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血途》 章节目录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章 穿越锦衣卫 【新书开始,请大家多多支持!!没看过老书的,也去看看《魏武侯吧!》】 远远看着锦衣卫百户衙门大门,陈啸庭心中五味杂陈,直到现在他都有些接受不了穿越的事实。 陈啸庭穿越过来已近一月,前世孤儿参军再殉国的他,适应新环境尤其的快。 了无牵挂的他在接受了前身记忆后,同时也接受了新身份相关的人和事。 唯一让他与前世还有些瓜葛的,便是两世为一的名字,前世今生他都叫陈啸庭。 “庭哥,别看了,赶紧去吧……我想进去还没到时候呢!”说话这人是陈啸庭发小余有平。 看着余有平一脸羡慕之色,陈啸庭不由摇了摇头道:“我看你爹也干不了两年了,你急个什么!” 随后,陈啸庭和四个发小好友告辞后,鼓起勇气便往气势森严的百户衙门走去。 “干什么的”值守于门外的差役便喝问道。 陈啸庭是新面孔,加之未着官服,这些人盘问他也很正常。 就在陈啸庭要解释身份,此时从衙门之内出来了一大队人,为首之人身着土红色马面官服,胸前四爪猛虎让其不怒自威。 陈啸庭穿越以来经受便宜老爹培训,知道为首这人是锦衣卫中的总旗官,在百户衙门中地位颇高。 于是他没理会差役盘问,直接向总旗官拜道:“属下参见总旗大人!” 虽然是现代人的思维,但陈啸庭深知存活之道,再加上今日出门时老爹陈大用的反复告诫,所以他跪拜起来并不艰难。 看着单膝跪地的年轻人,张震山不由停下脚步,问道:“你是何人” 两世为人,陈啸庭脸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道:“禀告大人,属下陈啸庭,今日来衙门接替父亲校尉之职!” 张震山点了点头,这年轻人面见自己有其气度,比以往那些好出不少。 刚好陈大用之前就在张震山手下,所以他便直接对身后一人道:“王有田,这个……陈大用的儿子就交给你了!” 同样身着土红色官服,但胸前猛虎只有三爪的小旗官王有田躬身而立,然后道:“遵命!” 然后,张震山便再度对陈啸庭道:“年轻人该多见世面,今日之事你便也去吧!” 说完这话张震山便不多说,带着大批校尉差役便离开了,留下陈啸庭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自己今天只是来上任而已,衙门大门都没进去就领了差事陈啸庭颇有些不知所措。 小旗官王有田看了陈啸庭一眼,指着他对身后两手下道:“他就交给你二人了,本官先走一步,你们速速赶到城东客栈!” 说完这话,王有田也急匆匆离开了。 见两位上官皆慎重相待,陈啸庭心中更加没底,毕竟他还是个没有工作经验的新人。 “小子,还愣着做什么,走了!”说话这人名叫赵群,正是王有田留下来的两人之一。 只不过和别的校尉不同,这两人此时和陈啸庭一样作普通百姓打扮,和百户衙门的森严气氛格格不入。 “赵叔,咱这是去做什么”陈啸庭很是客气问道。 来之前陈大用便反复告诫,要他为人处世要谦逊一些,对锦衣卫内的前辈嘴巴要放甜一些。 赵群和陈大用之前的关系也还不错,便对陈啸庭道:“上面让我们去城东客栈等着,去了不就知道了!” 这话说了当没说,陈啸庭心中不由腹诽。 就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便响起道:“行了,还费什么话再在此耽搁时间,错过时辰谁担得起后果” 陈啸庭不由看向说话这人,之前他听便宜老爹提起过,这人名叫肖经业,和陈家有些不对付。 赵群见肖经业语气不善,但却并未生气,而是对他们两人道:“此言有理,咱们还是快快赶路吧!” 陈啸庭将肖经业记在心中,知道日后要小心提防此人,锦衣卫内部龃龉之事可有不少,他得防着对方使坏。 一路无话,当陈啸庭跟着来到东城城门处,才看见此行的目的地。 三人踏进客栈,很快便有跑趟小二过来招呼道:“客官,里边儿请!” 找到靠门处的位置坐下后,赵群才对小二道:“来一壶茶,再来几碟小菜!” “得嘞……” 当小二离开后,赵群才低声对肖经业道:“看见没,里面那桌是老田他们,百户大人可真是废了大力气!” 今日之事居然是百户大人亲自安排,听到这个消息陈啸庭更为惊讶。 于是他再度问道:“赵叔,今日咱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不问清楚不行,锦衣卫虽然在这个时代横着走,但干的大多是的刀头舔血的活儿,危险系数不是一般的高。 赵群摸了摸腰际,陈啸庭赫然见对方竟藏着刀,正更让他心头一紧。 然后便听赵群道:“白莲教你知道吧,今日……” 话才说到这里,然后便听客栈之外传来三下梆子声,赵群二人皆是神色一紧,悄然将目光移向客栈门口。 梆子声是行动前约定好的信号,这表示目标人物已经出现,提醒各校尉严阵以待。 陈啸庭虽然不知道这些,但从赵群二人表现便可推断,应该是正主儿出现了。 见赵群二人不经意将手放在腰间,随时可能拔出佩刀,两手空空的陈啸庭紧张万分。 见陈啸庭面色不正常,坐在他对面的肖经业便冷声道:“小子,你爹陈大用难道没教过你,做锦衣卫首先一条就是镇定” 之前便被肖经业呛过,此时陈啸庭也不想再忍,便回呛道:“不劳肖叔费心,我爹告诉我首先一条是要防备小人!” 陈啸庭口中的小人是谁,这就仁者见仁了,但肖经业知道这是在骂自己。 被一个小鬼暗骂,肖经业心头怒火可想而知。 好在此时他能保持理智,知道不能和陈啸庭起冲突,若是因此怀了百户大人的安排,他肖经业的末日就来了。 此时,只听赵群语气低沉道:“注意,人来了……” 果然,客栈门口出现六个汉子,皆是穷苦百姓装束,其中两人各背着一个大包裹。 为首那名汉子满面风霜,左顾右盼观察客栈内情况后,才对手下人道:“今日就先在此歇着!” 在他身后,一名汉子则小声问道:“方大哥,天王他……” 才听到这里,方辉便对说话这人训斥道:“住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说话这人似乎想到什么,然后便闭口不言,同时在心里自责起来。 一行六人踏进客栈,在路过陈啸庭身旁时,方辉不经意间与陈啸庭四目相对,随即视线移开。 确认过眼神,陈啸庭知道,这就是自己要抓的人!【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章 掀桌子 客栈对面茶肆二楼上房内,几名身着黑色官服的锦衣校尉戒备于此,官服上的豹子图案让他们宛如杀神。 在包间虚掩窗户边,总旗官张震山正目光炯炯看着街道对面的客栈。 在他身侧,王有田颇有些担忧道:“总旗大人,咱们出动这么多人在东城吴总旗地面抓人,到时候怕是面儿上过不去啊!” 张震山对手下之言浑不在意,只是道:“百户大人亲自下的令,又不是咱们擅自伸手,他吴业能说些什么” 王有田点了头,上司都这样说了,日后吴总旗找麻烦也找不到他头上。 可此时王有田心里还有颇多不解之处,想了想还是说问道:“大人,既是捉拿贼人,为何非得放到城里来抓岂不多此一举” 张震山瞥了手下一眼,然后反问道:“你是要我去问百户大人还是去问千户大人” 王有田神色一紧,心里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然后赶紧抱拳道:“大人,是卑职失言了!” 张震山摆了摆手示意王有田退下,手下人多想一些也能理解,但有时候不该知道的东西最好不知道。 就在两人说完话,门外进来一名校尉道:“禀告大人,贼人已经进了客栈!” 总旗张震山点了点头,然后便对身侧的王有田道:“你去下面看顾着点儿,这些逆贼带有兵器,让底下人小心些!” 王有田点了点头,然后便往转身离开,总旗大人不能亲身犯险,那只能他去就近指挥了。 客栈之内,几名“逆贼”在小二嫌弃的眼神中落座。 可能因为心里有鬼的原因,其中两人总是不住往四下观望,客栈内嘈杂的环境让他们极度缺乏安全感。 陈啸庭悄悄观察着这一桌人,同时小声向赵群问道:“赵叔,咱们何时动手” 虽然前世在执行任务时经历过更惊险的场面,但那时有全面的信息支撑,现在啥都不知道的陈啸庭只想多问一些。 “自有上头指示!”赵群淡然道,这份定力让陈啸庭感到佩服。 “等会儿动手……不论死活”陈啸庭又问到,大堂内人声嘈杂,也不怕外人听见。 赵群喝了一口茶,然后便道:“虽说是死活不论,但最好还是要活的……” 陈啸庭正有不解,一旁的肖经业则道:“小子,若是杀了不该杀的人,再大的功也是过错!” 这话顿时冷场,在这即将动手的关键时刻,三人都不想再多说话。 另一边,逆贼中最年轻那人忍不住小声道:“方大哥,我总感觉这里不安全,咱们走吧……” “是啊,方大哥……咱们还是走吧,派个人在远处盯着客栈便是!” 方辉看了手下人一眼,实际他也不想来客栈,但约定是在客栈接头,让他不得不如此。 看了看周围,方辉知道此地非是久留之地,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方辉便道:“既然如此,咱们走……” 陈啸庭发现此异状,见身旁两人没有反应,便也老实待在原地。 就在此时,客栈门口响起一个声音道:“几位这是往哪里走” 看着客栈门口出现的大批锦衣卫官差,方辉脸色一下煞白,知道今日插翅难逃了。 而在客栈之位,方才还热闹无比的街道,也因为锦衣卫的出现而变得难见人影。 小旗官王有田站在诸校尉和差役之后,目光不善看着方辉等人。 方辉此时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同时作惊恐状道:“大人,草民等银钱不够,怕付不起饭前,这才离开!” “行了,乖乖的束手就擒,本官可保不伤你等性命,负隅顽抗死路一条!”王有田满面寒芒道。 被抓住不但自己得死,还可能连累家人朋友,方辉和手下兄弟很清楚这笔账。 所以,在向身后悄悄打了个手势后,方辉垂下头道:“大人,我等……愿降!” 谁知惊变在此突发,不知何时那背着包裹的两人已将兵器分发,方辉话音落下,这六人便抽刀往客栈大门冲去。 只有突破外面锦衣卫,他们才有可能逃得出去。 王有田扬起冷笑,同时下令道:“把这些逆贼,拿下!” 此言一出,靠近客栈门口的赵群站起身来,一手掀翻桌子,另一只手拔出佩刀喊道:“动手……” 场面顿时爆炸,除开陈啸庭这桌客栈内其他两桌也跟着动手,转眼间方辉等人便呈腹背受敌之势。 之前陈啸庭一直心里没底,但当真的动起手来,他心里反而还轻松一些。 毕竟前世经历过无数次刀光剑影,此时就当是重温当年峥嵘岁月了。 唯一让陈啸庭不舒服的是,此时他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想要放倒贼人力不从心。 好在这幅一米八的身体力气不小,陈啸庭抄起一条长凳,舞起来也能自保。 方辉等人知道被抓后下场凄惨,动起手来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一时竟和陈啸庭等人打得旗鼓相当。 老油子们那叫一个小心谨慎,一个个拿着兵器却做守势,看得陈啸庭是牙痒痒。 可能是存有拉一个垫背的想法,看见陈啸庭这颗拿着凳子的软柿子,其中两名汉子便挥着刀向陈啸庭冲来。 陈啸庭一时大骇,随即他猛的横挥长凳,才将这两名汉子攻势止住。 但随即对方再度挥刀砍来,陈啸庭收凳不及,勉强挥凳挡住一人后,另一人的刀已到他眼前。 就在陈啸庭暗道不妙之际,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却是赵群挥刀格挡住了对方。 “还来愣着做什么等死啊”赵群厉声骂道。 若不是要架着刀,赵群一定会给陈啸庭两个耳光,陈大用那么精明的人怎会有这样蠢的儿子。 陡然惊醒之下,陈啸庭在后背冷汗直冒同时,抄起长凳便往面前那名持刀汉子砸去。 “赵叔,让开……”陈啸庭一声大喝,长凳脱手而去后狠狠砸在那名汉子头上。 那名汉子顿时倒地,额头头部鲜血直流,眼看是活不了了。 于是,作为新人的陈啸庭拿到现场首杀,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 但众人就是愣了那么一瞬间,随即便爆发了更激烈的打斗,陈啸庭拿下一人也算是激励了众人,剩下方辉等五人随即被压制。 而此时,陈啸庭见赵群此时持刀蹲在地上,前胸衣服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陈啸庭连忙上前问道:“赵叔,你没事吧……” 要是赵群因救他受伤而死,那他得内疚一辈子。 赵群吐了口唾沫,然后才略显惊骇道:“吓死老子了,幸好这铁甲还凑合……” 说完这话,赵群还拍了拍自己胸前,随即响起链甲晃动的脆响声。 陈啸庭顿时无语,他不但没有兵器,还特么连标配的链甲也没有。 “那您好生在后面歇着,我去宰了这些混蛋!”陈啸庭看着战团中的方辉等人道。 杀人场面前世他多次经历,所以一点儿都不怵,反而现在因整个人亢奋起来了,还有些跃跃欲试。 只见陈啸庭捡起被拍死那人的刀,直接便向战团中冲去。 看着陈啸庭处事果决,一点都不慌张的气度,赵群不由暗道之前自己看走眼了。 陈大用的儿子那里是蠢货,这比他老子还要干练!【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3章 总旗官的赞许 今天的任务是总旗大人领队,由百户大人亲自指派。 陈啸庭并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所以今天对他来说是一个表现的机会。 他一个新人若在今天有突出表现,在总旗乃至百户大人处留了印象,日后会有不小的好处。 所以陈啸庭才会主动拿起刀,往危险的战团中赶去,这可不全是因为他想杀了这些人泄愤。 此时门外的锦衣卫官差已经突破入门,逆贼们已被绝对压制,相对来说安全了不少。 除去被陈啸庭击杀那人,已有两名逆贼被拿下,余下方辉和另外两人还在抵抗。 王有田此时亦进入大堂,只听他对锦衣卫官差们吩咐道:“尽量抓活的!” 可他这话说得稍稍迟了一点儿,陈啸庭突然闯入战团之中,一刀便往其中一名逆贼砍去。 那人挥刀便做格挡,可他的刀身已缺口密布,陈啸庭一刀将其砍断后,刃口便划过了对方脖颈。 鲜血向喷泉一样涌出,急剧的失血让这人顿时倒在地上,死亡已经是注定的。 方辉不由大怒,眼看着兄弟们一个个死去,他的心在滴血。 杀了这名狗官……看着陈啸庭,这是方辉唯一的想法。 陈啸庭被眼前喷涌而出的血水所震撼,听得旁人大呼“小心”后,他才本能往后一退。 但还是晚了一点点,陈啸庭肩头被方辉划了一刀,而方辉也因此被其他锦衣卫踹倒在地。 过程说起来缓慢,但从陈啸庭杀人到他受伤,时间不超过三秒。 方辉一被拿下,另外两名逆贼顿时就慌了神,很快也被锦衣卫给拿下。 战斗在此时宣告结束,锦衣卫这边只有陈啸庭一人挂彩,而逆贼这边活捉四人,被杀两人。 值得一提的是,死去的两名逆贼一个被陈啸庭砸死,一个被他砍死。 于是乎,虽然陈啸庭是名不经传的新人,但其他众校尉看他的眼神则少了那份固有的轻视。 特别是肖经业,在见了陈啸庭小小年纪就这么狠后,心底对他也产生了极大忌惮。 可此时,只见小旗王有田黑着脸走到陈啸庭面前,劈头盖脸骂道:“你聋了” “本官说要抓活的,你没听见” 王有田怒不可当,他才下令要抓活的,陈啸庭就当场砍死一个,这可大大扫了他面子。 小旗官虽是锦衣卫内最小的官,可官就是官,不是普通校尉能比的。 在王有田大发雷霆时,现场众校尉皆是躬身而立,没人敢出来为陈啸庭求情。 “大人,属下……知错!”强忍着伤痛,陈啸庭语气也有些不善,这是方才的雄性还在发作。 被陈啸庭眼神盯着,王有田竟本能的想要回避,在手下面前居然差点儿露怯,自尊心让他对陈啸庭更是愤怒。 正当王有田要再发作,只听客栈大门外一个声音道:“王小旗,逆贼可都拿下了” 王有田这才放过陈啸庭,连忙转身迎向客栈门口,总旗张震山已出现在此。 踏进客栈大堂,虽然张震山一句话没说,但在场众校尉及帮闲,皆是齐声道:“参见总旗大人!” 一改方才训斥陈啸庭的威风,只见王有田躬着腰小心对张震山道:“禀告大人,逆贼共有六人,其中两人已被诛杀,余者皆生擒!” 张震山背负着手,和王有田两人的土红色官服,在一众校尉间格外引人注目。 指着地上两具尸体,张震山不由笑着问道:“这两人是何人所杀,此乃大功,本官向他替百户大人请赏!” 凭人头论赏,这也是锦衣卫内部的传统,目的就是要调动大家工作积极性。 刚刚还在训斥陈啸庭的王有田顿时脸色有些难看,在众人皆不作声的情况下,张震山已将询问的目光扫到了他身上。 王有田只能答道:“禀告大人,这二人皆由陈啸庭所杀……” 想了想后张震山才想起,陈啸庭就是早晨衙门口来的那个年轻人,同时他也将目光转到了捂着肩膀的陈啸庭身上。 陈啸庭虽受伤却依旧挺直了腰杆,这让本就对他观感不错的张震山更露出赞许的目光,然后道:“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陈啸庭不由躬身道:“大人谬赞,属下只是尽职而已!” 张震山笑了笑,然后环顾众校尉道:“这话说得不错,若是人人都尽到职责,建功立业,升官发财也就不远了!” 若说之前众校尉还只是认为陈啸庭够狠,再经过方才这番对答后,众人便再度刷新了对他的印象。 不再纠结于此,张震山来到已被擒住的方辉面前,然后道:“抓住了白莲匪首,今日可谓大功一件!” 直到此时众校尉才知道,今日捉拿的是白莲教反贼。 这个已经存在百余年的乱党,是大明朝身上的一颗毒疮,朝廷极力想要将其剿灭,但每次都难尽全功。 “将这几人带回去,投入大牢后仔细拷问!”丢下这句话,张震山便转过身,在几名校尉的陪同下离开了客栈。 王有田黑着脸,方才张震山夸赞陈啸庭,就是在众校尉面前打他的脸,他要能高兴才怪了。 只听王有田下令道:“把人押回去……” 说完这话,王有田也直接离开了此处,在此多待一秒他都觉得难受。 而在众校尉中,陈啸庭今天绝对是收获最大那个,头天上任便连斩两名白莲教反贼,足以让他在锦衣卫内部打响名号。 至于得罪了小旗官王有田,陈啸庭虽有一丝担忧,但他也知道摊上这样的上司,注定会有这样的结果。 他陈啸庭既然重活一世,自然不能白来,想要往上发展与王有田发生矛盾便难以避免。 此时,众校尉陆续离场,赵群等“便衣”则暂时留了下来。 在方辉被押着经过陈啸庭身边时,他满是怨毒对陈啸庭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方辉威胁的话才说完,负责押送的他校尉便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同时骂道:“反了你了!” 从来只有锦衣卫找别人麻烦,那被别人威胁的道理。 陈啸庭没多说什么,依照老爹陈大用传授他的经验,方辉进了锦衣卫大狱就别想活着出来。 所以,在陈啸庭眼中方辉已是个死人,他犯不着和对方计较。 在众身着官服的校尉离开后,客栈之内的气氛才没没那么压抑,但混乱的桌椅和满地的鲜血,依然让此地显得可怖。 此时,客栈掌柜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踉跄来到赵群等人身边后,战战兢兢道:“大人,这些尸体……” 肖经业往前两步,便道:“都是些反贼,你去县衙报官便是,就说这些反贼被锦衣卫诛杀!” 虽然不想和衙门打交道,但此时掌柜也没办法,尸体在这里终究是要处理,找衙门就找衙门吧! 更何况,掌柜的可没有违逆锦衣卫的勇气,于是他只能客客气气将陈啸庭等人送了出去。 在他们所有人离开后,方才在客栈内吃饭的客人们,这才从藏身之所出来。 只不过,大堂内的座椅都被方才打斗弄的凌乱,继续吃饭肯定是不可能了。 “掌柜,您看这还怎么吃”有客人对愣住的掌柜道。 小二此时也爬了出来,他看得出这些人是不想给钱,于是他便硬着头皮道:“诸位客官,这饭钱可不能赖掉……” 这句话却一下将众人点燃,有食客大骂道:“在你店里别说吃好,差点儿连性命都保不住,你还想收钱” “就是,收什么钱……” “简直没道理,吃都没吃也要钱……” 食客们骂作一团,让刚刚才安静下来的客栈,又变得嘈杂无比。 锦衣卫在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就跟老鼠一样,面对掌柜则翘起了尾巴。 “好了……”掌柜的一声大喝,语气中饱含怒火。 “今日招待不周,便不要饭钱了,诸位自便吧!” 掌柜的发话了,小二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便老实让到了一边。 食客们等的就是这句话,在得知不用付钱后,态度便好上了许多。 “那掌柜,我们就先告辞了……” “告辞了……” “告辞……” 当食客们走光后,小二才来到掌柜身边,小声问道:“掌柜的,怎么能让他们……” 没等他把话说完,掌柜便打断道:“你赶紧去县衙,就说锦衣卫官差在咱们这儿拿了人,还留下了几具尸体!” 小二连连点头,掌柜的都不心疼钱,他自然没必要再多嘴。 待小二离开后,掌柜便让人收拾残局,锦衣卫和食客都不能得罪,否则生意都没法儿做下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4章 回衙 离开客栈之后,陈啸庭等人便往北城去。 北城是官署所在之地,广德府的锦衣卫百户衙门,就设在县衙西边不远处。 这是陈啸庭第二次到百户衙门,所以他还是有一缕生疏感。 百户衙门大门外的道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世人都对此地心存畏惧,即使是城里士大夫贵人们,也都不愿从此地经过。 此时正直夏季,门口两大树撒下的绿茵,让陈啸庭从心底感到一阵清凉。 抬头看了一眼百户衙门的牌匾,陈啸庭长舒了一口气,他的锦衣卫之旅正式由此而始。 跟随在赵群等人身后,陈啸庭迈步踏往衙门之内。 百户衙门警卫森严,门口有专设校尉领队,负责检查进出人员,进门时陈啸庭因还是被盘问了几句。 进入大门便是一处院落,两排树木郁郁葱葱,微风拂过让树枝微微摇动。 一切都显得和煦,和外人想象的森严情形迥然不同。 道路两旁六处大厢房是宿舍,值夜校尉和差役们在此休憩。 陈啸庭经过时,穿行于道路上的十几名差役,个个都满是恭谨的向他们打招呼。 锦衣卫内部不成文的规定,每名校尉都得自行招纳三到五名差役,辅助自己办理事务。 所以,广德百户衙门正牌校尉才百人,但百户衙门的差役却不下四百人。 径直再往前走,跨过第二从大门后又是一处院落,此处为各校尉办公之所,陈啸庭在此处也有一张桌子。 走到这里,便不能再往前了,再往里就是百户总旗等人的办公之所,没事儿不能随便进出。 “赵兄,出去一趟还有人受伤回来……”此时,有校尉问赵群道。 赵群笑了笑,便解释道:“这小子是陈大用的儿子,第一次见血腥场面,运气不好挂彩了!” “别看他小,方才还斩杀了两名白莲教逆贼,得了总旗大人夸奖!” 问话那人走到陈啸庭身前,打量他一下后便道:“就是你,斩杀了两名逆贼” 现在陈啸庭肩上有伤,本不想多说话,但还是谦逊道:“多亏诸位前辈合力,才让晚辈有可乘之机!” 这人点了点头,暗道陈啸庭会说话,然后便问道:“肩上伤口要不要紧赶紧去找大夫看看!” 陈啸庭肩头虽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却是皮外伤,经过这么些时间后伤口已经结痂,已没什么大碍。 陈啸庭便道:“小伤而已,多谢前辈挂念……” 那人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多说,便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在他二人闲谈时,其他人都已各归各处,但陈啸庭却不知自己该干嘛去。 就在此时,有人经过陈啸庭身边停下,对他道:“陈校尉……郑叔叫你去库房一趟!” 百户衙门里姓郑的有好几个,但让人去库房的却只有一个,那便是负责管理库房的郑简。 打发了传话的差役后,陈啸庭便继续往院子深处走去。 跨过第三道门后,出现在正前方的便是百户大人的大堂,两边几栋房子则是几位总旗官的办公之属。 库房在百户大堂西面,陈啸庭便往左转,前方又有一处院门出现。 进入院门后,便见两处房舍坐落于此,分别是收纳文书之所和存放铠甲器物的库房。 当陈啸庭来到库房大门口时,便见郑简正靠在躺椅上,悠闲的在库房门口小憩。 郑简约摸四十来岁,可能是因为掌管库房的缘故,他的官服比其他都要新一些。 见陈啸庭到来,郑简便站起身道:“来了” 随即他看见陈啸庭肩上的伤,便又问道:“怎么回事还弄了一身伤” “郑叔,一言难尽啊!”陈啸庭苦笑道。 随后陈啸庭便将方才之事叙述一番,听得郑简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陈大用的儿子第一天当差,就过得如此惊心动魄。 “行……你小子行,没给你爹丢人!”郑简赞许道,他干锦衣卫这么多年,可一个人都没杀过。 郑简和陈大用是发小,关系相较其他人来说要亲密些,逢年过节都有走动,所以他对陈啸庭完全就是一副家中长辈的样子。 叙完一番客气话后,陈啸庭便问道:“郑叔找我过来,不只是问我今晨之事情吧” 郑简一拍脑门儿,然后便道:“差点儿把正事忘了……” 随后他便往库房内喊道:“张二,把东西拿出来!” 张二是郑简手下帮闲之一,郑简喊后没一会儿他就抱着个包裹跑了出来,看起来颇有些沉重。 张二将包裹放到桌子上后,郑简便指着包裹对陈啸庭道:“这些是你该领的东西……” “三件官服,一顶纱帽,一顶皮帽,一件链子甲,一柄佩刀!” 陈啸庭把佩刀拿到手上,然后笑着问道:“该不会是绣春刀吧” 郑简嗤笑一声,笑骂道:“等你坐上百户的位置,就会是绣春刀了!” 成为锦衣卫百户,百分之九十九的校尉都没希望,郑简的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 捧起暗黑色的官服,感受着它自然透露出的威慑感,陈啸庭心中一时激荡不已。 新生活开始,一切朝前看,在接过官服的一瞬间,陈啸庭心中充满了斗志。 见陈啸庭楞在原地,郑简便点醒他道:“衣服领了就赶紧换上,从今往后,你就是堂堂锦衣校尉,为天子羽翼了!” 锦衣卫的地位如此之高,正得益与皇帝本人的特殊关系,虽然此时有东缉事厂横插一杠,但其地位依旧不同寻常。 “今日是你第一次到衙门,拿了这些东西之后,你便去小旗官处领取腰牌,顺便领了自己的差事!”郑简告诫道。 陈啸庭点了点头,虽然这些他已从便宜老爹处知晓,但他还是感激郑简的提点。 在库房内换上官服,本就干练的陈啸庭更显英武,当他徐徐将纱帽戴好,那份威严更是完全掩盖了十六岁少年的余下的稚气。 陈啸庭对郑简微微一拜,然后便道:“多谢郑叔,回头我请您老喝酒,晚辈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看着陈啸庭朝气蓬勃的样子,郑简一时间也有些感怀,他仿佛看见了当初自己的样子。 而在郑简旁边,张二在见证了陈啸庭的变身之后,眼睛里则满是羡慕之意。 和陈啸庭成为锦衣校尉的远大前途相比,他张二累死累活一辈子都只是差役,人生在起点就能看到终点。 告辞过郑简之后,陈啸庭来到了自己小旗的办公地点。 穿过几名留在衙中的同僚注视的目光,陈啸庭敲响了小旗官王有田的房门。 王有田此时正在喝茶,今天早晨的差事完成的很圆满,方才他还得了百户大人的嘉许,所以此时他心情还算不错。 唯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便是,和他一起受到百户赞许的还有陈啸庭。 听到有人敲门,王有田便收起茶壶,对门外喊道:“进来!” 陈啸庭推开门后,便见小旗官王有田正看着自己,于是他便躬身道:“拜见大人!” 王有田虽对陈啸庭这新人极端不满,但表面是却显得很平静,毫无方才在东城客栈的咄咄逼人。 只见他端起茶盏吹了吹后,才漫不经心问道:“何事” 陈啸庭估不准王有田心里在想什么,但他还是问道:“大人,属下是来领取腰牌,并听大人派遣差事!” “差事,你想要什么差事”王有田玩味道,心中对陈啸庭的差事已有了计较。 见王有田这番语气,陈啸庭心中便道不妙,这家伙是要公报私仇了 但陈啸庭还是恭谨道:“一切听大人安排!” 等的就是这句话,王有田心中冷笑。 只见他放下茶盏,对陈啸庭道:“既然如此,那你去泰西县衙坐堂吧!”【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5章 残酷世道 锦衣卫的差事大致分两种,分别为坐堂和听差。 坐堂顾名思义,就在在大堂上坐着,负责监视各衙门日常事务,相对来说没什么油水,而且还费力不讨好。 听差则是听候差遣之意,明确来讲没有具体任务,所以大多时候晃荡在街头,各商铺客栈都是他们的目标。 王有田给陈啸庭派遣了坐堂的差事,虽让陈啸庭感到不舒服,但也在其预料之中。 这种没油水的事务,新人被派去属于管理。 只不过,泰西县衙三个月前才派遣了坐堂校尉,怎么着也得干满一年才能调走,此时怎会再让陈啸庭早早的去接任 王有田这混蛋,心眼儿真比针眼还要小,居然如此不依不饶……陈啸庭心中暗骂。 虽然极度不满,但锦衣卫内部等阶森严,陈啸庭在王有田面前却不能说半个不字。 在王有田处领了差事后,衙门里暂时没陈啸庭什么事,带上自己的东西他便回家去了。 离开百户衙门后,陈啸庭可就没那么多顾忌,嘴里碎碎念道:“姓王的混蛋,等你几年后退下去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的崽子!” 锦衣卫内部传袭有明确规定,卫所官员要降一级传给子孙。 作为锦衣卫内最低等级的小官,王有田的小旗位置只能是他自己当,他儿子接班后依旧是个校尉。 “等老子日后坐上了小旗……不对,是成了百户之后,我让你一家喝西北风去!” 心中幻想一番后,陈啸庭心里才平衡了一些。 陈啸庭家住在北城边上的大树巷子,因为少了官衙的森严气氛,相对来说人气旺盛不少。 行走在街道上,陈啸庭四下打量着此世风情,比之早晨上街时心情轻松不少。 今天是永治十五年四月初三,是他陈啸庭成为锦衣卫的第一天,天气不错,不冷不热正适合散步。 对陈啸庭来说是简单散个步,但对街上其他行人来说,出现在此的锦衣卫犹如瘟神。 感受着周围百姓脸色的畏惧之色,陈啸庭心情有些复杂,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就在他随意晃荡时,前方一抹红色划过陈啸庭眼帘。 “是冰糖葫芦……” “家里两个小的一直念叨着要吃,今日就给他们买上两串!”想起自己两个弟弟妹妹,陈啸庭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穿越一月以来,家中弟弟妹妹对他这位哥哥很是亲热,这种亲情的温暖让他很享受,也促进了他更快适应新生。 但此时,卖糖葫芦的吴老汉情况却有些不妙,衣衫满是补丁的他正被两个泼皮纠缠,一时间脱身不得。 “老头儿,这地面是我们兄弟罩的,今日你若不拿些好处,保管让你爬着出去!”其中一名泼皮抠了抠鼻孔,顺手往外一弹道。 这人名叫高用,平日里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和他一起的是和他臭味相投的王三响。 两人胡作非为这么些年名声早就烂透,现在更是抛开面子,胆子大到直接拦路要钱了。 “两位爷,小老儿是小本生意,那里交得起好处……再说了,以往这里也没人收好处!”吴老汉满是哀求,佝偻身躯让他显得更为苍老。 卖糖葫芦挣不了几个钱,吴老汉若是将今天挣的十几枚铜板给了出去,那他和孙儿晚上就得喝西北风了。 高用二人本就是无赖,见这吴老头儿敢忤逆自己,火气一下就冒上来了。 “老东西,再问你一次交不交钱” 说这话同时王三响挽起袖子,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看得吴老汉心惊肉跳。 钱肯定是不能给的,这是维持家人生活的基础,即使挨打吴老汉也不会给。 而在周遭,围观行人虽可怜吴老头,但却没人站出来主持公道,谁都不远和这些泼皮纠缠。 实在好心一些的,也只是劝吴老汉给钱,让他破财免灾。 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高用二人不由得意洋洋,这种耍威风的感觉让他们很享受。 就在此时,吴老汉看到不远处几名官差经过,这让身处绝境吴老汉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没想过是否可行,便听吴老汉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官爷,救命啊!” 听到吴老汉大喊救命,高用二人顿时脸色一变,引来官差就有些麻烦了。 听到有人呼喊救命,巡街的几名衙役不由往吴老汉这边看来,人命关天足够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刚刚在小摊儿上拿起货品,此时也只能放下东西,然后往吴老汉这边走来。 人未到声音便先传过来,只听其中一名衙役呼喝道:“怎么回事” 看见官差来了,吴老汉心中同样感到害怕,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几位……差爷,小老儿做点生意,他们……” 指着身边这两泼皮,吴老汉气得发抖道:“他们……却来勒索,还请官爷……主持公道!” 当衙役们将目光投向高用二人时,这两人还能保持镇定,只见高用装出一副愤概面容道:“大人可不要听他胡说,明明就是这老头欠我们钱不还,我们兄弟是来要账的!” “就是就是,官爷你们可不能听这死老头儿胡说!”王三响也来帮腔道。 “你……你们……”吴老汉急的眼泪水都快出来,他没想到这俩泼皮竟如此血口喷人。 实际上,几名衙役也常在道上混,一眼便看出大概怎么回事儿。 可没等他们开口说话,高用则热切上前道:“此等小事儿那能麻烦各位官爷,等我们兄弟要得钱来,再请几位喝茶!” 听到这话,几名衙役的心态便有乐变化,知道这俩泼皮是要拜码头。 对高用二人来说这也是应有之举,他们两人想长久混下去,必须得靠官差照拂才不会出事。 现在吴老汉将官差引来,对他来说这正好就是拉关系的机会。 吴老汉还不知道,仅仅就这么两三句话,泼皮和官差之间便达成了默契。 于是,便听为首那名衙役冷声道:“不过是要账之事,以后少来烦我们!” 说罢,几名衙役转身就走,心里想的则是能在高用二人处弄得多少好处。 见官差就这么走了,不光是吴老汉失魂落魄,周遭围观众人也是心头既愤怒又失落,官差果然是靠不住的。 高用二人此时更是得意,此时他们也不再想和吴老汉废话,直接上前便要动手强抢了。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道:“老丈,糖葫芦怎么卖的” 这时候还有人来买糖葫芦,高用不由气得想要发笑,这人是真的不知死活啊! 就在他转过身要开口大骂时,便看到一身官服的陈啸庭站在那里,方才还拥作一团的百姓此时则散到几米开外。 高用硬生生将要出口的脏话憋了回去,额头上瞬间冷汗直冒,甚至连小腿都颤抖起来。 “高哥,谁这么……”王三响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变得和高用一个熊样。 是锦衣卫……怎么会是锦衣卫,锦衣卫怎么会管这事儿在满怀恐惧的同时,高用二人心中也疑问也很多。 陈啸庭一手按住挂于身后的佩刀,一步步往前走去,官服上的豹子在众人眼中显得狰狞无比。 方才一幕陈啸庭都看在眼里,原本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碰上了也就顺便插手了。 在距高用二人一米处停下,陈啸庭冰冷的目光盯得高用二人大骇,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煎熬。 “大……大人,我……”高用全无刚才和那些衙役们谈笑风生的淡定,说话时牙齿不自觉的打颤。 锦衣卫凶名在外,得罪了锦衣卫不但自己难活命,搞不好还得连累家人亲朋。 虽然高用是泼皮无赖,不在乎自己家人死活,但他们很在乎自己的性命。 就这么盯得高用二人接近崩溃时,陈啸庭才吐出一个字道:“滚……” 这一刻,高用二人觉得这个“滚”字宛如天籁。 “大人,大人说的是……我们滚,我们滚……”王三响更没骨气些,说完这话还真就趴在地上,打着滚儿往远处滚去。 有了王三响这个示范,即便高用心头不愿意如此丢人现眼,但在陈啸庭的注视下,他也只能学着同伴的姿势滚得远远的。 处理完这事儿之后,陈啸庭才对楞在原地的吴老汉道:“老丈,糖葫芦怎么卖的”【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6章 归家 吴老汉仍旧楞在原地,突然出现的锦衣卫吓走了高用二人,但将他也吓得不轻。 陈啸庭不由再加重声音道:“老丈,糖葫芦怎么卖的” 年轻的锦衣卫再度发问,吴老汉即便恐惧异常,也只能磕磕巴巴道:“大……大人,三……三文钱一串儿!” 听到吴老汉说这话,远远还看着的百姓们不由替他捏了把冷汗。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钱锦衣卫要糖葫芦你给他就是了,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刚才那些泼皮只敢口头威胁,绝不敢作当街杀人的事情,但这拿刀的锦衣卫可是能直接处死小老百姓的。 吴老汉此时哪还有思绪,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他,早已经六神无主了。 然后,只见陈啸庭从怀里掏出十几枚铜钱,然后道:“给我来五串!” 吴老汉颤抖着接过铜钱,然后从架子上取了五串糖葫芦用荷叶包好,然后递到了陈啸庭手中。 就在陈啸庭接过糖葫芦后,方才离开的衙役们又赶了回来。 见到陈啸庭后这些人便是一副谄媚样靠了上来,那里还有方才半点儿威严。 “大人,您这是……”为首那名衙役恭谨问道。 陈啸庭不愿多事,收起糖葫芦后便道:“没什么事儿,都散了吧!” 他这句散了可不是只对几名衙役说的,同时也是对围观的百姓们说的。 既然陈啸庭都说没事儿,几名衙役也不会再多事,只见他们回过头便对四周百姓们喊道:“听到没有,都散了……散了……” “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 人们这才散去,但今日所见精彩之事,又够他们向家人邻里吹嘘好几天了。 ………… 迈步往家中赶去,陈啸庭心情有些沉重,方才街上一幕则在他脑中不断浮现。 穿越一月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个时代,便深深感受到世道的残酷。 地痞流氓残害百姓,以前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景象,如今真切的发生在他面前。 “看来,穿越过来的生活也没想象的那么好!”陈啸庭喃喃道。 念完这句,陈啸庭已经到了大树巷口,再有几步就到家了。 陈啸庭不由加快脚步,当他推开家中小院儿大门时,则笑着大声道:“老二,小妹……大哥回来了!” 陈家这一代有三兄妹,老大陈啸庭十六岁,老二陈啸林十四岁,老三陈小玉十二岁。 有时候陈啸庭都在想,便宜老爹是不是有强迫症,否则怎会刚好隔两年生一个。 老二陈啸林此时正在院中井边打水,听到陈啸庭声音后立马就放下了手中活计,而陈小玉也从厨房处跑了出来。 “大哥……” “大哥……” 此时陈啸庭和早晨出门时已是天壤之别,一身官服穿在他身上,平添了一股威严气势。 在自己大哥身上,陈啸林两人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那是他们不敢违抗的存在。 毕竟是亲大哥,在短暂失神两秒后,天真烂漫的陈小玉先跑到陈啸庭身边,缠着他手臂道:“大哥,您穿着官服……比爹穿着好看多了!” 陈啸庭摸了摸小妹脑袋,笑道:“你这话若是被爹听见了,少不得要罚你……” 陈大用在家中威严深重,陈啸庭这句开玩笑的话,还真把陈小玉给吓到了。 而陈啸林此时则来到大哥面前,挠了挠头道:“大哥,爹和娘都出去了,你可别吓小玉!” 陈小玉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爹娘刚刚都出去了,自己怎么还被吓得不轻。 于是小女孩儿立时板起脸对陈啸庭道:“大哥就知道吓唬人,不理你了!” 说完陈小玉便松开抱住陈啸庭的手,然后便往厨房走去,看来是真有些生气了。 陈啸庭不由失笑,然后便见他从怀里拿出荷叶包裹,一边打开一边悠然道:“唉……可惜了,这么好吃的冰糖葫芦,就只能我和老二吃了!” 听到有冰糖葫芦,陈小玉的气愤立马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转身便往回跑,同时急切道:“大哥,我也要吃,我也要……” 还真是小孩子啊……陈啸庭心中感慨,然后便将几串糖葫芦分了下去。 一共五串,陈啸林两串,陈小玉三串,拿到零食两小开心不已。 虽然锦衣卫家庭比普通百姓日子好过不少,但也只是衣食无忧而已,零食这种非必须品也很少买,所以陈啸林两个小的吃得很开心。 见大哥空着手,正吃着的陈小玉则从自己的三串中拿出一串,然后递给陈啸庭道:“大哥,你也吃!” 小妹能想着自己,陈啸庭很是欣慰,觉得自己钱没白花。 但他那能和妹妹抢东西吃,于是便道:“大哥最近牙疼,小妹你自己吃吧,大哥不吃!” 大哥牙疼,自己怎么不知道陈小玉有些疑惑,但还是相信了自己大哥的话。 看着弟妹开心的样子,陈啸庭也被这股喜悦感染,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前世未曾享受过亲情的陈啸庭,此时也越发珍惜这个家。 由此他也从心中升起一股豪气,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家人,让他们永远都这样开心快乐。 虽然世道残酷,但只要有家这个港湾,陈啸庭就能驱散孤独和无助。 吃完东西,陈啸林向大哥道过谢后便继续去打水,而陈小玉则钻进了厨房去。 看着这幅温馨场景,陈啸庭常舒了口气,然后便往自己所在的厢房而去。 在这个时代,普通百姓有个住处都不容易,那能如陈家这样有自己的院子,还分有厨房、正房和厢房。 进入房间,陈啸庭解下腰上佩刀,再将自己头上官帽取下,然后他便一股脑儿的躺到了床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那么不同寻常,这一躺下陈啸庭便觉得全身都舒服。 将装有官服和链甲的包裹推到一边,陈啸庭同时陷入深思,对未来之路展开谋划。 王有田将他派去泰西县衙坐堂,去了之后工作该如何展开,又怎么样能尽早回到府城,这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想着想着他整个人便觉一阵困意袭来,陈啸庭对外喊了声中午不用叫他吃饭后,他便昏昏沉沉睡去。 在梦里,陈啸庭又回忆起前世经历……有孤儿院中孤独的他,有战斗中浴血奋战的他! 同时还有夜晚在房间里偷偷流泪的他,只不过梦中房间的们打开了,小妹陈小玉站在门口对着他笑,口中还喊道:“大哥起床了……” “大哥起床了,天都快黑了,起来了……” 在陈小玉不断叽叽喳喳中,陈啸庭才从梦中醒来,然后揉着眼睛坐起身子。 看了外面昏暗的天色,陈啸庭暗道自己睡得真久,同时独自也咕噜咕噜叫起来。 “大哥快起来了,爹娘都在等你呢!”陈小玉满是焦急道,生怕大哥因此被父亲惩罚。 要是以前还真是这样,陈啸庭睡懒觉肯定会被陈大用揪起来,然后臭骂一顿。 但今天却是叫小妹来叫自己,这其中微妙的变化,陈啸庭能体会出缘由。 一切只因为,陈啸庭已正式接任锦衣校尉一职,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了。 坐起身子,陈啸庭便对陈小玉道:“小妹,饭做好没,肚子有些饿了!” 陈小玉一边给陈啸庭提起鞋子,一边道:“娘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红烧肉,大家都等着你呢!” 对于母亲高二娘的厨艺,陈啸庭一点都没话说。 穿起鞋后,陈啸庭一把将陈小玉抱起,然后笑着往外跑道:“走咯,吃饭去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7章 父亲 (今天在打理签约合同,所以没来得及更新,请大家见谅!) 陈啸庭抱着陈小玉出了厢房,便径直往吃饭的正房而去。 正房是平日吃饭和待客的地方,比其他房间要大一些,大堂正中便放着一张大方桌。 当陈啸庭跨进大门时,便看见父母两人坐在上首,老二陈啸林坐在右边,左边和下方的位置则空着。 陈大用此时一身粗布衣服,已过四十的他额头上皱纹不少,束好的发髻上也布有斑白。 此时陈大用见着长子进来,便不满道:“怎么睡这么晚还不赶紧把小玉放下来!” 陈啸庭不由讪笑,便宜老爹一直是这个脾气,看不顺眼的事就要叨叨几句。 在这个讲究礼法时代,哪怕陈啸庭现在翅膀已经硬了,现在也只能乖乖听训。 将陈小玉放下后,小姑娘便直接跑到了自己位置上,而陈啸庭也在二老左边落座。 陈啸庭的母亲高二娘是个热心肠,见场面一时有些冷场,便主动开口道:“都愣着做什么,吃饭吃饭……” “他爹,吃饭……”高二娘将筷子递到陈大用手上,然后便开始盛饭。 一家人吃饭,虽然气氛比较凝固,但对陈啸庭来说同样沉浸其中。 高二娘也是四十来岁,长年累月的家务让她也显老态,但看着三个子女长大她就觉得幸福。 “啸庭,以后回家了就把官服脱下!”高二娘道。 陈啸庭还没回答,上首坐着的陈大用就不高兴了,立时板着脸道:“脱下做什么今天是他第一天成锦衣卫,这才穿多久!” 高二娘微微撇嘴,但还是没和丈夫争论。 陈啸庭笑了笑,这一月来父母两人拌嘴的事儿他见多了,自然也见怪不怪。 不光是他,就连他对面坐着的陈啸林,此时也跟没事人一样扒拉着饭菜。 见此一幕,陈大用便更不高兴了,便见他对二儿子道:“吃吃吃,这就知道吃!” 高二娘这可就不干了,于是她便插话道:“老二能吃是本事,你凶人家干什么” 虽说一家人吵个架正常,但一直吵就不好了,于是陈啸庭也插话道:“爹,您消消气儿,先吃饭!” 陈大用今晚上心里有些赌气,除了日常脾气刻板之外,还有因为退下来后的不适应。 所以,在吃饭时陈大用便问道:“今日去衙门里,都做了些什么也没有什么不懂的” 能多做点什么,哪怕是向大儿子传授些经验,陈大用心里都好受些,至少这证明他还有用处。 陈啸庭理解不了这一层,于是他一边吃着一边道:“今日才去衙门,总旗大人……” 就这饭菜,陈啸庭便将早晨的事讲了一边。 当听到儿子客栈遇险,还斩杀了两名白莲教逆贼时,陈大用和高二娘都惊得楞住。 陈大用当了二十多年锦衣卫,手刃的贼人也不过五人,就这都够他在老兄弟们面前挺直腰杆了。 可这大儿子才当差半天,便斩杀了两名白莲教反贼…… 这……这真是没法儿比,陈大用心中暗道。 但在儿子面前怎么能弱了声势,陈大用面色很快恢复如常,然后简单赞了句道:“还不错,没有堕为父威名!” 高二娘则是听得满怀担忧,她知道锦衣卫这一行的危险,在为丈夫担忧了二十来年后,又轮到她替儿子担心了。 而在一旁,陈啸林和陈小玉看向陈啸庭眼中满是崇敬。 陈小玉更是欢呼道:“大哥真厉害!” 高二娘则满是关切问道:“情形如此危险,啸庭你有没有伤着”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陈啸庭则满不在乎道:“娘,没受什么伤,就是破了点儿皮!” 高二娘立即追问道:“那里蹭着了,严不严重,让为娘看看!” 弄巧成拙了,早知道就说没受伤了,陈啸庭心中暗道。 于是他便答道:“娘,没啥,只是肩膀上受了点儿伤!” 高二娘正要继续盘问,却听陈大用沉声道:“好了,干这行难免磕磕绊绊,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理会高二娘愤怒的目光,陈大用向陈啸庭问道:“今日去衙门里,上面给你派了什么差事” 陈大用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陈啸庭也只能停下筷子,颇为无奈道:“王小旗让儿子……去泰西县衙坐堂!” 听了这话,陈大用不由沉默下来,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结合着陈啸庭所述早晨之事,陈大用一下就想通其中关窍,王有田这是公报私仇啊! 只见陈大用“啪”的一掌拍在桌上,然后怒道:“王有田这个心胸狭隘的混蛋!” 陈大用一发脾气,吓得陈啸林和陈小玉二人身子一缩,连扒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见丈夫真生气了,高二娘也不多说话,正房内一下安静下来。 陈啸庭笑了笑,然后安抚老爹道:“爹……坐堂也没什么不好,儿子也乐得清闲!” 陈大用怒气腾腾道:“王有田这个小人,当初我就看他不顺眼,他不敢对我怎么样,却盯上你了!” 陈啸庭给陈大用夹一筷子菜,然后道:“爹你等着,王有田要不了几年也就得退下来了,到时候儿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家那小的!” 也不知是陈啸庭的劝解起了作用,还是陈大用想通了生气也没用,之后他便没再说其他话。 晚饭吃过之后,一家人收拾好简单聊了聊天后,便各自去睡觉了。 这时陈啸庭才知道,父母今日出门是去二叔家里,他家的老大今日与人定亲。 在锦衣卫当差的陈大用,就是去给自己兄弟撑面子的。 躺在床上,陈啸庭翻看着老黄历,再过五天……也就是永治十五年四月初八,他就要去泰西县衙坐堂了。 此时陈啸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前世历史历史上的大明朝,根本没有永治这一年号。 再结合这个时代和前世存在的一些差异,陈啸庭可以断定,自己是穿越到一个异时空位面了。 想到这里,陈啸庭一度有些沮丧,这意味着他所知道的历史知识都没了作用,穿越者的优势已消减大半。 但同时陈啸庭又感到兴奋,无论这个时代多么陌生,他一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陈啸庭展望未来之际,在另一边的陈大用两口子房间内,陈大用坐在桌边盯着烛光怔怔出神。 “他爹,该歇息了!”高二娘收拾好床铺道。 陈大用不由醒转,然后开口道:“二娘,咱家还有多少钱” 高二娘颇为警惕,问道:“你问这做什么” 陈大用沉声道:“王有田让老大去泰西县衙坐堂,这摆明了是要坑咱们家,啸庭一步落后……在锦衣卫里可就步步落后了!” “所以,咱们就给他送些好处,求他把啸庭留在府城内!”在说求字的时候,陈大用语气都沉重了许多。 他看不上王有田这等小人,却偏偏还要求到对方门下,心中可想有多憋屈。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陈大用听得儿子受总旗大人夸赞,名字还传到了百户大人耳中,便知对儿子来说这是很关键的机会。 想要抓住机会,便一定要留在百户衙门内,时刻晃荡在总旗和百户大人面前。 所以这时候绝不能去泰西县衙,否则岂不断送了前程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陈大用才生起向王有田行贿的想法。 家里大事都是陈大用做主,况且还是为儿子,于是高二娘翻箱倒柜后便道:“他爹,除了散碎铜板,家里还有二十五两银子!” 这二十五两银子,是陈大用一辈子的积蓄,或者说陈家几十年的积蓄。 这是一笔巨款,在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没有的巨款。 陈大用只是看了一眼,便道:“全都包起来,明天我去找王有田!”【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8章 求人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陈啸庭正要如往常一般练练臂力,却被父亲陈大用叫到房间里。 陈啸庭不明就里,便问道:“爹,有什么事” 陈大用拿起一个小包裹,答道:“等会儿咱们去街上买些东西,然后去王有田家!” 只听这话,陈啸庭就知道便宜老爹在打什么算盘,这让他有些感动。 虽说穿越不过一月,但陈啸庭对陈大用性格是相当了解,那是不一般的刚直脾气,可如今陈大用却要去求自己看不上的小人! 陈啸庭明白便宜老爹都是为了自己,所以在感动之余他也不愿陈大用如此,他不想让这世的爹难受。 于是陈啸庭直接道:“爹,咱不去求他,你要相信儿子,日后一定能靠自己将王家人踩在脚底!” 谁知陈大用破口大骂道:“胡说八道,你懂个屁!” 陈大用根本不给陈啸庭说话的机会,拉着儿子便往外走。陈啸庭知道劝之不得,便也只能跟着一路去了。 到了街上,陈大用找了好些个店铺,买了上等的布匹,年久的老酒,还到典当铺里买了两件瓷器。 就这么些,一共就花去了五两银子,一下就把陈大用五分之一的积蓄花出去了。 在这个时代,一个铜板相当于陈啸庭前世一块钱,大概两千文能换一两白银。 也就是所,陈大用今天一上午就花了一万出去,这等花钱的大气程度,让陈啸庭都打开了眼界。 当时间快到中午的时候,陈啸庭两人才来到王有田家门外,实际上两家相隔并不是很远。 见马上就要将剩下的二十两银子甩出去,陈啸庭都替便宜老爹觉得肉痛,于是他再劝道:“爹,要不咱回去吧,毋需如此!” 陈大用登时大怒,暗骂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但还是道:“废什么话,跟我进去!” 陈啸庭无奈摇头,然后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敲了门后,陈大用便在门外道:“王小旗在吗” 一般来说,只要不想昨日那样有大事,作为小旗的王有田在上午点卯后,下午就会一直待在家中。 “谁呀”只听院内一个声音问道,然后院门咯吱一声便打开。 王有田站在门内,看见外面是陈大用父子,见对方还提着几个包裹,大概就猜到了对方来意。 于是王有田便大开院门,然后笑着道:“原来是陈兄,好久不见!” 陈大用则开门见山道:“王大人,我儿无礼,今日特来登门道歉!” 王有田问道:“陈兄这是什么话啸庭那有得罪过我” 说道这里,王有田满是热情道:“咱们进屋说,来来来……” 被王有田邀进家中,一行人便进了正堂。 相比于陈家小院儿,王有田家虽大不了几分,但陈设明显要丰富些。 小旗官再小也是个官儿,总是比普通校尉要好一些的。 进门落座寒暄一阵后,陈大用则让陈啸庭将礼物奉上。 将两坛老酒放在坐上,陈大用便道:“大人,今日老哥我有一事相求!” 王有田知道陈大用想说什么,所以并不接话,只是道:“来找我喝酒,还买这些礼物做什么” 接下来肯定是很憋屈的经过,陈大用见陈啸庭仍旧不情不愿的样子,便有将他支开的打算。 于是陈大用便道:“啸庭,你再去接上买只烧鸡,再切几斤熟肉来,有酒岂能无菜!” 这时候让自己走是什么意思陈啸庭大概能猜到便宜老爹的意思。 但还没等他开口拒绝,便听陈大用厉声道:“还不快去” 陈啸庭无奈,他知道便宜老爹是为自己,所以也只能去买烧鸡了。 待陈啸庭离开后,陈大用便给两人倒上酒,王有田则看着他倒酒。 待满上酒后,陈大用便开口道:“大人清楚,我老陈是个直肠子,以往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在此也向大人赔罪了!” 言罢陈大用一饮而尽,但王有田只是看着,并未去端面前酒杯。 见陈大用放下杯子后,王有田才道:“陈兄弟那有得罪过我,我还得谢谢陈兄弟才是,你才是锦衣卫中的栋梁之人!” 这话可虚伪的很,陈大用自然不会理会,而是紧接着道:“大人,今日在下前来有一事相求” 终于进入正题了,王有田则是一副不解模样道:“陈兄弟这是何意有事但说无妨!” 王有田这么爽快,陈大用不由看到一缕希望,暗道应该是自己的礼物起了作用。 于是陈大用便道:“昨日大人给我儿派了坐堂的差事,我今天来就是想请你给啸庭换个差事!” 说道这里,陈大用也是个爽快人,从怀里掏出了包着二十两白银的小包裹,放在桌上后缓缓推到了王有田面前。 “陈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有田有些不满道。 陈大用则道:“这里是白银二十两,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不得不说,当听到这是二十两银子时,王有田很有答应陈大用的冲动。 这笔银子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极其具有诱惑力。 陈大用也看出了王有田目光中的渴望,就在他以为事情大功告成之际,却听王有田道:“实在对不住,陈兄弟……” “派你儿子去泰西坐堂的命令已经下达,条子都已递到总旗大人手中,经百户大人过目了……” 一听王有田打官腔,陈大用心底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是直接拒绝也好啊! 但这时他可不敢和王有田翻脸,于是陈大用便接着道:“大人有什么条件尽可以说,只要我老陈能办到的,我都可以答应!” 王有田仍是那副心有余力不足的表情,颇为无奈对陈大用道:“陈兄弟,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本官也不能违逆总旗大人和百户大人啊!” 这话是拿总旗和百户来压陈大用,一时呛得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一会儿后,陈大用才面向王有田站起身来,长舒了口气后道:“大人,当初我在衙门里对您多有不敬,你要怪就怪罪我便是……但啸庭他是无辜的!” “在这里,我老陈跪下给你赔罪!”说道此处,陈大用还真往地上跪了。 此时王有田那能让陈大用跪下去,那还不真成公报私仇了,于是他赶紧便上前将陈大用扶住。 两人就这么拉作一团,都是四十来几的人了,一个死活要跪一个死活不让。 当去买烧鸡的陈啸庭赶回来,便看见正堂内啼笑皆非的一幕。 “爹,你们这是”陈啸庭没想到,为了自己前途老爹能做到这个地步,所以这一声“爹”他喊得情真意切。 他赶忙上前将陈大用扶起,之前两次他都没将陈大用劝住,但这一次一定得听他的。 “你起来,咱们回去!”陈啸庭大吼道,然后接着道:“儿子的前途自有儿子去奋斗,你何须如此!” 说完这话,陈啸庭也不管陈大用什么反应,将桌上的二十两银子揣回怀里后,便将陈大用从王有田家中拉了出去。 出了王家大门后,陈啸庭拉着自己老爹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家恢复平静,此时王有田的妻子则从后堂出来,颇为不满道:“那可是二十两银子,你就这样放走了!” 听得自己妻子也责怪自己,王有田登时怒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实际上,除了因为对陈大用父子两人的积怨外,王有田将陈啸庭安排到泰西去还有别的原因。 只听他道:“在泰西坐堂的张远,和刘玉才家女儿定亲了!” 王有田妻子还是不解,只听她道:“刘玉才怎么了,不过陈大用一样,是个普通校尉!” 王有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后道:“刘玉才之直属小旗中的校尉,上面已经有风声了,这位深得百户大人看重,日后极有可能升任小旗官!” 王有田要不了两年就要退下去,他如此煞费苦心向刘玉才示好,也是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 所以,王有田和陈大用作为父亲都是一样的,两人所作所为并无严格的对错之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9章 锦衣卫新一代 父子二人回到家中,坐在正堂两人皆默然不语。 看这爷俩面色不佳,高二娘便将陈啸林两人支开,便没人来打扰他们。 感觉到陈大用气息平稳些后,陈啸庭才缓缓开口道:“爹,你何苦要向那小人低头!”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陈大用就火冒三丈,然后怒道:“你懂什么不过是弯个膝盖骨而已,和你前程比起来算什么小儿见识!” 若是以前陈啸庭不会与陈大用争执,但从方才见老爹给人下跪那刻起,这件事儿他决定自己说了算,因为现在他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然后,便听陈啸庭也怒声道:“但儿子不愿意你这样,我不愿意自己的前程,是自己父亲用膝盖跪出来的!” 陈大用一时怔住,他没想到自己儿子敢这么大声对自己说话,这让多年来说一不二的他有些不适应。 同时,陈大用也感到很欣慰,儿子这么的在乎和维护自己,至少儿子是孝顺的。 没等陈大用说话,陈啸庭便接着道:“儿子的前程自有打算,你不必为此担忧……” “儿子保证,不出十年,一定弄个百户的位置来坐!”陈啸庭信心十足道,实际上他更想说五年的时间。 实际上,陈大用此时也想开了,王有田那里看样子是不可能改口的,老大去泰西坐堂这事儿免不了。 看着陈啸庭如此的有干劲儿,陈大用也放心了许多,然后便骂道:“就凭你也想坐百户的位置,真是少年不知天高地厚!” “日后你能坐上总旗的位置,你爹我在老兄弟们面前也大大的光彩了!” 听到老爹这样说话,陈啸庭便知他情绪已调转过来。 于是他便从怀里将银子掏出,然后推到陈大用面前道:“爹,这些钱您收好,以后可别随便再往外送了!” 陈大用瞥了一眼,然后便道:“这些钱你留着吧,此去泰西花费肯定不少,别忘了你还得请差役,这又是一笔花销!” 别看一个锦衣校尉手下都有几名差役,但这些差役都是该校尉自己拿钱雇的,锦衣卫衙门是不会管这些的。 想了想后,陈啸庭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五两银子后,便见剩下的再度交到陈大用面前。 然后他道:“儿子马上也有俸禄,用不了太多钱,剩下的爹你收着,家中还是要多留些银钱,万一应个急什么的!” 见陈啸庭态度坚决,陈大用也不再多争执。 只是陈大用反复叮嘱陈啸庭,让他缺钱千万不要硬顶着,要向家里说。 就是这样简单的,几两银子之间的推让,深刻诠释了家的温暖。 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为了给自己家人更好的生活,陈啸庭发誓日后要混出个百户千户来。 父子二人不可言喻中说通后,陈家的气氛才和谐了许多。 此时已是大中午,在看见丈夫和儿子谈妥后,高二娘便开始张罗起午饭。 这顿饭大家都很少说话,陈啸庭心里也在谋划,此去泰西后该如何行事。 下午,在陈大用的催促下,陈啸庭带着陈啸林便出门去采购东西,都是他去泰西要用的。 等他回来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整条巷子都已飘起炊烟。 高二娘也在做晚饭,儿子在家已待不了几天,所以她每顿都做得尽量丰盛。 可今天这顿陈啸庭是吃不到了,在他才回家屁股没坐热,当日陪他去百户衙门的余有平找到了他。 当余有平说明来意后,陈啸庭不由问道:“你们要请我喝酒” 余有平喝了口水,然后才道:“就是,哥几个请你喝酒!” 余有平几人都是锦衣卫子弟,和陈啸庭从小一块儿长大,关系很是要好。 而且,这些人要不了多久就要接下家里的职位,以后大家在衙门里还是同事。 他陈啸庭要想有大作为,光靠自己肯定是不够的,衙门里也需有好友帮衬。 所以,没多想陈啸庭便知这顿酒得去,而且最好是自己请客。 正当陈啸庭想着如何给家里说,路过房间外的陈大用则撂下句话道:“啸庭,有平他们找你就去吧!” 好男儿志在四方,陈大用虽没读过什么书,却明白这个道理。 陈啸庭应了声后,便和余有平一道出了门。 经路上一番简单交流,陈啸庭才知今日一起喝酒的有四人,除余有平外还有魏无定,萧敏中,杨月行。 这四人与陈啸庭都是一起长大,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在陈啸庭刚到酒楼包间后,众人便一人给了他一拳,算是别样的一种问候。 各挨了一拳后,陈啸庭不由问道:“永义怎么没来” 陈永义是知府衙门中文吏子弟,按理说和陈啸庭都不是一路人,却偏偏混在一起长大。 斜坐在凳子上的杨月行喝了口茶,然后才撇嘴道:“怕是又被家里的老子看住,在家里啃书本吧!” 别看锦衣卫耀武扬威,但却被文人们唾弃为鹰犬,所以陈永义家里人才会反对子弟和锦衣卫来往。 不再提陈永义,在到场的五人中,以陈啸庭年长一些,所以他被推到了主位之上。 在余有平的招呼下,很快便有小二将酒菜上来,连酒楼掌柜都亲自过来露了脸。 “各位爷,你们吃好喝好,有事儿招呼我老许就是!”掌柜很是客气道。 在场几人都是未来的锦衣校尉,掌柜可得罪不起。 余有平摆了摆手,便道:“你先下去吧老许!” 这条街都是余有平老爹罩的,所以今天实际是他做东。 在赶走了掌柜后,余有平便站起身道:“今儿大家都敞开了肚皮吃喝,不喝醉就不准走!” 看样子这顿饭是吃白食了,能把吃白食说得这么理所应当,陈啸庭总觉得有些好笑。 但实际上这一点儿都不好笑,锦衣卫每个月那点儿俸禄,只能够一家人饿不死而已。 如陈家这样每顿还有几个菜的生活,都得靠额外的来钱渠道才能维持。 最主要的渠道,便是向街上商铺收取孝敬,所以锦衣卫内才将府城分了片区,每个总旗负责一块地盘。 陈大用废尽力气想要陈啸庭留在府城听差,除了让儿子有更大的发展平台,也是因为听差能收取这些孝敬钱。 这个世界似乎有些颠倒,盘剥商户在锦衣卫这里理所应当,以很是合理的形式存在着。 当然,收取孝敬也是有限度的,每个月该收多少都有定数,长年累月下来已经制度化。 只不过眼下,这一切和陈啸庭还没多大关系。 就在他想要喝口茶解解渴时,便见余有平端起酒杯,向众人道:“诸位,咱们一起来敬庭哥一杯!” 在余有平招呼下,余下三人皆起身端酒敬向陈啸庭,陈啸庭也端起酒杯回敬。 “干……” 感情都在酒里,众人皆是一饮而尽。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0章 烂醉 “好辣好辣……”萧敏中向嘴巴扇着风道。 一直没说话的魏无定拍了拍萧敏中肩膀,然后对众人道:“你们看敏中这个样子,像不像个娘们儿” 众人立时起哄道:“像……太像了!” 萧敏中一时愤然,他就是那么个体质,喝酒不行又不是他的错。 陈啸庭也笑了笑,然后才见他放下酒杯,缓缓开口道:“好了,都是自家兄弟,敏中若是娘们儿……那咱们是什么” 众人不由轰然大笑,这也化解了萧敏中的尴尬。 陈啸庭端坐主位,左手一拍桌子后,便举杯对众人道:“来,咱们再喝,这杯我敬兄弟们!” 虽然喝酒很难受,但萧敏中这次还是端起酒杯,随着众人一饮而尽。 吃了几口菜后,萧敏中才开口问道:“庭哥,我爹说你昨日在城东,斩杀了两名白莲教逆贼” 这话一时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大家日后都是要干这个差事的,对这种事自然很感兴趣。 陈啸庭吃了口菜后,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不急不缓道:“区区两个白莲教逆贼而已!” 听得陈啸庭亲口承认,在座几人皆发出惊叹声,杀人这种对他们来说还很遥远的事,这位陈大哥第一天居然就是宰了两人。 于是众人皆对陈啸庭投以敬佩目光,一直以来他们之所以尊陈啸庭为大哥,除了其年长一些,便是因为陈啸庭打架最厉害。 而在锦衣卫这种衙门里,基层锦衣卫的个人武力则相当重要,因为他们遇到的危险较其他衙门更多。 陈啸庭用白莲教的人头再度向众人证明,即便是入了衙门之后,你大哥还是你大哥。 于是,便见杨月行端起酒杯道:“庭哥,我敬你一杯!” 两人喝过之后,其他人也连续来向陈啸庭敬酒,而在中间的闲聊过程中,陈啸庭也略有加工的将昨日客栈之事讲述出来。 听得在座众人是热血沸腾之际,心头对未来也略感紧张,毕竟这种活儿也是有危险的。 “看……这就是昨日留下的上,就差那么一点点……”此时想起方辉那一刀,陈啸庭还有些心有余悸。 伤口已经结痂,众人看着默然不语,再想起自己父辈身上同样也有疤痕,他们的心头都有些沉重。 毕竟是些未经世事的少年,感到有压力也很正常,于是陈啸庭便一拍桌子道:“怎么……都吓住了这可不像我陈啸庭的兄弟!” 便听他接着道:“咱们都还年轻,未来还有广阔的天地,怎么这些以后的总旗百户们,可不能就此被吓住了!” 余有平是第一个醒转过来的,便听他也是一拍桌子,语气低沉道:“庭哥说得对,若是现在就被吓住了,以后怕是在锦衣卫中也用混了!” 年轻人的情绪就是容易被调动,很快众人便又恢复热血,在鼓起干劲儿的同时对未来更充满期待。 然后陈啸庭便诱导道:“日后咱们在衙门里相互照应,同进同退,升官发财都不是难事!” 为了更进一步的拉拢众人,陈啸庭也是煞费苦心了。 “庭哥说得对,咱们再喝!”杨月行端起酒杯道,同时在心中已将陈啸庭视为榜样。 又是几杯酒下肚后,其他人倒还没什么,萧敏中却已经醉的不行。 让萧敏中趴在桌上歇着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魏无定则问道:“庭哥,听说小旗官王有田给你派了坐堂的差事!” 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在魏无定问出这句话后,包间内气氛明显凝固了些。 陈啸庭慢慢喝掉杯中酒水,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之后,才道:“没错,去泰西县衙坐堂!” 坐堂意味着什么,在座众人心里都清楚,看向陈啸庭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同情。 见众人在这幅目光看着自己,陈啸庭不由哈哈大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我去了就待一辈子” 陈啸庭目光变得深邃,然后沉声道:“等日后我回来了,会好好给有些人讲道理!” 陈啸庭此时流露出的煞气,看得余有平等人感到一阵寒意,连酒都醒了几分。 而陈啸庭眼前浮现的,却是自己老爹在王家的一幕,这让他感到分外的憋屈和难受。 “来,喝酒……”陈啸庭再度举杯道,看起来微醺的他目光却更为坚定。 喝得更多之后,除了已趴下的萧敏中,陈啸庭等人便放得更开了,嬉笑怒骂之声大作。 酒楼虽有包厢,但也隔不住他们的声音,楼下大堂和其他包厢食客听到这声音,心里的不爽可想而知。 但当掌柜的透露出陈啸庭等人的身份后,这些人的怒气便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此世夜晚并无宵禁之策,所以一直喝到酉时,也就是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才结束。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即便以陈啸庭的酒量,此时也有些头晕脑胀,脚下如同踩着棉花。 其他人就更不堪了,萧敏中更是直接睡着了。 结账是不可能结账的,一行人驾着萧敏中出了客栈后,才晕晕乎乎往大树巷方向赶去。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能成发小,就是因为都住在大树巷,所以从小才是玩伴。 当陈啸庭将这些人一个个送回去后,自己一个人才晃晃悠悠往自己家里赶。 此时他眼皮沉重,脑子更是一点儿都不清醒,刚才的后劲儿太大了。 当他走到自家院子门口后,心神一松便脚下一滑,整个人狠狠的摔倒了院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于是陈啸庭自然的喊出一声“卧槽”,然后整个人便瘫在门板上,等待着家里人将自己领回去。 没一会儿,院门嘎吱一下打开,一个面目秀丽的少女出现在门内。 没等她看清楚什么情况,失去依靠的陈啸庭一下便想院内倒去,身体贴到了院内少女的小腿上。 一个黑咚咚的东西滚了进来,少女吓得发出尖叫声道:“呀……鬼呀!” 随即少女不由转身往院内跑去,然后大喊道:“爹,救命啊!有鬼!” 正在房内算着账的郑简一听女儿叫喊,提着桌上的刀便赶了出去,此时郑简的儿子郑定也已到了院子里。 “怎么回事萱儿”郑简问向自己女儿道。 郑萱儿指着地上的陈啸庭道:“爹,刚才有人叫门,我一开门这人滚了进来!” 郑简不由上前,没走近他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儿,便知此人是个醉汉。 当他再走近些后,赫然发现地上躺着的是陈啸庭,这让他才聚起的怒火不由散去。 “定儿,还不赶紧过来,是陈家小子!”郑简向自己儿子喊道。 说来也怪,虽然郑简和陈大用关系不错,但郑定和陈啸庭之间却没什么交情。 将陈啸庭扶起来后,郑简便吩咐郑定去陈家喊人,又让郑萱儿去打热水给陈啸庭擦了脸。 好一会儿后,陈大用和陈啸林才赶到郑家,将陈啸庭给接了回去。 女儿家大门不出,很少见到陌生人,所以郑萱儿此时不由问道:“爹,这就是啸庭哥” 看着陈家父子离去的背影,郑简点了点头道:“是啊……没想到这小子砍起人来凶狠得紧,酒量却不怎么样!” 随后,郑简又对自己儿子道:“定儿,日后你进了衙门,可要和啸庭拉好关系!” 郑定看了自己老爹一眼,然后撇嘴道:“他都被派去做冷板凳了,和他拉好关系有什么用” 郑简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然后才骂道:“那你知不知道,啸庭因昨日立功表现已被百户大人知晓,还给他批了五两赏银下来!” 郑定不由愕然,百户大人赏赐有多难得他很清楚,所以郑定对不得不改变对陈啸庭的一些看法。 郑简父子二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两人对话的过程中,旁边少女心中已朦胧映入一个人影。【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1章 出发去坐堂 (起点app和qq阅读的评论区,作者发布了广德百户所平面图,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下!!) 永治十五年四月初八,天气晴朗。 初五晚上和余有平等人烂醉后,陈啸庭第二天中午才醒酒,被高二娘狠狠数落了一通。 后面两天他都在忙活招雇帮闲的事情,在经过陈大用和其老友们忙活后,陈啸庭便多了四个下属。 这四个下属都是招的街面人物,说白了就是街头混混儿。 锦衣卫的活儿都不怎么干净,选良家子弟来很难完成工作任务,正需要这种街头混混儿。 而今天,就是陈啸庭正式离家,去泰西上任的日子。 一身黑色官服套在身上,让一米八大高个儿的陈啸庭很是英武,身后悬挂的一柄佩刀,更让他平添了几分煞气。 但在出门时,陈啸庭就是个普通离家的孩子,和家人之间仍难忍离别之情。 高二娘泪眼婆娑,流着泪道:“啸庭,去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多吃好的,还要……” 作为母亲,高二娘话匣子打开就每个尽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终于,还是陈大用开口打断道:“行了,去了又不是不回来,哭哭啼啼干什么!” 但这次,陈大用却没能止住妻子的哭声,一旁的陈啸林和陈小玉也双眼通红。 “去了泰西县衙,不要和知县大人起冲突,有些事要懂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大用告诫道,虽然这话他已说了很多遍。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才对旁边的弟妹二人道:“老二,小妹,我走之后,你们要照顾好爹娘!” 两小皆是连连点头,陈小玉更是哭了出来,小女孩儿显然伤心得不行。 再度向父母二人深深一拜后,陈啸庭这才转身,毅然决然离开了家门。 而陈大用老两口,就这么互相搀扶着,看着长子渐行渐远,直至不见身影。 ………… 当陈啸庭将离别之情驱散后,他本人也来到了百户衙门外面。 而此时,他所招募的四个帮闲差役,也早早在衙门口等候他。 看到陈啸庭出现,这四人皆上前道拜道:“大人!”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便将所提包裹交给了其中一人,然后一言不发带着这几人往衙门里进去。 要去泰西县衙坐堂,陈啸庭需得领了衙门的公函才能出发。 除此之外,还得到库房去领这几名差役的制服,以及此行所配备的马匹和械具。 陈啸庭先是去了库房,在郑简处很容易便领到了差役的衣服、一匹黄马,还有一套枷锁。 除此之外,郑简还将五两赏银交给了陈啸庭,这对他来说却是意外之喜。 一下就批五两银子下来,陈啸庭不由得感叹百户大人手笔不小,但也知道这点儿钱对人家来说不算什么。 “谢了郑叔,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可得睡大街了!”陈啸庭笑着道,丝毫没有发配坐堂的失落。 郑简不由点头,大丈夫能屈能伸,如此才能成事。 于是郑简便道:“去了泰西,一切都得仔细行事,遇事多想想,切勿鲁莽!” 陈啸庭再次对郑简表示感谢,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现在就差最后一道手续,去小旗官王有田处领取公函了。 让四名差役带着东西和马匹到衙门口等着后,陈啸庭便径直往王有田处赶去。 但陈啸庭来到自己所属小旗办公区时,将好赵群也在此处,此时正就着咸菜喝着粥。 而其他人,在见了陈啸庭到来后,除了最开始的看他一眼,而后便又各自忙活自己手头事情去了,其中不乏两道不善目光。 “小陈,吃过没有”赵群出言问道,他没和其他人一样冷漠。 陈啸庭停在赵群面前,笑着道:“我已经吃过了赵叔,这就是衙门里的伙食看起来还不错!” 赵群笑了笑,然后道:“这是要去泰西了” 陈啸庭点了点头,仍旧笑着道:“当日赵叔救我一命,我还没来得及登门道谢,赵叔可不要怪罪!” 赵群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都是一个衙门里的同僚!” 说这句话时赵群语气明显加重了些,似乎想让房内其他人都听到。 刚好此时,肖经业则从王有田房内出来,看见陈啸庭在外面他不禁面色一寒。 但肖经业也没多说什么,陈啸庭已经有王有田磋磨,他犯不着再站出来。 和陈啸庭擦肩而过后,肖经业直接到了自己位置上,拿着一份公函看了起来。 “去吧,王小旗就在里面!”赵群往前一指道。 陈啸庭轻声道谢后,便直接进了王有田大堂,这次他没有再礼节性的敲门。 他和王有田之间已呈水火之势,这时候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更何况陈啸庭根本没将王有田看在眼里。 若是旁人如此,王有田一定会大怒,要么将对方臭骂一顿,要么让对方出去敲门后再进来。 但是,在陈啸庭杀人般目光逼视下,王有田这两种反应都没做出,反而心跳急剧加速,生怕陈啸庭乱来。 “小陈你来,是领公函的吧!”王有田笑着问道,看起来就如邻家大叔一般。 虽然心里很憋屈,但王有田还是忍受住了,没有刺激陈啸庭的举动。 陈啸庭吐出个字道:“是,还请大人发给公函!” 说这话的时候,陈啸庭仍是单手按住刀柄,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一样。 王有田从桌子上拿起一个信函,递给陈啸庭道:“就在这里,你拿去吧!” 不管心里想着日后怎样磋磨多方,王有田现在只想赶紧送走陈啸庭这煞神。 陈啸庭领了公函之后,在缓缓开口道:“大人,属下多谢栽培,日后必当厚报!” 在“栽培”和“厚报”两个词上,陈啸庭明显加重了语气,这已算是赤裸裸的威胁。 王有田怒火中烧,此时他也垮下脸来,语气僵硬道:“那本官就在这里等着你的厚报!” 作为上司,在已经退步的情况下陈啸庭还咄咄逼人,王有田再是“能屈能伸”也忍受不了这等羞辱。 陈啸庭晒然一笑,很是敷衍向王有田行礼后,便转身大踏步的往外面走去。 别人看来他是被发配出去,但他偏要昂首挺胸走出去,因为他日后还会堂堂正正回来。 当日他父子所受之辱,他也会加倍让王有田偿还。 王有田黑着脸看着陈啸庭走出去,然后一拳愤然砸在桌上,今天这连丢大了。 听着外面悄悄起来的议论声,王有田更觉得脸上烧的慌。 于是他来到自己大堂门口,对正在悄声议论的校尉们怒道:“都议论什么不用做事了” 众校尉这才禁声,但在心里却编排起王有田来,他们中也有人看不惯王有田的小人行径。 而陈啸庭在出了百户衙门大堂后,跨上黄马后便带着四名差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2章 交接 (请大家多多支持!) 泰西县城距离府城有一百里地,骑马的话半天时间就能到。 但只有陈啸庭一人骑着马,四名差役都是走着路的,所以速度便被拉了下来。 到了第三天中午时候,他们一行才进了泰西县城,然后直往县衙而去。 比起广德府城来说,泰西县城格局明显小了许多,街上繁华程度自然也比之不及。 当张二铁几人怀念着广德府城的繁华时,他们一行也来到了泰西县衙外。 陈啸庭骑在马上,县衙外值守的衙役还算有眼力见儿,立时便有人来问情况。 便见魏勇拿着公函,气势十足往前一站道:“广德百户所特派泰西县衙坐堂校尉,速速让开!” 正当衙役疑惑怎么又来了位校尉时,魏勇已将公函收了起来,区区一名衙役还没资格看这公函。 陈啸庭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了一旁的曾春,然后带着其余人便往衙门里走去。 陈啸庭气势十足,衙役等人不敢阻拦,只得转身往衙门里去汇报情况。 但衙役可不是向现任坐堂校尉伍俊汇报,而是去告诉衙门里的老爷们,又来了个锦衣卫。 坐堂校尉有专门办公所在,并设有相应桌案。 在一名衙役的带领下,陈啸庭穿过县衙大堂后,来到了整个县衙真正的办公之所。 县衙整个座北朝南,主体建筑均集结在一条中轴线上,自南向北建照壁、大门、仪门。 穿过仪门则是县衙大堂、一些重大活动都在此处理,大堂两边设有厢房,是三班衙役们的住所。 穿过大堂之后则进入二堂,这里才是县衙真正核心之处,正堂是知县大人处理事务的地方。 两边厢房则是佐属官员以及六房吏员办公之所。 六房位置按左右各三房,东列吏、户、礼,西列兵、刑、工,已示文武分开。 二堂之后则为内宅,是知县和家人起居之处,陈啸庭只能止步于此。 坐堂校尉办公之所位于吏房和主簿公堂之间,陈啸庭此时就被带到了这里。 在穿越大堂和二堂过程中,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吏员,可这些人都是行色匆匆,对陈啸庭的态度也比较冷淡。 这就是坐堂校尉的无奈之处,你跟人家不是一个系统的,“客居此处”存在感自然很低。 当陈啸庭跨进坐堂校尉公堂门口是,就看见伍俊和他手下三名差役已在此等候。 “陈兄你可算来了!”伍俊走到陈啸庭面前道,就如饥渴已久的人看到了水。 没等陈啸庭说话,伍俊便继续道:“这几个月可把我憋坏了,这鬼地方屁的油水没有,就只能看着一帮官老爷抖威风!” 说道此处,伍俊更是压低声音道:“现在这位周知县更是不好相处,但据说他要转调到东乡县,你只能寄望新来的县令能和煦些!” 伍俊说了这么一堆,陈啸庭也把握住了几点关键信息。 于是陈啸庭便道:“多谢伍兄提点!” 吴业拍了拍他肩膀,然后道:“你老弟来接我的班,是我该感谢你才是!” 说道这里,吴业再也忍受不住,便催促道:“陈老弟,快快对接公函吧,等会儿我再带你到衙门里转转!” 陈啸庭不由无语,这地方真这么恐怖让伍俊迫不及待的想甩出去。 很快,两人便签字画押完成,从此刻起陈啸庭便是新任的坐堂校尉了。 陈啸庭派张二铁几人跟伍俊手下差役去了住处,伍俊搬走后他们就要住那里,得去收拾一下。 而陈啸庭则跟随伍俊一起,在衙门里左右转悠。 伍俊虽然在此地过得无聊郁闷,但对县衙里的事情了解还挺多,给陈啸庭讲解起来头头是道。 正当他两人走着,从对面来了一名身穿八品官服老者,走起路来威严自显。 伍俊主动打招呼道:“高县丞,昨日送你的新茶,可尝过了” 陈啸庭不由愣住,从来都是别人给锦衣卫送东西,伍俊却混出了这般模样。 但和伍俊的热情不同,高县丞只是随口答了声“不错”,然后便无视二人离去。 伍俊一时有些尴尬,同时在心里也把姓高的骂开,暗道回了府城后一定想法子收拾对方。 而且不只是高县丞,泰西县衙里那些对他冷眼相加的家伙,伍俊也每一个都记在心里。 经过这一幕后,伍俊也没带陈啸庭继续转悠的性质,然后两人便直接回了住处。 他住的地方与县衙一墙之隔,就在县衙东面,是一个四合小院,三五人住还算宽敞。 张二铁等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此时已日近下午,几个大男人也只得自己弄饭来吃。 虽然县衙里也提供伙食,但伍俊平时却没怎么去吃过。 一是因为县衙里伙食一般,而是因为他一个外人,去了也不自在。 吃过饭后,众人便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伍俊便带着手下人,再带着陈啸庭骑来的那匹马,直接回了广德府。 而陈啸庭也带着手下人,在清晨正式入了县衙,开始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 这下他也真的感受到伍俊的处境,整个衙门理那么多人,坐堂校尉便是被绝对孤立的存在。 不管是上面的知县县丞主簿,还是下面各方吏员,看陈啸庭就跟空气一样。 但陈啸庭却没如伍俊一样悲观,而是积极发挥起坐堂校尉的职责。 即便别人不欢迎,他也不时在大堂二堂,以及各房办公之所出现,让别人心里也难受得紧。 而且,陈啸庭也不只是随便去转转的,各房的文书账目他一样有权查看,弄得许多人紧张兮兮。 这样坚持了五天之后,陈啸庭才消停了些,每天才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值班的地方。 就在衙门里众人以为,陈啸庭和伍俊一样,热情已经被浇灭的时候,陈啸庭背地里却有了更大动作。 锦衣卫的职责就是侦缉刺探官员隐秘之事,张二铁几人便便接过了这个活计,开始去打探相关情况。 坐堂之地只留陈啸庭一人坐着冷板凳,体验着门可罗雀的冷淡。 但他却每日自得其乐,慢悠悠喝着茶,翘着二郎腿看着书,让衙门里的人摸不准他的脉络。 让更多人以为,新来锦衣卫如前任一样沉寂下去。这衙门终究是文人的衙门,不是锦衣卫这种鹰犬作威作福的地方。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3章 皇权特许 (大家投投票吧!!) 五月初一的清晨,伴随着鸟雀的叽喳声,除知县周海平去了府城外,今日当值的县丞高旭和各房书吏陆续到位。 但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陈啸庭没有按时出现,而是曾春和张二铁两人来的。 见此一幕,县衙众人更是振奋无比,这位新任坐堂校尉连衙门都不想来了,这场与“鹰犬”的对抗他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可是,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而今天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早晨。 在县衙如往常一样开始有序办公时,陈啸庭坐堂之处的桌面上,正摆着一份封好的信件。 信封之上并未署名,曾春将好认识些字,便拆开信件来读。 “检……举……信……”曾春一字一句道。 想起自己二人来是陈啸庭的授意,曾春便拿着信来到旁边的吏房,找到一名吏员后道:“这位大人,这里有份……检举信,我两人不大认识字,你读给我们听听!” 本来这名吏员是不想搭理曾春的,但听到检举信后顿时来了兴致,然后吏房内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泰西县衙,蛇鼠之地,上官贪婪,下吏残暴……有吏房主事王铮,逼良为娼,陷害百姓;有刑房主事……” 信开篇便将泰西县衙上下全骂了一顿,然后便是检举信的具体内容,县衙各房主事以及其下吏员的不法之事。 这这份检举信中,泰西县衙几位官老爷一下的吏员中,足有七成被卷入其内。 这封信看得吏房之内的吏员们心惊胆战,他们中有一半人被罗列在上面,其罪行用大明律简直该发配充军去。 偏偏这些事情还都是事实,只要稍稍去查就能查到。 见这些人只是看信而不说话,曾春顿时急道:“让你们读,你们倒看上了!” “我等公务繁忙,你还是去请其他人读吧!”吏房主事冷着脸道,心中此时已经在想对策。 虽说信上所列行为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但不管怎么说都是罪证,所以他们已无法保持淡定。 甚至此时还有人想毁掉这封信,幸好曾春手疾眼快,一把将信给夺了回来。 拿着这份检举信,曾春离开了吏房之内,然后径直往衙门外赶去。 待曾春走后,吏房之内彻底炸开锅了,每个人屁股下都不干净,现在却都被捅了出来。 “王主事,咱们该怎么办”其中一名吏员问道。 吏房主事王铮阴沉着脸,然后道:“这两人肯定是去找陈啸庭了,虽然姓陈的这几日沉寂下来,但难免他借题发挥!” “你们都不要乱,继续办事,我去找其他各位主事商量对策!”王铮沉声道。 “王主事,此事要不要告诉县丞大人”下面一名吏员道 王铮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才道:“我还需要你教” 离开吏房之后,王铮便找到了其他各房主事,将检举信之事告诉了这几人。 有人和王铮一样如临深渊,也有人对此满不在乎。 只听刑房主事陈炀道:“这些事儿牵涉众多,所谓法不责众,若是要较真儿的话,咱衙门里没一个能逃过!” “那陈啸庭初来乍到,怕也不敢行如此大不韪之事吧!” 众人一想觉得有道理,陈啸庭有那个胆量将县衙抓个干净吗答案当然是没有。 王铮差点儿也被这个观点说服,但他总觉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份检举信究竟是谁写的 而就在此时,陈啸庭已带着自己的四名手下,一路急行来到了县衙之外。 和往常不同,今日陈啸庭和手下四名差役,都是带着刀来的。 见这不同寻常的情形,有衙役如临大敌上前问道:“大人,您这是……” 张二铁上前一把将那名衙役推开,然后喝骂道:“锦衣卫办事,闪开!” 之前这些天过得确实憋屈,虽然在百姓面前他们仍高高在上,但衙门里这些混蛋眼睛却长到了天灵盖上。 将衙役推开后,陈啸庭一行便直接进了衙门之内,刀与鞘在行走间发出“哐啷”的碰撞声。 陈啸庭来者不善,很快便惊动了衙门之内众人,结合着方才发生的检举信一事,衙门内吏员们大概猜到了陈啸庭此来何意。 原本众人还觉得事情不大,但看见陈啸庭这幅来势汹汹的样子,这些久混衙门之内的吏员又急剧担忧起来。 不管平日里大家再怎么孤立坐堂校尉,但锦衣卫仍旧是锦衣卫,是天子的亲军羽翼。 当陈啸庭一行五人赶到二堂前的小院时,各方吏员都已出现在两边厢房的廊道内,看都齐齐看着突入此地的陈啸庭。 王铮几位主事则领先站出,一起来到了陈啸庭几人对面。 只听王铮问道:“陈校尉此行何来” 陈啸庭手按佩刀上前一步,答道:“方才收到检举之信,说这衙门之内有残害百姓的恶徒,本校尉为此而来!” 刑房主事陈炀则道:“陈校尉,方才那信我也看过,里面简直是胡说八道,将衙门里七成吏员都牵涉其中!” “难道,你来是要把人全都带走只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检举信” 直到此时,陈炀都保持着对陈啸庭的强势,想用衙门一体来压住他。 陈啸庭当然不会中了陈炀的套,便听他道:“陈大人这是说什么话,县衙诸吏干系全县十万百姓生计,在下岂能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所有人都带走!” 听了这话,陈炀不由得意点了点头,同时对一旁远远站着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不必再惊慌。 倒是一旁的王铮心里没底,陈啸庭若是真这么好说话,就不会带着刀气势汹汹而来了。 果然,在陈炀刚刚才露出笑意时,陈啸庭便开口道:“所以,六房之中在下各带一人离开,用以问明情况!” 绝不能让陈啸庭把人带走,这是陈炀的第一想法,于是他便逼问道:“陈校尉,这里是泰西县衙,你随便就想要带走吏员,你可问过了知县大人” 这时陈炀还拿知县来压陈啸庭,可陈啸庭往前方大堂望了一眼,却发现知县周文柱并不在场。 陈啸庭却觉得有些可惜,如是周知县能站出来和他争辩一番,即便这次陈啸庭事情没干成,那也足够在县衙立威了。 面对陈炀这种小人物,陈啸庭可以半点儿面子都不给,只听他冷冷道:“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锦衣卫!” 陈啸庭往前几步,来到陈炀耳边道:“陈大人,我解释得够不够清楚” 陈炀无话可说,锦衣卫为天子亲军,天然就有皇权为其背书,谁也无法正面对抗。 拍了拍陈炀僵硬的肩膀,再替他整理了衣袖后,陈啸庭才轻声道:“我只是从各方带几个无名小卒而已,问了话就能交差,你们何必过多担忧” 这一刻陈啸庭似乎又变得很好说话,让王铮几人又仍旧把不准他心思,皆暗自猜测陈啸庭究竟要干什么。 一边是皇权在前,一边是陈啸庭“好言相劝”,不光是陈炀一时间没了主意,王铮等人也不再多说话。 陈啸庭嘴角微微露出笑容,随即收敛后冷声道:“吏房邵远,刑房张大科,户房……”【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4章 吏心惶惶 (求投票!!) 陈啸庭一连点了五个人的名字,被点到的几人就跟被抽了魂一样,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张二铁几人拿出械具,将那几人推到了小院中央,然后将械具给这些人戴了上去。 同时,陈啸庭也在一边道:“诸位可得耐心配合,锦衣卫乃行王权,反抗可视为谋逆!” 气势上压住了整个县衙,陈啸庭整个人也轻松起来,便听他缓缓道:“诸位都是久经案牍之人,对大明律当知之甚深,谋逆是什么罪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原本还有人想着起哄,阻挠陈啸庭将人带走,听了这话后也绝了这番心思。 谋逆大罪可是要诛九族的,没人愿意干这糊涂事儿! 现在众人只期望衙门里几位大老爷能出面,将陈啸庭给压回去,否则单靠他们是没法和陈啸庭斗的。 就在此时,衙门众吏员的期望成了现实,县丞高旭此时出现在了二堂门口台阶上,背着手冷冷注视着陈啸庭。 陈啸庭虽然看见了对方,但却没想伍俊那样主动打招呼,他在等高旭先开口。 当五名被点到的吏员都被控制后,高旭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只见他走下台阶后来到陈啸庭面前,然后沉声道:“陈校尉,就因一封来历不明的信,你就将这几个兢兢业业的吏员带走,是否太过草率了些” 陈啸庭假装想了想,然后颇为赞同道:“说得也是,要不我将这封信快马加急送百户衙门,让他们派员前来专责调查此事” “如此……更能证明诸位清白!”陈啸庭此时脸上还露出了笑容,仿佛真在为这些人着想一样。 但这话可一点儿都不好笑,要是把事情通到了百户衙门去,可就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事端来,又有多少人会因此被投入大狱。 在场这些人都是有着官面身份的人,比旁人更清楚大狱的可怕。 此时,他们看向陈啸庭的目光除痛恨,又多了几分畏惧之色。 这位那是被他们给压服了,这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亏他们还以为天下太平了。 众人的心里的变化陈啸庭无法体会,但他从众人的小动作中,知道自己的威已经立起来了。 而此时,高旭被陈啸庭的话回呛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完全掌握主动的陈啸庭扫视一圈后,才悠然问高旭高县丞道:“高大人,这人我是带走……还是不带走呢” 不带走你就得把事儿捅到百户衙门去,这事儿还用说吗高旭心中暗骂。 但他还是保持威严,肃然道:“此等不法之徒,正该绳之以法,陈校尉带走就是!” 县丞大人都败下阵来,院子里三十多名吏员集体失声,他们没想到会是在这么个结果。 陈啸庭收起笑容,看了一眼戴好械具的那五人,然后便对张二铁等人道:“把人带走,直接带去县衙大牢!” 所谓刑不上大夫,听到陈啸庭审问都不用,便直接将人投牢,礼房主事陈德立时就要上前理论。 但还没等他开口,便听高旭冷喝道:“你要做什么造反吗退下!” 陈德悻悻而归,而陈啸庭连头都没回,便带这些人大摇大摆往外走去。 值守在外的压抑们,见陈啸庭从里面抓了人出来,一个个心头咋舌不已。 好家伙!这可是堂堂县衙之内,居然有人直接从里面抓人出来,这是多久没见过的情形了。 以前衙役们或多或少受里面吏员的影响,对坐堂校尉没那么恭谨,可经过今天这事儿后他们也就有了转变。 可以预见,当陈啸庭再度带刀入县衙时,不会再有衙役敢来盘问了。 当陈啸庭将人带走之后,县衙之内便更热闹了,方才信件里的内容已被扩散开来,众人才得知多数人都牵涉其中。 