上面露出马脚来,顾朝云如今这是在提醒她吧? 可是,可是顾朝云已经走了,她就算是想要多问些什么也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机会了。 顾朝云又想要做些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此时此刻头脑一片混乱。 她以失忆为理由骗过了那么多人,至今为止都无人质疑她些什么,没想到终究还是没办法瞒天过海的。 一想到已经有人发觉了她与从前的关洛锦有所不同了,她越发的坠坠不安了。 以至于惶惶不可终日,这一日都没办法集中精神做事。 关富贵这个小机灵鬼很快就发觉了关洛锦的魂不守舍,于是悄悄拿了糕点上前送温馨。 他道:“娘亲,你是累了吗?吃些东西吧。” 关洛锦看了眼关富贵,也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就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