今天被带走的是这五人,谁知道明天陈啸庭会不会再来这么一出,想到这些县衙里可谓人心惶惶。 高旭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看走眼了,这位新来的坐堂校尉绝非伍俊之流能比,无论胆识气魄都是上上之选。 但是,高勋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局面,县衙的日常运转还是要维持下去的。 然后高旭便对众人道:“诸位各回其位吧,此时本官会与其他几位大人商量,不会生出大乱子的!” 好不容易安抚下众吏员后,高旭便匆匆离开了现场,在知县大人不在的情况下,他要去找主簿和典使二人商讨对策。 而在高旭离开后,现场众人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做事,心底被强烈的担忧所笼罩着。 以前大家都把坐堂校尉当空气,甚至还能找到一缕孤立皇差的快感,谁知道陈啸庭发起威来这么狠。 一封信上牵连了七成吏员,当场就有无人被从县衙带走,这是泰西县衙自设置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陈啸庭陈啸庭……这是真的呼啸庭前了!”王铮满是苦涩道,然后转身回自己吏房而去。 旁边被怼最甚的陈炀,此时则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方才陈啸庭拍他肩膀的同时,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让他现在都深感惊惧。 不提衙门里的人心惶惶,县丞高旭在离开衙门后,便去找了主簿兰云祯和典使马冲。 三人在兰云祯府中聚在一起,高旭则将衙门里的事讲了一遍,众人皆是一脸凝重。 说得口干舌燥,高旭喝了口茶后,才道:“二位,此事如何处置,咱们该拿出个章程来!” 主簿兰云祯此时作一身员外打扮,阴沉着脸道:“他要送到百户衙门去你就让他送,本官就不信周文柱真敢将咱一锅端了!” 周文柱当然不会将泰西县衙清空,但高旭却有顾虑道:“知县大人转任东乡关键时期,若是将此事捅到了府城去,恐怕阻大人升迁之事!” 泰西是小县城,知县品级为正七品,东乡则为大县,知县品级为从六品,所以泰西转任东乡是为升迁。 而在这种关头,若是县衙里闹出了这么大事端,捅到府城去影响了知县大人的升迁,那县衙众人更没好果子吃。 兰云祯这下不说话了,他倒不是怕了陈啸庭,而是承受不住知县周海平的怒火。 而后,便听高旭接着道:“此事总归来说是陈啸庭闹出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咱们且看看再说,看能不能于他达成和解!” 一直没说话的典使马冲冷哼一声,而后一拍桌子道:“混账东西,区区一个锦衣卫校尉,便将偌大县衙闹得鸡犬不宁!” 说完后马冲拿起茶杯饮了口茶,然后气急败坏道:“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之前一个连正眼没看过一眼的小人物,却让他如此的憋屈,马冲心里能气得过来才怪了。 但正如陈啸庭所说的那样,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锦衣卫!【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5章 阴云密布的三天 (各位推荐票走起来,还有新书投资那个帮忙点一些呗!!!) 五月初四,离陈啸庭闯入县衙抓捕吏员已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来县衙内依旧人心惶惶,众人期待的三位大老爷并未出面解决问题,知县周文柱到府城述职也久未回返。 更让众人恐惧加重的是,当日被陈啸庭带走的那五人没有被放回来,在这过去的三天又有四人被带走。 检举信上所列人员,已有四成被陈啸庭投入牢中,剩下的人自然人人自危。 尤其是为首的几名主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心中愤怒已逐渐被恐惧代替,生怕接下来陈啸庭就对自己动手。 于是在初四中午,看着有一名吏员被张二铁拿枷锁带走后,王铮等六人便聚到了一起。 六位主事皆是面色阴沉,谁都无法预计接下来被抓的是不是自己。 还是刑房主事陈炀先开口道:“当日高县丞说了会与兰大人和马大人商议,拿出对策后就会行动!” “可大家伙儿看看,咱们的人不但没放出来,反而被抓进去更多……” 越说越气,陈炀更是直接道:“几位大人如今也都避不见客,难道他们也都怕了陈啸庭” 陈炀越说越过火,都编排到几位上官身上,王铮立时警告道:“陈兄慎言,这里可是县衙里面!” 但在心中,王铮却对陈炀下了新定位,对方遇事如此慌乱失措,绝非值得谋事之人。 礼房主事陈德也教训道:“几位大人自有他们的难处,咱们也该多体谅才是!” 陈炀却没那么容易被说服,只见他站起身拍着桌子道:“诸位,现在咱们都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谁来体谅咱们” 今日召集众人一起就是为谋个出路,王铮此时已有想法,便开口道:“事情想要解决,还得靠几位大人才行!” “我提议咱们六人一同去高县丞府上,当面求他帮忙……” 陈炀立时便道:“若是几位大人如三天之前那般敷衍,又该如何” 听陈炀直言高县丞敷衍,旁边几人不由都为他捏了把汗,这位可真是什么都敢乱说啊! 王铮定了定后,才语气森冷道:“这些年咱们给几位大人也没少拿孝敬,这钱可不是白拿的!” 好家伙,陈炀只是管不住嘴巴乱说而已,王铮这话就是要直接要挟上官了。 但没办法,真要被锦衣卫投入大牢,那谁知道还能不能出来,当然只能拼一把了! 王铮的提议很快获得了通过,“逼宫”之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但凡事讲究个先礼后兵,王铮又对众人道:“但上门之前,咱们还是备份厚礼!” ………… 这边谋划开来,在县衙南侧的大狱中,此时正是哀嚎声一片。 县狱最深处的五个牢房,此时都被锦衣卫征用,无陈啸庭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其中的狱卒也是如此。 哀嚎声三天没有断绝,即便是长年当值此处的狱卒,听得也是心中瘆然。 他们很难想象,那些被抓的县衙小吏们,在里面是受了何等的刑罚。 而同样待在监狱里的普通囚犯,也对监狱深处那些人产生了好奇,暗道这些人都犯了什么大案。 时值傍晚,陈啸庭此时正坐在监狱最里边的一处桌子前,为避开和县衙之内的人照面,这几天用刑他都在场。 他越是不露面,外面的人就越摸不准他的意向,就会加剧这些人的恐惧。 以一人之力敲打整个县衙,为此陈啸庭准备了半个多月,去调查清楚县衙诸吏的不法之行。 而且,他恰好选择了知县周海平即将升迁,且人在府城的关键时刻,拿住了高勋等人的死穴,让这些人投鼠忌器。 否则的话,陈啸庭并不认为仅凭自己锦衣卫的身份,就能将整个县衙的人压住。 真正压住这些人的,是知县周海平的前程。 虽然陈啸庭与周海平仅有数面之缘,但陈啸庭却知道,自己算是把这位周知县得罪狠了。 但陈啸庭却不后悔这么做,想往上爬得罪人是必然的事,除非他自甘堕落。 可从活一世,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家人,陈啸庭都不打算浑浑噩噩过活。 正当他想着这些,张二铁拿着鞭子来到陈啸庭面,颇为无奈道:“大人,这些人咬死了不承认,怎么办……” 陈啸庭站起身便往牢房走去,然后道:“这只能说用的刑不够狠,只是抽了几鞭子而已,他们还没感到疼!” 来到牢门外陈啸庭便将曾春等人还在鞭打,然后便听他喊话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都出来歇着!” 只听曾春道:“大人,咱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陈啸庭笑了笑,然后道:“你们是不是打算劝我加重刑罚,逼得这些人认罪” 曾春几人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暴露他们就是这样想的。 陈啸庭摇了摇头道:“有些事情,并非黑白分明的,认与不认并不重要!” 对陈啸庭来说还真就是如此,被抓进大牢这些人只是他的筹码,用来给衙门里那些人施压的! 所以人不认罪不重要,只要人进来了就好,这样便能制造恐慌。 相信大狱里这几天的惨叫声,已经通过狱卒的嘴巴传了出去,想来衙门里那些老爷们也快坐不住了。 见陈啸庭这幅智珠在握,且莫测高深的样子,张二铁等人只觉得佩服。 自家大人仅一人便将整个县衙镇住,堂而皇之带着刀从衙门里抓人,这是多么威风的事情。 甚至他们几个曾经的地痞混混儿,也有机会参与其中,将这些平日里混来喝去的小吏打入牢中。 见手下人各有心思,陈啸庭便道:“行了,这几人没什么动静,便说明咱们的计划成功,好日子就快到了!” 这几天大家都是照着陈啸庭吩咐做的,最开始还是提心吊胆,但后来却没什么严重后果,所以众人已对陈啸庭敬服。 “这已是第三天,外面那些人撑不了多久了,再撑下去可谁都没好果子吃了!”陈啸庭缓缓道。 外面人再撑下去,陈啸庭只能继续抓人,到时候事情闹大了肯定不好收场。 陈啸庭固然会受到上官斥责乃至处罚,但他毕竟是职责所在,且众吏所犯不法之事件件属实,百户衙门里罚他也有限度。 但若因此而影响了周海平的前程,泰西县衙里这些人肯定更惨,所以陈啸庭料定高勋等人会先服软。 这几天固然是陈啸庭在逼县衙中人,但高勋等人何尝不是在试探他,看他究竟有没有魄力继续搞下去。 王铮等人觉得上司没有动作,但有些交锋明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而现实条件则注定了,高勋等人会耗不起,因为陈啸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虽然不清楚陈啸庭想的什么,但这种捉摸不透的情况才更让张二铁等人拜服,便听张二铁奉上马屁道:“大人英明,” 曾春等人也不甘其后,一时间牢房内马屁声大起。 而就在此时,外面有狱卒前来通禀道:“陈校尉,县丞大人在外等候,请你过去一叙!”【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6章 高县丞来访 (推荐票支持一下,走起来!) 听得这声通禀,陈啸庭不由大笑,这让张二铁等人有些不明就里。 高县丞来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说不定是来兴师问罪的,张二铁几人越想越没头绪。 此时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感叹,可能这就是他们当混混儿的原因吧,这种烧脑子的事情确实不适合他们。 收起笑声后,陈啸庭便道:“看吧,说咱们的好日子到了,现在不就到了!” 高县丞来访,和好日子有什么干系张二铁等人想不通透。 陈啸庭也没解释的打算,而是吩咐道:“继续给我抽他们,让高县丞听着这些人嚎着谈事情,想必效率也要高些!” 高旭主动来找他求和,而且还是到傍晚时分来,想来是真的忌惮陈啸庭明日再到衙门抓人。 再抓下去,泰西县衙吏员可都缺员一半了,整个县衙周转都难以维持下去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王铮等人的功劳,若不是他联合登门去游说,高旭恐怕都还在犹豫之中。 交代完手下事情后,陈啸庭带上官帽就走了出去,外面狱卒见他出现皆是迅速闪到一旁。 陈啸庭才出了大狱门口,方才歇下去的哀嚎声便又响起,而他也看到了不远处树荫下负手而立的高旭。 陈啸庭马上换了副脸色,颇为阿谀的迎上前道:“哎呀,是高县丞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高大人要见在下,只需叫人来传话就是,何须亲自跑一趟!”陈啸庭满脸惶恐道。 但这恰恰是在打高旭的脸,是他主动要来见陈啸庭的,这本身就是服软的表现。 高旭对陈啸庭恨之入骨,但此时也保持冷静道:“陈校尉这几天审案子,不知审得怎么样了” 陈啸庭颇为无奈答道:“唉!没有大的突破,想来还要再叫些人来问话才是!” 高旭不由嘴角抽搐,这都抓了多少人了,你还要往大牢里送人! 而且,听着大狱深处那不断传来的惨叫声,这他娘的是叫问话吗这是严刑拷打才对吧! 高旭胸前起伏不定,即便宽大的官服都未能遮住他的失态。 “陈校尉,那你打算如何了结此时总归是要收场的!”高旭直接问道,他现在只想快点谈妥,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得不说陈啸庭让张二铁等人继续用刑是对的,恰好达到了其该有的效果。 陈啸庭则是一副悲悯之色道:“这些吏员们犯的大多是贪贿之案,实在是令人惋惜!” “但在下也能理解他们,衙门里若是不收钱如何能应付下各种应酬,如何能融入其中!” 高旭只是静静听着陈啸庭说废话,他知道陈啸庭这是准备说自己的条件了。 然后便听陈啸庭道:“就如在下,也想融入县衙之内,可惜无钱无权,便只能被人孤立!” 便见陈啸庭一声叹息,然后问高旭道:“大人,您说我该如何,才能不重蹈这些人的覆辙!” 高旭努力平复自己的憋屈和怒吼,还得装出一副长辈样子,对陈啸庭鼓舞道:“只要你好好坐堂,认真履行职责,本官相信衙门众人一定敬服于你……” 陈啸庭摇了摇头,然后苦笑道:“只是敬服有何用处,家中父母年迈无钱奉养,一样是个不孝子罢了!” 你特么还想要钱,高旭这下真是怒了,这事儿岂能轻易答应。 可没等高旭婉转拒绝,便听陈啸庭接着道:“在下还是羡慕周知县,年纪轻轻便得中皇榜,而今更是即将升任东乡,大丈夫当如是也!” 看起来陈啸庭说话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其中却暗含杀机,这是在拿周海平的事要挟高旭。 憋屈……实在是憋屈,特别是在看到陈啸庭一本正经的样子,高旭都有扭头就走的冲动!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走,只听他道:“银钱只是小事,衙门众人都是热心肠,陈校尉若是家中困难,找人帮忙不难!” 陈啸庭点了点头,颇有些感动道:“高县丞,您可真是个好人,在下替家中父母谢过您老了!” 高旭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世上怎有人面皮厚到这种程度,遇到陈啸庭算倒了八辈子霉了。 “大人,如今天色已晚,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咱衙门里见!”陈啸庭一脸正色道。 高旭则道:“那咱们就说定了,明日衙门里见!” 陈啸庭不由有些好笑,这是怕自己反悔吗 然后他点了点头,接着道:“高大人放心,明天我一定去!” 高旭这才离去,但对他来说事情并没有完,王铮等人还需要他去做工作。 ………… 五月初五,虽然县衙诸吏按时到岗,但衙门里还是显得很冷清。 普通吏员无心做事,他们大都被恐惧笼罩,生怕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下狱,去受那无止境的折磨。 若不是高旭兰云祯等下了严令,让诸吏必须到岗维持县衙运转,这些人恐怕连衙门都不会来。 而各房主事们,此时则满是担忧的等待着陈啸庭的到来。 昨天夜里高县丞将他们连夜召集,告诉了他们今日该如何去做。 停止孤立陈啸庭倒还好办,此事吩咐下去就是了,可要拿钱出来就真的强人所难了。 当然,最终王铮等人还是答应了拿钱,谁让他们拿得出来。 可当日近中午时陈啸庭还没来,这就让王铮等人坐不住了,生怕陈啸庭那便又变卦了。 之前拿钱出来还不情不愿的他们,现在只想着陈啸庭能赶紧过来,双方尽快和解。 就在众人煎熬间,陈啸庭带着张二铁一人,挎着佩刀来到了泰西县衙大门外。 看见陈啸庭出现,值守衙役则满是恭谨道:“大人您来了,快请进!” 陈啸庭直接踏入县衙大门,倒是张二铁冷哼一声后,趾高气昂的跟了进去。 于张二铁来说,这辈子就没这么长脸过的事,今日陈啸庭选择让他跟着过来,是他最大的幸运。 对张二铁来说今日是幸运的,但对衙门里的吏员们来说,则是水火一般的煎熬。 踏入二堂所在院落之后,路上遇到的吏员皆小心停下脚步,然后恭谨的喊一声“陈校尉”。 这是时隔三天之后,这些人再一次看见陈啸庭。 陈啸庭没变,但这些吏员们心思却有了大转变,对陈啸庭的恭谨绝非敷衍,而是彻彻底底由心中恐惧转化而来。 陈啸庭脸上带笑,直接来到了自己坐堂所在房内,扯开椅子后便坐在上面。 没让他等多久,王铮六人便出现在他面前,一个个神色逡巡不定,显然内心还有挣扎。 但没事儿,只要习惯了就好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7章 堂前若市 陈啸庭能理解这些人心中别扭,于是他主动打开话匣子道:“几位主事来找在下,是有关案情之事要说么” 这话听得众人后背发凉,谁特么还想提这事儿! 只见王铮答话道:“陈校尉,之前我等多有得罪,今日特来赔个不是……” “你大人有大量,想必不会与我等一般见识!” 王铮这些人怎么也算文人,能对陈啸庭这等武夫服软,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 可陈啸庭就这么坐着,并没有什么表示,目光在王铮等人身上来回扫视。 昨天他和高县丞都是说好了的,除了态度上要赔礼道歉,还得拿钱免灾。 见陈啸庭不开口,王铮能猜出他在等什么,于是给陈炀使了个眼色。 然后王铮便道:“陈校尉,这是我等备下的一点儿薄礼,还请你笑纳!” 陈炀端出一个木匣子放在陈啸庭桌上,看起来沉甸甸的。 陈啸庭这才露出笑意,然后道:“诸位真是客气了,说着怎么还送上礼了!” 王铮等人顿时觉得一阵刺痛,他们虽然不缺钱,可也从来不嫌钱多啊! 来到王铮面前,陈啸庭拍着对方肩膀道:“往事休提,你们如此爽直,日后咱就是朋友了!” 朋友二字当真是讽刺,用血和赤裸裸利益交换来的,这种友谊可不是正常人所追求的。 虚与委蛇谁不会,只见王铮随即拱手道:“陈兄高兴就好,只是……狱中诸吏皆为清白之身,陈校尉你……” 陈啸庭哈哈一笑,满不在乎道:“既然王主事你说他们是清白的,那他们就是清白的!” 这就是金钱开道的力量,王铮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随即,陈啸庭便对一旁的张二铁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把人给放了!” 这场对话张二铁看得云里雾里,怎么突然就成朋友了昨日两边可还不死不休啊! 但张二铁知道这不是他该想的,他只需要执行陈啸庭的命令就可以。于是,得令后张二铁立即往县狱而去。 这下,王铮等人才放下心来,只要陈啸庭愿意把人放出来,就说明这件事儿真的了结了。 陈啸庭这么给面子,王铮便也客套道:“陈校尉如此胸襟,实为在下佩服!” 现在两方正式和解,气氛相对来说缓和不少,陈炀等人也假意说了几句奉承话。 当把王铮等人送走后,陈啸庭才打开了那支木匣子,便见里面白花花一片。 好一会儿后,陈啸庭才满是惊讶道:“纹银六十两,还真够大方的!” 他爹一辈子继续才二十多两白银,而他今天一天就进账六十两,陈啸庭不惊讶才是怪事。 只不过,他这来钱的方式只能用一次,再来的话可就的玩火自焚了。 文官势力把控着天下,皇帝用锦衣卫的钳制文官,可不等于锦衣卫能替代文官的位置。 若是陈啸庭故伎重演,恐怕高旭直接回派人将他控制,然后直接通知广德百户所来领人。 实际上,这次陈啸庭做的就已经过火了,只不过是把准了周海平和高旭的死穴才能成功。 但总的来说,这次发动的成果是喜人的! 他陈啸庭一人斗过了整个泰西县衙,重新铸起了坐堂校尉的权威,县衙内再无人敢无视于他。 除此之外,另外的收获就是这六十两纹银了,这笔银子可能办许多事情。 当然了,这些都是流于表面的好处。 陈啸庭更深一层的目的,则是通过自己在泰西的成果,让百户衙门知道自己的能力。 不管怎么说,在大家都没有背景的情况下,有能力的人总归是优先提拔的! 陈啸庭一个人当然高兴得很,但在另一边却是一派凄凉景象。 当被抓入大牢那几人被放出来后,前去迎接的王铮等人彻底看傻眼了。 这些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人,真的是自己昔日同僚 “谓之兄,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王铮上前扶起一人道。 只不过他的动作幅度过大,牵动了对方伤口,引得这位“谓之兄”发出一声惨叫。 “还不是那姓陈的手段,这几人他对我们严刑拷打……咳咳咳……” 见好友如此模样,王铮也只能告诫道:“谓之兄,此时以后休要再提,就此罢休吧!” 虽然心里面憋屈,可王铮也只能如此劝说好友,报仇想都不要去想。 这遍体鳞伤的躯体,何尝不是陈啸庭对其他人的警告,再想报仇绝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忍吧!反正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说不定等着机会! ………… 自打五月初五之后,陈啸庭在泰西的生活就滋润起来。 六十两银子他给手下人每人发了五两,一下就去了三分之一,正是挣得快花得也快。 但陈啸庭却觉得这是必要的,他有信心以后能挣到更多,眼下花些钱笼络人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张二铁等人领了五两银子,那可是乐呵了好久,突然觉得干这份职业有了奔头。 他们家中也有父母弟妹需要养活,一下得五两银子可是大财,于是对陈啸庭也就越发恭敬。 但这也是跟着陈啸庭了,广德百户所其他差役可没这好处,每月拿到手的也就能养活自己。 有了钱后,陈啸庭请了位老妈子专职洗衣做饭,彻底在后勤上解除了后顾之忧。 而他每天做的,除了上午去县衙喝喝茶,下午一般都是在自己院里练武,偶尔也和张二铁几人出去喝喝酒。 刚好有张二铁几人做陪练,陈啸庭的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唯一让他担忧过的,便是五月十一知县周海平回来那天,他不知道这位周知县了解事情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而衙门里每日对陈啸庭客客气气,笑脸相迎的吏员们,也都等着看陈啸庭笑话。 但周海平回来后并未对此有何反应,对陈啸庭也仍旧是从前那种冷淡态度。 这让陈啸庭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同时猜测可能是因为周海平升官的事成了,所以才没工夫搭理自己。 但事情却好像没那么简答,后来陈啸庭从吏员们口中得知,周海平在与高旭等人谈话中透露,说不想参与雍西千户所的事。 陈啸庭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和广德百户所都关系不大,怎么还牵涉道雍西千户所了!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陈啸庭站得比张二铁高,故能和高旭等人打回和。但周海平肯定比陈啸庭站得高,所以能看到陈啸庭看不到的。 但对陈啸庭来说,只要周海平不为难自己,只要自己在泰西县衙的威风依旧,那其他就不重要!喝喝茶【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8章 百户衙门来人 (请大家投票支持,谢谢!) 府城广德,锦衣卫百户衙门最深处,百户周文柱坐在主位上,堂下站着的是总旗张震山。 “震山,捉拿白莲教逆贼的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明日你就带队出发泰西吧!”周文柱满脸威严道。 周文柱三十出头,年岁虽比张震山要小一些,但官威可一点儿都不小。 张震山低头应是,同时等待聆听百户大人的进一步训示。 但听周文柱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而后缓缓道:“泰西县衙前几日出的事你可知道” 张震山不明就里,然后道:“卑职不知!” 而后,周文柱便将陈啸庭在泰西县衙做的事讲了一遍,听得张震山是目瞪口呆。 一个人闹得县衙鸡飞狗跳,还让县衙里那些眼高于顶的文官服软,听起来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张震山没有问周文柱是如何得知此事……百户大人神通广大,自然有他独特的消息渠道。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周文柱开口问道。 “是!”张震山答道。 “这年轻人胆识不错,有干劲儿……这次你去了泰西,也替本官看看这人品性如何!”周文柱端起茶盏道。 张震山不由一震,百户大人想要了解陈啸庭的品性,这是要重用这小子了 实际上,即便没有周文柱方才这番话,张震山对陈啸庭也印象深刻。 这位刚入锦衣卫,便斩杀两名白莲教逆贼的年轻人,到泰西坐堂又搞出了这么大事情来…… 想到这里,张震山也不得不感叹,有能力的人到哪儿都不会沉寂,坐堂的冷差事也掩盖不了光芒。 很显然,陈啸庭就是这种有能力的人,否则也不会得百户大人赏识……张震山如是想到。 ………… 泰西县城,风和日丽,但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 在和衙门里那些人和解后,陈啸庭也做得很够意思,向百户衙门传递的文书中,将泰西县衙的情况写的很漂亮。 此时,陈啸庭正在一处酒楼中,靠着二楼的窗户,饮着小酒悠闲的看着街上行人,旁边则有张二铁挎刀站着。 现在陈啸庭很少去县衙,由张二铁四人每天轮流去县衙,代替陈啸庭进行坐堂。 所以,即便陈啸庭没在衙门,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他都清楚。 而最近仅有的大事,便是知县周海平将会在一个月后,也就是八月初转任东乡县。 虽然这些天周海平回了泰西,陈啸庭与其也不过仅有数面,但这仅有的几面便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县正堂的官威,还真不是高旭这些人能比的,绝非如前世电视中演的那般迂腐形象。 可是呢,官威重不代表能让治下安居乐业,毕竟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 但此时街上发生的强拿强占之事,却是对周海平这位“能吏”最大定位嘲讽。 当街商铺都还好些,背后大都有官面人物,或士绅之家支持,地皮恶霸不敢胡来。 但街上的小商贩们可就惨了,除了他们的家人外无人在意他们死活,所以他们仅有的一点儿钱币,也就被街头混混儿们惦记上了。 “大爷,小老儿家里就指着这些铜板过活您可不能全都拿走啊!” 大街上,一个老头拉着地痞衣袖不让其离开,但对方却一拉衣袖将其甩开。 “这些混蛋……”陈啸庭身侧传来张二铁骂声道。 陈啸庭不由回过头问道:“二铁,你们当初在街头,也是如此张狂行事的” 张二铁不由讪讪一笑,然后分辨道:“我和他们可不一样,对这些老人我可不会下手!” 陈啸庭没有理会张二铁的狡辩,而是感叹道:“当日我在广德街头,也曾见过此等情形,看来这已成此世风情了!” 张二铁不知陈啸庭对此事态度,便指着街头问道:“大人,要不我去拿了那地痞” 陈啸庭看着已经走远的地痞,面无表情道:“咱们能管得了今天这事儿,却管不了这世道。” 这话听得张二铁云里雾里,那到底是管还是不管呢 张二铁发现自己跟了陈啸庭这么久,还是没搞懂这个年轻人,即便自己比陈啸庭还要年长一些。 “走吧……该回去了!”陈啸庭平静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冷酷,若是没见一次就伸一援手,那他陈啸庭就是饿死也救不过来。 现在还是在城里,城外那些百姓更没有秩序保障,过得只会更艰辛。 要救这些百姓于水火,是紫禁城内的天子,还有内阁那些众臣们该考虑的。 他陈啸庭能顾好自己,再把家里人照料周全,就已经感觉压力山大了! 还没等陈啸庭两人往楼梯下走,便见曾春火急火燎跑上楼来,急切道:“大人,百户衙门来人了!” 原本还很轻松惬意的陈啸,听了这消息立时便紧张起来,百户衙门来人肯定是有事啊! 于是陈啸庭带着曾春和张二铁便往回赶,同时询问百户衙门来人相关情况。 经过了解陈啸庭才知道,这次来的是总旗张震山,而且还带来几十号人过来。 泰西有大事要发生了,陈啸庭做出判断。 之前他第一天去百户衙门报道,就是在张震山带领之下,在锦衣卫内部立下了名号。 别看陈啸庭不在百户衙门当差,但衙门里可都知道陈啸庭的名号,知道他是连斩两名白莲教逆贼的猛人。 陈啸庭迅速赶到泰西县衙,其他人此时都到了他住处,但总旗张震山还在衙门里。 风风火火踏进县衙,陈啸庭径直便往二堂赶去。 路上所碰见那些吏员,则都想陈啸庭见礼问好,陈啸庭也一一回礼。 而这一幕,恰好被张震山看在眼里,此时他刚好从知县大堂出来。 “周大人,就多谢您的协助了!”张震山拱手行礼道。 实际上,周海平对锦衣卫并没有好感,更何况前些日子衙门里还被陈啸庭闹过。 但现在是他升迁关键时期,协助锦衣卫虽然让人别扭,但却是能跟着立功的,周海平无法拒绝。 和周海平一番告辞后,张震山便移步到了陈啸庭坐堂之处。 见面就对陈啸庭道:“你小子可以啊,能在县衙里混得风生水起!” 陈啸庭不清楚张震山的态度,将其迎到椅子上坐好后,才一边倒茶一边道:“大人这是在取笑我吧,属下可是更想回咱们百户所的!” 张震山双眼一瞪,看得陈啸庭心头一紧,然后才道:“回百户衙门做什么你还想把百户衙门也掀个底朝天” 听张震山这话,看来是知道泰西县衙的事了……陈啸庭猜测肯定是周海平告的密。 “大人,属下也是别无他法,若是您觉着属下做得过火,属下甘愿领取罚!”陈啸庭下拜道,态度可以说很诚恳。 若真是周海平找张震山要个交代,陈啸庭觉得自己肯定要挨板子,所以不如自己痛快点儿领罚。 恰好,这一幕被前来传讯的肖经业看见,这让他心里笑开了花儿。 没等张震山开口说话,肖经业便道:“大人,您是该罚这小子,来坐堂都闹得您老不安宁!” 说完这话,肖经业还得意的瞪了陈啸庭一眼,好像在说你也有今天。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9章 让人羡慕的坐堂生活 但是,事情却没如肖经业预料那样发展,房间内一度陷入了寂静。 不只是陈啸庭看着肖经业,张震山此时也目光冷冽看着他,让肖经业感到事情有点儿不对。 “是吗”张震山开口问道,然后便听他接着道:“什么时候……本官做事也要你来教了” 张震山对王有田都是这幅态度,更不用说是对矮两级的肖经业了。 “大人,属下该死!”肖经业立时下拜道,语气中满是惶恐。 此时冷静下来,他才知道自己是得意忘形了,总旗大人面前那有自己说话的份儿。 张震山脸色仍不好看,良久后才冷冷问道:“你来什么事” 听到这话肖经业才松了口气,张总旗这就是不继续追究了,于是他便答道:“禀告大人,咱们的人都已安顿好了,正等大人训示!” 张震山点了点头,然后便道:“知道了,回去吧!” 肖经业不由疑惑,看总旗大人的意思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说好的捉拿白莲教逆贼呢! 待肖经业退下去后,张震山才道:“咱锦衣卫和文官不对付,你小子闹腾也得有个度,负责折了自己都不知道!” 原本陈啸庭还以为会挨两句训,但张震山却对他说教起来,让他有些不明就里。 张震山当然不是善意大发,虽然他对陈啸庭的观感不错,但更多是因为百户周文柱的过问。 自家这位百户大人,同样前途一片光明,陈啸庭入了周文柱的法眼,日后说不能也能走上高位。 所以,张震山愿意提点陈啸庭两句。 又详细询问了当初陈啸庭在泰西县衙所作所为,知道更多细节后,张震山还是得感叹陈啸庭的胆大妄为。 “你小子,这是不要命的在拼啊!”张震山叹道。 陈啸庭则无奈道:“大人,属下这也是逼不得已,若非如此……在下如何能在此立足,如何……能入您的眼中!” 张震山嘴角一缩,你小子可不只是入了我的眼,更是入了百户大人的眼。 随后,张震山便道:“好了,往事休提,日后你得谨慎些了,这种闹腾可一不可二!” 陈啸庭不由肃然,答道:“属下明白!” 张震山站起身来,再度扬起笑意道:“走吧,带路去你住处,这几日我们就在你这儿入驻了!” 陈啸庭陪着笑道:“荣幸之至,大人请!” ………… 此时,陈啸庭与县衙一墙之隔的家中,已乌压压进了许多人。 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官差到场,吓得平日做饭的老妈子门都不敢出,好在也无人来过问他。 除了三十多名差役待在院内,十几名校尉则都进了正堂,一个个都找了地方坐着。 “伍俊,你小子当初坐堂过得不错啊,你看房间里还摆有水果茶盘,比咱在府城里搜刮点儿钱过得还要滋润!”一名校尉满是揶揄对伍俊道。 这已经不是伍俊第一次听到这话了,但他还是解释道:“柳叔,当初在泰西在下真是过得凄凉,现在这情况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你小子还装,老实说收了多少银子,还在衙门里装穷!”这名校尉不依不饶道。 伍俊面色通红,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别看他之前在陈啸庭面前侃侃而谈,那都是憋久了的缘故。 而在外面,同为差役的魏勇和鲁三宝则成了中心人物。 二人内里穿戴,虽有外面官服遮掩,但是被其他细心差役看出了区别,那可是穿的锦布啊! 差役们每个月拿到手的不过几百文钱,府城里即便能捞些外快,也不过能养活一家人而已。 其他差役可舍不得和魏勇一样,内里穿那么贵的锦布。 “魏老弟,你这坐堂是怎么混的,看起来比我们油水还要足些!”有差役问道。 “就是,我们这些人在府城没日没夜奔走,都还穿不起锦布呢!”又有人插了句话道。 魏勇二人不由心中畅快,暗道还是跟对了人最重要。 别人的忙得昏天黑地才能糊口,他们几人每日到县衙里逛一区,便能收到某些吏员的拿的好处,其中差别可谓大异。 魏勇和鲁三宝心里也都清楚,自己几人能得这么多好处,关键在于攀上了好大哥陈啸庭。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几个可没来钱的本事,全靠陈校尉的本事……”鲁三宝得意洋洋道。 随后,鲁三宝和魏勇两人便将威逼县衙之事说出,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而作为听众的其他差役,听得鲁三宝等人的英雄事迹,不由也悠然神往。 不知我这辈子能不能这么威风其他差役皆是如此问自己。 “都在这里吵嚷什么”此时,王有田站在台阶上道。 众人循声望去,王有田一身土红色官服便映入眼帘,于是众人皆齐声行礼道:“参见小旗大人!” 王有田正要训斥两句,此时又从大门外传来一个爽朗声音道:“怎么了这是,院子里还挺热闹,不会是百户大人到了吧!” 说这话的当然是陈啸庭,他在门外就听到了王有田的声音,此时便接话恶心对方。 王有田老脸顿时通红,陈啸庭这句貌似不经意的话,却将在台阶上发怒的王有田衬托得像个小丑。 此时,差役们看向王有田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是啊!百户大人都很少如此发威,他王有田却比百户大人官位还要大……众人心中皆如此作想。 此时,众人又往陈啸庭的方向看去,只见总旗张震山就在大门处。 张震山见王有田站在对面,还召集了这么多差役,便出言问道:“王小旗,你这是要安排什么事” 张震山本是随口一问,却让王有田觉得更为难堪,便只能讪笑道:“大人,卑职只是见外面吵嚷,这才出来看看!” 张震山点了点头,然后才对众人道:“都别待在院儿里了,这里这么多间厢房,难道还不够你们住的” “都散了……”张震山对四下道。 众差役这才散去,而张震山也径直往正堂走去,那里是接下来准备议事的地方。 张震山进去之后,陈啸庭便拿了五两银子交给了张二铁,让他带着做饭的老妈子去菜市场买菜。 总归来说这些人也是来了他的地头,他陈啸庭总该尽些地主之谊,拿出五两银子请大家伙儿吃个饭,也算仁至义尽了。 要知道,锦衣校尉每月俸银也才二两,五两银子就该两个半月不吃不喝了。 可谁让他陈啸庭有钱了,花五两银子卖大家伙儿个人情,怎么算都不会亏。 安排完这些之后,陈啸庭也赶紧往正堂赶去。 他也很想知道,张震山这次带队来的目的,他希望事情越大越棘手越好! 这样陈啸庭才能跟着立下大功,然后才有可能尽快调回府城,在泰西待着于他而言只是浪费时间。 他……陈啸庭,需要更大的舞台!【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0章 王有田发难 当陈啸庭走进正堂时,张震山已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众校尉以及王有田都依次序站好。 扫视大堂之内,没有一名差役进入大堂,这是一场只有各校尉才有资格参加的会议。 陈啸庭迅速找位置站好,也是在看到他出现后,张震山才咳嗽一声道:“好了,都肃静!” 原本还有些嗡嗡声的大堂,立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主位上的张震山。 “咱们从广德赶到泰西,诸位想必也很疑惑所来为何……” 顿了一下,张震山才继续道:“前两个月,咱们在广德抓了三名白莲教逆贼,诸位想必都知道吧!” 这些人当然清楚,因为当时在广德东城动手抓人的,就是在场的这些人。 而后张震山接着道:“那日抓住的白莲教逆贼,经衙门里拷问之后,交代出了白莲教东天王的下落!” 虽然张震山只是说的轻飘飘一句拷打,但在场众人都知道其中过程多么酷烈,以及灭绝人性。 在锦衣卫的酷刑面前,谈死都是一种奢望,哪怕是铁人也经受不住那仿佛无穷尽的折磨。 而听到白莲教有天王暴露出来,众人更是心头震动,知道这次行动真的玩儿得大。 白莲教传承有数百年,甚至比大明王朝还要久远,其核心传承更是隐秘无比,外人难以探究。 但一些相对不那么核心的信息,锦衣卫还是掌握了一些,所以在场众人知道一位天王的分量。 白莲教地位最高为白莲教教主圣女,其下为左右护法,再下为东南西北四大天王,天王之下为八方圣使。 就是这纸面上的十六个人,组成了白莲教的权力核心。 可想而知,若是能抓到一位白莲教天王,该是多么大的功劳。 见手下皆是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张震山心里才松了口气。 军心可用,便意味着此行成功的把握越大。 千户大人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对底层校尉来说是立大功的机会,对张震山来说却是好坏难辨。 成则固然大功一件,可若是把事办砸了,那也很容易引来千户大人怒火,那不是他一个小小总旗官能承受得起的。 “正如诸位所料,这次我们来……就是抓白莲教天王!” 说到这里,张震山则站起身来,语气高亢道:“千户大人说了,谁能亲手抓到白莲教天王,无论死活,赏银百两!” 底下校尉瞬间炸了,抓住东天王赏银百两,这可是足足一百两啊!而且还是千户大人亲自悬的赏赐,得了此赏的人不也入千户大人眼 其中好处可谓难以估量,众校尉皆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将白莲教逆贼拿下。 即便是陈啸庭,此时也被一百两的数额惊住,这可是他之前手刃两名白莲教徒得到赏银的二十倍。 而且还是千户大人抛下的赏赐,想想都觉得刺激……陈啸庭心头激动不已。 此时,对抓住白莲教东天王,陈啸庭已是势在必得。 于是,下面立即便有校尉问道:“大人,白莲教逆贼在何处,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手下人有嗷嗷叫的斗志,张震山心里也很高兴,但为了保密起见,这两项此时都不能说。 “今天告诉诸位这些,只是为给你们提个醒,下去后心里才有个准备!” 说到这里,张震山肃声道:“从今日开始到明天后天清晨,任何人不得随意出门,以防走漏消息!” 虽然什么不说就不会有走漏消息的风险,但这样就会让众校尉没有准备,这对完成任务同样不利。 就在此时,便见王有田站出来道:“大人,此番我们进驻泰西,这两天就得多亏陈校尉照应,他也有大功啊!” 王有田居然主动为自己请功,陈啸庭本能的就感觉不对劲。 果然,便听王有田紧接着道:“陈校尉这两天都任务繁重,依卑职看……此次任务陈校尉便不必参与了!” 踩人就要踩到底,这是王有田多年来的人生经验。 更何况,王有田听过伍俊在泰西的孤寂生活的,但换了陈啸庭就混得如此滋润。 陈啸庭的能力让王有田感到心惊,但两人已经成了敌人,那他就只能硬着头皮打压对方。 实际上,对于王有田和陈啸庭之间的龃龉,张震山也了解到一些。 在张震山看来,归根结底还是王有田气量太小,和手下年轻校尉都容不下。 虽然张震山不会同意王有田的提议,但他却没立即表态,而是把目光扫向了陈啸庭。 他想看看陈啸庭会如何应对! 陈啸庭此时恨不得一刀砍死王有田,但他还是压制住怒火道:“王小旗,这我是泰西的坐堂校尉,泰西地面上抓人怎能少得了我” “再者说了,捉拿白莲教逆贼必然艰险,多些人手总是好的……” 说到这里,陈啸庭一手按住佩刀道:“属下别的不敢说,帮忙多砍几颗逆贼脑袋的能力,还是有的……” 王有田目露寒芒,不管怎么说陈啸庭都是他手下,可现在他却被自己定位手下硬怼…… 王有田正要喝骂,便见陈啸庭撸起袖口道:“若是小旗大人不信属下的实力,大人你可以来试试!” 王有田气急败坏,指着陈啸庭怒道:“混账,你放肆……” 一边的肖经业此时也想帮王有田吗陈啸庭,可他看见主位上脸色铁青的张震山后,立马又绝了这份心思。 而对周遭其他校尉来说,陈啸庭敢和小旗官王有田硬怼,实在是胆大包天。 这种行为就相当于员工敢和老板对骂,自然看得其他员工心头叫好。 手下人吵的不可开交,这会还怎么开下去张震山心头怒火大炽。 于是便见张震山一拍桌子,而后怒骂道:“够了,都闭嘴!混账!” 张震山的怒火无疑很有震慑力度,正堂内再度变得鸦雀无声。 陈啸庭和王有田皆躬身而立,双手抱拳皆不敢妄动。 “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张震山怒道。 这时候众人都不敢说话,唯有陈啸庭接话道:“回禀总旗大人,属下有罪……但属下仍请参与捉拿白莲教逆贼,请总旗大人准允!” 陈啸庭直接向总旗官请缨,堂内校尉则将目光转到了张震山身上。 众人都想要看看,这场以下犯上的闹剧最终会是谁赢。 看着陈啸庭一脸桀骜的样子,张震山想不明白,这小子究竟有何依仗,敢和上司硬怼。 这样刺头的下属,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张震山自忖压不住这样的手下。 能用得了陈啸庭的,恐怕也只有百户大人,乃至于千户大人吧…… 是的,张震山此时对陈啸庭的评价就是如此的高,在他看来对方只有百户千户才压的住。 因为有周文柱之前的“关照”,所以张震山不难抉择,只听他道:“陈校尉言辞恳切,勇于担事……” 说道这里,张震山便对王有田问道:“我看还是不要寒了陈校尉拳拳之心,王小旗……你说呢!” 张震山的意思已表达得很清晰,王有田可没有陈啸庭的勇气,去对抗自己上司的意志。 王有田只得咬牙切齿道:“一切凭大人做主!” 张震山没理会王有田的憋屈,直接做出最终决定道:“既然如此,那陈校尉这两天也好好准备,到时一同行动吧!” 陈啸庭笑着抬起头来,底下众校尉更是目瞪口呆,陈啸庭居然赢了王小旗。 不理会王有田的愤怒和失落,陈啸庭此时则对众人道:“张大人和诸位同僚皆远道而来,今晚我请大家喝酒!” 这番话说出,众校尉对陈啸庭又转变了些看法,暗道陈小子确实会做人。 即便主位上的张震山,此时也在心中赞叹,陈啸庭还是个不一般的刺头儿!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1章 使坏 六月二十五日凌晨,当漫天星光争相璀璨之际,张震山带着手下校尉差役,在夜色掩护下离开了泰西县城。 跟着一块悄悄出城的,还有泰西县衙的数十名捕快衙役。 这份阵容,已是除调用军队外,此阶段张震山能使用的最大力量,这还多亏知县周海平伸出援手。 此行锦衣卫这边全都换上便衣,只为掩人耳目。 一路上,众人满怀对赏银的期待,只希望自己能早日到达地头。 但实际上,众人现在还是不知目的地为何处,夜色掩盖下他们只知在往泰西县城西北行进。 唯有在泰西待了两个月的陈啸庭,大概能猜出此行的目标。 泰西西北很是荒蛮,人口比较稀少,唯一能藏住人的有两个。 一个是大碾庄,一个是南溪镇。 听张震山后面的介绍,这次要抓的虽主要是白莲教东天王,但实际却要端掉白莲教在西北的重要分舵。 根据方辉等人的招供,这处分舵有二十多名白莲教核心人员,其中就包括白莲教的一名天王。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也就显露出来,接下来肯定有一番恶战,要拿千户大人的赏金也是很危险的。 所以,众校尉在越来越接近目的地的同时,心中的期待感也逐渐被凝重取代。 当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处建在山坡上的小村庄出现在不远处。 这就是大碾庄……陈啸庭心中暗道。 此时,张震山也将众校尉聚到一处,然后对压着嗓子道:“王小旗,张小旗,吴小旗……你们各自带人绕到大碾庄南北西三面!” “到位后听本官发令后,立即潜入庄中,捉拿白莲教逆贼!” 计划就是这么简单,太复杂的也不好操作,听了张震山安排后,三位小旗官立即领命应是。 “此番泰西县衙的捕快衙役,会在大碾庄外围把守,这次一定不能放走任一逆贼!”张震山斩钉截铁道。 “遵命!”三位小旗齐声答道,然后尽皆领命而去。 张震山则坐镇大碾庄东面,等待和泰西典使马冲会和,商讨捕快和衙役们的配置。 陈啸庭在王有田麾下,所以即便他不情愿,但还是得跟着王有田往大碾庄难免潜行而去。 这一路上自然更得小心谨慎,绝不能被庄子里的人发现。 当太阳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东南西北各路人马,以及县衙捕快等都尽数到位。 张震山长舒了口气,然后便对身后一人道:“传令吧!” 很快,张震山的命令便传达了下去,几位小旗带着手下便往庄子内摸去。 王有田在得到命令后,很是慎重对手下人下达了出发的命令,然后才来到陈啸庭面前道:“陈校尉,这把手路口的重任,可就交给你了!” 似乎是为自己的机智折服,王有田此时更露出笑容道:“你可得忠于职守,严守此处,万勿放走了白莲教逆贼!” 这话更是用心险恶,若是有白莲教徒逃脱,按这话的意思都要算到陈啸庭头上。 可是,这时候官大一级就是要压死人,若是陈啸庭敢有半个不字,王有田就敢立即下令将陈啸庭拿下。 陈啸庭黑着脸,语气森冷答道:“属下自然会忠于职守,也盼大人入庄之后,能够平安无事!” 这次可不比广德东城抓捕方辉等人,现在庄子里各方面情况都不清楚,危险性是相当的高。 “你……”王有田不由大怒,但却拿陈啸庭没办法。 其他校尉乐得看这热闹,他们对王有田这位上司也没什么好感,陈啸庭正好也帮他们报了仇。 继续和陈啸庭扯下去可能要被气死,王有田冷哼一声后,带着手下校尉差役三十多号人便离开了。 等本官抓了白莲教逆贼,再来弄死你个小王八蛋!王有田一边往前走着,心里一边狠狠道。 原地只留下陈啸庭和他手下四名差役,张二铁等人都感愤愤不平。 “大人,姓王的也欺人太甚了!”张二铁将佩刀杵在地上怒道。 魏勇也恨声道:“没错,姓王的就是个小人!” 张二铁几人对陈啸庭已是死心塌地,所以对王有田这个小旗官也没几分尊重。 在他们看来,王有田阻止自己等人进入庄子,就是断了大家财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张二铁几人对王有田能友好才是怪事。 “你们几个管好自己嘴巴,小心祸从口出!”陈啸庭冷冷道,暗骂手下这些人不知分寸。 他没有手下人那么愤懑不平,说完这话陈啸庭便提着佩刀走到了灌木丛中,然后冷冷道:“都还愣在做什么,进来藏好!” 陈啸庭的命令张二铁等人自不敢违背,几人也只能心有不甘的躲到灌木之中。 将手下人心中愤懑,陈啸庭便笑道:“你们真以为我是怕了王有田,才躲在这个地方” 这话顿时勾起张二铁几人兴趣,然后他们眼中则露出不解之色。 陈啸庭找个位置做好后,才继续对手下几人道:“你们以为千户大人的赏银是好拿的” “大碾庄是白莲教天王坐镇之处,其中定有不少死士驻守,想要拿下何等的困难” “若是白莲教天王很容易被拿下,恐怕白莲教也传承不了这么多年,早就被朝廷给剿灭了!”陈啸庭语气凝重道。 张二铁等人听得也是心中凛然,这才发现自己被那高额赏银给迷住了,浑然没去考虑赏银背后的巨大风险。 鲁三宝此时出言问道:“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曾春此时也颇为不舍道:“大人,那可是一百两白银啊!” 虽然这一百两白银是陈啸庭所得,但依陈啸庭的大手笔,他们这些人肯定是能份不少的,所以曾春也为自己感到惋惜。 陈啸庭不由失笑,自己手下这几人还真是财迷心窍。 于是陈啸庭便道:“不要急……若是小半个时辰后他们还没出来,咱们就进去!” 说道这里,陈啸庭不由喃喃道:“小半个时辰,也足够他们和白莲教的人混战了!” 想到此处,陈啸庭都想笑出声来,王有田的安排实在是太和他胃口了。 他陈啸庭虽然也是立功心切,但更在乎自己的小命儿,此时他只等着捡便宜就可以了。 此时,曾春不由问道:“大人,若是咱们走了,王小旗他治咱们擅离职守之罪” 陈啸庭瞥了曾春一眼后,便道:“怎么,你怕了” 这话一出,张二铁、魏勇和鲁三宝三人顿时瞪向曾春,仿佛曾春就成了敌人一般。 曾春此时也知自己说错了话,立即便向陈啸庭叩首道:“大人,属下知错!” 陈啸庭也不是真要处置曾春,便放缓语气道:“行了,起来吧……你的胆量我还是相信的!” “他王有田若是说咱们擅离职守,咱们也可以说是中了白莲教逆贼调虎离山计,世上可不止他王有田长着嘴巴!”陈啸庭冷冷道。 随即,他又恢复笑意道:“更何况,若是咱们抓住了白莲教天王,他王有田又如何来栽赃我等” 曾春所问也是张二铁三人心中的顾虑,在听了陈啸庭的解释后,他们顿感拜服。 于是众人皆拜服道:“大人英明!”【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2章 危险的大碾庄1 (各位书友们,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 大碾庄是很小的一个庄子,根据泰西县衙的户籍显示,里面不过五十多户人家,人口不超过三百。 大碾庄虽然小,但因为地处边关要地,在塞外金帐汗国崛起之间也曾繁华过,所以庄子的房舍却有不少。 只不过很多房屋因年久失修,再加上无人照看的缘故,已经坍塌了不少。 所以当王有田带人进入庄子后,看见的便是一片破败之色。 再加上此一眼望去难见人影,绝对的寂静也让庄子里阴森森的。 这些都吓不到在场众锦衣卫,只不过众人都难免多了些紧张,手不自觉靠向衣服里的佩刀。 王有田咽了口唾沫,耳边又回响起陈啸庭警告之言。 “大人,这庄子可不小,咱们该如何行事”旁边一名校尉问道。 王有田虽心胸狭隘,但自身能力也还是有的,这时候也没被吓住,想了想后便道:“大家不要散开,王平你带人去抓个舌头回来,然后咱们再问出白莲逆贼下落!” 被叫住的王平虽不情愿,但此时也只能带着手下差役领命而去,谁让他和王有田关系疏远一些呢! 王平手下三名差役也只得跟着一同前去,四人小心猫着腰在那些坍塌房屋间穿行,为了隐蔽他们不敢走大路。 “大人,前面有个老头儿!”王平手下差役眼尖,看到一颗老槐树一名老者正杵拐站着。 王平便向手下人打了个隐蔽的手势,一行人立即便闪到墙边,王平则探出头四下观望。 在见左右无人,王平指着老槐树方向对手下差役道:“你们三个去将那老头儿抓来,我在这里给你们放风!” 王平作为校尉不亲自带队抓人,三名差役便有犹豫之色,谁知道外面会有什么危险。 但命令必须执行,三名差役也只能硬着头皮动手了。 既然决定了动手,三人也不再有半分犹豫,直接如魅影一般窜了出去。 老人杵着拐坐在槐树下,眼睛盯着远处升起的太阳看着,这是他每日清晨的习惯。 年纪大了没法儿劳作,也只能看着太阳升起降落,活一天算一天了。 想起家中还算孝顺的儿女,老人苍老的面容露出微笑,一切都是神母护佑啊! 就在老人胡思乱想之际,背后一只手迅速捂到他嘴上,然后一阵大力将其拖拽在地,其拐杖也失手掉落子在地。 几名差役迅速将老人扛着带走,行动总算是有惊无险。 “大人,抓到了……” 王平点了点头,然后便道:“带上他,咱们去和王小旗会和!”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和大部队在一起更安全,王平四人带着这名老头儿迅速后撤。 此时王有田等人完全隐匿于残垣断壁之中,看见王平回来远远的便打手势,王平等人迅速便靠了过去。 “大人,幸不辱命……”王平满是欣喜道。 王有田满是期待看向王平身后,却见几名差役扛了个老头儿过来,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一个糟老头子能问出些什么王有田心中如是想到,但还是拍了拍王平肩膀,让他先去休息。 命人将这老人控制住后,王有田才扯开了塞在对方口中的布,然后冷冷问道:“老头儿,这村子里可有白莲教逆贼现在何处” 老人喘了几口粗气,才慢慢恢复过来,对王有田的问题闭口不答。 他就是白莲教的忠实信徒,正因有了神母庇佑,才让他家绵延传承,他又怎会出卖神母。 王有田此时着急得很,见着老头闭口不答,立刻威胁道:“你若是不说,本官让你全家死绝!” 老人这就不干了,便出言争辩道:“我家有神母护佑,你若是敢胡来,必遭天打雷劈!” 别看这老人一副老弱不堪模样,说起话来却有条有理,显然是白莲教的死忠。 旁边差役可听得不他在王有田面前叫嚣,一拳就打在老人后背,并骂道:“大人问话,还不赶紧招!” 老人挨这一拳硬挺着没叫出来,而是碎碎念道:“神母护持,邪祟不侵,神母护持,邪祟不侵……” 王有田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而且他也没时间继续逼问,在做了个割喉的动作后便离开了。 ………… 而在方才的老槐树下,两名汉子寻不见自己父亲,只见到地上掉落的拐杖。 “铁二哥,我爹怎么把拐杖都丢了,回头不得又叫嚷着要三大爷给做”年轻汉子对旁边汉子道。 被称作的铁二哥的铁老二闭口不答,眼神中满是凝重之色。 年轻汉子看了一眼身旁的铁老二,发现不对后便问道:“铁二哥,怎么了是不是爹出事了” 铁老二沉声道:“老幺,你看看地上的脚印,发现了什么” 大槐树下土质松软,再加上西北之地风沙气候,所以地面上踩出的脚印很清晰。 被叫做的老幺的青年看着地面,然后道:“这双是我爹的,但这些凌乱的脚印不知是谁的……好像不是麻鞋!” 铁老二见多识广,便道:“其他脚印是官靴,有官差来了!” “老幺”顿时大惊,然后道:“铁二哥,我爹被官差抓走了这可怎么办” 铁老二看了“老幺”一眼,然后才道:“官差怕不是冲着你爹来的,而是冲神教来的!” 事情紧急,庄子里天王还在,必须要迅速示警。 作为分舵核心人员,铁老二负责的便是警戒护卫任务,所以他立即便对“老幺”道:“老幺,你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我们要为你爹报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铁老二只是稍稍诱导,便让老幺认为自己老爹已被官兵杀死。 铁老二如此引诱,为的也是让老幺绝了去救自己老爹的想法,这样对方才能尽心听自己差遣。 在此,铁老二也只能在心里对老幺的父亲说抱歉了,这也算是为神教尽忠了吧! “你立即去祠堂里告诉天王,有官兵潜入了庄子,让他赶紧准备撤退!” 老幺此时脑中已被仇恨充满,听了铁老二话后立即便往祠堂去了,他也是白莲教的忠实信徒,教中天王安危于他而言也无比重要。 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脚印后,便学着布谷鸟叫了三声,这是他与手下人传讯的暗号。 铁老二负责警戒护卫,手下自然有一批精锐人手,没一会儿这些人便汇聚起来,足足有二十人之多。 “弟兄们,官兵来了……咱们二十人分做四组,分别往东南西北四方突围!”铁老二直接吩咐道。 想要打过官兵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将人手拆为四份,实际上是拿这些人当诱饵。 到时候那个方向没有动静,就说明这条路是安全的,他铁老二就会护着天王往那个方向突围。 而且,这些护卫们和官兵发生打斗,还可以迷惑对方,将局面完全搅浑。 这些护卫都是白莲教的死忠死士,自然是铁老二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很快四组人马便分配完成。 “弟兄们,一路保重!”铁老二对手下人抱拳道,眼神中满是坚毅。 “铁二哥你也保重!”死士护卫们对铁老二行礼后,便向四方潜行而去。 看着手下人的背影,铁老二虽有不忍,但还是毅然决然往祠堂飞驰而去。 为神教尽忠,是他们最好的归宿……铁老二如此劝自己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3章 危险的大碾庄2 (各位书友们,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 张震山带着二十几名校尉差役,从东面悄悄进入庄子之内。 为保险起见,张震山一路都走得比较慢,只求一个隐蔽。 东面相对于王有田进入的南面,房舍虽没那么密集,但却能看见更多人烟。 他们这些陌生面孔进入其中,便看见了百姓们满怀警惕的目光。 隐蔽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张震山干脆带着手下人走了大路,然后侵入了一户人家。 很快这一家人便被虐杀,张震山没问出白莲教核心之地,只能把目光落在下一家。 正当张震山连续拷问之际,却听院门之外传来喊杀声。 很快便有校尉进来禀报道:“总旗大人,外面有五名白莲教逆贼杀出,弟兄们正在将其围杀!”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张震山不由大喜,只要正主出现就可顺藤摸瓜了。 于是张震山便下令道:“传令下去,尽量抓活的!” 这命令可就有些难为人了,白莲教这些人都是死士,那有那么容易能抓活的。 被张震山这道命令弄得束手束脚,锦衣卫的人数优势便难以发挥,一时竟未能迅速将这些死士拿下。 张震山很快就发觉了不对,绝不能这样拖延时间,否则正主就可能跑了。 “全力绞杀,死活不论!”张震山大声喊道,他必须快点将这波人解决掉。 这次任务的主要目的,是捉拿白莲教天王,什么都比不得这个重要。 虽说是死士,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锦衣卫这边是几十双手。 很快这五名死士便被砍倒在地,有没死的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张震山便只能让人将其绑好。 正当他要带人继续往内里突袭,便听王有田所在方向传来喊杀声。 “总旗大人,咱们要不要立即赶赴王小旗出增援”有校尉前来请示道。 张震山略微思索后,便道:“有动静的地方,必然没有白莲教天王,咱们继续往庄子里面推进!” 众校尉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就如自己这边一样,杀得火热但天王的影子都没见到。 当张震山在往里面推进时,其余西北两个方向也发生了打斗,而且规模还不是一般的大。 铁老二在将手下人安排好后,又煽动了庄子内的青壮们,让他们拿起锄头镐头来保卫自己的家园。 这些百姓本就愚昧,加之常年受白莲教蛊惑,此时自然对铁老二无比信任,二话没说拿起家伙便冲了出去。 别看百姓没什么打斗经验,但毕竟人多势众,在几名死士在前冲杀的情况下,竟将西北里面的锦衣卫压着打。 “乡亲们,杀了这些恶匪,我爹就是被他们杀的!”老幺此时亦跟随在人群中,满腔愤怒随着他手里的镐头一次次砸出。 庄子里百姓都被白莲教洗脑,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有神母护持,动起手来根本不怕死。 但不怕死不代表不会死,很快便有多人被锦衣卫砍死砍伤,但这却更激发了百姓们的凶性。 “你们退后,我们不是恶匪,我是朝廷官差,前来捉拿乱党!”有校尉大声解释道。 几十号百姓不可能全杀了,那可是会出大事的,到时候文官们一本参来,可没人担得起杀害百姓的罪状。 “别喊了,咱们现在不杀他们,就得被这些人砸死!”小旗官怒声道。 眼前百姓已失去理智,这时候讲什么对方都不会听。 更何况在这位吴小旗看来,对面这些人已经算不得百姓,全都可以归为白莲教逆党。 “杀……”众校尉合力喊道。 也亏得张震山没让那些捕快衙役们进来,这些人抓个把人还行,见了这等对砍的场面肯定得落荒而逃,反而还拉低了己方士气。 ………… 庄子里传来的喊杀声老远都能听见,此时陈啸庭靠在灌木丛上闭目养神,但张二铁几人却坐不住。 “大人,您还真是神机妙算,您听里面打得可真热闹!”张二铁嘿嘿笑道。 曾春则接话道:“就是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了!” 此时几名差役心中也感到庆幸,得亏陈啸庭让他们留了下来,否则还不知道会有多危险。 手下的对话陈啸庭并未注意,他在仔细听着庄子里的喊杀声,此时已逐渐有减缓的趋势。 “大人,咱们何时动身”鲁三宝紧握刀鞘道,他现在满怀期待想去捡同僚们的便宜。 陈啸庭赫然站起身来,提起佩刀便道:“就是此时,咱们走……” 张二铁几人皆精神一振,抓到东天王可就发财了。 选择此时出发,陈啸庭也是深思熟虑的,这时候庄子里打斗减缓,去了相对来说危险性要小。 而若是去得更晚,则可能让别人捷足先登,那就没他陈啸庭什么事儿了! 一行无人悄悄潜入,一边走陈啸庭还道:“随时都可能遇敌,都把家伙都准备好!” 张二铁等人不敢懈怠,一个个都将佩刀抽出,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但很快张二铁等人便发现了不对劲,东南西北四处都有打斗声,可陈啸庭却选择了最安静的一条路。 这也就罢了,陈啸庭还不是直接往庄子中心赶去,而是绕着庄子外围迂回。 “大人……咱们为何不直去庄内”曾春首先问道。 陈啸庭则道:“因为白莲教天王绝不在各战团内,更不可能在庄子正中!” “下面喽啰用命去拼,才有这位天王跑路的机会啊……”陈啸庭喃喃道,电影里反派大都是这样。 虽然曾春几人不太理解,但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他们选择无条件相信陈啸庭。 此时陈啸庭在脑子里,在往前行进的同时,开始仔细分析起白莲教天王可能逃跑的路线。 东南西北四方肯定不可能去,那里是锦衣卫主要搜寻的地方,这位东天王绝对会选最隐秘的路走。 大碾庄地处边地,除西北是连绵山脉,其他方向都是开阔之地,难以藏人。 根据这点,陈啸庭迅速就锁定了方向,对方一定会往西北逃窜。 只要逃进了山里,那就如滴水入海,一切都安全了。 大碾庄虽然没多大,但要那些捕快衙役们完全围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莲教天王只要少数几人往西北逃跑,还是很有可能不被发现,然后逃之夭夭。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陈啸庭心中也越发激动,仿佛大好的功劳前程已摆在了面前。 强行压制住内心的喜悦,再度保持冷静后,陈啸庭便冷声道:“加快速度,咱们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于是,在陈啸庭带领下,一行五人飞速往西北而去。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4章 锦衣卫 陈啸庭 (推荐票啊各位!) 在迅速处理掉一些书信后,高士杰带着两名亲随,在铁老二的带领下迅速离开了祠堂。 庄子内到处都是喊杀声,饶是作为天王的高士杰屡经风浪,此时也觉得紧张异常。 大碾庄偏僻异常,庄内百姓是白莲教的忠实信徒,且平日都不会离开庄子…… 那么,这处分舵是如何泄露出去的高士杰心头疑问重重。 能坐到白莲教天王的位置,高士杰心思自然缜密,即使是在逃亡路上一样不停思索问题。 在排除了各种不可能后,他得到了唯一合理的解释……事情应该出在两月前广德府城失败的接头上。 高士杰当真非同常人,迅速就把方辉等人想到,然后所有疑问都通了。 “方辉误我……”高士杰捶胸顿足道,脸上满是懊悔之色。 此时他不由自责,若是自己警惕性再高些,方辉等人出事立即转移,就不会有眼前这等大祸了。 见高士杰楞在原地,铁老二此时也只能停下身来,拱手行礼道:“天王,如今情况危急,我们当速速远离才是!” 高士杰身为天王,在白莲教的地位很高,此时却被一个小小护卫教训,于是他便责问道:“你是负责护卫之职,为何官兵都进了庄子你才发现!” 铁老二心头生出怒气,这时候纠结这个还有用若不是自己牺牲兄弟去拼命,有你高士杰在此发威的份儿 但铁老二还是恭谨答道:“天王恕罪,待属下将您安全护送出去,要杀要罚单凭天王发落!” 高志杰也是一时气节,胡乱撒气而已,他当然知道此时不是处置的铁老二的时候。 收起怒火后,高士杰开口道:“说说你的计划,我们如何才能逃得出去!” 铁老二指着前方不远处连绵山脉,然后道:“回禀天王,如今庄子内外都是官差,唯往西北才有生机……” “只要咱们逃进山中,官差便奈何不了我们,到时候脱得身去,我们便可卷土重来!”铁老二满怀信心道。 现在官差的注意力都被庄内大都吸引,防守便会出现漏洞,那就是铁老二的机会。 高士杰想了想后,也觉得有道理。 想着方才责问了铁老二,后面还需指着对方逃命,于是高士杰便道:“说得不错,待我等逃出生天,本座亲自给你向教主请功!” 铁老二虽然有能力,但和大多数有能力的人一样,他缺乏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 现在有高士杰这根大腿摆在面前,铁老二岂有不抱之理! “多谢天王厚爱!”铁老二抱拳道,现在他觉得自己那些弟兄的死是值得的。 只要搭上了天王这根线,以后他就可能做一处分舵之主,乃至于成为八方圣使等教中高层。 再厉害的人都很难逃过心中贪欲,铁老二贪图权位,高士杰正是看穿了这点,所以来了个对症下药。 就在这一行四人要继续赶路时,却从前方传来一道打趣的声音道:“不错不错,咱们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说你往西北来你就来了!” 铁老二面色一变,随即抽出佩刀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压低声音喝问道:“谁在哪里” 前方人影逐渐清晰,只听一个冷冽声音道:“锦衣卫,陈啸庭!” 听得这个声音,铁老二护着身后高士杰的同时道:“是锦衣卫,天王您快逃……” 可这话说得有些晚了,就在陈啸庭自报家门同时,左右两面齐齐传来破空之声。 高士杰的两名亲随连都刀都未能拔出,便被鲁三宝和魏勇砍倒在地。 这两人在陈啸庭用话吸引铁老二之际,就悄悄潜行到高士杰等人附近。 周边残垣断壁,又是杂草丛生,藏个人简直再容易不过。 再加上陈啸庭在前故弄玄虚,吸引了铁老二等人注意。有心算无心下,斩杀高士杰两名亲随水到渠成。 此时铁老二掩护着高士杰迅速后撤,鲁三宝和魏勇持刀逼近。 铁老二左右观望,生怕还有人从身旁窜出,两方一时僵持不下。 高士杰虽在白莲教中地位地位崇高,但却并未被磨掉血勇,此时也抽出刀来横在身前。 陈啸庭右手按到缓缓靠近,嘴里同时笑道:“两位,久违了!” 张二铁曾春持刀分列陈啸庭左右,此时也往铁老二这边围过来,人数优势让他们信心十足。 “锦衣卫居然找到了这里,鼻子当真比够还要灵!”铁老二冷笑道,眼中却未露怯。 陈啸庭不得不佩服这人的勇气,只可惜他们是敌人。 拍了拍手掌后,陈啸庭便笑道:“骂吧骂吧,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分钟了!” 和铁老二的愤怒不同,高士杰此时脑中飞速运转,想着能脱身的法子。 而后,高士杰便道:“陈校尉……你在锦衣卫当差能拿多少钱放了我们,本座愿意奉上万两白银!” 不愧是白莲教天王,出手可比自家那千户大人阔绰多了,嘴皮子一碰就是万两白银出手。 和白莲教人做交易,若陈啸庭是独身一人的话,那还可以考虑考虑。 但现在他有家有口,又怎会和白莲教这等乱党搅在一起,放着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 陈啸庭向手下使了个眼色后,才答道:“财帛动人心,但也要有命花才是……天王的美意在下心领了!” 高士杰心头一凉,但他却并不打算放弃,便听他接着道:“只要你放了我,现在就可以去祠堂香案处,那里有纹银五百两!” 万两白银有些虚无缥缈,总得给人些甜头才是,高士杰很懂其中因果。 不得不说,高士杰这次是真的打动陈啸庭了,五百两现银就摆在哪里啊! 谁知就在此时,便听高士杰大喊道:“铁老二,动手……突围!” 两个瞬间窜出,一下就冲出了曾春几人的包围,他们都在想着银子的事,防备就有松懈。 陈啸庭顿时大怒,然后大喝道:“魏勇鲁三宝牵制那位天王,张二铁曾春随我先宰了这护卫!” 分工明确之后,几名差役各自追上自己目标。 这地方不通道路,跑路的速度很容易被拉下来。 “吃我一刀……”陈啸庭一声大喝,举着刀便往铁老二背上招呼。 铁老二也是从生死场上下来的,反应速度自然不慢,凭借本能一个侧身便闪过了陈啸庭的刀。 随即他也横道劈向陈啸庭,眼神中满是凶狠厉色,就像要将陈啸庭生吞活剥。 陈啸庭可不是被吓大的,此时还有他还出言干扰道:“刀法不错嘛,看来以前没少和师娘浪荡!” “王八蛋……”铁老二举刀就砍,而且出刀速度越来越快。 陈啸庭不停横刀格挡,别看他似乎险象环生,但实际却打得很保守,一切都只为防备。 他陈啸庭真正的刀不是手里这柄,而是手下的差役。 果然,如铁老二这般大开大合的打,很快便被张二铁抓住机会,在他背上剌了一刀。 剧痛之下铁老二反手就是一刀,吓得张二铁亡魂皆冒,迅速闪身推开。 也正是瞅准这个机会,铁老二根本就不恋战,转身便往西北逃窜。 陈啸庭正要带人去追,却听魏勇那边传来呼喊道:“大人,这白莲教匪首当真难缠!” 魏勇二人到现在还没将人拿下,陈啸庭也只能放弃追击铁老二,眼下最值钱的还是那位白莲教天王。 于是他带着张二铁二人,立即便去支援魏勇二人!【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5章 无功 (大家有什么建议发到评论区吧!!) 大碾庄内,所有战斗都已结束。 白莲教死忠皆被斩杀,庄内百姓也有三成死亡,余者皆被差役们看押起来。 张震山命人在庄内大肆搜寻,一寸地面都未放过,同时派人拷问庄内百姓白莲教徒下落。 但时至目前,一切都没有进展,白莲教天王下落无从寻找。 静坐在大槐树下,张震山的心情很是糟糕。 百户大人亲自交代下来,千户大人明言督办的任务,在他手里办砸了! 是的,即便是端了白莲教这处分舵,斩杀了数十名乱党……没抓住那位天王,于张震山来说就是任务失败。 他很清楚这次任务的重要意义,这是雍西千户所高层博弈的关键,是自家千户谋求话语权的重要抓手。 但偏偏,他却把事情给办砸了! 怒火在心中燃烧,张震山一下从大槐树下起身,然后来到了那些被看押的百姓们面前。 说是百姓,但这些人此时可神情之中全无淳朴良善之色,有的只是对官差的无尽敌意和恨意。 “还没有招供的”张震山厉声问道。 作为张震山手下小旗之一的张成发,从未见过上司有过如此愤怒,立时便小心答道:“大人,这些人都嘴硬得很,没一个愿意说的!” 张震山接着问道:“可有用刑” 张成发连忙答道:“已经用刑,但……” 没等张成发说完,张震山直接抽出带血佩刀,来到一名汉子面前后喝问道:“白莲教逆贼藏身之所在哪儿” 这名汉子只是恶狠狠瞪着张震山,嘴巴闭得紧紧的。 张震山奋力挥刀,将这汉子砍倒在地,然后便来到下一人处。 “说……白莲逆贼在哪儿” 随即又是一刀看出,又一条人命如同草芥般掉落。 张震山此时已杀红了眼,抓不住白莲教天王他总旗之位都保不住,一家人的前途可就没了。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看押在院子内的青壮连忙躲避,但却被周遭校尉用刀逼了回去。 张成发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暗道张震山这是疯了。 “大人,您息怒……息怒啊!”张成发上前拉住张震山道。 虽然这些百姓和白莲教搅在了一起,但说到底也是天子之民,张震山这样随意屠戮若是被文官们得知,一本参上去他们这些人可能连脑袋都保不住。 “大人,百姓无辜,随意屠戮,小心朝堂物议汹汹!”张成发直言道。 张震山终究还存有理智,在张成发的阻拦下放下了佩刀。 “吴明和王有田他们在何处,搜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结果!”张震山怒道,将火撒在了手下两名小旗官头上。 恰好此时吴明正赶过来,开口第一句就道:“大人,可问出了白莲逆贼下落!” 张震山此时黑着个脸,冷声反问道:“让你们去搜,搜出了什么结果来” 吴明知道上司正处盛怒,便小心回话道:“大人,卑职这就继续去搜!” 此时张震山却叫住吴明,然后道:“行了,我看那白莲教逆贼怕是逃了,你们好好想想……他们会往何处逃窜!” 面对张震山提出的问题,吴明张成发都久历侦缉之事,很容易便想到想到那唯一的答案。 只听二人齐声道:“西北……” 张震山点了点头,然后便道:“不错,确实是往西北而去,本官大意了!” 吴明二人立即便道:“大人,我等这就派人去追!” 此时他们都知道,追到的可能性不大,北面苍茫大山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此时,张震山也只能叹息道:“只能寄望于泰西县的衙役们了,希望他们能将这些逆贼抓获!” 张震山对此并不抱多大希望,泰西县衙来的捕快衙役虽有不少,但能力却极为有限。 而在此时,王有田带着人也赶了过来,不用说也是无功而返。 “大人,卑职……” 王有田正要告罪,却被张震山止住道:“事已至此,不必多说了……我会去向百户大人说明情况!” 嘴上虽说是说明情况,但张震山其实就是去请罪的,几位小旗都听得出这层意思。 放跑了白莲教天王,总得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他们四人都跑不掉。 扫了一眼王有田身后,张震山并未发现陈啸庭的身影,便问道:“陈啸庭现在何处,是不是负伤了” 在张震山看来,陈啸庭也只有挂彩了,才会不出现在此处。 王有田则没好气道:“卑职命陈啸庭蹲守于此庄南面要道,方才搜寻之时却未发现其踪迹,也不知道他跑到那里去了!” 王有田这么一说,张震山心里跟明镜一样,立时就明白王有田是怎么打算的。 为了阻止陈啸庭立功,王有田可真是费尽了苦心……张震山如是想到。 王有田对陈啸庭愤恨不已,此时还接着道:“姓陈的小子擅离职守,总旗大人你可得依律问罪!” 擅离职守……听歌中这话吴明心头一动,心里却是另有一番计较。 只听吴明漫不经心道:“擅离职守,还真是胆大妄为……如此重要之任务,岂是能儿媳的!” 说道这里,吴明则阴恻恻道:“说不定这白莲匪首,就是因某些人的擅离职守,而逃之夭夭!” 听得此话,王有田也是眼前一亮……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将放放跑白莲匪首的罪名安在陈啸庭头上! 因擅离职守而放走了白莲匪首,这怎么都是说得通的! 于是王有田便向张震山道:“大人,卑职驭下不严,才使得陈啸庭放走了白莲教逆贼,请大人治卑职失职之罪!” 王有田虽然是请张震山治自己的罪,但也将放走白莲教天王的罪扣在了陈啸庭身上。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既可以将陈啸庭推出去当替罪羊,同时王有田也除去了心头之患。 看着王有田和吴明的一唱一和,张震山内心也有些复杂。 陈啸庭被安插在南面,白莲教那些人却是往西北而去,让陈啸庭来担这个责任显得可笑。 但如果真将陈啸庭推出去,那无疑会减轻他们几个的罪责,保住官位也是大有可能。 张震山有些纠结,陈啸庭是入了百户大人眼的,他很难预测将陈啸庭推出去的后果。 毕竟,嘴巴可不止长在他们身上,陈啸庭到时肯定会为自己分辨,百户大人会相信谁真的很难预判。 见张震山有由于,王有田便再度保拳道:“大人,请治陈啸庭之罪!” 这次,王有田不再兜圈子,直接将说治陈啸庭罪了。 吴明正要一通劝谏,这时却从他们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问道:“谁要治我的罪” 众人回头一看,陈啸庭正挎刀矗立于十步之内。【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6章 天王在手 (欢迎关注微/信/公/众/号/飞/花/逐/叶!!) 陈啸庭站在原地,但眼神中却满是不善之色,直盯盯看着王有田。 这家伙还敢神气,王有田登时就来了脾气,指着陈啸庭怒道:“本官要治你的罪!” “你擅离职守,不遵军令,致使此次行动功亏一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王有田质问道。 他的声音喊得很大,想让在场所有校尉都听到。 大家伙儿赏钱嘉奖都没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陈啸庭,王有田要让众人有这样的看法。 到时候,即便百户大人保留陈啸庭校尉之职,也能让陈啸庭在锦衣卫内无法立足,王有田也就高枕无忧了。 小心眼的人有,但绝对不是全部,除了一部分人被王有田诱导,其他校尉都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是的,在许多人看来这就是一场闹剧,仅仅是王有田和陈啸庭之间的恩怨。 前两日陈啸庭狠狠落了王有田面子,如今王小旗则是反将一军。 陈啸庭却不能任王有田胡说,便为自己辩解道:“总旗大人,王小旗让我留在庄外,自己进入庄内都没抓住白莲逆贼,怎能说人是我放跑了!” 陈啸庭把罪名推了回来,王有田怒不可遏。 此时他看向吴明,指望着对对方能够出来说句话,毕竟方才是他引出的这摊事。 可这时,吴明却闭上了嘴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在吴明看来,王有田现在已是骑虎难下,有他一个人冲在前面就够了,他就不必再趟浑水。 这时只听陈啸庭接着道:“再说了,白莲教天王只要不是傻子,都该知道往西北逃窜,往南不是找死!” 张震山不由神色一动,他们几个刚刚才醒悟过来的一点,却被陈啸庭随口道出。 其他校尉此时更多是看热闹的心态,今天没能逮住白莲教天王,他们只能以此转移注意力。 陈啸庭表面只是为自己辩解,但话里话外无不是在数落王有田,众人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王有田也不和陈啸庭多说,只咬住一条道:“巧言令色,你擅离职守是改不了的事实,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是啊,陈啸庭怎么辩解,这一条罪怎么都逃不掉……众校尉如是想到。 随后他们就替陈啸庭感到悲哀,看来这次陈啸庭是逃不掉了。你一个校尉要和小旗官过不去,那不是给自己添堵…… 众校尉看向陈啸庭的眼神有惋惜,有嘲弄。 但是,在吴明张成发二人眼中,他们却看出了陈啸庭的无所畏惧。 这让他们有些慎重,思索陈啸庭的依仗究竟是什么! 上一次在陈啸庭住处,王有田反对陈啸庭加入任务,总旗张震山站到了陈啸庭这边。 那么这一次呢 此时,两边都不说话,将目光投到张震山身上。 张震山面无表情,思索之后才开口道:“白莲匪首逃跑我总旗上下皆有疏忽过错……” 这句话,算是洗脱了陈啸庭放走白莲教天王的罪名,王有田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但紧接着,张震山又道:“但陈啸庭擅离职守,也当治罪!” 听到这话,陈啸庭并不并未对张震山有不满,因为他知道总旗大人已是照顾自己了! 听得张震山如此处理,一旁看热闹的校尉差役们,不得不感叹陈啸庭又逃过一劫。 同时他们也同吴明等人心中嘀咕,陈啸庭究竟有何依仗,能让总旗官张震山再一次站在他这边。 别人觉得张震山如此定论,已经是陈啸庭最好的结果。 但陈啸庭却不算接受,此时他反而笑了起来,而且笑得还很灿烂。 这让众人感到不解,都这时候还笑个什么劲儿,真就这么高兴 只听陈啸庭道:“总旗大人,不知属下用白莲教匪首,能否抵消属下之罪名!” 这特么不是废话,围观校尉心中暗道。 如果陈啸庭抓住了白莲教天王,那就是大功一件,不但能得一百两赏银,说不定还能得千户大人青睐。 陈啸庭的话让张震山心头一震,心中对其隐有期待,说不定陈啸庭真能抓住白莲教匪首。 张震山便道:“若你抓住了白莲匪首,本官亲自为你向百户大人请功!” 王有田面露冷笑,就凭陈啸庭一个人,想抓白莲教天王就是做梦。 将众人表情看在眼里,陈啸庭笑意更甚,而后缓缓道:“多谢大人,属下这就将人押来!” 而后,陈啸庭便转身喊道:“把人押出来,总旗大人在此!” 在吴明等人一脸错愕中,便见张二铁几人将高士杰押出。 张震山顿时大喜,先前的愤怒和失落一扫而光,暗道陈啸庭当真是福将。 张震山没有见过白莲教天王,但此时见高士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人错不了。 陈啸庭收起笑容,对张震山拜道:“总旗大人,白莲教东天王高士杰带到,请大人发落!” 张震山不由大笑,若说先前是因百户周文柱他高看陈啸庭一样的话,那么现在则是真正认可了对方的能力。 此时张震山不由想起第一次见陈啸庭时的一幕,当时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同凡响,现在看来自己眼光果然不差。 张震山的笑声对陈啸庭来说是赞扬,但这笑声却刺痛了王有田,让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感觉在两天前,与陈啸庭于堂上分辨时他才体会过。 张震山收起笑容,然后才对陈啸庭道:“不错,你小子不错……本官没看错你,百户大人没看错你!” 方才众人还只是惊讶于陈啸庭办事得力,现在张震山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出来,更让众校尉哗然。 这陈啸庭一个游离于边缘的坐堂校尉,凭什么受百户大人看重 先前众校尉还对陈啸庭抓住高士杰感到敬佩,这时候全都转化为嫉妒。 陈啸庭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进锦衣卫才多久为百户衙门做了多少事 感受着四周同僚传来的敌意,陈啸庭将身体挺得更直,丝毫无惧于旁人目光。 而王有田此时更是呆滞,他全然没能想到,陈啸庭真的能将白莲教天王抓住。 而更让他遭受重击的是,张震山说陈啸庭受百户大人看重,这里面的意味可就复杂了。 如此想来,王有田明白了两天前张震山会站在陈啸庭一边,百户大人就是陈啸庭的依仗。 而此时,吴明和张成发却想得更远。 陈啸庭不声不响得了百户大人看重,如今又单枪匹马抓住了高士杰,岂不又入了千户大人的眼 看着陈啸庭年轻而自信的脸庞,吴明真是有些后悔,刚才就不该跟着王有田陷害陈啸庭。 但好在,吴明是个心思活泛的人,绝不会一条道走到黑去。 便见吴明上前一步,来到陈啸庭面前道:“陈校尉年轻有为,刚才是本官错怪你了!”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7章 回返 看着吴小旗的示好举动,陈啸庭笑着道:“大人言重了,想来大人也是因人诱导,一时气急才会失了分寸!” 这可真是指桑骂槐了,因人诱导是谁诱导的,这不就是指着王有田骂吗! 一旁的张成发不得不感叹,陈啸庭能得上官看重,做事做人方面确实出众。 王有田此时脸色则很难看,陈啸庭这是当众打他的脸,而且是毫无遮掩那种。 张震山此时也从喜悦之中醒转过来,手下人的心思他都了然于心。 陈啸庭言语已构成以下犯上,但他的能力足够让张震山包容他的缺点。 但手下人持续内讧总是不好的,张震山便一挥手道:“行了,方才就是个误会,你们都带手下人再往庄内搜索,围杀所有漏网之鱼!” 让手下人各自离开,是化解尴尬的最好方式。 王有田是第一个带人走的,在这里多待一秒他都觉得难受。 王有田离开后,吴明和张成发也带着手下人离开,现在一下就少了三分之二的人。 陈啸庭在将高士杰交给张震山后,便悄悄让张二铁和曾春去了祠堂,看能不能找到高士杰所说五百两现银。 才等陈啸庭吩咐完这些,张震山便将他叫了过去,然后询问捉拿高士杰的具体情况。 陈啸庭便将过程详细说了一遍,但其中添加和删减了一些情节,让他的抓捕过程充满了运筹帷幄和一马当先。 听完之后,张震山便笑着道:“当日我从百户衙门出发前,百户大人便提到了你,说你胆识不错,有干劲儿!” 张震山的话陈啸庭一字不敢落下,百户大人对他的评价,绝对值得他去细细品味。 “临行之际,百户大人还让我看看你的品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张震山看着陈啸庭道。 陈啸庭微微躬身,沉声道:“属下不知!” 张震山不由失笑,指着陈啸庭道:“你小子,一点儿都不老实,在我面前还装傻充愣!” 陈啸庭却一本正经道:“我爹曾告诉我,这辈子最难得的就是糊涂,说他就是不够糊涂,才庸庸碌碌一生!” 这还真不是陈啸庭随口胡说,这些话确实是陈大用经常用来告诫陈啸庭的话。 张震山不由愕然,良久之后才道:“你说的没错,这人该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 “百户大人看得起你,此番你又立下大功,机会就在你面前……你自己可要好好把握!”张震山沉声道。 陈啸庭神色一凛,这是他努力这么久才得来的机会,他肯定是要好好把握的。 说实话,虽然张震山一直将百户大人挂在口中,但陈啸庭却还没见过自己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此时,陈啸庭分外感谢张震山对自己的提点,于是他便拜道:“多谢大人教诲!” 虽然在锦衣卫中有王有田这样的小人,但他也遇到了张震山这样的贵人。 当时间到了中午时,大碾庄内外被搜索了几遍,没有发现白莲教余孽。 而后,张震山带着手下人便离开了,那些被看押的百姓就地释放。 但在离开大碾庄时,陈啸庭回望了一眼大碾庄的百姓,那一道道满怀恨意的目光让他触目惊心。 王朝都想长治久安,但若治下之民都对朝廷满是敌意,这个政权就危险了。 和泰西县衙的捕快衙役们会和后,一行人便直接往县城赶去。 回到县城已近黄昏,张震山特意安排了三班人马看守高士杰,而他则往县衙去向知县周海平道谢,毕竟泰西县衙也是出了人力的。 当天夜里,当众人吃过饭后,陈啸庭被张震山留了下来。 “大人留我下来何事”陈啸庭问道。 张震山喝了口茶后,才道:“这次你立了大功,本官都欠你个人情……你要本官如何谢你” 放跑了高士杰的后果是张震山无法承受的,陈啸庭抓住了高士杰,直接便解了他的危局,说欠陈啸庭一个人情也并无不可。 但陈啸庭却不打算将人情变现,人情只要一直欠着,他和张震山的关系才会更紧密。 于是陈啸庭便道:“大人这是说什么话,抓捕高士杰乃是属下分内之事,岂能让大人言谢!” 似乎料到陈啸庭会这么说,张震山也不纠缠于此,只听他道:“既然你立下大功,这次就一起回广德吧!” 这就是张震山主动为陈啸庭铺路了,否则身为坐堂校尉,陈啸庭就该留在泰西。 陈啸庭不由问道:“大人,去了府城之后,属下何时再回泰西” 张震山白了他一眼,然后便道:“这次回去,你小子怕是不想再来泰西了吧!” 陈啸庭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道:“这都全靠大人安排,属下可说不着!” 张震山随即笑骂道:“这事儿你去给百户大人说,看他留不留你!” 陈啸庭身形一震,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说,他可能会受百户大人接见。 当然了,张震山也就是这么一提,百户周文柱是否会接见陈啸庭这个大功臣,他也说不准。 ………… 当陈啸庭在满心欢喜准备回广德时,院子外的另一隐秘处,王有田和肖经业正在商量着事情。 如今陈啸庭混得风生水起,连总旗张震山都站在他那边,王有田的压力很大。 再想起张震山透露出百户大人看重陈啸庭,王有田感到格外有压力,此时也很后悔当初识人不明,为了些许利益得罪了陈啸庭。 “大人,您可得想个法子,不能让陈啸庭再这样嚣张下去了!”肖经业有些急切道。 王有田面色阴沉,若是仅有陈啸庭一人,他当然能随意处置……但此时陈啸庭身后站的是张震山。 “行了,你别嚎了……我好歹是他的上司,他还能拿我怎么样”王有田厉声道。 肖经业连连点头应是,但在心中则满是对王有田的鄙夷。 姓王的被当众打脸几次了,还有脸在陈啸庭面前摆上司的谱…… 王有田也不是蠢蛋,他知道肖经业也是个小人,对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于是王有田便道:“这次陈啸庭肯定要回广德,坐堂这差事怕也不会再干,到时候若他还在我麾下……” “就把他和你分到一起,你可得好好照顾他!”王有田语气森冷,照顾两字更是说得咬牙切齿。 肖经业心头一寒,一直藏在王有田身后的他,这是要被推到矛盾中心去了。 见肖经业有犹豫之色,王有田则寒声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这时候肖经业哪敢说不愿意,王有田奈何不了陈啸庭,却能把他收拾得很惨。 “属下单凭大人吩咐!”肖经业无奈道。 第二天一大早,张震山便带着一行人马,离开泰西向广德府城而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8章 百户接见 (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快来支持作者吧!!) 一路上,陈啸庭满是兴奋和期待。 虽然才离开广德两个多月,但他却觉得像离开了两年一般久远。最让他牵挂的,还是在府城内的那个家。 不知道父母身体可好,有没有为他担忧不知道弟弟妹妹可好,有没有侍奉好父母陈啸庭脑中全是这些问题。 而坐在囚车内的高士杰,此时整个人则有些狼狈,发髻凌乱的他再无先前那般高人模样。 但好歹是白莲教的天王,一路上高士杰都被严格看押,一方面防备有人劫牢,一方面防止高士杰自杀。 他们一行赶路的速度不慢,在第三天中午便入了广德府城,一行人浩浩荡荡引起了百姓士庶围观。 此时高士杰已被布蒙着头,外面人看不到他面容,才让沿途路人猜测他的身份。 但进城之际锦衣卫都是着官服,百姓们心中再是好奇,也不敢靠近围观的。 入城之后张震山带队直接往百户衙门而去,去了泰西完成任务,他得先去交差。 众校尉自无人多说什么,实质上来说押解任务并未完成,除非高士杰已关进百户衙门里大狱之内。 张张震山一行进入百户衙门之后,各项事务便有序进行,该关人的关人,该进行交接的进行交接。 唯有陈啸庭不知道该做什么,衙门里也没有他的熟人。 张震山这直接往百户大堂赶去,今天百户周文柱肯定在,正等着张震山来汇报情况。 这次虽然完成任务,但锦衣卫这边有不少人负伤,甚至还有一名校尉五名差役身死,张震山的汇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左右陈啸庭无事,想了想后发现能找到说话的人,也只有负责库房的郑简,于是陈啸庭便直接往库房而去。 刚好郑简在库房整理账目,看到陈啸庭回来后他瞪大了眼睛,然后他便急匆匆赶来道:“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张震山带队刚刚回来,泰西发生的事郑简并不清楚,所以他才会如此惊讶。 陈啸庭笑道:“郑叔这是什么话,好歹我也是衙门里的人,怎么就不能回来饿了” 说到这里,陈啸庭还半开玩笑说道:“说不定这次回来了,我就不走了!” 郑简看陈啸庭的目光就跟看疯子一样,以为陈啸庭想回来想疯了。 他可是向陈大用了解过,知道陈家和小旗官王有田积怨颇深,陈啸庭想回来难如登天。 反正闲来无事,陈啸庭便将抓捕高士杰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听得郑简更是愕然。 “你说是你抓住了白莲教东天王”郑简抓住陈啸庭胳膊道。 陈啸庭非常正经的点了点头,这下郑简就确信了。 然后便听他道:“你是不知道,百户大人对此事有多重视,小子……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陈啸庭也笑着道:“郑叔,这下我应该不用再回泰西了吧!” 郑简拍了拍陈啸庭肩膀,感叹道:“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我们都老了!” 郑简又问了些抓捕高士杰的具体过程后,陈啸庭也开始打探起百户周文柱的信息。 便听陈啸庭问道:“郑叔,周百户性情如何,好不好相处” 郑简瞥了陈啸庭一眼,然后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啸庭则道:“张总旗说百户大人可能会接见我,我总得了解一下百户大人性情吧!” 这确实是个理由,郑简想了想后便道:“百户大人位高权重,我虽身处直属小旗,但却不敢妄言大人性情!” 没能郑简这里得到答案,陈啸庭虽然有些失望,但这也在其承受范围。 上位者被手下人猜透了性情,可不见得是件好事。如此看来,这位周百户在为官上是合格的。 也正是此时,便有差役飞速来到库房,郑简以为是来找他的。 但这差役直接找上了陈啸庭,然后便道:“陈校尉,百户大人要见你,请你速速赶赴大堂!” 陈啸庭不由露出笑容,然后便对郑简道:“还真被我猜中了,郑叔……我先去了!” 看着陈啸庭离去的背影,郑简喃喃道:“陈家出了这么个后人,陈大用这家伙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 单独得百户召见,这里面的意味可就值得人去琢磨了,此时郑简更打定主意要和陈家搞好关系。 ………… 百户大堂之外,两排树木郁郁葱葱,给此地森严的氛围添加了一份静谧。 听着耳边飒飒飘动树枝,陈啸庭在百户大堂外的院子里急步走着,此时张震山刚好从大堂里面出来。 “拜见大人!”陈啸庭向张震山行礼道,这次能得百户接见肯定有对方功劳。 张震山点了头,然后到:“进了大堂里要懂规矩,问你什么就照实说,不要耍小聪明!” “是……”陈啸庭答道。 待张震山离去后,他才继续向百户大堂走去。 来到大堂之外,陈啸庭深呼一口气后,便在门口朗声道:“属下陈啸庭,前来听令!” 正堂内空无一人,只有主位和两侧摆有几张椅子,内里装饰虽然简朴粗犷,但却更填几分威严。 没一会儿,便从大堂左侧偏堂内走出一差役对陈啸庭道:“陈校尉,大人在西厅等你!” 被差役引入大堂后,感受着里面的肃穆氛围,饶是陈啸庭两世为人,此时心里也微微有些紧张。 这是对权力的敬畏,而敬畏本身是没有褒贬的。 进入大堂后左转就是西厅,这里是周百户日常办公之地,贫僧接见都是在东厅。 来到西厅门外,差役止步于此离去,陈啸庭则第一次见到百户周文柱,此时他正拿着笔写着东西。 周文柱大概三十多岁,身着银白色狮纹官服,蓄须的他看起来多了些儒雅。 但就是这么简单一瞥,在陈啸庭还未看清这位百户大人脸时,便对上了周文柱的视线。 周文柱看过来的目光虽毫无波动,但却带给了陈啸庭极大压力。 这是这么一瞬间,陈啸庭才想起自己该行礼,而不是毫无规矩的和上司对视。 便见陈啸庭单膝跪地道:“参加百户大人!” 此时陈啸庭低着头,双手抱拳超过头顶,等着周文柱叫他起来。 周文柱继续在写他的文书,没有理会跪在前方的陈啸庭,这次行动的情况他要快速上报千户大人。 这是在给我下马威陈啸庭如此问自己。 好在他定力够强,所以并未有再出声,就这么跪在地上等候周文柱发落。 在陈啸庭脑子里想着事的时候,桌案后的周文柱也在观察着陈啸庭。 见这年轻人还能面色不慌,周文柱才在微微点头。 然后便听周文柱沉声道:“陈啸庭……”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9章 周文柱 听得百户唤自己名字,陈啸庭连忙答道:“属下在!” 又隔了会儿后,周文柱才缓缓道:“你入锦衣卫当差多久了” 陈啸庭便答道:“回禀大人,属下当差不满三个月!” 周文柱面无表情,接着道:“你当差不满三个月,办出的大事可不少啊!” 陈啸庭一脸惶恐之色,然后便答道:“惩治白莲逆贼,是属下分内……”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见周文柱“砰”的一声拍响桌子,然后沉声道:“泰西县衙乃是七品正堂,自有朝廷法度约束……” “你尽敢未经许可,便将泰西县衙过半吏员打入大牢,更对其滥用私刑……” 说到最后,周文柱又是一拍桌子道:“你好大的胆子!” 突然来了这么一出,陈啸庭一时间竟有些措手不及。 说好的受百户大人看重,即将前途光明的呢!就是这么个光明法 陈啸庭额头冒出细汗,然后脑中飞速思索该如何应对。 说实话,陈啸庭现在摸不准周文柱的心思,毕竟他们之前都没见过,说不定周文柱和泰西县衙就有利益纠葛。 但陈啸庭却清楚一点,自己不能跟着周文柱的节奏走,那样他就成了有罪之人了。 想清楚这些后,陈啸庭才抬起头来,声音低沉而有序道:“启禀大人,属下万不敢违逆王法,只是那泰西县衙诸吏皆有不法之事,属下才行就插之事!” 说到这里,陈啸庭更是鼓足勇气,直视周文柱道:“锦衣卫为天子亲军,奉皇命而检查天下……” “泰西县衙虽为七品正堂,但属下身负皇命,自当忠君之事……哪怕舍出命去,也要惩治不法!”陈啸庭义正言辞,颇有慷慨赴义的气势。 说完这些话后,陈啸庭便低下头去,一副任打任罚的样子。 大堂内寂静无声,周文柱盯着陈啸庭看了良久,才道:“就凭你区区一校尉,也敢自承身负皇命 陈啸庭便道:“属下不是单独个体,而是属于锦衣卫……” “大人,是锦衣卫承负皇命!” 这下,陈啸庭真的无话可说了,若是周文柱继续咄咄逼人,那他就可以确定这是要收拾自己了。 正因如此,陈啸庭现在感觉压力极大,这种一切为他人掌控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好一会儿后,就在陈啸庭都准备认命的时候,才听周文柱的声音自前方传来道:“你这人倒是骨头硬,轻易不敢屈服……” 这种没头没脑的话,陈啸庭可不敢也不愿接,于是他还是低着头跪在原地。 只听周文柱接着道:“泰西县衙之事可一不可二,若非那周海平正逢升迁,不愿多事……” “似你这般胆大妄为,怕是把本官都要落下水去……” 最后,只听周文柱感慨道:“文官们的力量,不是你可以随便招惹的!” 这一番话,才让陈啸庭大致可以判断出,周文柱不是和周海平一伙儿的。 听得周文柱如此郑重其事谈泰西县衙之事,陈啸庭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可能捅了大娄子。 于是他便再度拜道:“大人教训的是,属下给大人添麻烦了!” 谁知周文柱却一声冷笑,然后问道:“方才你不是挺能说的,现在知道自己惹麻烦了” “年轻气盛,刚则易折……你是个聪明人,此中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周文柱再度问道。 百户大人亲自提点,陈啸庭那能不识好歹,只听他道:“多谢大人教诲,属下日后一定改了这性子!” 周文柱眉间这才舒缓一些,然后便听他道:“行了,起来吧!” “多谢大人!”陈啸庭道了声谢,然后才站了起来。 这下,他才得以直面周文柱,这位统领百户衙门的大佬。 实际上,周文柱此时的表情很平和,面相也不似方才对话中那样凶恶,这就是一个看起来普通的中年男子。 但陈啸庭却丝毫不敢看轻对方,因为他根本不够格。 “泰西之事可一不可二,但年轻人也该有年轻人的朝气,你这性子倒也并非一无是处!”周文柱平静道。 陈啸庭知道自己算过关了,心底放松些后,便道:“谨遵大人教诲!” 周文柱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桌上继续写着,同时道:“张震山刚刚和本官说,要将你留在府城之内,你怎么看” 怎么又是这样没头没脑的问题,陈啸庭腹诽不已,但还是答道:“但凭大人做主……” “但若是属下留在府城,想来发挥的作用会更大些,也方便时时聆听大人教诲!”陈啸庭厚着脸皮道,还跟周文柱套上了近乎。 周文柱不由失笑,然后道:“既然张震山亲自推荐,本官可以给他这个面子,但你小子在府城内可别惹事!” 这就是同意了啊!陈啸庭欣喜不已,但在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谢过大人!”陈啸庭抱拳行礼道。 周文柱没再理会他,而是沉声道:“行了,你下去吧!” 话不多说,陈啸庭便再度行礼道:“属下告退!” 待陈啸庭离开后,周文柱便放下了手中笔,微微点头道:“不错,是个好苗子,可堪造就!” 作为上司,手里有能力的人自然越多越好,陈啸庭这种可不多见。 “连番逼问方寸不乱,着实难得!”周文柱又赞了句。 “当差第一天斩杀白莲教逆贼,闹泰西县衙,捉拿白莲教天王……也算是有勇有谋了!” 当周文柱在悄悄夸着人的时候,陈啸庭才踏出百户大堂,此时他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官威这个东西是存在的,方才周文柱只是简单几句话,就让陈啸庭感到如芒在背。 这和跟张震山相处完全是两个概念,锦衣卫中百户一级的位置,就真的是独霸一方的存在了。 继续往外走去,当穿过大门来到校尉办公所在的地方,陈啸庭才想起忘了件事儿。 捉拿白莲教东天王的功劳,千户大人奖励有一百两赏银,但和周文柱谈话时对方提都没提。 这让陈啸庭有些失望,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平白丢了着实可惜。 但陈啸庭此时也只能认命,祈求周文柱能想起这事儿,否则他只能自己笑着咽下苦水了。 他既不能主动找周文柱要,更不可能去找在省城的千户要。 受了周文柱接见后,陈啸庭在衙门里就没事了,于是他打算直接回家去。 在此之前,他将张二铁四人聚到一起,每人给了二两银子后,才在张二铁几人的感激下往家中赶去。 到现在,泰西县衙几次接受的孝敬钱,陈啸庭身上只剩下不到五十两。 钱来得快去得也快,特别是对手下几名差役,他更是对大方得没话说。 搂着怀里剩下的银两,在满是轻松的心情主导下,陈啸庭缓缓往家中赶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30章 陈家之忧 来到街上,陈啸庭身上钱足得很,自然不用去做那吃拿卡要之事。 周旋了几个店铺之后,他给家中弟妹买了些吃食,还扯了几匹布回家去。 找到熟悉的大树巷口,整理了自己的官帽,陈啸庭一手提着带回家的礼物,一手按着佩刀迈步进入巷内。 不得不说,虽然拿着个大包裹有些违和,但陈啸庭的卖相还是不错的,用他自己的话形容那就一个帅字。 “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看到我回来怕是惊喜无比!”陈啸庭喃喃道。 一边想着家里的事,陈啸庭一边朝家闷头走着,嘴里还哼着歌。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娇柔女声道:“啸庭哥……” 陈啸庭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却见巷内一院门处正有一少女依门而立,脸上飞满红霞。 可以想象,在这个讲究礼法的时代,少女主动开口叫住他,需要很大的勇气。 仔细想了一下后,陈啸庭才想起女孩儿身份,正是颇为照顾他的郑简的女儿郑萱儿。 往前两步后,陈啸庭才问道:“是萱儿吧,有什么事” 在记忆中两人从小是玩伴,只不过郑萱儿逐渐大了一些后,便很少和他们有交集了。 在开口发问同时,陈啸庭也在仔细打量着郑萱儿。 经这么仔细一看后陈啸庭才发现,当年跟在身后的小屁孩儿,如今已出落得极为标志。 不说是倾国倾城,在陈啸庭看来也差不多了,尤其是郑萱儿连上那抹红霞,更显其清纯自然。 听得陈啸庭问话,郑萱儿脸色羞意更甚。 咬咬牙鼓足勇气后,她才小跑着来到陈啸庭面前,再次鼓足勇气抬头看向陈啸庭眼睛。 然后郑萱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陈啸庭的同时道:“里面是网巾和木簪,送给你……” 娇羞少女垂着头伸出凝脂玉手,反倒将陈啸庭弄得有些尴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当陈啸庭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时,郑萱儿直接将小布包塞到了他手上,然后一扭头便小跑着进了院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扉。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陈啸庭现在都没反应过来,郑萱儿向表达什么。 直到他打开布包,看见里面用于束发的网巾和木簪后,陈啸庭才一拍脑门醒悟过来。 这姑娘不会是想嫁给我吧……陈啸庭心中念道。 网巾和木簪都是给男人束发用的,在这个时代除了母亲之外,就是由妻子给丈夫制作。 盯了布包看了好意一会儿,陈啸庭不明白自己怎么惹上了这桃花运,今天让他毫无准备的事有点儿多。 说实话,虽然郑萱儿长得不赖,但陈啸庭对她也仅有好感而已,谈婚论嫁却是万万没想过的事。 可能是我想多了,说不定人家姑娘不是这个意思呢……陈啸庭如是想到。 于是他也只能将东西收入怀中,这时候总不能直接还给人家,那样可能会伤人心的。 一番哭笑之后,陈啸庭揣好这份特殊的礼物,然后继续往家中赶去。 他却不知道,在郑家院门缝隙之内,郑萱儿正微微笑着看他离开的背影。 东西是郑萱儿早就做好的,一直都带走身上,今日不经意遇陈啸庭回来,她便鼓起勇气送了出去。 可以说,郑萱儿的这份勇气,是这个时代九成九以上的女性不具备的。 可即便有如此勇气,郑萱儿此时也如普通少女一般,内心如小鹿般乱撞。 ………… 收拾好心情来到家门外,陈啸庭还没敲门,便听见家中有吵嚷声。 家里不会出了什么事吧!陈啸庭如是想到,然后一手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然后他便见到家中确实有外人在,是他二叔陈大能两口子,此时两家人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榆树下。 见陈啸庭回来了,陈家人顿时都愣住,良久后才听陈大用道:“啸庭……你怎么回来了!” 陈啸庭耸了耸肩,然后便道:“爹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就不能回来了” 然后,陈啸庭便对房间内的弟妹道喊道:“老二老三,大哥带了好吃的回来!” 还是这句话管用,两小很快便从厢房内窜了出来,陈小玉当先就问道:“大哥回来了,带了什么好吃的!” 陈啸庭将包裹交到陈啸林手中,然后道:“有烧鸡和糕点,还有你最喜欢的糖葫芦,赶紧去吃吧!” 而后,陈啸庭又对自己母亲高二娘道:“娘,我还买了几匹布回来,您看着给家里做几件新衣赏!” 当陈啸庭做完这些,家里人的才从愣神中醒转,然后陈大用才怒道:“你小子怎么回来了,私自离开坐堂之地可是大罪!” 而在一旁,陈啸庭二叔陈大能也道:“是啊啸庭,哪怕坐堂是冷板凳,你也要坚持熬过来!” 陈啸庭顿时无语,两个老头子都在想些什么! 但他还是解释道:“我立了大功,被百户大人调回来了……也就是说,我不用去泰西坐堂了!” “太好了,大哥不用走了!”此时陈小玉跳出来道,拿着糖葫芦的她很是开心。 陈啸庭摸了摸小妹额头,然后才转头问陈大用道:“爹,方才我在门外听见你们在争吵,发生什么了” 听了这话,陈大用也没心情计较陈啸庭所说是真是假,而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是让你二叔说吧!”陈大用语气沉重道。 陈啸庭则将头转向二叔陈大能,这位家里才有过喜事的二叔,此时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二叔家开有一间汤面铺子,以往悉心打理还过得下去,可这月要交的例钱多加了一倍……铺子就开不下去了!”陈大能话里的绝望溢于言表。 交例钱是开铺子避免不了的,无非是交多交少的问题。 但陈啸庭还是问道:“为何会多交一倍” 陈大能便道:“给官家的例钱倒是没变,主要是街上的地痞无赖,他们比以往要多收两倍的钱!” “咱家是锦衣卫军户,这些人不知道”陈啸庭怒道,还没人敢逼锦衣卫的人交钱。 可陈大能却道:“啸庭你不在广德,自然震慑不住那些人……还有就是,他们背后是三才会!” 三才会……陈啸庭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虽然不甚了解,但陈啸庭却知道这是广德府城最大的帮派,私底下没少干黑活儿。 但此时,陈啸庭却一拍桌子道:“想要欺负我们陈家,三才会也不行!” 现在他有百户大人看中,和总旗官张震山的关系也还不错,三才会他还真的不虚。 可陈大用两人却不这么想,只听陈大用道:“你坐堂的事都没了结,三才会的事你可不要乱插手!” 想了想后,陈大用便道:“我在百户衙门里还有几个好友,大不了我舍下这张老脸,求他们去说和一下吧!” 听到这话陈大能也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考虑过陈啸庭,因为他实在是太年轻了,在锦衣卫内还没混出门路。 陈啸庭此时不由笑道:“爹,二叔……看来你们真的不相信我啊!” 陈大用瞪了他一眼,然后便道:“我还没问你怎么回事儿,为何从泰西跑回来了” 陈啸庭则道:“我抓住了白莲教天王,然后千户大人赏识我,百户大人看重我……就让我回来了!” “混账……都这时候了你还吹牛,你知不知道锦衣卫对擅离职守的惩治”陈大用怒道,抄起一旁的扫帚就要打人。 陈大能也不自觉的摇头,暗道自己这侄儿小小年纪就喜欢吹牛,以后难成大器。 也就在此时,陈家小院儿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道:“请问,陈啸庭大人在家吗”【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31章 府衙大狱 外面突然传来的声音,让院子内的纷乱戛然而止。 然后便见两名锦衣卫差役进入院内,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匣子。 陈大用以为是来找自己的,便放下手里的扫帚道:“找我何事” 为首那名差役正是郑简手下的张二,只听他干笑两声后,便对陈大用道:“陈老校尉,在下是来找陈校尉的!” 一个是陈老校尉,一个是陈校尉……陈大用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张二两人来到陈啸庭面前,将那木匣子递给他后,张二便道:“陈校尉,这是千户大人赐下的赏银,共一百两……您点收!” 陈啸庭不由笑出声来,方才他还担心收不到钱,谁知钱送上门来了。 而在一旁的陈大用兄弟二人,则被张二这番话给震惊到了。 一百两银子的赏赐,还是千户大人赐下来的……这,实在是太梦幻了些。 难道说方才啸庭所说都是真的,他真的抓住了白莲教天王,受到了千户大人和百户大人的赏识 虽然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但这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张二这等差役是绝不敢拿千户大人开玩笑的。 还是陈大能先开口道:“啸庭,难道你真的拿下了白莲教天王,受到千户大人看重”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无奈道:“就算我骗你,这银子总不会骗人吧!” 陈大能顿时捶胸顿足,然后仰天大叫道:“苍天有眼,我的铺子有救了!” 如果说陈大能从此件事中,看出了陈啸庭有摆平问题的能力,作为父亲的陈大用则看到了儿子的前途。 那可是千户大人的看重,陈大用当差数十年,连千户大人张什么模样都没见过。 原本他还以为,陈啸庭当差就去坐堂,一辈子可能混得连他都不如,却没想到陈啸庭给了他这么大个惊喜。 于是陈大用迫切想知道怎么回事,但现在还有张二张二等外人在场,他也不好多问。 陈啸庭也看出了老爹的疑问,于是他接过那一匣子赏银后,便从怀里拿出两百文钱打发张二等人离开。 这一幕看得高二娘一阵心疼,那可是两百文钱,说送就送出去了。 待张二两人笑呵呵离开后,高二娘才抱怨道:“啸庭你也太大手大脚了!” 陈啸庭便笑道:“娘你可得习惯,有了这一百两,几百文的小钱就不要在乎了!” 说完这话,陈啸庭便将那木匣子递到高二娘手中。 高二娘虽爱钱,但此时却推辞道:“这是你的赏银,你自己留着取媳妇儿,给娘做什么!” 陈啸庭哭笑不得,但还是道:“您二老把我拉扯大,这钱不给您给谁……再说了,儿子拿着这些钱也不方便!” 经陈啸庭的一再劝说,高二娘才把钱接在了手里,这一幕看得陈大能两口子羡慕不已。 他们两人打理铺子,每天进账才不过三五百文,哪敢如陈啸庭这般随意使钱,更遑论能拿出一百两现银了。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陈大用便对拿着钱发愣的妻子道:“别愣着了,赶紧收好了做点好菜,给啸庭接风洗尘!” 高二娘连连应是,笑得合不拢嘴,暗道大儿子真是出息了。 一旁的陈大能也对自己老婆道:”你也别闲着,去给大嫂打个下手!” 中午这顿饭做得很丰盛,一家人其乐融融团坐一起,陈大用还拿出了珍藏的老酒。 在吃饭的时候,陈啸庭将捉拿白莲教天王的事简略介绍了一遍,陈大用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朝廷剿灭白莲教多年来难尽全功,陈啸庭捉拿了一位白莲教天王,陈大用很清楚这份功劳的分量。 “我儿出息了!”喝醉后的陈大用夸奖道。 同样酒醉的陈大能,晃晃悠悠站起身来,说陈啸庭是陈家多年来的福将,以后肯定能光宗耀祖。 陈啸庭和两长辈喝着酒,作为主角他话反而少些,就听着两位长辈不停的说。 ………… 永治十五年七月初一。 回到广德这几天陈啸庭都过得很清闲,衙门里已正式行文将他留在府城,泰西县衙又派了新的坐堂校尉。 陈啸庭还是归于王有田麾下,只不过他和这位上司之间关系很差,所以两人之间除了点卯时便没有交集。 虽然领了听差的差事,王有田却没有给他指派任务,陈啸庭每天在衙门里就是闲着。 直到今天,他被叫到了总旗官张震山的大堂里。 陈啸庭原以为是给他派差事的,可到了张震山大堂内却有其他人在,皆是张震山麾下各小旗中的精干人员。 一看这架势,陈啸庭便知道今天自己不是主角,于是他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准备听听是怎么回事。 张震山一脸严肃,人到齐后才开口道:“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将高士杰押送到府衙大牢去!” 将高士杰押到府衙去,陈啸庭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士杰是锦衣卫抓住的,这时候将其送给文官把控的府衙,这不是把功劳往外推吗 不只是陈啸庭有这样的想法,其中几个脑子转得快的校尉,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 于是便有人问道:“大人,为何会如此” 张震山并没有解释,而是直接道:“这个问题,你们要问千户大人去!” 话题到此自然终结,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去问这个问题。 而后,便听陈啸庭道:“大人,何事押送” 这才是你们该问的嘛……张震山给了陈啸庭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便道:“马上!” 说马上就是马上,张震山立即便让众校尉集结手下差役,武装完毕后便将高士杰从百户衙门大狱内押上了囚车。 毕竟是白莲教四大天王之一,张震山如此郑重其事安排押送,当然也是很有必要的。 事实上,一路到县衙的很是平静,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当高士杰被关进府衙大狱后,张震山的才真正松了口气。 别看这这次风平浪静,可要一旦出了点儿纰漏,那就是大事。 但也不只是将人关好了就行,张震山还让点了两名校尉留下,在牢房内看守这位重犯。 今日负责押送的校尉都有份,没两人值一班,没一天轮换一次。 根据张震山的安排,第三天就该轮到陈啸庭,所以押送完成后又没他什么事儿了。 当张震山让其他校尉带着差役离开后,陈啸庭却留了下来。 整理了一下衣袖,张震山便问道:“有事儿” 陈啸庭笑了笑,则道:“有事儿!”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32章 总旗醉话 张震山开口问道:“什么事儿” 陈啸庭搓了搓手,然后才道:“此番多亏大人提点扶持,属下才能重回府城,今天属下特意想来感谢大人!” 张震山点了点头,出人意料道:“所以,你是要给本官送些好处” 说到这里,他紧接着又道:“你小子不会是想……向本官行贿吧!” 说实话,陈啸庭还真想过给张震山送钱,但最后他还是止住了这种想法。 张震山的为人陈啸庭向父亲陈大用了解过,知道这人虽要圆滑一些,但也是个有底线的人。 所以,送钱是不大合适的,更何况他与张震山间互有恩情,就更不适合送钱了。 说了这么多,陈啸庭还是直言道:“大人这是说那里话,属下今日是来请大人喝酒的!” “就咱们两人!”陈啸庭补充道。 似乎完成任务后心情大好,没经陈啸庭多说,张震山便直接答应了。 然后……他们就选了府城内最好的酒楼,并在三楼开上了最好的一个包厢,点了满座招牌菜和几乎好久。 总共……花了陈啸庭十两银子,赏赐的一百两在他妈那里保管着,所以他现在身上只剩现银四十两。 这一桌十两的酒菜,足够普通五口之家两三年的用度,就这么被花出去了。 但陈啸庭觉得花的值,只见他举起第一杯酒道:“大人,属下敬您一杯,多谢大人照拂!” 张震山面露微笑,满是淡然举杯饮下。 他这辈子经历过不少大场面,陈啸庭现在摆出的架势,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喝完第一杯酒,张震山则道:“虽说衙门里给了你一百两赏银,但要照你这么个花法儿,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得精光啊!” 陈啸庭又给两人满上酒,然后开口道:“大人……这钱挣来不就是花的,属下还得多谢大人您肯赏脸呢!” “再说了,要想挣钱就得学会花钱,会花钱才能挣钱!” 这话虽似玩笑话,却让张震山有些感触,然后叹息道:“你说得对,要想挣大钱……确实得舍得花大钱!” 说道这里,张震山一口饮下杯中之酒,无奈道:“这一点我就是明白得太晚了,否则现在怕也不止个总旗之位!” 陈啸庭有些无语,自己不过随口一说的话,却让这位张总旗如此感怀。 再将酒倒满后,陈啸庭再度举杯道:“大人,这第二杯酒,则是感谢大人在百户大人面前的美言,否则也不会有属下今日!” 如果向周文柱汇报抓捕经过时,张震山不提陈啸庭的功劳,那后面同样也没他什么事儿。 还算是有良心……张震山心中暗道,然后与陈啸庭碰了杯。 经过这两杯酒热场,之后两人就放开了些,陈啸庭每一次敬酒都对张震山恭维有加,而张震山对陈啸庭也不乏夸赞之语。 当杯盘狼藉,两人都有醉意的时候,此时已近黄昏。 张震山靠着椅背喘着粗气,同时手拍着桌子道:“陈小子,你的酒量……还不错嘛,有前途!” 实际上,陈啸庭虽有醉意,但脑子还算清醒,连忙答道:“属下那及大人万一,大人才是好酒量!” 张震山笑了,然后道:“你小子办事有能力,还他娘的会说话……能揣摩人的心思,着实……不错!” 这话陈啸庭可不好接了,他只是挑了一口菜往嘴里送去。 然后,张震山用手指敲击桌面道:“但你小子只猜本官的心思不够啊……你还得明白,百户大人……千户大人……在想什么!” 还真是喝醉了啊……陈啸庭心中暗道,此时他又起了些心思。 是啊!若是能知道百户、千户的心思,那他的路不就更好走了 于是陈啸庭再给张震山满上了酒,然后笑道:“属下愚昧,愿听大人赐教!” 其实说张震山醉了,那也不绝对,但喝多了的人嘴里就藏不住话。 又喝下一杯酒后,张震山才道:“你小子该知道,咱们雍西千户所……有几位大人吧!” 陈啸庭想了想后便道:“一位千户,两位副千户!” 张震山点了点头,则道:“是啊,管着咱们这个百户所的,就是沈岳副千户……这,你该知道吧!” 陈啸庭再度给张震山满上酒,笑着道:“属下当然知道,那一百两赏银就是沈千户赐下的!” “刘千户老了,两位副千户……都想着那个位置,所以最近才这么多事儿!” “以往的时候……谁特么愿意去抓白莲教反贼,费力不讨好……” 陈啸庭尖着耳朵听着,虽然这些事现在和他无关,但这种高层之间的秘闻,能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沈大人是京城来的……对千户之位势在必得……” 说道这里,张震山见杯中无酒,立马就催道:“赶紧满上,满上……” 待陈啸庭将酒倒满,张震山才继续道:“所以,就要抓白莲教逆贼,这样才能立功……才能让镇抚司里的大人认可!” 听了这么些后,陈啸庭也明白了许多,他也跟着道:“所以……不管是两月前在东城抓捕,还是这次动手抓高士杰,都只是为一人服务” 沈岳想要登上雍西千户所千户一职,就必须拿出过硬的功劳击败对手,而白莲教天王刚好够格。 “没错……” 张震山还道:“今日将高士杰移至广德府衙,那是因为沈大人要在广德府衙对其公审……你说,这又是为何” 陈啸庭想了想后,便不确定道:“这么折腾,不会是想把事情闹大吧!” 张震山盯着陈啸庭看了一会儿,而后才道:“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没错……沈大人就是要借文官的手,帮他宣扬功劳!” 随即,陈啸庭又道:“难怪当初要将方辉等人放入城内捉拿,想必也是为了弄得人尽皆知吧!” 又饮下一杯酒后,张震山便道:“没错……” “咱们百户大人,是沈大人之心腹,自然要把事情办得漂亮!”张震山缓缓道。 见陈啸庭面露深思之色,张震山长舒一口气道:“小子,你是个不安分的人,有能力……通人情,未来必定成就不小!” “告诉你几位大人的秘辛,想来对你日后行事有些帮助……” “想在锦衣卫里走上高位,没有靠山是绝对不行的,沈大人出自京城豪门,是你最好的选择!”张震山口齿清晰道。 现在的陈啸庭也不清楚这位是否醉了,但他还是道:“您是要告诉我,得主动靠上沈大人这艘船去” “怎么你还不愿意你小子现在想靠上去还不够格呢!”张震山嗤笑道。 “别看人人都说你入了千户大人眼,那都是屁话……不过是捉拿了一个人而已,沈大人手下这样的人才多的是!” 这话倒是点醒了陈啸庭,这几日他表面虽不动声色,但内心确实有了几分自傲,自以为和千户大人搭上了线儿。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张震山便却又道:“百户大人看重你倒是不假,你得先靠上百户大人!” 这下,陈啸庭是真的动容了,张震山如此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对他而言绝对受益匪浅。 这些上层之间的隐秘事,若是无人提点于他,可能就会让他错过许多事。 站起身来,陈啸庭对张震山深深一拜后,便道:“大人今日之恩,属下没齿难忘,日后定有厚报!”【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33章 张二铁受袭 (求支持啊各位,推荐票每天都有,投过来吧!!) 张震山醉了,而且醉得很彻底。当然,陈啸庭也好不到哪儿去。 好在,两人手下差役都在包厢之外吃喝,陈啸庭喊了一声后便有八名差役进来。 陈啸庭让张震山手下差役将其抬回去,并给了这些人打赏了几百文辛苦钱,让吃饱喝足的这几人乐得不行。 陈啸庭则再度坐了下来,好好回味着方才张震山的话。 沈岳副千户,是从京城里下派而来的,如今想要争做雍西千户所头把交椅,所以才闹出了这么些事儿来。 事实上,选白莲教下手绝对是一招妙棋,这样既不会得罪文官团体,也能取得朝廷极大的认同。 在抓了高士杰后,如果后面操作一切正常,想来沈岳日后接任雍西千户所千户不成问题。 这是一条很粗的大腿,陈啸庭没理由放过他! 抱……一定要抱上这条大腿!陈啸庭再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冲满了坚定。 背靠大树好乘凉,他陈啸庭想要干出一番大事来,拜沈岳的山头正好。 “难怪周海平说不想掺和雍西千户所的事,才不与我计较……原来也是怕在这些斗争中翻船!”陈啸庭喃喃道。 广德百户所不能随意对周海平动手,可雍西千户所就完全不同了,一个县令可不够他们玩儿的。 过几日要在广德府衙公审高士杰,到时候沈岳也会到场,这被陈啸庭看做了是一次机会,一次搭上沈岳这艘大船的机会。 可以预见,沈岳日后绝不止一千户之位,搭上这艘船定是好处多多。 就在陈啸庭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张二铁则来到包厢门口道:“大人,天快黑了……咱们是不是该回了!” 饮下最后一杯酒,陈啸庭重重将酒杯砸在桌上,然后笑道:“今日这顿饭,值了!” 张二铁等人面面相觑,并不能理解陈啸庭的想法,十两银子的饭菜怎么就值了呢 提起佩刀后,陈啸庭则大笑道:“酒足饭饱,咱们走……” ………… 七月初三这天,陈啸庭是在广德府衙渡过的,在这里他和另一名校尉看守了高士杰一天一夜。 第二天回家后他倒头就睡,昨夜在牢房内他没睡好,老是被犯人们给吵醒。 补觉直到中午时分,陈啸庭才被陈小玉给叫醒。 “小妹,是要吃饭了吗”陈啸庭躺床上揉眼睛道。 如今陈陈啸庭挣了钱,陈家生活明显滋润了些,陈小玉手里拿着块糕点道:“大哥……爹他找你!” “知道了,你先去吧!”陈啸庭坐起来道。 洗了把脸后,他才往厢房外走去,此时已时近中午,高二娘已经在准备午饭了。 来到正堂后,陈大用正坐在上首位置,老二陈啸林也在,此时坐在正堂右侧。 进入正堂后,陈啸林则站起身身向陈啸庭行礼道:“大哥你来了!” 今日搞得这般正式,陈啸庭一时还有些不习惯,而且老二怎么也在 “爹,什么事兴师动众的!”陈啸庭落座后道。 陈大用喝了口水,然后道:“啸林也老大不小了,我想着给他某个差事!” 陈啸庭看了自己二弟一眼,大概知道叫自己来什么事了,便问道:“需要我帮忙” 陈大用道:“这倒不是……府衙今日朝暮衙役,我想让你二弟前去应募,你看怎样” 陈啸庭想了想后,便道:“衙役也挺不错,接触的人和事多,二弟这温吞的性子正好去练练!” 陈大用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让陈啸林去衙门里混一段时间,总是能有所长进的。 于是陈大用便对陈啸林道:“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下了,啸林你先下去吧!” 陈啸林点头应是,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正堂内再只剩下父子二人,陈大用手指轻敲着桌子,同时开口道:“啸庭,我打算在家请几位老伙计喝喝酒,顺便感谢一下他们……” “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陈大用问道。 陈啸庭知道这话的意思,于是他便道:“赵群赵叔是一定要请的,当日他救了我性命!” “郑叔在衙门里对我也颇多照拂,也得请……” 说到这里,陈啸庭没再点人,总旗官张震山他爹请不来,自然没必要说。 陈大用点了点头,道:“我想也是如此,今晚我就请他们过来!” “准备吃饭了!”外面传来高二娘的声音。 陈啸庭正要起身去帮忙,这时院子内却来了不速之客,他手下差役鲁三宝赶了过来。 陈啸庭笑道:“三宝,你是踏着饭点儿来的吧,在我家吃饭可得给钱!” 鲁三宝穿着粗气,来到陈啸庭身边后,压着声音道:“大人,出事了……” 这话让陈啸庭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鲁三宝便道:“大人,今天上午在府衙大狱分开后,我们四人便去酒楼喝了几盅……” “张二铁喝多了,我们几个就送他回去,路上遇到俩人袭击我们,张二铁还挨了几棍……” 鲁三宝此时身上还穿着官服,这时候居然有人敢主动袭击他们,陈啸庭知道这事儿简单不了。 于是他便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受伤” 鲁三宝便道:“后面我四人合力将伤人者打倒,现在正绑在张二铁家中,张二铁挨了几棍并无大碍。” 听到没有人员伤亡,陈啸庭心里才松了口气。 但马上他就满腔怒火,居然有人敢对他的小弟下手。今天是张二铁,明天是不是就该往他陈啸庭身上招呼了 这事儿不能忍,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看看幕后是否有人指使……陈啸庭下了决心。 然后便听他道:“敢对锦衣卫下手,获得不耐烦了!” “对方是什么人问没有”陈啸庭问到。 鲁三宝便道:“将这二人绑缚好后,属下立马就来通知大人你了,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陈啸庭回到自己房内,很快将官服穿好,出来便对鲁三宝道:“走……去张二铁家。” 高二娘刚端了菜从厨房出来,便看见陈啸庭穿戴好了要离开,便出言道:“啸庭……什么事儿这么急,吃了饭再走不行” 陈啸庭则道:“娘,衙门里有急事儿……你们吃吧!” 倒是陈大用也从正堂出来,而后道:“啸庭,今晚上还请不请你两位叔伯” 陈啸庭回过头来,便道:“当然要请,晚些我会回来!” 陈大用这才点头,和高二娘一起目送儿子离开。 “这孩子,越来越不着家了!”高二娘埋怨道。 陈大用此时却笑了,劝慰道:“孩子大了,你还以为是几岁的哇哇呢!” 谁知此时,高二娘突然伤感道:“是啊,孩子大了……连老二也要离开了!” 方才父子三人的对话,高二娘都听在耳中。 陈大用叹了口气,拍了拍老妻肩膀后,便道:“行了……吃饭吧!”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34章 白莲贼影 陈啸庭的家在北城,张二铁家贫则在南城,这一去得横跨整个府城。 当陈啸庭到了张二铁家时,发现张二铁头上起了个大包,以至于连官帽都戴的歪斜。 陈啸庭赶到后,张二铁几人连忙过来行礼道:“见过大人!” 此时的陈啸庭很生气,不是因为看见张二铁等人挨了打,而是这些人办事不力。 没唤这些人起身,陈啸庭也不着急问话,而是指着张二铁家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二铁三人不明就里,不就是有人看热闹,这有什么稀奇的。 见这些人不答话,陈啸庭便骂道:“这里是南城,是柳总旗的地方,这些人围在这里……把柳高明的人引来了怎么办” 广德百户衙门共有三位总旗,张震山负责西城,吴业负责东城,柳高明负责南城。 可能事关自己身家性命,这件事陈啸庭想自己往下查,如今这个情形却可能将别的人招来。 若是柳高明的人想横插一手,陈啸庭就可能失去对事情的把控,也就很难谈得上彻查了。 袭击张二铁的这些人意图不明,陈啸庭若不亲自把事情搞清楚,他心里是不会踏实的。 “赶紧去,将这些人驱散……别让他们再围聚于此!”陈啸庭吩咐道。 张二铁几人连连应是,对陈啸庭的命令他们可不敢违逆。 远处围观百姓也就是看个热闹,见锦衣卫官差过来驱赶,便三三两两离开。 “大人,人都赶走了!”曾春陪着笑道。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便道:“被抓两人在那你们都问出了些什么” 曾春便答道:“大人,这两人我们才刚刚拷问,还只问出来……这两人,和白莲教有关系!” 陈啸庭眼中顿有厉芒扫过,这些人居然是白莲教的人,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带我去看看!”陈啸庭语气森冷道。 如果他真的被白莲教这个庞然大物盯上,那就真的不妙了……陈啸庭心中五味杂陈。 张二铁此时家中无人,其妻小都回了娘家,所以绑两个人在厢房也不怕吓倒家人。 当陈啸庭看见这两人时,发现他们确实年纪比较小,两人都不过十五六岁。 “混蛋,快把我们放了……” “你们给我等着,我大哥来了,一定让你们不得好死!” 陈啸庭一进入大堂之内,便被人骂得个狗血临头。 魏勇和鲁三宝撸起袖子便上前去,给这两人狂扇了几巴掌在脸上后,才让他们闭上了嘴巴。 而此时,曾春拖来一张椅子,放在了陈啸庭身后。 解下佩刀杵在身前,陈啸庭坐到了椅子上,然后便道:“现在,我问你一句你们答一句!” 原本这两人还想骂上两句,此时却看到魏勇和鲁三宝拿起了鞭子,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你们是谁”陈啸庭问道。 良久无言,只听“刷刷”两声,被绑两人身上多了一道鞭痕,魏勇二人是全力抽的。 “说还是不说”陈啸庭又问道,同时向魏勇二人使了个眼色。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这两人又是连挥两鞭,给着两少年身上增了两道血槽。 见同伴有异动之色,其中那名瘦弱少年便恶狠狠道:“不过是几鞭子而已,不能说!” 被瘦弱少年这么一劝,原本想张嘴那人又闭上了嘴巴,而瘦弱少年则多挨了两鞭。 陈啸庭不由拍掌,然后道:“行……不说,有种!” 然后陈啸庭便道曾春二人道:“把鞭子扔了,给老子剁手指!” 曾春二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以前是街头混混儿,也跟着陈啸庭见过血腥场面,可这样慢吞吞剁人手指却没干过。 见这二人面有犹豫,陈啸庭便沉声道:“怎么,你们害怕了” 生怕惹得陈啸庭不快,即便心里再是觉得血腥,曾春二人此时也直接扔掉了鞭子,然后抽出了佩刀。 这时候,陈啸庭打算一个一个的问,于是他指着先前意欲答话那少年道:“说,你们是谁” 这名少年左手已被按在地上,曾春的刀已经举了起来。 虽然满怀恐惧,但这少年还是强行战胜了恐惧,然后道:“我是不会说的,狗贼!” “啊……”随着一声惨叫声音,这名少年一根小指被切下,整个人疼得蜷缩在地上。 这些白莲教反贼还真是硬骨头啊!陈啸庭心中叹息道,然后他把木光转向了那名瘦弱少年。 此时,瘦弱少年已被吓傻,当鲁三宝将他受按在地上,还没等陈啸庭开口问,他便涕泗横流道:“我说我说……不要……不要剁我手指!” 好嘛,惊喜总是来得太突然,原本以为是个更硬的骨头,没想到还没动他自己就招了。 最为憋屈的,就是已被砍掉手指的少年,瘦弱少年劝他不要说自己却说了。 “二爷,你……可不能说啊!说了神母定不会饶恕!”即便痛入灵魂,被斩掉手指那少年也要劝说这位。 陈啸庭不由一动,这瘦弱少年其貌不扬,却别称作“二爷”,来头应该不小。 而且,此时出现了“神母”这个词,便可确认是白莲逆贼无疑。 为了防止有人打搅,陈啸庭便对曾春道:“将此人拖出去,堵住嘴!” 曾春加上张二铁很快便将人拖走,房间内只剩下瘦弱少年,没有同伴在侧让他更感到害怕。 “说吧,你是谁或者说谁派你来的!”陈啸庭沉声问道。 瘦弱少年惶恐不已,结结巴巴答道:“我叫……陈本良,没人派我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你们是白莲教的人”陈啸庭问道。 瘦弱少年点了点头,然后道:“没错,我们信奉白莲神母!” 陈啸庭脸色变得阴沉,问道:“为何要袭击锦衣卫官差” 陈本良哪还有防范心思,一股脑都招道:“铁二哥说锦衣卫抓了高天王,我是来给天王报仇的!” 陈啸庭当初虽与铁老二照面,但并不知道对方姓名,所以听到这个名字并不敏感。 “铁二哥为何要告诉你这些”陈啸庭问道。 陈本良吞吞吐吐,去让陈啸庭意识到后面可能隐藏着更大秘密,后面的话可能会更重要。 只见陈啸庭站起身来,抽出佩刀横在陈本良颈间,厉声喝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本良被吓得一个激灵,脖子上那冰冷的刀锋,吓得他都快尿裤子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说……” “铁二哥来找我大哥,说……要救出高天王,我在一旁偷听到,才听我大哥说……是一个叫陈啸庭的校尉,抓到的高天王!” 陈啸庭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原来自己抓高士杰的消息,已被白莲教那边得知了。 巨大的危机感在陈啸庭心中蔓延,今日是这废物陈本良来寻仇,那明日又会派出谁来呢 这背后之人,一定要挖出来!陈啸庭心中暗道。 于是他厉声问道:“你大哥是谁”【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35章 选择 经陈啸庭细细讯问之后,总算把事情大致搞清楚了。 主导今日这事的陈本良,就是个眼高手低的废物,但偏偏却爱自命不凡。 还好他有个好大哥,平日对他多番管束,才让他被迫老实下来。 而他大哥陈本贤可不是简单任务,这位陈大官人有举人功名在身,加之家中豪富,在广德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可就是这么个人物,居然和白莲教搅在了一起,这是怎么也让人想不通的。 本来日子也算正常,但那位铁二哥找上门来之后,陈家的气氛就变了。 直到昨天称铁老二和陈本贤关起门来,密谋救出高士杰的时,恰好被路过的陈本良听了去。 想到自己大哥一直看不起自己,陈本良此时就动了心思,带着个随从就想做掉陈啸庭,向自己哥哥证明自己的能力。 于是才发生了下午的一幕,陈本良这人还真是废材,想杀陈啸庭连人都找错了。 偷袭也没偷袭成功,反而被张二铁几个醉汉给捉了。 听完这些后,对陈啸庭来说有两个关键问题。 第一,本地士绅代表的陈本贤是白莲教逆贼; 第二,这些广德内的白莲教众,在密谋要将高士杰救走。 面对第一条,陈啸庭第一想法就是去揭露陈本贤,但想想他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陈本贤有举人身份,又是本地望族之主,就凭陈本良一人口供,搬不倒陈家。 而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陈啸庭也很难说服周文柱,直接对陈家进行查封。 眼下沈千户要借助文官势力为自己扬名,此时自然也不会同意对有着举人身份的陈本贤下手。 即便周文柱和沈岳都相信陈啸庭,文官们也不会相信一个有着举人身份的贤达人士,会是白莲教的逆贼,这是大势。 他陈啸庭若是硬撞上去,只会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紧接着就是第二件事,白莲教的人密谋救人,该怎么阻止 今天初四,明天就是府衙公审高士杰的时候,陈啸庭都不用多猜,便知道白莲教会在这天动手。 阻止的方式很简单,直接将白莲教要动手的消息告诉上面人就可以,但陈啸庭并不打算这么做。 原因有点复杂。 客观来说,公审当日广德知府李长山和沈岳都会到场,现场的防卫力量肯定强的惊人,此时报告上面白莲教动作不过是锦上添花。 而对陈啸庭个人来说,这次白莲教动手劫狱,对他而言则可能是个机会,一个搭上沈岳这条船的机会。 到时候现场一片混乱,难保不会有人伺机对沈岳这位始作俑者下手,到时候就有他表演的机会了,所以陈啸庭还希望白莲教能闹起来。 换言之,陈啸庭将白莲教密谋之事报告上去得不到什么,不报告反而会有意外之喜。 怎么选都不用说了! 主意打定,陈啸庭便不得不解决眼下的问题,于是他把张二铁等人叫到了一起。 “方才的事你们都听到了,陈举人咱们动不了……所以这两位必须死!”陈啸庭坐在主位上,声音低沉道。 “若是放了这两人回去,到时候以陈举人的势力,咱们在广德府内就别想活!” 这话确实是事实,如果不杀了陈本良二人,放其回去陈本贤就会知晓今日之事,陈本贤就会杀他们几个灭口。 想通了这些,张二铁几人便起身道:“一切凭大人做主!” 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陈啸庭便再问道:“方才你们抓这二人进来,可有人见到他们面目” 几人仔细想了想后,便听曾春道:“大人,当时巷子里就我们几人,并无人看见这二人面目……后面围观之人,是等我们将人绑进院子里后才聚起来的!” 陈啸庭点了点头,这他就可以放心了,要是陈本良失踪后牵扯到他们,一样是要命的事。 “等会将这二人做掉,就先埋在这院子里,日后再找时间送出城扔河里去!”陈啸庭冷冷道。 这是杀人的勾当,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在座几人都不会有意见。 倒是此时,曾春犹豫道:“大人,陈大官人不会真的会和白莲教有关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陈啸庭不由怔然,连亲耳听到陈本良招供的曾春都不相信,他还能指望周文柱和沈岳相信吗? 今日只是暂时将此事压住,谁知道陈本贤日后会不会再对自己动手,陈啸庭心中的紧迫感更甚。 他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将陈本贤给斗倒……否则他一日不能心安。 “大人,白莲教密谋之事,要不要上报”张二铁此时问道。 陈啸庭冷冷盯着张二铁看,直到对方将头低下后,才道:“若是上报,咱们怎么得到的消息说我们绑了陈陈本贤的弟弟” 这下,张二铁等人是真的服气了,此事确实不能上报。 搞定这事儿之后,陈啸庭才道:“你们准备去吧,事情做干净些,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张二铁等人领命而去,很快便听到了两声惨叫,陈本良主仆二人身死。 这里是张二铁家,要将人埋在他家院子里,打内心里他还是有些不愿意的,但他也只能憋着。 埋好了人后,此时天色已晚,陈啸庭告诫手下人严守今日之秘后,才让他们各自回家。 在离开之前,陈啸庭还特意告诫这四人,明天公审之时带好假货,打起十二分小心防备白莲教突袭。 走在回家路上,陈啸庭的心既激动又担忧,今几天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而一般来说,知道秘密越多的人,往往都活不了多久。 就在陈啸庭往前走着,突然从前方迎来一人,向他打招呼道:“这位兄弟,大安巷怎么走啊!” 陈啸庭现在身着官服,居然有人在街头跟他称兄道弟,于是他抬头看向了那人。 来人是一位青年,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此时正把玩着手里的腰牌。 “锦衣亲军……”对方也是锦衣卫的人,但怎么会找不到大安巷。 在陈啸庭疑惑的目光下,来人笑着道:“这位兄台,我是从卢阳来的,和弟兄们走散了!” 卢阳是省城,省城千户衙门来人了,陈啸庭一下就猜到可能是沈岳来了。 于是陈啸庭向来人该怎么走后,才将这人打发掉。 长舒一口气后,陈啸庭便继续往家中赶。 如今沈岳也到了广德城内,明日这场大戏是唱定了,就看他能不能碰到并把握住机会。 等陈啸庭回到家中,才发现老爹陈大用和赵群郑简喝着酒,陈啸林也在作陪。 “啸庭你回来了,赶紧来坐……你郑叔刚才提到你!”陈大用有些醉意道。 郑简此时也昏昏沉沉,口齿不清道:“是啊……啸庭,你小子不错……做我……女婿怎样?” 听到这话陈啸庭差点儿调了起来,暗道郑简和郑萱可能是一伙儿的。 但这话他可不敢接,而且明天有大事发生,此时他也不想喝酒误事。 于是陈啸庭便道:“爹,明日衙门里有重要之事,今晚就不能陪您和两位叔伯喝酒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36章 开堂 永治十五年七月初五清晨,宜入宅开市。 广德府衙,此时已是戒备森严,预示着今日必有大事发生。 大批衙役值守在府衙之外,更有锦衣卫校尉带领手下差役,在街头来回巡检。 官署区虽然百姓不多,但那只是相对于繁忙的南城来说,实际上街上人也有不少。 实际上,按照周文柱的想法,就该直接将街上百姓驱离,那样安全系数就能提高几个档次。 但这个提议在大佬们那里没通过,他们要的就是搞出动静来,驱离百姓就是把观众给赶跑了。 而此时,陈啸庭便值守于广德府衙大堂门口左侧,身后站有张二铁等人。 在他对面,也是府衙大堂门口右侧,还站有另外一名校尉,此人是随千户沈岳从卢阳来的。 大堂门口除了锦衣卫的人,还有十名手持杀威棒的衙役,可谓是戒备森严。 而在大堂之内,则分两侧各站有七名衙役,双手持棍杵在地面。 大堂上首设有知府大案,上悬“海升日月”匾额,威仪不言而喻。 “还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门口这位置刚刚好!”陈啸庭心中暗道。 但让陈啸庭哭笑不得的是,当张震山告诉他这个消息后,还告诉他是因为长得高大才得了这个机会。 简单来说,这次陈啸庭是靠“颜值”吃饭。 原本府衙大堂以内的锦衣卫,安排的都是沈岳从卢阳带来的亲信,周文柱为了给广德百户所涨涨脸,才将陈啸庭硬塞了进来。 靠颜值就颜值吧,只要能成事儿就好……看着对面那道不善的目光,陈啸庭心中暗道。 随着时间流逝,当太阳的第一缕光照进府衙大堂时,府衙之外响起了一声声沉闷的鼓声。 今日击鼓无人鸣冤,这是即将升堂的信号。 果然,府衙大堂上首,广德知府衙门的刑房主事就位后,满是威严喊道:“升堂……” 底下衙役接到指令,皆齐声喊道:“威武……” 鼓声频率变得更快,倏然间便停止敲打,而大堂内衙役们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整个府衙在一秒钟内,从嘈杂变得极度安静,这让陈啸庭也受气氛影响,调整身形让自己站得更挺拔。 鼓声落下,早在府衙二堂休息等待的大佬们,也在吏员们的陪护下往大堂走来。 首先出现在大堂内的是广德知府李长山,这位已过五十的知府大人,在官威的掩盖下看不出丝毫老态。 第二位出场的仍是一位文官,为广德府同知钱守德,面带笑容的他就像是个富家翁。 这两人之后出场的,才是雍西千户所副千户沈岳,这也是陈啸庭第一次见到这位千户大人。 沈岳今年三十七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身穿暗紫色麒麟纹官服的他,走起路来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三人入了衙门大堂后,李长山坐在中间主位上,今日这堂由他亲自审问。 而沈岳和钱守德则分左右落座,等着李长山宣布公审开始。 三位大佬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那股气势便犹如实质,压得大堂内外众人心跳加速。 “圣主君临,贤臣在朝,我大明国泰而民安……” 李长山一开口就是滔滔不绝,说的话虽文绉绉的但却对仗工整,弄得陈啸庭都细细听了下去。 李长山的话就一个意思,现在朝廷上都是明君贤臣,天下一片安定祥和……可这时候却冒出了白莲教逆贼横行不法,可谓是十恶不赦。 “今日升堂,公审白莲教逆贼高士杰,只数其罪行……以正王法!”李长山冷冷道。 “带人犯……”李长山随即吩咐道。 刑房主事听得吩咐,便大声喊道:“带人犯高士杰……上堂!” 底下衙役紧跟着一同大喊,声浪自大堂内喷涌而出,陈啸庭生怕府衙大堂被这帮人给震塌了。 没过一会儿,便丛大堂外左侧甬道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 在四名衙役的押解下,身穿囚衣发髻散乱的高士杰,一步一步往府衙大堂走来。 当经过陈啸庭面前时,高士杰停下了脚步,看向陈啸庭的眼神满是冷漠。 在这份冷漠之中,又能察觉到那股深入灵魂的恨意。仿佛高士杰在向陈啸庭说,这辈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陈啸庭又怎么会被吓倒,恶狠狠的便瞪了回去。 “愣着做什么,赶紧走!”押解高士杰的衙役厉声道,狠狠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高志杰踉跄进入府衙大堂,脚上缠绕的铁链差点儿将他绊倒,所幸还是让他稳住了。 他是白莲教的天王,自然有其傲气,不愿在这些尸餐素位的官员们面前失了气度。 缓缓直起腰杆来,高士杰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堂上诸官看着,眼神中隐有挑衅之色。 可没等他多看几秒钟,就被身后衙役一脚踹到小腿上,然后不由自己的跪到地上。 “禀告大人,人犯高士杰带到!”为首班头向堂上行礼道。 李长山拿起惊堂木拍到桌上,然后开口问道:“高士杰,你可知罪” 高士杰笑了笑,然后便道:“不知!” 不管他今天怎么答,都免不了一死,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李长山顿时怒道:“高士杰,你与同伙秘聚村镇,蛊惑民心,煽动造反……罪大恶极!” 这次公审为的就是给高士杰定罪,不管高士杰说什么,李长山只会按自己的节奏来。 虽然跪在地上,但高士杰还是哈哈笑道:“我神教爱护百姓,教其治理农桑,修水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凭什么给我定罪” “你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夫子在书里难道就是教你们,如此对待爱民贤达”高士杰反问道。 在堂外听着,陈啸庭都不得不感叹这位的能言善辩,偷换概念玩儿得贼溜。 爱护百姓是一回事,白莲教想要造反又是另一回事,不能说你爱护百姓造反就是合法的。 李长山此时也笑了,只听他对左右道:“白莲教天王还真是名不虚传,嘴巴上的功夫真是厉害!” 不管高士杰叫嚣得再厉害,但却改变不了其弱势地位,所以李长山并不为此生气,用这句调笑之言化解了自己的尴尬。 “高士杰,只要你招出白莲教其他贼首,本官可以上报朝廷,给你优待!”李长山恢复威严道。 其实这也是象征性的问话,对高士杰是否交代李长山并不在意,锦衣卫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高士杰“嘿嘿”冷笑,然后便道:“给我优待……你让朱瑜隽退位,把皇位让给我家教主,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 说道这里,高士杰顿时哈哈大笑,视堂上诸官为无物。【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37章 惊变 (朋友们,有票有币的都砸过来吧!!) 府衙里的公审还在继续,一切都似乎很平静。 在和府衙相隔一条街的一处酒肆内,作行人打扮的铁老二,微微将自己斗笠抬起了一些。 而在他对面,则坐着另一中年汉子,平凡的面容和打扮让他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铁老二却不敢看轻这人,因为这位是白莲教总坛派来的。 自从高士杰出事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了白莲教总坛,然后他们迅速就做出了反应,并派出了主事人员。 然后,白莲教的营救计划便开始制定并实施。 若非这位总坛的主事不来,铁老二不会想着去救高士杰,因为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即便现在,有了总坛这位主事安排,实力雄厚的陈家帮助营救,铁老二仍觉得成功希望不大。 “大人,陈家人只派了些小喽啰来,咱们胜算不大啊!”到了此时,铁老二还在劝说道。 坐在对面的总坛主事看了他一眼,然后才道:“陈家人已经够意思了,不但派出了人手,还将咱们和兵器护送到了此处!” “铁兄,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再说什么胜算不大,咱们没有退路了!” 铁老二此时默然,他的家人都在总坛控制之下,如果他不拼命家里人就别想活。 铁老二喝下一碗酒,冷冷道:“我知道,不用你多说!” 没一会儿,便从街边走过一名汉子,路过他二人桌边时留下话道:“人都已就绪!” 听到这话,铁老二两人喝下了最后一碗酒,然后便铁老二道:“该动手了!” ………… 府衙之内,高士杰大逆不道的言语,气得李长山差点儿将胡子都揪下来。 “反了……简直反了!”李长山大怒道。 随后,便见他指着下方高士杰道:“用刑,给本宫用刑,用大刑!” 李长山之所以表现得如此盛怒,一方面是他真的生气,另一方面是为了演给其他人看的。 高士杰在大堂之上拿皇帝开涮,作为臣子若是无动于衷,那和这些反贼有什么区别 所以,此时不只是李长山在大怒,在他两边坐着的沈岳和钱守德一样脸色铁青,口中骂声不断绝。 听得李长山下令,下面衙役们立时有两人上前将高士杰按在地上,另有两人操起杀威棒便往其屁股上招呼去。 别看高士杰文质彬彬的,衙役们抡起的杀威棒落在身上,他愣是一声都没吭。 陈啸庭站在大堂门口,看着都觉得不真实,还真有这等骨头硬的人。 如果说之前对高士杰印象都是耍嘴皮子蛊惑人心的话,那现在陈啸庭又对他多了几分认识。 这样意志坚定且能力出众的人,不管他走那条路都容易攀上高位。 这种品质无疑是陈啸庭需要学习的,所以此时他对高士杰便少了些许成见。 只是可惜,这等人中之杰已命不久矣! 但就在此时,陈啸庭却隐约听见衙门外有骚动声,在大堂内杀威棒击打声下并不正切。 当他正以为是幻听,却听得“嗖嗖”两下破空之声,由远及近飞速传来。 有人放箭……这是陈啸庭的第一反应,然后他迅速便是一个闪身。 两支箭就是射门口的两名校尉的,陈啸庭闪身躲开了箭,另一边那人可就没那么好运气,被箭射中了手臂。 “戒备,敌袭……”陈啸庭大声喊道,然后迅速躲在了柱子后。 此时大堂内外都发现敌袭,顿时便有局面混乱,堂内衙役们不知所措,就连地上的高士杰都没人管了。 几名捕快迅速拔出佩刀,一齐横列于李长山几人身前护卫。 而从大堂后的侧门处,几名校尉带着手下般差役,也迅速将李长山三人环卫中间。 “还真有人不怕死啊!”沈岳冷冷道。 和李长山二人面有惊慌不同,经历过血雨腥风的沈岳此时很平静,甚至连身形都没动一下。 “速速查明情况,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长山乱中有序道。 而此时,钱守德也下令堂内衙役,将大堂正门关闭起来,这样可以防止外面再射冷箭。 大堂之外,陈啸庭和那位射中手臂的校尉皆呈戒备,其他差役和衙役们也是如此,眼睛直勾勾看着府衙大门。 这次铁老二等人的准备很是充分,他们在四处同时闹事,给府衙的防卫力量来了个调虎离山。 所以,当接近一半的人手前去绞杀白莲教逆贼时,铁老二两人则带着最精锐的人手,直接出现在广德府衙之外。 更为离谱的是,他们手中不只有违禁的刀剑,更还有弓箭这种管制军械。 所以,铁老二等人的推进速度很快,此时在广德府衙处交战异常焦灼。 这下,铁老二不得不感叹陈家人之厉害,不当能搞到管制的军械,还能将他们直接送到广德府衙外。 更为厉害的是,做了这么多的陈本贤没有留下任何把柄,白莲教这边都只有铁老二两人知道他在帮忙。 而陈家调集的人手,也全都是白莲教的信徒,明面上和陈家半点关系都无。 “弟兄们,杀进去……杀了这些狗官!”铁老二恶狠狠道,随手便将一名衙役砍倒在地。 但是,衙门大门防守严密,他们轻易之间也难突入进去。 铁老二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等那些被调走的官差赶回来,他们就腹背受敌了。 “杀狗官……”底下信徒拿着刀大喊道。 他们之所以加入白莲教,就是被豪绅官吏逼得活不下去,要么是家破人亡…… 所以,这些人对官府有着天人的恨意,此时被铁老二利用的恰好。 大门之内,陈啸庭等人已能看见外面的厮杀,校尉和衙役们已有抵挡不住的趋势。 这里要说明的是,衙门内只有捕快佩刀,衙役们拿着的是杀威棒在干。 正因为如此,在双方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官差这边会有不支之势。 “速速支援大门处,你们几个跟我来!”此时,一名小旗官来到陈啸庭等人面前道。 实际上,不管衙门内外,此时战斗力最强的还是锦衣卫。 就比如此时的陈啸庭,除了配有百炼钢刀,身上还着有链甲。 小旗官前来领队,哪怕对方不是自己直接上级,陈啸庭也必须得听令。 府衙大门口必须守住,若是让这些逆贼打到了衙门里面,那事情的严重程度立马上几个档次。 如此一来,这次公审不但无法给堂上几位大佬带来政绩,反而可能将自己带沟里去。 有了陈啸庭等十几人加入战局,府衙大门的局势一下就稳住了。 那些信徒饶是不怕死,在锦衣卫的钢刀面前也寸步难行。 但人算不如天算,此时铁老二等的就是这一刻,这是他们计划中最后一次调虎离山。 只见铁老二向身后打了个手势,便有信徒弯弓指天,松弦放出一支响箭。【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38章 保护千户大人 (大佬些有票的都投过来的,成绩实在是太差了!) “咻……” 响箭的声音划过天际,听起来异常刺耳,陈啸庭本能感觉有事要发生。 这些反贼意欲何为陈啸庭思绪飞快,猛然间他回头望向身后。 没错,这些人的目标是衙门大堂,那里现在的防守力量最弱。 可是,如今这些逆贼被挡在衙门外面,他们又怎能对那里下首 难道说……有内鬼陈啸庭大胆猜测。 连陈本贤这样有着功名的大豪绅,都背叛朝廷投入了白莲教,那么府衙之内有白莲教的内鬼有有何稀奇 正当陈啸庭想到此处,便听衙门大堂内传来叫骂声,从声音里能知道里面已是一片混乱。 “不好……千户大人还在里面!”小旗官听得身后大堂内大斗声后,立时大怒道。 “快,你们几个带人进去,一定要护大人周全!”小旗官急切道,他正和白莲教信徒纠缠而走不开。 铁老二的目的就是为拖住门口这些人官差,此时又怎么可能让陈啸庭等人轻易撤走。 严格来讲,铁老二这次的目的并非一定要将高士杰活着救出来。 换句话说便是,只要让高士杰无法开口,向朝廷透露白莲教高层机密之事,杀了他也可以交差。 现在铁老二只等着大堂内的弟兄杀了高士杰,他就可以悄悄逃离了。 事情比预想得要顺利,铁老二此时心情相对放松了些,直到他看到衙门口的陈啸庭。 铁老二对陈啸庭可谓恨之入骨,当初若不是他将高士杰抓走,那里会有后面这些事情。 而此时,陈啸庭只想着从战团中抽身,然后往衙门大堂内赶去。 连续拿刀砍倒两人后,陈啸庭才真正松了口气,这些白莲教逆贼确实难缠。。 “混蛋,吃老子一刀!”此时铁老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道。 陈啸庭没有理会,而是加快脚步往大堂赶去,此时门关着他看不清里面情形。 “老子这也算是用身家性命,来赌前程了!”陈啸庭心中暗道。 ………… 距离府衙两百多米的街头,周文柱让手下将几名闹事地痞捉拿后,便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说,谁派你们来的”周文柱大怒道,已经没有了那份涵养。 几名地痞皆是哈哈一下,然后紧逼上嘴巴,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来。 “大人,他们在服毒!”一名校尉喊道,然后狠狠甩了几个耳光下去。 但是还是晚了,即便这三名白莲教信徒牙齿都被打掉,但含在嘴里的毒囊已被他们咬破。 没有多说一句话,在经历了痛苦的抽搐之后,三名白莲教信徒七窍流血而亡。 看着地上摆好的几句尸体,周文柱想到了很多。 白莲教经营多年不见踪影,短短时间内便能调集死士出手,可想而知其对广德乃至雍西的渗透有多严重。 “不好……府衙,他们的目标是府衙!”周文柱迅速反应过来。 “快快回援府衙,再去通知张震山他们回援,快……” 说完这些,周文柱甚至抽出了自己的佩刀,这柄绣春刀已多年没见过血了。 ………… 当陈啸庭来到府衙大堂门外,对着关好的门狠狠就是两脚踹去,大门应声轰然打开。 里面果然已经打做一团,沈岳李长山三人被仅有几名衙役护着,不断往大堂角落闪躲。 有衙役和捕快是白莲教的暗桩,这时候突然在衙门大堂里动手,可以想象里面的人有多措手不及。 此时陈啸庭也不得不感叹,陈本贤这位当真是手眼通天,衙门里都有为他卖命的人。 通过这次,陈啸庭再一次感受到了陈家的强大,杀陈本良这件事儿绝不能泄露出去。 想来,只是因为抓捕高士杰这件事,陈本贤不会和他死磕。 短暂间思索后,摆在陈啸庭面前的是衙门大堂内的乱战,这让他不知该如何下手。 他陈啸庭可不是三头六臂,在大堂内这种狭小空间内乱战,是很容易受伤乃至丢掉性命的。 就在此时,一名反叛的捕快正拿刀向千户沈岳砍去,挡在前面的衙役在生死间竟然怂了。 “贼子敢尔!”陈啸庭一声大吼,三步并做一步冲进大堂。 “当”的一声脆响,陈啸庭的刀挡在沈岳面前,将那名捕快的刀稳稳架住。 此时陈啸庭都紧张得不得了,但他稍稍瞥过沈岳的脸时,发现这位千户大人脸色并无多大波澜。 “这就是传说中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吧!”陈啸庭喃喃道。 然后他奋力将刀一抬,将对方的刀揽开之后,紧接着调转刀头向前砍去。 “去死……”陈啸庭怒声道,转瞬间便与这名捕快连对三刀。 陈啸庭攻势凌厉,这名捕快只能勉励招架,虎口被陈啸庭的重击震得生疼。 天生神力可不是说说而已,再加上陈啸庭一米八大高个儿,给对方造成的心里压力可想而知。 就在这名捕快叫苦不迭之际,旁边护卫的衙役捕快们也反应过了,于是在他身后有人一刀捅进他后背。 见这人死透后,陈啸庭拿着刀连连后撤,挡在沈岳身前警惕扫视四周。 然后便听陈啸庭紧急道:“千户大人,属下护送您离开此处!” 此时,李长山和钱守德二人已在几名衙役捕快保护下离开,沈岳也知此地威胁不宜久留。 “走……”沈岳突出这个字道。 陈啸庭横道身前,护送着沈岳徐徐往后退去,进入大堂左侧便道后就退入了衙门二堂。 原本陈啸庭因为李长山等人也在此处,他和这些人回合后就安全了,可来到二堂院子里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大家都是惜命之人,位高权重者更是如此,离开战局中心自然是逃得远远的。 也就在此时,陈啸庭看见看见厢房的甬道里,从外面飞速驰来一个人影。 铁老二是来追击陈啸庭的,可陈啸庭根本就未理会他,于是他就绕开战团紧咬着陈啸庭。 拿着大刀缓缓踏入二堂院内,铁老二阴笑道:“紫衣麒麟纹官服,小人这条贱命真是运气好啊……还有千户大人您陪着我死!” 因冲动进入府衙大门后,铁老二便知自己的很难全身而退,此时有大人物为他陪葬他自然不亏。 但要杀那位锦衣卫千户,就必须先把前面那碍眼的人除去。 “陈校尉,你可害得我好苦啊!”铁老二语气冷冽,说完这句提刀便向陈啸庭冲去。 “大人小心……”陈啸庭一声惊呼,同样提刀往铁老二冲去。 人家明明是冲他来的,陈啸庭却让沈岳小心,这里面表现的心思可谓不浅。 铁老二这人绝对上过战场,手上功夫和临战反应都不弱,陈啸庭对上他一点儿都不敢掉以轻心。 没有什么花架子的招数,两人之间的打斗拼的就是力量与速度,没一会儿两人便已互砍七刀。 两人此时都是气喘吁吁,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和心里,实际上最为耗费心力。 “去死……”铁老二直挺挺的一刀斜砍过来,逼得陈啸庭不得不向左微微闪身解力。 哪知铁老二这是虚招,就在陈啸庭左闪之际,铁老二这次并未如之前那般紧追上来。 此时他向右微微移动身体,原本三人一条直线陈啸庭居中的格局,一下变成了三角站位。 换句话说,沈岳和铁老二之间已没有阻挡。 “再见,千户大人!”铁老二满脸狞笑,在陈啸庭立足未稳之际,直接举刀向沈岳砍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39张 善后 铁老二最想杀的是陈啸庭,但久战无功之下,他就对杀陈啸庭不报希望。 而那位千户大人还在,于是铁老二便目标换做了沈岳身上。 沈岳之所以不走,是因为他也不知往哪里跑,于他而言府衙内处处都可能有危险。 现在铁老二向他冲来,沈岳可不会逞血勇之气,连连便往陈啸庭所在方向退去。 实际上,放在和陈啸庭打斗时,铁老二就有意控制着站位,所以三人之间距离都不算远。 哪怕沈岳反应相对较快,但这么三米不到的距离给他的反应时间很少,几乎是转眼之间铁老二的刀就来到了沈岳面前。 “大人小心……”陈啸庭怒喊道,但此时他再挥刀上前已来不及了。 若是沈岳在他护送下有个闪失,陈啸庭不但前程没有了,可能还会因此下狱。 饶是沈岳心理素质强悍,此时见铁老二钢刀向他捅来,脸上也露出悲愤之色。 他有重返京城的大志,才会在雍西搞出这些事来,却没想到创业未半就要身死。 在这濒死之际,沈岳的感官一下敏锐了许多,他甚至感觉铁老二的刀尖儿移动得很慢。 可即便是这种“慢”,沈岳也觉得自己无法躲闪开,只能看这那刀尖逼近,然后刺进自己胸膛。 “吾命休矣……”沈岳心头暗道。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沈岳等待的死亡没有出现,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为他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刀。 没错,陈啸庭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铁老二的刀。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陈啸庭举刀砍来定来不及,所以干脆他一咬牙用身体挡了过来。 因为身穿链甲,铁老二的刀没能将其刺破,但将陈啸庭胸口撞得生疼。 也正因尽了全力,铁老二此时收刀也来不及,被陈啸庭反手一刀斩在了脖子上。 瞬间铁老二脖间鲜血喷涌,铁老二丢了刀拿手去捂,但注定是徒劳。 “我……我……”铁老二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直到此时,陈啸庭才真正松了口气,然后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此时他又想起什么,立马转过身来单膝跪地道:“属下无能,让大人受惊,属下该死!” 动手时厉害,陈啸庭说话时更厉害。 这时候他完全可以说,“大人勿忧,贼人已被属下斩杀”的这种请功的话,但陈啸庭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给自己请罪。 你可想想,方才陈啸庭不但救了沈岳的命,而且还是用身体给沈岳挡的刀的! 如此忠心勇敢之人,沈岳又怎么可能怪罪于他,又怎能对手下这种义士无动于衷。 沈岳上前一步,缓缓将陈啸庭扶起来道:“你于本官有救命之恩,何出此言!” 陈啸庭可不敢过度表现,那样可能适得其反,审时度势也是上位的必备能力。 顺势起身之后,陈啸庭躬身抱拳道:“属下职责如此,大人不必夸赞!” 沈岳此时难得出现笑容,只听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啸庭心中怦怦直跳,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名字终于要入千户的耳了。 陈啸庭再度行礼,而后沉声道:“属下陈啸庭,广德百户所校尉!” “好好……英雄出少年啊!本官记住你了!”沈岳大笑道,这种由内而外的豪气,非有大气魄者不能有之。 见此情形,陈啸庭也在心里打定主意,这个大哥他跟定了! 但这时,沈岳还没多说几句话,之间方才铁老二所来的甬道上,一名小旗官带着大批校尉差役赶来。 见到地上摆着的尸体已经淌了一地的血水,这些人可以推断出方才打斗有多血腥。 这名小旗官是卢阳来的,专门负责贴身保护沈岳,但现在却让沈岳渉险。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颤声道:“卑职救援来迟,护卫不力,还请大人责罚!” 说完这名小旗官一个大脑袋磕在地上,那撞击声听得陈啸庭都觉着疼。 对这名小旗官,沈岳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只听他冷声道:“你倒是来得及时,自己回去后领二十鞭子,罚俸一年!” 这惩罚说重不重,至少官帽子保住了,但说轻也不算轻。 就在此时,周文柱也带着大批人马赶到,在见着沈岳安全后才松了口气。 “大人,府衙内外逆贼皆以击杀,活捉五人……请大人示下!”周文柱禀报道。 沈岳此时没功夫管这些,于是便道:“全部抓回百户衙门关押,高士杰死了没,没死也带回去!” 周文柱便道:“高士杰没死,自杀时被阻止……” 正当沈岳要问些更具体的情况,便听后方二堂处传来李长山声音道:“沈千户,你没事吧” 听到这声音沈岳只得转身,便见李长山和钱守德在几名衙役护卫下,出现在二堂大门内侧。 “在下无事,两位大人也无事吧”沈岳也问道。 钱守德一声叹息,然后便道:“我等倒是无事,可今日之事该如何善了,才是麻烦事!” 这话倒是提醒了沈岳,将白莲教反贼镇压下去可不算晚,府衙遇袭这事儿还需善后。 若是一个操作不当,带来的不良后果可能是沈岳三人承受不起的。 于是沈岳便回头对周文柱道:“周百户,你想外面的事交由你处置,本官与两位大人有要事相商!” 周文柱躬身答道:“卑职领命!” 于是沈岳也不多说,直接便向李长山两人走去,旁边小旗官则带着校尉差役紧跟而上。 进入府衙二堂之后,其他无关人员便退了出来,值守在二堂外面。 就这么走了陈啸庭有点儿失落,他还没和沈千户深入交流过,还没让对方见识自己的才华。 “陈啸庭,还愣着做什么由你负责,将高士杰押回百户所!”周文柱亲自点将道。 在周文柱看来,将事情交给陈啸庭办,他着实要放心一些。 无奈陈啸庭只能领命,心里也祈祷着,方才沈岳是真的记住它了。 ………… 外面人打扫战场,府衙二堂之内的气氛却有些压抑,三位大佬此时都一言不发。 还是钱守德先开口道:“两位大人,事已至此……该如何收场,咱们可得快些拿个章程出来!” 沈岳此时也道:“两位大人,依本官之见……只要咱们多报战果,少报乃至不报战损,事情也大不到那里去!” 说完后沈岳问道:“两位大人怎么看” 钱守德点了点头,这样也是个好办法,用笔杆子报功对文官来说可再简单不过。 两人都将目光转向上首的李长山,打算听他怎么说。 李长山掐着衣袖,而后缓缓道:“二位大人不妨这样想一想,若是咱们事先谋划,打算利用公审高士杰之机引出白莲教逆贼,而后将其围剿……” “如此,咱们还有过错么” 沈岳和钱守德两人眼前一亮,相视一笑后,皆竖起大拇指道:“大人高明!”【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40章 庆功 永治十五年七月初六,广德百户衙门。 在最深处的百户大堂西厅内,身着紫衣麒麟纹官服的沈岳,正坐在大案后的椅子上喝着茶。 而原本该坐在官椅上的周文柱,此时正躬身站在大案之前,捧着一份文书细细看着。 良久之后,周文柱才将文书收起,然后道:“大人,这可真是妙啊,如文书中所述的话,咱们这次可是功上加功啊!” 捉拿白莲教天王是一大功,携手广德府衙围剿白莲教反贼又是一大功。 放下茶杯,只听沈岳道:“所以说,这些文官们一肚子坏水,对他们要防之又防!” 周文柱连连称是,他与李长山等人打交道的时候多,深知这些人的厉害。 不过此时,周文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于是他便道:“大人,还有一事卑职深感惊惧啊!” 沈岳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便道:“你是想说,白莲教的事吧!” 周文柱点了点头,然后便道:“白莲教近些年来极少冒头,卑职本以为这些人已凋零,谁知咱们只是轻轻一碰,便捅了出了这么大娄子!” 谁知此时沈岳却是一笑,然后道:“文柱,这你可说错了,咱们抓的是白莲教的天王,可算不得轻轻一碰!” 但说完这话,沈岳脸色肃然道:“可是,白莲教调集人手之众,行事之隐秘,渗透之深入……却是让人胆战心惊!” 府城之内被渗透也就罢了,连广德府衙里的捕快衙役也被白莲教腐蚀,沈岳不得不感到震惊。 广德府是他管辖的三个府之一,其他府会不会也是这样还是说雍西省白莲教也树大根深沈岳不敢往下深想。 他知道,即便自己日后坐上了雍西千户所千户之位,面临的挑战只会更大。 一旦白莲教在雍西闹出了大事,他这府城提皇帝监视雍西的锦衣卫主官,一定不会有好好下场。 沈岳面色凝重,然后便道:“广德府衙出事,百户衙门绝不能有内鬼,日后你好好梳理一下咱们衙门内部!” 确实有这个必要,于是周文柱便道:“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保证广德百户所里干净!” 两人一阵无言,心中皆有谋划反转。 好一会儿后,沈岳才抛开这些杂乱心思,然后问道:“周百户,你可知手下有一校尉,名叫……陈……陈啸……” 没等沈岳说完,周文柱便先说到:“大人是说陈啸庭” 沈岳一拍大腿,然后道:“没错,就是这小子……此人品性能力如何” 要问一个人品性和能力如何,这就是在用人考察啊……周文柱如是猜测道。 陈啸庭在他眼里印象还不错,于是他便实事求是道:“禀告大人,陈啸庭这人品性还可,只是性格有些跳脱,剑走偏锋!” “额说来听听”沈岳有些奇怪,他还没听过周文柱这样评价一个人。 然后,周文柱便将陈啸庭在泰西县衙,威吓官吏的事说了一遍。 虽然只是简单一听,却也足够让沈岳大感惊讶,一个小小校尉竟有如此智谋和胆识,当真是不得了。 一想起昨日在府衙,陈啸庭和铁老二厮杀的情形,以及最后用身体为他挡刀那一幕……沈岳便觉得这年轻人真不一般。 沈岳便叹息道:“是啊,还是年轻好啊!” 而此时,周文柱还接着道:“千户大人想必不知,当初捉拿高士杰的,便也是这个陈啸庭!” 沈岳不由怔然,当初捉拿高士杰的文书报上来后,他确实没注意看谁亲手抓的。 沈岳不由笑道:“这么说来,本官还赏过他一百两银子” 周文柱也笑了,然后不再讲话,心里却在想千户怎么记挂起一个小小校尉。 想多昨日府衙见陈啸庭与沈岳一起,周文柱便知可能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这小子还真是不安分啊!周文柱叹道,而后便开口问道:“千户大人,陈啸庭他……” 可没等周文柱把话问出来,被沈岳打断道:“周百户,陈啸庭你打算怎么用他” 说道这里,沈岳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仰面喝茶下让周文柱无法探知他的表情。 想了想后,周文柱便道:“大人,此人能力出俗,卑职打算磨合他一两年后,就调他入我麾下小旗办差!” 直属于周文柱的直属小旗,是整个百户所校尉都想进的地方,在里面不但地位高游水足,而且还更容易升官。 谁知此时沈岳放下茶盏,脸色平静道:“年轻人嘛,就该多经历事,打磨棱角,不必调他入你的小旗!” 这下周文柱就真的猜不透沈岳心思了,到底是要重用他还是说随便问问呢 绝不可能是随便问问,周文柱对此很是肯定,因为这就不符合沈岳的作风。 不让入我的直属小旗……难道是…… 周文柱一抬头,然后想到一个可能来,这个想法既让他觉得不太可能,但偏偏他又觉得真有可能。 莫非是千户大人要亲自提拔陈啸庭周文柱如是想到。 若是陈啸庭入了他的直属小旗,便打上了他的烙印,对千户大人来讲就隔了一层。 见周文柱面露深思,沈岳不由站起身来,然后道:“行了,明日本官就要回卢阳,高士杰也一并带走……” “你再安排十名精干校尉护送……嗯,不要有陈啸庭!” 这个安排虽然奇怪,但周文柱也能想明白道理,无非是要多观察一下陈啸庭,才决定用不用! 周文柱便答道:“卑职遵命!” ………… 当天下午,在临行之际,沈岳宴请了广德百户所的几位官吏。 十位小旗官,三位总旗,再加上周文柱……济济一堂。 不管怎么说,这次广德百户所和白莲教内贼拼杀,损失惨重劳苦功高,沈岳是要表示一下安抚。 可以想象的是,经过这次大乱斗之后,广德百户所又要撤下一大批老人,因为他们真的干不动了。 当官的都被请去了喝酒吃肉,陈啸庭却有些闷闷不乐。 他在衙门里等了一天,都没能等待千户大人的召见,这让他大感失落。 果然当官的话不能信,自己不过是一小小校尉,又怎么可能被记得住……陈啸庭心中自嘲。 当陈啸庭踏出自己百户所衙门,便听身后传来一道带有怒意的声音道:“陈小子……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陈啸庭回头一看,却是郑简从后面追了出来,面色大为不善。 “郑叔,我没做什么啊!”陈啸庭摇了摇头,暗道郑萱儿倒是想对自己做什么。 “没有那为何萱儿老是念着你的名字”郑简怒道。 虽然陈啸庭做他女婿不算差,但他却不允许陈啸庭欺负自己女儿,在他心里陈啸庭此时已成了负心汉一类的人。 陈啸庭感到一阵头痛,连忙上前勾着郑简肩膀,然后道:“郑叔,我们真没什么……” 于是乎,未得召见的陈啸庭,还得将郑简给哄着。【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41章 陈家铺子 永治十五年七月初十,广德百户衙门。 今天对百户衙门来说非同寻常,自上次府衙与白莲教发生战斗,很多人都受了伤。 一些年龄大的校尉,大批选择提前卸任,让自己的儿子扛上这副担子。 此时,陈啸庭则带着自己四位发小,正往百户衙门里走着。 虽然早就知道会成为锦衣卫,但当真的踏进百户衙门后,余有平四人的欣喜都褪下了许多。 今日和一起来报到的还有七八人,此时都已在二院点卯之处等待。 陈啸庭几人进去后,也不过惹了寥寥几人侧目,并未激起什么骚动。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百户周文柱才出现在大门处,那里的石阶可以让下面校尉都看到他。 一名小旗官站在一旁,拿出册子开始点名,一个名字念出下面便是一声“听令”。 “陈啸庭……” “听令!” …… “余有平……”“魏无定……” 大概念了有十分钟,这名小旗官才将名册点完。 若是按以往惯例,此时就该散场了,但今天与以往确有不同。 只听周文柱开口道:“今日我百户所新来了十二名校尉,你们的父亲都是衙门里的精干之事,希望你们也能承父祖之志,用心办差……” “在你们周围站着的,都是你们的前辈,平日里有什么不懂的,要多多询问……作为前辈的,也要多多提携!” “大家都是一个衙门的里的兄弟,只有互帮互助,才能乘风破浪,攻克万难啊!” 百户大人训话的时机可难得,底下众人都是耐心聆听,余有平等新进校尉更是激动不已。 陈啸庭却没什么感觉,这种领导讲场面话的情形,恐怕也只有余有平这种新人才会热血沸腾。 周文柱的也掰扯了七八分种,才在最后的勉励中结束了讲话。 当周文柱离开后,余有平几人去领自己的官服腰牌,陈啸庭再度给他们当起了带路党。 从库房郑简处领了东西后,余有平四人便寻自己小旗去了,陈啸庭就变得百无聊赖。 他和小旗官王有田不对付,回广德这些天两人寥寥见过几面,但一句话都没说过。 “唉,还是他们新人好啊,和上司之间关系融洽!”躺在郑简躺椅上,陈啸庭感叹道。 郑简坐在一边,瞥了陈啸庭一眼后道:“你羡慕他们我看是他们羡慕你才对吧!” “你陈啸庭的大名,在百户衙门可谓是无人不知,我看刚才那些年轻人……都是把你当做目标来着!” 陈啸庭嘿嘿一笑,他这确实是无痛呻吟来着。 在百户衙门和上司关系恶化,还能过得风生水起的,也只有他一人了。 “郑叔,今晚来我家喝酒”陈啸庭笑着道。 郑简瞥了他一眼,然后道:“你要娶了我家萱儿,老子天天上你家喝酒!” 陈啸庭这可不敢接话了,虽然郑萱儿各方面来说都是好女孩儿,但他总觉得差了点儿感觉。 “这事儿得问我爹去!”陈啸庭打马虎眼道。 郑简嘿嘿冷笑,和他陈大用莫逆之交,老陈肯定愿意两家亲上加亲的。 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陈啸庭起身就要告辞,却听郑简笑道:“杀人如杀鸡的陈校尉,这就要逃了” 不愿意多说,陈啸庭直接就逃了! 这些糟老头子,成天都在想些什么……陈啸庭很是嫌弃道。 点卯之后按理说他该去巡街的,但他和王有田之间闹掰,也就没给他派差事。 换句话说,眼下陈啸庭既不是坐堂,也不是听差……整个人就跟透明的一样。 就在陈啸庭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去找一下张震山,让张总旗给他调换个小旗时,曾春找上了他! 往百户衙门外走着,陈啸庭便问道:“什么事” 曾春跟在陈啸庭身后,答话道:“大人,您堂弟在外头等你,说他家有人闹事……想请你过去看看!” 二叔家有人闹事……陈啸庭一下就想起来,今天是那些地痞收账的最后时间。 这几天他忙着和白莲教打交道,却是把这件事忘了。 于是他对曾春道:“你马上去叫弟兄们,再把家伙都带上,到衙门口找我!” 曾春领命而去,陈啸庭则立即往百户衙门赶去。 当他来到衙门外,目光搜寻了好一会儿后,才看见站在角落的二叔家长子。 “育才,过来……”陈啸庭喊了一嗓子道。 陈育才,陈大能的长子,今年有十五岁,只比陈啸庭小一岁。 见着陈啸庭后,陈育才便跑了过来,然后开口道:“大哥,家里出事了!” 陈啸庭便问道:“对方来了多少人,有没有带家伙” 陈育才便道:“那些人有五六个,在我家铺子里闹事,有三……四个人带着棍棒!” 陈啸庭点了点头,这个规模的闹事,他一个人压下来应该没问题。 这个时代兵器都是受管控的,还没有那个地痞敢堂而皇之拿兵器寻衅,那是在给自己找事。 没过一会儿,曾春张二铁等人便集结到位,他们在前段时间都见了血杀过人白莲贼,此时站在一起气势十足。 和让陈育才心安了许多,暗道今天这事儿堂哥应该能摆平。 “咱们走……”陈啸庭一挥手道。 ………… 广德西城的白水街,和往常一般热闹无比,而位于白水街尾的陈大能的汤饼铺,此时则清冷了不少。 所谓汤饼铺,其实就是现在所说的面馆,在这个时代是大众消费得起的地方。 一碗素面五文钱,加份臊子多两文钱。 此时,几名浪荡汉子坐在陈家铺子里,另有两人持木棍守在门口。 为首汉子坐在一张桌子后,正呼啦呼啦吃着汤面,旁边还有有小弟给他倒茶。 一边吃着面,这大汉一边道:“老陈,这个月钱你什么时候交” 陈大能围着围裙站在桌旁,满是小心道:“五爷,您也知道我这小本生意,那能交得起每月一两银子,您不是要我老命吗!” 陈大能这铺子每天进账不过三百文,一个月下来也就不到二两银子。 若是交给地地痞帮会就一两,那他拿什么钱孝敬巡城官差,更不用说一家人还要生活。 听到陈大能叫苦,被称作五爷的汉子将筷子一下拍在桌上,然后大怒道:“今儿你要是不交,老子就把你铺子砸了!” 说理肯定是说不通了,陈大能虽没见过多大世面,但也没被五爷这声喊给吓住。 只听陈大能道:“五爷,做人得讲道义,若是其他铺子也如我这般交钱,我也能想得通!” “但为何偏偏我家交这么重的例钱你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人!”陈大能脸色涨红道,显然也是到了气急的状态。 “五爷”不由哈哈大笑,引得旁边几位小弟跟着笑了起来。 “老东西,我们五爷就是欺负你,你又能怎么着”其中一名混混操着木棒冷笑道。 “当家的,别和他们争……等育才回来!”此时,陈大能的老妻魏惜在后面小声劝道。 陈大能也不输场面,而是咬牙切齿道:“张武,你别太猖狂……你我侄儿在锦衣卫衙门当差,你惹不起” 张武可没被吓住,锦衣卫衙门里校尉他还有所顾忌,但如果是个差役他可不会给面子。 帮会里和衙门都打点了关系,不会因一个差役为难的。 更何况,上面二哥交代下来的事,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 “老陈,别说你侄儿不在,就是在你也得把钱交了!”张武一挥手将面碗打落在地道。 哐当……瓷碗碎了一地,引得门外围观百姓一阵骚动,纷纷认为陈家铺子开不下去了! “好大的威风!”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铺子外传来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42章 逼退 张武不由侧目,然后怒声问道:“谁……敢说五爷的闲话,活腻歪了!” 白水街是他张武的地盘,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此时外面有人敢调笑他,他又怎会不大怒。 而在外面,原本将陈家铺子围得严严实实的街上路人,此时自然的让出一条路来。 是锦衣卫,锦衣卫怎么来了老百姓们满怀恐惧,很快就撤到两边。 锦衣卫官差和这些地痞不对付,看样子有好戏看了……围观百姓大多作此想法。 门口站着的两名混混,虽然仍旧拿着木棒,可此时整个人都在颤抖,典型的被吓到了。 “谁在外面,给老子提溜进来!”张武粗声道,此时他是背对着大门口的。 “五爷,是官差……”门口混混颤声道。 张武不由更怒,官差又不是没见过,用得着这么害怕 “滚开……”张二铁曾春二人前行开路。 他二人就这么直挺挺往前走,来到门口两名混混身边时,直接用手抓住他们领口便往外拖。 这两人才被扔出来,站在陈啸庭身侧的鲁三宝便恶狠狠道:“滚……” 丢下木棒,这两名混混儿屁滚尿流的逃了。 陈啸庭正了正自己官帽,然后才迈步上前,往铺子门口走去。 听到外面动静不对,张武这才转过身来,便看见了出现在门口的陈啸庭。 黑色豹子纹官服,锦衣卫校尉……张武心头暗道。 他不由得心头一紧,自己运气不至于这么背吧!还真是一位锦衣卫校尉。 “大人,您来此处也是吃面”张武站起身道,语气中再无傲气。 陈啸庭没说话,而是继续铺子内走,经过张武身边后来到了桌子上首。 陈大能仍站在原地,只不过眼神中没了方才的恐惧和担忧。 “二叔啊,您这铺子里来了恶客,还真是新鲜事儿!”陈啸庭笑着道。 此时,魏勇和鲁三宝已将铺子门堵住,张武和剩下四名手下被困在了里面。 陈大能则满是悲愤道:“啸庭啊,您可得为二叔评评理,这些人是不想给我家活路啊!” 陈啸庭转过身来,然后坐到了张武对面,只见此时的张武面色凝重,有些不知所措。 若是其他锦衣卫校尉,他张武还能嬉笑两句,然后和稀泥就把事解决了。 可陈啸庭称陈大能二叔,就意味着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更人张武感到难受的是,陈啸庭和手下差役流露出的气势,更比其他锦衣卫要凌厉许多。 这他娘的这么年轻,血腥味儿怎么如此重……张武心中不解。 “怎么称呼”陈啸庭开口问道。 张武此时局促不已,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站起来回话。 在小弟面前要维持仅有的面子,张武还是坐着答道:“小人张武,三才会诸弟兄中排第五!” 他这是拿帮会来压陈啸庭。 陈啸庭点了点头,紧接着道:“给我个面子,今儿这事儿就算了!” 张武咽了咽口水,然后道:“大人,小人也是奉命办事,您这是为难小的了!” 陈啸庭不由笑了,混帮会的还谈什么奉命行事,真以为是黑社会的天下了 陈啸庭解下佩刀放到桌面上,把着刀柄开口道:“你可得想清楚了,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将刀缓缓抽出,陈啸庭继续道:“你还得知道,就算我现在杀了你,到时候我就说你是白莲教逆贼,也没人会过问此事!” 被人威胁,张武则道:“官府不管,自有我帮中兄弟为我讨公道!” 陈啸庭继续往外抽刀,接着道:“但那时你已经死了,你的兄弟为你讨了公道又能如何” “更何况,他们未必那么在乎你!所谓人走茶凉啊!”陈啸庭冷笑道。 张武顿时无言相对,事实上还真有可能如陈啸庭所说那样。 混帮会的要讲义气,但偏偏在关键时刻,义气又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张武对此知之甚深。 张武想了想后,便道:“大人,今日你赶走了,可就与三才会搞差了关系,西城之内怕是寸步难行!” 即便被陈啸庭施之以威,晓之以理给说服,张武此时仍不愿死心,想使陈啸庭让步。 也就是在这一刻,陈啸庭的刀全都抽了出来,在张武的话刚说完时一刀砍向了张武。 张武吓得一声惨叫,暗道自己这辈子就这么玩儿完了…… “五哥……”几名混混一声惊呼,想要上前却被曾春几人拦住。 曾春几人都是带了刀的,这些混混儿可惜命得紧,自然不会硬闯。 陈啸庭当然不会那么冲动,杀了张武不会有任何好处,只会和三才会之间接下大仇。 所以这一刀,他是砍在桌子上的,此时他正看着张武呼喊。 好一会儿张武才觉得不对劲儿,自己居然没有痛感,他回头一看则见陈啸庭正看着自己。 “现在走,还来得及!”陈啸庭语气冷冽道,此时的他真动了杀意。 张武几番思忖之后,最后还是站起身道:“今日领教了陈校尉的威风,我张武不是对手……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这话,张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撇下了自己的几位小弟。 陈啸庭一个转身,却在剩下这四人中见到两熟人。 正是两个多月前,陈啸庭在街上教训过的两个混混儿,高用和王三响两人。 这才过了多久,这两人就加入了帮会,懂得了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 陈啸庭摆了摆手,然后对曾春等人道:“放他们走!” 曾春几人这才收刀入鞘,满脸寒霜对高用等人道:“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曾春几人曾经就是混江湖的,现在成了锦衣卫差役,也算走了正道,自然就对这些混混看不起。 更何况跟了陈啸庭后,他们的日后都滋润了不少,自然对陈啸庭有感激。 现在有人为难陈家,这不就是为难他们所以曾春几人才会对这些地痞混混深恶痛绝。 听到让自己走,高用几人连连道谢,然后非一般的冲出了陈家铺子,追赶自己的大哥去了。 闹剧结束,外面的行人看得却是意犹未尽,纷纷暗道张武是个软脚虾,这么快就怂了。 “还是锦衣卫厉害啊!”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说了这么一句,引得众人纷纷点头,可不是锦衣卫厉害么。 三才会在百姓间再厉害,也不过是些地痞组成的帮派而已,岂能和锦衣卫相提并论,更何况广德府还不止三才会一个帮会。 铺子之内,陈啸庭收刀入鞘,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见事情解决,陈大能才上前道:“啸庭,总算是将这些混账赶走了,二叔可得好好感谢你!” 说完这些,陈大能又对曾春几人道:“几位也辛苦了,我老陈一定备礼相谢!” 陈啸庭摆了摆手,然后便道:“备礼二叔你就不必了,给我们煮碗面吧,多放臊子就好!” 陈大能红光满面,连连道:“好好好……二叔马上就去做,马上就去做!” 言罢,陈大能对站在外面的陈育才喊道:“育才,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进来帮忙!” 方才一幕还在眼前,陈育才是真的被自己堂哥的气势镇住了,听得老爹喊自己才动了起来。【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43章 三才会 离开陈家铺子,张武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今天算是在手下面前丢尽面子了。 但现在还有个更紧要的问题,该如何回去想几位兄长交代,事情可被他办砸了。 虽然此时张武也很好奇,大哥怎么会安排这么件事,摆明了是针对陈家。 陈家只是一个普通汤饼铺子,每天收成有限,让他们每月交一两银子确实不太现实。 这样对付一个小铺子,有什么好处和必要张武不得其解。 三才会是组织完善的帮会,有自己的总部所在地,他们称之为“香堂”。 三才会的香堂,就在在广德西城西宁街的一处院落,和陈大能所在的白水街相隔不远。 来到香堂所在的院子外,门口守候的小混混便主动和张武打招呼。 “五哥,您回来了!” “五哥,昨天我搞了坛好酒,有空一切喝酒!” 听到耳边传来的恭维话,若是之前张武肯定会与这些人瞎扯几句,但现在他却没那个功夫。 随意应付几声后,张武便进了院子内,整个人看起来沮丧无比。 院子正向大堂内,供奉的是关公之位,后面墙上挂着一个“義”字,这也是大多数帮派的标准设置。 穿过大堂往后的院子里,则是三才会几位大哥的房间,平日他们都住在这里。 张武直接去找自己大哥,也是三才会真正的主人,会主谢平。 推开木门,房间内传来一股子气息,同时还伴有男女的喘息声。 不该来的时候来了,张武干忙又退了出去,自己大哥脾气可不太好,他不敢轻易打扰。 谁知里面还是传来声音道:“谁在外面” 原本张武想先离开的,这时也无法成行,只能硬着头皮道:“大哥,是我……老五!” 听得是张武回来了,谢平便道:“你等一下!” 张武对自己的大哥反应有些惊讶,这么件小事儿居然让大哥抛开了女人,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没过一会儿,便见木门再度打开,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从里面跑了出来。 这女人张武恰好认识,是翠红楼当红的几位姑娘之一,他已垂涎许久。 这想法张武也是一闪而过,现在可不是想女人的时候,他还得给自己大哥交代事情。 “进来吧!”房间内传来声音道。 张武踏进房内,往左转来到茶室,便见自己大哥已坐在椅子上等候。 谢平是个壮硕汉子,约莫三十岁的年纪,此时赤裸的上身满是肌肉。 若是陈啸庭在场,也不得感慨,这世上还有跟自己差不多健美的身躯。 忙完了事儿,此时谢平神清气爽,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后,谢平才开口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别看刚刚忙完了事儿,谢平此时依旧气势十足,给张武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张武不敢撒谎在,只能老老实实道:“大哥恕罪,小弟没能收上钱来!” 房间里顿时死寂,谢平本就不多的笑容,此时更是完全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谢平冷冷问道。 张武不敢隐瞒,只得老老实实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边,心中则满是忐忑。 “废物……”听完之后,谢平不由大骂道,同时操起茶杯便向张武砸去。 别看张武在外面被人恭维,于谢平而言却仍是一条狗,此时被砸连躲都不敢。 谢平从一个小混混杀到如今三才会主的地位,慑服手下靠的就是一个“威”字,对张武也不例外。 “一两银子都收不上来,要你有何用”谢平劈头盖脸骂道。 连身上的茶水都来不及擦,张武便告罪道:“大哥,不是小弟不尽心,陈家找了个锦衣卫撑腰,小弟也没有办法!” 谢平不由沉思,事情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 好像确实不能全怪张武,谢平如是想到,然后便道:“行了,你出去吧……派人去将肖经业请过来!” 这一关算是过了,张武心里松了口气,连连道:“是……小弟这就去请!” 没有理会肖经业的事,谢平此时陷入深思,作为会主他要考虑的事有很多。 出了门后,张武的心才真的落了下来,每一次见谢平他都感觉压力巨大。 用手擦了擦衣袖上的茶水,张武脸上的惶恐消失不见,转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恨意。 他恨陈啸庭,更恨不把他当人看的谢平,刚才房间内发生的一切让他深感屈辱。 想起以往被谢平种种打骂的情形,张武恨意愈发强烈,乃至于眼神中涌有杀意。 “五哥,我可找着你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将张武从无穷恨意中拉出,定睛一看是自己新收的小弟。 “你们两个怎么找来了”张武看着高用和王三响道。 之前高用两人保护费收到了三才会地盘上,被张武狠狠教训一顿后,这两人转而投在他的旗下。 时间长了,将这二人做事认真,张武对他们也多有提举,所以今日才会让这二人同去。 带出去七八个人,此时只有高用二人追他而来,张武对这二人更多了几分赏识。 “随我去办件事!”张武冷冷道。 虽然张武语气不善,但高用二人脸上则颇多喜色,这是把他们当亲信了啊! “好的,五哥……”高用二人欣喜道。 谁知张武瞥了他二人一眼,冷冷道:“从今天起,我是你们大哥!” 高用二人怔然,大哥可是会主的称号……两人瞄了张武一眼,发现其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的大哥!”高用二人很是爽快道,他们好不容易遇到五哥抬举,岂能不识好歹。 不就是一声大哥的称呼,又不是叫爹叫爷爷,叫谁不是叫呢! 三人出了香堂之后,便直往北城而去,张武决定直接去肖经业家中找人。 一路无话,很快这三人便来到了肖经业家门外。 让高用二人望风后,张武便上前去敲门,几声闷响后门被打开,肖经业一身素服出现在里面。 视线绕过肖经业后,张武看见院里摆有桌椅,上面摆放着茶盏和瓜子。 他们这些人在外面拼命才能活,肖经业这些官差什么都不用干,也能过得滋润无比……想起来张武心中便很是失衡。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被人看见了怎么办”肖经业责问道。 他是锦衣卫校尉,和张武这样的帮会中人联系紧密,会被人说闲话。 听到这话张武就心里就不舒服了,他们三才会每月都会给锦衣卫上下打点,肖经业可没少收好处,现在却是这幅态度。 掩盖着心里的重重不满,张武一脸平静对肖经业道:“肖大人,我们会主请你过去,有事相商!” 肖经业没注意到,今天张武称的是“会主”而非“大哥”,他现在只想着谢平找自己做什么。 想起之前的谋划,肖经业知道自己必须去,便对张武道:“带路,我去见他!”【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44章 密谋 肖经业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圆领长袍离的家,在张武的带领下往三才会香堂而去。 一路上,肖经业向从张武嘴里问出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张武根本就不开口。 悄悄进入香堂后,肖经业便被带到了谢平房间外。 张武帮忙通禀后就离开了,他不想再掺和这里面的事,免得麻烦找上了他。 而香堂内的其他会众,见肖经业来也并不奇怪,帮里和官差有瓜葛可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再说肖经业,在张武离开后,他便踏进了谢平的房门。 “谢会主,大老远的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儿要交代的”肖经业笑着道。 谢平作为三才会主,是和总旗官张震山论交情的人,肖经业知道自己没资格给人摆谱。 既然摆不了谱,那就只能赔笑脸了,肖经业不需想就作出反应道。 谢平此时就坐在坐在左侧茶室,此时看肖经业的眼神中满是怒火。 可即便有怒火,谢平也得老实忍着,不可能像对张武那也羞辱肖经业。 只听谢平怒道:“肖校尉,你让我收拾陈家铺子,今儿可给我碰了一鼻子会啊!” 只听谢平说这句话,肖经业便大致陈家铺子发生了什么。 但此时他则纠正道:“谢会主,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不是我老肖让你收拾陈家,而是王小旗的意思!” 肖经业这话是转移矛盾,他可不想单独承受谢平的怒火,吧王有田扯进来便理所应当。 再者说了,他肖经业交代谢平的事,本就是王有田授意的。 对肖经业可以发火,谢平却得给王有田几分面子。 只听他厉声质问肖经业道:“你不是说陈家那位锦衣卫,当差不过两三月,没什么可惧……” “是,我看在王小旗的面子上,派人去闹事了……” 说道这里,谢平一拍桌子道:“但你知道吗老子派去的会中精干弟兄,差点儿就被人当白莲教逆贼给砍了!” 谢平大发雷霆,肖经业为其气势所慑,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便听肖经业辩解道:“谢会主,那陈啸庭当差确实未满三个月,我可没骗你!” 谢平知道肖经业说的是真的,但当差不满三个月又怎么样陈啸庭不还是那么扎手 此时,他不由怀疑起王有田的意图,处心积虑搞自己手下是为的什么? 谢平发过火后,也知道自己不能过分逼迫肖经业,毕竟信肖的是锦衣卫,身上担的是皇差。 “肖校尉,你回去和王小旗说,就说我们三才会只做生意,不会参与锦衣卫内的斗争!”谢平冷冷道。 陈啸庭明显不是简单人物,谁知道其背后又站着那位大佬他三才会小门小户,可经不起太大的风浪。 这怎么行呢……如果三才会不愿意被当枪使,那他找谁去! “谢会主,王小旗请你帮忙,你难到都不给面子”肖经业语气变冷道。 别看他方才捧着谢平,那是他和气生财罢了,现在谢平不识抬举,那他自然也不会笑脸相迎。 王有田身为小旗官,说实话谢平是不愿意得罪的。 但肖经业如此咄咄逼人,也更让谢平察觉到此事风险颇大,连王有田都不愿直接面对。 既然掺和进去费力不讨好,还容易出事故,谢平便更不会受人利用了。 于是他站起身来,走到肖经业身边后,冷冷道:“在下做事讲究和气生财,若是王小旗咄咄逼人,那在下也只好去找张总旗评理了!” 言罢,谢平便离开了,肖经业终没有追上去。 若是真闹到了张震山那里,谁知道张总旗会帮谁,肖经业猜测张震山更可能帮陈啸庭。 要赶紧去和王有田商议对策,肖经业心头暗道,凭他一人是对付不了陈啸庭的。 ………… 离开三才会香堂,肖经业便没回自己家,直接往王有田家中赶去。 当他赶到王家时,王有田正在监督他儿子练武,见肖经业找上门来才停下。 带着肖经业进了正堂落座后,王有田才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大人,之前我让谢平去找陈啸庭家麻烦,谁知他们碰了钉子……就撂挑子不干了!”肖经业无奈道。 他这是把锅甩给谢平,肖经业不可能自己承受王有田的怒火。 果然,在听了肖经业的话后,王有田便骂道:“不过是让他使点绊子,谢平这厮却把自己绊到了,我还真是高看了他!” 肖经业在谢平那里受了气,此时也帮腔道:“大人所言极是,姓谢的在三才会翅膀硬了,可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肖经业这话有挑拨之嫌,王有田可不是傻蛋,自然不会跟着肖经业的节奏走。 于是王有田便道:“既然谢平不干了,陈啸庭咱们又容不下,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肖经业此时并无计策,面对王有田问话,也只能推脱道:“大人,如今我们与陈啸庭相安无事,要不……此事先放一放” 肖经业打算做和事佬,他很清楚陈啸庭的潜力,以王有田的实力很难将对方压下去。 所以,继续跟着王有田干下去没好果子吃,肖经业打算退出了。 谁知这话才说出口,王有田则厉声道:“老肖,你要知道,若是你与三才会勾结的事传到了陈啸庭耳朵里,人家可不会放过你!” 看着王有田森冷目光,肖经业心头一紧,恐怕不等陈啸庭报复他,王有田就得先收拾了他。 于是肖经业立即改口道:“属下糊涂,属下糊涂了……” 王有田冷哼一声,然后才道:“你还是多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两人一阵无言,心里都在想着事。 肖经业这人脑子转得快,关键人也够阴险,转瞬间便有毒计涌上心头。 然后便听他道:“大人,属下以为,咱们可以试着用阳谋!” 一听这话王有田来了兴致,便道:“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肖经业“嘿嘿”一笑,然后便道:“大人,陈啸庭总归来说还在咱们小旗,还归大人你节制!” “若是你给他派差事,他难道还能拒绝总旗大人怎么看他百户大人如何看他”肖经业越说越兴奋道。 王有田也不笨,立时便反应过来道:“你是说,咱们给他派个完不成差事” 肖经业点了点头,然后便道:“正是如此……” 王有田问道:“咱们有什么难的差事” 肖经业早有腹稿,便道:“西宁街是三才会的禁脔,咱们派陈啸庭去收月例钱……您看……” 王有田不由站起身来,连连抚掌道:“好办法,好办法!” 三才会香堂就在西宁街,看在他们每个月丰厚的孝敬上,锦衣卫便没有再向西宁街派差收例钱。 于是便成了定式,若是现在拍陈啸庭去西宁街,三才会还不得把他吃了 王有田越想越觉得可行,便道:“陈啸庭去了西宁街,我看他谢平想如何抽身事外!”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陈啸庭拒绝王有田的派差,那他名声也就臭大街了,陈啸庭不可能这么选。 “此时过几天在提出,先等陈家铺子的风头过了,免得让人联想!”王有田冷声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45章 绑人和收买 清晨,张武从家中起身,简单洗漱后便往香堂赶去。 三十几岁的人了,虽然身边不缺女人,但张武到现在也还没娶亲。 普通姑娘他看不上,看得上的又高攀不上,这么些年也就浑浑噩噩混了过来。 正因如此,对张武来说家的观念很单薄,自给父母二人送终之后,他已很久没在家中吃过饭。 走在巷道里,张武一边扣着后背,同时想着今天早饭该在哪里解决。 陈家汤饼铺肯定是没法儿去了,要是再遇上陈啸庭,他又得吓个半死。 “就去张家包子铺吧,顺便把老张的孝敬收了!”张武打了个哈欠道。 但就在他仰头呵欠之际,一抹黑影罩到了他头上。 正是不见天日之际,张武感觉自己后劲自己狠狠挨了一棒,然后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待张武睁开眼,便觉眼冒金星,房间内昏暗的光让他无法判定时辰。 “谁……谁敢害本大爷”张武喊了句道。 “若是求财,咱们好说好商量,我三才会定不会亏了好汉!” 别看张武五大三粗的,实则心思细腻,这时候都还想到用三才会来压人。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从外面进来了几个人。 “张五哥醒了”一个调笑的声音响起道。 张武定睛一看,来人不正是两日前见过的陈啸庭。 方才气势不在,张武小心站了起来,然后陪着笑道:“原来是陈校尉,不是找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这家伙倒是能屈能伸,懂得给自己找台阶下,陈啸庭心中一笑。 然后,陈啸庭便道:“前天你不说后会有期嘛……如今相见,是否惊喜” 我惊喜个屁……张武心头暗骂,但嘴上却恭维道:“能再次得见大人,小人自是不胜荣幸!” 形势逼人,他张武也只能尽量陪着小心,若是陈啸庭一咬牙把他给做了,那他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也不想多废话,陈啸庭便道:“我只问你一句,三才会和我二叔家过不去,是谁的意思” 这是陈啸庭思来想去两天后,下定决心要弄清楚的事情。 三才会的人便是闲的没事干,会去针对一个小小铺子,陈啸庭猜测还有可能是冲他来的。 见陈啸庭手握刀柄之上,张武的心就悬了起来,然后惊慌道:“陈校尉,这事儿……就是帮会里的意思,谁让陈家铺子做生意不地道,我跟你说……” “哎……您这是做……做什么……” 没等张武把话说完,陈啸庭便上前一步,一手卡住他的咽喉,然后将张武提了起来。 陈啸庭力气可不小,将张武掐得面红耳赤,虽然挣扎却无济于事。 将张武提溜着放到墙上,陈啸庭冷眼看着对方挣扎,此时心里毫无波动。 还是站在后面的曾春开口道:“姓张的,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在大人面前也敢不说实话” 一旁的张二铁也帮腔道:“我看你还是有什么说什么,否则丢了性命,可就划不来了!” 现在的锦衣卫都这么暴脾气张武心中暗骂,手上挣扎却不停止,但陈啸庭的手仍死死掐住他脖子。 感到自己真的要窒息了,张武才仓惶道:“我……我说……” 陈啸庭等了几秒后,才缓缓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然后他才将张武放了下来,随手丢到一边后,便在房间内找了个椅子坐着。 看着张武大口呼吸着,陈啸庭便道:“说吧……究竟是谁在后面指使” 张武这些也不隐瞒了,老老实实交代道:“是你们百户衙门的肖经业,他找上我们会主的……” 陈啸庭不由冷笑道:“肖经业的面子有这么大还是说你们三才会好说话” 张武便解释道:“肖经业是替王小旗办事的,我们肯定要卖他面子!” 原来是这样,王有田和肖经业搞自己,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本还只是衙门里的龃龉,被这二人这么一弄,那可就真成死敌了。 起身将张武扶起来后,陈啸庭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然后便道:“早说不就得了,用得都不体面!” 张武可没工夫计较这些,连忙问道:“大人,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事情搞清楚了,陈啸庭自然不再留他,临别时道:“张五哥,咱们也算老相识了,日后定会有互相帮衬的时候,今日之事勿怪!” 张武只当是场面话,他可不觉到自己有需要陈啸庭帮忙的地方,便随口道:“日后有事,陈大人来找我就是!” 张武直接就走了,生怕陈啸庭还把他抓回去,这个十六的少年锦衣卫,是真的把他吓到了。 想起方才那难受的窒息感,张武都觉得一阵恶寒,现在的少年人哪儿来这么狠 张武可相错了,陈啸庭前世执行特种任务时,经历的可比这些血腥多了。 见张武离开,陈啸庭则拍了拍手道:“该去见第二批客人了!” 随即他们也出了房门,然后来到旁边的厢房,鲁三宝和魏勇守在此处。 自从当初这里杀了陈本良和他的仆人后,张二铁便不让家里人在此住了。 他跟了陈啸庭后手里有些余钱,恰好也给家里人换个环境,吃住居住条件实在是差了些。 刚好,这里也成了陈啸庭办事的地方。 进入厢房内,却是高用和王三响被捉了来,见陈啸庭一行人进来,平日在街头耀武扬威的二人,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陈啸庭不由笑道:“你们不用怕……今天找你们来是有好处给你二人!” 高用二人对视一眼后没有说话,陈啸庭对他们来说是大人物,大人物说什么他们就只能听着。 “你们在三才会中做事,能有什么前程……说不定哪天就在争地盘中,被别的人帮派砍死了,到时候收尸的人都没有!”陈啸庭缓缓道,语气中满是诱惑。 “何不为我做事只要你们在三才会内,探听机密消息给我,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做帮派的内奸,高用二人想想都觉得可怕,被发现了后肯定是生不如死。 “大人,我们只不过是小人物,您可别为难我们!”高用哀求道,他不可不想自绝前路。 陈啸庭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然后冷冷道:“既然知道自己是小人物,就该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 “今日之事你若不答应,明天我就去告诉谢平,说你是我派出的内应,你说到时候谢平会不会听你们解释,会不会容得下你们” 这可真是够无赖的,张二铁几人算是见识了陈啸庭的心黑程度,这是在要逼得高用二人无路可走。 “大人,您可别……我们愿意听你的!”高用泣声道,他是真的要急哭了。 别看陈啸庭说得轻飘飘的,对高用二人来说却是要命的。 见这二人屈服,陈啸庭并不觉得意外,小人物本就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力。 但也不能逼之过甚,只听陈啸庭接着道:“你们放心,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做事……若是能给弄到有用消息,我也不会吝惜赏赐的!” 此时陈啸庭还画大饼道:“若是你二人提供消息立了大功,别说是给你们银子,就是帮你们谋个官身,那也不算什么大事!” 事实证明,萝卜加大棒永远是最高效的手法。 被陈啸庭这么反复磋磨后,高用二人只管拜道:“多谢大人提点!” 只要有足够好处,那么改换门庭也就算不得什么了,更何况陈啸庭提出的条件还是那么诱人。 收买三才会里的人,也是陈啸庭这两天做出的决定,他总觉得和三才会的事情不会轻易结束。 所以他今日将张武绑来,再将高用二人叫过来,就是为做完全准备。【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46章 听差西宁街 永治十五年七月十五,广德百户衙门。 一如往常的点卯之后,陈啸和余有平等人简单了吹了几句,便挎着刀打算离开衙门。 他也不是无所事事,这些天他正给家里张罗着,在北城租个铺子下来做买卖。 家里虽然有一百多两银子,但如果不想办法挣钱,早晚会坐吃山空的。 一百两听起来有不少,换做陈啸庭前世也就二十万。 北城是官贵们居住之处,地价要比城里其他地方贵不少,能租的也只能是那些边角铺子。 所以陈啸庭此时还是很犯愁的,感觉自己还不如在泰西县衙去坐堂,那样至少每个月还能有十多二十两进项。 现在他好王有田关系闹僵,锦衣卫内的孝敬好处便没有他的份儿,只能领那每个月二两的俸禄。 “钱呐……”陈啸庭微微叹息。 虽然他在百户衙门里名头响亮,但如今拿的钱还不如余有平几个新人多,实在是气得他想吐血。 这四人正式当差后,便被各自小旗官儿派了差事,每天到各自的地盘上晃荡一圈,就能收不少好处。 “妈的……立再多功劳,救了千户又能如何还是不要被饿死!”陈啸庭满是抱怨道。 就在陈啸庭经过自己小旗办公房外时,一个声音叫住他道:“陈校尉,王小旗叫你过去!” 陈啸庭深知不由看,便知说话这人是肖经业。 “原来是老肖啊……我赵叔如今都退了下去,您这把年纪还在衙门里死撑着呢!”陈啸庭冷笑道。 他这是一点不给肖经业面子,就差指着肖经业骂老不死的了。 旁边还有其他校尉差役听见,肖经业气得面色通红,胸腹间不断起伏。 此时,王有田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然后冷声道:“陈啸庭,你就是这样跟前辈说话的简直放肆!” 陈啸庭拱了拱手,然后才道:“小旗大人找我何事” 虽然陈啸庭也算是行了礼,但动作和语气间的孟浪样,可一点儿都没给王有田面子。 王有田不想理会陈啸庭的无礼,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官威镇不住对方,于是便道:“今日给你派个差事……你去西宁街巡街吧!” 周边校尉心中不由感叹……这样“无礼”还能得到派差,衙门里能混得如陈啸庭这般的,也只有他一人了。 就在众人还觉得王有田大度,才有“以德报怨”之举时,他们猛然想起了西宁街是什么地方。 西宁街不过百米长,但却是西城最繁华所在,三才会的香堂便设在此处。 因此,西宁街也成了锦衣卫的“法外”之地,已经很多年没正式派过巡街的差事了。 对此陈啸庭也心知肚明,他还真没想到,王有田会给自己玩儿这一手。 答不答应陈啸庭开始权衡。 如果不答应,那他就会落个“畏事”的名头,会冲淡他之前作出的一切努力。 简单来说,如果他拒绝了王有田的派差,那他在锦衣卫内的干练人设就崩塌了。 前路艰难,但陈啸庭下定了功夫要往上爬,就不能有畏惧……所以他决定领这差事。 他的心态一向很好,摆在面前的差事越困难,办成的后收获也就越大。 且不说西宁街能收上多少银子,只要他一人压下了三才会,在百户衙门里声威又会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除了百户大人,衙门里他差不多可以横着走! 而且,衙门里十位小旗官中,已有两位年纪大了,随时都可能撤下去…… 换句话说,陈啸庭现在已经盯上了小旗之位,他是不甘于平凡的。 “怎么,陈校尉你……不敢”王有田笑道,语气中满是嘲弄。 就在其他校尉觉着陈啸庭不会那么傻时,只听他朗声道:“属下怎么会怕,西宁街……我管了!” 现场顿时一阵骚动,众人佩服陈啸庭的胆量,但也有人觉得他是年少不是天高地厚。 虽然是陈啸庭杀了不少白莲教逆贼,而且还捉拿了白莲教天王……但那是背靠百户衙门。 现在王有田摆明了要收拾陈啸庭,陈啸庭对上三才会就只能靠自己。 要知道,三才会虽然是地痞帮会,但与城中诸衙门中人都有联系,锦衣卫中也有人受他好处。 陈啸庭说道:“大人,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 王有田拍了拍衣袖,便负手道:“本月末你需得向衙门交一百两银子,知道吗” 陈啸庭直接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道:“我还以为要交一千两呢,哈哈哈……” 陈啸庭扬尘而去,王有田面色却很难看。 今日不但没打压陈啸庭嚣张气焰,他却被陈啸庭所作所为削了面子。 “大人,他得意不了几天了!”肖经业缓缓道。 ………… 当天下午,百户大堂之内,离开了近十天的张震山,完成任务后回来复命。 “大人,高士杰等人已被安全押解至千户衙门!”张震山躬身行礼道。 之前沈岳命周文柱派人押解高士杰,周文柱选好人后,便让张震山作为领队同去。 现在听到张震山复命,周文柱的心也落了下来,这些大事不出问题他就安心了。 周文柱此时正在临摹字帖,官儿当到百户一级后,几乎很少有需要他拿刀的时候。 久而久之,周文柱便拿上了笔杆子,并喜欢上了。 除了书写公文,平时周文柱也喜欢练练字,为的也是在文官们面前争些面子,免得被人鄙为武夫。 “千户大人可有交待”周文柱问话道,同时手里也在不停写着。 张震山想了想后,才道:“千户大人没说什么,只是……在卑职临走之际,夸了陈啸庭几句!” 听得这话,周文柱不由抬起头来,盯了张震山好一会后,发现他没有撒谎的痕迹。 周文柱才道:“千户大人,对陈啸庭还真是念念不忘!” 随即周文柱又道:“但你可知,今日衙门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张震山问道:“不知是何大事” 周文柱放下笔,才道:“王有田给陈啸庭派了差事,让他去西宁街巡查!” 虽然周文柱只是这么简单一句话,张震山立时便想到了其中凶险,然后便怒道:“王有田这厮真是胡来,大人……明日点卯之后,卑职就让他收回派遣!” 但偏偏,周文柱此时却道:“你先别急,我看呐……你大可不必如此,本官也想看看陈啸庭的斤两!” 之前陈啸庭不是那么威风么连泰西县衙都敢胡来,这次没有百户衙门这层皮给他狐假虎威,周文柱就像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 千户大人对陈啸庭的垂青,说实话让周文柱都有一丝嫉妒,让他也起了杀杀这陈啸庭傲气的心思。 张震山则道:“大人,若是陈啸庭真与三才会起了干戈,西城局面怕是要乱啊……三才会内外帮众两三百,闹起事来……” 周文柱笑了笑,然后便道:“区区一个三才会而已,若是谢平敢乱来,本官要他脑袋!” 张震山无话可说了,既然百户大人都有要谢平脑袋的决心,那一个三才会确实不足为虑。 拉住张震山肩膀,周文柱又道:“虽然现在你回来了,但对此时务必装聋作哑,不要理会……” “且看他陈啸庭,如何度过这道坎儿!”周文柱笑着道。 千户大人需要一把利剑,陈啸庭将好被看上了,那他周文柱就负责替千户大人把剑磨亮。【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47章 约谈谢会主 七月十六轮到陈啸庭休沐,所以这天他就老老实实待在家中,想着该如何给自己的差事开头。 昨日他在衙门里答应得挺痛快,可回了家后就犯愁了。 不管怎么说,三才会都是城里的一方土霸王,势力盘根错杂……不是轻易就能压住的。 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陈啸庭看着头上一一层层树叶遮住的太阳,一时竟有些困意。 “大哥,您喝茶吗”此时,陈小玉走过来道,手里还捧着一晚茶水。 如今陈啸林已如愿进了广德府衙当差,陈小玉一下没了玩伴,整个人也就没原原先那么活泼了。 结果茶碗,陈啸庭揉了揉小妹头发,笑着道:“小妹啊,若是觉着家中无聊,大哥带你出去买好吃的” 毕竟还是小孩子,一听好吃的陈小玉立马来了精神,高兴得跳起来道:“好啊好啊……买好吃的!” 看着陈小玉高兴的样子,陈啸庭不由跟着笑了起来,方才的愁意也被冲散了些。 而在此时,却听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是陈大用夫妇回来了。 当陈大用两人踏进院内,陈啸庭便开口问道:“爹,你们回来了……铺子选得怎么样” 当陈啸庭提出开个铺子后,陈大用夫妇都很支持,给家里值班产业他们没理由反对。 陈啸庭不擅长这些,便让父母二人没事儿去北城转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到时候能租就租下来。 陈大用将接过陈小玉端来的茶水,喝了了一口后,才面色不愉道:“北城铺子实在是有些贵!” “大的且不说了,就那种不到两丈的小铺面,都要二十两银子一年……” 说道这里,陈大用更是怒道:“这还是偏僻些的,位置稍好的还要三十……甚至四十两!” 陈啸庭张大了嘴巴,他也没想到会这么贵,一百两银子可租不了几年。 于是陈啸庭便安抚老爹道:“无妨无妨,实在不行咱们去南城东城看看,您可别气到了!” 高二娘倒是没什么,她也是遵从丈夫意愿,才跟着同意租铺子的……于她而言找不到合适的也没什么,反而可以把钱攥在手里。 可这时,却听陈大用缓缓道:“方才经过你郑叔门外时,他跟我说了件事……说你领了差事了!” 实际上,陈啸庭是不想家里知道这事儿,然后为自己担心的。 但现在走漏了消息,陈啸庭也只能道:“是的……儿子领了西宁街的事情!” 高二娘听不出话里的玄机,而此时陈大用却变了脸色,只听他肃然道:“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的凶险” 陈啸庭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儿子知道,但别无选择!” 陈大用一拍桌子,大怒道:“狗屁……明明就是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 高二娘和陈小玉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不明白这父子二人好好的怎么就翻脸了。 “娘,我怕……”陈小玉哭出声道。 陈大用憋了妻女一眼,便对高二娘道:“带小玉进去!” 看着母亲和妹妹离开口,陈啸庭才一脸平静道:“爹你何必发这么大火,把娘和小玉都吓着了!” 陈大用可没工夫和他闲扯,自顾自道:“你不要以为,自己在衙门里立了些功,就可以小看天下人了……” “这世上能人很多,你压不住摆不平的事也有很多!” 虽然陈大用语气不善,连连句句都是数落和嘲讽,但陈啸庭并不生气。 他知道陈大用骂他是为他好,所以陈啸庭道:“爹你说得对,这世上能人是多!” “但我若想在百户衙门里往上爬,日后只会遇到更多更大的困哪,难道我遇到强敌就要逃”陈啸庭反问道。 陈大用愣了,他没想到自己儿子有如此的野心。 有上进心,想往上爬是好事……但自身安全却更重要,所以陈大用不会被说服 “三才会,势力遍布西城,咱们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一直以来相安无事,你去就是捅马蜂窝!”陈大用训斥道。 陈啸庭站起身来,气势十足道:“爹……你别忘了,咱们是官,他们是贼!” “即便我败了,他们又能将我如何” 说完这话,陈啸庭不想再争论下去,直接离了家。 陈大用连连叹息,现在他觉得儿子太上进了也不是好事,总让他提心吊胆的。 “他爹,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此时,高二娘从房内走出来道。 陈大用叹了口气,便道:“没什么,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也不听劝!” ………… 陈啸庭从家里出来后,直接便去集结了张二铁四人,几个人群策群力的想办法。 曾春位于西城的家中,几个人分主次落座。 “大人,三才会势力强大,咱们……”曾春虽然话只说了一半的,但意思却很明显。 陈啸庭瞥了他一眼,然后问道:“你一直住在西城,对三才会了解颇多,你捡重要的说说!” 曾春只能老老实实介绍道:“大人,三才会在西城已盘踞多年,是西城最大也是唯一的帮会,如今核心帮众有近百人,外围帮众不下两百!” 随后,曾春又把其他信息介绍了一遍,如三才会的几位当家,还有就是其名下几家主要产业。 听完之后,陈啸庭对三才会实力有了大致的概念,这对他个人来讲绝对是个庞然大物。 但陈啸庭却不打算退缩,挑战来得越大他才越觉得有意义。 更何况他还立于不败之地,三才会总不能对他下手,除非这些人疯了! 只听陈啸庭说道:“曾春,既然你对这块儿地面熟悉,你找人给谢平送个信儿,就说明天中午在紫云酒楼,我要见他!” 曾春等人不由怔住,都要和人家开战了,这时候见面有什么意义 难道还指望说服人家,让谢会主主动交出孝敬这怎么可能! 但即便心里有异议,曾春此时也知道说了也白说,还会让陈啸庭对他们有意见。 于是曾春便道:“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曾春自跟了陈啸庭后,怎么也算有了官身,在西城也有自己的圈子,穿个信再简单不过 ………… 西宁街,三才会香堂之内,谢平收到了陈啸庭约见的消息。 此时他召集了会里的五位当家,对此时发表看法,此时他们已收到风声,知道陈啸庭要来西宁街搞事。 “大哥,我看根本不必理会,岂是说见就见的”老二柳关道。 倒是此时三当家许明达开口道:“我觉着去看看也没什么……锦衣卫派他来巡查西宁街,我们怎么也得和他谈谈怎么处吧!” 三才会虽是一个整体,但内部也分几股势力,老二老三之间就不对付。 此时谢平却在心里骂王有田的卑鄙,居然硬拖着他上船,利用他去和陈啸庭刚正面。 偏偏谢平还没法逃避,他和陈啸庭只能有一方胜,而他谢平则败不起。 老二老三两人把控了帮会近半的力量,别看这两人一直不对付,但若是谢平和陈啸庭斗败了,这两人说不定就能将他掀落会主之位。 于是谢平便问没说话的老四李文道:“老四,你怎么看” 李文这人平日里不大发表自己的意见,此时也如往常道:“我听几位兄长的!” 五当家便是张武,是谢平为巩固自己势力任命的,提拔起来还没几年,此时没他发表意见的机会。 谢平深思熟虑之后,便道:“我去见他!”【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48章 不欢而散 谢平之所以决定见陈啸庭,是因为他还抱有一线希望,认为能和陈啸庭好好说和,化解干戈。 底下几位当家心思各异,谢平虽实力是最强的,可若是底下人联合起来,一样能将他拉下马。 第二天中午,当陈啸庭带着手下人赶到紫云酒楼后,谢平却还没来。 于是陈啸庭只能先点上茶水,坐在二楼临窗位置,仔细打量着西宁街。 今日陈啸庭并未穿官服,看起来少了些凌厉,如此也是为了能谈判成功。 紫云酒楼就在西宁街,是三才会的产业。 陈啸庭选这个地方会谈,有那么一点儿示好的意味,他也想着能和谢平好好说。 但谢平的想法是不给钱,陈啸庭却必须要三才会价钱,两人之间想靠谈判达成一致,可能性微乎其微。 陈啸庭虽然清楚这一点,但还是秉持先礼后兵的原则,所以他才决定约见谢平。 坐了一会儿冷板凳后,陈啸庭才按耐不住问道:“曾春,你确定谢平收到了消息,而且说他要来” 曾春岂敢这这事儿上大意,很是肯定道:“大人,昨日那人回复,确实说谢平要来!” “大人,姓谢的不会是戏弄咱们吧”此时,张二铁一脸愤然道。 陈啸庭正要说话,便见着街上一下涌出的十几名汉子,其中一人被环绕中间。 陈啸庭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中间那人就是谢平,此时谢平也往陈啸庭所在位置望了一眼。 “别慌,人家这不是来了!”陈啸庭笑着道,还伸手向谢平打了个招呼。 此番谢平出来谈事,得力之人只带了张武,其他三位当家都推脱了。 仅仅是这么一个细节,谢平便知这三人是真有上位的心思,否则此时他们就该以帮会整体利益为重,同他一起前来。 现在让他一个人来,就是为了将责任全背在他身上,到时候出了事儿就向他发难。 “真是写混蛋!”谢平在心里骂道。 而此时,却听张武在一旁愤然道:“大哥,你看那姓陈的也太肆无忌惮了,在咱们的地盘还瞎挥手,当我们是小弟一样!” 谢平没有理会张武,这位五当家只是他利用来专权的,不代表他真的看重张武。 ………… 当谢平一行都进了客栈后,陈啸庭才来到楼梯口,算是迎接谢会主的到来。 当谢平在楼梯下出现,陈啸庭便笑着道:“谢会主大驾光临,在下不胜荣幸……请!” 谢平面色阴沉,只是冷冷道:“一介草民,可当不起陈大人自称在下!” 两人只这么两句话,便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儿。 陈啸庭面色不改,等谢平上了楼后,两人一起落了座。 两位“大人物”谈事,两方小弟都没在场,包厢内就陈啸庭与谢平两人。 桌上只有一壶茶,看起来显得简陋,但今日本就不是为吃饭来的。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还是陈啸庭开门见山道:“谢会主,今日找你来,是为商讨西宁街例钱之事!” 谢平没有说话,既然陈啸庭先开口说这事儿,那不妨先让他把话说完。 陈啸庭接着道:“如今衙门里派了差事,咱也是奉命行事,谢会主勿怪啊!” 谁知谢平却道:“既然是衙门指派,不知是周百户派的差,还是张总旗” 谢平收到了消息,知道不是这二人的意思。 陈啸庭顿时愣住,谢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想通,谢平又开口道:“若是周百户开口,那在下自当配合……” 后面的话谢平没说,但意思却很清楚,除了周百户外他谁都不买账,即便张震山也是如此。 说来也是,广德城内三大帮会,都遵循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不交钱的规矩,岂能因陈啸庭一句话就乖乖拿钱。 正因牵涉过大,谢平才坚决抵触陈啸庭,要是在他任上坏了这规矩,还如何在三才会立足。 “谢会主,百户衙门的意思何分彼此,作为良善之民……自当配合才是!”陈啸庭语气变冷道。 他也没想到谢平这么坚决,话里连张震山的面子都不卖。 谁知谢平笑道:“既然要收西宁街的例钱,陈校尉你只找我一人有何用处,街上其他商会也该请来才是!” 陈啸庭端起茶碗,泯了口茶道:“谁不知西宁街你谢会主说话管用,只要你答应配合,其他人还能不识时务” 不想继续废话,谢平问道:“既然要收例钱,这西宁街你打算收多少” 陈啸庭纠正道:“谢会主,不是我收……是百户衙门收例钱!” 然后他接着道:“衙门的意思,西宁街每个月……一百两银子!” 房间内陷入沉默,谢平敲了敲桌子后,随即开口道:“城校尉,我给你五十两,此事就这么算了!” 谢平不清楚锦衣卫衙门有什么矛盾,他不想将自己卷进去,他深知里面的凶险。 但他也不能遂陈啸庭的意,那样他就没法在三才会立足,这同样会使他失去一切。 所以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自己出三十两银子给陈啸庭,把陈啸庭摆平。 事实上,如果真按陈啸庭的一百两来算,每月三才会只会多拿二十两银子,现在谢平一次性就拿五十里来堵陈啸庭。 陈啸庭缓缓放下茶杯,谢平无法从他表情中得出答案,所以他在等陈啸庭开口。 他自信自己提出的条件很丰厚,因为这五十两银子是单独给陈啸庭。 陈啸庭笑了笑,一字一句道:“不好意思,我要每个月……一百两银子!” 谢平脸色顿时垮下,气息不由粗壮了几分,只见他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没得谈了!” 陈啸庭也站起身来,依旧平静道:“谢会主,你是聪明人,应当懂得民不与官斗的道理!” 谁知谢平哈哈笑道:“我谢平活了三十多年,走过的桥比你踏的路都多,还要你来教我” “年轻人,不要以为你要对付的是我们三才会,你这是与整个广德府作对!”谢平冷声道。 陈啸庭则拍了拍自己衣袖,然后道:“你三才会,代表不了广德府!” 两人都试探出了对方底线,知道绝不可能谈拢,此时陈啸庭也就没那么好态度了。 只见他走向包厢门口,而后回首对谢平道:“谢会主,今日我是穿便服来的,下次见面……我就是穿官服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谢平心中怒火大致,而后同样威胁道:“难道你就不怕,今日走不出这酒楼” 陈啸庭已经踏出门外,一边走一边道:“你大可以试试!” 试试么谢平当然不敢试,这世上除了不想活的,没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对锦衣卫下手。 可能是听到了楼上的吵闹,当陈啸庭走下楼梯后,大堂内十几名三才会的汉子,立马就围了过来,气势骇人无比。 曾春几人也迅速来到陈啸庭身后,自是与对面三才会的人对峙起来。 对面乌压压一群人自然气势非凡,但和陈啸庭前世经历的大场面相比,差了不知多少档次。 只见他指着这些人,仍旧从容道:“怎么……你们想要造反” 知道陈啸庭锦衣卫校尉的身份,这造反两个人确实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49章 碰壁 这些人外强中干,陈啸庭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人出来混是为什么是为捞钱养家糊口的,可不是为造反连累全家处斩。 没理会这些人在想什么,陈啸庭直接迈步往前,厉声训斥道:“让开……” 为陈啸庭气势所慑,前面的人只能乖乖让开,而曾春等人则分列左右护卫,同时将那些靠得太近的人退到一边。 曾春一边推人还一边骂道:“让你们让开,没听见” 他们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为,可把陈啸庭的面子撑足了,作为老大的他只需要昂首往前走就可以。 当陈啸庭快要走出酒楼时,却突然停下脚步,对旁边冷眼旁观的张武道:“五当家,三才会任由谢平乱来,会毁掉的!” 说完这话,陈啸庭便头也不回离开,曾春等人也随之而去。 张武脸色阴晴不定,他不知道陈啸庭给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是三才会的五当家,但在帮会里的势力非常有限,只是替谢平在决策圈里占一个位置。 没继续理会这些,张武连忙往楼上赶去,他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当他上了楼后,便看见谢平出了包厢,于是他便开口问道:“大哥,刚才……” 谁知道张武话还么说完,便听谢平劈头盖脸骂道:“你个废物,刚才让人一句话就吓住了!” “你若站出来顶上两句,兄弟们也能多撑一段时间,狠狠落那姓陈的面子……” 张武受这无妄之灾,心里自是憋屈无比,但此时也只能连连告罪道:“大哥息怒……” 他可不敢和谢平硬顶,否则有如上次那般被淋一身茶水,那他面子可就丢大了……虽然先也很丢面子。 “这两天姓陈的必有动作,赶紧回去召集各位当家,商量出个对策来!”谢平撂下这句话后,便一马当先离开了。 “是是……”张武在后面跟上道,但此时眼神中却满是恨意,只不过背对着他的谢平看不到。 陈啸庭等人出了酒楼后,随即又来到曾春家,这两天他都没回家,几个人都要住在这里。 正堂之内,陈啸庭首先开口道:“西宁街商户有二十家,其中直接属于三才会产业的有三家!” “若是咱们收钱,其他各家就会看三才会的态度,所以想要把西宁街的钱收上来,首先咱们就得先让三才会掏钱!” 对于陈啸庭这些分析,在座众人都没有异议,他们很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 随即,陈啸庭接着道:“饭要一口口吃,三才会这三家产业自不可能一次全收上来,咱们得选一家先下手……你们认为选哪一家” 陈啸庭也不是全知全能,所以他得问问这些地头蛇们,这些人的经验阅历值得他参考。 众人想了想后,还是魏勇先开口道:“大人,三才会的三家产业以翠红楼规模最大,利润最丰……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先去翠红楼!” 魏勇刚把话说完,便听张二铁揶揄道:“你小子怕不是想女人了吧,一心就想往翠红楼去……” 张二铁的话逗得堂内皆是“嘿嘿”偷笑,在陈啸庭的阴沉的目光下,这些人才收起了笑意。 然后陈啸庭才道:“魏勇说得有道理,那就以翠红楼为第一个目标,你们有没有其他意见” 众人皆是不语,只是陈啸庭扫视众人时,发现曾春欲言又止。 于是他开口问道:“曾春,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当面说就是了!” 得到了陈啸庭允许,曾春才面露难色道:“大人,我觉得先动翠红楼不妥!” 果真有人提出异议,陈啸庭情绪并无变化,而是问道:“理由!” 见陈啸庭真的不介意,曾春才道:“翠红楼烟花之地,平日去的都是显贵之人,动翠红楼……这些人怕是会阻挠!” 曾春只是浅浅一提,陈啸庭就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就是说翠红楼是高端消费场所,动他容易直接和广德府的权贵起冲突,到时候就很麻烦。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认为……该对那家下手” 曾春想了想后,便道:“大人,属下觉得紫云酒楼合适,其规模也有不小,正好拿来开刀!” 陈啸庭一想没问题,然后道:“那就按你说的办!” 曾春真的改变了陈啸庭的想法,其他三人皆是活见鬼的模样,曾春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而在今日,陈啸庭也对曾春刮目相看,这人另三人不一样。 ………… 七月二十,这是陈啸庭与谢平会面后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西宁街显得很平静,但谢平却没有放松警惕,二十反复想了应对之策。 但今天,却是陈啸庭决定动手的日子,他已不能再等下去了。 于是陈啸庭便将曾春四人派了出来,让他们直接去紫云酒楼收钱。 当然不是让他们去抢劫,而通过干扰酒楼生意的方式,逼得对方乖乖拿钱。 大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谢平当日态度坚决,恐怕也不会低头,甚至还会有反制措施。 正是因为想到这些,所以陈啸庭今日没亲自去,而是派曾春几人先去试水。 按照陈啸庭的说法,他是整个队伍最后的底牌,若是他跟着去也被打脸了,后面就真没法和谢平斗了。 但陈啸庭也没闲着,他单独往百户衙门去了,想给自己找点儿帮手。 再说曾春四人,今日他们皆是身着黑色官服,气势汹汹来到了紫云酒楼。 一群人进了酒楼之后,便拿着一张画着人像的纸每桌比对,说是按图捉拿钦犯。 这一波操作可弄得酒楼内鸡飞狗跳,这个时代最怕的就是锦衣卫捉拿钦犯,谁要和这事儿沾上就是天大的麻烦。 没几分钟,酒楼内的客人就都被扰了一遍,见曾春等人还在酒楼内翻找,他们可没心情再吃喝下去了。 于是这些人一个个结账离去,让前会儿还热闹的酒楼内,一下就冷清了不少。 掌柜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向为首的曾春问道:“官爷,咱们这儿是本分生意,如今人都查完了,您看……是不是往下家去” 谁知曾春冷笑道:“现在虽然查完了,但一会儿还要来人,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知道这是存心找麻烦了,掌柜提前得到过谢平的提点,于是立马就派人去香堂报告情况。 没过一会儿,只见张武便领着十几号人,来到酒楼内便将曾春等人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此处闹事,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张武怒骂道,却是一点儿都不怕曾春等人。 曾春亮出了手里的画纸,然后很硬气道:“奉命捉拿钦犯,怎么……你要包庇” 说实话,虽然曾春表面很硬气,但对上张武这样的黑老大,心里也有些发怵。 谁知张武一把夺过画纸,然后指着纸道:“捉拿钦犯,这上面连百户衙门的大印都没有,你们捉拿什么钦犯” 这上面当然没有盖印,因为陈啸庭没有,也不敢私铸假印。 被张武呛住,曾春也不甘示弱道:“你放肆,缉拿公文你也敢抢夺” 只听张武冷笑道:“现在我不止怀疑这公文是假的,我看连你们也是假冒的官差!” 这下不只是曾春,便是张二铁等人也怒了,只听张二铁怒道:“你看不见我们身上官服,不是官差是什么” 张武气定神闲,然后伸出手道:“把你们腰牌拿出来,拿出来我就信你们是,拿不出来……” “我就把你们扔出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50章 加剧的矛盾 听到张武如此猖狂,曾春等人都快气炸了。 自从他们加入锦衣卫以来,还没人敢如此威胁他们,眼前的张武在他们看来无疑是疯了。 “把你们腰牌拿出来,否则……我可让弟兄们直接动手了!”张武冷声道。 实际上,张武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也是全靠死撑着。 谢平将情形分析之后,便定下方才张武所述的反制之策,牢牢抓住曾春等人的死穴。 但作为执行人,张武此时当真如走钢丝一般,锦衣卫可不是他惹得起的,如今却要和对方动手。 曾春等人当然拿不出腰牌,锦衣卫腰牌只有校尉持有,但如今陈啸庭却不在。 知道曾春几个人拿不出来,张武便对手下扬了扬手道:“把这几个人赶出去,假官差也敢出来招摇撞骗!” 张武带来的人都是谢平心腹,来之前谢平便同他们讲过厉害关系,并承诺出了事儿他来负责。 所以,曾春等人既然已被定为了假官差,那他们动手也就有了胆量,更何况上面还有会主给他们撑着。 “你们干敢……”曾春将刀拔出一截道,想要将这些人吓退。 但偏偏这些人没被吓着,在曾春拔刀的同时,他就觉得腿上挨了一脚,然后失去了重心。 人家十几个人一块儿动手,根本不是曾春四人能招架的,还真就被硬生生赶出了酒楼。 当张武将曾春的佩刀扔到他面前后,还调笑道:“记住了,下次再来招摇撞骗,我们的拳头可不认人了!” 是的,这些人虽将曾春等人赶了出来,但也是从推搡拉扯,并未动手打人。 只要将曾春等人赶出来,就算化解了陈啸庭的第一波攻势,他们知道适可而止。 捡起自己的佩刀,曾春几人面色阴沉,此时他们官服被拉扯得有些凌乱。 方才这些人没有拳脚相加,但他们却比挨了打还难受,入锦衣卫后他们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三才会摆明要来硬的,此时再强行突也没了意义。 只听曾春放下狠话道:“姓张的,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话后,曾春带着这张二铁等人就离开了,身后则响起了三才会会众的揶揄声。 街道另一边,三才会香堂之内,此时四位当家都在里面。 谢平坐在上首,此时的他看起来很平静,似乎没将外面的争斗放在眼中。 还是二当家柳关开口道:“大哥,向官差动手,这可不大好吧!” 听到这话,谢平心中不由有气,方才做决定的时候呢怎么不说 谢平知道柳关这话的意思,是想把此事的责任划分好,最好他自己不担责任就好了。 谢平便道:“他们既没有百户衙门大印,也没有校尉腰牌,我说他们是假的有何不可” 谢平不可能自己将责任揽下来,此时便引开了话题。 谁知老三许明达插话道:“但他们确实是锦衣卫的差役,而咱们向他们动手了” 谢平此时本就心急火燎,被这两人连连诘问,一时也难以控制住情绪。 便听他冷声问道:“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把我绑到百户衙门去” 柳关不由阴恻恻道:“大哥这是说什么话,我们那会有这样歹毒心思!” 场面一时死寂,三才会内部的矛盾也直白的暴露出来。 谢平知道自己真的危险了,方才这些人对自己言听计从,摆明了就是给自己挖坑。 现在真向锦衣卫差役动了手,这些人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只等着给自己安插罪名。 继续这么僵下去也不是会事,只听作为和事佬的四当家李文开口道:“几位兄长何必置气,现在还是先同心同力,保住帮会基业才是!” 李文开口后,香堂内紧张气氛才减缓了些。 便听谢平道:“我与百户衙门里几位大人有些交情,若是真有人借题发挥,到时候我亲自向张总旗负荆请罪就是!” 这下,其他人就真无话可说了,谢平已将责任揽了下来。 当然了,在承担责任的同时,谢平也向堂内众人展示了自己的人脉。 和百户衙门里的诸位大人的交情,他足够能自保,借此敲打面前这些想要借题发挥之人。 但目的达到后,柳关笑道:“大哥既然已有万全之策,那我们便不再多嘴了!” 看着这些人趁火打劫的贱样,谢平发誓此事了后,定要将帮会清理一遍,让这些碍眼的家伙去死。 只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则是准备接陈啸庭下一招,谢平知道陈啸庭不会轻易认输。 ………… 城北百户衙门之内,陈啸庭此时正召集了几位好友,在向这几人宣讲自己困难。 也幸好有前段时间锦衣卫内部大换血,现在他才能找到足够帮手,否则事情对他而言就真的难办了。 “兄弟们,大哥给你们讲得也够清楚了,你们就说愿不愿意帮忙吧!”陈啸庭双手环抱道。 在他面前则是余有平,杨月行,肖敏中和魏无定四人。 陈啸庭之所以请到四位发小,除了增加自己的人手,更多还是为了给自己造势。 他一个人的力量比较薄弱,若是五位锦衣卫校尉到场,那可是一大股力量了。 再加上五个人手下十七八位差役,总共就是二十几个人,这三才会还不吓尿 虽然是发小,但余有平等人都有了自己的差事,同时也肩负起自己的家庭。 所以在受到陈啸庭相邀后,他们几人也没立马答应,而是权衡起利弊来。 陈啸庭也不逼问,方才在讲起因经过的同时,他也将此事办下来的好处提了出来。 陈啸庭告诉他们,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衙门里没人插手,就说明动三才会是被上面默许了的。 既然是被默许了的,那么谁拿下了三才会,谁就立下了大功。 再不济也能得百户大人看重,以后有肥差或者要提拔人时,肯定先想着有能力的人。 陈啸庭话糙理不糙,年轻人都充满干劲儿,谁又不想往上爬呢! 更何况,他们与陈啸庭本就相交莫逆,此时需要的只是一个说服自己跟着闹的理由。 恰恰,陈啸庭给出了他们理由! 几秒钟后,便听余有平按住刀柄道:“庭哥,我跟你赶了!” 然后余有平便站到了陈啸庭身边,两人一起看着剩下三位好兄弟。 肖敏中此时也做出决断道:“庭哥,我也跟你干了!” 已经说服了两位,剩下两人还在权衡中,陈啸庭决定添一把火进来。 于是他循循善诱道:“你们都知我得百户大人看重,还得了千户大人赏赐……为什么” “因为我会闹腾……泰西县衙,捉拿高士杰那一次不是搞得鸡飞狗跳” “你们难道甘愿一辈子庸庸碌碌就做个普通校尉”陈啸庭质问道。 年轻人就是火气重,可不是谁都如陈啸庭这边老谋深算的。 毕竟是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只听魏无定和杨月行上一步道:“庭哥,我们跟你干了!”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才满意道:“这就对了,过不了些时日,百户大人就该召见你们这些年轻俊杰了!” 这话说得余有平几人喜不自胜,他们终究还是年轻了些。 正当陈啸庭跟着高兴时,却瞥见曾春几人狼狈而来,让他顿时脸色垮了下来。【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51章 对峙 “怎么回事,搞得这么狼狈”陈啸庭满是不快道。 在其他几位校尉面前,曾春几人也怕丢了陈啸庭颜面,便赶紧扶正了自己帽子,同时整理自己的衣袖。 当然了,曾春等人非得这幅惨样儿过来,也是为了给陈啸庭看的,然后好为了他出气。 现在看陈啸庭与另外几位校尉相谈甚欢,曾春几人便知几人已达成同盟,能够找回场子了。 于是曾春便将方才被赶出来的情形,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把三才会的人形容得那叫一个惨。 听完曾春几人的讲述后,陈啸庭便道:“几位兄弟看见了吧三才会如此猖狂,也难怪上面几位大人要对他动手了!” 陈啸庭这手偷换概念玩儿得很溜,直接就把三合会的霸道,和百户衙门要动他联系起来。 果然,便听余有平愤然道:“从来只有锦衣卫欺负别人,今日还被地痞无赖给欺负了,这些人简直找死!” 肖敏中也是义愤填膺道:“庭哥,你说吧……怎么收拾他” 魏无定和杨月行也上前两步,按着佩刀很是愤然道:“庭哥你说,我们都听你的!” 陈啸庭在心里笑了,同时脸上肃然,朗声道:“我怀疑紫云酒楼藏有白莲逆党,诸位可愿同我一同去抓贼” 这就是更加毫无遮掩的栽赃了! “一切听庭哥吩咐!”众校尉皆道,这份气势可就不是旁人能比的。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便道:“诸位立马叫上手下差役,咱们这就去捉拿逆贼!” 既然谢平给他来硬的,那就看今日谁硬得过谁! ………… 陈啸庭一行点齐人马,浩浩荡荡二十几人便往西宁街赶去。 此时紫云酒楼内生意恢复了些,张武带着手下人留了下来,防备曾春的人去而复返。 但他显然低估了事情的眼中程度,还没到半个时辰,便有手下人来禀报,说大批锦衣卫官差正赶来。 张武一下跳了起来,当他带着人从二楼赶到大堂门口,便看见二十多号锦衣卫官差向就楼围了过来, 而在其中,就有方才被张武赶走的曾春,仇敌见面是分外的眼红。 虽然这次亲自赶来了,但陈啸庭却落在后面,让余有平几人顶在前面,美其名曰是对几位发小的锻炼。 但投石问路的事,还是由曾春几人来干。 张武带着一帮人拦在紫云酒楼外,走在最前面的曾春颇为嚣张来到张武面前。 两人之间就隔不到二十公分,两人眼中都饱含对方的怒火。 “紫云酒楼有白莲逆贼出没,我锦衣卫奉命前来查找,尔等还不闪开”曾春牛气冲天道。 他就是要招惹张武,最好能引得对方动手,那他就可以借助这次的浪头将张武打趴下。 这次来的锦衣卫官差气势汹汹,张武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自己扛不下来,便让手下人赶去通知大哥谢平到来。 然后张武才对曾春道:“我们做的都是本分生意,和白莲教并无瓜葛!” “你说没有就没有”曾春立即追问道。 张武却是一笑,而后道:“方才几位大人不是搜过了可发现了白莲教的影子” “你……”这还真是不好回答,曾春一时语结。 小小差役张武没放在眼里,只见肖敏中挎刀走到前面,然后冷声问道:“刚才搜过了,现在就不能搜了” 张武现在只为拖延时间,但对肖敏中他可不敢太过无礼,只见他赔笑道:“大人,我们这是小本儿生意,你们这么三番五次来搜查,我们这生意可没法做了” “这酒楼本就经营不善,若是因此失了客人,倒闭之后我等如何生计” 肖敏中毕竟当差不久,年纪小而且心肠软,一时竟被张武问得无言以对。 看不惯肖敏中被呛声,余有平三人便一同涌了上来,十几名差役也跟着汇聚一处。 “混账东西,锦衣卫查案也敢阻拦,你是要造反吗”余有平直接骂道,这都是从他爹那里学到的套路。 魏无定也上前一步,冷声恐吓道:“包庇白莲教逆贼是死罪,你们不想活了” 两人夹枪带棒的一番话,别说还真能唬人,弄得张武身后那些汉子气势都弱了不少。 两边几十号人对峙,街道上早就没了行人,但张武的目光却不住往街上瞟去。 陈啸庭在后面看得清楚,他知道张武是在等谢平过来,所以他也在等。 要知道,这次和三才会正面冲突,在谢平到来时才真正开始,而陈啸庭正等着那一刻。 见张武不搭理自己,余有平等人面子上瞬间都挂不住了,而年轻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 “我警告你一次,让你的人全部让开!”余有平冷冷道,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 张武看得心颤,但还是没移动脚步,相比于锦衣卫这些半大“孩子”,谢平给他的恐惧无疑更大。 “冲进去,谁敢阻拦,全部拿下!”余有平当即下令道,只有动手他才能维护住最后的面子。 刚当差不久,余有平虽也养出了些气势,但还是没那么大魄力说格杀勿论。 余有平下完命令,肖敏中三人也让手下差役紧跟而上。 十八名差役一起往酒楼内涌去,张武虽没明着反抗,但也和手下人直挺挺站在原地,颇有种人肉长城的感觉。 两方人拥在一起,差役们可不是什么好脾气,见这些人敢不听招呼,立时便大打出手。 刚才三才会这些人敢将曾春等人赶出去,但此时在余有平等人注视下,这些人连还手都不敢。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三才会核心人手,此时被十几名差役打得东窜西逃,但偏偏就是将差役们挡在外面。 酒楼内外鸡飞狗跳,余有平等人站在外面脸色铁青,此时他们都有撸起袖子下场的冲动。 就在这一片混乱,就差把酒楼给拆了的关键时刻,便见又是二十人从街上赶来,为首之人正是谢平。 看见大哥谢平来了,身上挨了几拳的张武有些热泪盈眶,他总算可以脱手了。 虽然他们是挨打不还手,但正面和锦衣卫发生冲突,同样让他感到压力山大。 “怎么回事”谢平人还未到,一声大喝便先传来。 三才会一群人气势汹汹而来,将正在动手的差役们都镇住了,一时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差役们未入锦衣卫前,大都是街上的闲散混混儿,自然听过西城谢会主的威名。 谢平带着人挤到人群中,三才会的人多了一倍,看起来差役们处于弱势地位。 在一众手下环绕中,谢平指着众差役后面的余有平道几人:“几位,张总旗手下,我可没见过你们!”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职责,余有平他们管过界了。 面对的是谢平,余有平心里说不怵那是假的,但陈啸庭可在后面看着,怎么他们也得把场子撑起来。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52章 查封 在谢平的质问下,便听方才被呛住的肖敏中开口道:“我等奉命捉拿白莲逆贼,谢会主是要包庇” 小小年纪也敢给自己扣大帽子,谢平不由嗤笑,然后义正言辞道:“可我只看见,方才锦衣卫官差随意殴打百姓,你们就是这样调查” “大明自有王法,锦衣卫是皇帝陛下亲军,更应守法才是……”谢平吐字清晰道。 站在后面听着的陈啸庭真想给这位鼓掌,一个盘踞城内的黑老大,居然堂而皇之宣讲王法。 你谢平做下的那些恶事坏事,真要计较王法的话,死十次怕都够了。 “我等自是奉公守法……”肖敏中强自分辨道,但语气中已有不自信。 魏无定性格冲动,可不想纠结这些弯弯绕,立时怒道:“你窝藏白莲逆匪,又该当何罪” 这家伙更是厉害,直接就认定谢平和白莲教勾结了。 嘴炮谢平是一点儿都不虚的,扯官话他曾下过功夫,不然怎么和几个衙门打交道。 便听谢平问道:“你说我窝藏白莲教逆匪,可有证据无证据便平白侮人清名,我可到知府衙门喊冤!” 魏无定登时气急,虽然他也忌惮三才会的势力,但这样丢面子让他抑制不住怒火。 就在魏无定要拔刀相向之际,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谢会主当真牙尖嘴利!” 这话极尽讥讽,自然是出自陈啸庭口,他觉得该自己出面收场了。 实际上,谢平到了酒楼外后,就一直在搜寻陈啸庭的身影,只不过没被他看到。 在差役校尉们让开一条道后,陈啸庭挎着刀,正了正自己官帽便往前走来。 经过魏无定身边时,陈啸庭将对方抽出一截的佩刀按了回去,若有所指道:“拔刀要看准时机,方才无往不利!” 随后陈啸庭便转身,走到了谢平面前,两人身后皆是人多势众,看向对方眼神中满是冷色。 随后陈啸庭一脸轻松,甚至带有笑意对谢平道:“谢会主,白莲教历来为朝廷定为钦犯,你要包庇” 陈啸庭比较难缠,这个包庇罪可不敢应承下来,谢平便道:“陈校尉,你这是构陷!” 陈啸庭拔高声音道:“我就是构陷,你又如何” 见陈啸庭目光灼灼,谢平一时竟想不到如何争辩,对方的强势让他感到无力,这就是锦衣卫啊! 只见陈啸庭往身后招了招手,朗声道:“紫云酒楼有通白莲逆贼之嫌,从今日起将其查封,严加调查!” 后面差役正要闻声而动,却听谢平大喝道:“谁敢” “谢会主,你这是要造反吗”陈啸庭冷声问道,这话他说跟其他人味道都不一样。 谢平面色一变,然后才道:“陈校尉,你有百户衙门公函还是张总旗的条陈” “若是没有,你凭什么查封我酒楼” 陈啸庭上前一步,掸了掸谢平衣领,然后才道:“这是我的意思,那里需要烦扰上面大人!” 说完这话,陈啸庭转身便道:“立即查封,敢有阻拦者……杀!” 陈啸庭已经豁出去了,命令是他下的,后果也会由他来承担,就看他与谢平谁扛得住。 当余有平几人带领差役强行突进时,三才会的帮众们可不干了,这里是帮会主要经济来源,查封了他们吃什么 余有平等人纷纷抽出刀来,同时厉声喝问道:“闪开,你们要造反么” 一时间两方僵持不下,三才会的人看着谢平,余有平等人也都看着陈啸庭。 只要大佬稍微点头,紫云酒楼便会化外沙场。 “三才会武力抗法,担不起百户大人一怒!”陈啸庭缓缓道。 不管此番是不是陈啸庭无理取闹,但只要谢平敢带人武力反抗,周文柱一定会要他脑袋。 地痞帮会是下九流的组织,无论他多么有钱有势,在锦衣卫面前都只是一条狗。 一旦狗敢对主人龇牙,那便逃不了被杀吃肉的结果。 甚至,不需要周文柱自己动手,三才会其他几位当家,就会先把谢平脑袋割下来,然后去邀功请罪。 想到这些,谢平心中一时悲愤无比,自己一个人为帮会死扛陈啸庭,柳关那些人却随时抓他破绽,想一脚将他踢进深渊。 最终,在三才会这些汉子的注视下,谢平语气沉重道:“都……退下!” 陈啸庭笑了,虽然他也是兵行险着,但这一局他还是胜利了。 说实话,若是三才会真的武力抗法,陈啸庭在此杀人后,他也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结果。 但想来有沈岳那份人情在,至多不过削官为民,到时候让老二接班入锦衣卫就是。 抛去这些无意义的设想,陈啸庭对余有平吩咐道:“把里面人都严加盘问,不准放过一个白莲逆贼!” “然后查封紫云楼,作进一步调查,务必将白莲教连根拔起!” 陈啸庭这话可谓夸下海口,白莲教传承多年,岂是他能连根拔起的。 三才会众们不敢阻拦,余有平几人带着差役们涌入酒楼,里面顿时鸡飞狗跳。 再度来到谢平面前,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谢平,陈啸庭指着他身后人道:“谢会主,如你再不将手下人带走,就是聚众闹事了!” 听着陈啸庭威胁的话,谢平心中很是憋屈,但也只能下令道:“咱们走!” 留在这里只会继续丢人,还不如回去想办法。 说实话,谢平没想到陈啸庭能叫这么多人,这种大势让他无力对抗。 所以眼下第一要务,就是去找王有田和张震山,摸摸锦衣卫内部究竟什么意思,于是谢平带人离开了。 虽手下人和他一样憋屈,但也只能离开。 紫云楼内,除了一名厨子和伙计被留下来,其他人都被赶走。 大门上已经贴了封条,这是陈啸庭早就准备好了的,是他从郑简那里顺来的。 今日事情办的不错,陈啸庭自然要感谢这班兄弟,于是就借花献佛了。 差役们在一楼大堂坐了两桌,最丰盛的酒席摆了上来,众人吃喝气氛热烈。 曾春四人感谢这些兄弟帮他们找回了面子,自然是一个劲儿的敬酒,称兄道弟不亦乐乎。 二楼上就要安静许多,陈啸庭和余有平几人团坐一桌,气氛也很是愉快。 “看的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三才会也挡不住咱们!”余有平笑着道,今日对他来说也算做了件大事。 三才会会主拦在前面,一样被他带人封了酒楼,这对他各方面素质是极大的锻炼。 往后再有什么棘手的事,有了今日之事在前,那也算不得什么了。 最兴奋的是肖敏中,在众人中他要胆小一些,今日让他突破了自我一些。 只听他道:“还是庭哥厉害,和谢平争锋愣是压住了他!” 陈啸庭今日的重要作用,在场几人心里清楚,于是纷纷也夸起陈啸庭来,顺带着也把自己夸了。 看着几位发小成就感满满,陈啸庭却道:“咱们闹腾为的是升官发财,你们日后说不定能做百户千户,可别因眼下之成便沾沾自喜……” “须知……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看着陈啸庭一脸从容,余有平几人对比自己等人喜不自胜的样子,纷纷感叹陈啸庭风范,心里更认定了他这位大哥。 然后便听余有平几人道:“庭哥教训的是!” 感受着他们态度上的些微转变,陈啸庭心里更是高兴,脸上也露出笑意。 只见他举杯道:“但不管怎么说,今日都是一场大胜,是大家的大胜!” “所以,为今日之胜……咱们干杯!”陈啸庭高声道。 “干杯……”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53章 各方反应 七月二十二,风和日丽。 府城之北地位尊贵,历来为广德官宦贵人居住之所。 在城北里巷中一处处大宅中,尤以高阳巷陈家占地广阔,其内雅致园林历来为城内士人称赞。 作为本地豪绅之首,陈家时常宴请广德府内官绅,宴会之所便在陈家后花园的一处阁楼内。 虽然周文柱已经来过几次,但对士大夫文人的享受方式,他还是感到由衷赞叹。 一般来说,文人之间的宴会是不会邀请周文柱这等武夫的,更何况他还是和文人对立的锦衣卫。 对此周文柱也有些不解,这还是陈本贤头一次主动请自己。 虽然来了,但周文柱还是觉得自己在此格格不入,他独自里虽也有些墨水,却也不能同周围人一起吟风弄月。 于是他只能一个人独坐一边,想着如何控制西城的帮会的局面。陈啸庭的所作所为,他都洞若观火。 周文柱在一边独酌,但陈本贤却找上了他。 “周百户,为何一人独酌”陈本贤举杯问道。 陈本贤身着员外服,三十多岁的他看起来一脸富态,若是陈啸庭站在这里,也不会相信这人和白莲教牵扯颇深。 周文柱抬头望向陈本贤,然后道:“在下一截武夫,吟诗弄词都不擅长,也只能一个人喝了!” 周文柱这话可谓粗鄙,但在场这些文人雅士,以及府衙的两位大佬,均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别看前段时间广德府衙和沈岳合作不错,但那是因为利益摆在前面,同样身为文人的李长山仍是看不惯锦衣卫的。 当然,请到李长山和钱守德的到场,也可充分体现陈本贤的能量。 但现在陈本贤有事相求,自然不会在意周文柱的无礼。 只听他道:“周百户致力广德治安,为府衙安民施政贡献一己之力,陈某敬你一杯!” 陈本贤有钱有功名,顺带着还夸了自己,这面子怎么都是要给的,周文柱与之一饮而尽。 都是一个酒桌上的人,陈本贤牵起话头肯定有其目的,于是李长山等人皆默然静听。 随后,便听陈本贤道:“陈某有一亲弟,家父母仙逝之时将其托付于我照料!” “但前些年面忙于功名,疏忽对其管教,养成了他飞扬跋扈的跳脱性子,每日竟做些斗鸡走狗之事!” 虽然不明白陈本贤说这些的目的,但周文柱还是静静听着,座上其他人也是如此。 然后便听陈本贤接着道:“可自从七月初三其离家之后,到现在还没回过家,在下担心不已,唯恐其遭遇不测!” 说到这里,陈本贤站起身对周文柱行礼道:“周百户执掌锦衣卫,于广德城内外了解甚详,还请周大人帮忙查找,在下感激不尽!” 丞相这话说得是事实,锦衣卫在城内不但监察官员士大夫,对下同样监察黎民百姓。 就如广德府城的几个帮派,除了是锦衣卫的剥削工具,其实也是锦衣卫的情报来源。 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陈本贤自然要求到他这里。 和白莲教勾结不清,陈本贤还和周文柱谈合作,不得不说他真的胆子够大。 同时也能说明陈本贤够自信,把首位工作做得不留痕迹。 还是那句话,不管查还是不查,面子上总是要照顾到的。 于是周文柱便道:“周某自当尽力,陈大官人放心!” 陈本贤这才告谢道:“多谢周大人,在下已备厚礼,等会儿便送至大人府上!” 周文柱也不推辞,客气道:“陈大官人客气了!” 谈过了这些,周文柱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却听钱守德道:“这些天城内发有三次命案,杀人手法皆是一刀割喉而死,周百户可知此事” 周文柱点了点头,然后道:“本官知道,而且知道每一具尸体旁都摆有一朵纸做莲花,这是白莲逆贼作孽!” 说道这里,周文柱明白了钱守德的意思,便向陈本贤道:“陈大官人,若是令弟他……” 话说到这里就打住了,周文柱相信陈本贤能理解他的意思,这些天周文柱也正在为此事犯愁。 虽然说案子是由府衙的人主办,但白莲教大肆在城内杀人,周文柱的压力也很大,所以一直也在着手调查此事。 钱守德此时把这事儿抖出来,实际上对周文柱也是一种施压。 陈本贤是广德地域白莲教的财神,所以白莲教绝不会对他弟弟出手,周文柱话里的可能直接被他否定。 所以陈本贤还是道:“不管我弟是否遇害,还是请周大人帮忙查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嘛,周文柱也无话可说了,但眼下他确实没心情帮陈本贤找人。 但似乎,今天很多人都不愿放过周文柱,只听座下一人道:“周百户,最近西城有风雨,闹得我等苦不堪言呐!” 周文柱依旧保持涵养,开口问道:“何事能扰得杨大官人不堪” 杨远教杨大官人,家底虽较陈家差了一些,但也是本地豪富,一样也有举人身份。 听得周文柱发问,杨远教便道:“西城校尉和三才会大打出手,搞得西宁街人气骤减,家人多靠生意过活,苦不堪言啊!” 周文柱不动声色道:“竟有此事我回去查看明白,定会管教!” 就此一点周文柱是看不起这些文人士大夫的,这些人口中读着圣贤书,言称商户为贱业,君子远之。 可这些人家中子弟亲戚,那个没在城内开设商铺,否则家里的大把钱怎么来的。 而且这些人还尽干些巧取豪夺之事,那个家里的千亩良田,不是靠这个来的。 虽然这些人的罪证一查便有,可整个大明朝这样的事太多了,已经发展为一种常态。 法不责众,即便皇帝有心整顿,却也无力回天,周文柱也只能干瞪眼。 陈啸庭在城内闹腾,那是经过周文柱默许的,这些人给他告状……他又岂会理会。 见周文柱敷衍回答,杨远教便继续道:“周大人,城内百姓经营本就薄利,再有差役层层盘剥,已经生存艰难……如今……” 还没等杨远教说完,周文柱心里气一下就上来了,只听他冷声道:“怎么,你是说锦衣卫残忍害民” 这一刻,杨远教才清醒过来,自己是在和锦衣卫的百户说。 于是他立即解释道:“在下岂敢,只是但我听说西城校尉……还要加收例钱,这未免太过了些!” 他这一解释更是火上添油,周文柱面色越发阴沉道:“那么你是听何人所说,此人有与你是何关系” 经周文柱这么问话,杨远教顿时意识到不妙,这是在审问自己了。 他今日也是多喝里几杯,才想着找周文柱理论几句,此时那点儿酒意已被吓醒。 “周百户,我这……” 正在杨远教想要解释之际,却听一直没开口道李长山道:“好了,今日本是文会,总提这些俗物做什么!” 李长山表面是在训斥杨远教,实际却是给他解围,杨远教不由报以感激的目光。【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54章 回家看看 傍晚,手里提着酒肉,陈啸庭在家门外逡巡不定。 自从你前几日离家之后,他便再也没回过家,害怕听老父母在耳边叨叨。 这两天除了查封紫云酒楼,陈啸庭又连续使了手段打击三才会,但对方还是硬挺着没服软。 三才会在前面硬扛着,其他商铺也收不上钱来,陈啸庭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 所以今日他才想起回家看看父母,这两天二老肯定为他担心了。 但当时和父亲陈大用不欢而散,陈啸庭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老爹,所以才在门外不敢进。 “大哥……你怎么不进去”此时,陈啸庭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 陈啸庭转身一看,却是二弟陈啸林在身后,此时他身着一身蓝色衙役差服,看样子刚从府衙过来。 “是老二啊,我这……”陈啸庭一时有些语结,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啸林直接来到他身旁,拉起他的袖子便道:“走走走,这时候娘她差不多也把饭做好了,正好吃饭!” 被陈啸林拉着往前,陈啸庭也只能半情愿的走着,这样正好解了他的围。 还没进门,便听陈啸林喊道:“爹娘,大哥他回来了!” 院子里一下就有了动静,“咯吱”一声门被打开,陈小玉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见到是自己两位哥哥,陈小玉一下就跳了出来,拉着陈啸庭衣袖道:“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陈啸林在一旁撇了撇嘴,用手指点了妹妹额头,颇为幽怨道:“小玉,二哥我也回来了!” 陈小玉打开了陈啸林的手指,然后甩着陈啸庭衣袖道:“大哥,你看二哥他,老是欺负我!” 陈啸庭哈哈一笑,然后道:“那小玉早点儿找个郎君,替你揍你二哥!” 陈小玉虽才十二岁,但在这个十六七岁便成亲的时代,便已清楚郎君的意思。 陈小玉顿时脸色通红,然后羞道:“大哥就会胡说,不理你了!” 说完这话,陈小玉还真一溜烟儿跑进了院门,看样子真的是脸皮很薄。 见此一幕,陈啸庭不由喃喃道:“咱家这大白菜,不知会被谁家的猪给拱了!” 陈啸林听得云里雾里,便问道:“大哥,咱家那有大白菜” 没等陈啸庭给他解释什么是大白菜,便将高二娘从院内出来,冲俩儿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要老娘把饭端你们手里” 陈啸庭两人赶忙入了家门,他们可不想再被臭骂。 进入家门,便可望见正堂内已摆好了饭菜,父亲陈大用已坐上了主位。 陈啸庭将买的酒肉放到厨房后,便有些不自在的进了正堂,左边的位置给他留着,一家人都没动筷子。 将佩刀和官帽解下放好后,陈啸庭才小心翼翼落座,此时情形让他觉得比斗谢平还要难受。 “混小子,你还知道回来这两天不归家,是不是连家都不要了”高二娘瞪着陈啸庭骂道。 这时候陈啸庭哪敢唱反调,便应声道:“衙门里公务繁忙,这才没得机会回家!” 高二娘也不是真要拿陈啸庭怎么样,眼下儿子给出了解释,她也就不再多说了。 但这时高二娘把目光扫向了身旁的丈夫,她清楚这爷俩之间憋着话没说。 高二娘给陈啸庭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酒杯。 陈啸庭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于是主动起身给自己老爹满上酒,然后道:“爹您喝酒!” 陈大用面无表情接过酒杯,然后才道:“听说你带着老余那几家的崽子,查封了三才会的酒楼” 老爹时时关注着自己的事,陈啸庭不免也有些感动,便答道:“嗯,已经查封了两天了!” 陈大用便接着道:“可三才会还是没服软,你就这么一直封下去” 没等陈啸庭回答,陈大用便继续道:“你打算继续封下去衙门里会任由你继续蛮干下去” “王有田让我在月末交钱!”陈啸庭答道。 陈大用不由道:“还有七八天时间,一百两银子……家里先给你垫上吧!” 老爹居然知道是上交一百两银子,陈啸庭这下真的感动了。 更让他感动的是,家里面愿意直接把这一百两帮他顶上,虽然这钱是他挣的,但这可是家长制的时代,而且陈啸庭的钱还交了上去。 家里面愿意给,但陈啸庭却不会要,只听他道:“爹你这是什么话,这钱是拿去置办铺子的,你可收好!” “对付三才会,我自有办法!” 陈大用放下酒杯,沉声问道:“你有办法,有办法还会僵持到现在” 陈啸庭也不争辩,只是道:“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听得陈啸庭意有所指,陈大用不由陷入深思,他也知道三才会内部的矛盾。 陈啸庭却不想继续在这个事情上纠结,拿起筷子便道:“先吃法,好久没吃娘做的菜了!” 这可拍得一手好的马屁,高二娘对儿子点了点头,然后对陈大用道:“行了行了,说起话来没完,不吃你就出去!” 经高二娘这么一说,陈大用才没继续发问,一家人才开始吃饭。 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啸庭父子三人便在院子里搭起凉椅,然后闲聊起来。 陈啸林现已进了府衙,领了个值守府衙大门的差事,干得倒也四平八稳。 陈啸庭故意把话引到陈啸林身上,很是问了些府衙里的事情,让陈大用也没法再问他的事。 但这时,有人在院门外叫骂道:“陈小子,老子知道你回来了,开门!” 陈啸庭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郑简的声音,他也知道对方为何一副问罪之态。 陈啸林去开了门后,郑简就从外面进来,指着陈啸庭气呼呼道:“陈小子,你敢私偷库房封条,就不怕百户大人问罪” 陈大用不明就里,便站起身道:“郑老哥,怎么回事” 郑简便对陈大用道:“你儿子从库房拿了封条,被我手下人看见了,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没等陈大用继续问话,陈啸庭却道:“郑叔,百户大人可知此事” 郑简便道:“你说呢你在西宁街闹出那么大乱子,百户大人岂能不知” 原本陈啸庭还有些担心,此时则无所谓道:“那不就结了,百户大人都没说什么,您老着什么急!” 要不是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郑简真想拍死眼前小王八蛋,什么叫我跟着着什么急 陈啸庭知道自己要安抚一下这位长辈,于是他将郑简扶到凉椅上坐好,然后道:“郑叔,拿您封条是我不对,等我把西宁街的钱收上来了,我登门想你请罪!” 郑简脸色这才好了些,然后便道:“你小子和三才会斗,能斗得过才是怪事!” 陈啸庭笑了笑,道:“那可难说,毕竟我闹了这么些天,张总旗和百户大人不都没说什么!” 这话里的内涵可就多了,陈大用和郑简都是心思缜密之人,立马就联想到可能是这两位大人在后面支持陈啸庭。 但当这两人要多问几句,陈啸庭却不想多说,而是将茶水递给了二老。 他当然不能多说,说多了就牛皮就破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55章 发狠的谢平 “混蛋,都是些混蛋!” 谢平的大骂声,在三才会香堂内响起,声音格外的慎人。 昨日他带厚礼去拜访王有田,想请王有田管束陈啸庭,以化解三才会如今的紧迫局面。 谁知谢平才说出自己的请求,就被王有田直接拒绝,说什么令出如山。 于是谢平退而求其次,让王有田想办法将陈啸庭几个帮手撤走,王有田却说余有平不是他的人,委婉拒绝了谢平的请求。 平日里每月有孝敬,逢年过节礼物更是不曾断过,原以为把王有田喂饱了关键时刻能顶用,谁知会是这么个结果。 其实这也正常,王有田就是要靠谢平来收拾陈啸庭,这种关键时刻他怎么可能让陈啸庭撤下来,毕竟不好受的是谢平而不是他。 这也就罢了,至少王有田还见了他。 王有田这条路行不通后,谢平又转而求见张震山,结果人家根本就不见他。 谢平心都凉了半截,只能灰溜溜的回了三才会香堂,想办法让帮会多撑些日子。 只要他撑得越久,广德城内的豪商们便会先忍不住,去给他们背后的大人物诉苦。 这些大人人物自然会向衙门施压,那时候他谢平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但谢平才回了香堂,便有心腹告诉他,陈啸庭分别拜访了二三四当家。 所以才有了方才谢平破口大骂一幕,内忧外患同时爆发,他也控制不住情绪。 “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饶不了他们!”谢平一拍桌子道,吓得其心腹大气不敢出。 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谢平脑中思绪飞转,想要想出破局的关键。 实际上,破局的关键只在陈啸庭一人身上,这是不需要思考的。 但通过之前的谈判和对抗,谢平知道自己说服不了陈啸庭,对方是铁了心要压服三才会。 谢平气极反笑,陈啸庭区区一校尉,他那里来的胆量对抗盘踞西城的三才会。 他怎么敢……谢平心中怒吼,一时甚至有些头疼。 “大哥,您……没事吧!”其心腹开口问道,眼前谢平扶额痛苦的样子有些吓人。 脑袋的疼痛过去后,谢平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心中暗道:既然你不知死活,也休怪我出手无情了! 随即,谢平坐直了身子,然后对心腹道:“你去把张武叫来,就说我有要事!” 谢平口中的要事,其实就是准备对陈啸庭下黑手,张武就是他的工具。 作为三才会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当家,谢平一个招呼,张武迅速就赶了过来。 “大哥你找我!”张武进房间后道。 谢平亲自起身将门关好后,才对张武道:“我决定除掉陈啸庭!” 这话听得张武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平会采用如此极端的方式。 于是张武立马道:“大哥,杀锦衣卫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帮中兄弟没人敢干!” 此时张武的思绪变得异常敏捷,随即又道:“而且现在我们与陈啸庭正有矛盾,此时他若被杀,是个人都知道是咱们干的!” 谢平没有说话,他还真没想到,张武居然是个心里明白事的家伙,并非平日所见那样无知。 张武想这些谢平当然能想到,于是他平静道:“杀人不一定亲自动手,有句话叫借刀杀人你没听说过” 谢平这话让张武不明就里,然后他便问道:“大哥,您的意思是” 谢平心中早有定计,便道:“和锦衣卫有深仇大恨的,咱们还排不到前面!” “锦衣卫和白莲教之间斗了几百年,听说最近锦衣卫还抓了白莲教一位大人物,以致双方在府衙发生了大战……死伤多人!” 谢平微微一下,然后道:“你说,是不是他们之间仇恨更大” 张武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有什么用呢难道还能挑唆白莲教杀了陈啸庭 “大哥,白莲教咱们也没门路,怎么让他帮咱们杀人”张武不解道。 更让他不解是,谢平要找白莲教帮忙杀人,现在找他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谢平便道:“最近城里连续出了几次命案,被杀者都是官宦子弟,杀人手法皆是一刀割喉而死,现场还留下了纸做的莲花!” “这事儿你知道吧!”谢平问道。 张武听说过此事,然后便道:“大哥的意思是,咱们派人杀了陈啸庭后,再做得和白莲教的手法一样,嫁祸于他们” 谢平瞥了他一眼,才道:“既然是借刀杀人,刀自然是要借的,岂能咱们的人亲自动手!” 听到这话张武心里才松了口气,他就怕谢平让他派人去动手,到时候出了事就得他背黑锅。 随即,便听谢平道:“白莲教那人我知其踪迹,这人如今过得艰难,今晚上你去找他……就说若他帮咱杀了陈啸庭,我三才会在城内为他提供庇护之所!” 谢平不愧为谢平,他知道白莲教那人在城内杀人,最需要的就是安全的庇护所。 但为以防万一,谢平还补充道:“若他想出城,咱们也可送他重金出城!” 不管是在城内藏个人,还是送个人安全出城,三才会都是有把握的。 但此时,听到和人接头的任务落在自己头上,张武顿时想骂娘。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谢平这王八蛋自己不去干,却把事情甩给自己。 见张武不出声,谢平声音变冷道:“怎么,贤弟你有意见” 感受到谢平眼中透露出的杀意,张武悚然一惊。 谢平将这等机密之事都告诉了他,若是他不答应的话,恐怕走不出这间屋子。 想通这些,张武便只能道:“大哥放心,此时我就去办!” 谢平眼中杀意这才舒缓一些,方才张武若再有半点儿迟疑,他真的会先杀了对方。 想到张武如此识趣,谢平便安抚他道:“此时若办成了,你就是我三才会的二当家!” 是的,只要过了这个坎后,谢平就会大力整肃三才会内部,柳关几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现在,张武那有功夫欢喜谢平的承诺,巨大的风险和后果让他笑不出来。 没理会张武的心情,谢平又道:“白莲教那人是我无意发现,落脚在咱们西城牲畜市场破落仓库内,今晚你就去找他吧!” 张武只能点头道:“好!” 张武答应得痛快,但谢平却又道:“你放心的去,你家人我会派人照顾,不用担心!” 张武拳头骤然攥紧,看向谢平的眼中满是怒火,前所未有的怒。 但谢平却是一脸平静看着他,看得张武只能逐渐松开拳头,此时他已没得选择。 “多谢大哥照顾,我这就去准备!”张武冷声道,随即转身离开。【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56章 接触 见张武离开,谢平此时脸上也满是冷笑。 别看他方才条件开得好,但从他找上张武开始,就已把他当做死人了。 正如张武所说,杀锦衣卫是灭九族的大罪,而他谢平想要完全和此时脱离干系,张武作为唯一知情人就必须死。 而这些,张武一时却是想不到的,因为他想不到事情可能会那么坏。 甚至此时张武还得强迫自己往好的方向想,期待事情办妥之后,他能顺利上位二当家。 但现实是,他首先得将谢平交代的事情办了。 于是,他叫了新收的心腹,准备傍晚一起去找白莲教的杀手。 之所以要叫上手下,是因为面对白莲教的人张武心里也虚,有人陪着就能壮胆。 高用和王三响两人被老大留下,心里自是狐疑不已,但怎么问都没有结果。 张武只是告诉他二人,说晚上有事情要办,带他们长长见识。 几人随便找了个小店吃了东西,便已是太阳西斜,夜幕即将降临了。 张武站起身来,对手下二人道:“走吧,该做事了!” 随即三人一同动身,张武在前面领路,还吩咐高用拿了灯笼备用。 西城的牲畜市场,绝对是这个城市最脏乱的地方,各种牛马猪狗粪便的味道充斥期间,让人作呕。 反而是那靠着坊市边缘的废弃仓库,因无人过问便没那些味道。 但也仅是没有牲畜粪便的味道,因为早已废弃多时,里面不但物品凌乱,而且蛛网密布。 而那些垮塌的地方,里面还冒出了半人高的杂草,走在其间很是艰难。 也正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恰恰是个藏人的好地方,以至于张武怀疑起谢平的话。 无意中发现白莲教的人在此,这地方藏人除了故意过来看,怎么可能让人发现。 “大哥,咱来这儿干嘛”高用忍不住问道,周围恶劣的环境让他感觉不自在。 张武面色阴沉道:“找人,然后杀人!” 一听是这档子事,高用二人心里就有退缩之意。他们是来混口饭吃的,杀人这种事还没有心理准备。 也是张武在三才会中根基台前,否则又怎会将高用二人倚为心腹,正是因为无人可用。 “嗖”的一声,高用手中的灯笼灭掉,三人一下全被黑暗笼罩。 张武后辈有冷汗冒出,更是觉得口干舌燥,一时竟楞在原地。 然后他瞬间反应过来,便低声喊道:“好汉饶命,我等是帮会中人,此番来有事相求!” 好歹张武还能说话,高用二人此时已腿肚子抽筋,连动都不敢动了。 见没有回应,张武再度开口道:“我们知道好汉是白莲中人,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寻个合作!” 当张武点出了对方是白莲教的人,高用二人心中更是胆怯,和白莲教勾结可是大罪。 但他们却不敢多说话,也不敢转身逃跑,眼下四周一片漆黑,谁知道动一下是什么后果。 张武话音落下良久,就在他快坚持不住时,才听前方一个冰冷的声音道:“你是哪个帮会” 张武顿时松了口气,只要对方肯谈就是好事。 于是他答道:“我们是三才会的,想请兄弟你帮我们杀个人,事成必有厚报!” 又是良久无言,好一会儿对面才传来声音道:“你一个人进来!” 事情成了,这是张武的第一反应,但听到只让他一个人进去,他有觉得心里发虚。 但此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张武只得吩咐高用二人出去放风,然后他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且不说张武与白莲教的密谋,高用二人出了仓库后,才不住的喘着粗气。 “哥,勾结白莲教可是大罪!”王三响压低声音道,语气中的害怕却是掩盖不住。 高用是个心思活泛之辈,冷声答道:“勾结白莲教是大罪,杀锦衣卫更是诛九族的大罪!” “啊……”王三响吓得坐到了地上,然后道:“怎么会” 高用虽然一样害怕,但还是比较冷静分析道:“张五哥找白莲教杀人,你说他要杀谁” “要杀谁”王三响已是语无伦次,已没有思考能力。 高用便问道:“如今谢会主最恨谁又拿谁没有办法” 王三响马上答道:“当然是陈啸庭……” 随即他一拍脑门儿,然后道:“我知道了,谢会主他让张五哥出面,找白莲教的人杀……” 没等王三响说完,高用一下捂住了他嘴巴,低声呵斥道:“行了,说多了小心没命!” 王三响此时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有逃离此处的想法,逃得没人找到他就好了。 “哥,你可得想个办法,我可不想诛九族啊!”王三响魂不守舍道。 要说高用这人心思活泛,在面临这等绝境之时,他却想起了几日前见陈啸庭的情形。 “只要你们在三才会内,探听机密消息给我,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若是因此立了大功,就是帮你们谋个官身也不算什么大事!” 陈啸庭的话此时在高用耳边响起,这时他有个疯狂的想法。 若是将此事告诉陈啸庭,那他们不但无过,反而有大功。 那什么勾结白莲教和谋杀锦衣卫的罪名,就都不存在了……可谓一举两得。 想到此处,高用便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恨不得马上去找陈啸庭。 至于背叛张武,高用心里一点儿都不会内疚,这种带着他走向毁灭的大哥,不值得他效忠。 更何况高用这样的无赖,根本就没有忠诚可言,只不过张武没有意识到这点,才会将他引为心腹。 心里有了决断,高用却得先将王三响安抚住,不能让张武看出破绽来。 但高用却没和王三响交底,他要告密的想法,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大概十多分钟后,高用二人才听见仓库里面传来动静,此时他二人已恢复了正常。 张武从里面出来时,脸上明显轻松了许多。 高用便上前问道:“大哥,事情谈妥了” 张武瞥了他一眼,然后才道:“谈妥了,过了明天晚上,老子飞黄腾达的日子就来了,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张武已经看到,二当家的位置在向他招手了。 高用表面上附和不已,但心里却骂开了……这哪里是飞黄腾达的路,死路还差不多! “恭喜大哥!”高用拍马屁道,将两面三刀诠释得淋漓尽致。 “走吧,回去……”张武不再多说,言多必失。 但他却不知道,他已说了最不该说的东西,恰好被高用这个心思深沉的人听了去。 黑夜里,张武走在前面一脸放松,却不见身后的高用神色转动,已经准备将他这位老大卖了。 将张武送到家后,他才对高用二人道:“今晚辛苦你们了,这些钱拿去买点酒,跟着大哥我……日后少不了你们好处!” 高用弯着腰结果钱袋,大致估计有一百文钱,还真是张武最阔绰的一次。 “谢大哥赏,您也早点儿歇着!”高用赔笑道。 他的笑中满是嘲讽,但在夜色掩盖下无人能看见。【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57章 借刀杀人 傍晚,当陈啸庭已经深入梦乡时,却被外面一阵敲门声给惊醒。 起床开门的是陈啸林,因为他所在的房间离院门最近,所以陈啸庭还是可以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可没等他睡着,便见听陈啸林敲他房门道:“大哥,找你的!” 陈啸庭心中狐疑,问道:“谁找我?” 陈啸林答道:“不认识,但他说有重要的事找你,看样子很急!” 无奈之下陈啸庭只得起身,但他却想不到这时还有谁来找自己。 点灯穿好衣服后,陈啸庭便拿着灯出了房门,便看见陈啸林拿着灯站在院内,旁边站着一个畏缩的身影。 没等陈啸庭看清这人是谁,便见他上前道:“陈校尉,是我啊……高用!” “高用……”陈啸庭念了一遍,在看清楚对方的脸后,才想起高用是谁。 陈啸庭便道:“这么晚了,你找我何事?” 高用此时兴奋得不得了,便道:“大人,要出大事了……” 随后,高用便将今晚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陈啸庭的没有也由舒转紧。 “张武说明晚动手?”陈啸庭问道。 高用点了点头,然后道:“在下亲耳听他说的,过了明天晚上飞黄腾达的日子就到了!” 陈啸庭是真的震惊了,原来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谢平他们居然敢对自己下黑手,诛九族都吓不住他们。 但陈啸庭转念一想,只要谢平等人操作得当了,天衣无缝杀人后收获也很大。 见陈啸庭没有反应,高用便急道:“大人,白莲教的人就在坊市仓库,您现在就可以带人去捉拿!” 高用的建议确实可行,但陈啸庭却不准备这样简答处理,他要将计就计。 于是他从怀里拿出五两银子,然后道:“这是给你的酬劳,回去该干嘛干嘛,把今晚的事忘了!” 一见五两银子,高用顿时喜笑颜开,暗道陈啸庭真是财大气粗,比张武那厮大方多了。 “是是是,小人这就回去,不打搅大人您了!”高用再三行礼后,才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待他走远后,站在一旁的陈啸林才道:“大哥,要不要我喊人帮你捉拿白莲教逆贼?” 陈啸庭伸了个懒腰,然后道:“这事儿你不用管,休息去吧……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们!” 见自己大哥不慌不忙,陈啸林也不多说,关好院门后便回房休息去了。 “五两银子买了这个消息,还真是划算!”陈啸庭哂笑道。 五两银子足够五口之家小半年用度,是张武所给赏钱的一百倍,也难怪高用那么高兴了。 ………… 七月二十六,天气依旧如往常那般炎热。 夕阳西下,熬过一天的热浪侵袭,城内的温度才降下来了些。 这时候酒楼的生意就好了起来,忙碌了一天的男人们,仅有的一点儿乐趣也在此处。 邀上三五朋友往酒楼一坐,点上三五小菜,配上一壶酒就能聊开。 所以,不管在那个世界,餐饮都是最繁荣的行业之一,这是陈啸庭此时的感慨。 他现在就在白水街的一处酒楼包厢内,一个人喝着酒,同时也是在等人。 等来杀他的人,和替他被杀的人。 酒楼对面是一处茶社,相对来说清幽不少,是个谈正事的好地方。 而茶社顾客较少,也更适合杀手杀人,是陈啸庭选的杀人现场。 昨晚上高用来告密后,第二天上午又带了更劲爆的消息。 为将自己撇出去,张武让高用二人负责传递消息,简单来说就是给白莲教的杀手当导航。 原本陈啸庭还想着布下埋伏,将白莲教的杀手活捉,然后坐实三才会勾结白莲教的罪行。 但有高用这么个情况,陈啸庭就改变了主意。 三才会的人想要借刀杀人,有了高用这两个内应后,陈啸庭也想借这柄刀杀人。 于是事情就简单了,陈啸庭授意高用去联系白莲教的杀手,让他把人带到对面茶社。 而最关键的操作是,陈啸庭让王三响去找王有田,以谢平的名义邀请他喝茶谈事。 听到这里大家就明白,陈啸庭是要借刀杀王有田。 就在此时,一个包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道:“小子,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功夫请我喝酒?” 这声音陈啸庭再熟悉不过,他起身迎接道:“总旗大人,不管生活多困难,喝酒这事儿却不能耽误!” 在酒楼出看戏的同时,陈啸庭还把张震山给请了过来,为的就是给自己作证,王有田的死和他没关系。 于是乎,在起身迎接的同时,陈啸庭也在心里向张震山说了声抱歉。 平日张震山也没什么事,有事都是手下人去办,所以空闲时间大把,陈啸庭发出邀请他就来了。 但这也是陈啸庭面子足够大,其他校尉可没这本事,随时能请总旗官喝酒。 两人落座后,闲聊几句便喝了起来,但让陈啸庭疑惑的是,张震山没有过问他和三才会的事。 于是陈啸庭主动问道:“大人,我在西城闹出这么大动静,衙门里怎也没个说法!” 张震山吃着菜,随口道:“谁知道,我不清楚!” 这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陈啸庭也不强问,只要没人干涉他就对了。 “大人,您从卢阳城离开时,千户大人就没和你说什么?”陈啸庭又问道。 张震山瞥了他一眼,道:“莫非还要千户大人给你带个话?” 他只是随口一说,但谁知道陈啸庭还真就这么想的。 “小子,你怎么闹腾我不管,但你自己却得想好日后怎么收场,一旦败了你也就完了!”张震山郑重道。 他很看好陈啸庭的,不希望他就此夭折,但周文柱不让他插手此事,张震山也只能口头告诫。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道:“大人,属下心中有数!” 张震山则道:“那就好,别让我们失望……” 没等陈啸庭想清楚张震山口中的“我们”还有谁,便听对面茶社传来喧闹声,同时还伴有人的惨叫声。 两人同时放下酒杯,随即透过窗户我那个对面街道望去,便将茶社里有人仓惶逃出。 这些人满脸惊慌失措,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听到这三个字张震山霍然起身,然后对陈啸庭道:“走,去看看!” 眼下两人都是着便服,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但张震山还是选择去现场看看。 不管怎么说,陈啸庭还是很佩服这位的敬业精神,然后他也跟着张震山下楼而去。 但和张震山不同,陈啸庭却是去看是不是王有田,并确认王有田是否死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58章 谢平的巨大危机 (各位兄弟姐妹多多支持,投票评论走起来!!然后我还要说:美/国/鬼/子/真/他/妈/强/盗/王/八/蛋!) 房间内,高用带着哭腔道:“你们是什么人?要钱自己拿,不要害我等性命!” 面前黑衣人不为所动,把刀横在他的脖子上后,才道:“小子,大人要你死,你就得死啊!” 见这些人是来真的,旁边同样被控制的王三响顿时尿了裤子,泣声道:“几位好汉,我们……有钱,你们都……可拿走,不要杀我们!” 反而高用变得冷静,想了想后才落泪道:“大人……我早该想到,就算三才会不杀我们,陈啸庭也不会放过我们!” 但是,死之前高用也不会放过报复的机会,立马便道:“几位好汉,你们可知道我为何而死?因为我……” 可没等他把秘密说出来,横在他二人脖子上的刀猛然拉动,只见两道血箭喷射而出,高用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喉咙发着“呜呜”叫声的高用,曾春拉下自己的面巾道:“你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才死的,难道也想要让我们的跟你一起死?” 旁边站着的张二铁也拉下面巾,缓缓道:“你的秘密我们不敢听!” 待高用二人彻底没气后,曾春几人才把面巾拉了起来,然后道:“趁着夜色,把尸体处理了!” ………… 偌大的广德城里死两个混混,在臣内激不起半点波澜,但锦衣卫死了位小旗官,却震动了整个府城。 虽然极力想掩盖消息,但因当时目击者太多,王有田身死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而广德上层社会中,对此中细节了解更多,他们还知道王有田是被白莲教的人杀的。 一刀割喉,尸体还放着白莲教的莲花,凶手不是白莲教的人还会是谁? 这些天城内几起命案,本就闹得人心惶惶,现在还死了位锦衣卫小旗,广德府城内局面一下就紧张起来。 发生这事儿周文柱也坐不住了,之前他一直在调查白莲教杀人事件,却没想到现在连锦衣卫也有遇害的。 广德百户所才抓了白莲教天王,现在却出了这么档子事儿,这是啪啪打脸吗! 这不但让周文柱脸上挂不住,他更担心此事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成为打击副千户沈岳的刀子。 所以,尽快抓出白莲教的杀手,成了广德百户所和周文柱的头等大事。 但当务之急,是任命新的小旗官接替王有田的位置。 不出意外,接任王有田小旗位置的,正是周文柱直属小旗中的校尉刘玉才。 说来也是戏剧,当初王有田派陈啸庭去泰西坐堂,为的就是向刘玉才示好,好在离任后对方能关照他儿子。 事情发生在西城,且王有田被杀时张震山在场,所以周文柱将调查任务落在了他头上。 当然,并不是说这件事全压在张震山头上,整个广德百户所都在为此事奔波。 一时间锦衣卫侦缉四出,让广德城内凭填了几分肃杀。 每天,都有人被锦衣卫打入大牢拷问,但却是进的多出来的少。 和百姓们的惊恐不一样,住在北城的官宦士绅们却很满意。 锦衣卫死了位小旗,终于让周文柱对白莲教杀人之事重视起来,这对他们的人身安全是有好处的。 而这其间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受牵连,却不是这些老爷们考虑的,他们只关心锦衣卫什么时候把凶手抓到。 经过简单调查,张震山从王有田家人处得知,王有田死前是受谢平邀请去的茶楼。 所以谢平无疑具有重大嫌疑,若是普通百姓,仅这一条就会被打入大牢,然后大刑伺候了。 但谢平毕竟是三才会主,而且和广德百户所关系紧密,所以张震山便传了谢平到衙门问话。 这两天,谢平惊惧缠身,这是心虚所致。 白莲教的人是他找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死的会是王有田。 更要命的是,张武派去和白莲教联系的两个手下,如今也消失不见。 事情已不在谢平掌控中,杀锦衣卫是诛九族的大罪,这让他整日里都身处惊恐的煎熬中。 接到张震山的传讯后,谢平根本没有逃跑的想法,反而被他视为了救命稻草。 只要张震山传讯而非直接将他打入大牢,就说明此时还未完全牵连到他,所以接下来到对话很关键。 百户衙门的三重大门之内,谢平此时跪在张震山的公堂之上,其颓废样子那有外面半点儿威风。 “说……为何王有田死前,是你邀他去的茶社?”张震山声音不大,但却冰冷无比。 这时候陈啸庭的手笔,谢平怎么会清楚这是为什么,于是分辨道:“大人,此事小人不知道……” “小人也很纳闷,究竟是谁要害王小旗,要害小人呢!”谢平颤声道。 听得这话,张震山一拍桌子,怒道:“你以为不说,本官就查不到?” 顶着巨大的压力,谢平道:“大人,若是小人要害王小旗,便绝不会让他家人知道,是我请的他!” “而且,小人与王小旗关系甚佳,万无害他的理由啊!” 张震山面色阴沉,此事中透露出各种蹊跷,他也觉得不是谢平。 ………… 王有田死了,陈啸庭月末交钱的期限也就作废,新小旗官刘玉才也没工夫理会此事。 所以陈啸庭时间上宽松了不少,现在他可以慢慢等着谢平,看谁能耗得过谁。 走在百户衙门内,陈啸庭心里很放松,高用那两个活口都被灭掉,他与王有田之死便找不到任何关系。 甚至此时陈啸庭还有闲工夫参与破案,毕竟当日他和张震山都在现场,自然要主动担起自己的责任。 “庭哥,紫云楼的封条什么时候撤?”余有平在一旁问道,缺乏斗争经验的他仍觉压力大。 陈啸庭笑了笑,然后道:“放心吧,要不了几天就要撤下来了……因为,三才会那边快扛不住了!” 这话让余有平有些不解,陈啸庭拍了拍他肩膀,然后道:“不用担心,到时候有你的好处,去办事吧!” 余有平“额”了一声,既然陈啸庭都不担心,他觉得自己也没担心的必要。 当余有平离开后,陈啸庭抬头却看见了埋头走来的谢平,看起来特别的憔悴。 于是陈啸庭便叫住他道:“谢会主,别来无恙啊!” 这声音谢平化成灰也知道是谁,便见他停下脚步,然后咬牙切齿道:“陈啸庭!” 陈啸庭呵呵一笑,道:“总旗大人传讯,莫非你真和白莲教有瓜葛?” 谢平现在最听不得这句话,里面回击道:“你休要血口喷人!” 陈啸庭不以为意,在经过谢平身边时,才道:“谢会主,有些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谢平感觉被踩住了尾巴,心里的恐慌迅速被放大。 陈啸庭哈哈一笑,却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直接往衙门深处走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59章 妥协 回到三才会香堂,谢平立马就让张武来见他,有些情况他还要仔细了解。 当张武来到香堂内,谢平抬手就给了他两个耳光,然后大骂道:“废物,事情办砸了!” 张武自知理亏,此时也不敢为自己分辨,只能垂着头站在一旁。 知道骂人对解决问题毫无用处,谢平便让张武将事情安排详细阐述一遍,他希望能在这里面发现些猫腻。 听完之后,谢平直接道:“高用和王三响二人在何处,将他两人带来!” 张武咽了咽口水,然后才道:“大哥,这两人自从前天出事后,便失踪了!” 谢平不由气急,然后怒道:“那你还不赶紧去找!” 在谢平的怒吼声下,张武后背一阵发凉,硬着头皮道:“大哥,方才我去过他们家里,没见着人影……发现……” “发现了什么?”谢平追问道。 张武答道:“发现了有打斗痕迹,地上还有血……所以我猜测,他们两人可能死了!” 谢平不由瘫坐在椅子上,他感到眼前一片黑雾向他袭来,事情的模样他已完全看不懂了。 “你先去吧……记住,此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家人!”谢平无奈道。 张武连连点头,答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就在他要离开时,谢平又叫住他道:“还有,从今往后,都不要再喝酒了,容易误事!” 张武岂敢言不,然后才在谢平的示意下离开。 但张武不知道的是,此时谢平看向他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杀意。 谢平大概能推断出,直接和白莲教接触的高用二人,应该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才被灭口。 而对他来说,张武同样知道得太多,让他寝食难安。 但现在却不是杀人的时候,至少得避过这个风头之后,再让张武意外死亡。 抛开这些想法,谢平现在还面临着另一重压力,那便是陈啸庭的步步紧逼。 之前陈啸庭诬陷他和白莲教有瓜葛,现在出了这么件事,就显得非常要命了。 虽然今天张震山传讯他后,暂时没有对他有行动,但其怀疑肯定没有完全消除。 要是这时候陈啸庭在其中捣鬼,那可真要了谢平老命了。 这是必须要避免的情形,那么向陈啸庭寻求和解,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原本他是要杀陈啸庭的,却没想到姓陈的命大,这番操作反而让他陷入了绝地。 ………… 在百户衙门忙活了一天,和昨日一样案子基本没有进展,和一众同僚道别之后,陈啸庭便离衙回家。 作为此次事件的主要策划者,陈啸庭很清楚王有田的案子很难查出什么,因为知情者都已经死了。 除非百户衙门能将白莲教的杀手抓住,但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即便抓住了白莲教杀手,也只会将三才会牵扯出来,陈啸庭这个幕后的幕后者,一样难以暴露。 回到家中,可能是受城里风声的影响,家里的气氛一样很凝重。 就连往日活蹦乱跳的陈小玉,此时也老老实实呆在房里,跟着母亲高二娘一起做女工。 “回来了!”院子内,正在磨刀的陈大用回头道。 因为佩刀已经上交,所以陈大用现在磨的是一柄柴刀,看得陈啸庭莫名其妙。 于是他便问道:“爹,你磨它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出城去砍柴?” 可能是磨得累了,陈大用丢下柴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后,才道:“最近城里不太平,磨了刀也算有个家伙!” 陈啸庭听得一笑,然后解下自己佩刀道:“那您拿这个,比你柴刀好使多了!” 见陈啸庭没个正形,陈大用当即呵斥道:“你这混账玩意儿,你爹我使这刀几十年,你现在神气什么?” 将老家伙真有些生气了,陈啸庭可不敢再刺激他,便好言好语将老头给安抚下去。 “还和三合会熬着?也好,王有田这王八蛋死了,也没人逼你,耗着就耗着吧!”陈大用自言自语道。 陈啸庭却是呵呵一笑,然后一本正经道:“爹,不会熬着了,要不了两天,就会有人来求我!” “求你?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三才会何等势力?会向你低头?”陈大用一脸嘲讽道。 陈啸庭仍旧笑着,同时郑重道:“说不定他们现在就撑不住了!” 陈大用没再接话,而是继续开始磨刀,让陈啸庭被晾在原地。 可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最后停在了陈家院子外。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 “是老二回来了?”陈大用停下手里的活儿道。 这么多的脚步声,外面肯定不止一个人,陈啸庭不由沉声道:“不是老二!” 一手握住刀柄,陈啸庭同时喊话道:“谁?” 便听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道:“陈校尉,我是谢平,今日冒昧前来拜访,还请见谅!” 得知是谢平来了,陈啸庭反而不担心了,甚至他嘴角还露出了笑意,因为他已猜到对方来的目的。 走到院门处,陈啸庭将门一下打开,便见外面乌压压十几号人,为首的正是谢平。 “谢会主来有何贵干?”此时,陈大用提着柴刀来到陈啸庭身后。 谢平此时收起了所有的威风,平和得就如街上普通的商贩,很是有礼貌道:“在下是来与陈校尉谈西宁街例钱之事的,前些日子多有得罪,如今正好消除误会!” 听得这话,陈啸庭不由回头道:“爹,我就说吧……他们会主动上门来的!” 随后,陈啸庭收起吊儿郎当样子,沉声对谢平道:“你一个人进来!” 没有多讲条件,谢平直接就一个人进了陈家院子,然后院门被陈啸庭关上。 院子内,三人分两方椅子坐着,场面一时有些冷。 陈啸庭和谢平都在等对方先开口,谁先开口谁就被动。 陈大用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中间干看着,这种层次的斗争他以前也没经历过。 陈啸庭当然是一点都不慌的,谢平都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这时候还撑着显得很可笑。 最终,还是谢平先开口道:“陈校尉,你之前提的条件,我可以答应!” 说出这句话,谢平也终于迈过了心里那道坎儿,整个人还轻松了许多。 便听他接着道:“西宁街每个月,愿上交一百两纹银做孝敬,其他例钱不做削减!” 说话这话谢平便看着陈啸庭,他在等陈啸庭表态。 夹在中间的陈大用此时满脸震惊,他想不明白,三才会的谢阎王怎会向自己儿子低头。 此时陈大用也不得不感慨,自己真的是老了,很多事情都看不懂了。 谁知,此时陈啸庭却咧嘴一笑道:“每月一百两纹银,但这头一个月要二百两……” “多出的这一百两,就当我的辛苦费!” 谢平嘴角不由抽动,什么辛苦费就要一百两银子,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但谢平却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现在他必须把陈啸庭给安抚住。 好在不是每个月二百两,谢平还是能承受这多出的一百两,大不了从他自己账上支这一部分。 然后,在陈大用惊呆的目光下,谢平满是和煦道:“一百两辛苦费,应该的!”【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60章 横着走的陈啸庭 永治十五年七月三十,清晨,陈家院子。 趴在桌子上,陈小玉小嘴张成了个“o”字,同他一样震惊的还有陈啸林。 而在旁边,陈大用两口子也好不到那里去,高二娘更是有抽自己两下的冲动,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大哥,小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陈小玉喃喃道,眼中直冒星星。 陈啸林也失神道:“二百两银子,我得在衙门里干多少年才能挣到!” 自从与谢平达成何解后,陈啸庭便没在理会此事,今天这人终于把钱送过来了。 拍了陈啸林一巴掌,陈啸庭笑骂道:“才二百两银子,瞧你这德行。” 陈啸林嘿嘿一笑,道:“大哥你别只说我,你看小玉不也这样!” 陈啸庭又拍了陈啸林头两下,然后道:“你还好意思说,小玉是女孩儿你也是?” 听到自己二哥编排自己,陈小玉此时对陈啸林撇嘴道:“二哥不知羞,二哥不知羞!” “你也敢说你二哥,看我不揍你!”陈啸林装作凶恶样子。 “不知羞,不知羞!”陈小玉冲陈啸林扮了个鬼脸后,便跑出了房间内。 陈啸林顿时气急,然后便追了出去,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两人欢快的声音,兄妹之情溢于言表。 陈啸庭也露出笑意,这才是家的感觉。 然后,便听他对陈大用道:“爹,这一百两银子,我不能独吞!” 只从里面挪出二十两来,陈啸庭才道:“剩下的八十两,分给有平他们,这次多亏他们出力!” 陈大用点了点头,无视妻子不快的眼神,缓缓道:“此言有理,亲兄弟也该明算账,事情办成了不能让人空手而归!” 长子做事有条有理,考虑事情全面周到,陈大用心里也是极为欣慰的。 只见他叹息道:“你长大了,这些事情自己拿主意吧,爹管不了你了!” 陈大用神情落寞,却让陈啸庭心头也有些发堵 以前他总是觉得便宜老爹管得太宽,可现在人家不管事了,他也觉得心头不得劲。 于是他立即道:“爹你这是什么话,往后山高路远,还得靠您老人家指路呢!” 陈大用方才说的话也有试探陈啸庭的意思,现在听得这话,他心里还是比较欣慰的。 儿子大了,有本事了,一样是尊重他这个爹的! 陈大用便道:“行了,把这些银两该上交的上交,该拿给人分的也拿去分了吧!” 陈啸庭这才把银两重新包好,看见自己老妈一脸肉痛的样子,他不由有些想笑。 ………… “哐当”一声,陈啸庭将一百两银子扔在刘玉才桌子上。 “大人,这是之前奉王小旗之令收上来的一百两银子,您点收!”陈啸庭笑着道。 “这……这这……”刘玉才一时被惊得说不出话。 从西宁街收上来的银子,此时刘玉才对陈啸庭当真是佩服,自己这位属下的能力当真不是一般的强。 哪怕已经坐上了小旗官的位置,刘玉才也不敢说自己能从谢平那里要来这么多银子,而且是每个月都有。 而在刘玉才的办公室外,大堂内其他校尉们可都炸开锅了,所讨论的都是陈啸庭的如何的厉害,才能从三才会收钱上来。 “我就说庭哥厉害吧,三才会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帮派,岂能斗得过咱们锦衣卫!” 说话这人叫赵长明,是赵群的儿子,现在他已结果其父亲的班。 因为赵群于陈啸庭有恩,所以两家之间关系便好一些,赵长明自然也就成了陈啸庭的拥垒。 陈啸庭如锦衣卫不到半年,就已屡立奇功,正是赵长明这样的少年人崇拜的对象。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小旗内的所有校尉,才真正被陈啸庭的能力折服。 之前陈啸庭虽也屡立大功,但这都是在正道上做事,在锦衣卫这样的衙门里混,黑的白的都能吃开才算本事。 现在陈啸庭把三才会压服,就补全了他的“短板”,证明他拜道黑道都玩得转。 而且,玩儿得不是一般的溜。 所以,众校尉心服口服,不再因陈啸庭年纪尚小便有轻视,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陈啸庭做得好。 有人为陈啸庭高兴,有人对他感到敬佩,还有人却是一脸的忧愁。 肖经业这个短命鬼死了,谢平这个软脚虾怂了,现在肖经业觉得压力特别的大。 想起往日做的那些事,肖经业就感到脊背发凉,他真害怕陈啸庭对他打击报复。 当陈啸庭从小旗官的房间出来,肖经业立马从自己位置上站了起来,然后扒开前面套近乎的人来到陈啸庭面前。 只听肖经业道:“啸庭,你可真是英雄出少年,以前是我老肖瞎了眼,你可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他和陈啸庭之间有矛盾,这在众人当中已不算秘密,所以众人都知道肖经业说这番话的原因。 陈啸庭笑道:“您这是说什么话,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陈啸庭的笑很冷,没能得到正式的和解,肖经业便觉心头恐惧和焦灼同时袭来,让他感到内外交困。 一个刚入锦衣卫不到半年的新人,却让肖经业这老江湖感到心悸,在场众人都再次抬高了对陈啸庭的评价。 此子必定不凡!众人心中皆有此叹。 ………… 有仇不报非君子,陈啸庭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肖经业,这老东西和王有田搅和一起,可做了不少腌臜事。 报仇之事要徐徐图之,但报恩却得抓紧。 从刘玉才处离开后,陈啸庭立马便找了余有平几人,每人分了二十两银子下去。 想想吧,陈大用一辈子攒下来的现银也才二十两,可想而知这笔钱对余有平几人来说是多么巨大。 “庭哥,这……都是给我们的?”肖敏中不敢置信道。 陈啸庭哈哈一笑,便道:“当然是给你们的,最近兄弟们辛苦了,这也是辛苦钱!” 说到这里,陈啸庭接着道:“二十两银子而已,兄弟们……往后咱们还要挣更多钱,升更大官……你们可别这点儿钱遮住了眼!” 魏无定笑得合不拢嘴,便道:“庭哥,以后咱都跟你混了,这来钱速度……啧啧啧!” “今天回去了,吓死我爹他们……”杨月行将银子揣好道。 跟着有前途,更有“钱”途,成了余有平四人共同的认识。 若此时陈啸庭再招呼一声,他们四人将不会有任何迟疑,便会提着刀跟着他干。 钱分下去,陈啸庭便道:“等会儿,你们带人去把封条撤了,人家花钱买平安,咱们也得讲诚信!” 余有平则答道:“庭哥你放心,我们等会儿就去!” 陈啸庭点了点头,正当他要说些什么,却见一差役寻了过来,没多远便喊道:“陈校尉,百户大人要见你!” 百户大人这时候要见自己,陈啸庭真是有些搞不懂了,但他得马上去。 于是陈啸庭便队几位发小儿道:“今晚上喝酒,我请客……都必须来!” 说完这句,陈啸庭便转身虽差役而去,原地只留下余有平羡慕的目光。 他们当差也有这么些天,可从没得到百户大人接见,而陈啸庭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61章 安排 一路往里走去,陈啸庭仍是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周文柱找自己做什么。 问这传话的差役也问不出什么,让陈啸庭的心也悬了起来,他这是做贼心虚。 王有田的死是他一手策划,如今也成了他最重大的秘密,比杀陈本良的后果更要命。 当陈啸庭见到周文柱时,还是在西厅书房之内,周文柱拿着笔在写东西。 “属下陈啸庭,参见百户大人!”陈啸庭右手按刀,单膝跪地道。 周文柱抬起头来,看了陈啸庭一眼后道:“起来吧!” 陈啸庭这才小心起身,一副聆听训示的样子。 一边写着文书,周文柱同时道:“听说你从谢平那里,要到了银子?” 这时陈啸庭可不敢撒谎,老老实实道:“回禀大人……” 陈啸庭将事情经过详细介绍了一遍,只说了自己如何逼迫谢平,后面杀人之事则半分未提。 听完之后,周文柱不由放下笔来,然后道:“你可真是胆大包天,私自盗用亚梦封条,谁给你的胆子?” 唯有这一点说不过去,对此陈啸庭也很伤脑筋,但这种事也可大可小,就看周文柱怎么处理。 权衡利弊之后,陈啸庭索性跪地道:“大人,属下知罪,还请大人责罚!” 周文柱冷笑一声,却没有对此表态,而是继续拿起笔书写起来。 他本意是要磨陈啸庭这把刀,如今的结果看来,这把刀还是经得起磨的。 年轻人办事存在瑕疵,虽然可以宽容,但敢长的教训还是要的。 陈啸庭心里很没底,他可不想自己才收拾了王有田,上面又得罪了周文柱。 大概跪了有五分钟后,周文柱则再度开口道:“王有田身死的事,你怎么看?” 陈啸庭一个趔趄,差点儿就就没稳住身子,显得有些狼狈。 这时候周文柱问王有田的死因,让陈啸庭心头如同被撕了个口子,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嗯?”周文柱有些皱眉,陈啸庭的失态引起了他的注意。 额头隐有冷汗冒出,陈啸庭立马便道:“大人,脚麻了……” 也算是个合理的解释,周文柱并未有更多怀疑,便道:“起来回话!” “谢大人!”陈啸庭装作艰难起身的样子,把戏给做全了。 锦衣卫消息渠道广泛,虽然陈啸庭自觉做事极端隐秘,但也不敢保证绝对没有疏漏的。 但他这些承受能力较强,虽然此时心里没底,但脸上还是平静无波澜。 只听他开口道:“大人,依属下愚见……王小旗之死,怕是白莲教人的报复!” “前些日子咱们捣毁了他们的泰西分舵,还将其天王抓了……这仇可结大了!” “加之在府衙审问高士杰时,咱又杀了不少白莲教的逆匪,这里面难免有漏网之鱼,所以……” 只听周文柱打断道:“所以,你是说白莲教的漏网之鱼,携仇报复才杀了王有田?” 陈啸庭点了点头,补充道:“不只是报复咱们锦衣卫,前几天此人还杀了几个官宦子弟,看样子对士人也怀恨在心!” 陈啸庭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带节奏,让周文柱倾向于是白莲教的仇杀,而非是牵涉其他因果。 陈啸庭的话有理有据,这也是周文柱一直以来的思路,两人可谓不谋而合。 这也让周文柱由衷欣赏陈啸庭,年纪轻轻便有这番见识,绝对是难能可贵的。 如今陈啸庭斗过了谢平,也证明了他在另一方面的能力,让周文柱对他的评价也更全面。 正是因为如此,周文柱才不得不感叹,千户大人在识人方面确要比他高明。 可惜是千户要重用的人,否则周文柱真想将陈啸庭调入自己直属小旗,那样他就省心多了。 眼中满是惋惜,周文柱同时道:“不错,最近这些日子,你就跟着张震山一起做事,协助他将贼人缉拿!” 百户大人亲自的指派任务,还让他却协助张震山,这可是难得的礼遇。 要知道,只有小旗官一级的人,才有资格去协助总旗官的。 陈啸庭抱拳行礼道:“谢大人栽培,属下定不负大人重托!” 谁知周文柱却道:“陈啸庭,千户大人很看重你,不要让他失望!” 这句话,无疑更让陈啸庭感到震撼,自己不应该已经被遗忘了吗? 紧接着他心中便是狂喜! 若周文柱是因为沈岳的态度,才容忍他在西宁街和三才会胡闹的话,那么一切就更能说得通了。 深呼吸后,陈啸庭缓缓道:“属下不会让千户大人失望,也不会让百户大人失望!” 开玩笑,就算是有沈岳看重,但现在他还在周文柱手里当差,该拍的马匹一点儿都不能少。 周文柱摆了摆手,然后才道:“新乐,你可以出去了!” 今日收获颇丰,陈啸庭也是满心欢喜,向周文柱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之后,周文柱才喃喃道:“这小子有古怪,刚刚就像被踩住了尾巴似的!” 不得不说,周文柱能做的这个位置上来,其本身的洞察力真不是盖的。 仅仅透过陈啸庭一点点失常举动,便判断陈啸庭有问题。 但他也不予去深究,毕竟谁还没个秘密,现在要紧的是调查白莲教杀手。 周文柱刚刚书写的文书,就是想沈岳详细禀报情况的,事情该怎么办他还得请示上级。 离开周文柱的大堂后,陈啸庭心里才真的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行此险招了……陈啸庭心中如是想到。 只要有人稍稍联想,王有田死了对谁有利,那么矛头很容易就会引到陈啸庭这边来,这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是叫协助张震山,于是陈啸庭也不走远,直接左转便是张震山的大堂。 “让我协助也是好事,我就能更容易引导调查的方向,自能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陈啸庭喃喃道。 进入大堂,便见张震山一人独坐高案之后,扶额正在愁思。 “参见大人!”陈啸庭单膝跪地道。 张震山抬起头来,满是疲倦问道:“你来做什么?” 陈啸庭答道:“百户大人让我来协助大人,缉拿白莲教逆贼!” 张震山眼中精芒一闪,此时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百户大人派一个校尉来协助自己。 盯了陈啸庭好一会儿,发现对方不似在开玩笑后,张震山才接受了这事实。 但这给他的冲击更大,周百户是有多看重陈啸庭,才会给他这么个机会! “小子,最近你是意气风发,但有句话叫树大招风,你可得警觉了!”张震山缓缓道。 按照百户所里的规矩,一个新校尉想要往上爬,在成为校尉后第一步就是调入百户直属小旗,但此时还是一个校尉。 可很多人干一辈子,都无法完成这个过程,就如陈大用一般,一辈子都只是个普通校尉。 就算调入直属小旗中,还得干的好才有升任小旗的资格,就如刘玉才这般。 现在陈啸庭跨过了这两步,享有了小旗官才有的协助总旗官做事的资格,其实也很让张震山惊讶。 但张震山不知道,陈啸庭这辈子都不可能入周文柱的直属小旗,因他已经被千户看上了。 面对张震山的忠告,陈啸庭很是郑重道:“谢大人提点,属下省得!”【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62章 葬礼 永治十五年八月初三清晨,天气转凉。 大树巷子巷道上,陈啸庭父子二人皆着普通长衫,一前一后往前走着。 今天是王有田出殡的日子,衙门里的同僚都要前去击败。 陈家虽和王家素来不睦,但这时候也不能失了气度,所以陈啸庭父子二人也得去。 原本陈啸庭只决定自己一个人去,但拗不过老爹的臭脾气,说什么都要送老上司最后一程。 什么叫以德报怨?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陈啸庭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老爹的胸襟。 但佩服归佩服,却不代表他也认同这种价值观,毕竟孔老夫子都曾说过,要以直报怨。 和陈大用满脸严肃不同,陈啸庭此时却很放松,一边走还一边道:“爹,你还记得几个月前,咱们上王家求人的情形吗?” 以为陈啸庭要到人家灵堂胡来,陈大用便沉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做什么!” 陈啸庭轻笑一声,然后道:“当日儿子便发过誓言,日后定要将王有田踩在脚下,以报我父子二人当日之辱!” 透过陈啸庭这番话,当日的情形也浮现在陈大用眼前,甚至此时他还能感受到当初的愤怒和无助。 只听陈啸庭接着道:“如今,王有田死了,不但被踩到了脚下,更被我踩进了土里去……” “当真是痛快!”陈啸庭几乎笑出声来。 这话他是第一次来说,当初王有田有多嚣张跋扈,现在陈啸庭心里就有多开心。 陈大用停下脚步,瞪了陈啸庭一眼后道:“虽然你爹我这辈子没混出个明堂,但却知道想登上高处,气度这东西不能少!” 陈啸庭则道:“爹你放心,分寸我懂得,也只是现在胡说两句而已!” 陈大用转过身来,继续往前走去,只不过其脸上也隐有笑意。 正如陈啸庭所说,大仇得报当真是痛快! ………… 陈家院子,此时已是一片缟素,王有田的灵堂便摆在正堂。 今日前来送行的人有不少,但大都与王有田是浅交,上香并留下帛金后就走了。 此时院子里还在场的,除了几名与王有田交好的校尉,当官的只有张震山和刘玉才几人在。 百户周文柱没有到场,只是托人送来了慰问,还有十两银子的帛金。 “见过几位大人!”当陈大用进了王家院子后,首先便向张震山几人行礼。 陈啸庭此时也上前行礼,倒是把王有田的灵堂撂到一边。 张震山点了点头,便对从陈大用道:“退下去这半年,日子过得舒心了不少吧!” 陈大用一脸苦笑,然后道:“大人见笑了,家里几个孩子都要操心,一样不得安宁!” 看了一眼后面的陈啸庭,张震山则道:“你生了这么个能干儿子,还有什么可忧心的!” 陈大用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啸庭,然后才回过头道:“大人言重了,这混账能有什么本事,惹祸的本事倒是不小!” 张震山一听,发现确实也是这么回事,陈小子就是比一般人会闹腾。 但此时也不是多叙话的时候,张震山便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家里事回家里说,你们去给王小旗上柱香吧!” 陈大用再次行礼,然后才带着陈啸庭往灵堂走去。 看着陈啸庭的背影,张震山缓缓道:“陈小子和王有田素来不睦,如今能放下昔日恩怨,来为亡者上一炷香……还算不错!” 刘玉才也点了点头,道:“这年轻人有能力,更有胸襟,前途远大啊!” 这话倒是没人反驳,张成发和吴明两位小旗,那都是见证了陈啸庭的能力的。 也正是因为陈大用将陈啸庭带过来,才有张震山等人对陈啸庭这番评价,陈啸庭此行也非无所收获。 再说这边进入灵堂,陈大用将帛金交给了王有田的儿子王平安。 王平安接过帛金后向陈大用行礼,然后便递了两炷香过来。 陈大用和陈啸庭两人各执一炷香,向王有田微微欠身一拜后,陈大用便先上前将香插进香炉中。 看着王有田的灵位和棺木,陈大用低声道:“咱们不对付了一辈子,如今你已身死,以往恩怨便一笔勾销吧!” 言罢,陈大用也不多停留,在向一旁跪着的王有田家人道了声“节哀”后,便径直出了灵堂。 陈啸庭也上前两步,他对王有田没什么可说的,插上香后就要转身离去。 但此时王平安却开口道:“陈大哥留步……” 听得这个声音,陈啸庭不由转身道:“王老弟,何事?” 王平安对陈啸庭一拜后,才道:“先父与陈大哥素有矛盾,如今先父已逝,往日恩怨也该尘归尘土归土,还请陈大哥不要记怪亡父!” 不要记怪王有田,怕是不要记怪你吧……陈啸庭看着王平安,心头冷笑。 陈啸庭在百户衙门混得风生水起,如果王平安想在百户衙门立足,就需得到陈啸庭的原谅。 不得不说,王平安选择的时机很恰当。 这里是王有田的灵堂,一家孤儿寡母在旁边跪着,外面还有张震山等人看着,陈啸庭能不答应? 陈啸庭微微一笑,然后上前一步道:“我与王小旗只是在衙门里有争执,皆是因公而不为私……所以,我与王小旗并无私人恩怨,又如何会怪罪于他!” 说道这里,陈啸庭还拍了拍王平安肩膀,然后道:“王老弟,多虑了!” 不管陈啸庭是真心还是假意,有了今日这番话,王平安也确实放心了些。 于是王平安再次向陈啸庭一拜,然后道:“多谢陈大哥宽容!” 实际上,王平安是真的多虑了,陈啸庭确实没准备迁怒于他。 毕竟,怎么说王有田也算是死于陈啸庭之手,再大的仇恨也还消除了。 而在外面,张震山见此一幕后,也算真的认可了陈啸庭的气度。 如今陈啸庭不过十六岁,本是少年人争强斗狠的时候,却能放下往日恩怨,这确实是难能可贵。 出了灵堂后,陈啸庭向张震山等人见礼。 作为陈啸庭现在的上司,刘玉才便对他道:“啸庭,平安是我看着长大的,日后你们可要多多扶持!” 刘玉才与王家交好,所以他才会说这句话,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陈啸庭却道:“大人放心,年轻人本就该互相扶持,这道理我懂!” 当然,陈啸庭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余有平等人。 正是他们几人相互扶持,才能斗过了谢平,才能最后胜出……并让王有田身死。 张震山此时也笑道:“好了,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今日送了王小旗下葬后,全力缉捕白莲教逆贼才是正事,我等务必要精诚团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63章 九月 (今晚更新晚了,请大家见谅,再投投票呗!) 时间进入九月,此时已是深秋,天气逐渐转凉。 广德城外,郁郁葱葱被满眼金黄替代,看起来端的是赏心悦目。 城外河边,陈啸林席地而坐,拿着一枚野果道:“唉,这些叶子要是金子就好了!” 旁边,拿着鱼竿的陈啸庭不由失笑,暗道老二这小子钻钱眼儿里了。 只见陈啸庭一巴掌拍到陈啸林后脑勺上,然后道:“你小子想钱想疯了,看什么都像是钱!” 陈啸林摸了摸脑袋,然后道:“大哥,你挣钱如喝水便简单,我又比不上你,难道想都不能想了?” 这个马匹拍的陈啸庭心里舒坦,于是他语重心长道:“老二,只要你和大哥一样踏实做事,日后……” 陈啸林立马问道:“日后怎样?” 陈啸庭回头望着鱼竿,然后道:“日后定会成为最优秀的衙役!” 陈啸林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然后抱怨道:“我还以为日后会发财呢!” 陈啸庭不由哈哈大笑,却把刚刚准备咬饵的鱼给吓跑,也让陈啸林面色更苦。 只听陈啸林道:“大哥,衙门里那些人,就没个踏实做事的,个个都想着在街上搜刮商贩财物!” 陈啸庭便问道:“你也想去?” 陈啸林则道:“我倒是想去,可也巡街的差事可轮不到我,都是那些老油子去!” 所以陈啸林现在的差事,就是天天守在府衙里面,站个岗或传递个文书什么的。 想到这里,陈啸庭便问道:“府衙里,最近还紧盯着白莲教的吗?” 一个多月过去,在广德犯下几条命案的杀手,到现在还没被捉拿归案。 按陈啸庭的推测,这人可能已经逃出了城内,多半是抓不到了。 陈啸林则道:“怕是有十多天了无人过问此事了,看来这又成了一宗悬案!” 听得这话,陈啸庭并不感到惊讶,府衙里面那帮老爷怎会关心区区蟊贼。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陈小玉欢快的呼喊声。 “大哥二哥,风筝飞起来啦!” “越飞越高了,飞得好高……” 看见陈小玉玩得起劲儿,陈啸林也一下子站起身来,对陈啸庭道:“大哥,我也去玩风筝!” 随后,陈啸林也跑了过去,不时传来俩小的嬉闹声。 陈啸林虽然也当差了几个月,但是终究不过十四岁年纪,自然还保留了几分童心。 不是任何人,都如我一般早慧早熟的!陈啸庭心中微微叹息,然后聚精会神开始钓鱼。 实际上他并不会钓鱼,自然也无技巧可言,上不上钩都看天意。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都跟着张震山,通过各种方式排查白莲教杀手的下落。 但却并无效果,广德府城都被翻了个遍,也没这人的影子。 陈啸庭是不甘心的,不管这么说这人都想过杀自己,抓住对方也能出他心里那口气。 “莫非,是陈家把人藏起来了?”陈啸庭喃喃道。 如果这个杀手真的还在城内,陈家绝对有能力将人藏住。 这可猜想一旦出现在陈啸庭脑中,便让他越发觉得可能,因为陈本贤本就是里通白莲教。 但陈啸庭也只是想想,越是了解陈家的信息,便越清楚陈家势力之强大。 如果他把这个猜想提出来,衙门里只会说他得了失心疯,不会怀疑一个有着举人功名的大善人会和白莲教勾结。 “所以说啊,有钱有势就是好,天然便有一层保护在人心间!”陈啸庭无奈道。 好在,虽然百户衙门并未将此事放下,但也没了当初那紧追不舍的冲劲儿。 “开来,王小旗真得白死了!”陈啸庭看着鱼竿道。 …… 不远处的河边,几位少女蒙着面巾,挎着篮子正望着天上的风筝。 这个时代虽说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这针对高门大户来说的。 家里条件一般的可没这些讲究,这种出城来洗衣服更是常事,蒙上面巾便已算讲究了。 这几名少女中间,却有一人显得与众不同。 虽然面巾挡住看不清容貌,但是其相对干净齐整的衣服,已经整理得错落有致的长发,都让她如鹤立鸡群。 “慧慧,谁放得风筝,咱们过去看看?”一少女提议道。 这话顿时迎来一片附和,显然有趣好玩儿的事情,都天然能吸引女孩子。 被称作慧慧的少女想了想后,道:“今日出来只说了洗衣服,可没说要去看人放风筝!” 这话是拒绝的意思,旁边少女立时道:“慧慧,衣服已经洗完了,咱们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回去!” “就是就是……” “就是嘛慧慧,咱们去看看吧!” 虽然这叫慧慧的女孩儿不是年纪最长的,但众女都以她为首,非得她同意了才肯去。 “好慧慧,咱们去看看吧……你不说我不说,徐老夫子不会知道的!”旁边少女劝道。 终究是少女心性,拗不过自己这些同伴,“慧慧”也只能道:“好了好了……说不过你们!” 听得这话,旁边少女便欢快道:“走咯,去看放风筝咯!” 几名少女顿时喜笑颜开,看得“慧慧”不由摇头,暗道洗衣服时却没这么积极。 当陈小玉好不容易摆脱自己二哥纠缠,保住了自己的风筝后,便看到不远处有几位大姐姐走了过来。 看见是一个小妹妹在放风筝,提篮少女中顿时有人开口道:“小妹妹,你这风筝是那里买的?多少钱啊?” 陈小玉累得气喘吁吁,一边拖拽一边道:“姐姐,风筝……是我大哥给我买的,我不知道多少钱!” 见陈小玉累得不行,便有人放下装衣服的篮子,然后往陈小玉这边跑来道:“小妹妹,要不你歇歇,姐姐来帮你拉着线!” 这那里是好心帮忙,纯粹是想玩风筝而已。 随便来个人就想玩自己的风筝,陈小玉可没那么大度,毕竟连她二哥都没得逞。 但她现在确实累了,也确实想要休息一下。 陈小玉眼睛在人群中左右扫视,一眼便看见了人堆里显眼的“慧慧”。 这么美丽的姐姐,交给她应该不会错……陈小玉心中如是想到。 于是她便看着“慧慧”道:“大姐姐,你来帮我放一会儿好吗?” 没想到对面小女孩儿的邀请,“慧慧”一时有些错愕。 但终究也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放风筝对她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慧慧”一时有些意动。 旁边被拒少女此时则怂恿道:“慧慧,既然小妹妹请你玩风筝,你可不能拒绝人家好意!” 只要“慧慧”拿到了风筝,自己再向她要不就得了,姐妹一场总不会不给……被拒少女小算盘打得很溜。 “是啊慧慧,小妹妹的好意你可不能不去!”其他小姐妹也叽叽喳喳道。 此时陈小玉已来到了“慧慧”面前,直接就将风筝线轮塞到了“慧慧”手里。 “快快,拽它……”陈小玉焦急道。 “慧慧”只得放下挎篮,然后奋力拉拽起风筝线来。【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64章 邂逅 当陈啸庭提着鱼竿,带着陈啸林过来叫陈小玉回家时,却听见一团莺莺燕燕的声音。 “拉啊……慧慧,拉它……” “哈哈哈……飞得好高!” 当陈啸庭翻过小山坡,便看见前方宽阔草坪上,七八名少女正在其间玩闹。 原本陈啸庭还说可以大饱眼福,却发现这些少女都蒙着面巾,根本看不清楚面容。 “这万恶的封建礼教啊!”陈啸庭不由骂道。 “大哥,你说什么?”陈啸林不由问道。 “我说,今天天气真好!”陈啸庭没好气道,同时把鱼竿扔给了陈啸林。 “大哥,鱼篓是我拿,怎么鱼竿也给我了!”陈啸林不满道。 陈啸庭瞪了他一眼,瞪得他不敢说话后,才道:“你先带着这两样东西回去,我去叫小玉!” 虽然也想去看漂亮的小姐姐,但陈啸林可不敢违逆陈啸庭的意思,便只能幽怨的带着东西离开了。 再说这边,陈小玉跟在“慧慧姐”身后,撒着欢儿叫喊着。 “慧慧姐,你可真厉害!”陈小玉欢快道。 可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道:“小玉,该回家吃饭了!” 陈啸庭出现在不远处,一米八大高个儿的他,浑身英武气息勃发。 众女正是玩的尽兴,被这声音一叫则都回过头来,便看见了陈啸庭微笑在不远处。 于是所有呼喊消失不见,少女们顿时像变了个人似的,拘束的样子看起来也挺可爱。 只不过,在这些拘束的少女中,不时有人满带羞涩的偷瞄陈啸庭。 和叫“慧慧”的少女一样,陈啸庭即使身边无人做对比,但也同样为众女以往所见中出类拔萃的男子。 听得是自己大哥的声音,陈小玉立时便回过头道:“大哥,慧慧姐放风筝真厉害,比我还要放得高些!” 陈啸庭微微一笑,然后往前迈步道:“小玉,时辰不早了,该回家吃饭了!” 虽然还想多玩一会儿,但陈小玉也只能点头,那小模样别提多委屈了。 然后便见她转身道:“慧慧姐,我要回家去了,不能陪你们玩了!” 有陈啸庭这男子在场,“慧慧”一时也有些局促,便道:“那那……姐姐帮你把风筝收回来!” 声音真好听……陈啸庭心中如此作想,同时他也在仔细打量着“慧慧”。 虽然布衣素群,但在一众少女间就是那么卓尔不群,让陈啸庭对其面纱下的面容更为期待。 但有时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在风筝被拉近的时晃动很厉害,风筝线狂舞起来一下刮到了“慧慧”脸上。 “慧慧”立时传来一声惊呼,面巾被风筝线刮落,一张秀美面容展露人前。 仅仅第一眼,陈啸庭便有怦然心动的感觉,这真是个不同一般的女子。 陈啸庭穿越过来见过不少女子,不管美丑与否,气质上却差了一大截……俗称没读过书。 说得好听叫天真烂漫,比如郑萱儿给陈啸庭的印象。 但眼前这叫“慧慧”的女子,仅观其体态动作,便知其定是知书达理,家有书香。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众女都蒙着面巾,偏偏“慧慧”与众不同,因为气质这种东西是遮不住的。 虽是惊鸿一瞥,但“慧慧”面容却映入陈啸庭心间,让他脸上的笑容更为和煦。 “慧慧”迅速将面巾蒙上,但脸上红霞却是遮掩不住,惹得陈啸庭遐想连篇。 谁知这时陈小玉突然道:“慧慧姐,你可真好看,要是我嫂子就好了!” “慧慧”原本羞涩的脸更是绯红,就如熟透了的蜜桃一样,轻轻一捏就能滴出水来。 谁知陈小玉还接着道:“要做就做我大嫂,可别嫁给我二哥!” 陈啸庭哭笑不得,这是在给自己说媒啊! “慧慧”更是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而旁边众女不由发出“咯咯”笑声,纷纷调笑道:“慧慧,小妹妹给你说媒呢,还不找你夫婿去!” “慧慧”脸色更红,那还有之前号令众女的样子,此时更是深深将头垂下。 “我……该回家去了!”也不知是对自己的说还是对谁,“慧慧”说完就提起了自己的挎篮。 陈啸庭不是愣子,见到此时风筝还在“慧慧”手上,便道:“若是姑娘喜欢,这风筝就送给姑娘吧!” 这话听得陈小玉笑脸垮了下来,自己好不容才有了个风筝,大哥转眼就要送给旁人了。 虽说这位姐姐长得好看,人也不错……但毕竟还不是自己嫂子,陈小玉是一脸的不情愿。 陈啸庭的话让“慧慧”更是羞恼,连忙便将手里的风筝还给了陈小玉,然后话也不说的小跑离去。 “我回家了……” 看着“慧慧”逃离的背影,陈啸庭不由叹息道:就连跑路的姿态都是这么优雅啊! 此时他也起了玩闹的心思,对着“慧慧”的背影大声喊道:“不回家行不行?” 但是,“慧慧”却没转过身来说“不回家你养我啊”这句话,反而跑的更快了。 “慧慧走了,咱们也该走咯……”众女皆道。 向陈啸庭微微一礼后,便都施施然离开了。 陈啸庭正望着众女离开的背影出神,却见陈小玉气呼呼来到他面前,很是不满道:“大哥,你为什么要把我风筝送给别人!” 陈啸庭这才想起旁边有位小祖宗,便只能转身道:“因为啊……大哥想买个更好的风筝送给小玉!” 陈小玉顿时喜笑颜开,扭着陈啸庭胳膊便道:“大哥你最好了!” 果然还是小女孩儿好骗啊!陈啸庭心头感慨。 但是口中陈啸庭则道:“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晚了娘可得骂人了!” 兄妹二人随即往回走去。 他们住在西城,方才那群少女却是往南城而去,所以注定是碰不了面的。 路上,陈小玉发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喜欢上慧慧姐了!” 陈啸庭不由道:“为什么这么说?” 陈小玉小嘴一撇道:“慧慧姐长得好看,人也好啊……而且,你还要把我风筝送给他!” 这还是个小姑娘吗?陈啸庭有些应接不暇,暗道小妹已经学坏了。 谁知陈小玉接着又来一句道:“大哥,你对萱儿姐姐都没那么好过!” 陈啸庭顿时愣住,瞬间就有揍人的冲动,熊孩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小玉,你的新风筝不买了!”陈啸庭一副生气样子道。 陈小玉却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脸懵逼问道:“大哥,为什么啊?” 陈啸庭点了她额头一下,然后便道:“因为……你话太多了!” 这话更让陈小玉不明就里,然后一路上就跟陈啸庭说好话,求他一定要给自己买个更大更好的风筝。【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65章 郑家有宴 当陈啸庭带着陈小玉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但到了家中,却没闻到期待中的饭香,让陈啸庭心生奇怪。 陈小玉跑进院子里便大声问道:“娘,怎么没做饭啊!” 高二娘从正堂出来,此时却是一身新衣服,一边走一边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郑叔过了说了,让去他家吃饭!” 陈小玉哦了一声,然后便进了自己房间,显然也是要换身衣服,今天放风筝出了汗的。 当初陈啸庭要进自己房间,经过高二娘面前时,却听自己老妈嘀咕道:“钓了一下午也没见个鱼影……” 陈啸庭不由想笑,但还是不想惹自己母亲,便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 陈啸庭一家五口走在大树巷里,正是在去郑家的路上。 两家相隔不远,步行也不过两三分钟的样子。 “爹,郑叔怎么突然请咱们吃饭?”陈啸庭不解问道。 实际上陈大用也很茫然,便猜测道:“可能是……他高兴吧!” 对这个答案陈啸庭有些无语,却也知道问不出些什么。 但是说实话,陈啸庭是不想去的,毕竟那里有个郑萱儿等着自己,最难消受美人恩。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郑家院外,陈大用敲门后,便郑家长子郑定开门迎客。 “陈叔来了,快请进……都等你们多时了!”郑定大开院门道。 陈家人才走进院内,便见郑简从里面迎出来道:“老陈,怎么来的这么晚?” 陈大用则道:“孩子们有些事耽搁了,教你久等了!” “来来来,咱们进去说……”郑简牵着陈大用衣袖道。 但实际上,进了正堂的只有陈啸庭负责三人,还有郑简父子二人。 高二娘和陈小玉,都去了厨房帮忙。 由此陈啸庭也猜测,那个对自己异常热情的郑家妹子,想来也在厨房忙。 可谁知想什么就来什么,便见外面一身姿曼妙的女子,拖着盘子进了屋内。 不用猜陈啸庭便知道,这是郑萱儿来了。 果然,便听郑萱儿道:“爹,还有几个菜……你和陈大哥他们慢慢吃!” 郑简不由瞥了自己女儿一眼,以前都是叫自己和陈大用慢慢吃,先却将老陈换做了小陈。 暗叹了一声女大不中留后,郑简便举杯道:“来,咱们先喝一杯!” 众人一饮而尽后,便开始闲聊起来。 陈啸庭之前还问郑简为何请客,但现在看来还真仅仅是因为老郑高兴。 俩老头儿叙了些旧后,便听郑简道:“要我说啊……还是啸庭年轻有为啊!” 若是以往郑简说这话,旁边郑定肯定会有不以为意的表情,但现在他是心服口服了。 虽然也觉得自己年轻有为,但陈啸庭还是知道自己该谦虚一下。 可没等他开口,陈大用则道:“这小子就是会闹腾而已,让人不省心啊!”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酒后之语,但却让陈啸庭心中有些触动,陈大用的担忧正是对子女深沉的爱啊! 原本还想插科打诨两句,陈啸庭也全无意愿,而是就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便听郑简道:“啸庭,你……跟着张总旗查白莲教的事情,最近可有眉目了?” 陈啸庭不由摇头,道:“大海捞针,难有所获啊!” 郑简点了点头,这并不值得意外,于是他便道:“怕是只能强行结案了!” 对此事陈大用也有了解,此时也道:“没错,杀了锦衣卫的白莲教逆贼必须抓住,案是一定要结的!” 这里的结案可不等于破案,所谓强行结案就是……直接找个人安上白莲教逆贼的罪名,然后从快从重处决。 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是不可能容忍属员被杀而凶手却逍遥法外的,必须要给天下一个交代。 郑简作为百户周文柱的心腹,此时说出这番话来,就说明八成定了。 于是陈啸庭便问道:“却是不知,那倒霉之人要从何处找?” 郑简摇了摇头,道:“那就是张总旗的事了,就看他怎么想!” 陈啸庭不由默然,这就是光明正大的草菅人命啊!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郑定却道:“爹,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听到儿子问这话,郑简真有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就郑定这样幼稚的想法,还好意思拿自己和陈啸庭比,作为父亲郑简都臊得慌。 还是陈啸庭缓缓道:“郑兄弟,这本就是个吃人的世界,不会有人怜悯咱们,咱们也无须去怜悯别人!” “当然,总旗大人要结案,肯定也会选那十恶不赦之人!”为了照顾郑定情绪,陈啸庭如此说道。 谁知郑定又问道:“难道不能去府衙死牢里挑人,这样不就两全其美!” 看着自己儿子如此天真的话,郑简真有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本来强行结案就是无奈无能之举,去知府衙门要人是要搞得人尽皆知吗?然后让那帮本就不对付的士人横加讥讽? 陈啸庭是真不知该怎么说了,只能含糊道:“此事总旗大人自有计较,那里轮得到我等操心!” 郑定还想要说什么,郑简则立马止住他道:“来来来,别只顾着说话,喝酒喝酒!” 说这话的同时,郑简也在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得好好调教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 月上柳梢头,当桌上杯盘狼藉之后,几个男人都已是醉醺醺的。 五个大男人便坐到了院子里,喝醉了一样也可以胡天海底的聊。 陈大用和郑简坐在一起,陈啸庭郑定还有陈啸林则坐在一起。 “陈兄弟,以往……我不服你……” “可经过这么些事后……”郑定伸出大拇指来,接着道:“老弟……服了!” 陈啸庭酒量不错,此时只是微醺,便摇头道:“前路还长,有什么服不服的,日后郑兄也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 郑定听了连连点头,语无伦次道:“对,干大事业……咱们,进去接着喝!” “还喝呢,也不看看自己酒量……”郑定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道 陈啸庭心头一紧,郑家姑娘方才一直不在,怎么又出现了。 对自己哥哥态度不行,但郑萱儿来到陈啸庭面前后,又是另一番情形了。 只听郑萱儿很是温柔道:“啸庭哥,喝点茶醒醒酒!” 陈啸庭有些不自然,郑萱儿长相自然是不差的,但此时却让他想起了白天城外那道倩影。 郑萱儿还以为啸庭哥看自己看得痴了,顿时满脸羞涩扭头,发下茶杯后便小跑着离开了。 恰恰这情形被院子里两个老头子看见,两人不由对视一眼。 郑简想了想后,便悄声对陈大用道:“老陈,之前我不是说过让我两家亲上加亲的事……你看,怎么样?” 陈大用点了点头,道:“萱儿这姑娘不错,我是没什么意见!” 郑简原本以为这事定了,谁知陈大用又接着道:“但还是得看啸庭的意思,他是个有主见的孩子!” 这话陈大用还想表达的意思是,自己儿子本事不小,可不一定会听他这当爹的。【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66章 刘玉才的指派 永治十五年九月初六,百户衙门。 陈啸庭早就到了衙门,因为百户周文柱不在,今日点卯则由东城总旗吴业主持。 张震山和吴业不太对付,点卯时两人还互相顶了几句。 若不是看天要下雨,陈啸庭怀疑这两人还得争执起来,平白让下面校尉看了热闹。 跟着张震山来到其大堂,这是陈啸庭一个多月来,每天都要重复的轨迹。 这段时间跟着张震山做事,虽然没能抓到白莲教的杀手,但却让陈啸庭学到了许多经验,张震山也成了他半个老师。 正当陈啸庭要问今天去查哪儿,大堂主位上的张震山先开口道:“从今天起,你就不用过来了,回刘玉才手下吧!” 百户周文柱去卢阳城述职,在这个时候截止调查,陈啸庭便知道这是要结案了。 所以,在张震山的惊讶下,陈啸庭很是平静的应了声“是”。 张震山则问道:“你不觉得好奇,为何要将此事搁置” 陈啸庭抱拳道:“一切自有大人们谋划,为下属的只需听令行事!” 听得这话,张震山确实一声嗤笑,笑骂道:“这话从嘴里说出来,挺新鲜的!” 陈啸庭满头黑线,这话几个意思,难道自己是那种不尊上令的人 就在陈啸庭要离开之际,却又听张震山叹息道:“这世道,总是难太平!” 出了张震山的总旗大堂,陈啸庭不由抬头望天,此时天上已是乌云密布。 雨季来了,难道就预示着乱子来了可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 陈啸庭摇了摇头,暗道自己想太多了。 此时手里没什么事,陈啸庭便打算回家去,毕竟马上可能就要下大雨了。 来到最外面差役当值的院子,陈啸庭正要嘱咐张二铁几人各自回家,却有人此时找上了他。 这让他认识,是小旗官刘玉才手下差役,陈啸庭便知有事来了。 “陈校尉,小旗大人请你过去一趟!”这名差役很是恭谨道。 这里说的是请而非让他过去,足见陈啸庭的特殊,刘玉才对他不乏尊重。 刘玉才找自己可能有事,陈啸庭张二铁几人等着,自己便转身往衙门里走去。 除了差役当值的院落,百户衙门都很冷清,多数校尉在点卯之后便做自己事去了。 进入自己小旗所在的房内,陈啸庭看到赵群和王平安都在,除他二人肖经业也在。 “庭哥你来了,小旗大人在里面等你!”见到陈啸庭到来,赵英上前道。 陈啸庭点了点头,赵英三人明显就是在这里等自己,难道真的有什么大事发生 “见过大人!”陈啸庭拱手道。 从这里有可以看出一点儿差异,以往陈啸庭说的是参见大人,现在则只是拱手行礼。 对此刘玉才也不以为意,毕竟陈啸庭是百户看重的人,礼数上自不能以常人相同。 更何况,此时刘玉才也有事让陈啸庭做,更不会对此斤斤计较。 “啸庭来了,这些日子都跟着张总旗办差,想来长了不少本事吧!”刘玉才张口就夸道。 陈啸庭本能就警惕起来,来了就说好话,明显是有事啊! 陈啸庭淡然道:“属下才能低微,却是难得总旗大人真传!” 这年轻人,根本不按套路来啊……刘玉才顿时有些尴尬,一时都不知该怎么接话。 但好歹也是老江湖,脸皮厚是必要的条件,只听刘玉才道:“啸庭你能力出众,本官有件事情想交给你办!”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陈啸庭心中微微一叹,然后道:“请大人吩咐!” 看刘玉才这样子,是非要把事情交给他了,既然拒绝不了,陈啸庭干脆直接答应。 刘玉才笑着点头,陈啸庭如此爽快就同意了,也让他能少费一番口舌。 坐到自己位置上,刘玉才便道:“事情是这样的,本官收到密报……东乡县的陈家集,有人私铸兵器,意图不轨!” “所以,特命你前去查访,如有此事……你可将那一干乱党全部拿下,本官自有计较!” 听得这话,陈啸庭心头不由一沉,这活儿可不那么好干。 上次泰西捉拿白莲教,可是由张震山带了一百多号人去,还差点儿摆不平。 于是陈啸庭便道:“大人,捉拿乱党可不是儿戏,就我手下这几个人,怕是成不了事!” 刘玉才笑了笑,然后则道:“无妨,本官将赵英、王平安还有肖经业派给你,加上你们手下的差役,差不多有近二十号人马,足够了!” 似乎是为了增强说服力,刘玉才还道:“你放心,这些人只是小规模铸造兵器,你们足够将其拿下!” 陈啸庭嘴角一抽,却没多说话,这还真是操蛋的差事。 起身来到陈啸庭面前,刘玉才拍了拍他肩膀道:“啸庭,难道你还信不过我难道我会拿此事开玩笑” 这……貌似也是这个道理,刘玉才不像是干蠢事的人。 于是陈啸庭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反正到时候他会量力而行,于是他便道:“属下尽力而为!” 刘玉才不由大笑,然后道:“本官信得过你!” 说完这话,刘玉才又向外面喊道:“你们几个,都进来!” 待赵英三人进了房间后,刘玉才便指着陈啸庭道:“这几天你们就跟着啸庭办事,一切都听他指挥调度,听到了没” 赵英和王平安答应得很爽快,肖经业心里却很别扭,在刘玉才目光逼视下,他才微微向陈啸庭拱了拱手。 看着给自己安排的三个下属,陈啸庭更是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赵英和王平安两个没经验的新人,肖经业和他更有恩怨纠葛,这样组合是专门为恶心他吗 但刘玉才还真不是这样想的,只听他道:“啸庭,赵英和王平安缺乏经验,正好借此机会跟你长长见识,再有老肖老成持重,此行万无问题!” 陈啸庭不由苦笑,然后问道:“敢问大人,何时出发” 刘玉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交到陈啸庭手上后道:“这是详细的线报,你收好!” “若是无事,马上出发吧!” 看来真是新官上任,要干出一番成绩来,否则刘玉才怎会如此有干劲儿。 从刘玉才房间里出来后,陈啸庭看了面前三人一眼,然后便道:“此番去东乡县,诸位可得鼎立配合,不要横生事端!” 虽然陈啸庭这话是当着大家一起说的,但肖经业怎么都觉得是在针对自己。 但谁让陈啸庭是领队,而且在衙门里还地位日隆,肖经业也只能忍住这口气。 “好了,你们各自回去准备,带上甲胄兵器差役,今日午时在衙门口集合出发!” “得令!”赵英很是兴奋答道,他对这种事情可是向往已久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锦衣血途》正文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67章 雨夜行1 (求投票啊各位,成绩有点儿差!!) 九月初九,重阳节。 原本是该举家登高的世界,但手上接了差事,陈啸庭却只能沦落在路途上。 经过三天赶路,他们一行二十人终于来到了陈家集,这个并不很大的镇子上。 这几天一直下着雨,所以镇子上并无多少新人,陈啸庭他们的出现也没引起多大波澜。 雷雨交加之间,夜色逐渐笼罩镇子,但镇上最大的酒楼却还很热闹。 里面喝酒划拳的足有七八座,倒是与外面雷雨相映成趣。 今天生意还算不错,掌柜的心里美滋滋的,没有什么比赚钱更让人开心了。 就在此时,却听客栈门口传来一个冷冰冰的生意道:“掌柜的,可有酒菜?” 又有生意上门了,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 但当他把目光转向客栈门口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整张脸也在闪电映照下显得忽明忽暗。 此时,客栈门口出现了十几号汉子,皆头戴斗笠身着官服,腰间佩刀让他们看起来煞气腾腾。 在电光照耀下,陈啸庭等人官服上的豹首显得异常狰狞,多看两眼掌柜的连手里的算账的笔都被吓掉。 客栈里喝酒的客人也都发觉不对,一个个都往客栈门口望来。 “是锦衣卫……”有人发出惊呼。 轰隆隆……天上又是一记闷雷,震得酒楼内众人心头发颤。 大晚上的,下着暴雨,还遇见了大批的锦衣卫,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堂内的食客们此时如坐针毡,方才还痛饮的酒浆,此时则毫无吸引了。 “老六,我家里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 “三哥,我家也有事……” 一时间大堂内皆是告辞声起,食客们都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唯有掌柜的楞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自处。 谁知大堂内客人们才起身,就听一个冰冷的声音道:“都坐下!” 说话的自然是陈啸庭,随着他这声令下,外面的差役尽都涌了进来,身挎佩刀的他们看起来凶恶无比。 这种情形谁人敢动? 刚刚才站起身的食客们,只得乖乖坐了回去,一个个心头都忐忑无比,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 同时他们心里也分外职责,为什么就不听家里妻子的话,大晚上下雨还要来喝酒。 陈啸庭可不会去管这些人的心思,他带着赵英几人进了客栈,随意找了张桌子便坐下。 “掌柜的过来!”陈啸庭解下佩刀放在桌上道。 僵在原地的掌柜连忙出了柜台,来到陈啸庭面前后便躬身行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陈啸庭指了大堂内的食客们,然后道:“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还有客栈内其他人,一个都不准漏掉!” 不知道陈啸庭这是要做什么,掌柜的可没有拒绝的胆量,便只能道:“小人这就去!” 在他就要离开的时,陈啸庭又道:“弟兄们累了一天,赶紧好酒好菜上来!” 掌柜的连连点头,吩咐了后厨之后,便拿起纸笔开始记食客们的名字。 这时,陈啸庭才转向里面的十几位食客道:“诸位不要紧张……” 都他妈这分钟阵仗了,怎么能不紧张?众人心里都骂开了。 陈啸庭接着便道:“我等捉拿钦犯,为防走漏消息,就得委屈你们在这里住一晚上!” 听得这话,食客们心里才真的松了口气,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这年头就怕摊上官司,稍稍背运就得家破人亡,和锦衣卫接触尤为如此。 没一会儿便有饭菜上来,通过简单试毒之后,陈啸庭便让手下人开吃。 行动的时间就在今天夜里,得先把体力补充足够。 他们一行到客栈是酉时,也就是晚上八点钟左右,半个时辰后陈啸庭一行才吃完饭。 拿着掌柜的写下的名单,陈啸庭来到战战兢兢的食客们面前,再度开口道:“你们的名字都在这里,谁要是敢私自跑了,那就和钦犯一样是死罪!” “听清楚没?”陈啸庭喝问道。 这时谁还敢跑,都只想着好好配合,第二天早晨能安然离开。 “大大大……人,我等绝不逃跑!” “是啊……大人……” 陈啸庭这才点头,他不可能留太多人手在看押这些人,就只有把话讲清楚了。 于是,陈啸庭便转过身来,示意两名差役留下后,便从新戴上斗笠带着余下众人扎进了雨夜里。 看着陈啸庭等人离开了,客栈内的食客们心里才放松了些,这证明锦衣卫确实不是冲他们来的。 只不过,想着今晚上要在客栈熬一个通宵,众人心头便觉得一阵难受。 “坐好……”留守的差役一声轻喝,让众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 想过事情会很麻烦,但陈啸庭是真没想到,差事能办得这么不顺。 这几天赶路一直下雨也就罢了,今晚还下着暴雨,摆明了就是老天爷和他过不去。 此行他们的目的地是陈家集的林家,其宅位于小镇的东南。 根据情报上的信息,私铸兵器的就是这个林家,其府上有家丁护院有七八人,反抗能力着实有限。 可即便如此,为了安全起见,陈啸庭还是决定先观察一番,而不是直接突入。 在夜色和暴雨的掩盖下,陈啸庭一行很容易就攀上了林家院墙,将里面情况看得仔细。 林府共有三进院落,除了正门和后面可以出入,其他地方都有高墙围住,正好给陈啸庭创造了机会。 差役们都已准备好,陈啸庭则将赵英三人集中起来,这是做行动前最后的安排。 雨水顺着斗笠簌簌掉落,四人蹲在院墙外围城一圈,只有电闪时才能看清他们脸上滑落的水珠。 “王平安,你带人守住后门,若有人从此处逃出,格杀勿论!”陈啸庭冷声道。 王平安勉强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郑重道:“得令!” 陈啸庭便接着道:“老肖,你带人堵住前门,有人出来一样格杀勿论!” 虽然心里对陈啸庭有不满,但这时肖经业可不敢胡来,便道:“知道了!” 握紧腰间佩刀,陈啸庭又道:“赵英和我一起潜入……” “一旦我们动手,你们前后门也可侍机进入,一定不能放走一人!” 轰隆隆……又是一阵猛烈的雷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只听陈啸庭道:“好了,各自归位吧!” 肖经业和王平安带着人走了,原地只剩下陈啸庭和赵英。 之所以要将赵英留下,是因为陈啸庭只信得过他,王平安和肖经业他都信过不。 “庭哥,咱们两进去……能行吗?”赵英迟疑问道,他现在心里很没底。 陈啸庭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肩膀道:“当初有平他们跟我做事时,心里也没底……可我们斗过了三才会!” 赵英眼前一亮,心里也稍稍找回了些信心。 陈啸庭相信,通过今晚上的行动后,赵英的进步绝对飞速,这种场面可不是一般人接触到的。 而且在陈啸庭看来,他和赵英手下差役有七人,加上他们自己就有九人。他们全副武装九人,偷袭正在睡觉的七八名护院,得胜没有什么悬念。【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68章 雨夜行2 (大家投投票,支持一下!!) 感觉到肚子不舒服,张老二便从床上爬了起来,提着灯笼出了门便往茅房走去。 外面倾盆大雨,时不时还有雷鸣电闪,让张老二心情更是不爽。 “我看这厨子也该换了,明天就和老林管家说,王八蛋……”张老二捂着肚子骂道。 就在他转角时分,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将院子里照得犹如白昼。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张老二还是感觉看到了人影,就在前方院墙内的假山旁。 “谁在哪里?”张老二压低嗓音问道,作为府里的护院老大,他的警惕性相当的高。 可他问话之后,却没有人回应他,张老二此时却不放弃,而是扶着灯笼往前走了去。 “出来……”张老二语气冷冽道,此时他甚至忘了肚子痛。 可没等张老二靠近,便听嗖的一声,他的灯笼被打落在地,然后遇水而灭。 恰好,此时又有一道闪电划过,让陈啸庭等人出现在张老二眼中。 “啊……”张老二一声惊呼,他认出了这是锦衣卫的装束。 可也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反应,一柄刀便插进了他的咽喉。 张老二瞪大了眼睛,然后倒在了地上,至死都不能瞑目。 陈啸庭横刀而立,便对身后众人道:“动手,将所有人带到此处,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是赵英第一次见杀人的情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时他还是有些异样。 手下人都做事去了,陈啸庭可不会让他闲着,便对赵英冷声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去带队做事!” 赵英这才回过神来,然后迅速跟着差役们去了,没过一会儿里面便出来哭喊叫骂之声。 轰隆隆……雷声依旧不断绝,便注定今晚是不同寻常之夜。 ………… 林府的正堂之内,陈啸庭坐在主位之上,此时有丫鬟给他端来了一杯茶。 “大……大人,您请……用茶!”丫鬟声音颤抖道。 此时在正堂的门口,一字排开了有八具尸体,都是在抓捕过程中反抗被杀的。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尸体,所以才把正堂内还活着的人吓够呛。 陈啸庭接过茶杯,微微向里面吹了口气后,才抬起目光看向正堂内跪的一地人。 “说吧,兵器藏在那里?”陈啸庭开口问道。 此时正堂内跪的仆妇家丁共有十五人,但却没一个开口回答,这让陈啸庭很是不爽。 “啪”的一声,陈啸庭将茶杯放在旁边小几上,冷声道:“锦衣卫最擅长的就是严刑拷打,你们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威胁的话听得瘆人,没人会怀疑陈啸庭话的真假,锦衣卫有多可怕世人皆知。 “大人,我们真不知道有什么兵器啊!”立时有人磕头哭诉道。 “是啊,请大人明察……” 陈啸庭面色变冷,这是非要逼他做恶人啊! 于是他随意指了一人道:“把他拖出去,问一句……斩一根手指!” “我倒要看看,是这些人的嘴硬,还是咱们的刀子硬!” 陈啸庭这话是向赵英说的,无奈之下赵英只得出列,带着手下差役将那人提溜出去。 没过一会儿外面便传来惨叫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声,一次次扎在了房间内众人心头。 杀鸡给猴看,看了一眼屋内众人的惊恐模样,陈啸庭便道:“下一个可就该是你们了,有没有要说的?” 但这时候,房间内还是无人应答,陈啸庭便对王平安道:“带个人出去,一样问一次斩一根手指!” “大人,饶命啊……” 叫声再是凄凉,却无法改变陈啸庭的决定,谁让这些人不老实呢! 叫喊声实在是吵得人耳根子疼,陈啸庭向张二铁几人使了个眼色,这几人便迅速上前,狠狠给了那些叫喊之人几个耳光。 “闭嘴,再叫要了你狗命!” 房间内为之一静,看着陈啸庭如此粗暴的做事方式,一旁的肖经业都看得胆战心惊。 这他娘才入锦衣卫半年,就这么凶残……老子怎么惹上了这么个怪物,肖经业心头哀嚎。 但现在,他也在等着看陈啸庭的笑话,有时候不是耍狠就能问出东西的。 当然,陈啸庭现在也失去了耐心,只听他道:“你们这里,谁是领头的?” 刚才的问题这些人不知道,但这个问题却简单许多。 屋内林府下人皆指向其中一老者,同时有人道:“大人,就是他……他就是管家林福!” 林福气得发抖,往日这些低眉顺眼的下人,此时居然敢直呼他的大名,最关键还把他给买了。 看着陈啸庭森冷的笑容,林福顿时身如筛糠,一个劲儿的求饶道:“大人,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其他人说不知道都还能理解,但林福作为管家要不知道就见鬼了。 除非林福真的没有私铸或私兵器,但那就说明刘玉才的情报有问题,可陈啸庭却不能往这个方向想。 于是陈啸庭向一旁的肖经业问道:“老肖,他也不想交代,你看该如何处置?” 终于轮到自己表演了,再是厉害的锦衣卫新锐,也会有见识和经验上的不足啊!肖经业心中暗道。 只见他上前一步,然后瞪着林福道:“我锦衣卫有十八大酷刑,让他挨个儿尝个遍的话,就是铁人也扛不住!” “就如酷刑之一的刷洗,先用开水把你衣服扒光烫一遍,然后摁在钉床上用铁刷子狠狠刷,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看见自己白惨惨的骨头露出来……” “诸如此类还有剥皮,铲头,钩肠等酷刑,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不光是林福,大堂内其他人也被吓得不寒而栗,那些酷刑光是听名字就够让人胆寒的了。 “大人,饶命啊!”林福不断叩头道。 陈啸庭瞥了肖经业一眼,眼中隐有嘲弄之意,姓肖的也没击垮林福的心防。 “我倒觉得不必如此麻烦……”陈啸庭站起身道。 然后他一边踱步,一边道:“这位林管家想必也是儿孙满堂,咱们把他儿子孙子都给抓来……” “杀他的子孙后代,可比斩他手指更痛快,咱们问他一遍他回答,就杀他一个子孙……” 来到林福面前,陈啸庭冷笑道:“即便是儿孙满堂,可又遭得起几次手起刀落?” “若是林管家真够硬气,咱们就帮他杀光子孙后代,让他亲手把自己一脉害得绝户!” 听得这话,林福恨得眼角逼出泪水,此时他想起了自己才满月小孙子,他还没来得抱过。 “到时候,咱们把这一家人整整齐齐安葬,墓碑上就刻上……林福一脉绝户于此!” 说道这里,陈啸庭一把抓住林福领口,然后怒道:“而这一切,就是因为你替钦犯隐瞒罪行所致,你就是你家十几二十口的罪人!” 林福此时已是涕泗横流,只听他道:“大人,我说……我全都说!”【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69章 出人意料的来访 (有票的走起来,编辑看重又给了推荐,大家继续支持啊!!!) 厢房之内,陈啸庭仍旧坐在主位之上,在他面前则是跪着的林福。 便听陈啸庭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林福此时那还敢有对抗之心,便答道:“大人,您所说的兵器,就藏在后院老槐树下!” “只要往下挖上两尺便能找到,是用木箱装着!” 陈啸庭向一旁的赵英使了个眼色,后者领会后边带着人去了。 房间内,陈啸庭继续问道:“林府是谁的家宅,为何只见你们不见主人?” 这确实让陈啸庭很不解,一个大宅子里只有下人没有主人,怎么都显得不正常。 更何况这里还放有违禁兵器,那个主人敢如此大意! 林福则答道:“启禀大人,这处宅子才买过来没多久,我家老爷还没搬过来!” 听得这话,陈啸庭问道:“你家老爷是谁,为何私藏兵器?” 连兵器这等隐秘事都知道了,却不知道这宅子主人是谁,陈啸庭的话让林福也有些错愕。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回大人的话,我家老爷名讳林庆之,这兵器不是他藏下的!” “而且,这事儿我家老爷都不知道此事,毕竟他都还没搬过来!” 此时陈啸庭倒也不急,便问道:“那是谁藏的兵器?” “是我家老爷的女婿谢平送来的,东西搬来这里还不到一个月!”林福答道。 听到谢平这个名字,陈啸庭心头一震,连忙问道:“你说的谢平,可是广德府西城的谢平?” 锦衣卫知道自家姑爷的底细,林福并不感到奇怪,而是点了点头。 此事居然和谢平有关,这是陈啸庭全没想到的事,同时他也感觉事情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依照锦衣卫的能力,不肯能查不出林府和谢平的关系,偏偏在情报内没显示出来。 要么是锦衣卫疏漏了,要么是刘玉才别有用心……陈啸庭心中暗道。 陡然间,陈啸庭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而他很可能也被迫掉入局中,成了别人玩弄的棋子。 但此时,陈啸庭却压低嗓音道:“林福,你所说的可是属实?” “若是你敢说假话,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林福已被吓破了胆,此时连忙叩首道:“大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 想了想后,陈啸庭又问道:“你可知道,谢平为何私藏兵器?” 林福连连摇头,然后道:“大人,这些我都不知道……小人和这些事情没有关系啊!” “庭哥,已经挖出来了,您来看!”此时,外面传来赵英声音道。 这么快就挖出来了,陈啸庭一下站起身来,便往外面快步走去。 来到后院的老槐树下,此时已被挖出一个土坑,隐约可见泥土掩盖下有一木箱。 此时雷雨已经小了许多,但现场被挖掘后仍泥泞不堪。 便听陈啸庭道:“快,把东西挖出来!” 差役们干得更是起劲儿,没一会儿木箱便被挖了上来,足足两个大木箱子! 将木箱抬到房间内后,陈啸庭冷着脸道:“打开!” 差役们拿来撬棍,没两下便将木箱敲开,里面却还包裹了了几层油纸,把防水做得很好。 打开油纸后,陈啸庭便让人清点里面东西,最后结果连他都吓了一跳。 搜出来共有钢刀两百多柄,连弩两具以及箭五百余枝。 钢刀也就罢了,连弩可是属于军械范畴,谢平居然也能弄到,他想要干什么? 要知道,即便是作为锦衣卫的陈啸庭,也不能随意拿弩机来用。 “难道谢平此人真有不轨之心?但就凭他一个小小帮会首领,也妄想能成大事?”越是去想,陈啸庭就越觉得想不通。 “庭哥,这些东西怎么办?”赵英在一旁问道。 还特么能怎么办,东西已经搜出来了,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自然是要送回衙门去。 “先封存起来,明日若是雨歇,便将其运往百户衙门!”陈啸庭吩咐道。 赵英等人连连应诺,然后便各自忙活去了,而陈啸庭则回到了林府正堂。 指着房间里跪着的林福家仆,陈啸庭便道:“将这些人都押下去,注意眼见看守!” 当人都被带走后,房间里一下就安静了许多,此时陈啸庭便开始分析此事的具体因果。 可越想心里越没谱,这让陈啸庭感到一阵烦躁! 自身可能陷入一个巨大旋涡中,而且他还看不清迷局,陈啸庭的心就跟火烧一样。 此时他只能期望着,明日能是个大晴天,然后他好尽快返回广德,然后迅速抽身事外。 即便现在陈啸庭在百户衙门混的不错,但却依然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有太多人和事惹不起。 可惜天公不作美,好不容易熬过一个夜晚,第二天一大早又是暴雨倾盆。 想带这么多兵器和军械上路,肯定是不太现实的。 “老肖,你说这谢平究竟在想什么?”陈啸庭随口问道。 虽然他和肖经业有仇,但现在表面上至少是和谐的,该问的话自然不能闷着。 谁知肖经业却道:“无论他谢平想干什么,只要咱们把这些罪证押送回去,便能让他万劫不复!” “所以,依我看咱们还是尽快上路,将这些东西送到百户衙门!” 陈啸庭盯着肖经业看了一会儿,他只是想问谢平的目的何在,肖经业怎么却催着自己上路? 现在大雨如注,有这么两大箱子东西,以及林府这些下人要看押,这时候怎么尽快上路? 于是陈啸庭只能道:“先等着吧,这雨实在是太大了,说不定许多桥都淹了,咱们怎么启程?” 这话确实是实话,肖经业也知现在催促不得。 虽然同样归心似箭,但陈啸庭现在也只能等着,可惜大雨且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两天后傍晚,陈啸庭站在林府大门口,望着天空久久出神。 “真特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贼老天你也要和我作对吗?”陈啸庭苦笑道。 其他人都在里面喝着小酒,但作为负责人的陈啸庭却没那个心思,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是感到焦灼。 可也就在这时,巷道对面走来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男子。 陈啸庭看不清来人面容,但却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将手放在刀柄之上,见这人并未有兵器和随从,所以陈啸庭没有立刻叫人。 黑衣人的脚步很快,没几步便来到林府门外,和陈啸庭正是正面相对。 压低的斗笠遮住了面容,狂下的暴雨仍旧喧嚣,两人之间寂静无言。 “陈校尉,久违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70章 隐秘内情 (求推荐,求打赏!!) 陈家集外,一处最普通的凉亭内。 “谢会主……”陈啸庭开口道,眼神中满是忌惮。 果然,当黑衣人缓缓将斗笠拿下,赫然便是谢平的脸。 “陈校尉,咱们之间可真是有缘,现在又见面了!”谢平平静道。 陈啸庭手握刀柄,然后问道:“你还敢来,就不怕我把你拿下?” 谢平肯定是知道自己府上出事的,所以才会来找自己,但陈啸庭不知道这人哪儿来的胆量。 谢平做了多年的帮会老大,还没那么容易被吓住,同样很平静道:“陈校尉,有些事情不是你看的那么简单的!” 陈啸庭可不想被人带着节奏走,冷声道:“事情还不简单?你私藏兵器军械,这可是死罪!” 外面风雨依旧,谢平心底却无半分波澜,甚至还心情开玩笑道:“陈校尉,你搜出来的不过两具连弩,而大明律规定五具以上才为死罪!” “所以说,即便这些违禁之物真是我的,我也只是发配边关而已!” 大明律是不是这样规定的,陈啸庭其实并不清楚,但谢平的话却引人深思。 什么叫这些东西即便真的他的,难道不是他的?不是他能是谁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啸庭继续问道。 谢平笑了笑,然后便道:“陈校尉你也知道,我谢平在广德城内混了这么多年,巴结了不少人……也得罪了不少人!” “别说是帮会外面,便是帮内也有人和我不对付,自然有人想方设法和我作对!” 听得这话,陈啸庭若有所思,然后便道:“你是说,柳关他们?” 三才会内的几位当家人不睦,陈啸庭还是比较清楚的,之前他也借此向谢平施压过。 谢平蔚然一叹,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让陈校尉见谅了!” 但是,这可不值得陈啸庭同情,三才会内斗无论谁胜谁负,于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影响。 不管谁坐上会主的位置,都得老老实实向百户衙门上供! “难不成你以为说了这些,我就会替你主持正义”陈啸庭嗤笑道。 三才会做了那么多恶事,谢平手上更是沾了不少人命,有什么资格谈正义公平。 难道就只能他吃人,不准别人吃他? 若是他真这么天真,陈啸庭都得低看他一眼。 谢平仍旧保持平静,然后道:“陈校尉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看你被人利用而已!” 陈啸庭嘿嘿冷笑,道:“我被人利用,怕是你想要利用我吧!” 谢平则道:“柳关许明达他们确实想要反我,难道你觉得我真的压不住他们?” “他们争权夺利,把西城搞得乌烟瘴气,你以为仅仅是靠的他们的力量?” 连续几个问题,问得陈啸庭一阵蒙,然后他便问道:“那你说,谁在背后支撑他们?” 听得陈啸庭终于跟着自己思路走,谢平心里才真的松了口气。 别看他表面一片平淡,但和陈啸庭说话时心也是悬着的,一旦失败他可能真的会发配几千里。 “站在他们身后的,就是新任小旗官……刘玉才!”谢平沉声道。 是刘玉才……陈啸庭心里讶然。 他不懂刘玉才为什么会掺和进去,难道柳关给了他们更大好处? 似乎看出了陈啸庭的不解,谢平便道:“柳关他们肯定给了银子,再加上新官上任……刘玉才肯定也想做出些成果来!” 此时,谢平还盯着陈啸庭道:“毕竟有你这么位属下在,他刘玉才这个小旗官的位置,坐的可不是那么稳啊!” 陈啸庭压服了三才会,再加上之前立下的种种功勋,在百户衙门里的地位自然不同寻常。 相比之下,刘玉才虽升任为小旗官,除了资历上能比过陈啸庭,其他方面则黯然失色。 所以他想要闹出些动静来,让衙门里的人认可他的手段,也就变得能让人理解了。 换句话说,刘玉才如此大动干戈,与陈啸庭也有一丝关系。 可即便是清楚了这些,陈啸庭仍旧不为所动,而是冷声问道:“那有如何?难道我就帮你?” “我与刘小旗无怨无仇,难道还能背弃他来帮你?”陈啸庭用看智障的目光盯着谢平。 谁知谢平却叹息道:“我也是为陈校尉你好,跟着刘玉才乱折腾,会害了你的!” 看来今日谢平是有备而来,陈啸庭心头暗道,然后他道:“那你说话,怎么就会害了我?” 他倒要看看,谢平能说出个什么花样! 此时交谈已经比较深入,谢平心头也放松了些,向陈啸庭示意之后,便坐到了凉亭的石凳上。 然后谢平便道:“我们三才会管着西城二十多条街的商铺,虽然向他们收取一些月钱,但也实实在在保护了这些商铺的安宁,让他们能够安心做生意!” “可柳关许明达这些人胡闹,再加上刘玉才在背后推波助澜,弄得西城现在乱哄哄的,商铺如何安心做生意?” “你要知道,陈校尉当初你只是在西宁街闹一下,便让我三才会损失颇重……你想想整个西城乱哄哄的,又会损失多大?”谢平再度反问道。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陈啸庭只要稍稍一估计,便知西城这些天商铺损失不小。 实际上,西城这些天有些乱陈啸庭也有耳闻,只不过该收的孝敬钱到了账,他也没多去过问。 见陈啸庭仔细聆听,谢平接着道:“若是商人们受些损失,那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但陈校尉你可知道,商户们背后站着的又是谁?”谢平似乎有些嘲讽道。 商户们背后站的谁?陈啸庭想都不用想,便知是广德府的士绅们,这些人才是真正把控一地的存在。 然后谢平便道:“不瞒陈啸庭,广德府城内八成商铺,都是城里各位老爷的家人们的!” 陈啸庭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还是问道:“所以,你想说明什么?” 谢平哈哈一笑,便道:“刘玉才柳关他们如此胡来,几位大老爷已经很不满了……你以为刘玉才他们能胜?” “士绅和我锦衣卫素来不和,难道你以为凭借他们的力量,能将刘小旗罢免?”陈啸庭缓缓道。 谢平则笑道:“士绅们确实斗不过锦衣卫,但他们却能说服拉拢周百户。” “我听说卢阳城里的沈千户,最近可是与文官走得近些,总不能因为区区一小旗,就坏了双方的关系吧!” 最后这句话,彻底让陈啸庭无话可说,在千户级别的斗争上,区区一个小旗确实微不足道。 更何况还是刘玉才主动找事,闹得广德府不得安宁,谁还会保他? 但是,陈啸庭最后问道:“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谁知道这些兵器是不是有人陷害于你?” 对此,谢平答道:“第一,我要这些兵器并没有用处;第二,我就算要藏也不会藏老丈人家,广德府这么大地方那里不能藏?” 正在思考着谢平解释的合理性,只听谢平又道:“陈校尉,这次刘玉才翻船已跑不了,到时候小旗之位又要空出来……” “到时候,凭你的功劳,再加上几位大人的看重,未尝没有晋升小旗的机会!”谢平悠然道。 听得这话,陈啸庭神色一动,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71章 东西不见了 (有什么建议,大家可以在评论区写出来!!) 夜晚,依旧是阴雨不断,陈啸庭一行仍未能成行。 这么多东西肯定不能随意放着,陈啸庭便安排了人手轮班看守。 也亏得这场大雨不断,虽然陈家集不少人都知道有锦衣卫来了,但却不知陈啸庭一行所来的具体目的。 所以消息没有造成太大的扩散,好在陈啸庭几天前就派人去广德传讯,想必这两天刘玉才派出的援手就快到了。 今天是九月十三,轮到肖经业晚上当值。 已夜深,其他人都已经睡下,唯有肖经业坐在窗边,听着雨声怔怔出神。 就在此时,一名差役在旁道:“大人,说不定明天援手就到了,咱们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实际上,肖经业此时心烦得很,右眼皮直跳让他心神不宁。 只听肖经业道:“行了,别在这儿废话了,好好在外面放哨去,绝不能出一点儿纰漏!” 这可能是最后一个夜晚了,肖经业可不想在自己手上出什么事,小旗官刘玉才临行前的交代还历历在目。 “大人,这么大雨能有什么事儿?” 听着手下浑不在意的话,肖经业脸顿时就黑了下来,然后便听他冷声道:“去……” 在他手下干了这么久,差役们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练到了家。 知道老大是真的生气了,几名差役便连忙退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肖经业一人。 看着身侧摆着的俩大箱子,肖经业不由一声叹息! 这次的事情他知道内情,所以很清楚这东西搬回广德后,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谢平啊谢平,你弄这么些兵器,却是要把自己杀死啊!”肖经业喃喃道。 此时他还想到了王有田,这位也是要玩别人,却没想到把自己给玩死了。 “此番让陈啸庭负责此时,到时候打倒了谢平,再将姓陈的推出去做替罪羊,安抚那些大老爷们……正好啊!”肖经业心头暗道。 谁知就在此时,久未打雷的天空轰隆一声,惊得肖经业手臂微颤。 这鬼天气,若是晴天早就回府城了……肖经业心头暗骂。 也正是此时,门外传来“哐当”一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肖经业大声问道,但却无人回应。 做了近二十年的锦衣卫,肖经业这人的警惕性极高,此时顺手就将兵器拿到手中。 只见他站起身来,一边向门口靠近,一边将佩刀缓缓自鞘中拔出。 当肖经业走到门口,便看见手下三名差役,此时都倒在地上。 “什么人……” 后面的话肖经业还没喊出,便感到后颈处遭了一记重击,然后他便混到了过去。 随后,便有四个黑衣人从黑夜中走出。 “大哥,要不把这些官差都给杀了?”其中一人满是杀意道。 便听为首黑衣人训斥道:“不要多事,上面交代不能杀人,只把东西带走就是!” 看见手下兄弟似有反驳之意,为首黑衣人则厉声道:“行了,赶紧做事,换了上面大事,你们吃罪得起吗?” 一听这话,这些人再无多嘴的念头,然后便老实做事去了。 这些兵器数量较多,他们得来回搬几次,所以任务还是比较紧张的。 看着手下人忙活着,为首黑衣人只能祈祷,上面说的都是真的,打晕看守这波人后,便不用管其他官差。 ………… 凌晨,陈啸庭直愣愣的躺在床上。 在别人看来他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可实际上他却一直睁着眼睛。 “大人,大人……不好了!” 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同时还夹杂着张二铁焦急叫喊声,让陈啸庭一下就从床上坐起。 “怎么回事?”陈啸庭沉声问道,语气中满是不善。 便听张二铁在外面道:“大人……兵器,被人盗走了!” 只听“哐当”一声,门一下就被打开,陈啸庭已经穿戴完毕,挎着刀出现在门内。 “肖经业这个废物,是怎么当差的?”陈啸庭冷声道。 虽然陈啸庭在情绪上没有多大波动,但张二铁替他干了这多么脏事儿,便能体会到陈啸庭已经处于怒极状态。 两人迅速便往后院赶去,此时放置兵器的房间里,已经站满了校尉差役。 足足二十几人待在里面,一个个挎着刀神色肃穆,皆看着中间魂不守舍的肖经业和手下。 赵英和王平安二人更是心中情形,今日当值的幸好不是他们,窦泽这大锅就得落在他们头上。 当陈啸庭出现在门外,便厉声喝问道:“肖经业,你是怎么看守的?” 哪怕是当了多年的锦衣卫,遇到这种事情肖经业也难保持淡定,面对陈啸庭的质问根本不知如何作答。 而在这种情形下,哪怕是旁边看戏的人,在陈啸庭踏入房内时候,也都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 陈啸庭在百户衙门威名赫赫,现在正在气头上,可没人想给自己找不自在。 来到肖经业几人身前,几面差役此时也都低着头,根本不敢面对陈啸庭。 “废物……” “饭桶……” “蠢材……” 经过三名差役身前,陈啸庭每骂一声,便会狠狠给其一耳光。 陈啸庭本就力气颇大,若不是有意控制力道,能把这三人一嘴牙给打掉。 见此情形,房间内其他人将头垂得更深,即便是赵英和王平安,此时也不忍再继续看下去。 作为新人,他二人委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形,气氛实在是恐怖压抑了些。 来到肖经业面前,陈啸庭却没动手打他,校尉之间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更何况要打击一人未必得用拳脚。 “老肖,你是在百户衙门也干了这么些年,最有经验不过……为何偏偏在你这里出了事?”陈啸庭指着肖经业问道。 “你说,你让我如何向刘小旗交代?你说?”陈啸庭质问道。 犯了大错的人,肖经业此时还能说什么,肖经业只能沉默以待。 甚至此时,他的眼已经通红,隐隐有泪花涌动,这意味着他已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是啊!为什么偏偏在自己这里出了事?为什么为什么?肖经业心头煎熬不已。 现在的他比死还要难受,至少死了一了百了,而不用受这份煎熬。 训完肖经业后,陈啸庭又指着房间内其他人骂道:“被人摸了进来,还把东西都给带走了……你们说,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是不是被人抹了脖子,你们都能安睡?” 作为行动负责人,陈啸庭自然可以随意骂人,其他人只能老实听着。 肖经业这老江湖都不敢反驳,赵英和王平安则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陈啸庭。 这也不怪陈啸庭反应过激,今晚之事他也有部分责任,这时候他怎么发火儿都很正常。【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72章 回衙交差 (感谢书友“jiarui2001”、“我的劫难ψ”、“不弩不搭”、“楠楠夏雨”、“大炮看看书”的打赏,谢谢支持!!) 虽然仍旧细雨不断,但最重要的兵器都掉了,陈啸庭等人也只能回返广德。 只不过为了更好交差,林府还活着能动的仆人们,都被绑着押往了广德。 一路上,整个队伍的气氛都很压抑,任务失败的沮丧挥之不去。 即便是从广德赶来的援手,此时也被周遭气氛感染,一个个都只能沉默着赶路,不想多说一句话。 虽然表面上和其他人一样,一言不发且面色难看,但陈啸庭心里却很兴奋,甚至还对接下来的事饱含。 事情搞成这个样子,却还在他掌控之中…… 而他陈啸庭,也从别人利用的棋子,摇身一变入局成了棋手。 接下来,就看谁能玩的过谁,谁会成最后的赢家了。 想往上怕,安稳立功等待升迁是最慢也最蠢的办法,只有主动搅动风云,才能更快趁势而起。 在这个过程中,道义完全是不存在的! 三才会内几位拜把子的交情,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刘玉才于他素无恩怨,还不是说利用就利用了他。 “只要没死人,就不算大的失败,到时候把锅推给肖经业,此事不利影响于我则微乎其微!”陈啸庭心头暗道。 至多衙门里人会说他用人不明罢了,这对还没有当官的陈啸庭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两天之后,陈啸庭一行回到了百户衙门。 其他人去将人关进百户大牢,而陈啸庭则直接去找刘玉才,今日他得先过这一关。 当陈啸庭来到刘玉才大堂时,便见他一脸阴沉,显然已经知道事情结果。 “见过大人!”陈啸庭抱拳行礼道,此时他头上还带着斗笠,雨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 刘玉才坐在大案后,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陈啸庭站直身体,拿出早就打好的腹稿道:“回禀大人,我等去了林府之后,从林府收缴出了大批兵器!” “原本我想着将这些证物尽快押回广德,但这些天皆是大雨连绵,根本无法成行!” 见刘玉才依旧没有动作,陈啸庭也不得不佩服这位的城府,比起王有田不知道强了多少。 只希望,这位的运气能好一些,不要步王有田的后尘……陈啸庭心中仅有的怜悯道。 收起这些心思,便听陈啸庭接着道:“于是我便安排人手,轮班看守这批兵器,几天下来都没出什么事!” 饶是刘玉才城府深,被陈啸庭这些废话也耗尽了耐心,只听他开口问道:“那究竟怎么回事?” 没有必要再激怒刘玉才,陈啸庭便直接道:“九月十三夜晚,轮到肖经业当值时,他们被贼人全部打晕,然后东西就不见了!” 说道这里,陈啸庭还一副痛心疾首模样道:“我本以为老肖经验丰富,看守绝对万无一失,谁能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这句话可真就要了肖经业命了,表面上还是在为肖经业开脱,实际上却是狠狠捅了他一刀。 是啊……肖经业在锦衣卫混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偏偏在他这里出了事! 刘玉才心中怒火大炽,甚至陈啸庭已经看见,这位刘大人握紧的拳头已露出青筋。 随后,只见他“砰”的一拳砸在桌上,然后便听他怒喝道:“肖经业这个废物!” 陈啸庭不由低下头,嘴角随即露出冷笑,只听他道:“大人息怒,此番去陈家集,捉拿林府贼人时肖经业立有大功,总是有些苦劳的!” 刘玉才心里的怒火,可不是这两句话能打消的,此时他只想杀人。 “你叫肖经业过来见我,再叫外面的人都出去!”刘玉才指着自己公堂外的校尉们道。 陈啸庭也不想再触这眉头,现在已经把锅甩给了肖经业,就等着他来受罪了。 来到外间后,陈啸庭便对里面还在的几位校尉道:“小旗大人让大家先出去,诸位尽快!” 随后他也不多说话,方才这些人肯定听到了里面的对话,铁定不想杵在这里。 于是这些人很快便离开了,当陈啸庭来到门口时,便见肖经业已经等候在此。 无法理会肖经业此时的心情,看着他满怀绝望的脸,陈啸庭则平静道:“老肖,大人让你进去!” 肖经业这才醒转过来,也没和陈啸庭多说什么话,便急匆匆往里面去了。 陈啸庭目光变冷,看着肖经业走出视线后,才自己转身离开。 再说肖经业进了刘玉才大堂,便听刘玉才咆哮道:“你这办事不力的废物!” 然后便有一团黑影砸到了肖经业头上,撞得他官帽都差点落下来。 “大人息怒,是属下之过!”肖经业单膝跪地道,根本不敢面对刘玉才。 从大案后绕到肖经业面前,刘玉才指着他道:“办了二十年的差事,偏偏到你这里出了事,你还有脸回来?” 言罢,刘玉才更是一把抽出佩刀,指着肖经业怒道:“那些贼人,怎么不把你给杀了,反倒一了百了!” 刀片的寒光照得人心头发寒,肖经业此时哪还敢为自己分辨,只得一个劲儿叩首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虽然知道刘玉才不可能真的杀了自己,但绝对可以让他生不如死,所以肖经业才会如此害怕。 “恕罪?你知不知道此次任务有多重要?”刘玉才丢掉佩刀,抓住肖经业衣襟道。 肖经业只得点头道:“大人,属下对不起你!” 一把将肖经业甩到地上,刘玉才的火也发泄了不少,只是看向肖经业的目光仍旧充满杀气。 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刘玉才出了几口粗气,才缓缓道:“原本让你是去看着陈啸庭,谁知你却这么不完,但陈啸庭理解他的意思,便答道:“肖经业造成的问题,自然该他去承担后果!” “刘小旗正在气头上,若是他向你二人问起此事,可记得千万要把自己摘干净……不能替别人背了黑锅!”陈啸庭有意提点道。 但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让赵英二人把责任全推到肖经业头上。 经过这事儿以后,肖经业便算是彻底完了,陈啸庭也算是报了自己的仇。 “多谢庭哥指点!”赵英连忙感谢道。 陈啸庭微微一笑,作为棋手在幕后的感觉,别说还挺爽的!【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73章 新任务 去陈家集这一路上虽未强大的武力对抗,可陈啸庭脑子里那根弦一直都绷着。 现如今回到家中,整个人一下就放松下来,躺倒床上后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当他穿戴完毕后,才从自己房间出去,便看见母亲高二娘已经在收拾桌椅准备开饭。 父亲陈大用则在院子里拿着斧子劈柴,这些天连绵阴雨,家里的柴火都快告罄了。 “大哥你醒了!”此时,端着菜的陈小玉喊道。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便道:“小玉,几天没见,又长高了嘛!” 虽然仅仅是几天不见,但这几天经历的大事可不少,这让陈啸庭有一种很久远的感觉。 马上就要吃饭了,陈大用此时也收了斧子,放到一边后便往正堂走去。 老二陈啸林今天衙门当值,不会在家里面吃饭,所以今天午饭只有四个人吃。 落座之后,陈啸庭正给老爹倒茶,便听陈大用问道:“这几天去办事,还顺利吧?” 陈啸庭倒茶的姿势不变,盯着壶嘴道:“没事,倒是姓肖的有事了!” 但陈啸庭也不打算多说,便岔开话题道:“爹,你的铺子看得怎么样了?” 说好了给陈家开铺子挣产业,可都这么些天了也没个动静,陈啸庭也不是自己老爹是怎么办事的。 只听陈大用叹了口气道:“最近街面上不太平,虽然地方已经看好了,但开铺子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广德府真有这么乱了?陈啸庭心里不敢相信,便再度问道:“爹你看好的地方在哪里?” 陈大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道:“在北城看了处地方!” 陈啸庭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却被震动得不行。 都说城里最近不太平,但陈啸庭却没想到北城也会这样,北城可是权贵所在的地方。 此时,刘玉才在陈啸庭眼里真的是在作死了,就凭他扛不住权贵们的反噬的。 但陈啸庭也知道,这样的结果未必是刘玉才一人造成的,更多可能是谢平等人在搅动风云。 实际上,三才会内斗的事情,真不是一位小旗官能参与的,总旗张震山都不敢随意下场。 没去多想这些,陈啸庭现在只想安安心心吃饭,然后只等着看戏。 可才吃了饭不就,他就接到了张震山的传令,让他赶紧过去。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陈啸庭正怕此时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交代下下来,现在的他可不想再冒头。 但张震山的命令陈啸庭无法违抗,他只能老老实实去衙门。 此时已是下午,百户衙门里的人并不多,陈啸庭也没遇到两个熟人。 连续穿入三重院落后,陈啸庭便到了张震山大堂外。 “属下参见大人!”进入大堂左侧小厅后,陈啸庭单膝跪地道。 在张震山面前,陈啸庭还是把礼数尽到了的。 毕竟这位张总旗不但是他上司,而且也算是他的引路人,对他而言犹如长辈。 张震山原本就是在等他,此时便沉声道:“起来吧……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听得这话,陈啸庭不免心头一紧,怎么动不动就给自己安排任务。 如此的炙手可热,恰恰也说明陈啸庭能力得到了认可,这是别人盼不来的福分。 但陈啸庭却推脱道:“大人,属下前些天才在陈家集折戟沉沙,实在有些惶恐……怕是不能任事!” 谁知道会给自己安排什么任务,陈啸庭自然得先给张震山打个预防针。 张震山瞥了他一眼,然后便道:“就这两天,三才会两帮人可能会有大规模械斗……” “西城是咱们的地盘,绝不能让他们火并,本官想让你带人看住他们!” 果然不是好差事,陈啸庭心头暗道,于是他决定抽身为妙。 于是陈啸庭便道:“大人,咱们总旗内有三位小旗官,这事儿怎么也轮不到属下吧!” 似乎知道他会有这话,张震山随即便道:“吴小旗前两天生病卧床,张小旗昨日骑马摔了腿……” 还有一位刘小旗张震山没说,但陈啸庭也到指望不上,毕竟这些事情就是刘玉才搞出来的。 陈啸庭也不傻,知道吴明和张成发俩老小子是为了避祸,才会通过装病装伤的方式逃避。 “大人,三才会内斗,怕是有人推波助澜吧!”陈啸庭反问道。 之前陈啸庭便听张震山说过城里不太平,想必他已知道刘玉才和三才会勾结的事。 但让陈啸庭不明白的是,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张震山怎么没有出手阻止。 张震山叹了口气,然后便道:“关键在于三才会要内斗,推波助澜者也只是借势而起而已!” 这下陈啸庭算是听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在于三才会要内斗,而不是刘玉才挑起了三才会的内斗。 “当然了,我也有驭下不严的果实,否则就不会有今日窘境了!”张震山无奈道。 现如今关键时刻,手下三位小旗官都不能听用,这是多么尴尬的事实。 作为总旗官,张震山的级别只是能与三才会平等对话,但也无法简单压服这些人。 之前陈啸庭能让谢平服软,其一是因为他的述求不多,其二是因为谢平自己心虚。 否则堂堂三才会,又怎么会轻易屈服。 于是陈啸庭又问道:“大人,百户大人此去卢阳已经多日,为何还没回来?” 深深看了一眼陈啸庭后,张震山才道:“百户大人此去卢阳,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你不必多问!” 更重要的事情,卢阳城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难道是雍西千户所几位大人内斗的事? 还比说,陈啸庭虽然只是随意一猜,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想了想后,陈啸庭又问道:“大人,何不联合吴总旗和柳总旗,合理控制住城内局势?” 陈啸庭本以为自己的办法很高明,谁知张震山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然后道:“他二人与我素来不睦,此时怕是看笑话都来不及!” 这下陈啸庭就真的无语了,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斗争无处不在。 上到雍西千户所,下至广德百户所,再到三才会内部……人与人之间的斗争简直此起彼伏。 见陈啸庭废话太多,张震山此时也不满道:“怎么,你问了这么多……难道还要继续推脱?”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陈啸庭也只能苦笑道:“大人有命,属下自当遵从!” 张震山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然后便听他道:“人手方面,我从张成发和吴明手下各抽五名校尉给你,这几天一定要将西城的局面给我控制住!” 这时陈啸庭可不敢打包票,便抱拳道:“大人,属下尽力而为!” 张震山摆了摆手,然后便将一份名单递给了陈啸庭,上面都是抽调给他的人手。【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74章 言谈不欢 离开之前,陈啸庭最后开口问道:“大人,为何不勒令刘玉才停手?” 谁知这话恰恰扎到了张震山,作为上司压不住手下,这是很丢脸的事。 虽然张震山可以向刘玉才下令,刘玉才也肯定会满口答应,但他肯定也会阳奉阴违。 唯一能够让刘玉才停手的手段,就是将其解除职务,但这是百户才有的权力。 陈啸庭此时也提张震山感到悲哀,关键时刻刘玉才和他唱反调也就罢了,吴明和张成发两人也缩头缩脑。 所以,在问出这个问题后,陈啸庭心里就后悔了,同时张震山的脸色也阴晴不定。 随后便听张震山道:“此事,只能由百户大人处理了!” 所以在两天前,张震山便派人去卢阳传讯,将广德的事情详细报告了上去。 听得这话,陈啸庭也只能点头,眼下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去办事了。 正当陈啸庭要起身离开,张震山接着又道:“此事干系重大,如今千户所内暗流涌动,咱们百户所不能出事!” 陈啸庭身形一震,这却是也是事实,广德百户所出事肯定会影响到沈岳。 所以在走出张震山的大堂后,陈啸庭第一时间不是去找安排给他的手下,而是直接往刘玉才家去了。 刘玉才不听张震山的命令是一回事,但和他作对又是一回事,陈啸庭此去就是把有些话讲明。 刘玉才的家位置要稍好一些,位于北城的咸水巷,这里要靠近北城中间一些。 敲了门后,里面是一位少年开的门,正是刘玉才的小儿子。 刘玉才此时正在院子里躺着,看着陈啸庭进来后,立时便睁开了眼睛。 “是啸庭来了!”刘玉才缓缓道,然后坐了起来。 陈啸庭进入院中,然后抱拳道:“见过大人,如今城内风起云涌,大人这里倒是难得安宁!” 一听陈啸庭这话,刘玉才便知陈啸庭所来有事,但他却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不过是忙里偷闲罢了,啸庭……坐!” 才说了这句话后,刘玉才便回头对自己小儿子道:“老幺,还不赶紧上茶来!” 陈啸庭也不客气,做到椅子上后,便道:“大人忙里偷闲,在下可就苦不堪言了,总旗大人刚刚给的命令,让我带人维持西城治安!” 刘玉才表情陡然一僵,脸上本就勉强的笑容也逐渐收起,只听他道:“这是大人看重你,好事……好事啊!” 此时陈啸庭也不打算多废话,而是直接开口道:“大人,三才会内斗之事你知道吧?” 刘玉才端起茶杯,假意拨弄两下后,才道:“知道一些,怎么了?” 陈啸庭便道:“有些话,本不该我来多嘴,但眼下事情找上身来,在下也只得说些不好听的话了!” 刘玉才泯了口茶,才道:“你我二人大可坦诚相待,有话但说无妨!” 还真是针扎不透,水泼不进啊……陈啸庭心头暗道,刘玉才显然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于是陈啸庭便道:“大人和三才会的柳关几人走得很近,三才会内斗也陷入其中,在下为大人担忧!” 陈啸庭说这些话,便让刘玉才感到狐疑了,这会不会是张震山的意思? 是的,在刘玉才看来,陈啸庭本人还没资格和他对话。 刘玉才便问道:“这些你都听谁说的?” 陈啸庭面色一沉,直接道:“不需谁和我说,在下都看得到!” 陈啸庭不愿意交代,刘玉才当然也不会追问下去,正好此时他小儿子也将茶端了上来。 于是刘玉才便道:“这茶可是好茶,啸庭你可以试试!” 陈啸庭这时候那有心思喝茶,他只能接着道:“大人……三才会的事你压不住的,到时候甚至连你都会被掀翻!” “此中利弊……” 陈啸庭话还没说完,只见刘玉才把茶杯“砰”的一声放在小几上,然后冷冷道:“此中利弊,我自然清楚……不需要你来教!”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那自然也没什么情面可将,陈啸庭也只能彻底把话说开了。 “大人,既然我奉命维持西城治安,便不会让三才会内斗恶果扩大……”陈啸庭冷着脸道,就差直接说会阻止刘玉才的计划了。 这时候,两人实际已经站在了对里面,非友即敌! “那就祝你,圆满完成任务……可千万不要像在陈家集那样失手了!”刘玉才微微笑道,这笑中隐有嘲弄。 确实也是,之前陈啸庭在陈家集折戟沉沙,这时候刘玉才自然要“点醒”他。 新上的茶动都没动,陈啸庭站起身来,冷着脸便道:“大人,既然话不投机,在下告辞了……只盼大人日后不要后悔!”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刘玉才不打算“改邪归正”,陈啸庭自然也无话可说了。 可当他才走到刘家院子门口,却听背后传来刘玉才声音道:“啸庭,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是头脑发热……然后才出的这等昏招?” 陈啸庭不由转身,看向刘玉才的眼神充满了疑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这位刘小旗不就是权力欲望太强,再加上气度不够容不下他,然后才有的这档子事儿? 只见刘玉才拿起茶碗盖,然后用它轻轻敲击着茶杯,才缓缓开口道:“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我们这边除了你看得到的,还有你看不到的人在支撑,你以为谢平他们能胜?”刘玉才很是平静道。 这份平静绝不是装出来,而是真的极有信心,让陈啸庭一时有些困惑。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刘玉才应该不是简单的脑子发热,看来这事儿幕后还有人插手。 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当然也不排除刘玉才虚张声势,毕竟斗争这种东西无时无刻都是存在的。 既然已经站到了对里面,陈啸庭此时也不能输了气质,便斩钉截铁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西城乱起来!” 此时刘玉才也站起身来,然后道:“我也不想让西城乱,可谢平却不让人省心,谁能拿他有办法!” 把罪责推到谢平身上,这并不值得奇怪。 更何况,谁对谁错本身也不值得奇怪,关键在于刘玉才和柳关等人的所作所为,已经侵犯了太多人的利益。 所以,无论刘玉才和谁背后有勾结,最后都逃脱不了失败的结果。 所以,此时陈啸庭较为怜悯道:“大人,我替你感到不值,平平安安过日子难道不好?非要打打杀杀才舒心?” 可刘玉才终究是老江湖,只听他道:“既然如此,啸庭你何不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要趟这趟浑水!” 两人不欢而散!【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75章 想谈谈 北城,谢平家中。 虽然是道上混的大哥,可谁不想沾点儿贵气,谢平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在当上三才会主后第二年,他便把自己原来的宅子卖了,然后举家搬到了北城。 北城相比于城里其他地方,少了许多市井气息和是非,住起来都要舒心一些。 但今天谢平可开心不起来,事实上这段日子柳关等人闹腾不休,他就一直没轻松过。 因为正处非常时刻,谢平家中内外都有心腹驻守,只为防止有人下黑手。 堂堂三才会主要是给人暗杀在家里,那他也就真的死不足惜了。 谢家大堂之内,此时谢平正一脸严肃坐在主位上,在他旁边是一位身穿儒服的老者。 下首则有张武等一干心腹坐着,一个个表情肃然,看来今日议事的内容非同寻常。 谢平便道:“诸位弟兄,柳关他们这些人不讲江湖道义,想要靠阴谋诡计夺得会主之位!” “你们都是我谢平之腹心,若是被他们得逞,不止我谢平没有容身之地,怕是你们也难逃厄运!” 这些道理浅显易懂,但谢平还是得说,为的是给这些人一些紧迫感。 于是下面这些人皆群情激愤,一个个怒火大炽,把柳关几人骂得体无完肤。 情绪调动起来就是好事,谢平扫视手下人一眼后,便道:“现在明着反对我的,只有老二和老三,老四倒是打得好算盘,打算坐山观虎斗!” 谢平话还没说完,作为五当家的张武则开口道:“是啊大哥,说不定老四就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注意!” “到时候咱们……”张武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大哥谢平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的不善。 在谢平面前,就没张武说话的份儿,谁让他本来就是谢平提拔起来占个当家位置的。 见张武不说话了,谢平才道:“老二老三所掌握的会中力量,和我大致相当……咱们很难站到便宜!” “这是一场恶战啊!”谢平满是无奈道。 所谓君忧臣辱,虽然谢平和手下人不是君臣关系,但不妨碍心腹们义愤填膺。 “大哥你放心,我老崔一定砍死柳关这小人……” “是啊大哥,咱别的没有,就有一条贱命……” “他柳关和许明达要从咱们这拿东西,就得先从咱尸体上踏过去……” 房间内一时战意高涨,这些帮会中的小头目们就一个一时,和柳关这些背叛者们干就完了。 军心可用,谢平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今日于他而言也是一场战前测试,看看手下人还能不能用。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谢平则双手虚按,将房间内的叫骂声压了下去。 “诸位弟兄,战咱们不怕,这让我很欣慰……”谢平点头赞许道。 下方小弟认真听着,反正久等谢平拿主意了。 “但战端不可轻启,至少不能由咱们抢先发动……” 见手下人细心聆听,谢平便继续道:“城里几位大老爷都看着,谁先动手谁就理亏,会让他们不高兴的!” 这话可就深意十足,下面这些小头目不去深思,都不一定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实际意思也很简单,城里的士绅们不愿城里大乱,那会严重影响他们的利益。 三才会两方势力谁先动手,士绅们就会迁怒于谁。 广德府内要说谁大,归根结底来说还是士绅们力量雄厚,即便是知府衙门也没他们影响深远。 此时张武也学乖了,便小心询问道:“那大哥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其他人盯着谢平,想看看他能给出什么办法来。 谢平叹了口气,然后道:“总归是兄弟一场,我打算三日后在紫云楼,和柳关他们最后谈一次!” “能和解的话,总归比手下弟兄死伤要好!”谢平悲悯道。 听得这话,下面的头目们也暗自点头。 会里很多人都是老相识,若是能不打和解的,大家还可以继续做兄弟。 了解到手下人的战意,今天这个会的目的已达到,谢平便道:“虽然咱们打算先礼后兵,但必要的准备却不可无……” “诸位弟兄现在就去联系人手,到时候一旦和谈不成,咱们就以雷霆之势扫平会内不服者!”谢平一拳砸在茶几上道。 谢平神采飞扬的样子很有激励作用,可见其天生就有领导才能,被他刺激下面小头目们也都信心高涨。 “都去做事吧!此事之后,好处也少不了诸位的!”谢平摆摆手道,萝卜大棒玩儿得贼溜。 等手下人都退去后,旁边老者才开口道:“贤婿,从陈家集府上搜出的兵器,你可处理好了?” 谢平面色深沉,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后,才道:“岳父您放心,这些东西我都处理好了!” 儒服老者点了点头,但还是道:“林福他们被抓进了锦衣卫大牢,难免他们不会胡说八道什么!” 谢平笑了笑,然后道:“只要没有了物证,不管林福他们招出什么,刘玉才也奈何不了我!” “锦衣卫里可不止他一个人有权,张总旗也不会任由他胡来的!” 刘玉才可以对张震山的命令阳奉阴违,但如果张震山明确要保一个人,刘玉才也不能对谢平做什么。 “你觉得和谈还能成功?”老者又问道。 谢平放下茶杯,转过头来道:“总得拿出咱们的诚意,不是给柳关他们看,而是给城里的老爷们看!” ………… 谢平在家里谋划,而位于西宁街的三才会香堂,此时则被柳关和许明达占据。 虽然占据了香堂,但谢平这个大威胁还在,柳关二人可远没有到庆祝的时候。 两方势均力敌,但柳关二人的压力明显更大,因为他们还顶着城内大老爷的压力。 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柳关二人一样在香堂内外撒下心腹,严密监视着香堂内外。 “老四这混账还不过来,我看他是靠不住了,这等胆小之人……日后咱们得胜,就打发他回家种田!”三当家许明达怒道。 他们在这里等了一上午,老四李文都没来议事,想来是真的不打算加入他们这边了。 二当家柳关一样脸色阴沉,但却很平静道:“老四这人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他的胃口可大得很,说不定日后咱们还得靠他搭救!” 许明达不由侧目,他没想到柳关会这么看重老四。 但一想到平日里老四这人心思最深,最让人看不透,许明达就认可了柳关的想法。 “报……” 外面传来手下人的声音,柳关二人顿时精神一震,许明达更是道:“看来二哥你猜错了,老四他还是要下场了!” 柳关却没这么乐观,而是道:“先听听再说吧!” “二当家三当家的,会主派人来传话,说三天后在紫云楼……要和您二位谈谈!”【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76章 士绅谈话 永治十五年九月十九,天气晴朗。 如今已入秋季,正是秋高气爽之际,广德府城内暗流涌动,但在北城老爷们的宅院内,却如往常一样平静。 但表面平静不代表真的平静,大老爷们想要维持自己的奢侈生活,就不能容许有人侵犯自己的利益。 而现在,西城三才会的内斗越发激烈,导致城里治安形势严峻,商铺们的利益受到很大损害。 别看这些大人物在外可以一掷千金,但当自己利益受到些微损害,就会急得跳脚。 当初陈啸庭不过是在西宁街追加一百两月例银子,这些人就能聚在一起吐槽,更何况这次损失这么大。 这次的茶会是在杨家后花园内,原本大家都等着本地望族之首陈家牵头,但陈家一直没动静。 于是作为排名第二的家族,杨家便只能出来冒头了,当然杨家对此也并不排斥。 多牵头这样的聚会,也能加重杨家的分量,其他家族还没这个资格牵头呢! 赴会的几位大官人都是广德望族家主,所以虽说是一场茶会,但杨家还是请了府城里最好的班子,在花园里搭了台子唱戏。 虽说对城内局势感到不满,但该有的享受一点儿都不能少,听戏的心思丝毫不减。 如今到场的共有七人,家中都是良田数千亩,城内商铺几十家的豪富,杨远教身负举人功名在其中地位最高。 但这个最高也是相对的,在陈家家主陈本贤面前,两个杨远教加起来都不够看。 “几位,虽说人生苦短要尽快享受,但眼下多事之秋,咱们还是该尽快拿出个章程来,以免危及家族千秋之计!”段家家主段国安不耐开口道。 段家在广德府城排第三,现在他却是最着急的一个,谁让他家产业更多在西城。 杨远教则笑了笑,从婢女手中接过刚换上来的新茶后,才道:“段兄,莫急,咱们还陈兄来了再议事不迟!” “毕竟,论在知府大人面前的分量,自然是陈兄他数第一!” 这话无人反驳,陈家势力在广德府内盘根错节,这种时候陈家的表态意义重大。 “杨兄所言有理,但只怕陈兄今日不会来了,这些天陈家二爷失踪,陈家人的心思都扑在了找人身上!”侯家家主侯平山缓缓道。 侯家宅院和陈家相隔不远,对陈家的情况了解也最多。 怕是未必……杨远教心头暗道。 三才会内斗对在座众人利益都有损害,但广德府内损失最大的,仍旧是排行第一的陈家。 陈本贤虽为家主,但也得为整个陈家几百口人负责,他可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正当杨远教想到这里,却听宁家家主宁有言道:“诸位,谁说陈兄不会来!” 众人皆在狐疑间,便见院子拱门处出现有人,正是他们期盼已久的陈家家主陈本贤。 只以各家家主的态度,便也反衬出陈家在广德城的超然地位,这是真的已有一地望族的气概。 “陈兄来了!”杨远教第一个起身相迎,丝毫就仿佛他是陈本贤府上的客人一样。 “见过陈兄……” “见过陈兄……” 众人皆起身见礼,陈本贤虽是一身员外服,却和知府李长山一样威风。 陈本贤也极通人情世故,这时候自不会拿着,也一一向在场老友抱拳回礼。 台子上的大戏还在继续,陈本贤坐到了台下最中间的位置,在他左右分别是杨远教和段国安。 “陈兄,今日把大家伙儿叫在一起,就是为商量个对策,应对眼前不利局面!”杨远教道。 陈本贤点了点头,一边剥着瓜子儿往嘴里送,一边道:“都议出了什么,说来听听!” 实际上,从开始到现在也没说出什么来。 但话却不能这么说,总不能真是因为姓陈的不来,大家伙儿就不能议事了。 于是杨远教便拿出自己想法道:“陈兄,三才会主谢平明日在紫云楼,和三处另两位当家谈判,谈判一旦破裂……双方怕是会大打出手啊!” “我的意思是,陈兄你能不能和知府李大人说说,让他派人管管此事……千万不能让城内大乱啊!” 杨远教的法子中规中矩,依靠知府衙门官面上的力量,管住三才会应该不成问题。 陈本贤只是点了点头,但却没明确表态,而是问道:“大家怎么看?” 其他人差不多也是这个想法,世家大族为什么能量巨大,还不是因为能利用官面力量。 若是在知府衙门派人镇压,小小三才会根本翻不起浪花。 众人点头,陈本贤便道:“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我会去和李知府说此事!” 偌大的广德府,有繁杂的政务等着李长山,西城的治安于他而言只是小事,不会专门花费心思在上面。 但如果有世家们合力建言,想必李长山还是会给予重视。 “明日就是三才会谈判的日子,陈兄……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侯平山提醒道。 陈本贤却没接话,而是道:“诸位,谢平做了这么久的三才会主,你们说咱们扶不扶他?” 这话让现场为之一静,没人去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这似乎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好一会儿后,杨远教才道:“陈兄,三才会内部斗争,咱们怕是不便直接插手,这可是锦衣卫的禁脔!” 这话说得不错,锦衣卫对城内几个帮会,那可是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 也就是百户周文柱不在,下面几位总旗官心思各异,才会有今日三才会大规模内乱的情形。 想到这里,只听杨远教怒道:“说来说去,还不是那叫刘玉才的胡来,否则那会有这么多事?” 陈本贤心中不由嗤笑,有些人注定只能给人当小,就是因为他们看问题层次太浅。 三才会内斗主要原因是因其内部本就不和,而不是因为刘玉才挑唆才如此,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谁知此时,却听宁有言道:“锦衣卫一个小旗就敢胡来,我看咱们可以连名上书,向巡抚衙门告他一状!” 陈本贤不由眼前一亮,道:“只怕巡抚大人,不会重视你们的上书!” 谁知这话刺激了在场众人,除了杨远教是举人身份,在场众人大都有秀才功名,向巡抚衙门上书自然可以。 于是,便听杨远教道:“我看宁兄所言有理,知府大人不好说广德百户所,巡抚大人总是能压压他们!” 原本是讨论对付三才会的聚会,现在却有将矛头转向锦衣卫的趋势。 当然,这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谁让士绅们本就和锦衣卫不对付。 就说一点,锦衣卫每年每月收取的大笔孝敬银子,还不就是在刮他们油水,两者之间没有仇怨才是怪事。【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77章 谈判 (崩了,评论啥的都没了!) 永治十五年九月二十,天气阴沉。 才过去的雨季仿佛又有反弹一样,天空灰蒙蒙的,随时都有可能下雨。给人一种不祥的预兆。 西宁街上,行人稀少,只余下风吹过的声音,给这条西城最繁华的街道添了许多肃杀之气。 今天是三才会内几位当家谈判的日子,作为谈判地点的紫云酒楼,此时气氛更是降至冰点。 往日生意兴隆的酒楼,今日全被三才会核心人员占据,隐隐分为两派的他们互相看对方面露杀机。 而在二楼,人数就减少不少,除了四位当家人外,只有两边各十人的亲信。 不管怎么说谢平现在还是会主,所以他依旧坐在主位之上,旁边则站着五当家张武。 谢平对面坐着的则是二当家柳关,三当家许明达,两人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什么来。 虽然面前摆有美酒,还有一桌子紫云酒楼的招牌菜,但今日他们注定沦为陪衬。 看着往日一起拼杀的兄弟,谢平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但这种感觉却完全被利益掩盖住。 混到谢平这个位置,自然清楚利益比兄弟更真,也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老四还真是没道理,这么重要的时候,他居然不在!”谢平微微笑道。 笑是自信的表现,也是自身气度的体现,这两者谢平兼而有之。 柳关二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笑,只听柳关冷声道:“大哥还是多关心自己吧,小心今日出不了这门!” 谢平不为所动,道:“紫云楼是三才会的产业,我是三才会主,谁对我不利?” 与此同时,谢平身后的亲信们对柳关怒目而视,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许明达却冷哼一声,然后道:“此时是会主,未必永远是会主,大哥你可得为自己谋好后路!” “须知江湖险恶,要想全身而退,便得多修善果……你我毕竟兄弟一场!” 修善果?咄咄逼人的是柳关这些人,却叫自己来修善果,何不让自己直接抹了脖子?谢平心头冷笑。 但他表面还是面色如常,只是扭了扭脖子道:“江湖险恶,大家弟兄一场,只要各安本分,便能全身而退!” 谢平还能沉得住气,维持斗而不破的局面,但许明达可就受不了了。 只见他一圈砸在桌上,冷声道:“姓谢的,只要你退出三才会,我们可以不杀你!” 局面一时陷入僵局,柳关狠狠瞪了许明达一样,暗骂他头脑简单。 谢平却仍面色不变,许明达上蹿下跳的样子反倒如小丑一般。 “我还以为你们只是要我让出会主的位置,没想到你们是要把我刮得一干二净!”谢平沉声道。 如果只是让出会主的位置,那么谢平在三才会内还有自己的势力,争锋不成却能自保。 而许明达让他退出三才会,那就是要夺取谢平一切,包裹他身家性命。 柳关此时被弄得很被动,将谢平逐出三才会是最后结果,要达到这个结果得一步步来,现在被许明达直接暴露出来。 但柳关还是按照既定步骤来,只听他“好言相劝”道:“大哥,只要你让出会主的位置,我们可以给你三当家的位置!” 谢平顿时觉得好笑,自己如果成了三当家,柳关不就成会主了! 但谢平还是道:“难道……咱们兄弟,就真的没法儿谈了?” 谢平眼中有挽回之意,但柳关二人却视若无睹,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改正。 二楼之上可谓唇枪舌剑,但此时一楼大堂也热闹无比。 上面大佬之间吵了起来,声音自然也传入了下面小弟耳中,于是酒楼大堂内也变得吵嚷起来。 往日把酒言欢的帮中好友,因为利益述求不同而相互指摘,眼中已有充血之态。 就在这时,广德府衙派出的两队捕快衙役,也来到了西宁街上。 今日带队前来的是捕头谢英健,摊上这么个差事让他也很难受。 三才会内斗随时可能大打出手,这时候来维持局面,可想而知有多棘手。 更何况,这些帮会中人打起来没个轻重,若是殃及到他们这些“无辜”之人,岂不亏大了。 但一想到通判大人下的死命令,谢英健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府衙之中,知府李长山总揽全局,同知钱守德分管政务,通判陈立诚分管狱颂缉捕之事。 但谢英健却收到风声,陈通判之所以对三才会的事如此上心,也是因为有知府大人的关照。 这就更让谢英健不敢怠慢,知府李长山在府衙中的地位,那就是一方土皇帝的存在。 “大哥,前面就是紫云楼了!”一名捕快在谢英健身旁道,将他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咬了咬牙,谢英健便道:“走,进去看看!” 紫云楼内有三才会核心帮众不下百人,谢英健带的捕快加衙役不超过三十,到了紫云楼外直接就把拦了下来。 才到了紫云酒楼外,便有三才会帮众喊道:“这不是谢三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捕头衙役不但有侦缉匪盗之职,维护城内治安也是分内之事,所以三才会中人都认得谢英健。 转瞬间前面就堵了二十几人,谢英健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这些人何尝对他如此无礼过。 “二棒子,把路给我让开,小心我把你扔进府衙大牢里!”谢英健威胁道。 被称作“二棒子”的汉子咧了咧嘴,便道:“只要今日谢三哥不管闲事,明天你就是砍了我头,我都不说二话!” 谢英健当然不会砍他头,最多不过将他弄进牢里关几天,三才会一样有官面上的力量,到时候帮内大佬自然会将他捞出来。 实际上,这些被派到外面放风的人,是三才会内的中立派,也是四当家李文的人。 别看李文今天人没到场,但却不是完全置身事外,仍旧派人参与了此次谈判。 所以很难讲他到底是中立者,还是打的骑墙的心思! “二棒子,你若再不让人退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谢英健冷冷道。 谢英健的话杀气腾腾,但二棒子也不是吓大的,更何况他也不惧怕去牢里走一遭。 作为府衙大牢的常客,二棒子此时笑道:“谢三哥,过了今日你杀了我都成,但这路我却没法儿给你让开!” 往日服服帖帖的地痞居然敢跟自己对着干,谢英健气得差点儿跳脚,指着三棒子便骂道:“混蛋,你知道对抗官府的下场吗?” 谁知二棒子摊了摊手,道:“谢捕头,我若是将路让开了,几位当家会活剐了我的!” 讲道理是讲不通,谢英健知道别无选择,只能跟这些人用强了。 当然,也怪衙门里的老爷们太过自信,派出的人手少了一些,否则今日定要这些人好看。 谢英健向手下人挥了挥手,厉声道:“将这些人给我轰开……” 随即,衙门的官差便和三才会帮众搅到一起,两边人虽看着大打出手,实际却是不痛不痒。 谢英健本人都没拔刀,下面官差也就磨洋工了,毕竟平日可收了人不少孝敬,此时那能下狠手打自己财神爷。 看着前方闹哄哄一团,谢英健脸色变得更为难看。 今日他是必须要进紫云楼的,否则出了什么大乱子,他的帽子都保不住。 就在谢英健准备拔刀亲自上场之际,却听长街一头传来连串脚步声,听声可知来者人数不少。【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78章 谁动谁死 啪啪啪…… 长街上传来一阵鼓掌声,此时此刻显得特别诡异,让街上搅在一起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包括谢英健在内,所有人都将目光扫向了掌声源头。 然后……便是众人皆惊。 “是……是锦衣卫……”有官差惊呼道。 别看同样都是官差,知府衙门里的捕快和锦衣卫校尉则是云泥之别。 谢英健此时也头皮发麻,本来今日之事就不好处理,现在连锦衣卫也掺和进来了。 “陈……啸庭……”刚才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二棒子,念出这个名字不由咽了咽唾沫。 之前陈啸庭打压过三才会,当时也是在紫云楼外放哨,二棒子见识过陈啸庭的威风。 二棒子便听四当家李文说过,陈啸庭年纪轻轻便会审时度势,深谙借势之道,然后成就不可限量。 二棒子虽是粗人,但却对四当家李文崇拜无比,这种崇拜远超对会主谢平的敬意。 如果说谢平掌控三才会力量最多,那李文手下人则最忠心,读书人混江湖对手下人的洗脑可不是说着玩的。 正因如此,二棒子很少听四当家夸人,也就对陈啸庭更有惧意。 就在这些人各有心思之间,陈啸庭也带着八名校尉,近三十名差役赶了过来。 现在街道上的格局就是,三才会的人堵在紫云楼外,谢英健的人处于中间,陈啸庭带着再另一边。 虽然心头打鼓,但谢英健还是主动向陈啸庭走去,然后抱拳道:“见过陈校尉!” 谢英健作为捕头,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自然知道陈啸庭何许人也,此时哪敢拿大。 但此时,陈啸庭面沉如水,冷冷道:“打呀……继续打……” 锦衣卫和捕快不属一个系统,此时被陈啸庭这么训着,谢英健心里很是窝火。 但再是窝火,他该忍还得忍着,锦衣卫谢英健得罪不起,陈啸庭他也罪不起。 “堂堂官差,却被这些地痞们纠缠住,我看官府的体统都要被你们丢尽了!”陈啸庭厉声道。 在陈啸庭目光逼视下,谢英健此时那还能装聋作哑,也便只能点头道:“陈校尉教训得是,是我等无能!” 谢英健如此“识时务”,陈啸庭对他便没了兴趣,便示意他带着手下让到一边。 此时谢英健哪还多想,看样子锦衣卫是打算揽这事儿了,他巴不得甩锅出去。 当府衙的捕快和衙役们闪开后,陈啸庭带着手下人直接往前,黑压压一片的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府衙捕快才有佩刀,衙役随身携带都是水火棍,而锦衣卫不管校尉差役都全部带刀,更增添了几分煞气。 二棒子等人此时有些纠结,想离开又怕上面当家的怪罪,待在这里又觉得胆寒。 当来到最前后,陈啸庭拍了左肩前的豹头纹路,随口问道:“谁是领头的?” 听到点了自己,二棒子即使再胆怯,此时也得硬着头皮上前。 规规矩矩小跑到陈啸庭面前后,二棒子躬着腰抱拳道:“小人乌二棒,见过大人!” 谁知二棒子才说完这话,便觉脸上一股巨力传来,然后他便控制不住身体倾倒。 只听“啪”的一声,陈啸庭甩手一个耳光,将乌二棒打得窜出两三米才倒地。 “混账东西,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德性,连官府都敢对抗!”打完人后,陈啸庭才厉声教训道。 陈啸庭何等大力,这样猛抽的一个耳光,当场就将乌二棒牙齿打落了七八颗。 若不是陈啸庭不想要人命,乌二棒下巴都得被这一巴掌卸下来。 但现在的乌二棒也凄惨无比,牙齿被打掉后满口血水涌出,整个人就像一条死狗。 但乌二棒此时可不敢装死,他料定谢英健不敢动他,但陈啸庭是可能要他命的。 于是乌二棒手脚并用爬到陈啸庭面前,连连叩首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而在乌二棒身后,方才还敢跟谢英健手下官差对抗的帮众们,此时没一个敢乱动的。 多数人都垂下脑袋,根本不敢和陈啸庭对视,后面府衙官差看得都惊呆了。 方才束手无策的谢英健,见陈啸庭如此干净利落镇住场子,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个废物,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但如此,即便是跟随陈啸庭而来的其他校尉,此时也都觉得从新认识了陈啸庭。 同样作为锦衣卫,他们自忖带上同样人手,也做不到如陈啸庭这样。 年纪不过十六,当差不过半年,就能用如此凌厉的气质镇住全场,这位能得上面大人看重,还真不是没有道理……众校尉心中皆如是想。 可以预见,陈啸庭未来绝对成就不小,因此众校尉对他领头也就少了许多抵触。 没有理会脚下匍匐的乌二棒,陈啸庭此时倒背负起手来,凌厉的目光则看向了对面还杵着的三才会帮众。 此时,跟随陈啸庭一起来的魏无定上前一步,一手按刀指着对面人喝骂道:“你们还不闪开,是要和他一样下场?” 这时可是露脸的好时候,虽有些狗腿嫌疑,但魏无定还是给陈啸庭当了狗腿。 毕竟自家兄弟,狗腿又怎能说是狗腿呢! “闪开……”众校尉皆冷喝道,气势比谢英健他们强出几个档次。 锦衣卫是暴力血腥执法的衙门,若是三才会这些人真继续拦着,绝对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于是,不出预料的三才会帮众闪到一边,只不过垂下脑袋的同时攥紧了双拳。 陈啸庭看都没看这些人,一马当先便便往前走去,众校尉差役随之跟上。 地上,乌二棒脸已肿的老大,配合着嘴上流出的鲜血,看起来有些恐怖。 谢英健按住佩刀走到乌二棒面前,啐了口唾沫后道:“王八蛋,你也有今天,老子非得在牢里弄死你!” 乌二棒一个小小地痞都敢落他面子,再经过陈啸庭所为一对比,谢英健要想在手下人面前抬起头,那就必须弄死乌二棒。 外面纷扰暂且不提,紫云楼的二楼上,此时已达到了唇枪舌剑的地步。 “谢平,你私自出卖帮会利益,随意就将西宁街收益让出几百两去,你根本不配在会主位上!”许明达站起身来,一拳砸在桌子上。 作为谢平的先锋,张武此时则对骂道:“许明达你个混蛋,当初不是大哥提携与你,说不定你就别龟奴们抓去卖***了!” 最不愿触及的屈辱记忆被扒出来,许明达瞬间目露凶光,心里已起了杀张武的心思。 但张武却怡然不惧,此时他已没有退路,只能在谢平这条船上走到底。 这两人僵持不小,仍旧坐着的柳关则道:“谢平,如果你真要贪恋权位,那说不得咱只有按江湖规矩办了!” 事情已不可挽回,三才会内血拼已是避免不了的事,谢平此时也不会输了气质。 只听他冷声道:“那正好,咱们手底下见个真章,到时候自能将会主位置定下,胜者生败者死!” “杀了他们……”柳关一把掀开桌子道。 其身后亲信扬起拳头,也有人从怀里掏出匕首,闻声便要往谢平方向冲去。 而谢平张武二人也快速闪身,同时他们身后戒备已久的亲信们,也拿出家伙事儿要往前冲。 就在此关键时刻,只听楼梯口传来一声大喝道:“住手……谁动,谁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79章 我说不许动手 (感谢书友“jiarui2001”的打赏,你的支持是作者最大的动力!) “住手……谁动,谁死!”二楼上传来一声冷喝道。 当这声音传来后,楼梯口便传来连续不断的脚步声,一顶官帽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按理说两边都在千钧一发之际,是不可能应声而停的,但偏偏这声音很有穿透力和威慑力,硬生生让二楼这些人停了下来。 特别是“谁动谁死”四个字,那更是冷到了骨子里,让人不寒而栗。 哒哒哒……一步一步拾阶而上,陈啸庭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在陈啸庭身后则是其他校尉差役,一个个皆是面红耳赤,可以想象他们在一楼大堂是动了手的。 动手归动手,但却是锦衣卫众人出手,狠狠给那些不开眼甩了耳光。 可能都是受陈啸庭影响,这些人现在都喜欢上了甩耳光。 这种连刀都不用动,就能把人整治得服服帖帖的感觉,除了手有点儿疼外,确实不是一般的爽。 一上楼后,陈啸庭站在后面不动,其他校尉则迅速涌入,在二楼占据了一块地方。 而在一楼楼梯口,陈啸庭则让谢英健带人守着,不允许放一个人上来。 谢英健本是府衙派来维持秩序的,现在却被陈啸庭指使。 但你千万不要以为谢英健傻,他本就不想掺和这档子事儿,现在巴不得由陈啸庭出面摆平。 陈啸庭在用谢英健,谢英健何尝不是在用陈啸庭。 再说二楼,三才会两帮人马此时都干站着,看着锦衣卫涌上来的人手控制局面。 当张二铁拉过一把椅子让陈啸庭坐下后,陈啸庭才开口道:“诸位都是一个帮会的兄弟,何必……要刀兵想向!” 示意谢平几人找张椅子坐下后,陈啸庭接着道:“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来满满谈嘛!” 毕竟是锦衣卫到场,最起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谢平柳关几人,此时也都从手下处接过椅子,摆正后便坐了上去。 看着这些人目光灼灼看着自己,陈啸庭表面不动声色,但却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诸位,你们虽说在广德城内有些地位,但若想挑衅官府威严,那就是自寻死路!”陈啸庭平静道,这时候他还想着讲道理。 “你们都该知道,不管是广德府衙还是锦衣卫,都不希望城里出乱子……谁敢闹腾,就会被一巴掌拍死!” 一边说话,陈啸庭也注视着房间内众人,但谢平等人皆是无动于衷。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两方人马谁都没了退路,又那是说说就能消除矛盾的。 谢平叹了口气,便道:“谢某驭下不严,让陈校尉见笑了!” 陈啸庭则道:“你确实驭下不严,若是早知身边人有反骨,早些将其剔除就没事了!” 这话的偏向性就很重了,直接就将柳关等人定义为有反骨,是叛徒。 许明达顿时就不乐意了,只见他站起身道:“陈校尉,你这是什么话……我三才会内部之事,还用不着你来插手!” 许明达此时跳了出来,这是逼得陈啸庭要对他动手,否则后面的事儿他就真的不用再参与了。 只见陈啸庭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许明达面前,将自己腰牌举到许明达眼前道:“这是什么?” 看着腰牌正面“锦衣亲军”四个大字,许明达没有说话,但也为自己的冒失感到后悔。 在一边,柳关则开始打圆场道:“陈校尉,老三他一时失言,勿怪勿怪……” 陈啸庭可没工夫理会柳关,只见他将腰牌砸到许明达脸上,同时厉声问道:“我问你这是什么?” 这一幕,同样在二楼的其他校尉,看得是心里一阵打鼓,纷纷震惊于陈啸庭的胆大。 许明达和外面的乌二棒可不同,这可是三才会堂堂当家,手下有几十号打手。 众校尉纷纷暗叹,可能正是由于这份胆魄,陈啸庭这一路才能逆境而起,一路坦途吧! 此时许明达脸色铁青,于他而言现在当真是骑虎难下,但最后他只得服软道:“大人,是我失言了!” 许明达果断认怂,没看见柳关都不敢撑他,他知道硬顶着只能被杀鸡儆猴。 将落在地上的腰牌捡了起来,许明达恭恭敬敬将它递给了陈啸庭。 冷哼一声后,陈啸庭才转过身对谢平柳关道:“今日我不是以个人名义来的,而是代表了广德百户所……要你们老老实实的,滚回自己的窝里去!” “谁今天要是敢闹事,就得先问问我们锦衣卫的刀!”陈啸庭斩钉截铁道。 “一句话,不管你们如何闹,都不能动手动刀,谁动……老子就剁了谁!”陈啸庭睥睨四方道。 谢平几人都不说话,因为他们都承诺不了。 陈啸庭也不指望这些人的承诺,对他来讲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安稳过一天算一天。 “现在,你们各自离开紫云楼,谢平你带人往北走,柳关你带人往南去!”陈啸庭直接下令道。 只要两方人不走到一起,那就没可能打起来,今天也就安稳度过去了。 自从陈啸庭从张震山处接了差事,这些天就没安生过,每天都带着人在西城转悠。 今天三才会谈判的消息他一早就知道,但他手下校尉也都知道,这些人就生了躲避的心思,让陈啸庭废了老大力气才将人聚齐。 正因为此,他才来的稍稍迟了一些,但总算在三才会火并之前赶到。 话说出去无人应声,陈啸庭冷眼看着谢平等人,道:“怎么……谁要反对?” 二楼的气氛降至冰点,在陈啸庭这句话说出后,一众校尉差役皆手握刀柄,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意思。 看着陈啸庭冷酷的脸庞,谢平心底是越来越佩服这少年。 当初陈家集一别后,这位真就装得跟没事人一样,那丢失的兵器仿佛和他没半点儿关系。 出卖人时的决绝,以及现在霸道冷酷,两相结合之下……谢平只得在心里赞一句:真人杰也! 当然,谢平自己也是一样,之前敢找人杀陈啸庭,之后主动找上去求合作,也一样跟没事人似的。 当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然后,便听谢平道:“陈校尉,在下愿意听从指令,无意生事!”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便把目光扫向柳关,眼神中有询问意味。 谢平不反对,此时柳关哪敢站出来反对,虽然他上面也有人……但现在和陈啸庭明面发生冲突,那是极为不智的。 随后,柳关也很是干脆道:“不动刀兵,对手下兄弟也是好事,我没什么意见!” 直到此时,陈啸庭心里才松了口气,但他脸色仍旧冷冽道:“那好,现在就叫你们的人分东西走,他们离开后你们再走!” 既然都已经答应分开走,这时候谢平等人都很配合,便各自让亲信下去传命。 没过一会儿,紫云楼大堂内的百十号人,就从西宁街分南北离开了。 从窗边看着最后一个人离开,陈啸庭才对谢平几人道:“你们也走吧!” “回去都好好想想,百户大人回来后,看见这情形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陈啸庭的话让谢平几人心头一震,百户周文柱可是一直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80章 商议 北城,刘玉才家中。 刘玉才坐在家中正堂,此时大为失望道:“你是说,柳关他们没有动手?” 站在下首的是肖经业,只听他道:“大人,原本这两派都要打起来了,谁知被陈啸庭横插一脚!” 刘玉才不由大怒,只听他一拍桌子道:“混蛋,姓陈的屡次坏我好事,我饶不了他!” 陈家集的事情,通过刘玉才详细了解情况后,他就怀疑是陈啸庭在里面搞的鬼。 可苦于没有证据,在加上陈啸庭有张震山罩着,刘玉才便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现在陈啸庭又坏他的事,刘玉才岂能不怒。 肖经业乘机便道:“大人,柳关他们要是不干掉谢平,等拖下去百户大人会来了,咱们怕都没好果子吃!” 刘玉才瞥了肖经业一眼,心中暗骂了声蠢材,难怪被陈啸庭搞成这幅样子。 难道柳关干掉了谢平,周文柱回来就不追究自己这些人责任了? “陈啸庭既然灭火,那我就给他加一把火……”刘玉才冷声道。 经过这么多事后,肖经业自己在百户所名声也臭了,现在投到刘玉才门下,做事的积极性很高。 只听他立即问道:“敢问大人,咱们怎么做?” 刘玉才笑了笑,然后便道:“既然柳关他们不好明着动手,就让他们暗中下手……将谢平杀了就好了!” 肖经业不由一愣,虽然这个法子有些夸张,但无疑是个好办法。 谢平死了,柳关的反对者们就群龙无首,稍加打压便会一败涂地。 但肖经业还是道:“大人,谢平身边有十几名手下守着,柳关他们想要得手……怕是没那么容易!” 这确实是个事实,刘玉才想了想后,便道:“不慌,既然是暗杀……咱们可以动用秘谍嘛!” 肖经业不由大惊,秘谍可是百户大人才能调动的力量,刘玉才怎能私自调动。 更重要的是,秘谍都是无比机密的存在,刘玉才怎能得到这些人的联系方式? 看着肖经业无比迷茫的样子,刘玉才不由笑道:“本官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难道忘了……我在成为小旗官之前,是在什么地方当差!” 刘玉才成小旗之前,是在什么地方当差?肖经业稍稍稍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人,您在百户大人手下当差时,就……”肖经业欲言又止。 刘玉才点了点头,直接道:“没错,那时我便了解到秘谍的事,也知道了联系他们的法子!” “可是大人,秘谍是百户大人才能调动的,咱们若是擅动……这是给自己招祸啊!”肖经业担忧道。 刘玉才则道:“你知道百户大人去了卢阳,为何这么些天还没回来?” 肖经业不由摇头,他一个小小校尉,那里知道百户在做些什么。 刘玉才便道:“岳安百户所百户退下去了,千户所里正在商量谁去补缺百户,周大人是助阵去了!” 肖经业没反应过来,这件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刘玉才也没继续解释的想法,此时他已经确定,肖经业此人只有些小聪明,在大局上实在是差得远,根本不值得扶持。 “动用秘谍之事我自有分寸,等会儿我将其地址和暗号给你,你去联系他!”刘玉才低头把玩自己腰牌道。 肖经业不由大震,这种烫手的活儿派给了他,让他心里很不爽。 私调秘谍可是重罪,到时候追究起来,他老肖家可扛不起,锦衣卫的饭碗都保不住。 此时,肖经业真的后悔了,自己根本就不该蹚这浑水。 之前哪怕连番折了面子,但至多也只是面子不好看,锦衣卫的职份在他肖家还会传下去。 见肖经业有迟疑之色,刘玉才便道:“老肖,你在想什么?难道你还有退路?” “你既已上了这条船,便只能跟我走下去……王有田没能给你富贵,但我能!”刘玉才很是平静道。 肖经业脸色不断变幻,想了想后他道:“大人,您背后的人是谁?能不能护得住咱们?” 听得这话,刘玉才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肖经业能问出这样的话。 在肖经业期待的目光中,刘玉才缓缓道:“此事,不是你能问的!” 虽然没能得到答案,但肖经业确定了一件事,刘玉才背后真的有人。 那么现在看来,三才会内斗根本没那么简单,这后面必定隐藏着一个巨大阴谋。 所以,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肖经业决定搏一把。 “请大人将地址和暗号给赐下,属下这就去联系秘谍!”肖经业单膝跪地道。 刘玉才微微一笑,肖经业就这样落入了他的谋划。 阴谋都是暗地里做的事,但调动秘谍是明面上便径直了的事,即便自己这方得胜也是有风险的事。 但是现在,这份风险刘玉才马上就要转嫁出去了! 将地址和暗号交出后,肖经业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刘玉才拍了拍手,便从后堂走出来一蒙面汉子。 “见过小旗大人!”蒙面汉子拱手行礼道。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刘玉才问道。 蒙面汉子点了点头。 刘玉才又道:“虽然派出了秘谍,但我还是担心杀不了谢平……” “为了将这水搅浑,咱们还得杀掉一人……”刘玉才沉声道。 便听这蒙面汉子道:“还请大人示下!” “张震山让陈啸庭维持局面……杀了他!”刘玉才轻飘飘道。 蒙面汉子不由怔住,好一会儿才回话道:“大人可想清楚了,杀锦衣卫乃是灭九族的重罪!” 刘玉才站起身来,缓缓道:“杀人不一定要自己动手,让柳关他们去做……和咱们不就没关系了!” 蒙面汉子又问道:“可是大人,柳关他们又不傻,怕是不敢动手!” 刘玉才则道:“那你就告诉他,他们拐卖人口,逼良为娼,强占土地那些事儿,一样是死罪!” 蒙面汉子不答,只听他道:“可这……怕是仍不能说服他们!” 刘玉才盯着蒙面汉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柳关他们担心我护不住他们,我何尝不也担心韩大人护不住我!” 蒙面汉子眼神一缩,只听他冷声道:“刘玉才,你放肆……” 刘玉才却也不怕,而是道:“千户大人是能护住我的,那我自能护住柳关他们……说服他们事情,你去想办法吧!” 刘玉才摆了摆手,却是不想再和蒙面汉子多说。 想了想后,蒙面汉子也没继续争执下去,转身便往后堂离去。 待蒙面汉子离开后,刘玉才便坐回椅子上,同时喃喃道:“韩大人……卑职身家性命都交给了您,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81章 上下级 (大家评论可以走起来,太安静了心凉凉的!) “刘玉才……” 正当刘玉才准备出门之际,便被上司张震山堵在了门口。 “原来是总旗大人,找卑职何事?”刘玉才笑眯眯道,看起来两人真是很和谐一样。 但在心里,刘玉才却也戒备起来,毕竟和他张震山之间已如仇寇。 “你要去那里?”张震山沉声问道,同时在他身后出现三名校尉,还有七八名差役同行。 见这个架势,刘玉才心里虽有些慌张,但还是平静问道:“大人带这么多人过来,是要将属下绑了?” “有话咱们进去谈!”张震山冷冷道。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往刘玉才家中走去,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知道自己暂时脱不了身,刘玉才便也只能转身,跟着张震山往家中正堂走去。 待张震山落座后,刘玉才便问道:“大人,属下自问没犯什么大错,您就要把属下拘捕,这可说不过去!” 刘玉才这话说得还真没错,别看他和张震山对着干,但从未在正面与上司翻脸过。 听得刘玉才这番话,张震山也不得不感慨,刘玉才这人手段高明,明面上愣是没犯什么错。 但今日刘玉才几句白话是打发不了他的,只听张震山道:“没人要拘捕你,只是找你有些话问!” 若是张震山正要拘捕他,刘玉才反而不怕,甚至他还会为自己据理力争。 但张震山这样说话,却让刘玉才心里没底。 只听张震山道:“柳关能给你多少好处?值得你和他掺和起来,搞得府城内满城风雨!” 反正旁边也没什么人,刘玉才便道:“大人,卑职在锦衣卫当差能拿多少钱?只要帮柳关他们做上三才会主,卑职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柳关他们的好处,他们的好处就能让你不要命了?”张震山反问道。 没等刘玉才答话,张震山便继续道:“也怪本官糊涂,被你蒙蔽……你的目的,怕不是为了钱吧!” “千户所里紧锣密鼓,争夺着岳安百户的位置,你这时候在城里闹腾……目标怕是指向千户大人吧!” 听得这话,刘玉才心里最深的秘密被挑出来,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看着刘玉才阴郁的脸色,张震山才叹息道:“难怪你不要命的搞事,还敢与本官对着干……看来背后是有人指使吧!” 刘玉才面沉如水,冷声道:“总旗大人,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妄自揣测!” 砰的一声,只见张震山一拍桌子,怒声问道:“刘玉才……你不要忘了,你的小旗之位是谁给的,谁对你有提携之恩!” 谁知刘玉才此时也怒道:“大人,这些不需你来教我,良禽择木而栖……这是自古皆然的道理!” 这话听得张震山更是大怒,上前就给了刘玉才一个耳光,然后大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子宰了你!” 没有理会嘴角溢出的血丝,刘玉才却是笑道:“大人,你杀了我,却也逃不了灭九族的结局,广德百户所再死一个小旗官后,难道还要再死一位总旗官?” “周百户担不起的……”刘玉才玩味道。 刘玉才不管怎么说都是锦衣卫,若是张震山私自把他杀了,一样是诛九族的结局。 张震山压住自己的火气,重新坐回了自己位置,才冷声道:“柳关他们……也被你背后之人收买了?” 刘玉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大人这是在审问我?” 他还没被拘捕,自然可以不回答张震山的问题。 张震山则道:“三才会区区地痞帮会,想来那位是不屑顾之的,否则岂不失了身份!” “但是,一般帮会斗争根本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谢平柳关他们的争斗……就显得奇怪了!” 张震山不由道:“你和柳关搅和在一起,只能影像到柳关一方,却无法控制谢平……” “但为什么,你们三方却配合得如此默契?能让拉得这时间么长?”张震山反问道。 刘玉才则笑道:“大人,这里面不也有你的功劳么,若不是你派陈啸庭维持局面,这两边人早就打起来了!” 张震山也不生气,只是道:“若是让他们打起来,怕就真遂了你的愿了!” “柳关谢平他们,和那位究竟有没有关系?”张震山再次问道。 刘玉才不为所动,而是道:“大人,胜败由未可知,我是不会说的!” 张震山不由无言,刘玉才什么都不交代,让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张震山站起身来便往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道:“我不会拘捕你,但你也不要出门了,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吧!” 是不会拘捕,但张震山这道命令,却是变相的软禁了刘玉才。 走到院子里后,张震山左右望了一眼,然后便快步往院子外走去。 刘玉才连家里人都转移了,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他也要抓紧时间去做事了。 现在,张震山第一要紧的事,就是去找自己的两位老对头,和他们讲明此中厉害关系。 耽搁了上面大人的事,吴业和柳高明都吃罪不起,只要这二人心智正常,都知道该怎么去做。 “你们几个,将刘玉才看押在此,任何人与之接触……直接拿下!” 张震山吩咐了一声,然后便直接离开了。 在正堂门口,刘玉才看着张震山消失的背影,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事情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广德府城已经乱了这么一阵子,是谁也压不住的事实。 “胜败由未可知啊!”刘玉才喃喃道。 ………… 谢平家中,此时正是一阵慌乱。 谁都没有想到,会主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居然会拿起刀对会主动手。 “杀了他!”谢平的心腹们怒吼道。 对于背叛者,所有人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了他为会主报仇。 此时,对着自己大哥捅了一刀的汉子,在满怀绝望和解脱的眼神中,一刀将自己抹了脖子。 这一幕让院内汉子面面相觑,但他们的怒火还没平息,一个个仍是上前……乱刀将倒在血泊中的叛徒砍死。 “人抓到没?”张武此时赶出来问道。 便有汉子答道:“五当家的,人已经死了!” 张武不由气急,怒道:“这人敢害会主,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你们这样把他杀了……还怎么找出他幕后之人?” 被张武训得心里烦躁,他们这些人都是谢平的心腹,对张武可没多少敬畏。 便有人道:“五当家的,老向是自己抹的脖子,可不是我们杀死的!” “你……”张武正要发怒,却见“老向”横刀在自己脖子上,便知道这些人所说不假。 “这世道,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张武不由叹息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82章 忙碌 (请大家多多投票,谢谢支持!) 西宁街,三才会香堂之内。 送走了刘玉才派来的人后,柳关和许明达坐回了正堂内。 “二哥,咱们真要杀陈啸庭?”许明达问道。 香堂周围都没有人,所以他才敢将此事宣之于口。 柳关面色阴沉,道:“刘玉才这混蛋,是在拿咱们当刀子用!” “杀锦衣卫是诛九族的大罪,咱们要是做了,岂不连家小都牵连进去!” 许明达有些疑惑,便道:“二哥,咱们找人悄悄的做,只要隐蔽一些……应该能掩盖下来!” 谁知柳关呵斥道:“糊涂……” “前面才死了个王有田,现在若再有锦衣卫被杀,你能保证刘玉才不把咱们卖了?” 这话虽然有些道理,但许明达还是道:“刘玉才卖了咱们,就不怕咱们把他牵扯出来?” 柳关瞥了许明达一样,才道:“你说锦衣卫是信咱们的话,还是信刘玉才?” 不管是出于个人情感,还是最基本的逻辑判断,锦衣卫当然会相信自己人的判断。 “二哥,可若是咱们不做,刘玉才也不会放过我们!”许明达艰难道。 旁人看来他们是搅动风云的大哥,实际也是有苦自知,身家性命一样不全掌控在自己手中。 柳关摇了摇头,道:“咱们做的那些脏事儿,牵涉的人太多……刘玉才不一定有胆量去挖!” “而且,就算他把这些事儿挖了出来,也不过是我二人身死……不会连累家人!”柳关叹息道。 许明达心中愤懑,不由道:“二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咱们三才会的内斗,咱们搞成了这个样子!” 看了许明达一样,柳关眼中泛起一丝怜悯,他这个三弟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那么简单,不但自己背后有人,刘玉才背后也有一股势力。 只不过现在,事情似乎已经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 虽然是局中人,但柳关所知也非常有限,他甚至不清楚自己背后与刘玉才背后的势力目的是否一致。 这两方势力,将局面搞成这个样子,为的又是什么? 身为棋子,柳关为自己感到悲哀,只听他道:“怪只怪……咱们就不该出来争,还是老四看得明白!” 许明达也不由瘫在座椅上,现在他已六神无主,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逃不出别人的摆布时候,那种无力感会压得人放弃。 谁知柳关却面色一寒,兀的站起身后道:“其他事情管不了了,但这会主既然争了……我就一定要胜过谢平!” “老三,你带着我和你的家眷,赶紧去城外躲起来,这事儿你不要再掺和……我去和谢平算总账!” 柳关这话已有托孤之意,许明达顿时大惊,随即站起身道:“二哥,你这是什么话,让我逃命去……这是要陷我于不义!” 虽说帮会中以利益为重,但却不是所有人都不讲义气。 这么些年,从当初流落街头的难兄难弟,一路披荆斩棘成为三才会两位当家,柳关二人是相互扶持过来的。 这种过命的兄弟,甚至比亲兄弟还要亲,自然能将家人相托。 许明达不愿意走,可把柳关给急坏了,登时大怒道:“难道你要二哥跪下求你吗?” “二哥……” 没等许明达说话,柳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怒道:“带着你我的家人,走!” 许明达连忙将柳关搀扶起来,此时只能无奈道:“二哥你快起来,我听你的就是!” 见柳关如此决绝,许明达也只能乖乖听话,带上两人的家眷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 广德百户所,今日之气氛很是怪异。 唯一在衙门里的总旗官张震山,冲着门口值守校尉发了一通火,就因为对方没有戴正官帽。 张震山大堂之内,陈啸庭站在下方,此时他也是一脸倦容。 “大人,谢平遭遇刺杀,如今生死不知,也不露面……他手底下人马乱作一团,局面越发难以收拾了!”锦衣卫小旗吴明,在大堂下禀告道。 张震山脸色阴沉没有说话,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他去找了吴业和柳高明,结果这两人都不配合,在他晓之以理后仍旧作壁上观。 当好在,毕竟当了这么些年的总旗官,在将刘玉才软禁后,这番严厉手段才让张震山重新掌控了自己的部下。 至少现在,吴业和张成发两人不再装病了。 “刘玉才的部下已让陈啸庭暂领,本官会让陈啸庭将将谢平抓来!”张震山冷声道。 谢平生死不知局面就这么乱了,现在再去捉拿他,下面帮众岂不闹腾得更厉害? 张震山可没理会手下人的心思,而是直接道:“不只如此,柳关他们也不能放跑……” 指着堂下一人,张震山道:“吴明,你带人捉拿柳关和许明达!” 这差事可烫手得很,但张震山正在气头上,吴明可不敢拒绝。 “只要控制住两边领头的,再有咱们强力打压,三才会之乱就能尽快压下去!” 望向大堂门外,张震山接着道:“若是乱得更狠,想必广德府衙也该坐不住了,这些他们看戏也该看够了!” 堂堂知府衙门,能任由三才会闹腾到现在,张震山相信他们是故意的。 是为了看广德百户所出丑?还是因为卢阳城内的争斗? 能够牺牲自己的政绩,想来也是为了卢阳千户所之争了……张震山心头暗道。 “成发,你带人到街头去,找三才会下面的头目谈话,勒令他们安分下来……跟着谢平和柳关闹腾,都没有好下场!” “告诉他们,跟着谢平和柳关闹腾,没有好下场……锦衣卫都会一一清算!”张震山语气冷冽道。 “卑职领命!”张成发躬身道,他这差事比吴明的轻松多了。 当百户衙门各项事情安排下去时,陈啸庭带着一众人手,已经找到了谢平家中。 当门被打开后,看见外面已经拔刀的锦衣卫官差,院子里众人都老实下来。 作为主事人,张武便上前小心道:“诸位大人,这是做什么……” 陈啸庭从后面挤了出来,此时他拿着一纸公文,扬到张武面前道:“百户衙门的公文,捉拿三才会主谢平……” 听得这话,张武等人皆是脸色一变,甚至暗中有亡命徒捏紧了拳头。 陈啸庭收起了公文,拍了拍张武的脸,问道:“怎么……你们要拒捕?” 张武面色涨红,陈啸庭的羞辱让他有砍死对方的冲动。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然后微微笑道:“大人这是什么话,我等岂敢拒捕!” 随即,张武便转身对身后小弟道:“都把路让开,请官爷们进去找人!” 十分钟后,当所有回报都说没找到谢平时,陈啸庭脸色变得很难看。 看着全部蹲在院子里,被众校尉差役看押着的三才会帮众,陈啸庭此时有杀人的冲动。 “把张武和他旁边那几人带走,老子就不信问不出来!”陈啸庭甩下这句话后,当先便离开了院子里。 赵英作为陈啸庭忠实的狗腿,上前便将张武提溜起来,甩了他两个耳光后骂道:“王八蛋,等你去了百户衙门大狱,我看你能撑几种大刑!” 张武此时不敢反抗,可他也确实不知道谢平下落,刺杀事件后的那天夜里,这位三才会会主就消失了。 当张武几人被带走后,有校尉拿刀指着院内众人的道:“全都蹲好,谁敢乱动一并带走!”【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83章 府衙之聚 (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投票,多多评论!) 谢平和许明达失踪,张武和柳关被抓,唯一的当家李文则闭门不出,三才会彻底乱了套了。 人心惶惶之下,有些帮众觉得混下去没结果,便在城内行作奸犯科之事,打着捞一笔就收手的心思。 而有的帮众看见帮会上层消失一空,自己觉得机会来了,便开始拉起人马准备争一争会主之位。 西城变得很乱,每天有吃霸王餐的,有打架斗殴的,有强取豪夺的…… 现在是大明朝治下,朝廷虽已腐朽,但也是堂堂天朝,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乱象。 于是,一直默默无闻的府衙发力了,诸班捕快衙役出动,狠狠在街面抓了一批人。 一时间府衙大牢为之爆满,每天都有人都被抓进去,街面上秩序好了不少。 但这个秩序好也只是相对来说的,街面上较以往还是比较乱的。 在这种局面下,知府衙门久未使用过的鸣冤鼓,在九月二十七的清晨被击响。 咚咚咚…… “怎么回事……”有吏员从衙门里出来,人未至而声音却先传了出来。 等他看到外面乌压压一片人后,方才的倨傲立即消失不见,转而被谄媚所替代。 “诸位官人,怎么到府衙来了!”这名吏员恭谨道。 今日前来的都是广德府城的士绅们,多数都有功名在身,甚至还有陈本贤和杨远教这样的举人,这名吏员态度转变不足为奇。 陈本贤等人对此也不新奇,只听杨远教道:“府台大人可在?” 面前这些人来势汹汹,这名吏员也有些吃不消,只能道:“诸位官人,知府大人正在处理公务……” “若是诸位找大人有事,在下可代为通禀!” 听得这话,陈本贤笑了笑,然后对这名吏员道:“此事我们要面见府台大人,你先去通禀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这名吏员顿时苦着脸,然后道:“在下岂敢怠慢诸位官人,还请里面偏厅看茶,在下这就去通禀府台大人!” 他当然不敢怠慢陈本贤等人,这些人都是广德府中的大人物,在知府面前稍稍说他一句不是,就够得他受得了。 但陈本贤等人今日来有自己的目的,既然决定了要在府衙外面等着,就不是一名小小吏员能劝动的。 “你不用再劝,外面就在这里等着府台大人,你快去通禀吧!”杨远教冷声道,他可没陈本贤的养气功夫。 见事不可为,这么吏员只得在心里暗骂一声,然后返回衙门里回话去了。 一众士绅就在知府衙门外等着,看他们这幅来者不善的样子,仿佛是来衙门问罪的。 没过一会儿,知府李长山便着官府从里面出来,后面则跟着两名府堂吏员。 李长山此时阴沉着脸,无论他平日里和陈本贤等士绅关系多么好,也不代表他心甘情愿接受这些人的胁迫。 作为地方官,一方面是要和士绅打好关系,但另一方面也必须防着这些人,所以不存在真正的友谊。 “诸位堵在府衙大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李长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李长山才走到门口,便撂下了这句话。 毕竟是一府之长,陈本贤等人虽有钱有势,但在李长山面前可不算什么。 众人皆告罪道:“我等孟浪,还请大人恕罪!” 李长山也不是真的要追究什么,既然陈本贤等人都已“认错”,他也不好再深究下去。 李长山甩了甩袖子,便道:“都进来说吧!” 说完这话,李长山便转身往府衙内走去。 陈本贤等人面面相觑后,终究不敢继续“任性”下去,便都跟在李长山身后进了府衙。 李长山将他们带到了偏厅,而不是正堂…… “说吧,为何要击鼓!”李长山冷声道。 击鼓说明有大冤屈,陈本贤等人击鼓更是影响重大,李长山可不会等闲视之。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陈本贤开口道:“大人,锦衣卫小旗刘玉才勾结帮会,扰乱广德治安……欺压良善,无恶不作!” “我等忍无可忍,今日联名书写状书,揭发此等不法之事,还请大人呈递巡抚大人!” 李长山面无表情,但心里却震惊不已,陈本贤这些人居然敢状告锦衣卫。 虽然里面提到的刘玉才只是一位小旗官,但那也是锦衣卫啊,锦衣卫背后站的可是皇上。 李长山没有表态,而是道:“你们还有状书?拿来看看!” 杨远教随即将状纸拿出,这是他们花费了两天时间,才书写出来的。 李长山仔细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全是说三才会如何害民的,刘玉才勾结三才会只是稍稍提了一句。 状纸内容并不如陈本贤说的那样,是要揭露刘玉才的不法事。 但想想也就明白了,刘玉才是锦衣卫小旗,陈本贤这些人可没有直接弹劾锦衣卫的勇气。 不光是陈本贤等人不敢写,真要写了李长山也不敢往上递,巡抚大人也不一定会收。 弹劾锦衣卫干系太大,即便倾整个文官集团的力量,也不一定敢对锦衣卫下手,因为他们后面站的是皇帝。 抛开这些不提,李长山眼下就面临一个问题,这份状子要不要递上去? 不递上去,和锦衣卫保持了井水不犯河水,但眼前这些士绅们却难以安抚! 递上去了,和锦衣卫之间就恶了关系,却能在仕林内赢得名声…… 两相权衡,李长山一时间难以做出决断。 但最终,他还是收起了这份状子,然后对诸士绅道:“此事,我会上报……” “但是你们,也得配合府衙,迅速弹压下广德局势,本官可不想让巡抚大人看见,广德治下一片混乱!” 这是一种交换! 西城如今局面有李长山放任的意思,现在既然要快速收拾残局,就得借助士绅们的力量。 正如李长山所说那样,虽然能以此打击锦衣卫,但他却不想让上官觉得广德治下混乱。 李长山提出了条件,此时众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在陈本贤的带头下,众士绅皆道:“我等必当遵从府衙调遣!” 交易达成,陈本贤等人离开了府衙,唯独李长山坐在偏厅之内。 正在思索间,便听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同知钱守德。 “府台大人真要行险一搏?”钱守德问道。 李长山面无表情,平静道:“这些天局面发展,到如今也算水到渠成!” 见李长山这么说,钱守德便知他主意已定,便不再行劝解之言。 但钱守德却道:“大人如此是为了仕途坦荡,可这些本地士绅现在才来府衙,未免也有放任之嫌……他们为的什么?” 李长山摇了摇头,对此他也有怀疑,士绅那边肯定有人引导…… 至于引导那人是谁,其目的又是什么?李长山还不太明确,此时也无法向钱守德交底。 但李长山也道:“真正让我奇怪的是,刘玉才一个小旗……居然敢和周文柱对着干,你说他背后站的是谁?” 钱守德想了想后,冒出一个名字道:“韩彧!”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84章 陈府 (本卷快要结束了,本书即将上架,请各位书友多多支持!) 北城高阳巷,陈府。 城府西面的一处厢房,在陈府众多庭院中并不起眼,却是陈家上下眼中的禁地。 无他,家主陈本贤酷爱收藏,里面都是他的收藏的珍品。 花鸟字画、珍本典籍、玉器古玩应有尽有……谁能想到这小小厢房竟别有一番天地。 比如消失了几天的谢平,此时他就被屋子里的景象震撼。 作为三才会主的他,虽也见过不少世面,却未真正见识过这“高等”的富贵。 甚至此时,从来都高傲的谢平,竟从心底产生了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觉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 “咯吱”一声,房间门被打开,此间主人陈大官人走了进来。 在外面帮会之主的谢平,在见到陈本贤进来后,立时便收起了自己的棱角。 “见过陈老爷!”谢平躬身道。 陈本贤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便径直走到了房间上首位置坐下。 “这几天委屈你了!”陈本贤沉声道。 谢平站直了身体,答道:“一切为了神教,算不得什么委屈!” 陈本贤点了点头,道:“原本你可以快刀斩乱麻,将柳关等人迅速扑杀……我让你与之周旋,弄得三才会破败凋敝,你不会怪我吧?” 谢平心头一紧,脸上却平静道:“在下岂敢怪罪,既然神教需要我与柳关等人周旋,我自义不容辞!” 位置越高便越觉得自身渺小,谢平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在外面他是三才会主,威风赫赫……但实际上他却很清楚,在官服面前他不算什么,在这位陈老爷面前也不算什么。 而这次三才会内乱几股力量角力,也让谢平感到深刻的无力感,面对权贵他就如萤火之于皓月。 “不错,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我会向神教为你请功!”陈本贤平静道。 谢平加入白莲教有几年了,直到最近几个月才收到上级的联络,他没想到的是上级是府城的陈老爷。 而陈本贤交代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他召集死士,去府衙救出(灭口)那位白莲教天王。 后来事情没做成,反倒是谢平这边损兵折将。 好在这些死士都是秘密培养,所以没有牵涉到谢平头上,更不会和陈本贤有联系。 想了想后,陈本贤又道:“这些天锦衣卫在找你,你暂时不要出去……避过风头再说!” 谢平点了点头,但心却沉了下去,待在陈本贤这里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话说到这里已差不多了,陈本贤挥了挥手便让他下去,他这金屋可不想让旁人多待一秒。 谢平倒也识趣,陈本贤话音落下便转身就走,陈府自然已为他准备好了落脚之地。 待谢平离开后,陈本贤坐着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再过几天,事情就有结果了!” 而此时,则从暗中响起一个声音道:“神使大人,谢平……留还是不留?” 陈本贤不由怔住,想了想后才道:“谢平这人能力不错,神教于广德有大图谋,正是用人之际……还是让他活着吧!” 只见一个黑衣人从后面走了出来,然后只听他道:“神使大人,谢平如今知道的东西太多,他活着对你恐会不利!” “更何况,如今锦衣卫也在寻他,一旦谢平被抓……后果难料!” 陈本贤不由默然,实际上这些他都能想到,但谢平的能力让他还是不想放弃,一个使得顺手的手下实在太难找了。 好一会儿后,陈本贤才郑重道:“和锦衣卫作对的是柳关和刘玉才这些人,虽然锦衣卫在找谢平……但找他是为了控制三才会内斗,而不是要对谢平动手!” 陈本贤看着黑衣人,等待他的回话。 间隔了几秒钟,黑衣人才吐出一个字道:“是!” 陈本贤接着便道:“过了这段时间谢平再出现……到时候锦衣卫找他,只要他向周文柱悉心解释,过关想必不难!” “不管怎么说,锦衣卫在西城都需要一个帮会,残破的三才会比新建帮会好用……对锦衣卫来说谢平也还有用!” 这下,黑衣人彻底被说服,只听他道:“既然神使大人考虑周全,属下便不再多嘴了!” 也是到了这一刻,谢平的小命才算保住。 所以有时候,那些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别的人面前性命同样如风中草芥。 此时,陈本贤也不乏感慨道:“这谢平也算是个人物,居然敢联系教中高手对锦衣卫下手,此人做事胆量不小!” 这是说的谢平找白莲教人杀陈啸庭的事,却不料王有田稀里糊涂做了替死鬼,这让陈本贤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不知,这次袭杀谢平的人,又是谁在背后捣鬼……居然连他的心腹之人都能掌控!”黑衣汉子满怀不解道。 对此,陈本贤也想不明白,即便如他这样操控棋局的棋手,也不能看透全盘。 房间内变得寂静无声,两人心中各有思虑。 好一会儿后,黑衣汉子才开口问道:“神使大人,您说谢平是否知道,您和柳关有联络?” 这话又揭露了一层秘密,站在柳关背后撑腰的,居然也是陈本贤。 想来也是,若是没有这等大人物撑腰,柳关又那来那么大胆子和谢平争,还敢冒着大风险得罪城内士绅。 说来说去,这些帮会大佬们争斗得再厉害,也只是幕后大老爷们的棋子。 陈本贤便道:“府城内有那么多势力,谢平不会想到是咱们!” 虽然陈本贤说的笃定,但黑衣汉子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绝对,天衣无缝的事太少了。 但想了想后,黑衣人还是道:“神使大人,高天王如今还在锦衣卫手中,神教就不打算营救?” 陈本贤则道:“天王大人忠于神教,定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但实际上陈本贤却知道,白莲教中肯定已在设法解决此时,不知有多少杀手都盯上了高常诚。 “倒是陈啸庭此人颇为可恨,日后得找机会除掉他!”陈本贤缓缓道。 此时陈本贤还不知道,他的亲弟弟也死在陈啸庭手中。 另一方面,陈啸庭这个“小人物”的名字能出现在陈本贤口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反应出他的不凡。 没理会这茬,黑衣汉子则道:“神使大人,柳关他和您接触过,要不要派人杀掉他们?” 陈本贤脸色冷了下来,道:“不光是要杀掉他,许明达也不能活……谁知道柳关向他说了什么!” “即便柳关供出我后锦衣卫不太可能相信,但还是要未雨绸缪……” 想到这里,陈本贤便道:“现在柳关也被送进了锦衣卫大牢,你想办法找人混进去……杀掉他!” “越快越好!”陈本贤凌厉道。 “是!”黑衣人答道。 “去吧……” 待这黑衣人离开后,陈本贤才叹了口气,即便房间内珍宝无数,他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无。 “这次风波当真有如天助,锦衣卫中有人相助,府衙那边也有默许……只希望,能绝了姓沈的仕途!” “只要成功,也算是……为神教雪耻了!”陈本贤喃喃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85章 百户令 永治十五年九月二十九,广德百户所。 自从三才会闹腾起来后,陈啸庭在衙门里的时间便多了起来,今天一大早才道便被张震山叫了去。 连续穿过几重院子,来到百户所里最具威压之地,陈啸庭盯着正前方的百户大堂看了要一会儿。 “陈校尉,总旗大人还在等你!”一旁差役提醒道。 陈啸庭这才醒转,然后径直往前走去,来到了张震山的总旗大堂。 “大人,您找我?”陈啸庭躬身道。 张震山从偏厅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很是高兴。 将陈啸庭来了,便道:“啸庭……刚从卢阳传来的急递,百户大人的命令到了!” 陈啸庭不由无语,这事儿值得这样惊喜?又不是百户大人亲自回来了。 但陈啸庭还是道:“大人,百户大人有消息就好,这说明他也快回来了!” 见陈校尉完全没领会自己的意思,张震山脸色黑了下来,正色沉声道:“百户大人令,陈啸庭听命……” 听到这话,陈啸庭愣了足足三秒后,才单膝跪地道:“属下听令……” 张震山语气冷冽道:“刘玉才横行不法,免去其锦衣卫小旗之职,着将其立即收押……等候发落!” 这事儿交给自己做?陈啸庭心里不免有些怪怪的。 上一任小旗王有田折在他手里,刘玉才又要被他亲手捉拿,他难道就是克死上司的命? “得令!”陈啸庭郑重答道,然后站起身来。 张震山仍旧拿着那份百户令,并没有递给陈啸庭的意思。 只听他道:“啸庭你直接将刘玉才带回来就是,本官还要用这道命令……和吴业与柳高明好好谈谈!” 话里有话,陈啸庭便问道:“大人,百户大人在上面还说了什么?” 张震山嘿嘿一笑,道:“百户大人让吴业柳高明二人,配合我全力弹压城内帮会,措辞严厉啊!” 措辞越严厉,周文柱对吴业和柳高明二人就越不满,这两人后面的日子就越不好过。 两个老对头越倒霉,张震山心里自然就越高兴。 等会儿找吴业和柳高明谈话,也将是这段时间以来,张震山最高兴的时候。 从张震山手中接过文书,陈啸庭前后仔细看了一边,才道:“看来百户大人,是真生气了!” 即便只有一张纸,陈啸庭读后也能感受到,周文柱书写时的愤怒。 拿回文书后,张震山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带人去刘玉才家吧,本官已将他看押在此!” 点头行礼后,陈啸庭便离开了。 虽然只是一校尉,但在刘玉才不在这几天,陈啸庭已暂代了他的职务。 点上了赵英王平安几名年轻校尉,陈啸庭带着十几号人便往刘玉才家中赶去。 刘玉才家在大树巷子另一头,当陈啸庭带着十几名校尉差役赶来,很自然的便惊动了巷子里的住户。 这些住户可不是普通人,家家都有人在锦衣卫当差,所以看到陈啸庭一行并不怵。 甚至有认识陈啸庭和赵岩等校尉的,还会出言和这些晚辈打个招呼,甚至有人还会问来干什么。 对此陈啸庭只是回一个笑脸,却并不会多说,见此赵英等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刘玉才家里,此时刘玉才就被限制在一间厢房内,里面有两名差役随时看守着他。 院门被打开后,便有值守于此的校尉上前问话道:“陈校尉,所来何事?” 陈啸庭笑了笑,便道:“袁哥,百户大人的命令,免掉刘玉才小旗之位,将他带回大牢看押!” 袁姓校尉不由愣神,好一会儿后才道:“刘玉才完了!” 然后他便将路让了出来,陈啸庭带人便往厢房处走去。 咯吱一声,厢房从外面被打开,里面三人不约而同看向了门口。 在阳光照耀下,陈啸庭一马当先从外面走了进来,开口便道:“刘小旗,百户大人的命令到了!” 此时的刘玉才,仍穿着土红色三爪猛虎纹官服,只不过看起来颓废了许多,就连官服上的猛虎都皱巴了不少。 听的是百户大人命令到了,坐在原地的两名差役立时便站了起来。 而同样坐着的刘玉才,则不急不缓整理了一下发髻,将自己纱帽拿起来戴正后,才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陈啸庭早就不耐,便冷声道:“百户大人令,刘玉才横行不法,免去其锦衣卫小旗之职,将其立即收押……等候发落!” 说完这话,陈啸庭便对左右道:“来人,解去其官服绶带……” 老子让你给我装逼,你会穿戴我就能给你扒下来……陈啸庭心头暗骂。 上差役自不敢上前,左右则是赵英和伍俊上前,而且伍俊是抢先一步上前的。 如果刘玉才不出事的话,过了年伍俊就会和他女儿成亲,成为他的女婿。 但现在,伍俊却要亲自上前,给自己未来岳父戴上枷锁……或许,两家之间的亲事,也将因刘玉才下狱不了了之。 伍俊主动上前解下未来岳父衣冠的行为,就是划清界限的行为。 刚刚戴好的官帽被取下来,象征着小旗身份的官服也被解下,此时刘玉才就是一个普通犯人。 接过那顶做功明显精致一些的官帽,陈啸庭看了一眼后才道:“刘小旗,您才登上小旗之位不久……何必要行此糊涂之事?” 虽然正式沦为阶下囚,但刘玉才脸色并没有大的变化,此时更是不急不缓道:“卢阳城内争斗还没结果,此时我不过是输了一着,最后胜负可还没定!” 刘玉才话说得隐晦,但陈啸庭这些天也从张震山处了解到不少隐秘之事,此时能听懂刘玉才的意思。 别看刘玉才死鸭子嘴硬,但他的话还真有几番道理。 若是雍西千户所的争斗沈岳败了,刘玉才还真有几分可能踏出大狱,乃至于官复原职。 但好在,经过广德府衙这些天的努力,街面上的治安已逐步恢复正常,想来已不会对卢阳之事有太大影响。 但陈啸庭不知道的是,广德府衙在恢复治安的同时,还向卢阳城发了一份急递,里面有一份意味深长的状纸。 陈啸庭接触不到这些,只是对手下道:“来人,给刘玉才带上枷锁,押回百户衙门!” 穿着一身中衣,曾经的锦衣卫小旗官刘玉才被带上了枷锁,到今天他任职小旗官仅两个月。 陈啸庭站到厢房门的一边,抬手对刘玉才道:“刘小旗……请吧!” 当啷当啷……拖着沉重的铁链,刘玉才迈动了的脚步,在房间内外校尉差役的注视下,缓缓踏出了房门。【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86章 雍西千户所 永治十五年九月二十八,雍西承宣布政使司,首府卢阳。 雍西地处大明朝版图西北,比起南北诸省来说相对贫瘠,但在卢阳城内你绝对感受不到这一点。 作为一省之首府,卢阳城比广德府城大了好几圈,也不是简单分的东南西北四城。 通过东南西北十几条主干道,将城内分为了十五个坊区,各个坊区皆有其职能。 肉肆行、酒行、米行、酱料行、茶行、汤店行、药肆行、成衣行、丝绸行、 皮革行、杂耍行、珠宝行、玉石行、文房行、铁器行等应有尽有,繁华之象让人眼花缭乱。 街边茶馆酒楼更是客源不断,街道之上各种商贩叫卖声不断,将这座城市的活力诠释得活灵活现。 位于卢阳城北部的廉和坊,则与城内其他各坊大为不同,这里是城里的官署区。 卢阳府衙、雍西监察御史衙门、雍西布政使衙门、按察使衙门、雍西都指挥使司衙门……还有最具权威的雍西巡抚衙门,都坐落在廉和坊内。 相比于这些衙门的庄严大气,锦衣卫雍西千户所占地明显小了许多,但其在卢阳城内的份量可是一点儿不减。 雍西千户所坐落于廉和坊北段,衙门皆是坐北朝南,所以雍西千户所的位置也可以理解为在所有衙门背后。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雍西千户所让城内官老爷们后辈发凉。 但今日的雍西千户所内,却也是一派肃杀之气。 千户所最深处的千户大堂内,锦衣卫雍西百户及以上的官员们悉数到场。 坐在大堂上首正中的,是一位年过五十的老者,身穿锦衣卫暗紫色官服,上面过肩绣有四爪麒麟图案。 这位便是雍西千户所千户刘长明,整个雍西官场都忌惮的狠角色。 而在其下首左右两边,分别是两位身穿暗紫色官服,绣有三爪麒麟图案的锦衣卫官员,其中一人正是副千户沈岳。 再往下面,则都是身穿银灰色狮纹官服的百户,其中周文柱赫然在列。 总的来看,大堂内有锦衣卫千户一人,副千户两人,百户九人。 这个阵容要是走出去,雍西地面都得抖三抖,在雍西这等远离中央的地域,锦衣卫那就是皇权的象征。 可是现在,千户大堂内的气氛却很紧张,因为这场会议的目的只有一个,商讨岳安百户所百户人选。 一般来说,锦衣卫各千户所中,千户一人独掌六个百户所,性格强势一些的只会更多。 但在雍西千户所,因为千户年老和两位副千户的背景,情形却与一般大为不同。 作为千户的刘长明,如今只掌直接掌管四个百户所,两位副千户分别掌管三个。 而现在要商讨的岳安百户所,就是刘长明所掌四百户所之一。 刘长明要不了两年就要退下来,所以这场百户归属的争斗,其实就是雍西千户所下一任千户的争斗。 两位副千户,沈岳和韩彧皆势在必得。 实际上,这几天千户所内争斗就没停止过,只不过前几天商讨的都是总旗一级的任命。 千户大堂上,只听沈岳开口道:“千户大人,以卑职的意思,岳安百户所形势复杂,当选一干练之士前去任职!” 主位上的刘长明面色平静,便道:“沈大人所说干练之士,可有人选?” 沈岳正要答话,坐在他对面的韩彧却打断道:“千户大人,此人不光得能力出众,个人品性也得上上之选才行,属下倒也有一人举荐!” 实际上,实际上百户一级等着补缺的还有几人,但现在两位都想揽到自己这边,举荐得肯定也是自己手下人。 对两位副手的争斗,刘长明洞若观火,绝不会将自己置于其中。 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糊涂,于是他便对韩彧问道:“韩大人有何人举荐?但说无妨!” 对千户大人的性格韩彧已习惯了,于是他便道:“卑职手下总旗糜咏志,做事条理分明,可担此大任!” 说完这话,韩彧看着对面的沈岳露出笑容,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冷冽。 沈岳则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而此时周文柱这站了出来,向堂上诸位上官行礼后,便开口道:“韩大人,卑职曾闻糜咏志为人刻薄,对下属非打即骂……恐非百户人选!” “百户外放一地,若是难以相处上下关系,怕是会惹出大乱子!”周文柱很是忧虑道。 韩彧脸色变得铁青,训斥道:“周百户,上官说话,岂有你说话的份儿?” 韩彧训斥周文柱,见此一幕坐在上首的刘长明微微摇头,相比于沈岳韩彧终究差了一筹。 而这时,沈岳则开口道:“韩大人,周百户的话正是维护于你,若是用错了人……岂不臭了你的名声!” 这话不但解了周文柱的围,而且还把韩彧贬得很低,沈岳的手腕可见一斑。 不想让无谓的争斗继续下去,上首的刘长明再度问道:“沈大人,不知你有何人推荐!” 千户大人发问,众人目光均为之一转,只听沈岳答道:“禀告大人,卑职手下总旗房文康,不但能力出众……品性也是上上之选!” “百户所中诸校尉差役,皆与房文康相处和睦,上下关系也处理得井井有条……正是百户之位人选!” 不出意外的,韩彧手下一百户便站了出来,开口便道:“沈大人,房文康此人獐头鼠目,形容猥琐……大人可得慎重!” 这就真的是胡说八道了,他沈岳手下即便无人可用,也不会有獐头鼠目之人。 但沈岳没有开口,上官就该有上官的气度,仅这一点儿他就要韩彧强。 不需要沈岳示意,其手下一名百户则站出来反驳韩彧手下。 很快大堂内便吵作一团,除了刘长明所掌的三位百户,其他人都找到对手唇枪舌剑起来。 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只听大堂上首传来一声怒喝道:“够了,都住口!” 即便刘长明快要卸任了,但他终究是雍西千户所正牌千户,其威势无人敢逆。 大堂内为之一静,众百户更是低下头,躬身不敢与上官直视。 而下方,坐在椅子上的沈岳和韩彧,此时都将目光望向了刘长明。 谁知此时,韩彧却开口道:“沈大人,还是先管好自己的手下……再来举荐岳安百户之选吧!” “你手下的广德百户所,现在可都乱成了一锅粥了!”韩彧悠然道。 沈岳面色不由为之一变,好在他也是急智之人,立时便道:“广德是广德,岳安是岳安……韩大人不要混淆论之!” 紧接着,沈岳则开口道:“大人,房文康此番押解高常诚去往京城,镇抚司的诸位大人可都看在眼里!” 这话意味深长,刘长明这样的老狐狸岂会品不出来。 沈岳表面是再说房文康,实际却是说自己抓白莲教天王的功劳,已经传到了京城去。 不得不说,这一点足够左右刘长明的判断,偏偏此时他的偏向至关重要。 于是乎,韩彧和沈岳都只得寄望于刘长明,现在就看他的态度了。 大堂内的安静持续了一会儿,刘长明仍旧面有怒容,只听他沉声道:“房文康干练之名本官素有耳闻,足够胜任百户之职,既然沈副千户举荐……” “本官自会上报北镇抚司,让诸位大人均裁……” 听到这里,韩彧的心就沉了下去,刘长明最终还是站在了沈岳一方。 刘长明这样选其实也很简单,终究还是沈岳的功劳大些,捉拿白莲教天王这份功的份量太重了。 但刘长明也是会变通之人,此时只听他接着道:“至于韩副千户所荐,本官也会一并报上!” 说完这话,刘长明便站起身道:“好了,今日之议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随即在众人行礼中,刘长明便离开了千户大堂,其手下三位百户也跟着离开。 大堂之内只剩下两位副千户和其各自手下。 和沈岳对视一眼后,韩彧站起身来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大堂之内。【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87章 巡抚之宴 (编辑说我评论推荐太少了,这是要冷落我的节奏吗?π_π) 廉和坊,沈府。 如经过上午的角逐之后,岳安百户所之位已经定了下来,沈岳成了最后的赢家。 所以,中午沈府摆上了一桌酒席,沈岳和手下几位百户正在庆功。 沈岳家族在京城,所以其妻子儿女也都留在京城,随之来到雍西的只有几房小妾。 像今日这样在家中摆宴的时候可不多,这也是和下属拉近关系的方式。 “我等敬大人一杯,恭贺大人得偿所愿!”三名百户起身向沈岳敬酒道。 平日不苟言笑的沈岳,此时也满带笑意道:“也多亏了诸位团结一心,方才有今日之胜,咱们同贺吧!” 言罢,几人一饮而尽。 随后就听一百户道:“大人您是没看见,韩彧那厮出了百户大堂,脸就跟驴脸一样……卑职看了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平日在百户所高高在上的长官,此时在沈岳面前也只是个邀功的下属,相比之下夹着菜吃的周文柱倒清高了不少。 沈岳此时却是冷笑一声,然后道:“韩彧也就会耍些小聪明,这种在人背后放火的小伎俩,上不得台面!” 这话是说的广德府发生的事,当然这也多亏张震山等控制得当,否则闹大了也确实不好收场。 而这时后,周文柱也不能再沉默了,只听他开口道:“大人,卑职驭下不严,还请大人责罚!” 另外两名百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都把目光看向了沈岳。 说实话他们是希望沈岳骂周文柱两句的,毕竟今日周文柱出了风头,岂不显得他们两人无能了。 但沈岳摆了摆手,便道:“此事你虽有过错,但全责不在你……广德府有的是人想看我笑话,他们才该死!” 周文柱很有些惶恐,说实话今日他之所以愿当急先锋冲在前面,其实也就是为自己的减轻罪责。 所以现在周文柱不太清楚,沈岳是真的不怪自己,还是看在自己冲锋陷阵的功劳上不怪自己。 “多谢大人宽宥,卑职……” 还没等周文柱把后面的话说完,沈岳便打断他道:“其他话就不要说了,我只问你一句……广德府之事是否处理好了?” 现在沈岳这边胜局已定,同时周文柱也发了严令回广德去,大局上已经稳定下来。 想到此周文柱便答道:“回禀大人,卑职已传令百户所严加整治不法,大人大可放心!” 沈岳不由哈哈一笑,然后道:“广德地处枢要,你可得替本官看好了!”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周文柱心里也松了口气,然后便道:“卑职诚惶诚恐,唯有竭力以报大人厚爱!” 沈岳笑意不断,再度问道:“本官让你磨的那柄剑,不知你磨成什么样子了?” 这话一时让周文柱不明就里,想了想后他才明白过来,陈啸庭就是沈岳口中的那柄剑。 提起这个年轻人,此时周文柱也有些庆幸手下有此得力之人,从张震山的急递中可知陈啸庭在此次事件中出了大力。 于是乎,周文柱便向沈岳简单介绍了陈啸庭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听得沈岳连连点头。 倒是把另外两名百户弄得不明就里,他们都不知道陈啸庭是那号人,但今天这个名字却入了他们耳中。 随后众人又喝得微醉才散场,几位百户被下人扶去客房休息后,沈岳也在小妾的搀扶下要去休息。 可这时,却有仆人拿了一份请柬来,告诉他巡抚大人今晚赴宴。 打开请柬看了一遍,沈岳才不得不感叹一声道:“巡抚大人的小儿子,满月的还真是时候!” 说的是晚上赴宴,此时喝了酒有些晕沉,沈岳还是打算先睡一觉。 ………… 当太阳西斜的时候,沈岳才在小妾服侍下起身,这时他便拿起了旁边的请柬。 “王宇川……就来吃你一顿酒吧!”沈岳喃喃道。 雍西地位最尊者是谁?是人都知道是巡抚王宇川,在卢阳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虽然今日只是王宇川小妾所生之子满月,但王宇川请柬一出,各官衙还是有大批的人来捧场。 而唯一不是来捧场的,便是锦衣卫的来得这些人了。 有资格来这里的只有锦衣卫三位正副千户,其中也包括沈岳在内,他们三人此时是单独安了一席的。 因为政治立场的不同,沈岳三人在席上坐定后,很少有人来给他们打招呼。 不管私底下这些人送了多少好处,但明面上该有的距离保持得妥妥的。 文官们都喜欢吹吹捧捧,再有一些卢阳城内的豪绅充斥期间,宴会上的气氛弄得很热闹。 相比之下沈岳三人这边就冷清许多,因为他们三人之间也没什么话可说。 还是刘长明先开口道:“以后再有这种邀请,谁爱来谁来……听一帮酸文人吹牛,还不如在家逗逗鸟!” 刘长明快退下去了,确实可以说这样的话,但沈岳二人却不能这样潇洒。 虽说锦衣卫可以不鸟任何人,但那样做绝对难混出头,人情世故这玩意儿能影响到方方面面。 正当沈岳要说话,却见巡抚王宇川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此时宴会已到了高潮,各桌都在高谈阔论,王宇川抽身到此却让沈岳感到压抑。 “三位在这里躲清静,倒教王某好找啊!”王宇川一身蓝色儒服,四十多岁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位教书先生。 但在座三人看谁都不会小瞧了王宇川,天下官员有不少,但巡抚之位可就那么二十几个。 王宇川能在四十多岁混到这个位置,便已能体现其能力。 此时刘长明则笑道:“巡抚大人蓬荜生辉,我等羡慕都来不及呢!” 王宇川摆了摆手,便道:“刘千户见笑了,此番找三位……是有关锦衣卫的事情,要来告知三位的!” 只见王宇川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书,放到刘长明面前道:“这是广德知府递给本官的状纸,里面说介绍了广德府城内……帮会害民的乱象,还有锦衣卫牵涉其中!” 见刘长明沈岳面色阴沉下来,王宇川则笑道:“下面人都听风就是雨,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胡言乱语……反正本官是相信,锦衣卫上下都是忠君爱国之士!” 刘长明此时皮笑肉不笑道:“那就多谢王大人了,我等定会严查……看看是谁造谣生事!” 王宇川微微一笑,然后便施然离开了。 王宇川才走,韩彧便冷笑着将桌面上那份文书推到沈岳面前,然后道:“沈大人,广德府出的娄子,这东西你可收好!” 沈岳面色铁青,一字一句道:“不劳韩大人费心!” 对于其中内情,刘长明其实知道一些,一猜就知是韩彧在其中搞鬼。 但见韩彧现在一副小人模样,对比着沈岳的沉稳,刘长明庆幸自己上午选对了人。【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88章 训斥 (后天上架,大家多多支持!)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沈岳的脸色阴晴不定。 看着手上的从王宇川处拿来的文书,沈岳陷入了沉思。 王宇川今晚是什么意思? 状纸中主要是说广德府帮会猖獗,但锦衣卫却牵涉其中,难保不是冲着他他的。 今天他刚刚才拿下了岳安百户所,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王宇川把这东西拿出来,为的是什么? 是警告自己?还是变相示好?沈岳无从确定。 但好在,这份状纸现在到了他手里,后续也不会再有什么麻烦。 可沈岳心里同样很不痛快,方才韩彧借此冷嘲热讽,大大落了他颜面。 回到府中,沈岳原本想立即让周文柱来见自己,但此时天色已晚,他也就绝了这番心思。 第二天一大早,沈岳便叫了周文柱来见他。 书房之内,沈岳面色阴沉坐在书案后,盯着面前的周文柱久然不予。 此时,躬身而立的周文柱心里也是冷汗直冒,他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种场景。 “周百户……” 听得这句称呼,周文柱心里为之一沉,千户大人这样郑重其事的称呼自己,就意味着接下来这一关很不好过。 周文柱不由腰杆弯的更低,抱拳道:“卑职在!” “昨天我问你广德府之事是否处理妥当,你让我大可放心……” 听着这冷冰冰的话,周文柱的心越发下沉,广德百户所发生的事本就是他的心病。 任你多少功劳,都抵不过关键时刻一次过失,周文柱现在就处于这种尴尬境地。 当他正要告罪之时,却听沈岳暴怒道:“你就是这样让我放心的?” 承受着上司的怒火,周文柱慌乱间便觉有东西砸到了自己脸上,注意一看却是一份文书。 这时周文柱没有心思理会,这因泄愤而砸来的文书,当即单膝跪地道:“卑职有罪,请大人息怒!” “有罪,你可知你罪在何处?”沈岳怒道。 没等周文柱答话,便听沈岳冷声道:“把文书捡起来,自己看!” 慌乱间周文柱捡起了地上文书,然后开始看了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这是一份状纸,说的就是广德府发生的破事,越往后看周文柱脸色也越难看。 “看看吧,人家都把状搞到巡抚衙门去了,本官脸都被你丢尽了!”说道这里,沈岳一掌拍到了桌子上。 放下状纸,周文柱此时只得叩首道:“卑职有罪,还请大人责罚!” 周文柱这样光杆的认错,沈岳一拳就像打在了拳头上,很不得劲儿。 “你是有罪,更辜负了本官对你的信任……一个百户所,便有两位总旗官阳奉阴违,你手下亲信校尉更是背叛于你!” “你让本官如何信任于你?”沈岳怒极道,这事儿他是越想越生气。 听得上司这样说,周文柱也觉得自己失职失察,简直不配为百户。 只见他双手取下自己官帽,放在身旁后以首叩地道:“卑职无能,辜负大人重托……甘愿罢官!” 书房内一下变得死寂,沈岳目光锐利盯着周文柱,眼神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良久之后,才听沈岳叹息道:“遇事退缩,你……太让我失望了!” 实际上,无论是挨骂还是降职,周文柱都能够接受……但沈岳说的这句话,才真让他慌乱起来。 一直以来,周文柱自忖为沈岳心腹爱将,若是真的让沈岳失望了,他可能也就止步于百户位了。 “大人,卑职惶恐……”周文柱道。 此时,通过方才的情绪宣泄后,沈岳的怒火也消散下来了些。 就如他昨天说的那样,广德府之事是多方发力才导致的结果,周文柱虽有责任但不是全部。 不管怎么说,手下几名百户中周文柱都是最得力的,沈岳还是要用他的。 于是沈岳便道:“把官帽捡起来……本官给你的官帽子,不是你想扔就扔的!” 听到这话,周文柱心里才大大松了口气,至少这次算是重拿轻放了。 但他也不敢大意,现在的情况意味着他也到了关键期,若是再出什么娄子,可能就真的前途黯淡了。 见他将官帽从新戴好后,沈岳才道:“起来吧!” 周文柱满是恭谨站起身来,一副聆听训示的样子。 从桌子上再度拿起一份文书,沈岳便道:“这次回广德后,一定要大力整饬衙门内部,把那些不干净的人都给我揪出来!” “该夺职的夺职,该罢官的罢官,不要留情面……本官要一个干净的百户所!” 这自然也是周文柱想要做的事,他原本以为自己对百户所有强有力的掌控,这次事件也狠狠打了他脸。 今日他在沈岳面前受了多大罪,回去后他就会加倍还给那些人。 只听周文柱郑重道:“卑职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听得这话,沈岳不由冷笑道:“昨天你也是这样说的!” 这话让周文柱有些尴尬,但沈岳可没工夫理会他的心思,便见他递出手里的文书道:“对广德百户所我也有些安排,到时候你就按此执行吧!” 周文柱接过文书后,便答道:“卑职遵命!” 沈岳点了点头,道:“曲正豪和徐成望会和你一同回广德,他二人会协助你做事!” 听得这话,周文柱心中不由凛然,暗道千户大人确实没以前那样信任他了。 “是!”周文柱沉声答道,心里的紧迫感变得更甚。 沈岳此时也站起身来,便对周文柱道:“今日你就动身,回广德去吧!” “是!”周文柱答道。 “去吧!”沈岳平静道。 再次行礼后,周文柱便离开了书房,但出来后他心情并未有多放松。 只见他攥紧了拳头,想着百户所里的一些人和事,目光中满怀有斗志。 就在此时,周文柱听得耳边传来声音道:“见过周百户大人!” 周文柱抬头一看,见是曲正豪和徐成望二人,便道:“免礼!” 这两人都穿着暗红色三爪虎纹官服,显示着此二人皆是小旗之职。 只见曲正豪道:“周大人,千户大人命我二人随你同去广德,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周文柱愣了愣神,便道:“马上动身!” 书房内,此时沈岳坐回了自己位置上,此时他的目光中满怀沉思。 这次事件暴露出很多问题,也有很多人和势力他要清算,得罪了他可没那么容易抽身。 想到自己对广德的安排,沈岳不由浮出一丝笑意。 只听他喃喃道:“本官唯才是举,希望那小子不要让我失望!”【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89章 百户所里的心思 (星期五上架,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清晨,广德百户所。 一如往常一般,陈啸庭挎着刀走进衙门,便让几名差役各自散去。 今日和以往不同,听说百户大人就要回来,百户衙门一时人满。 可惜百户周文柱还没到,所以停止了一个月的点卯制度,还是无人主持。 校们都待在自己办公区内,三五两人都在议论着什么。 越过两重大门后,陈啸庭来到了张震山大堂外,此时他见另外两位总旗官的大堂,门也是开着的。 陈啸庭不由冷笑,吴业和柳高明二人现在回来,怕是也救不了自己。 正了正头上皮制官帽,陈啸庭踏入了张震山大堂之内。 “参见总旗大人!”陈啸庭躬身道。 因为关系亲密,张震山老早便让他不用多礼,作揖行礼便可。 此时,张震山脸上不再有往常忧愁,见陈啸庭到来后脸上笑意更甚。 “啸庭来了……”张震山抬起头道,同时示意陈啸庭免礼。 站好后,陈啸庭便道:“大人,属下已将肖经业控制,是否打入大牢……还请大人示下!” 张震山站起身来,然后便往堂下走来,道:“百户大人就要回来,这事儿暂时不用处置了!” 陈啸庭点了点头,他却没想到这一点,暗道向前辈们学习的地方还多。 想了想后,陈啸庭又道:“大人,刚刚我看了外面,吴总旗和柳总旗也来了!” “百户大人今天回来,不知会如何处置他二人?”陈啸庭道。 张震山拍了拍陈啸庭肩膀,便道:“这话你可说错了,不是百户大人要处置他们,而是千户大人!” 说到这里,张震山背负双手,目光深邃看向大堂外道:“千户大人在卢阳角力关键事情,他二人却在背后捣鬼……沈大人饶不了他们!” 吴业二人纵容是咎由自取,但有件事陈啸庭却想不明白,是什么让他们做出了如此选择。 作为沈岳一系人马,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因为钱?还是那位韩千户承诺的权?或者二者皆有? 可不管是哪一种,陈啸庭自忖都不会干这种蠢事,背叛在锦衣卫内是大忌,可以说是自绝前路。 更关键的是,沈岳在角力中极有可能获胜,这些人为什么还要站到沈岳对里面去? “大人,属下直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吴总旗二人为何会如此!”陈啸庭道。 听到这个问题,张震山叹了口气后,便道:“谁知道别人给他们承诺了什么,你要知道……人这一辈子,难免有糊涂的时候!” 看来张震山对此也不清楚,只能将原因归结为吴业几人犯糊涂,可犯糊涂也能传染吗? 此时,却听张震山又道:“你要记住,任何时候不可得意忘形,否则祸事就不远了。” 陈啸庭只得点头,张震山愿意教诲他,那是没拿他当外人。 这边两人言谈甚欢,在百户大堂所在院落的两边,同样也有人窃窃私语。 常驻于这里面的校尉们,都是只听命于百户周文柱的,他们都是小旗官的后备军。 刚刚从校尉化身为小旗官的刘玉才被下了大狱,小旗的位置有了空缺,现在是到了他们眼馋的时候了。 广德百户所诸位总旗没有离任的,自然也就无人等待补缺,所以这个空出来的小旗官位置,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肉。 作为直属小旗中的一员,郑简和其他人一样,也都聚在了自己上司的大堂内。 广德百户所的十名小旗官中,只有他们这位小旗官和总旗官一样,在百户所在的大院内单独设有大堂,所以这位也被人戏称为“大旗官”。 此时,“大旗官”班兴安坐在大案后,扶着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大堂之内,众校尉三三两两都细声说着什么,某些人之间还隐有敌意。 在某个三人团中间,其中一人对为首那人恭贺道:“曾老哥,这次刘玉才下狱了,这小旗之位怕是非你莫属了!” “老许你这是什么话,百户所里能人众多,我老曾岂敢奢求小旗之位……”曾姓校尉连连摆手道,但眼神中却对别人的恭维很是受用。 而在其他各处人堆中,所谈论的差不多也是这样的话。 周文柱直属小旗中的诸名校尉,那都是从各小旗中筛选出的“精英”,一般来说小旗有缺都是由他们上。 和别人心心念念不同,同样在此的郑简却不做此想,而是一个人站在旁边看着。 他的年纪已经大了,没有出任小旗官的可能,只有相对年轻那三两人才有机会。 此时郑简心中,只有对刘玉才的哀叹,这位上任小旗官才两个月,就把自己弄到了牢里去。 实际上,郑简和百户所里很多人一样,对此中内情都不太像清楚。 他们只知道刘玉才和三才会的人走得近,但三才会是三才会,三才会的内斗怎会把刘玉才扯进了大狱? 郑简想不明白,但他却知道当官很危险,毕竟连续两任小旗官都不得善终了。 王有田被白莲教给杀了,虽然案子破了但大家私底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不是随便找个人背锅。 现在刘玉才则被押在百户所大牢,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置他! 看着同僚们一个个都想着上位,郑简心中不由为这些人感慨,日后千万不要步前两任的老路。 要是往常,手下人在大堂内言语不断,班兴安一定会严厉呵斥,但今日他却没了心思管束。 作为所谓的“大旗官”,班兴安自然有志于仕途,老早就对总旗之位虎视眈眈。 以往三位总旗官都正当壮年,他班兴安就得老老实实等着,或许等到他年纪大了后也就没指望了。 但现在,班兴安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普通校尉不知道这次事件的真相,班兴安对此可是门清儿。 吴业柳高明二人,在千户大人博弈关键时期倒戈,是绝对不可能有好下场的。 这两人官帽子怕是保不住了,总旗官的位置至少会让出来一个,岂不就是他这位“大旗官”的机会来了。 虽然列为总旗之首,但班兴安那里又不想再升一级,以后也能给自己儿子留个小旗官的缺。 今日就是百户大人回来的日子,一切结果都将在今日揭晓,想起来班兴安都有些激动。 也就是在这即将得到所想时,他心里也有些惶恐,害怕最后自己一无所得。 在这场政治斗争中,他察觉的时机实在有些晚,所以参与度并没有很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 谁知百户大人会不会因此迁怒于他?要知道,这次张震山手下的两位小旗官表现可比他好多了。 就在班兴安想入非非间,却从大堂外传来一差役声音道:“禀告大人,百户大人已快到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90章 换血 (诸位书友,这是本卷最后一章,明天上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订阅,作者会以更精彩的故事回报大家!谢谢!!成败在此一举了各位!) 咯哒咯哒…… 府衙外的街道上,传来一连串的马蹄声响,由此也牵动了站在衙门口的众人的心。 此时广德百户所门口,红测测的一片人人影。 最前面三位总旗官站着,后面则是九位小旗官一字排列。 除了刘玉才一人不能到场,土红色官服之人尽皆在此,此时他们就如普通校尉一般恭谨,站在衙门口一动不动。 这可苦了今日值守衙门大门的差役们,平日里哪见过这等阵仗,一种压力油然而生。 咯哒咯哒……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周文柱一马当先出现在街口拐角处。 为了尽早回到广德,周文柱一行放弃了马车,都是快马加鞭回来的。 当周文柱打马才到衙门正门外,张震山等三名总旗官带着手下小旗,十几人一起走下阶梯。 “卑职,参见百户大人!” 十几名小旗总旗,尽皆跪倒在周文柱马前,行礼的声音传出老远。 周文柱此时仍黑着脸,这让伏在地上的吴业和柳高明二人忐忑不已,他们心里有鬼自然就感到害怕。 等了足足有十秒之后,周文柱才跃下马来,迈步来到了一种手下面前。 若是以往,见此情形周文柱会坚信,自己对手下人的掌控是强有力的。 但经过这次事件,他再也不会有此想法。 想起这些事情他心头怒火便往外冒,直到他看到张震山后,脸上的冰山才融化了些。 走到张震山面前后,周文柱一把将他扶起,同时道:“张总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快快免礼!” 被周文柱扶起来,张震山一时有些惶恐道:“大人言重了,卑职只是尽职尽责,岂敢言苦!” “有功就是有功,本官不会无视,千户大人更不会无视的!”张震山缓缓道,语气中大有深意。 当听到千户大人的这四个字,张震山心头微微有些颤抖,久违有所触动他的对未来隐隐也有些期待感。 今年他还不到四十,对未来还是有想头的。 而此时,看着地上跪着的其他人,周文柱才道:“你们也都免礼吧!” 其他人这才站起身来,很有默契的将周文柱环绕在了中间。 周文柱则转过身来,指着已经下马的曲正豪与徐成望道:“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曲正豪曲小旗,这位是徐成望徐小旗,他们两位是千户大人派下来的,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先前众官对此二人还不以为意,此时听得是沈岳派下来的,一个个在心里对对这二人都重视了几分。 “好了,有话以后再说,先进去吧!”周文柱沉声道。 等他第一个迈动步子后,其他众人也都跟着上前,只不过和周文柱离得最近的是张震山。 此时,吴业和柳高明心情很是沉重。 从开始到现在周文柱都没看他二人一眼,这明显表明了一种态度,更昭示着他二人的结局。 但不管怎么说,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愿放弃,所以此时吴业二人没有选择认错,而是稀里糊涂和着人群往衙门里去了。 也正是他二人的这番表现,让周文柱在心里给这两人画了叉,已是无药可救。 进入衙门大门,里面分左右列队站满了人,粗略估计有两百多人,百户所过半差役都列队于此。 见到周文柱带队进来,便有校尉在此领头道:“参见百户大人!” 众差役跟着行礼道:“参见百户大人!” 声音犹如斗牛,气势直插云天。 周文柱一人在前,面不改色通过人群,身后则跟着十几名小旗总旗,一身银灰色官服的他威严十足。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百户所的头儿,是这里所有人的老大。 跨入第二道大门,里面同样乌压压站满了热,在这个平日点卯的院子里,近百名校尉尽皆站在中间。 陈啸庭自然也在其中,一米八的个子让他有些显眼,周文柱在行走间不注意就看到了他。 “参见百户大人!”众校尉皆行礼道。 这时就不能如对差役那般了,周文柱停下了脚步,对众校尉道:“都免礼吧!” 众人这才起身,然后微微躬着身子,以示对周文柱的尊敬。 周文柱继续往前,越过众校尉后便来到了第三重门外。 第三重门建在五步石阶上,比众校尉所在院落地基高出来一米多,站在这里可以俯瞰院内众人。 正因为此,这里才被定为了点卯之处,周文柱此时已拾级而上,而张震山等人则停在了石阶下。 周文柱转过身来,看着底下的下属们,心里的怒火逐渐隐匿,转而被一片冰冷代替。 “这段时间本官不在,广德城内就闹出了这么大乱子……你们,可真行啊!” 一开口就是这样冷冰冰的话,底下众人心头不免一沉,看来今日免不了挨一顿臭骂。 就在众人要做准备挨骂时,便听周文柱厉声道:“吴业,柳高明……你们给我滚出来!” 可以想象周文柱的暴怒,吴业和柳高明是总旗之位,比百户只矮了一级,平日里呵斥都很少见。 战战兢兢之下,身着土红色四爪虎纹官服的吴业二人,弯着腰往前踏了一步。 此时周文柱不想多说,更不想在此地骂人,便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文书,在面前展开道:“雍西千户所令……” 一听是来自千户所的命令,在场众人可不敢再看戏了,一个个皆躬身而立。 “吴业,柳高明二人玩忽职守,懈怠上命……今为惩戒,将此二人革职查办!” 周文柱话音落下,吴业二人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在场众校尉则是惊呼一片。 这可是两位总旗官,就这么全被革职了……罪名仅仅是玩忽职守,百户所里玩忽职守的人可多了去了。 虽然心中不解,但也无人为吴业二人打抱不平,谁也不敢对抗千户所的命令。 只有站在一旁的张震山,对跪在地上的吴业二人投去了惋惜的目光。 而站在张震山身后的班兴安,此时眼中则露出了兴奋的目光,吴业两人下去了他的机会就来了。 “将这二人解去官服,然后押入大牢!”周文柱冷声道。 立时便有校尉差役上前,将吴业和柳高明官帽解下,同时脱去他们二人的官服。 其中一名校尉正是郑简,看着面前如死鱼一般的吴业,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怎么好好的……又有两位总旗官落马了,这二人以往经历了那么多大风浪可都挺过来了。 吴业二人被押走后,周文柱拿起文书继续道:“总旗官张震山遇事从容,应对得当,屡有建树,调任千户所听用!” 好家伙,当听到这一句时,张震山整个人都愣在原地,随即他的内心就被喜悦淹没。 “卑职领命!”张震山单膝跪地道。 但周文柱却没停止意思,继续念道:“小旗官曲正豪,小旗官徐成望,小旗官班兴安,依例升任总旗官之职!” “卑职领命!”曲正豪三人尽皆跪地道。 今天对广德百户所来说,无疑是石破天惊的一天。 三位总旗官,两位被罢免,一位被调离,然后又新任命了三位总旗官,可谓是一场大换血。 在场众人皆是震惊之色,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曲正豪二人从卢阳来时,便知道自己会升官,所以两人并不十分震惊。 他三人中唯有班兴安是得偿所愿,故而陷于狂喜之中,脸色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住。 而对余下众小旗官来说,此时他们都满是失落,三个总旗官位置一个都没他们的份儿,却被曲正豪和徐成望两个外人摘了桃子。 但这是千户所的意思,众小旗官也只能在心里腹诽,面儿上却不会表现出来。 此时,周文柱直属小旗中诸校尉,则有人此时用满怀期待的眼神望着周文柱。 总旗一级的任免得有千户所安排,小旗官的职务都是百户任免。 现在刘玉才和班兴安两个人都空出了位置,他们这些人人怎么会没点儿想头。 班兴安的“大旗官”他们不奢求,肯定得从现有小旗官中调任,但调任后还是有两个小旗官的空缺。 这就意味着,从直属校尉之中,马上又能产生两位小旗官。 而此时,周文柱看了直属于自己的手下一眼,然后继续念道:“小旗张成发,调任百户大堂……” 张成发听得这话,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跪地道:“卑职领命!” 调任百户大堂的意思,就是说张成发升半级成了大旗官,这让一旁的吴明有些失落。 听到这里,直属校尉们的心更激动了,接下就要宣布新任小旗官的人选了。 “校尉苟明安兢兢业业,升任小旗官!” “校尉陈啸庭才干卓著,升任小旗官!” 直属校尉中,苟明安此时有想哭的冲动,自己终于完成了父辈的夙愿,成了百户所的官了。 旁边同僚们虽有失落,但看向苟明安这汉子的眼神还是充满了祝贺,从今往后二者之间的身份就不同了。 但这时候,众校尉却发觉了不对,任命的两位小旗官中,怎么只有苟明安一人…… 陈啸庭是谁?众人稍稍一想,便在脑海中有了印象。 但转瞬间,他们心中就充满了不服气,陈啸庭凭什么成了小旗官? 论资历在座大多数人都比他强,只不过小小立了几次功而已,就能坏了百户所里的规矩? 特别是直属校尉中最有希望的那两人,此时真有要吃人的感觉。 只见其中一人躬身道:“大人,陈啸庭入锦衣卫不到半年,资历不足服众,岂能为小旗官之职,还请大人慎重,莫要寒了衙门里众兄弟的心!” 听得这话,众校尉在心里都替这位仁兄鼓劲儿,但同时也替他捏了把汗。 但在人群中,陈啸庭却为这位仁兄捏了把汗,这人这辈子都无升官之望了。 而此时,说话这人也从激动中醒转过来,暗道自己真被猪油蒙了心了,但此时话已经说出口去。 果然,此时周文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目光中再度燃起了怒火。 “杨运……这是千户大人的意思,难道你要违抗?”周文柱训斥道。 “滚回去!”周文柱一声怒吼,吓得杨运心头犹如被捅了一刀。 不怪周文柱如此盛怒,吴明这些人跟他阳奉阴违也就罢了,现在连一个校尉也敢质疑他,叫他如何能不愤怒。 在场校尉集体失声,周文柱百户的权威,足够压住全场。 而更让所有校尉震惊的是,升陈啸庭为小旗官的命令,居然是千户大人亲自下达的。 这意味着什么?联想起之前传言陈啸庭得千户大人看重的说法,众校尉这下真的信了。 而此时,苟明安已经来到了台阶下最前方,而站在后面一些的陈啸庭则还在往前走。 经过方才的喜悦之后,虽然在心里仍旧高兴,但在脸上他已恢复了平静。 来到最前方后,十六岁的陈啸庭和二十八的苟明安站在一起,对台阶上的周文柱深深一拜道:“卑职领命!” 而在后方,众人眼中只有陈啸庭一人。 才十六岁的小旗官啊……这几乎新了众校尉的认知。 要知道,即便是补缺成为小旗官的,大多也得先排缺三五年才能拿到实职。 而陈啸庭入锦衣卫不过半年,就靠自己的升为了小旗官,和周遭大他十几二十岁的人站到了一起。 可以这么说,此时的陈啸庭于众校尉而言,那就是一个奇迹。 虽然今天有多人升官,甚至还产生了新的小旗官,但年纪最小的陈啸庭,却夺走了所有的光芒。 此时,站在一众土红色官服之间,陈啸庭心底松了口气。 在众人不可见处,只听他喃喃道:“不到半年,官升一级……勉强算及格吧!” 众人已将他视为传奇,若是知道他有这样的想法,说不得会用唾沫淹死他。 而在台阶上,周文柱看着下方新组建的班子,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看向站在前方最显眼的陈啸庭,周文柱不由暗道:“想来这位,才是此间最大的赢家吧!” “弱冠之年,已有猛虎之象!” …… 【本卷终】【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91章 小旗官 陈啸庭 (各位书友,本书的生命力,就看大家的订阅了!) 永治十五年连十月初五,清晨。 天气转凉,因为地处西北,广德府温度降得更是吓人。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温度计,但依据陈啸庭大致感觉,广德气温已在十度之下。 虽然天气寒冷,但一大早陈家院子就挤满了人。 除了陈大能一家人,陈大用在锦衣卫中已经退下来的好友们,也大都来到了陈府。 至于什么要来,原因很简单……今天是陈啸庭正式上任小旗官的日子。 若说现在院子里谁最高兴,那肯定就数陈大用了,此时他与老友说话都掩盖不住笑意。 赵群在锦衣卫中与陈大用一起当差,此时看向陈大用的眼中充满了羡慕。 不羡慕不行啊,他赵群可没陈大用的本事,能生出陈啸庭这么优秀的儿子。 “你们也太客气了,不是说今晚才摆酒吗……怎么现在就来了!”陈大用不停往院子里拿板凳道。 和他一起招呼客人的还有陈大能,今儿是陈家的好日子,作为陈啸庭二叔的他,特意关了铺子来吃这杯酒。 听得大哥这话,陈大能笑道:“大哥,大家都是来给你道贺的,好好招待就是了!” 谁知众人中立时就有人道:“陈老二说得没错,老陈你怪我们来早了……难道是怕我们抢了你的宝贝儿子去? 这话赢得哄然大笑,院子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陈大用也不示弱,立马就回敬道:“我倒不是怕你抢了我儿子,只是怕你是来混吃混喝,来这么早想要多吃我两顿!” “谁不知道你老张家穷,老张你小时候更是连衣服都没有,我们都看着你光着腚长大的!” 陈大用这番话后院子里笑声更隆,作为同僚以往开玩笑没少说荤话,今天这都算有收敛了。 作为老兄弟的赵群,此时对旁人感叹道:“半年前啸庭第一次到百户所时,还是我带着他办得差……谁能想到仅仅半年,他就升官了!” 想到此处,赵群不由扼腕叹息道:“想起我家那小子,未免也太不成器了些!” 这话声音虽然不到,但陈家院子本就没多大,自然传入了众人耳中。 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下来,多数人此时都想起了自家后辈,然后便露出了和赵群一样的表情。 货比货得扔,儿子比儿子也得扔啊……众人心中皆道。 此时,听着赵群夸自己儿子,陈大用心里都已笑开了花,他敢肯定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过。 但表面上,陈大用则摆了摆手,对赵群道:“老赵你可别把那小子夸上天了,他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千户大人看重而已!”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变得更安静了。 陈大用你是要炫耀呢?还是想要炫耀呢? 此时,众人看向陈大用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怨,姓陈的这是变着法儿的显摆啊! 得千户大人看重,可比升小旗官更难得…… 于是众人都有了这么一种想法,怎么好事全都被陈家小子揽走了! 心里有怨气,只听赵群带头道:“姓陈的喜欢显摆,诸位兄弟都回家多叫些人来,今晚上吃垮这老小子!” “就是,吃垮他……” …… 房间内,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吵嚷声,陈啸庭心里不由腹诽。 这些老家伙都不用睡觉的吗?这么一大早就过来,也不怕冻着了。 而在旁边,则是来叫陈啸庭起床的陈啸林和陈小玉。 他二人是陈啸庭护着长大的,陈啸庭在他们心中的高大形象仅次于父亲。 但现在,看着已经换上土红色官府的陈啸庭,陈啸林二人眼中就差冒星星了。 这一刻,他们第一次觉得,大哥的形象比父亲还要伟岸。 作为小妹,陈小玉和陈啸庭是很亲的,此时她就在陈啸庭面前替他整理衣襟。 “大哥,你穿这身真好看!”陈啸林满是羡慕道。 作为锦衣卫子弟,陈啸庭更清楚这身衣服背后,代表着身份的巨大转变。 陈啸庭点了点头,叹道:“是挺好看的,不知多少人为了这身官衣,把性命都赔了进去!” 谁知此时陈小玉却道:“大哥,这衣服上的老虎……怎么只秀了三个爪子,还有一只呢?” 听得这话,陈啸庭瞥了自己的笨妹妹一眼,便道:“小玉放心……以后大哥就穿一身四爪的官服回来!” 锦衣卫制度,三爪猛虎为小旗,四爪猛虎为总旗。 拿起皮制官帽,陈啸庭缓缓将其戴到头上,现在这天气已不适合戴纱帽了。 站在陈小玉拿起的铜镜前,正了正官帽后,陈啸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颇为满意。 只听陈小玉道:“大哥,这帽子要是大了的话,你就让衙门里给你换一,陈啸庭此时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不知又要遭受多少少年人的埋怨。【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92章 点卯 (同志们,求订阅啊!编辑可都看着订阅成绩呢,作者不想被编辑冷落!(>_<)) 没过多久,当陈啸庭来到百户衙门外时,手下张二铁四人已经等候在外面。 现在张二铁几人可谓鸡犬升天,在陈啸庭升任小旗官后,在差役中的地位也是大幅上升。 就比如此时,虽然是在衙门口等陈啸庭,但今日能在当值差役的班房口坐着。 正在与当值差役吹牛的同时,眼睛尖的曾春率先便看到了陈啸庭,立时就想同伴几人打了招呼。 于是这几人便迅速起身,稍稍整理了头上皮帽,便快步往陈啸庭处赶去。 “参见小旗大人……” 张二铁几人正要行礼,却听陈啸庭道:“行了,别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进去吧!” 这几人也了解陈啸庭的脾性,既然说了不用见礼,那他们也就不客气了。 曾春在前面引路,张二铁则在一边道:“大人,百户大人就要点卯了,您可算来了!” 陈啸庭不由一笑,道:“你们几个是怕我迟到,然后连累了你们?” 虽然知道陈啸庭这是开玩笑,但张二铁还是解释道:“大人,属下等乞丐有此想法,只是担忧百户大人因此恶了大人您!” 对此陈啸庭没有接话,事实上张二铁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自从周文柱回了百户所后,便大力整饬衙门内部作风,已经有好几名校尉乃至于小旗官,因点卯迟到被他臭骂了。 “见过小旗大人!” 当陈啸庭通过衙门大门时,值守于此的校尉向陈啸庭见礼,陈啸庭则对其点头回礼。 但这个场景,却让陈啸庭想到了半年前,第一次到户衙门的场景,那时的值守校尉还要依例盘问他。 进入衙门大门,不时便能遇到同往里赶的校尉,在见了陈啸庭后这些人都会停下来向陈啸庭见礼。 作为一个强有力的执行部门,锦衣卫内上下等级森严,所以哪怕陈啸庭年纪尚轻,也无人敢当面对其不敬。 等到进了第二重大门后,便来到了点卯的院子里,此时已经乌压压的全是人。 校尉们占了九成以上,暗黑色豹头纹官服看起来压抑无比,偶尔才有一抹土红色点缀其间。 此时陈啸庭衣着小旗官服,一进门便有些扎眼,迅速便迎来了大批人的目光。 看着门口那位十六岁的小旗官,在场校尉们虽心中苦涩,但对陈啸庭本人还是服气的。 不管是第一次出人任务时杀的两个白莲教徒,还是后面生擒白莲教天王,以及后面在三才会内乱时的杰出表现,众校尉皆自叹弗如。 更何况,众校尉间隐隐还有传言,当初广德府衙白莲教作乱时,陈啸庭更是救了千户大人性命。 这些东西加起来,陈啸庭升任小旗官简直顺理成章。 有功劳又有千户大人罩着,这样的人不升官谁升? 踏入院子里面,校尉们本能的就让开一条道,让陈啸庭得以继续向前。 点卯时小旗官是站最前面一排的,这是锦衣卫历来的规矩。 但当陈啸庭往前走时,却听有人喊他道:“庭哥你来了!” 陈啸庭驻足回头,却见是余有平几个发小,于是他便笑道:“是你们啊……这几天怎没见过你们?” 见陈啸庭一如往常平易近人,余有平等人的拘束才少了一些,只听他道:“庭哥,这几天上官派了差事,一直在外面忙活!” 周文柱回了广德后,除了对内整饬风气,对广德府内各方势力也是频频出手,想来余有平几人都是忙活这事去了。 见余有平几人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在看了自己身上这身官服,陈啸庭心中也是无奈。 身份的转变,对他周遭带来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他表现得再是平易近人,和余有平等人也难像当初那样,把酒言欢无话不谈了。 “不错不错,好好做事!”陈啸庭道。 即便此时他说这话只是随口所说,也被余有平几人看作是上官的嘉许。 只听一旁的肖敏中道:“庭哥,我们会好好做事,争取日后也如你这般高升!” 别看肖敏中在几人中相对怯懦,但却是第一个说出这番话的,不由让陈啸庭另眼相看。 似乎也因这番话拉近了距离,余有平此时也笑着道:“升官我们不指望了,但以后有庭哥在衙门里,咱哥几个也就有了靠山了!” 这话听得魏无定和杨月行连连点头,这确是大实话,也是他们此时来找陈啸庭的目的之一。 除了亲口向陈啸庭道贺外,还有就是想让衙门里的同僚看看,他们几个和陈啸庭有多要好。 只要衙门里同僚知道了这层关系,就能让他们在衙门里的日子更顺。 “陈老弟,这么快就有人和你攀关系了!”此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道。 这话可没多友好,余有平正想要骂过去,见了来人后一下就萎了。 只见余有平几人躬身行礼道:“见过小旗大人!” 苟明安哈哈一笑,没理会余有平几人的行礼,而是直接向陈啸庭道:“陈老弟,衙门内都是兄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知道苟明安是开玩笑,陈啸庭无奈道:“苟大哥这是什么话,他几人与我是发小,不过闲聊几句而已!” 陈啸庭受千户大人看重,这在广德百户所高层已算不得秘密,苟明安过来打招呼就是拉拉关系,自然不会与陈啸庭争辩。 只听苟明安道:“知道知道,你看百户大人也快到了,咱们还是赶紧道前面去吧!” 说着苟明安拉着陈啸庭衣袖就要往前,无奈之下陈啸庭只能回头对余有平几人道:“改日一起喝酒!” 看着陈啸庭离去的背影,余有平几人心里也有些感怀。 现在跟陈啸庭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小旗官一级的了,他们这些人和陈啸庭距离却是远了。 “唉,看来以后……庭哥也就看不上咱们这些兄弟了!”魏无定此时叹道。 谁知肖敏中却道:“你可别胡说,庭哥可不是那样的人,没见他还请我们喝酒吗?” 作为和陈啸庭最要好的朋友,余有平此时也道:“就是,庭哥什么样人你们不清楚?谁要再敢乱说,我余有平第一个和他绝交!” 听得这话,魏无定一时也有些惭愧,同时也知道自己犯了兄弟之间的大忌讳。 于是他立马道:“我也是随口一说,庭哥和我们打小一起长大,不管他当了多大官……那都是我们大哥!” 几个年轻人一时激动,正要再叙兄弟之情时,却听前方传来的鼓声制止。 “肃静,百户大人到!” 在一声洪亮的吆喝声中,百户周文柱来到了台阶上,官服上的雄狮衬托得他威严十足。 下面校尉们立时按行列站好,方才还喧嚣的院子里一下安静,一种肃穆之气油然而生。 见手下人都安静下来,周文柱才沉声道:“开始吧!”【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93章 议事 (订阅有点崩,我的老天,我的书友们给力一点儿啊!) 点卯简单来说就是点名,是锦衣卫的基本制度之一。 百户所近百号校尉旗官,周文柱不可能亲自来念,而是选了两名差役轮番唱名。 最先念的是曲正豪等三位总旗官的名字,然后念的则是诸位小旗官,陈啸庭年纪最小便排在最末。 再接着就是各校尉的名字,这一通唱名下来足足花了十几分钟。 但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后,便意味着点卯结束,周文柱让众校尉好好办差后,便让各旗官结束后到百户大堂议事。 诸校尉自然该干嘛干嘛去,但陈啸庭却让张二铁几人去传话赵群等人,让这些人等他议事回来。 之所以让这些人回来,也是因为陈啸庭今日第一天上任,想要给手下人训个话。 他接手的是王有田刘玉才两位的摊子,经过这两人小旗官后,整个小团体内气氛不是很好,陈啸庭想要扭转一下。 安排好这些后,陈啸庭才往百户大堂赶去。 事实上他还是不够积极,周文柱说了百户大堂议事后,其他人都跟着上官去了百户大堂。 这就导致陈啸庭最后一个到,好在此时也无人追究他什么,倒是众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怪异。 能不怪吗,在场众人都是二十七八三十好几的人,孩子大都快成年了,而陈啸庭这少年人却能和他们站在一起。 当周文柱从偏厅内出来时,众旗官立时站正了身子,一个个都目不斜视。 当周文柱落座后,众旗官才参拜行礼道:“卑职,参见百户大人!” 一时间百户大堂内声音回响,众旗官恭谨的举止让周文柱很满意。 而站在最后一排的陈啸庭,是第一次参加这等场面,却未被眼前场面所震撼。 相反,在他低下的眼睛内此时充满了渴望,越是接近权力的高峰,也就越发渴望权力。 于是此时,陈啸庭心里的志得意满逐渐消失,而眼神中的渴望也逐渐被坚定取代。 总有一天,他也要坐上比这更高的位置! 周文柱可真不知道手下人看上了他的位置,只听他沉声道:“都免礼吧!” 待众旗官站起身后,周文柱才道:“诸位在百户所内都消息灵通,有些事本官不说,现在大家伙儿都该清楚了!” “前段时间的三才会内斗,里面的干系你们也该明白,所以本官回返广德之前……千户大人特意交代,一定要严查此事!” 周文柱的话斩钉截铁,让在场众人都神色肃然,看来今天是有大事要宣布了。 对此陈啸庭并不赶到意外,现在沈岳在千户所内扩大了权力,自然也到了清算对手的时候。 “此番三才会作乱,虽然有百户所内的败类掺和,但也少不了广德府内其他势力的掺和,你们要将这些背后捣鬼的人挖出来!”周文柱声音越发严厉。 前面三位总旗官都低着头,曲正豪和徐成望毕竟不是周文柱的班底,所以此时也摸不准上官发威的目的。 周文柱对接下来的事已有打算,只听他喊道:“曲正豪……” 一听念自己的名字,曲正豪连忙上前道:“卑职在!” 周文柱看着他,便道:“根据种种迹象,三才会内斗之事……城里的士绅们动过手脚,此事就交给你去查办!” 一听给自己派的差事,曲正豪心里就有些发凉,这差事可不好办呐。 要知道,城里的士绅和府衙乃至卢阳城都有联系,这查起来可没那么轻松。 虽然从卢阳城来升了官,但曲正豪也知道升官之后日子会不太好过,毕竟他是占了广德百户所总旗的位置。 这种想法迅速便被曲正豪抛弃,眼前这份差事虽然不好办,但是办好之后,他在百户所里的位置也就坐稳了。 曲正豪躬身便道:“卑职领命,定不负大人重托!” 周文柱摆了摆手让他退下后,便看着徐成望道:“城内除了士绅牵涉其中,难保没有别的势力介入!” “你把城内的帮会筛一筛,再好好查查白莲教的踪迹,这伙贼人在城内也有不小的势力!” 之所以会想到查白莲教,是因为周文柱想起了王有田被刺之事。 白莲教在广德府内肯定还有势力,之前被三才会内斗折腾就够周文柱受的,若是后面某个关键时机白莲教又闹腾,那他就真的要引咎辞职了。 所以周文柱决定防患于未然,趁着这次清算的浪潮,将白莲教那些反贼也翻一翻。 说实话,这个差事可不比曲正豪的简单,因为这事儿很难取得大的成绩。 白莲教在大明朝根深蒂固,又那里是那么好查的。 但徐成望一样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只能道:“卑职领命!” 今日主要也是要交代这两件事,现在周文柱只想要听听曲正豪两人的想法,于是他便问道:“那好,你二人都来说说,打算如何着手此事!”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考教,哪怕没准备好,曲正豪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大人,卑职打算严加筛查,这些士绅前段时间聚会情况……” “特别是城内那几个大家族,若是有他们领头……” 还别说,曲正豪这人有两把刷子,虽然是临时作答,但在大方向上还是没问题的,提出的计划也很有可行性。 故而此时落在后方的陈啸庭,也不得不感慨世上从来不缺能人,他自己确实没到得意忘形的时候。 百户大堂议事,一般来说只有百户和总旗官开口,一众小旗官只有旁听的份儿。 但就是这个旁听的机会,也是众多校尉一辈子都求不来的。 陈啸庭一边听着曲正豪的计划,同时也想着此事的可行性,毕竟这也关乎到他日后的行动。 张震山要去卢阳的千户所任职,曲正豪接过了他的班子,现在正是陈啸庭的上司。 可谁知曲正豪还没说完,便有一校尉从偏厅走进了大堂,在周文柱耳边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听得这话后,周文柱脸色不由冷冽下来,看得在场众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好一会儿后,周文柱才沉声道:“刚刚消息,关在牢里的柳关,咬舌自尽了!” 柳关是三才会内斗的主要谋划者,肯定知道背后许多事情,可现在他却自杀了。 在场众人中总有反应快的,很快也想到这了意味着什么。 特别是接过差事的曲正豪,此时顿时变成了个苦瓜脸。 方才他还侃侃而谈,但柳关的死却给他泼了凉水,事情变得越来也棘手了。 没理会手下人的骚动,周文柱则道:“原本我害怕打草惊蛇,但现在也顾得不得那么多了……” 众人正要听百户大人讲些什么,却见周文柱坐正身子,沉声道:“陈啸庭……” 听到叫自己,陈啸庭连忙上前两步,躬身作揖道:“卑职在!” “你去府城外,把许明达给我抓回来!”周文柱冷声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94章 捉拿 (成绩虽然不是很好,但还是很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投票以及打赏,谢谢大家!!接下来一年多时间,我们一起与本书相伴吧!) 许明达在府城外有一处隐秘产业,即使陈啸庭现在知道了地方,但还是觉得太隐蔽了。 严格来讲那地方都不算许明达的产业,因为这处位于广德以西五十里,四周山坳环绕的庄园属于一个名叫于和达的人。 只不过这个于伟已经死去,产业也成了许明达囊中物。 虽然得知了地址,但周文柱也无法肯定许明达是否在此,因为他回广德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若不是柳关的死刺激了他,可能再过几天他才会着手抓捕许明达。 领了任务后,周文柱便催促陈啸庭立即出发,让他尽快去将许明达控制。 好在开会之前,陈啸庭便将手下人留了下来,所以他找到手下后人全都在。 随即陈啸庭便向众人宣读了百户周文柱的命令,勒令众人立即戴好装备械具,并召集好手下差役准备出发。 这一任务同样完成得很快,没到十分钟人员装备便到齐了。 陈啸庭手下九名校尉,三十六名差役尽数到齐。 还别说,看着手下四十多号人,陈啸庭心里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这么多人肯定不能全去,陈啸庭筛出了三十岁以上的,只留下了三十人。 没什么多说的,陈啸庭冷声道:“出发!” 这次行动肯定不可能走路,好在百户所内还有五十匹骏马,拨给他们三十匹不成问题。 大概二十分钟后,三十缇骑从广德百户所出发,领头者小旗官陈啸庭。 很少遇到锦衣卫有这样大阵仗,一路飞驰,在广德府城内造成了不小的骚动。 街道上,看见锦衣卫大肆出动,多数人都在心里哀悼,不知那家又要遭殃了。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杞人忧天,比如南新街道边的几名挎篮少女,其中便有人道:“若是我的夫君,能有如此豪气就好了!” 少女心爆棚,可惜周围街坊却不识得,直到谁家女子又在胡乱思春了。 锦衣卫这些恶人?岂能为良配?周遭百姓皆是如此想法,却不是是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少女同伴中却有人道:“兰儿,你的夫君你爹怕已经给你定好了,好像就是慧慧二哥呢!” 先前开口那明眸少女眼前不有一亮,找锦衣卫这样英武的丈夫不太现实,但慧慧的哥哥那样的书生,貌似也挺不错的。 于是明眸少女便对拉着身旁少女道:“慧慧,是不是这样?” 被称作慧慧的少女,正是当初陈啸庭在城外河边遇着那位,今天她依旧戴着面纱。 听见同伴问自己话,徐有慧无奈道:“这事你问我有什么用,你得问我二哥去!” 听到这话,明眸少女脸色不由通红,婚假之事闺蜜间说说也就罢了,怎么好意思去问别人。 一句话将同伴说的无言后,徐有慧再度回头后,已不见锦衣卫马队的踪迹。 但此时在他脑海,却浮现了出陈啸庭纵马的模样,这不就是多日前她在城外浣衣时遇到那怪人。 难得徐有慧还记得陈啸庭,这也怪当初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以及那次“意外”。 原来他是锦衣卫,而且还是一位小旗官……徐有慧心中呢喃道。 虽然是一个弱女子,但徐有慧见识却不凡,从穿戴便推断出了陈啸庭的身份。 他这个年纪就做上了小旗官,如果不是自己很厉害,那就是家里很厉害……徐有慧如是想到。 “慧慧……东西都买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徐有慧最后忘了一眼远去的街道后,便转身对同伴道:“是啊,该回去了!” 那个少女不怀春,在广德这等“边塞”之地,女子便更偏爱少年英豪类的男子。 毫无疑问,陈啸庭这等人物最是抢手,即便放到了卢阳城也能让不少女倾心。 但此时,即便徐有慧自己都不知道,已将那纵马少年印进心底。 ………… 出了城后,五十里的路可不算短,陈啸庭一行都得飞速赶路。 一路上除了一次吃干粮的时间,中间就没停过赶路。 大概花了两个时辰,在下午时候陈啸庭一行赶到了北和寨,这里也是许明达的藏身之所。 为防止有人通风报信,陈啸庭一行以最快的速度闯入了北和寨,直接杀到了许家宅院外。 这是一处五进的宅院,在北和寨绝对首屈一指,本来是本地大地主于家的,不知怎么就成了许明达的家产。 “留下两队人分别守住前后,其余人随我进去!”陈啸庭吩咐道。 很快众校尉便做出反应,两名校尉带着差役往后门赶去,前门也被留下了两名校尉。 陈啸庭亲自带着四名校尉及所属差役,一脚踢开了陈家大门。 但瞬间涌出的浓烈血腥味,让在场众人条件反射般捂住了抠鼻。 然后众人往里一看,便见前院之内有七八具仆妇的尸体,尸体旁还拿着各自的活计。 有摔碎的果盘,有散乱着的浆洗好的衣物…… 里面是这样的场景,陈啸庭没有一点儿准备,更不清楚府内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许家遭遇了贼人?可这样子还是被灭门了?陈啸庭如是想到。 “遭了,许明达……”陈啸庭一拍大腿道。 在外面能看出个什么,也是陈啸庭便道:“走,进去……都把家伙拿出来,以防有贼人!” 噌噌噌……二十几柄刀很快被抽出,众人皆作戒备状态。 陈啸庭往前一挥手,两边便各有校尉带人前进,一个个都处于高度紧张。 “先控制前院,另外传讯后门的兄弟,让他们也戒备起来!”陈啸庭指挥道。 然后他是最后一个入场的,此时众校尉都穿有链甲,陈啸庭自然也不例外。 很快,便见赵英前来禀报道:“大人,前院一共七具尸体,尸体还是温的……想来才被杀不久!” 看了一眼咽喉部还在涌出鲜血的尸体,陈啸庭却能更准确的推断,这些人应该是刚刚被杀。 而突然,陈啸庭眼神猛然一缩,然后便对手下道:“都看看,这些人伤口在何处?” 听得这声问话,便有校尉答道:“禀告大人,死者伤口皆在咽喉部位,一刀毙命!” 咽喉部位,一刀毙命……这不是当初广德府内,城里闹白莲教时那些反贼杀人的手法。 今日这事有白莲教插手,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 结合着杀手杀人才不久,陈啸庭便大声道:“注意戒备,杀手刚刚才杀人,说不定还在府里,大家随时准备动手!” 陈啸庭的话让众人一阵心惊,都更加握紧了手里的佩刀,皆小心翼翼的往府里推进。 第一进院落搜索完毕,众人进入第二进院落,依次逐渐往前搜索。 一路上皆有尸体倒地,伤口皆在咽喉处,全都是一刀毙命。 站在队伍中间,陈啸庭也握紧了手里的佩刀,此时他脸上也满是凝重。 “注意戒备,有任何动静,格杀勿论!”陈啸庭大声道,也算是在稳定军心。【啃书虎www.kenshuhu.com】 修改了一下,大家来加群聊天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w.xxbiquge.c0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啃书虎www.kenshuhu.com】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95章 黑衣人 (欢迎大家加群,群号:770873186) 宅院里因有打斗,所以显得凌乱,陈啸庭一行人皆严阵以待,一步一步在院内搜索。 哐当一声……众人心弦都被牵动,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发现是一名差役,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铜盆,被同僚们齐齐望着,这人脸上显得很尴尬。 陈啸庭心里也很沉重,今日这趟差事看来没那么好办了,就是不知道许家被屠和的死也没有关系。 要是这二者之间有关系,那么事情就显得可怕了。 在许家杀人的若真是白莲教的人,那么柳关在牢里真的是自杀? 若柳关不是自杀,那不就说明百户所中也被白莲教渗透?这还得了? “大人,你来看!”此时一声惊呼道。 陈啸庭才从思绪中醒转,立即便往声音传来处赶去。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这处宅邸内院,传出声音来的真是书房处,陈啸庭告诫书房内外不可懈怠后,便跨步入了书房。 一进入书房,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尸体,正是他要寻找的许明达。 但见此时许明达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身着宽松的员外袍,和着房间内的书香气,很难想象这位是帮会当家的人物。 “大人,此人也是刚死!”赵英黑着脸上前道,此时他也觉察到了今日的危险。 陈啸庭快步上前走到许明达尸体前,便发现他也是一刀割喉而死,书桌上散乱的书纸山满是血迹。 “看来这一家人二十多口,就在一刻之内全部被杀,可能就在咱们包围这里之时……凶手都还在行凶!”陈啸庭冷声道,手里将佩刀握得更紧。 “大人,杀人者刀法凌厉,看来是惯犯!”一旁伍俊则道,他今日也随陈啸庭来了。 仔细检查门窗后,陈啸庭没有发现什么疑点,便对手下人道:“提高戒备,封锁整个宅院……仔细搜索,凶手很有可能还在!” 众校尉得令后,便各自带着差役与院内搜索,二十几号人随时都能互相支援。 可此时,当陈啸庭顺着许明达低落的血水往前看时,却发现书房中间也有血迹。 这里怎么会有血迹?而且看样子才低落不久……于是陈啸庭不由往上看,却见上方是一处阁楼。 陈啸庭脸色一变,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凶手会不会就在书房内的阁楼上。 但左右四顾之下,陈啸庭并没有发现有能上楼的梯子,这也是方才他没第一时间注意到阁楼的原因。 暗中向张二铁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将人手全都召集过来,陈啸庭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即便他再能打,但命终究是自己的,手下这么多人也该给他们立功的机会。 很快,当便有十几名校尉差役赶了过来,赵英和王平安更是亲自带着手下差役进来。 可正当陈啸庭要发令动手拿人之际,却听阁楼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然后便是巨大的灰尘碎瓦砸落下来。 见势不妙,陈啸庭厉声喊道:“快退,戒备……” 原来,慌乱之下藏身于阁楼的杀手们,察觉到陈啸庭已经发现他们,于是他们选择先下手为强。 这才有了方才声东击西一幕,表面上书房内搞得动静大,但他们捅破了屋顶跃身而出。 当众人都将注意力落到房间内时,他们则直接出现在书房外,与外面戒备的校尉差役们杀作一处。 听到外面传来的兵器撞击声,陈啸庭提着刀便往外走,同时大声吼道:“贼人在外面,都给我杀出去……死活不论!” 屋内的失神只是短暂性的,陈啸庭大喝后众人立马找到了主心骨,提着刀跟着陈啸庭便一块儿追出去了。 当走到书房门口,陈啸庭便见院子内有五个黑衣人,正与外面的校尉差役杀作一团。 虽然锦衣卫这边十几人围着他们,但因这些黑衣人之间配合默契,反而将一众校尉差役们杀得左右支拙。 当陈啸庭带着人手出来时,便已经有两名差役和一名校尉受伤,此时正捂着伤口退到一旁。 “全力绞杀,这些人是白莲教逆贼,杀一贼本官替他向百户大人请功!”陈啸庭呼喊道。 这一句话确实很有激励的作用,正在动手的校尉们斗志一下就提了起来,立时便有一名黑衣人被砍中了肩膀。 实际上,此时已不需要陈啸庭亲自动手,他只是站在一旁督战。 同时他嘴里也不闲着,便大声喊话道:“白莲教逆贼,只要你们停止抵抗,并且愿意交代一切事实,本官可以饶你们一命!” 他这是为消磨黑衣人斗志才喊的话,可谁知其间真有人答话道:“就凭你一个小旗官,也敢妄谈保住我等性命?” 话里的嘲讽味道很浓,这些白莲教的杀手可不傻,知道陈啸庭的级别所有的权限很低。 说实话,能抓活口陈啸庭当然不会拒绝,所以他愿意和这些人谈。 只听他道:“只要你们愿意坦白事实,交代出幕后主使,本官可以替你们向百户大人求情!” 陈啸庭话音才落下,便听院子内又传来两声惨叫,一声是黑衣人,还有一声是伍俊的。 虽然已经落了下风,但还站着的三名黑衣人却很顽固,此时背靠着背环顾四周围上来的锦衣卫们。 “你们这些朝廷鹰犬,爷爷们今天就是死,也不落在你们手中!”为首黑衣人冷声喊道,语气中已满带死志。 通过这句话,陈啸庭便可判定,今日看来是抓不了活的了。 “老二老三,跟我杀……”为首黑衣人一声大喝,三人举着刀便往各自方向冲去。 挡在为首黑衣面前的是赵英,此时对面黑衣人如一头豹子迅捷,一刀格挡住他的佩刀后,顺手就是一拳砸在了他前胸。 赵英顿时被打倒在地,而黑衣人这不要命的打法儿,也让他背后连续挨了两刀。 赵英身后就是陈啸庭,此时他正拿着刀站在台阶上,亲眼看着为首那名黑衣人被砍倒。 虽然已被砍倒在地,但黑衣人还是不肯低头,此时正对陈啸庭怒目而视,怒吼道:“杀……杀了你这鹰犬!” 陈啸庭不为所动,一个死人的怒火,是没有任何威慑力的。 很快,院子里的战斗停止,可当校尉带着手下差役要去绑人时,却发现这些黑衣人已气绝身亡。 “大人,这些人都死了!”王平安上前禀报道,此时他的手背上也挨了一刀,不时有血丝溺出。 陈啸庭缓缓归刀入鞘,然后平静问道:“怎么死的?” 虽然只是初探,但王平安已有判断,便道:“外伤不足害命,是服毒而死!” “搜他们身,看看有没有发现!”陈啸庭冷冷道。 可最终,陈啸庭得到的结果是,并没有任何发现。 这些杀手不但没带证明身份的东西,就连面巾下的脸也被破坏,根本认不出来是谁。【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96章 发现 将许明达的府邸仔细搜寻一番后,陈啸庭一共搜出现银三百多两,这些钱是不用入账的。 他本人拿了一百两后,便将其余二百多两分给了手下,受伤者则要多分一些。 说来他才上任小旗官几天,但通过之前种种经历,以及如今分银的手段,则让众校尉真正接受了他这位年轻小旗官。 虽然陈啸庭也给自己留了一百两,但在众校尉看来这都是应该的,至少比当初的王有田大方多了。 虽然安抚住了手下,但要紧的事还没结束,许明达和几名杀手的尸体肯定要带回去。 在将院子里其他尸体挖坑埋起来后,陈啸庭便带着六具尸体,快马往府城赶去。 十月初七,天气晴朗,但气温却更低了一些。 陈啸庭是在上午入的百户所,他这一行出去都是精神抖擞,但回来时却显得狼狈。 可能百户周文柱要问话,所以陈啸庭并未让众校尉解散,而且严令他们要守口如瓶。 “你是说,在你们到的时候,许明达已经被杀了” 百户大堂上,周文柱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连续关键人物的死亡让他很被动。 陈啸庭躬身而立,便道:“回禀大人,我们到时杀手刚行凶完毕,正被我等堵在里面!” “可有活口”周文柱追问道。 此时陈啸庭则无奈道:“大人,卑职无能……未能抓到活口!” 虽然嘴上说自己无能,但陈啸庭还是解释道:“大人,这些人都是死士,打起来都不要命,卑职等人只能全力将其打伤,谁知这些人都服毒自尽了!” 周文柱脸色阴晴不定,可以想象此时他的心情肯定不好,于是陈啸庭也不敢多说。 好一会儿后,周文柱才问道:“凶手身上可有疑点” 虽然知道有发现的话陈啸庭会主动说,但周文柱还是问了出来。 作思索状后,陈啸庭便道:“回禀大人,卑职与众校尉检查了凶手的衣物,兵器……并没有什么发现!” “就连凶手面目,都被他们自己用利刃破坏,很难看清楚……” 杀手的专业程度让周文柱感到吃惊,事情变得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他自觉屁股下百户的位置已不那么好坐。 但此时,陈啸庭却接着道:“大人,其实属下也有一个发现……现场尸首皆是割喉逼命,与当初白莲教在城内行凶的手法,几乎相同!” 听到这里,周文柱神色不由一震,白莲教犯案的信息一下就浮现在他面前。 这事在当初震动了广德府城,连番有士绅子弟被害,王有田也是在那时被杀人用割喉的手段杀死。 想到此处,周文柱不由怒极,怎么到处都有白莲教的身影,这一次和他们又有什么瓜葛 “此事,不要再去传播了,以免乱了人心!”周文柱沉声道。 但在他心里,已下了要将广德府的白莲教逆贼挖出来的心思。 其实,陈啸庭对此还是有思路的,当初他可是在陈本良处得到了消息,广德府最负盛名的陈家便与白莲教有勾结。 但是,现在陈啸庭却不能将此事说出,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 越是在广德府待得久,陈啸庭也就越清楚陈本贤的能量,这是两广德府衙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的大人物。 而且,陈本贤和白莲教勾结这么久而没被发现,在首尾处理上肯定也很干净,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陈啸庭此时甚至敢保证,自己此时说陈本贤是白莲教逆贼,周文柱只会认为他疯了。 而此时,周文柱也站起身对陈啸庭道:“走,陪我去看看尸体!” 此时尸体都听着百户大堂外的院子里,由赵英等人看守着,就是等待周文柱的查验。 当陈啸庭陪着周文柱出了大堂,外面校尉差役皆单膝跪地道:“参见百户大人!” 周文柱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径直来到了一字横列的尸体前,并吩咐道:“把布拉开!” 闻言后赵英等人连忙起身,将包裹在尸体上的布拉开,此时这些尸体已经僵硬,伴随着尸斑显得很是吓人。 仔细看了许明达咽喉部的伤口后,周文柱心里便更加认可陈啸庭的猜测,这确实很有可能是白莲教动的手。 因为当初王有田死的时候,周文柱就特意观察过王有田的尸体,与眼前许明达的伤口一般无二。 站起身后,周文柱瞥了一眼地上黑衣人的尸体,便道:“全都拿出去处理了!” 赵英等人领命后,便立马起身开始动手,很快尸体就被抬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周文柱抬头望着前方已远去的赵英等人,此时面露思索之色。 而陈啸庭则陪在一边,沉默着也不说话,他猜测自己又要被派差事了。 “三才会五位当家,柳关死了,谢平失踪,张武一问三不知……却还差了一位!”周文柱缓缓道。 听得这话,陈啸庭不由神色一动,确实是差了一位。 “三才会内乱不简单,背后支持之人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为何偏偏李文选择置身事外”周文柱神色不善道。 三才会四当家李文,虽然前后都未参与此时,但这恰恰也是一个疑点。 经周文柱这么一说,陈啸庭颇有恍然大悟之感。 是啊……为什么李文选择置身事外,当时那种情况下是什么让他选择了沉默。 “李文……看来此人怕是知道些什么!”周文柱语气不善道。 陈啸庭似乎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了! 果然,便听周文柱道:“啸庭,你带人立即赶去李文家,希望他还没死吧!” “若是没死,就给我带过来,本官要亲自问话!”周文柱语气冷冽道。 听这话陈啸庭便知道,哪怕李文没被白莲教的杀手弄死,可能也出不了锦衣卫的大狱。 虽然显得有些疲惫,但陈啸庭还是义不容辞道:“卑职这就去!” 周文柱不由面向陈啸庭,只听他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放心……本官一定会向千户大人为你请功!” 向千户大人为自己请功……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怪。 如今广德百户所中,两位总旗官都是千户所里空降来的,想必周文柱对此心里也有不舒服。 虽然自己得千户大人看重,但若真让周文柱不痛快了,日子绝不会好过到那里去。 于是陈啸庭便道:“大人言重了,卑职未能为大人分忧,岂敢言功……寸功未立而居小旗之位,卑职惶恐,怕辜负大人提拔厚望!” 这句话,把提拔他为小旗的功劳安到了周文柱头上,这就是陈啸庭的一种表态了。 里面的意思只可意会,周文柱当然能领会到,只见他拍了拍陈啸庭肩膀,便道:“你有能力,将此等重任交给你,本官放心……你放心大胆去做就是!” 就在这几句话间,陈啸庭向周文柱表达了忠心,周文柱也对他表达了信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97章 李府 (欢迎大家加群,群号:770873186) 西城柳苇巷,李府。 西城多是普通百姓,多数房屋都很简单,李府坐落其间就很显眼。 在一众孤门小户之间,李府的三进大宅子,看起来气派非凡。 李家当家的是三才会里的当家,在柳苇巷并不算是秘密。 故而李府虽然显得富贵,但门前却显冷清,是个人都不想和帮会大佬扯上瓜葛。 但在今天,李府却外却显得有些热闹,十几名汉子围在大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脸有愤色。 “如今会中为难,群龙无首……四当家的你倒是出来主持大局啊!”为首汉子大声喊道,语气中满是焦急。 这些人都是李文的人,帮会中属于谢平和柳关的力量,此时都忙于互相倾轧,让他们这些中间派的日子不好过。 简单一点,如今三才会各分团体,公账没有之后跟着李文这帮人什么都没落下,已经一个月没有进项了。 但他们也不能像街边商铺伸手,且不说这些商铺有帮中其他势力罩着,人家自身实力也是不弱的。 因为日子过不下去的缘故,这帮人在围聚在此地,想找李文给个说法。 此时,则有人道:“听说四当家这段日子卧病在床,所以才没能主持帮会之事,不知是不是真的!” 听得这话,众人想起李文那文绉绉的样子,便也信了这番解释。 确实很有可能,李文是因为身体原因,才无法接手帮会这烂摊子的。 但这些人今天来可不是为的让帮会走上正轨,而是为填饱自己和家人肚子,所以他们想在只想着见到李文。 只要向四当家诉苦一番,难道他还能看着手下兄弟饿死?若真是如此,他不仁也休怪大家伙儿不义了。 就在他们要继续叫门时,却从身后传来了连串的脚步声,这些汉子不由回头看去。 却见一队锦衣卫飞速赶来,吓得这些人四散而逃,这时候谁都恨不得多长条腿。 这几天锦衣卫在城内大肆出动,稳定住局面的同时,还抓了不少道上的人物,让这些帮众有些人人自危。 “往哪里跑,回去!”只听一声冷喝道。 此时,有人运气不大好,被从另一路赶过来的赵英给挡住,用刀架在脖子上逼了回来。 好巧不巧,这人正是围聚于李府之外领头那人,手下兄弟都跑掉了就他例外。 陈啸庭双手分开人群,一声土红色官服映入众人眼帘。 “跪下……”赵英一脚揣在这名汉子腿上道。 锦衣卫十名小旗官,这名汉子别的人可能不认识,但对陈啸庭的印象可太深了。 “陈校……大人,不知找小人何事?”这汉子倒也识时务,很快就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陈啸庭不由失笑,便道:“方才你们聚在这里,为何却不进去……难道说李文不在这里?” 陈啸庭此还真有些害怕,李文会不在家中,或者李文也遇害了。 听到陈啸庭是找四当家的,这汉子心里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找自己就好。 一想到四当家可能也要入锦衣卫大牢,这名汉子不由在心里为李文默哀,看来四当家也将自身难保了。 但现在得把自己摘出去,这名汉子立时便道:“大人,四当家当然在家,我等就是来探望他的……他老人家得了重病!” 听到李文得了重病,陈啸庭反而还松了口气,只要人没死就好。 于是他问道:“得了重病?什么重病?几时开始的?” 连续三个问题,每一个这汉子都答不上来,因为他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知道问不出什么来,陈啸庭便向手下挥了挥手,然后便不再理会这人。 但他这个动作却把这汉子吓得不轻,连连叩首道:“大人饶命,小人家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子……全都靠小人过活啊!” “大人饶命啊……” 这人连番哭诉,倒将陈啸庭搞得哭笑不得,赶紧让手下人将他赶走。 敛起脸上笑容后,陈啸庭便问赵英道:“李府都围上了?” 赵英点了点头后,道:“大人放心,李府四周都有咱们的人,不会放跑一个人。”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赵英等人往李府大门而去,此刻门内家仆已看见了外面的情况。 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敲门之后,李府大门才缓缓打开,里面则是已吓得魂不守舍的家仆。 “大人,您找谁?”一名老仆颤颤巍巍问道。 几名校尉和十几名差役立时涌入李府,里面顿时响起了女眷和小孩的惊呼声,想来是锦衣卫的动作太大了些。 陈啸庭跨入大门内,看着仍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仆,便问道:“你家主人呢?” 此老仆双鬓斑白,膝下也无子女,所以面对陈啸庭才能说两句话。 “大人,我家主人……他正卧病在床,您老找他何事?”老仆答话道,同时还不住往身后看,想来是担心里面的女眷。 越过这么老仆,陈啸庭手握刀柄便往里走,此时李府都已被差役们控制住。 别看李文是帮会当家,但比起张武和谢平两人,在生活上可讲究了许多。 院子里种有梅竹,还安置有一处假山,看起来别有一番志趣。 连续穿进两进院落,陈啸庭来到了这处宅子内宅,也是李文一家真正居所。 庭院内的女眷妇孺已被赶出,全都被差役们看押在庭院内,而正堂也被控制起来。 当陈啸庭缓缓走进院子内时,只见伍俊捂着肩膀上前道:“大人,李文一家都在,属下已将其全部拿下!” 陈啸庭点了点头,便对伍俊道:“今天事情结束,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伤也得养养!” 伍俊这人也是奇特,在刘玉才倒台之后他的表现堪称利索,后头就和刘家解除了婚约。 这两天伍俊做事这么卖力,还不是为了讨好陈啸庭这位新上司,只为让他高抬贵手,不要计较当初坐堂一事。 “多谢大人挂念!”谢平答了一声道。 陈啸庭走向了院子中,这些女眷看向他满怀惊恐,再加上四周官差明晃晃的钢刀,她们此时没大声哭出来已属不易。 只有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此时才满怀好奇的盯着周围。 当陈啸庭走近后,两名差役立时让到一旁,给陈啸庭留出了位置。 “谁是李文夫人?”陈啸庭沉声问道。 当看到众女眷将目光投向其中一人时,陈啸庭便知自己要找的是谁了。 于是他便问道:“这些天里,可有客人来访?可有奇怪之人出入府中?” 虽是妇人之身,但好歹是李文这位帮会当家的妻子,气质上是要沉稳一些。 便见李文妻子抬起头来,很是恭谨答道:“回大人话,我夫君……卧病已数月……这段时间帮会中纷乱不止,便吩咐我闭门谢客!” “所以,并无客人来访,亦没有其他外人出入!” 别看李氏说得还算流畅,实际上心里却忐忑不已,生怕一个回答不好害了全家。【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98章 李文 陈啸庭之所以要问李氏这几个问题,就是想知道李文是否与人有勾结。 而所谓奇怪的人,就是指的白莲教的杀手了,李文这样的目标确实很容易被盯上。 盯了李氏看了好一会儿后,陈啸庭才问道:“李氏,你方才说的可是实话” 没等李氏回答,陈啸庭接着又道:“若是你有一句假话,你李府上下几十口人,怕是得往锦衣卫大狱去了!” 这话吓得李氏惊恐不已,旁边女眷们也瑟瑟发抖,一个个都将目光投向了李氏。 只见李氏战战兢兢道:“大人,小妇人所说句句属实,万万不敢期瞒大人啊!” 看李氏不像说假话,陈啸庭又问道:“李文得的什么病生病多久了” 听得问丈夫的情况,李氏才收起了惊恐道:“回大人话,大夫说是风寒之症,从两月前便有发病……后来越发严重,如今已人事不省!” 听见李文已经人事不省,陈啸庭感觉事情越发高深莫测,三才会内斗到底牵涉了多少势力 “李文在那个房间”陈啸庭抬头问道。 便见守候在正堂外的校尉道:“大人,李文在里面!” 陈啸庭随即往正堂走去,周文柱让他把人活着带回去,他总要去看看人是死是活。 还没进入房间,陈啸庭便闻到一大股中药味儿,让他不自主屏住了呼吸。 再往里走,他便看见东面暖阁里摆有床榻,上面正躺着一个瘦削男子,双目紧闭着。 陈啸庭继续靠近,张二铁几人则紧跟在他周围,神色中满是戒备之色。 经过这几人的折腾,陈啸庭手下人到哪儿都是高度戒备,仿佛随时都可能有人从旁边杀出来。 待他们走到床边,陈啸庭便看清了李文的脸。 他与李文曾有过数面之缘,但现在看到的这张脸,差点儿让他没认出来。 “李文,该起来了!”陈啸庭冷声道,也不管人家听不得到。 床上男子仍旧躺着不动,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百户大人说了,只要没死就带回去……” 往左右打了个手势后,陈啸庭便道:“将他弄起来,抬回去!” 要弄床上一个瘫子,张二铁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也只能憋在心里。 正当他们要上首之际,床上一直没动的李文,却突然一下睁开了眼睛。 这突起之变吓得张二铁几人退了两步,甚至鲁三宝还噌的一声拔出了佩刀。 “别动……”只听曾春大喝道,生怕李文暴起伤人。 倒是陈啸庭一动未动,他也脸皮都没眨一下。 外面人听得里面有变故,很快便有两名校尉带着手下差役闯进来,便看到张二铁几人拿刀对着床上汉子。 “李当家,你可骗得大家好苦啊!”陈啸庭缓缓道。 发觉自己伪装被识破,李文也不再装下去,只见他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小旗大驾光临,在下岂敢不起身相迎!”李文操着嘶哑的嗓音道。 陈啸庭笑了笑,对身后进来的两校尉挥了挥手道:“你们先出去,我与李当家有话要谈!” 陈啸庭亲自下令,这两名校尉不敢违逆,便带着手下人出去了。 陈啸庭上前两步,用手按下张二铁等人的兵器后,才问道:“李当家为了装病,想必废了不少心思吧!” 李文居然是装病,张二铁几人听得顿时大惊,还有人自己装病图什么啊 李文缓缓将自己身子坐正后,才开口道:“大人说得没错,为了装这病……我不但买通了大夫,没日还得逼着自己喝下汤药……” “那滋味……可别提了!”李文叹息道,但此时他整个人看起来却有一种洒脱感。 陈啸庭面不改色,问道:“你的家人,都被你瞒过了” 李文颇为自得点了点头后,答道:“没错,全家上下除了大夫一人知晓情况,其他人都以为我快死了!” 对此陈啸庭并不感到奇怪,刚才李文妻妾们的反应,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为什么要装病你是三才会的四当家,为什么不阻止其内斗”陈啸庭连续问道。 但李文却笑了起来,只听他道:“大人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装病” 陈啸庭背负双手,沉声道:“我虽不通医道,但却知人若未曾断气……胸腹间必有起伏!” “但方才我进房间之后,离你越近你胸腹间起伏则越轻微,这证明你还有意识,闭着眼能感受到我们到来!” 说到这里,陈啸庭则用疑问的语气道:“既然你是有意识的,那不是装病是什么” 李文不由怔住,他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 方才陈啸庭靠近时,他是本能的想减小动作,却没想到过了头了。 而此时,张二铁等人听得陈啸庭这番细致入微的推断,纷纷目瞪口呆。 他们刚才也在场,却根本没有关注这一点。 其实这也不怪陈啸庭观察仔细,实在是李文百密一疏了,方才留下了这么大的破绽。 找个了凳子坐下后,陈啸庭便问道:“说吧,为什么要装病” 虽然吃力一些,但李文还是从床上站了起来。 虽然是装病,但一直这么躺在床上,对李文身体的摧残也有不小。 挺着瘦弱的甚至,李文目光冷冽道:“为了活命!” 陈啸庭却没想到李文会这么说,于是他再度问道:“什么意思” 李文踉跄着坐回床上,眼中冷冽之色消失,便听他道:“既然是周百户来寻我,那我便该向周百户说!” 方才躺在床上的时候,李文可将陈啸庭的话都听了进去,知道是周文柱要找他。 李文不愿意说,陈啸庭也不想在此地逼问,对他来说将李文带回去交差更重要。 于是他便爽快道:“好,我带你去!” 张二铁几人迅速上前,就将李文给架了起来。 陈啸庭则不想在此停留,起身便往外面房间外走去,张二铁等人则拖着李文往外走。 来到李家院子里,李氏见丈夫一下“活了”过来,顿时便要上前关怀,却被看押差役粗暴的挡了回去。 这时,却听李文在一旁阴测测道:“陈小旗,请你不要为难我的家人,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陈啸庭不由回头,将李文此时面无表情,便知此人能说到做到。 于是陈啸庭便道:“只要你老实交代,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说完陈啸庭便向众校尉差役招了招手,下令道:“都撤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院子内校尉差役们这才收刀入鞘,在陈啸庭的指挥下陆续退出。 而陈啸庭则来到李文面前,负手而立道:“李当家,走吧!”【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99章 确认 李文装病的原因,他不说但陈啸庭也能猜到一些,无非是为了避祸而已。 作为三才会的当家人之一,而且是最喜欢动脑筋的那个,李文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在之前局势下他体察到了危机,然后玩儿装病这么一手来躲避,也就顺理成章了。 但既然李文不打算当面说,陈啸庭也就遂了他愿,将他带至了百户所。 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没活动,加之每天摄入的饮食不足,此时李文的身体虚弱得不行。 所以陈啸庭便让张二铁和曾春把他架着,直接带到了百户大堂外面。 “大人,卑职已将李文带至大堂外!”百户大堂内偏厅书房,陈啸庭单膝跪地道。 周文柱停下手里的笔,抬头问道:“死的活的” 陈啸庭便道:“回大人话,活的!” 周文柱这才放下笔,然后道:“起来吧,把人带到这里来!” 陈啸庭这才起身,然后到大堂外去将李文带了进来。 到了周文柱的百户大堂,可就没人再架着李文,于是他就被扔在了周文柱的书案前。 见百户周文柱正盯着自己,李文不敢有丝毫不敬,只见他尽力叩首道:“拜见大人!” 即便当初三才会鼎盛之时,也不过是广德百户所豢养的一条狗,而李文则不过是三才会排行第四的当家。 如今三才会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他李文更算不得什么人物,在堂堂锦衣卫百户面前更算不得什么,一个将死之人而已。 可将死之人却往往都不想死,李文便将周文柱看作了他的活命的希望,这也是他急切来百户所的原因。 “你愿意到本官面前,想来是有话要说”周文柱问道。 李文则答道:“大人有问,小人知无不言!” 周文柱直接便问道:“三才会内斗,谢平柳关两派,背后都是谁在指使” 虽然幕后捣鬼的有韩彧,但周文柱可不觉得仅他一人,很明显这里面还有另一股力量。 而根据许明达一家被杀事件,证明此事甚至还牵涉到了白莲教,这让周文柱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对周文柱的问题,李文是有自己的见解的,只听他答到:“回大人话,谢平担任会主多年,帮众多为他的心腹,柳关二人本没有实力与他翻脸!” “据在下所知,是刘玉才刘小旗找上的柳关,也不知他们达成了何等约定,刘玉才愿意支持柳关夺权!” 正当李文还要说下去,周文柱则冷声道:“说些我们不知道的,否则你也不用再说了!” 李文心头为之一沉,想了想后才接着道:“谢平与城内士绅关系不错,士绅们都对柳关二人闹事感到不满,所以会内两派……” 没功夫听李文说这些流水账,只听周文柱问道:“你为什么不归于其中一方” 李文想都没想便答道:“大人,小人只想过自己清闲日子,他们两边小人都得罪不起,便只能各不相帮了!” “但后来谢平他们把事情越闹越大,还坏了城内士绅们的产业,小人便知此事难以善了……便更不可能参与其中了!” 这倒是一个很懂得明哲保身的人,看着李文显得苍白的面容,陈啸庭如是想到。 “继续说……”周文柱冷冷道。 李文只得继续道:“后来百户衙门出手镇压,可柳关他们竟敢和百户衙门对着干……” 悄悄看了一眼周文柱的脸色,见并无变化后李文才继续道:“从这里小人便知道,幕后有一只巨手在操纵此事,事情已超出了柳关他们控制!” 说道这里,李文底下头谢罪道:“和百户衙门作对是大忌,但偏偏还有人敢这么干……小人知可能要大祸临头,才起了装病避世的想法!” 听到这里,虽然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李文这等保护自己的意识,让陈啸庭很是佩服。 李文这人虽然阴险,但却不喜欢剑走偏锋去冒险,做大事而惜身反而让他活了下来。 如今三才会五位当家,柳关和许明达都已经死了,如果只是韩彧在背后主导的话,那他根本没有必要煞费苦心杀了这两人。 韩彧反而可以留着柳关二人来恶心沈岳,反正两人之间争斗差不多已公开化,也不怕撕破脸皮。 但偏偏柳关死了,许明达更是明显被灭口……周文柱心中暗道。 “除了刘玉才之外,柳关他们还和什么人有来往或者说有合作”周文柱问道。 李文想了想后,便道:“大人,这些我不清楚!” 一问三不知,虽然已经笃定此事和白莲教有干系,但李文今日确实没起多大作用。 没起作用不代表没用,此事周文柱就冒出了个想法,可以将李文废物利用。 于是他便笑着道:“很好,你今日所交代的东西,本官会去查明……你可以回去了!” 这就让自己回去了李文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陈啸庭,此时也对上官投去了狐疑的目光,但周文柱的眼神冷静而睿智。 “大人,小人装病这么些天,可什么都没做过……您放过小人吧!”李文再度叩首道,他以为这是要送自己上黄泉路的意思。 此时周文柱却道:“本官知道你与此事无关,所以放你回去……放心,不会再有人过问你此事!” 见周文柱不像诓他,李文才抬起头问道:“大人所言,当真” 周文柱可没工夫于他多说,便对陈啸庭道:“带他出去,然后放了!” 陈啸庭可不会想那么多,向身后招了招手,张二铁几人便赶了进来,然后便将李文带了出去。 当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后,陈啸庭才问道:“大人,就这么放了他” 周文柱叹了口气道:“看来此事真与白莲教有关了,这些人做事隐蔽无比,李文这厮什么都不知道!” 对此陈啸庭很赞同,但他还是不明白周文柱为什么放了他。 可谁知,周文柱又道:“不但要放了他,连牢里那个张武也一并放了……” 都放了陈啸庭心中更是诧异。 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周文柱便道:“这二人都问不出什么,关在百户衙门也没什么用!” “倒不如将他们放出去,说不定还能引出几条大鱼,毕竟谁知道他们知道些什么呢”说道这里,周文柱脸色浮出一抹冷笑。 陈啸庭思索一番后,便道:“大人的意思是,要用这两人当做诱饵,引那幕后势力杀他们” 周文柱此时再度拿起笔来,然后道:“不错,此事本官会交专人负责,你就不必多管了!” 看着陈啸庭年轻的面孔,周文柱笑着道:“回去歇着吧,这几天辛苦你了……家中父母几日不见你,怕也挂念你了!” 周文柱突来的关心,倒是让陈啸庭有些措手不及,于是他作揖道:“卑职不敢因私废公!” 停下手中的笔,周文柱则沉声道:“去吧!”【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00章 回家 走在回家路上,陈啸庭脑中思绪繁复。 经过了柳关许明达,以及方才对李文的问询,现在陈啸庭可以肯定,周文柱已经相信三才会背后有白莲教的影子。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陈啸庭有意引导之功,他是一直都清楚这里面白莲教活动。 而且陈啸庭还知道,此事很有可能就是陈本贤那伙人闹出来的,毕竟他可知道陈本贤的底细。 但这些陈啸庭都无法向周文柱明说,如今看来即便抓了那位白莲教天王,如今的广德府白莲教渗透依旧严重。 虽说这次斗争里有韩彧在背后动手脚,但百户衙门里有没有白莲教的人,陈啸庭却不敢保证。 所以,他不敢捅这个马蜂窝,否则下一个死的很可能就是他。 既然现在周文柱不让他再理会此事,陈啸庭也不会主动找上去,避在后方慢慢查证才是王道。 当陈啸庭回到家中的时,太阳已经西斜,这时他已经离家两天未归了。 砰砰……敲响门框后,很快陈小玉便将门打开,见是大哥高兴得不行。 “回来了……”进入院子,坐在里面的陈大用道。 陈啸庭点了点头,便道:“这两天衙门里有事,所以初五晚上没能回来,诸位叔伯未曾怪罪吧” 初五晚上的酒席,作为主角的陈啸庭没到场,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陈大用则道:“无妨,这些老家伙都在锦衣卫里干过,知道你有要事……不会怪罪!” 听到这话陈啸庭就放心了,然后他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包裹,将他递到了陈大用面前。 “爹,这是一百两银子,您收好!”陈啸庭笑着道。 别人出门一趟是带特产胡来,他倒好……出门一趟带了一百两银子回来。 听到这个数目,陈大用喝水差点儿没呛住,好一会儿才听他道:“啸庭,这么多钱……哪儿来的” 即便是升了小旗官,每个月不过多得十几两银子而已,怎么会一下子弄这么多钱回来……陈大用想不明白。 这钱是从许明达宅子中搜出来的,说起来并不怎么干净,所以陈啸庭不打算向自己老爹解释。 他在外面打生打死,做事不择手段……可不是为的让自己家人担惊受怕,而是要给他们一份更好的生活。 于是陈啸庭便道:“您老就别问这么多了,放心收好就是……儿子升官后有的是人想要巴结!” 这是相对来说合理一些的解释,陈大用听候便也不再多问。 可他还是没接过银子,而是叹息道:“你如今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前途……这些钱你先拿着,上下可都得打点!” 说道这里,陈大用还郑重道:“都说你是得了千户大人看重,才得以升任小旗官……这份情你可得记住!” 听到这话,陈啸庭其实很想告诉老爹,你儿子还结果千户大人的命。 但老人说这些本就为他好,所以他便点头道:“儿子记得!” “隔两天得空了,儿子会去拜访几位总旗官!” “还有百户大人那里!”陈大用此时又道。 陈啸庭不由失笑,然后将银子塞进陈大用怀里后,才道:“这些我都知道,您就不用操心了!” 无奈接过包裹里的银子,陈大用心里不得不承认老朋友们说得很对,自己生了个好儿子。 当陈啸庭转身要进入自己房间时,却见母亲高二娘正站在厨房门口,看向他的脸色颇有不善。 “怎么这么些天才回来你是要担心死老娘”高二娘嘴巴不饶人道。 和陈大用之间还能讲道理,但对高二娘那就只得靠哄了,于是陈啸庭立马带上笑脸道:“娘你这是什么话,儿子还想你长命百岁,日后给你生一堆孙子呢!” 说道这里,陈啸庭还向自己老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自己说说话。 陈大用此时则起了身,拿着银子便往高二娘走去,同时道:“老婆子,啸庭带回来的银子,你拿去收好!” 陈啸庭不得不感慨,还是自己老爹把住了高二娘的脉,这一句话就牵制住了高二娘的心思。 结果沉甸甸的包裹,高二娘顿时喜笑颜开,问道:“衙门里赏的”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道:“百户大人赏的,说这两天辛苦了!” 虽然儿子能挣大钱了,但高二娘还是问道:“百户大人如此重赏,交代你的事情怕也不简单……你老实说,差事是不是很危险” 似乎想起了自己丈夫身上的伤痛,高二娘看向银子的目光也没那么热切。 此时她拉着陈啸庭衣袖道:“若是危险,这银子不要也罢……娘还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一辈子!” 听到这话陈啸庭心中微微有些感动,这两天在外面刀光剑影,可没人这么关心过他。 他在外面是凶名赫赫的锦衣卫小旗官,但在家里永远是父母的儿子。 陈啸庭指了指自己官服,然后道:“娘你就别担心了,儿子现在当官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高二娘正要反驳,但此时院门再次打开,老二陈啸林出现在门口。 于是陈啸庭立马对他道:“怎么这么晚才会来娘可都在担心你!” 陈啸林一时有些懵,自己不都是这个时间回家,要说让娘担心也该是大哥你才对! 但这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陈啸林可不敢说出来,好在此时也有人给他解围。 之间陈小玉从房间里蹦了出来,到了陈啸林身边问道:“二哥,你给我买的毽子呢” 听到小妹的招呼,陈啸林连忙配起笑脸,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鸡毛毽子道:“二哥可没忘,你看!” 结果毽子后,难得有玩具的陈小玉高兴得不得了,看得高二娘嘴角不由也露出笑意。 儿女孝顺,相处和睦……作为父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行了,准备吃饭了!”高二娘笑着道。 ………… 夜间,当兄妹三人都沉沉睡去之后,陈大用夫妻房间里灯还亮着。 两百多两银子摆在一起,高二娘怎么都看不够,陈大用对此也很无奈。 谁知高二娘却道:“他爹,啸庭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咱们也该给他张罗亲事!” 陈大用对此没有表态,而是问道:“各家各户,你有看中的姑娘没” 谈到正事,高二娘便道:“我看郑家姑娘就不错,模样长得也不差,而且对咱儿子也有意思!” 陈大用点了点头,老兄弟郑简也给他提了很多次,想把自己女儿嫁给自己儿子。 高二娘等着丈夫的决断,如果这事他们两人意见一致,她就准备直接去提亲了。 谁知陈大用却道:“我看还得问问啸庭的意思,他现在可不是孩子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01章 酒席 (求订阅,求推荐,求月票!!) 之后几天,衙门里都没给陈啸庭安排事情,让他得以好好休息了几天。 反倒是新任两位总旗官,曲正豪和徐成望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周文柱派给他们的任务可没那么简单。 他们这一番查证,将广德府城内的士绅帮会们得罪个遍。 百户周文柱对他们不高兴,广德城内许多人也对他们不高兴,弄得里外不是人。 时间转眼到了十月十五,陈啸庭到了衙门点卯之后,便收到了周文柱请柬。 今天晚上在三才会的紫云楼,周文柱要为张震山践行,小旗一级的都要到场。 作为上级周文柱给张震山践行,便可知张震山此时在其心中的分量。 虽然张震山到卢阳之后还是总旗官,但他却是沈岳点名调上去的,如果再进一步很有可能就当百户了。 一天时间陈啸庭都泡在衙门里,他可不是爱岗敬业,而想多了解曲正豪两人的进展。 其实现在陈啸庭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韩彧对广德百户所下手,是为的拖沈岳的后腿……可白莲教那些人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不但如此,在前段三才会内斗事件中,士绅们掺和其中又图什么广德府衙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此时,陈啸庭还是觉得自己层次太低,许多事情都看不大明白。 天色很快暗沉下来,当陈啸庭走出衙门的时候,同级小旗官另有两人也跟了出来。 “陈老弟,咱们一道赶过去吧!”苟明安自来熟上前道。 他两人是同一天被提拔为小旗,所以关系相对来说要好一些,对此陈啸庭也排斥。 “二位大哥先请!”陈啸庭很是谦恭道。 他这个样子也让苟明安两人心里很舒服,陈啸庭年少得志能不骄不躁,确实太难得了。 当他们三人赶到紫云楼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然后他们便看见张武迎了上来。 “三位大人,请上二楼去,其他大人都已经到了!”张武很是谦卑道。 刚从锦衣卫大牢里放出来没几天,他现在看起来还有些畏缩。 张武本是周文柱放出来的饵,是为了将白莲教以及其他幕后之人钓出来。 现在张武还活着,陈啸庭着实有些意外。 不止如此,当陈啸庭上了二楼后,老熟人李文赫然也在。 “几位大人,里边请……招待不周,招待不周!”李文上前道。 李文脸上恢复了些血色,走路也不成问题,在他眉宇间陈啸庭看见了一抹愁色。 相比于张武,李文对自己的处境显然要清楚一些,作为随时可能被吃的饵料,李文又怎能不发愁。 这两人刚被放了出来,这么快就从新接管三才会的势力,想来更多是借此自保。 二楼此时之摆了三张桌子,已经有七八人到场,加上陈啸庭三人小旗官一级差不多都到了。 “苟老弟,陈老弟你们来了,快快入座!”早到的张成发上前两步道。 虽然嘴上把所有人都邀请,但走近些后却只拉住了陈啸庭衣袖,其中区别可就仁者见仁了。 张成发作为“大旗官”,在一众小旗中天然为长,所以他的行为也牵动了其他人的目光。 “陈老弟,今日你可得多喝几杯,老哥我老早就像和你拼拼酒量了!”张成发笑着道。 在座众人中陈啸庭年纪最轻,张成发的邀请让他无从拒绝,只听他道:“小弟酒量不佳,等会全靠诸位大哥手下留情了!” 二楼只摆了三张桌子,十名小旗官做了两张桌子,靠北那张桌子则空着。 空着桌子一圈也只放了五张凳子,刚好够总旗和百户的数量。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后,周文柱一行才施施然到场,和周文柱并肩而行的是张震山。 当周文柱上了楼后,众小旗官皆起身行礼道:“拜见百户大人!” 今天的周文柱看起来心情不错,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后,便道:“你们倒是来的快,看来本官这杯酒你们惦记许久了!” 待周文柱落座后,其他人才坐到了位置上,很快便有侍女上了美酒。 陈啸庭却不记得紫云楼还有侍女,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文搞出的花样,为了讨好百户所这些人。 周文柱几人到场后,二楼的气氛明显就压抑了些。 哪怕上官表现得再随和,作为下属也难免会拘束,陈啸庭也不能免俗。 当酒倒满之后,周文柱便举杯道:“第一杯酒,咱们为张总旗道贺高升!” 坐在周文柱身旁的张震山表现得有些惶恐,只见他站起身对周文柱抱拳道:“大人,卑职怎受得起!” 周文柱脸上笑意不减,只见他将张震山拉回座位上后,才道:“这些年张老弟为百户所立下汗马功劳,当得起本官这杯酒!” “指望张老弟去了卢阳,不要忘了咱们广德百户所这些老兄弟!”周文柱笑呵呵道。 此时的周文柱看起来和蔼可亲,让人很难联想到他是杀伐果断的锦衣卫百户。 既然周文柱都这么说了,张震山也只能饮下这杯酒来,否则就成了他不给面子了。 但张震山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知道即便自己要去卢阳,和周文柱这位百户的地位差距仍旧明显。 所以在饮酒的时候,张震山还是把下属的姿态摆到的,并没有得意忘形。 众人皆一饮而尽后,周文柱很快又举起了第二杯酒。 只见他对坐在对面的曲正豪两人道:“曲总旗和徐总旗,千户大人让你们到了广德来,那是对你们的看重……但本官也欢迎你们到来!” “这杯酒,为你们接风!”周文柱依旧面带笑意道。 但前后话里的意思,陈啸庭却品味出了些微不同。 周文柱强调张震山根在广德,却说曲正豪二人是沈岳派来的,总给人一人论亲疏的感觉。 但这不该是陈啸庭操心的,作为小旗官他和其他人一样,只能举着杯子听上官讲话,然后该喝酒时喝酒。 曲正豪两人表现得很是热情,对周文柱再三道谢后,才和众人喝下了这杯酒。 想来他们两人也知道,在广德周文柱就是天,他们已不是在卢阳了。 两杯酒下肚,陈啸庭肚子里烧得慌,但紧接着他又举起了第三杯酒。 只听周文柱道:“第三杯酒水,本官敬诸位同僚……这段时间查证之事辛苦大家了,但此时关乎重大,还望诸位全力以赴!” 虽然周文柱是在酒桌上说的这番话,但众旗官还是郑重答道:“卑职定全力以赴,不负大人厚望!” 说这话的时候,陈啸庭还有些没跟上节奏,谁让他是第一次参与这种酒场。 三杯酒下肚,后面就没这么多讲究了,周文柱一桌聊得热闹不凡,陈啸庭这边两桌一样也放开了吃喝。【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02章 又现白莲教 可能是因为年轻,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时代酒的度数很低,喝到最后陈啸庭并没有醉。 最后结束的时候,张震山不胜酒力醉了,受到了周文柱等人的嘲笑。 不单美酒佳肴,还有雪月风花……宴会是结束了,但今晚上的活动还没完。 可因为张震山已经醉的不行,周文柱便准了他回去,毕竟人家往后两天还要赶去卢阳,于是周文柱便让陈啸庭送他回去。 见陈啸庭要走,苟明安等人都为他感到惋惜,暗道陈老弟运气不佳错过了等会儿的乐趣。 但陈啸庭却求之不得,青楼这种地方虽然他还没进去过,但对其着实没没事感觉。 一伙儿一起玩更让他排斥,所以他宁愿送张震山回去。 当两拨人分开后,陈啸庭扶着张震山出了酒楼,便有两名校尉带着差役等候在此。 “大人,让我们来吧!”其中一名校尉道。 陈啸庭摇头道:“算了,还是我来吧……你们在一旁护卫即可!” 他和张震山的关系是有不同的,对陈啸庭而言张震山是他的贵人。 半年多来这位上官多次提点和护持过他,恩情足够陈啸庭铭记,现在亲自扶张震山回去也无法报答一丝。 一路上,虽然张震山晕晕乎乎的,但还是和陈啸庭闲扯了许多。 什么陈啸庭年少有为……日后到卢阳记得去找他,并告诫他在百户所一定要好好干。 将张震山送到家后,陈啸庭便看见院子里东西都收了起来,张震山的儿子正在正堂内打包东西。 “张老弟,你们这是要全家搬走”陈啸庭开口问道。 张震山长子张连超迎了出来,接过自己父亲后便道:“我爹他要去卢阳,我们都要跟着去,一家人分开怎么生活!” 陈啸庭不由点头,张震山是张家的支柱,他走了张家肯定也要跟着离开。 于是陈啸庭便道:“那你照顾好张叔,我就先回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陈啸庭便到了衙门里面。 十六是休沐日,但众校尉还是悉数到场,因为这一个多月取消了休沐。 可陈啸庭到衙门后,百户衙门其他小旗总旗却都没到,想来是昨晚上玩得太晚太累了。 于是在百户衙门里,此时陈啸庭反而成了官阶最高的,其他的都是校尉差役。 衙门里近百名校尉等着,很快便有人上前问道:“大人,今日点卯……何时开始” 陈啸庭也不知周文柱怎么安排的,所以对此他也没有表态,只是让大家再等一等。 说不定一会就有人过来,他陈啸庭却没必要越俎代庖。 时间逐渐过去,当晨时初刻到来时,百户所内外还是没周文柱的影子。 陈啸庭站在最前面,当中校尉再度找上他,请他拿个章程之时,陈啸庭不由皱起了眉。 最后,他并没有直接主持点卯之事,而是告诉众校尉百户等人有要事在身,今日点卯取消。 当众人散去之时,郑简却找上了陈啸庭,只听他道:“啸庭,方才我还担心你要主持点卯呢!” 虽然陈啸庭升了官,但郑简终究是长辈,所以在一众校尉能和他谈得来。 陈啸庭却笑道:“难道郑叔以为,我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点卯是百户大人的事,我可不敢擅作主张!” 所谓唯名与器不可假人,点卯是百户在衙门里权威的体现,周文柱肯定不愿别人擅自插手。 即便自己有千户大人看重,周文柱对自己也挺倚重,陈啸庭还是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听到这话,郑简不由点头道:“人贵在自知,你这番年纪就能通透,未来肯定不止步于小旗官!” 陈啸庭则道:“原来郑叔如此看好我,那就谢您老吉言了!” 郑简哈哈一笑,却打趣道:“如果你要谢我,干脆做我女婿吧!” 陈啸庭一下就闭上了嘴巴,郑家有女初长成对他有意思,这事儿想起来就让他头大。 可说实话,郑萱儿模样长得不差,陈啸庭内心深处未尝没有几分心思。 但此时,陈啸庭还是道:“郑叔,萱儿妹妹还小,还没到成亲的时候,您老可别早操心了!” 陈啸庭委婉拒绝,虽然郑简心里有些失望,但也并不出他预料。 只见他正色道:“我是老了,可能年后就压退下去,到时候郑定那小子补了缺,衙门里你可要多照顾他!” 一代人换下一代人,这在锦衣卫中很常见,所以郑简并没有太过落寞。 郑简对自己很好,所以陈啸庭便道:“郑叔放心!” 其他话陈啸庭不用说太多,郑简也只需要他一个态度。 可当回到自己的小旗后,陈啸庭屁股还没坐热,余有平却找上了他。 “庭哥,刚刚手下人来报,在南城一处宅院内有可疑人员,经过筛查后不是南城牛帮的人!”余有平上前道。 一听这话陈啸庭来了精神,于是问道:“具体说说!” 余有平便道:“手下人发现,那处宅院内有七八名汉子,终日很少出门……也不见与人来往!” 陈啸庭不由沉思,然后问道:“你们怀疑他们是做什么的” 只听余有平道:“庭哥,这些天鬼鬼祟祟,我们怀疑这些人白莲教徒!” 徐成望现在负责查办白莲教,余有平几人都在徐成望三个小旗手下,有此种判断便很正常。 听他们说了这些,陈啸庭便问道:“那你找我来做什么” 余有平便道:“庭哥,咱们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些人,若是不尽快将其捉拿……就怕到时候这些人跑了!” “所以,我们想请你带队……尽快将这些人捉拿!”余有平郑重道。 抓白莲教是大功一件,但此时陈啸庭却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插手此事。 首先这是徐成望的差事,贸然插手可能会得罪人家,而且插手白莲教的事可能会惹来麻烦。 于是陈啸庭便犹豫道:“此事我来插手,怕不太好吧!” 余有平急道:“庭哥,现在衙门里只有你是当官的,其他大人也不知道在何处,再耽搁那些人可能真就跑了!” “到时候百户大人怪罪下来,难免也会迁怒与你啊!” 陈啸庭不由怔住,如果因为自己不及时处置而放跑了白莲教的人,周文柱可能真的会迁怒于他。 白莲教在广德府太猖獗了,陈啸庭很清楚周百户有多想清除他们,所以这趟差事他还真的去。 让徐成望不高兴,总好过周文柱不高兴! 再说了,只要事情处理得当,再分一些功劳给徐成望,想必这位徐大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坐在王有田刘玉才坐过的椅子上,陈啸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良久后才站起身道:“准备出发吧!”【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03章 跑不了1 南城某条巷子内,十几名校尉带着手下差役,近五十号人涌到了这里。 但和往日校尉出现时鸡飞狗跳不同,今日这些人都尽量控制着言行,更有专人在巷子两头把守,禁止任何人出入。 其他人都各自忙着,一身土红色官服的陈啸庭则安心指挥,在确定巷子两头都被卡死后才往中间走去。 南城是府城内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但偏偏这条巷子因为年久失修,相对更差的居住条件让这里人比较少。 在闹市中选这么个地方来,如果等会抓的人真是白莲教的人,陈啸庭都得佩服他们找地方的本事。 当陈啸庭来到院子高墙之外,便见其大门紧闭,墙头门口甚至还有野草冒出来。 若不是提前知道里面有人,陈啸庭路过一定会认为,这是被废弃的院子。 虽然看到了院子门口,但此时陈啸庭离得还有二十多米,所以余有平便赶来禀报道:“大人,兄弟们都按您的指示,将此处院子围起来了,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这时候在外公干,余有平就按规矩称呼陈啸庭为大人。 只见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方才没闹出什么动静,惊动里面的人吧” 余有平便道:“大人放心,兄弟们都小心翼翼,里面应当没有察觉!” 见余有平脸色凝重,陈啸庭不由拍了拍他肩膀,然后笑道:“别苦着脸,放轻松……办完这趟差事,叫上敏中月行他们,咱们去喝酒!” 听到这话,余有平脸上凝重才消减了许多,只见他摸了摸后脑勺道:“庭哥,这种抓人的事儿我没干过!” 见余有平不再那么紧张,陈啸庭却收起了脸上笑意,面带肃容道:“等会放机灵点儿,保护好自己!” 说完这话,陈啸庭也不再多说,有些事情总是要自己去经历,才会有成长的。 当陈啸庭走近后,便有校尉上前向他行礼,却被陈啸庭用手势制止,同时示意他不要发出响动。 左右两边扫视之后,陈啸庭发现院子大门正面有人,但两侧却空荡荡的。 便用手指了王平安和赵英二人,示意他一人分站一边,随时准备偷袭里面逃出来的人。 这次陈啸庭所带来的人,除了他手下八名相对年轻的校尉,还有则是余有平肖敏中四人。 全是精干力量,阵容不是一般的强大,抓里面七八个人想来不成问题。 看见趴在梯子上,俯在围墙外的校尉差役们身体过高,陈啸庭打手势示意他们压低身子后,终于到了动手的前一刻。 正了正头上官帽,陈啸庭一手搭在腰间佩刀上,同时向大门外等候命令的余有平点了点头。 看见他这番动作,众校尉差役纷纷抽出自己佩刀,一时间三十多柄钢刀闪耀寒芒。 而余有平此时则上前两步,掏出了位于自己腰间的匕首,轻轻从门缝内捅了进去。 只见余有平捣鼓了几秒钟后,便迅速将匕首放回了腰间,迅速退后两步后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门栓已经被挑开,按照陈啸庭的计划接下来就该突入了。 包括余有平在内的六名校尉才,示意两名差役上前后,缓缓推开了院子木门。 而院子周围位于墙头的校尉们,也纷纷在此时抬起了身体,甚至连院子房檐上都出现了差役的身影。 木门缓缓被打开,里面是一个很简单的四合院,靠北为正堂两侧为厢房。 可此时里面却没人,让陈啸庭心里感到有些不妙,里面人会不会已经逃了。 进入了二十名多名校尉差役,此时分两列靠左右推进,在左侧厢房的搜索的人很快就有了发现。 只见他指着里面,向身后同伴比出了四个手指头,众人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其他人往里面看,才发现这些人大早上还在睡觉,这时候就有两个选择。 要么直接撞开门强攻,但这样会惊动里面的人,到时候打起来锦衣卫这边容易有人受伤。 所以稳妥一些的法子,就是像刚才打开院子大门一样,悄悄进入房间将里面人控制。 很快,外面的陈啸庭得知了里面的情况,于是他果断批准了里面校尉的判断。 他陈啸庭做事有能力,不代表其他人校尉都是傻子,人家也有一套自己办事的章程。 将佩刀伸入门扉之后,这名校尉面色凝重将手往上抬,关键的时刻就要到来。 “咔哒”一声轻响,门栓再次被打开。 两边两名差役则缓缓推门,三柄刀跟着阳光一起深入了房间内。 这时候气温已经低了下来,但门外几人额头上却隐隐可见汗迹,想来此时已紧张得不行。 这边即将动手,而另一边搜索前行的校尉差役们,却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线索。 看见对面即将要动手,这些人也停下了搜索的步伐,待在原地随时准备支援。 门被打开,两名五大三粗的差役先一步进入,而后剩下差役校尉们才跟着进入。 他们一个个都蹑手蹑脚,生怕惊动了里面床上躺着的几人。 一步一步靠近,他们甚至能看见床上汉子们胸腹间起伏,这让诸校尉差役们握刀的手更紧。 小心翼翼,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 可有时候,运气差了挡都挡不住,床上其中一名汉子眼睛一下睁开了。 空气一下陷入凝固,然后便听那汉子一声大叫,然后一脚蹬在了旁边柜子上。 不知道是故意破坏过还是年久失修,这柜子用脚一登就散了架,里面掀起大面积的灰尘。 当先两名差役捂住口鼻后撤两步,其他校尉差役也都各自侧步,谁知道这明显人为弄出来的烟尘里有什么东西。 这一切就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很快其他三名汉子也都起身,但他们却没冲上来和这些差役们对打。 只见他们从身旁拿起兵器后,直接踹开窗户调跳了出去,看样子是想要跑。 房间内,领队的校尉脸色铁青,但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正面和这些贼人硬拼了。 房间内狭小的地方,根本发挥不出他们这边的人数优势,对他们而言是不利的。 此时,只听领队校尉招呼道:“快去外面,别让他们跑了!” 众人迅速转身出门,虽然在房间里不用打,但若是人在外面逃了,他们一样担不起后果。 可当这几人到了外面后,却见刚刚逃出房间里的四人,此时正背靠背的挤在院子中央。 此时他们看向四下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在院子内两侧厢房,在院子的围墙上,在后方正堂的屋檐上,到处都是锦衣卫的人。 方才领队校尉带着人出来后,便冷声道:“你跑不了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04章 跑不了2 院子中间的四名汉子,约莫都在三十岁左右,此时他们虽有慌乱,但却并未乱掉阵型。 只有最年轻的那名青年,此时神色惊慌道:“二哥,是锦衣卫……咱们今天走不了了!” 四人中最为年长那名汉子脸色一变,当即呵斥道:“住口!” 今天确实走不出去了,但说得越多暴露也就越多,对神教很有可能不利。 现在更让为首这名汉子感到困惑的是,锦衣卫怎么会突然找到这里,他们也才过来没两天。 越想越觉得憋屈,他家里也有老有小,他是万万不想死在这里的。 为首汉子怒吼道:“兄弟们,既然今日走不了了,咱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一方面是为了告诉手下人别想着逃,两方面也是给自己提气,拼命的时候就是需要胆气。 屋檐上和围墙上的校尉差役们都没有动,仅院子里的二十多人,便足够将这四人团团围住。 当得知里面白莲教徒已经被围起来,陈啸庭才在张二铁几人护卫下,踏进了院子大门。 当为首这名汉子看见陈啸庭那与众不同的官服后,便知道锦衣卫真正领头的来了。 进了院子大门后,陈啸庭就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五六米的地方看着被围的几名汉子。 “你们是什么人”陈啸庭问道,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我们是做生意的,官爷为何要对我们动手”为首汉子沉声答道,这时候他还死鸭子嘴硬。 陈啸庭不由笑道:“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保你们不死!” 上次在许明达府上时,他对那些黑衣人也说过同样的话,但并没有什么作用。 但今天这次不同,陈啸庭在其中两名汉子脸上,看到了一声迟疑。 于是他接着道:“你们都是受了坚韧蛊惑,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只要你们把事情都交代出来,便可以将功折罪!” “到时候莫说是活命,说不定还能得朝廷赏赐,荣华富贵唾手可得!”陈啸庭的话越发具有诱惑性。 听到这些话,旁边的校尉们思索起来都觉得很有道理,这些话他们不好好想想是说不出来的。 这个时代可不是陈啸庭前世,攻心为上是极其高级的手段,一般人听都没听说过。 可这时,院子中为首那名汉子却满是恨意喊道:“兄弟们,被锦衣卫抓到还有好下场你们莫要被他蒙骗了!” 其他几名汉子不由面露醒转之色,纷纷暗骂自己对神母不够虔诚,居然被锦衣卫几句话就说得犹豫了。 “你住口,我们不会上你的当,有种就来啊!”年轻一些的汉子语气颤抖道,心里的害怕怎么都掩盖不住。 见此一幕,陈啸庭反而还放心了些。 一直以来想抓白莲教的活口都很难,现在难得遇到两个怕死的,这两人必不会死战。 威逼利诱结束之后,陈啸庭也没了磨嘴皮子的意思,便冷声道:“本官言尽于此,最后再问你们一边,投不投降” 为首汉子面露疯狂之色,举起道怒吼道:“投你祖宗……” 然后他便率先冲了出来,拦在他前面的校尉差役们吓得退了几步,才堪堪将其挡住。 不是校尉们不拼命,遇到这种不怕死的人,他们不可能和对方以命换命。 陈啸庭不由冷笑道:“负隅顽抗,自寻死路!” 院子里很快打作一团,原本聚在一起的几名汉子,也因为而被分开,这是他们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因为一旦分开之后,陈啸庭便可将其各个击破。 只听陈啸庭道:“诸位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儿女承欢膝下,日后还要抱孙子甚至重孙,今天死在这里……可就什么都没了!” 和这些人说点儿家长里短,其实比讨论荣华富贵更有杀伤力,家人的温情对穷苦人来说无疑最珍贵的。 果然,虽然还是在作抵抗,但有两人明显就没那么疯狂,很快便被打得左右支拙。 而那为首的汉子,见此一幕则心中大怒,不由骂道:“你们这些蠢货,落在了锦衣卫的手中,不会有好下场!” “锦衣卫大牢里的几十种酷刑,每一种都生不如死……你们想想自己的受得住吗” 听到这些话,陈啸庭眼中冷色更重,只听他冷声道:“让他给我闭嘴,死活不论!” 本来众校尉们都留有余地,为的就是能抓活口,活人总是要比死人更有用。 听了这道命令之后,他们就放开了出手,很快喊话汉子便连中六七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二哥……”这声音中有怒吼也有惊慌,是剩下三个人一起喊出来的。 同伴死了,对意志坚定的人来说是激励,但对意志薄弱者来说便会生起兔死狐悲之意。 于是陈啸庭趁此机会道:“降者不杀!” 剩下三人中顿时就有两人丢下了兵器,跪伏在地连呼饶命。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看淡生死的勇气,于他们而言神母是虚无缥缈的,自己的性命才是最真的。 与此同时,众人都忽略的院子正堂内,爆发出一声怒吼道:“老二……” 然后,就是连续四刀破空之声从正堂紧闭的门内传出。 有人放箭,当多数校尉明白过来这一点时,已经有两名差役中箭,捂着伤口哀嚎不已。 惊变发生,陈啸庭第一时间便闪身到了柱子后面,同时冷声道:“大家小心,正堂内有人,摸过去!” 遇到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第一时间控制局面,而不是因为几支箭就去躲避,那样局面会更被动。 校尉们将跪地的两人拖到一边,另外还在顽抗的那人,此时则往正堂方向跑去。 众校尉差役听得陈啸庭命令,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分别从两侧往正堂方向摸去。 而陈啸庭则向屋檐上的校尉差役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从房子背后潜入,做到一击必杀。 反正现在已经抓到了两个活口,其他人是死是活,便不那么重要了。 当看到投降那两人已被绑好后,陈啸庭则下令道:“所有人听令,全力绞杀!” 这是陈啸庭正式下达的命令,众校尉差役皆齐声答道:“遵命!” 这喊声铿锵有力,对正堂内藏着那些人无疑具有极大震慑力,而让众校尉们也斗志昂扬。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占据了绝对优势,虽然反贼手里有弓箭,但在这院内狭小之地并无多大优势。 此时陈啸庭也胜券在握,只听他又道:“诸位兄弟,无论活捉斩首,本官都会亲自为他向百户大人请功!” 向百户大人请功,这话对众校尉们来说更是一剂强心剂。 陈啸庭能这么快升官小旗,当初不就是杀了两个白莲教逆贼,才入了百户大人眼。 “杀……”便有校尉大喊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05章 说来话长 强攻之下,正堂内的人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很快便被诸校尉差役们突破了防线。 因为陈啸庭说的是格杀勿论,校尉差役们就放开了打,在进入正堂后里面很快就传来了惨叫声。 大概三分钟后,只见赵英前来禀报道:“大人,贼人皆以拿下,里面藏有四人,其中两人已被斩杀,另外两人……只怕也命不久矣了!” 听到汇报,陈啸庭面无波动,而是道:“让仔细搜这处宅子,刚才投降那两人你们现在就审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听得安排,赵英便行礼道:“遵命!” 安排下这些后,陈啸庭便在张二铁几人护卫下,迈步往院子正堂走去。 穿过院中央,地上的两具尸体仍在渗血,他们的眼神中好似仍带不敢之色,正盯着陈啸庭看。 陈啸庭升任小旗后新发的官靴,此时也不免沾上血迹,在院子内的印出一个个脚印。 当陈啸庭踏入正堂,便见里面陈设凌乱,座椅倒斜,地上还躺着四个人。 “大人,贼人已被拿下!”余有平上前道,方才他也手刃一人,此时心里都还难以平息。 陈啸庭点了点头,便径直往里面走去,房间内校尉差役们皆躬身向他行礼。 停下脚步,看着地上还没断气的一名汉子,陈啸庭开口道:“只要你愿意说,本官现在就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大夫,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 捂着腹部不断涌血的伤口,地上汉子看了一眼同伴后,便强笑道:“你们这些朝廷走狗,想……” 可能是情绪太过激动牵动了伤口,地上汉子一时疼得说不出话来,嘴里不住喘着粗气。 “想让你爷爷我投降,先让你奶奶来劝爷爷吧!”说完地上汉子不住大笑。 他自知今日必死,说起话来便无所顾忌,这当官的进来了他当然要骂一骂。 毕竟,活了大半辈子都小心谨慎,临死之前自然要骂个痛快。 可谁知,地上汉子的笑声才持续不到两秒,便见一柄钢刀犹如闪电般向他斩来。 笑声戛然而止,只留这汉子无头尸体躺在地上,而他的头颅则滚出了两米开外。 陈啸庭一刀之下,竟生生将这汉子头给砍了下来,可想而知他方才用了多大力道。 而此时,房间内众校尉也被眼前景象所震慑,对现场最年轻的陈啸庭,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种敬畏不只是对陈啸庭小旗官的身份,更是对他这个人的敬畏。 没有理会周围众人将腰杆弯得更低的变化,陈啸庭此时将目光转向另一还未断气的汉子,对方此时也正看着他。 “给我个……痛快吧!”这汉子倒是干脆,既不求饶也不骂人。 但陈啸庭可不会真的直接杀了他,事情还没没到最后的绝境,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只听陈啸庭道:“白莲教能给你们什么,让你们连命都不要,都要去维护他” “现在你们快要死了,可你们的信奉的神母,可曾有半点儿庇护过你” 说道这里,陈啸庭还叹息道:“你们死了不足惜,没人会记得你们,白莲教中的天王、护法们,却得到了一切……这值得吗” 这些话可谓直插人心,唯一还没咽气的汉子,此时眼中却有一丝丝迟疑。 但这丝迟疑也是一闪而过,转而就被坚定所取代,只见他强撑着身子喊道:“神教……万年,神威……” 也就是说道这里,他的生命戛然而止,拱起来些的身体犹如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人都死了,陈啸庭自觉也没待下去的必要,便对屋内众人道:“仔细搜索此处宅院,任何地方都不得放过,哪怕是挖地三尺……也不能放过一丝可疑之处!” 经过这次事件后,陈啸庭威严愈发深重,众校尉差役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听众人皆齐声道:“遵命!” 随即陈啸庭便出了房间内,刚刚杀人后他的佩刀还有血迹,他要找个地方清理一下。 坐在院子一侧的石桌前,张二铁等人打来了一盆水,同时还找了条毛巾。 陈啸庭拿着毛巾擦着刀,神色间很是认真,就像是对待恋人一样。 而院子内众校尉差役们,则在各处搜索着,唯独张二铁几人侍立在陈啸庭身侧。 原本张二铁几人想要献殷勤,擦刀这种小事怎能让小旗大人亲自做,可却被陈啸庭给拒绝了。 没过一会儿,却听正堂传来赵英激动的声音道:“大人,有发现……” 只见赵英迅速从正堂窜了出来,来到陈啸庭面前后才道:“大人,里面发现了个人,是……是谢平!” 陈啸庭擦刀的动作一下顿住,只见他转头问道:“谢平三才会的谢平” 赵英连连点头,道:“就是他,不知他怎会在此处,就被困在正堂里间的柜子里!” 陈啸庭站起身来,将已经擦亮的佩刀收回刀鞘后,便转身往正堂走去。 来到正堂里间,只见几名校尉差役环绕中间的柜子里,谢平被五花大绑后塞在里面。 此时的谢平看起来很是憔悴,身上的衣服也破损乐许多,头上发髻更是凌乱得不成样子。 “把他嘴里的布扯下来!”陈啸庭冷声道。 作为三才会内斗的核心人物,广德百户所一直在找他,却没想出现在了这里。 嘴里的布被扯下来后,谢平就像鱼一样长大了嘴巴,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见他这幅狼狈样,陈啸庭很难把他和当初那个风云人物联系在一起,此时的谢平和房间里的几具尸体一样的可怜。 陈啸庭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道:“谢会主,别来无恙啊!” 谢平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便道:“陈校……小旗,好久不见!” 终究是场景的大人物,虽然沦为阶下囚,但还尽力保持着气度。 但陈啸庭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在看到他升为小旗官时,谢平居然没有一点儿吃惊之色。 陈啸庭摇了摇头,讥讽道:“谢会主当初在广德府搅动风云,今日怎么沦为了……这般模样” 谢平当初找人想杀自己,这事儿陈啸庭一直都记着,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陈啸庭言语不善,谢平却很识时务,尽量露出个笑容道:“若不是大人搭救,小人怕是命不久矣!” 但此时谢平身上的绳索还没解下,所以他不能有更多动作,否则他说不定会给陈啸庭跪下来。 毕竟,做戏要做全套,下跪和活命相比不值一提。 但陈啸庭可没和他开玩笑的兴趣,只听他冷冷问道:“行了,没工夫和你瞎扯……” “说,你是怎么和白莲教搅在一起的” 见陈啸庭目光严厉,谢平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自己接下来的话。 只见他满是颓然,叹息道:“小旗大人,此事说来话长!”【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06章 飘香楼 带着赵英和王平安以及他们手下差役,陈啸庭一行十几人快步在街上走着。 刚刚在南城发现了谢平后,陈啸庭对其进行了简单询问后,便派人将他带回了百户所。 和谢平一起被带到百户所的,还有两名投降的白莲教徒,而他们所待的宅院也被封存。 正是因为从谢平处知道了些动,陈啸庭此时才会出现在街上,因为他要尽快将此事报告给周文柱。 他最先是找到了周文柱家,但却没扑了个空,昨晚上喝酒后这位就没回去过。 陈啸庭还是从昨晚负责护卫的校尉处得知,百户周文柱和几名总旗官,进了飘香楼就没出来过。 所陈啸庭眼下的目的地,就是往飘香楼处去,这也是广德最好最大的青楼。 据说这飘香楼的老板,便是卢阳城的某位大人物,陈啸庭对此不太清楚。 来到倚红偎翠的飘香楼外,即使还没有进去,陈啸庭便能感受到一种旖旎氛围。 即便隔着老远,在飘香楼的二楼上,便有衣着暴露的女子,不住给陈啸庭一行抛媚眼。 “官爷,上来玩儿!” 这些沦落风尘的女子,每日里见惯了达官权贵,对陈啸庭他们并不畏惧。 在他们眼里只有男人女人之分,男人又只分为有钱的和没钱的。 而陈啸庭这一行气势不凡,一看就像是不缺钱的,更何况他们个个英武不凡,自然更得姑娘们喜欢。 陈啸庭目不斜视,盯了一样头上“飘香楼”的匾后,才迈步往里面走着。 “喝酒……喝酒,下次还来……” 一大早上的,就有人醉醺醺从里面出来,一个踉跄下扑到了陈啸庭身上。 “大人……” “放肆……” 陈啸庭身后的校尉差役皆出言喝骂,虽然来这里的都是有钱人,可锦衣卫怕有钱的吗 而此时,撞到陈啸庭怀里这名华服男子,也看清了陈啸庭一行人,顿时吓得冷汗直冒。 “大人,在下可没干过什么坏事……您,您……”华服男子吓得魂不守舍,一时竟连话都说不清。 陈啸庭站得笔直,他现在可没计较这些的功夫,只是一手将这人推开了。 而赵英则在一旁恶狠狠道:“还不快滚!” 经过这个小插曲,飘香楼内的很多道目光都聚到了大门口处,而陈啸庭则昂首扫视飘香楼内。 很快,便有老鸨带着两个龟奴赶了出来。 外面这些锦衣卫是带着刀来的,为首小旗官更杀气腾腾,老鸨久经风尘又怎会看不出来。 所以她便只能亲自出来接待,只见她走近后,拉着陈啸庭衣袖便道:“哎哟,大人……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大人您里边请!” 老鸨一把年纪,却还抹着厚厚的粉底,再配合着她那夸张的笑脸,看得陈啸庭很不舒服。 推开了老鸨的手,陈啸庭便问道:“锦衣卫的几位大人,你可知在哪里” 虽然被推开了,但老鸨很快又浮起笑脸,然后道:“官爷您是来找周大人的” 陈啸庭点了点头,便问道:“周大人在何处快带我去!” 老鸨还没开口,一旁的一名龟奴也不知是抽风还是怎么回事,忽然小声冒出一句道:“原来是找人的,还以为是玩姑娘的!” 陈啸庭目光一冷,盯着龟奴的眼神充满不善。 “啪”的一声,龟奴脸上挨了一巴掌,只听王平安喝骂道:“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龟奴瘦小,被王平安揪住领口后,根本就不敢动弹。 啪啪啪……这次是掌声,陈啸庭不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见上飘香楼二楼的楼梯上,站着同样为土红色官服的一位小旗官,此时正抚掌看着陈啸庭一行。 “陈老弟,这么早就来飘香楼动手,可别惊动了百户大人!” 章橙,锦衣卫小旗官,现年二十三岁。 如果不是陈啸庭的话,这位就是广德百户所最年轻的小旗官。 但章橙和陈啸庭不同,章橙的父亲退下来之前是总旗,章橙是在两年前补的小旗官缺。 陈啸庭绕开老鸨和龟奴,站在楼梯下抬头道:“章小旗,小弟我就是来找百户大人的,还请带路!” 章橙往下走了两步,便道:“百户大人现在休息,你找他何事!” 陈啸庭找周文柱肯定有正事,而且应该是很急的事情,但偏偏章橙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 他之所以表现出这样态度,仅仅是因为心里的一缕不服气,以及一丝丝嫉妒。 因为在陈啸庭成为小旗之前,他章橙才是广德百户所最年轻的小旗官,被大家夸为年少有为。 但自从陈啸庭上位后,这一切都变了,章橙成了衬托陈啸庭的绿叶。 更何况,百户所里还有传言说,陈啸庭靠上了千户大人这颗大树,这就更让章橙心里不得劲儿。 自己堂堂总旗之子,二十一岁便补缺小旗官,这一切他才该是拥有者。 对章橙的态度,陈啸庭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怒气。 再度往前上了两步,陈啸庭距离章橙已不过两米,两人皆是目光平静看着对方。 陈啸庭和章橙磨牙,只是冷声道:“章小旗,我是带着白莲教消息来的,耽搁了百户大人大事,我俩都担待不起!” “你……”章橙面色一寒,但也忍住了自己脾气。 正如陈啸庭所说,误了周百户的事谁都没好果子,更何况他与陈啸庭也没有仇怨。 于是章橙脸上逐渐浮起笑容,开口道:“陈老弟那来那么大火气,是不是昨晚没泻火这飘香楼的姑娘可都不错,要不要给你介绍两个” 陈啸庭继续往楼梯上走,此时他已经看见了苟明安,不需要章橙为他指路。 当陈啸庭越过章橙身侧时,只是冷冷道:“不必了!” 章橙楞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收敛,心里虽不快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终究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与陈啸庭同为小旗官,章橙知道相互较劲儿谁都不能痛快。 飘香楼的客人很多,但当锦衣卫两位小旗官出现在楼梯上,就没人再上下楼梯。 “鹰犬之流,一丘之貉……”不知道有多少风流俊杰,看着陈啸庭和章橙两人,在心里骂出了这四个字。 陈啸庭当人不会知道自己被骂,当他上了楼梯后,苟明安此时也看到了他。 苟明安为人圆滑,知道陈啸庭前途远大,所以对他一直都很友善。 “陈老弟,你现在来……大人可不会请客了!”苟明安调笑道。 陈啸庭不由露出笑意,便道:“苟老哥,带我去见百户大人,有急事!” 苟明安伸了个懒腰,简单将自己官服穿好后,才道:“这时候见百户大人,你可真会挑时间!” “走吧!”【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07章 周文柱的谋划 一间超大的暖阁内,陈啸庭单膝归于外厅,对着帷幔里面参拜道:“卑职参见百户大人!” 而在外面,苟明安都为陈啸庭捏了把汗。 百户大人干完那事儿正在歇息,陈啸庭这时候找上去,可算不得明智的选择。 里面没有什么反应,即使陈啸庭内心强大,此时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好一会儿,里面才响起一个低沉声音道:“何事” 语气中的微微不快,让陈啸庭心里不免紧张了几分,但他马上收敛心神道:“大人,卑职有要事禀报,搅扰大人……” 陈啸庭才说到这里,便听帷幔里传来更为不满声音道:“何事” 在温柔乡里被扰了清梦,陈啸庭是很能理解周文柱的不爽。 “大人,今晨卑职捣毁了一处白莲教窝点,斩杀白莲教徒六人,活捉两人……”陈啸庭沉声道。 还没等他继续说,便听周文柱沉声道:“等一下!” 陈啸庭当即闭口不答,白莲教事关机密,青楼这种地方是不适合说的。 没一会儿,帷幔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的声音,透过纱幕陈啸庭隐约看见了两个人影。 没一会儿,便有一个人影从帷幔里出来,陈啸庭也将头埋得更低。 当周文柱穿着中衣从里面出来后,便坐到了茶几旁的椅子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后才道:“起来吧!” 陈啸庭这才起身站立一旁,周文柱不主动发问,他也不再开口。 此时,帷幔里又出来了面容上佳的女子,身上之穿了最简单的肚兜和亵裤,陈啸庭都替她感到冷。 这女子施施然走到周文柱身边,为他披上了外衣后,才道:“大人,这么早起身,人家可不高兴了!” 这女人昨晚上伺候得不错,周文柱便笑着道:“你先出去,本官有事要谈!” 好不容易搭上了锦衣卫百户的船,这女子可不愿轻易撒手。 只见她抓着周文柱衣服,摇晃着撒娇道:“大人,人家不要出去,人家就要伺候您嘛!” 声音那叫一个娇媚,陈啸庭听得都骨头发软,心里隐隐有某种悸动。 但谁知,周文柱却脸色变冷,一个耳光甩到了娇媚女子的腮红上,然后厉声呵斥道:“滚出去!” 突然被打得有些懵,但这女子也是识趣之人,知道自己再不走可能有大麻烦了。 锦衣卫百户虽然是条大腿可以抱,可人家要踩死她一个小小妓女,也不比踩死只蚂蚁难到哪里去。 娇媚女子捂着脸逃出了房间,看得外面的苟明安咂舌不已,暗道百户大人是真舍得动手。 当里面传来一句“把门关上”的声音,苟明安才收起心神,然后关上门守在外面。 …… 放下茶杯,周文柱便道:“说吧,怎么回事!” 陈啸庭此时很是恭谨,郑重道:“大人,今日早晨余有平找到卑职,说在南城发现了白莲教的窝点!” “卑职怕这些逆贼逃了,便自作主张带人将其捉拿,现场发现八名白莲教逆贼……” 见周文柱仔细聆听,陈啸庭便继续道:“经过一番苦战,白莲教逆贼六人当场被斩杀,其中两人被卑职劝降!” 听到这里,周文柱脸上寒芒稍霁,才道:“这次还抓了活口,你做的不错!” 这话让陈啸庭不免腹诽,这次做的不错,意思是之前做的都不咋地了。 但他可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思,便欠身道:“大人谬赞,全赖诸校尉用命!” 周文柱摆了摆手,便道:“谢平怎么回事” 作为三才会内斗的核心人员,周文柱一直想找到谢平,想问他些问题出来。 之前陈啸庭也询问过谢平,便答道:“谢平说他经历暗杀后,当时他想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却被人给绑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绑他的人是白莲教!” 听到这些,周文柱面无表情,只听他又问道:“还有什么情况” 陈啸庭则道:“据谢平交代,这些人白莲教的人都在逼迫他归服,想让他为白莲教做事,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痕……” 这些伤陈啸庭是亲眼看了的,有鞭伤有烙印有刀伤……看样子这段时间,谢平遭了不少罪。 听到这些,周文柱才相信了些,然后心中便是无尽的愤怒。 白莲教的人也太猖狂了,在后面鼓动柳关他们造反也就罢了,失败后还想通过谢平来掌控三才会。 那么现在,一切的都能说通了。 白莲教的人是为了控制三才会,才挑唆柳关等人夺权,柳关等人失败后白莲教便直接将目标对准了谢平。 但是现在,周文柱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新的疑问,韩彧也是背后支持柳关的人。 那么作为锦衣卫副千户的韩彧,和白莲教的人也没有勾结呢 虽然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周文柱否定了,但他心里却起了另外一层心思。 如果能借此将韩彧扳倒,不就为沈大人去了心病,他周文柱就能从新获得上官看重。 换句话说,不管韩彧和白莲教有没有关系,周文柱已经准备强行将二者联合起来。 只不过,用勾结白莲教来扳倒一个千户,可不是简单的事,周文柱还得细细谋划。 所以这事儿他也只能暂时放在心里,先想出一个章程,然后再徐徐实施。 见周文柱面露思索,一会儿喜一会儿愁,陈啸庭不由问道:“大人,白莲教两名贼人和谢平,现在正关押在咱们大牢里,您看……” 此时再看陈啸庭,周文柱便越发觉得顺眼,这还真是一名得力干将。 只可惜陈啸庭已入了千户大人眼,否则周文柱必将其倚为心腹。 但周文柱还是赞赏道:“啸庭,今日差事你办得不错,本官没看错你!”。 突然来的夸奖,一时还让陈啸庭有些错愕,但他很快便道:“大人,卑职擅作主张,越了徐总旗的权,还望大人开解!” 白莲教的事本是徐成望负责,不管怎么说今日陈啸庭都越权指挥,需要周文柱来为他背书。 对此周文柱能理解,便道:“无妨,只要能办好差事,其他都是小节!” 有了这个保证,陈啸庭心里也安稳了些,然后他便道:“大人,白莲教的两人现都被押在大牢,卑职还未来得及讯问,您看如何处置” 听到这里周文柱面色一寒,白莲教的人在他地盘上如此猖獗,他当然不会轻饶了这些人。 “严加拷问,只有将广德府内白莲教连根拔起,才能消本官心头之恨!”周文柱恶狠狠道。 “遵命!”陈啸庭躬身答道,但他心里对此却不以为然。 只要查不到陈本贤,周文柱这辈子都别想将广德府内的白莲教清除干净。 但陈啸庭对此也充满期待,万一那两个俘虏招出些什么牵涉到陈本贤,他就能除去这一大患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08章 洗白 阴暗潮湿,且因为天寒而冰冷的大牢内,不断有惨叫声响起。 锦衣卫大牢,除了地面上的几间屋子,作为值守校尉的休憩之处,所有牢房都被安在了地下。 这里是广德府内最安全的大牢,想要逃出这里根本就不肯能,至少有史以来没有成功的案例。 地牢与外面之间的那扇大铁门,就将大牢和外面分为了两个世界,一边地狱一边天堂。 此时,谢平就待在这处地狱中,他已被放进来足足五天。 饶是他心性坚韧,在大牢内待了五天之后,也觉得自己快要崩溃。 每天都在惨叫声中度过,每天都有各种花样的刑罚呈现给他,每一样都看得他头皮发麻。 原本谢平以为,被抓当天就能见到周文柱,然后经过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就能将自己洗白出去。 可现在周文柱迟迟不见他,则让谢平的信心逐渐被抹平,以至于担忧起自身命运。 原本谢平是不想再回广德的,但却违抗不了周文柱的意志,对方需要他继续把持三才会。 外面依旧不断传来惨叫声,谢平心绪更乱。 “也不知那两个叛徒,交代了多少东西出来!”谢平小声呢喃道。 也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轰隆”的闷响,那是地牢大门打开的声音。 可谢平表情却无变化,这天他已听过上百次这种声音,但都不是来找他的。 …… 锦衣卫大牢内,陈啸庭捂着口鼻走在通道内,两边牢房中都关押着已经不成人样的犯人。 见到陈啸庭进来,值守在里面的差役尽皆起身,纷纷向他行礼。 “大人……您来此处,有何事”当值校尉上前问道。 陈啸庭扫视面前几人后,便道:“百户大人要见谢平,你找人将他带出去!” 当值校尉当即点头,然后便对身后几名差役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就去做事了。 见陈啸庭站在原地,当值校尉便上前道:“大人,您坐!” 虽然陈啸庭不过十六岁,但这校尉可不敢轻视他,脸上的讨好和恭谨不打半点儿折扣。 陈啸庭坐在了长凳上,听着大牢里面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便问道:“那两个人审了这么几天,可问出了些什么” 当值校尉不由一愣,这小信息都是机密,按理说他不能随意透露。 但陈啸庭终归是上官,所以当值校尉还是答道:“回大人的话,已经问出了些东西,百户大人均已过目!” 陈啸庭点了点头,他知道对方的难处,也就不再逼问。 正当陈啸庭要问刘玉才几人的情况,却见到几名差役已将谢平带了出来。 见到陈啸庭的第一句话,谢平便道:“陈小旗,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陈啸庭则淡然道:“等会儿出去,是死是活还不一定,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谁知谢平却道:“再怎么着,也比这里强!” 陈啸庭转过身来,只冷声道:“别废话了,走吧!” 见陈啸庭如今气度,虽然身陷囹圄,谢平仍不得不感慨,地位能最大程度改变一个人。 想当初陈啸庭只是一校尉,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让他正眼相待。 可在如今,情况却反转过来,变成了陈啸庭对谢平不屑一顾。 ………… 百户大堂,谢平老老实实跪在大堂正中,此时他额头上已布满细汗。 就在刚才,他已经全部回答了周文柱的问题,还将自己身上的伤疤给对方看了一遍。 终于,他让周文柱相信,他是被白莲教的人给抓去,然后残忍施暴的受害者。 虽然谢平往常在手下面前为保持威严,都是一副死人脸的样子,但现在他却在周文柱面前哭诉道:“大人,白莲教这些反贼,实在是太猖狂了些!” “三才会是锦衣卫的三才会,他们妄图控制帮会,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谢平满是凄凉道。 配合着他身上的伤痕,却也添加了几分可怜模样,让人觉得他就是周文柱的忠犬一样。 虽然已确认谢平是无辜的,但周文柱却道:“三才会既然是锦衣卫的三才会,那你为何与那些士绅们走得那么近” 周文柱原本就和士绅不对付,这次士绅们更胆大包天,搞出了那份状书来,就更让他痛恨了。 在三才会内斗期间,谢平为寻求支持和士绅们搅在一起,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周文柱才有此问,也是为了敲打谢平。 听到这话,谢平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敲打自己不就意味着还是要用他。 所以谢平当即道:“大人恕罪,小人平日里搜取月例银子,免不了和那些商户们打交道,这些人都是城内老爷们的家人,来往之间难免有了交情!” 紧接着谢平又道:“但小人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百户衙门收取例钱,万万不是想和士绅搅在一起!” 这话周文柱难辨真假。 士绅们在此次事件中的角色,让周文柱很是痛恨,也连带着不信任谢平。 可是连续两个月了,西城的月例银子都没收上来,周文柱对此也很着急。 三才会必须再扶起来,谢平这人还是得用。 盯着谢平看了好一会儿后,周文柱才道:“之前的事,本官可以不追究,但往后……三才会若再给本官惹出乱子,本官活剐了你!” “听明白了没有”周文柱喝问道。 终于过关,谢平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连连叩首道:“听明白了,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好好管好帮会,为百户衙门管好西城!” “先回去把伤养好,过些时间本官会派人带你到三才会!”周文柱冷声道。 “谢大人……”谢平再度叩首,他的眼中有一丝冷芒闪过。 三才会终究是要个人来主事,李文这等畏缩之人镇不住西城,而周文柱短时间又找不到合适人,便只能捏着鼻子用谢平了。 不管怎么说,要先把每个月的银子收上来,他周文柱上下一样需要打点。 “出去吧!”周文柱冷冷道,然后继续俯首案头。 谢平小心翼翼退了出去,当他出了百户大堂再见天日,才长舒一口气出来。 忍着身上伤痛,谢平缓缓迈步往百户衙门外走去。 往后不能轻举妄动了,谢平心中打定主意。 这次让他洗白付出的代价太大,会有很多教中兄弟身死,他谢平一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候起作用。 “锦衣卫,看看后面……谁又玩的过谁吧!”谢平心中暗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09章 撇干净 广德府城,在整个十一月都不平静。 锦衣卫缇骑四出,动手抓了不少人,据说抓的都是白莲教反贼。 可是据后来传出的消息,锦衣卫抓的大都是村镇上的庄户,于是又让百姓们在心里臭骂锦衣卫。 广德北城,陈府。 还是在那间不起眼的陈府禁地,房间内的陈设依旧富贵逼人。 天气变冷,陈本贤端坐在书案后,此时正拿着一件玉器仔细端详。 良久之后,陈本贤才将玉器放在桌上,而后感慨道:“好东西,好东西啊!” 谁知才说完了这句话,陈本贤又叹息道:“只是可惜……东西再好,也换不回兄弟们的命呐!” 这时,屋子暗中却响起一个声音道:“神使大人,这样做……值得吗” 陈本贤不由沉默,良久之后才道:“你以为我只是为了保住谢平,才让兄弟们去送死” 暗中那个声音沉默,无疑是承认了这个想法。 陈本贤依旧端坐,则缓缓道:“最近咱们神教屡次出手,被锦衣卫给盯上了!” “若是不推出些人去死,给锦衣卫一个交代,他们就会紧咬着咱们不放,对神教在雍西行事极为不利!” “所以,一定要死一些人,去平息锦衣卫的怒火……死人,无可避免!”说道这里,陈本贤语气也更坚定。 手指关节轻轻敲打着桌面,陈本贤声音愈发低沉道:“我只是借着这个大势将谢平推出去,所以……哪怕没有谢平,这次该死的人还是要死!” 当陈本贤说道这里,暗中那道声音才道:“神使大人,锦衣卫抓了咱们那么多人,若是因此牵涉到咱们” 这一点陈本贤怎么可能没想到,只见他笑着道:“不用担心,这些人虽同属神教,但咱们和他们从未有过联系,不可能查到咱们!” 随即,暗中那道声音才道:“最先被抓的那些兄弟,也就不认识谢平” 陈本贤点了点头,然后道:“没错,为了让谢平归顺神教,他们对谢平严刑拷打!” 这计划当真是完美无瑕,所有牵涉其中的人,只有谢平一人知道真相。 其他人直到死,都不知自己为何而死,更不知道是被自己人出卖。 良久之后,暗中那声音才问道:“神使大人,死那么多人,真的值得” 陈本贤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道:“你在质疑我” “属下不敢!”暗中那声音连忙道。 陈本贤脸色冷色不改,道:“本使直受教主神谕,一切所为都是为了神教!” “是!”暗中那道声音道。 “这是最后一次了!”陈本贤冷声道。 “是!”暗中那声音道。 陈本贤脸色稍稍好看了些,然后才道:“要想成大事,就得有壮士断腕的决定,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房间内陷入沉寂,加上阴沉的光线,更比蒸笼还要沉闷一些。 好一会儿后,暗中那道声音才道:“神使大人,谢平如今虽被周文柱放了出来,但并没有从新掌握三才会!” 仿佛刚才的争执不存在一般,陈本贤脸色又挂起笑容道:“不要急,他会重掌三才会的!” “神使大人,李文他……还要不要杀掉”暗中那声音道。 陈本贤摇了摇头,便道:“咱们死了这么多人,才安抚住锦衣卫,不能再冒头了!” 从身后拿起一朵玉莲花,陈本贤轻轻抚摸道:“咱们要让锦衣卫认为,经过他们这次打击之后,广德府已经没有白莲教了!” 此时陈本贤还若有所指道:“而且,有人说不定已经扎好了口袋,就等着咱们出手呢!” 谁知,暗中那声音又问道:“大人,属下还是不明白,咱们为什么要鼓动三才会内乱” 放下玉莲花,陈本贤走到了书案左侧的置物架前,又拿起一柄如意道:“因为沈岳……” “难道是因为他抓了天王,咱们要复仇”暗中那道声音道。 陈本贤呵呵一笑,道:“这是其一……” “更关键在于,沈岳此人更有野心,他想要上位回京城,一定会拿咱们神教开刀,抓高士杰就是例子!” “一个月前雍西千户所角力,当时我让三才会闹起来,是想着把沈岳给拉下来,但最后失败了!”陈本贤无奈道。 暗中那道声音不由沉默,陈本贤做了这么多,死了教中那么多兄弟只为了将一个锦衣卫千户拉下来,在他看来仍不值得。 更何况,陈本贤的谋划还失败了 被人问了这么多,陈本贤则反问道:“高士杰现在到了京城没有” 暗中那声音则道:“不曾,但护送的锦衣卫手段周密,咱们的人没机会下手!” “而且他们早就出了雍西地界,咱们的人也鞭长莫及,此事……” 陈本贤点了点头,便道:“此事你不要再管了,教中自会派人处置此事!” “是!” 虽然高士杰一直没开口,证明了他对神教的忠诚,但只有死人是最忠诚的。 所以,高士杰和那些已被牺牲掉的白莲教徒一样,都处于棋子的命运,需要时该死就得死。。 放下手中的玉如意,陈啸庭搓了搓手后,便往房间外走去。 他现在可一点儿都不轻松,白莲教的事虽然被压了下去,但他的麻烦还没完。 当初递上去的那份状书上,签有他的名字,他和广德府的士绅们都有麻烦。 现在沈岳没被扳倒,后续肯定会有清算手段,这一关同样不好过。 ………… 锦衣卫广德百户所,大牢之内人满为患。 近一个月锦衣卫多次出动,捣毁了白莲教八处窝点,斩杀白莲教反贼近百人,捉拿反贼三十多人。 近百人的斩获,让周文柱高兴得合不拢嘴,他总算对上面有个交代了。 更关键的是,抓获了这么多人白莲教逆贼,周文柱来说也是立了大功,对他日后升迁之路极有帮助。 此时,周文柱端坐在百户大堂上,面前的站着的是一众旗官! “抓了这么多人,捣毁了这么多贼窝,诸位功不可没啊!”周文柱沉声道,上官威严尽显。 “全奈大人指挥得当,我等尽忠职守而已!”一众旗官皆言道。 手下人的恭维让周文柱脸色浮起笑意,只见他双手虚按,整个大堂内就安静了下来。 “你们不必恭维我,这些天捉拿反贼辛苦你们了,本官已将你们的功劳上报千户所,不日千户大人就会降赏赐!”周文柱笑着道。 在班列后方,陈啸庭跟着众人道:“多谢大人!” 周文柱示意众人禁声后,问道:“抓了的那些人中,可有问出新的窝点” 这事儿是徐成望在负责,只听他答道:“大人,这些人交代来交代去,都是咱们已知道的几个,没有新的!” 说道这里,徐成望便道:“可能广德府内的白莲教窝点,已经全被咱们捣毁了!” 真的是这样周文柱没有说话。 但站在后面的陈啸庭,却知道广德府白莲教远没有清除干净,但他做不了什么。 陈本贤的手段太干净了,这么多人没抓进来审讯,没一个的供述能牵扯到陈本贤和陈家。【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10章 士绅立雪 (起点删了所有评论,大家要讨论的欢迎大家加群,群号:770873186) “王家庄里,还有那些人是白莲教逆匪” 冰冷的湿潮的牢房内,张二铁冷冽的声音响起,而在旁边陈啸庭摆着一壶茶坐着。 实际上,他并不喜欢在牢房里喝茶,这里的条件差得不行,喝茶的心情自然也不太好。 可惜张二铁声势虽严,但绑在钉床上的鹰眼汉子,却只是冷笑看着他。 “王八蛋,看老子不抽死你!”张二铁扬起手里的鞭子,用尽全力往面前汉子身上甩去。 于是在这鹰眼汉子胸前,又多了一道血槽出来,看起来很是可怖。 “杀了我吧,杀了我……”鹰眼汉子不停在钉床上挣扎,让身上渗出了许多血水。 见此一幕陈啸庭知道,这人不怕死而且一心求死,张二铁大概是问不出什么的。 张二铁此时正要挥鞭,陈啸庭抬手止住他后,便对钉床上汉子道:“你叫王大元,虽然在王家庄孑然一人,但在下刘村有三个孩子,对不对” 这消息是陈啸庭才知道的,张二铁对此并不清楚,听到这里他也眼前一亮。 陈啸庭此时却不疾不徐道:“你的大儿子,名叫……” 从这里开始,陈啸庭将三个孩子的名字念了出来,而王大元的疯狂也逐渐转化为哀求。 在这个讲究以孝为本的年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儿子的重要性自然排在首位。 “怎么样,愿不愿意招供”陈啸庭平静问道,没有意思火气。 可惜的是,这汉子确实已交代不出什么,他知道的锦衣卫也都知道了。 “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还有那些是神教众人!”王大元凄然道,此时脸上满是哀求。 “大人可以杀我,但请不要伤害我儿子,我王大元求你了!” 这就说明,却是问不出什么了。 陈啸庭语气变冷,然后便对张二铁道:“此事你处理吧!” 然后陈啸庭便转身离开,问不出来也就算了,因为其他人也没问出什么。 至于王大元的儿子,也不在陈啸庭的处理范围内,这一家人是被徐成望抓的。 才出了牢房,外面便是王平安和赵英等候着,还有刚刚养好伤的伍俊。 这三人是陈啸庭手下最年轻的三个,因为年轻所以和陈啸庭共事的时间还很长,所以对他也最恭谨。 “大人,百户大人找你,让你过去一趟!”赵英开口道。 陈啸庭点了点头,便叹气道:“看来又有差事了,这都快要过年了,消停不了啊!” 今天是腊月二十五,离除夕夜只有五天时间,陈啸庭很害怕又被派去抓捕。 对此,赵英等人深以为然,特别是伍俊,受伤让他对抓捕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出了百户所大牢,呼吸道冬日里的新鲜空气,陈啸庭不由骂道:“真他妈冷!” 这绝对是有感而发,雍西地处西北,而广德府又在雍西西北,天气不是一般的冷。 就在昨天晚上还下了大雪,骤然从“温暖”的大牢来到外面,陈啸庭自然冷到不行。 “大人,您亲自出手,想必问出了不少东西吧!”王平安适时拍马屁道。 他爹和陈啸庭有过节,现在陈啸庭按诺不给他小鞋穿,自然让他感恩戴德。 听得这话,陈啸庭则道:“问出个屁,说来说去还是那些,没什么新的突破……看来白莲教之事,到此为止了!” 抓了杀了这么多人,确实也到了收尾的时候,上下已经都有了交代。 除了大牢房正门后,迎面就是伙房,这里供应着整个百户所日常饭食。 味道虽然一般般,但量足,许多差役都在此用饭。 见着陈啸庭和三位校尉过路,遇到的差役们皆向他们行礼,赵英三人点头后他们才离开。 当来到百户大堂外时,陈啸庭便让赵英三人等在外面,而他则快步往大堂内走去。 陈啸庭进了百户大堂之后,周文柱刚从偏厅里出来。 “大人,您找我”陈啸庭躬身道。 周文柱背负着手,便道:“今天三才会选会主,谢平要去……你去告诉三才会的人,谢平还是会主!” 让谢平从新上位,对此陈啸庭并不感到惊讶,只见他道:“大人,若是三才会的人不服……”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顺者昌逆者亡呗! 陈啸庭当即便道:“卑职明白,卑职这就过去!” 周文柱点了点头,却道:“还有件事,外面那些士绅们站了一个多时辰了,把这封信给陈本贤!” 陈啸庭接过周文柱递来的信函,然后道:“卑职这就去!” 当从百户大堂出来后,陈啸庭便让赵英三人去召集手下差役,三名校尉加上他这位小旗官足够了。 而陈啸庭本人则拿着信封,直接往百户衙门大门处走去。 此时的广德百户所大门外,有三人立于大门外一侧,再远一些则是这无人的家仆。 广德府的士绅众多,但这三人却能代表所有士绅,是广德府的头面人物。 但就是这三个人,此时却直挺挺站在雪地里,颇有些立雪请罪的意思。 不请罪不行啊,借着抓白莲教这把火,周文柱将城内士绅们也给烧了起来。 广德府原本有五大家族,可在周文柱的报复之下,已有两家家主被抓。 发生此时的缘由士绅们很清楚,周文柱这样做的目的他们也很清楚,所以今天他们来了。 可谁知周文柱并不见他们,弄这几人走也不是,只能在雪地里等着。 当陈啸庭从衙门里出来时,外面等着这三人立即将目光转了过来。 见到来人是一位小旗官,等陈啸庭走近些后看清了他的年纪,这些人便清楚他是谁了。 这些人看着陈啸庭的同时,陈啸庭也在打量着他们,特别是站在第一位的陈本贤。 这是陈啸庭第一次见陈本贤,这位的身份他心知肚明,可亲眼见了却让他更难相信,这位居然是白莲教反贼。 想到此处,陈啸庭更觉得扳倒陈本贤之艰难,谁会信这样一个人是白莲教反贼呢 可惜,牢里抓了那么多人,却没一个人提到陈家,更无人提到陈本贤,让陈啸庭没法对他下手。 对陈啸庭这位年轻的小旗官,陈本贤还算了解,所以见面便道:“陈小旗,是百户大人要见我们” 陈本贤虽是来求人的,但气度上却沉稳异常,让陈啸庭高看了一眼。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信函,递给他道:“陈大官人,这是百户大人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你看了就知该怎么做了!” 陈本贤接过信函,当即将信拆开后便与身侧的杨远教看了起来,越看两人的脸色也就越难看。 虽然陈啸庭没看到信的内容,但从陈本贤两人的表情来看,一定是周文柱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当陈本贤收起信函后,陈啸庭才道:“陈大官人,百户大人意思你们也都知道了,现在请回吧!” 冷哼一声后,陈本贤将信函装回怀里,然后便与杨远教两人转身离开。 现在周文柱已经开条件,接下来就看他们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时,只见赵英三人带着张二铁等十几名差役从衙门里赶了出来,走到陈啸庭身侧赵英便道:“大人,咱们的人齐了,啥时候出发!” 看着陈本贤等人远去的背影,陈啸庭便道:“马上出发!”【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11章 香堂内1 (欢迎大家加群,群号:770873186) 广德府西城西宁街,三才会香堂。 自从三才会分裂,前面几位当家或死或失踪,会中几名头目便各自拉起了山头。 虽然后面三才会遭受官府打压,但西城帮会的土壤还在,这些人仍旧保全着自己的势力。 现在风头过去,从新建立三才会,也就成了几位大头目们共同的心思。 毕竟,会主的位置太诱人了! 但他们也知道现在百户所管得紧,绝不能发生械斗,于是他们便选择了谈判。 通过谈判的方式,来来确定会主的位置。 也只有尽快同统一,也不他们这些人才能往西城各界派人收钱,手下人日子难过他们的好不到哪里去。 谈判的位置定在三才会的香堂,当几位大头目悉数到场后,偏偏多来了一人。 因为一直在外面的缘故,李文今日是有受邀参会,就连张武这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但偏偏,就没人请谢平这位原会主,虽然大家伙儿知道,他已被锦衣卫从白莲教贼窝中救了出来。 今日的就是为商议会主位置归属,又怎么会有人请谢平呢请他回来做会主吗 所以当谢平出现在香堂外时,差点儿连门都没能进去,里面的人大头目直接指使手下拦住他。 好在谢平做了这么多年会主,虽然这段时间消失不见,但终究还是有一批人忠于他的。 正是借助了这些人的力量,他才得以进了香堂。 可仅仅这批力量,还不到三才会如今势力的五分之一,谢平要当会主可谓难上加难。 “原来是谢大哥,这时候来咱们会中,所为何事”有大头目冷笑道,他当初就是谢平手下得力干将之一。 可惜权势最易腐蚀人心,在谢平不在的这段时间内,他便顺势接过了谢平的盘子。 腔调一副主人的样子,谢平不由冷笑道:“吴老三,你现在还没坐上会主的位置,口气倒是比我当初还狂!” 吴老三对此不以为意,扭了扭脖子道:“谢平,你也指导性现在已不是当初,三才会也不是当初的三才会了!” 话说到这里,吴老三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的疤痕,冷声道:“我劝你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否则白白丢了性命,岂不可惜” 在场有两位大头目,各自掌握了帮会十分之一的力量,所以谢平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李文。 至于张武,当初不过他的一条狗而已,而且是即将要死的那条狗。 “老四,你怎么说”谢平对李文道。 虽然李文前段时间不管事,但从锦衣卫衙门出来安全活下来后,他的权力欲望便再度张开。 故而李文此时,也有帮会近五分之一的力量,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当初柳关和谢平闹的时候,两边就逼他表态,此刻李文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 但这一次,李文知道自己该怎么选,只见他呵呵笑道:“大哥既然安全回来了,这会主的位置……自然还是该大哥来坐!” 谢平能从百户所活着出来,现在还敢来争会主的位置,摆明了就是周文柱的意思。 看清了这一点,李文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吴老三这两个蠢货连这都看不出来,居然还敢染指会主之位,简直可笑至极。 三才会会主的位置,是靠蛮力就能当上的只有百户所点头,府城内三个帮会的交椅才能做稳当,三才会自然也不例外。 知道李文识时务,谢平便对屋内几人道:“既然如此,那这会主之位……那就我来坐了!” 正当谢平迈步往前,吴老三和他对面另一位大头目突然暴起,然后喝骂道:“站住,这会主的位置,不是你说了算的……更不是你谢平的!” 另一位大头目心里也想着会主的位置,他也指着谢平道:“你谢平当初是会主,可不是永远是会主,滚出去!” 随着这两人的表态,其二人情形顿时也涌到大堂内,李文和谢平手下人为保护大佬也跟着涌了进来。 一下子,房间内就挤了近四十号人,大致分为两派互相对峙。 见此一幕,谢平不由叹道:“何必如此……我会中兄弟,原该亲如一家才是!” 原本是用谈判来解决问题,但才一开始就剑拔弩张,今日这会谈很难进行得下去。 自己这边声势更隆,吴老三脸上得意洋洋,谁能屈服于谢平他都不能。 他原本是谢平心腹,若是让谢平做了会主,他的末日也就来了。 更何况,如今他有实力,会主的位置又岂能不争一争。 只听吴老三道:“谢平,若是你真为帮会着想,那就自己主动退出去香堂,我老吴对你可以既往不咎!” 听到这话,谢平不由觉得吴老三幼稚,进了这门能轻易出得去出去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更何况,不管是周文柱还是陈本贤,都不会允许谢平此时退出去。 事情陷入僵局,但谢平是不会先动手的,于是他道:“吴老三,会主的位置……是周百户定的,你现在退下我可对你既往不咎!” 这句话,是谢平真心实意说的,吴老三这些年跟着他总有些苦劳的。 可谁知,吴老三却道:“姓谢的,你不必拿周大人来压我,今日我坐上会主之位后,会去百户衙门拜见周百户!” 这人怎么就听不明白话呢一旁的李文不由摇头,暗道吴老三这人愚蠢。 甚至此时,谢平都有些想笑,吴老三这明显是把逻辑搞反了。 道理就是,不是谁成了会主后就能去和周文柱谈合作,而是周文柱需要谁合作,这人才能当会主。 言尽于此,谢平自不会多说,而是上前一步道:“吴老三,你这是找死!” 吴老三早就看不惯谢平,当场一巴掌呼过去道:“老子先打死你!” 虽然谢平反应不满,但毕竟才养好了伤,活动不便之下被吴老三打在了肩上,牵动了身上还没好尽的伤口。 “你干什么”谢平被打,他的死忠们可不会坐视,立时就闹腾起来。 但吴老三这时却退到了后面,和另外一大头目对视一眼后,两人手下心腹全都涌上前来。 “你们想怎么样” “想动手是吗看老子不打死你!” “老子先砍死你个王八蛋……” ………… 香堂内顿时乌烟瘴气,即便谢平有心控制局势,但此时场面以及失控,身上伤口崩裂让谢平一时无法阻止手下人。 更何况还有吴老三授意手下动手,香堂内从两边人指手画脚的口水战,很快就转化为抓扯推搡,以至于大打出手。 “打死这些王八蛋,打死他们!” 一时间板凳座椅飞舞,香堂内变得混乱不堪,乃至于谢平等人为了躲避不得不往外靠。 吴老三看着谢平几人快被逼出香堂,脸色不免更有得意之色,这会主的位置他今日是坐定了。 谁知此时,外面却传来一声爆喝道:“你们这些混蛋,在做什么”【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12章 香堂内2 “王八蛋,都住手……” 听到外面传来的爆喝声,已经走到会主位旁的吴老三很不高兴。 谁特么这时候还敢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等他坐上了会主位置,一定让对方生不如死。 可当吴老三才看向香堂外,便见到十几名锦衣卫差役涌了进来,拿起刀鞘便将房间内动手众人砸去。 这些差役们下手可每个轻重,好不容易等到个单方面动手打人的机会,他们自然要在上官面前好好表现。 香堂内的帮众对自己人动手毫不示弱,但被这些差役们殴打,一个个都只能抱头鼠窜。 很快香堂内的混乱便被控制,直到赵英王平安伍俊三人进来,房间内众差役才罢手。 “王八蛋,谁让你们动手的”赵英不由上前骂道。 他现在是陈小旗面前的红人,自然要比王平安和伍俊要高调些,指着谢平等人的鼻子就开骂。 “赵校尉,这可不能怪我,吴老三这人不听我令,执意内斗!”谢平立马为自己开罪道。 同时他还上前一步,拉开自己衣服露出崩裂的伤口道:“你看看,他们动起手来简直不计后果,在下受伤事小……” 吴老三可不是哑巴,现在锦衣卫的人到场了,他也不会任由谢平一个人说话。 只听他抢话道:“几位校尉,可不是在下挑起事端,谢平他无才无能,导致帮会内乱……刚才也是他手下人先动手!” 听得此话,谢平不由怒道:“吴老三,你若是个有卵蛋的玩意儿,敢做就要甘当!” 吴老三不由冷笑,然后道:“我倒是敢作敢当,但也不会让你凭空诬陷!” 当这二人正要继续争吵,却听外面传来一阵掌声,同时还有一个声音道:“热闹啊!真热闹!” 吴老三不知道这声音是谁,但谢平和李文以及张武却在熟悉不过,于是他们立即都闭上了嘴巴。 果然,只见一身土红色官服,腰肩际绣有三爪虎纹的陈啸庭,正挎着刀负手迈步进入进入香堂之内。 “大人……”赵英等校尉差役,皆起身向陈啸庭行礼。 而谢平等三人,也都对陈啸庭躬身抱拳道:“见过小旗大人!” 饶是吴老三谁都不服,此时见一位锦衣卫小旗官到来,而且还是这位最年轻的小旗官,此时也不得不躬身道:“陈大人,您老来了!” 陈啸庭负手而立,扫视房间内众人后,便冷冷道:“我即便不老,被你们这样闹腾,那也老得快了!” 陈啸庭明显有不爽之意,谢平等人岂会听不出来,于是连着吴老三皆弯腰道:“大人恕罪!” 陈啸庭没理会这些人,径直走到香堂中央后,才对站在两边的人问道:“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吴老三正要先说,但陈啸庭却面向了谢平,这其中意味可是再明显不过了。 谢平心中不由一松,然后便开口道:“大人,在下一直为三才会主,一直深受下面弟兄拥护,今日顺应底下兄弟之愿,才来重归会主之位!” 说到这里,谢平便指着吴老三道:“谁知吴老三从中作梗,为一己私利竟不惜挑起兄弟们大打出手,简直罪大恶极……” 虽然谢平说的多是事实,但吴老六岂能容他一人之言。 于是他上前两步,来到陈啸庭面前便大声道:“大人,谢平这厮不仁不义,他……” 谁知道吴老三话还没说完,陈啸庭一个耳光狠狠就甩了过去,打得吴老三踉跄退了几步。 陈啸庭手劲儿极大,很快吴老三嘴角便渗出血迹,捂着的脸顿时肿的老高。 而在旁边,吴老三心心腹中的两人见老大被打,下意识就要往前挤,被守候在旁的差役连打带踢轰了回去。 “混蛋,你们要造反吗” “退后,退后……” 差役们提着刀大声呼喝,而赵英几人则守在陈啸庭身后,满是警惕看着周围。 “大人……” 吴老三轻呼一声,正要为自己辩解,这一耳光他挨的不明不白。 谁知陈啸庭此时满脸寒霜,负手而立问道:“怎么,你不服气” 脸色火热的痛,但吴老三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答道:“小人服气!” 陈啸庭冷哼一声,然后便道:“百户所内多番严令,禁止帮会械斗,你是把百户衙门的禁令当耳边风吗” 这一顶大帽子可扣得不轻,甚至能将吴老三压死,于是他赶紧辩解道:“大人,小人万万不敢有此行啊!” 陈啸庭脸色更冷,厉声问道:“没有此心那你是什么心要造反的心” 这顶帽子扣得更大,而陈啸庭严厉的姿态,也吓得扑通一声跪伏余地。 原本谢平等人还想看吴老三出丑,但见了陈啸庭如此威势,他们一个个心里不免也打起鼓来。 此时谢平也不得不感慨,陈啸庭能如此年轻混到小旗位置,本人确实能力非凡。 特别是那压制全场的威势,虽然谢平已经历多次,但每次都还是觉得带给自己的压力颇大,甚至一次比一次要大。 大概这种人,注定就是要走上高位的吧!谢平心中如是感慨。 于是他也在心里祈祷,自己请人杀陈啸庭的事情,绝不能泄露出去,所以张武必须要死。 香堂内的气氛变得极为压抑,在陈啸庭严厉的质问声下,里面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香堂之内,只剩下吴老三求饶的声音。 陈啸庭转过身来,便道:“百户大人的意思,谢平还是三才会的会主,你们争什么争轮得到你们争” 被陈啸庭的眼神逼视,香堂内众人都低下了头,唯有谢平眼中神采不断。 他是真没想到,周文柱会派陈啸庭来给他撑腰,原本他还以为要靠自己上位。 和谢平的神采飞扬不同,地上的吴老三顿时就像一头死猪,陈啸庭宣布的消息让他瘫软了下去。 而此时,陈啸庭却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位大头目,只听他问道:“谢平为会主,谁反对” 香堂之内寂静,方才那些跟着吴老三闹腾的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与陈啸庭对视。 于是陈啸庭再度转身,对站在门口的谢平道:“谢会主,既然无人反对,你就该坐上会主的位置了!” 听到这里,谢平心中石头落地,向陈啸庭行礼后,便道:“多谢陈大人!” 陈啸庭则道:“你不用谢我,这是百户大人的意思,谁敢违抗百户大人的意思” 这话是说给香堂内众人听的,就是让这些人掂掂分量,看看自己还敢不敢和谢平对着干。 当谢平坐上了熟悉的会主位置,还没等他发号施令,则听陈啸庭冷声道:“吴老六,你还反对谢平为会主吗” 听到问自己话,吴老六连忙抬头答道:“大人,小人绝不敢违抗百户大人的意思,日后定奉谢大哥为会主!” 变脸这么快,陈啸庭并不感到奇怪,人又谁能不怕死呢 于是陈啸庭便道:“起来吧,日后尽力辅佐谢会主,把西城地面管好!” 见陈啸庭饶恕了自己,吴老三心里才才是石头落地,刚才他仿佛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走了,回去!”陈啸庭招呼手下道,然后径直便往香堂外走去。 陈啸庭要离开,刚刚坐在会主位置上的谢平连忙起身相送,李文等人自然不甘落后。【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13章 过年 接下来的时间平稳渡过,转眼就来到永治十五年的最后一天。 腊月三十,和陈啸庭前世一样,被称之为除夕夜。 辛勤忙碌了一年的陈家人,此时都围聚在家中正堂,高二娘已准备好一桌丰盛的酒菜。 自从陈啸庭当差以来,陈家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要红火,直观就体现在陈家的餐桌和陈家人的衣着上。 一家五口人都换上了新衣裳,饭桌更是摆了慢慢一桌酒菜,鸡鸭鱼鹅应有尽有。 陈啸庭此时一身蓝色长衫,发髻用网巾束住,看起来不像是凶名赫赫的锦衣卫,而像是一个书生。 但陈啸庭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别想通过学问入仕,且不说看起来就头大的四书五经,光是锦衣卫制度便让他绝了这番心思。 举起酒杯,陈啸庭便对家人道:“爹,娘……这一年您二老辛苦了,儿子敬你们一杯!” 虽然儿子升了官儿,但还是这么的孝顺,这让陈大用两口老怀大慰。 而此时,一旁啃着鸡腿的陈啸林也放下手中活计,搓了搓手连忙也端起酒杯,向二老敬道:“大哥说得对,爹娘你们辛了!” 高二娘乐得合不拢嘴,端起酒杯便道:“好好好……你们两兄弟也辛苦了!” 看着两位哥哥向父母敬苦酒,陈小玉觉得好玩儿也端起自己杯子,里面是陈啸庭特意给她榨的果汁儿。 “我也要敬爹娘……”陈小玉站起身道,个头虽小但声音却不小。 看到小女儿孝顺的样子,一直没动的陈大用才笑了起来,然后端起酒杯道:“小玉儿敬我,这酒得喝!” 听到老爹这话,陈啸庭兄弟二人不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无奈。 老爹对自己两人无动于衷,对小女孩倒很给面子,让他们两人想不通。 但其实也很好理解,退下来的陈大用无所事事,两个儿子在衙门里都有事,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小女儿。 更何况女儿本就是当爹的小棉袄,陈大用岂能不更宠陈小玉。 但不管怎么说,一家人总是和和美美,于是皆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喝完了酒之后,一家人便开始闲谈起来,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诸如老郑家父子之间总是吵架,老赵家打算给赵英娶媳妇儿…… 很快,话题就扯到了陈啸庭身上,便听高二娘道:“啸庭,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赵家小子比你还小几个月,现在都张罗娶媳妇了……” “我看你呀,也该上上心了!”高二娘数落道。 原本陈啸庭聊得很开心的,但当这事扯到了自己身上,他可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他放下筷子,然后道:“娘,这事儿不着急,好姑娘那么多……总得慢慢挑不是!” “难道,您还怕儿子娶不到媳妇儿”陈啸庭问道。 高二娘当然不担心陈啸庭娶不到媳妇儿,自己儿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锦衣卫小旗官,不知有多少姑娘愿意嫁过来。 可以这么说,陈啸庭就是高二娘的骄傲,是她与邻里夫人吹嘘的资本。 但清楚归清楚,高二娘和这个时代所有母亲是一样的,都希望儿子能尽早成家。 所谓成家立业,总得要成了家才能立业。 所以高二娘便道:“好姑娘是很多,我看郑家那姑娘就不错,你们俩自小一起长大,彼此都知根知底……堪为良配!” 听到这话,陈啸庭差点没夺路而逃,当妈的这就给安排上了 虽然郑萱儿长相甜美,脾气性格都挺好的,但陈啸庭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当然,这样的姑娘给自己做老婆,陈啸庭也不会觉得自己亏了。 但陈啸庭还是道:“娘,这事儿以后再说吧……不着急!” 高二娘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然后便听她道:“不着急……你不着急,我好着急抱孙子呢!” 难道我就是给你们生孙子玩的陈啸庭心里不由腹诽。 谁知,陈大用此时也道:“你娘说的没错,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媳妇儿了!” “我看老郑家也有接亲的意思,不如就这么定了!” 陈啸庭不由怔住,同时心里一下就急了,这个时代的父母之命,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于是陈啸庭连忙道:“爹,你可别着急……儿子才升了小旗,可不能因为亲事影响了仕途!” “你老知道,千户大人看重于我,万一他要将女儿许给我,我若是早早成亲……岂不是错过了!” 这话无疑具有很大杀伤力,无论如何都是以陈啸庭前途为重,若是真如陈啸庭所说那样,早早成亲还真的亏大了。 高二娘不知该怎么说话,便将木管转向了自己丈夫,却见陈大用也闷不做声。 好一会儿才听高二娘道:“管你的……你自己的事自己操心,娘不管你了!” 听到这话陈啸庭心里松了口气,连忙便转移话题道:“娘,您几时去舅舅他们家去,要不要我陪你去” 回娘家对高二娘来说大事,很快便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开始同陈大用父子二人絮叨起来。 绕过了成亲这个话题,后面的家长里短聊得很轻松,这时陈啸庭才知道自家已在南城看好了铺子。 只等着交钱定契,陈家的第一个铺子就开张了,按陈大用的想法他打算开茶馆。 对此陈啸庭并没有什么意见,开茶馆是最简单的行当,老爹陈大用也好入手一些。 说起来陈大用也不过三十六七,和千户沈岳差不多年纪,找点儿事干正好。 用饭之后收拾完毕,陈大用两口子在正堂内围着火炉守岁,而陈啸庭两人则被陈小玉缠着,在院子里放上了烟花。 小孩子最难拒绝这等稀奇好玩的东西,陈家的烟火很快吸引来不少半大孩子,基本全是锦衣卫子弟。 身为小旗官,这些孩子以后可能要到他手下听用,所以他也没亏待了这些孩子。 十几个人都分得了烟烟花,在院内院外的雪地里奔跑叫嚣,将年的气氛和味道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陈啸庭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年,家人的温馨让他觉得温暖,一点都没穿越之后的孤独。 反而陈啸庭想起前世事时,才会有孤独涌上心头,前世的他实在是太孤单了。 美好的生活,亲切的家人,光面的未来……陈啸庭爱上了这个时代。 对即将到来的永治十六年,陈啸庭满怀期待,这让他不自觉就露出了笑意。 “喔……喔……放烟花,过年咯……”陈小玉不住在院子内奔跑,跟着一切玩的还有陈啸林。 没一会儿陈小玉跑到陈啸庭面前,将手里另一支烟花递给了他,拉着他便道:“大哥,一起玩嘛……” 陈啸庭也不矫情,将陈小玉举到自己肩膀上后,便道:“小玉,坐稳了……” 陡然间,院子里响起陈小玉更欢快的呼喊声,年就快到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14章 迎来送往 正月初一,是祭祖的日子。 陈家也不例外,和往年一样陈大能一家早早来到陈啸庭家,准备一道去城外祭祖。 陈家的祖坟就在西城以西十里处,准确的说广德锦衣卫们的祖坟都在那里,自立国以来锦衣卫军户都葬在那边。 虽然陈大能一脉已无法承袭锦衣卫之位,但总归是陈家子孙,所以还是要和陈大用一块去。 祭祖是男人们的事情,高二娘陈小玉还有陈大能家的女人,就都留在了家里。 他们要准备接下来的午饭,也算是一家人的团圆饭。 而陈啸庭,则被要求换上了小旗官的官服,锦衣卫子弟祭祖自然要穿官服。 一路上,陈大能都对陈啸庭赞不绝口,说陈家就靠他光宗耀祖,提升门楣了。 而陈大能的两个儿子,也对大堂哥敬慕不已,锦衣卫小旗官对他们来说是不敢想的位置。 当一家人到了城外祖地,陈啸庭发现这里的一片山上都是坟地,各处都有人在祭拜。 路上人有不少,陈啸庭还遇到了一些衙门里的同僚,见了面都要向他行礼。 而更多人,则是无法承袭锦衣卫职位的人,他们看向陈啸庭的眼神则满是敬畏。 走在前面,陈大用此时则道:“等会见了那些叔伯,叔祖们,记得要问好!” 陈家锦衣卫已传袭了七八代,七八代人下来,陈家口数自然不少。 只不过因为关系变远,来往也就少了,许多都在城外置了地,成了普通的庄户人家。 当走到陈家祖地后,陈啸庭发觉这里和别处并无不同,很是一片很简单的坟包。 只不过在这些坟包面前,此时有几十号人正在祭拜,见到陈大用一行来后这些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陈大用一家是陈家的主脉,这是毋庸置疑的,简单来讲陈大用就是陈家的家主。 只不过这个大家庭多数都是普通农户,才让陈大用这个家主没有用武之地,反而见了几位陈家老人还得行礼。 这些人陈啸庭一个都不认识,但别的人可认识他,这身小旗官的官服是那么耀眼。 “二叔祖,二叔,三叔……”才一见面,陈大用便主动对几位老人行礼。 跟着他一起行礼的还有陈大能,两兄弟虽然在城里立身,但还是没有忘记这些长辈。 相互寒暄之后,那位须发皆白,杵着拐杖的老爷子才指着陈啸庭道:“这个,就是……你家老大吧!” 陈大用点了点头,便道:“叔祖您老人家可好眼力,这就是我家老大啸庭!” 听到长辈叫自己,陈啸庭便行礼道:“小子见过老祖!” 陈大用的爷爷辈,陈啸庭只能称其为老祖。 陈家老祖连连点头,对已经聚过来的陈家老少道:“这就是……咱们陈家麒麟儿,日后……前途无量啊!” 陈家上下如今多为庄户,见了陈啸庭难免有几分畏缩,一个个都只远远看着他。 祭祖的过程也不复杂,各家各户祭拜了自己父祖后,打个招呼拜个年便各自回去了。 这和其他大家族有些不一样,陈家这种军户转庄户的人家,内部关系其实很淡。 至少和陈大用的主家是很淡的,二者之间阶级地位差异太大。 在向几位长辈告辞之后,陈大用也就带着陈啸庭一行回去了,至多不过给自己的亲叔叔和叔祖留了几两银子。 这已经算很大方了,毕竟谁没事会给人包上万的红包呢! 回到家中,两家人在一起吃了饭,聊了会儿天陈大能一家便回去了。 初二这天就算过去,初三则相对来说事情多了些。 原本陈啸庭还打算陪高二娘回娘家,也去见一下自己几位未曾谋面过的舅舅,但因有客来却走不开。 作为小旗官,手下毕竟有那么些校尉,过年时总归是要给上官送礼拜年。 手下人全都来了,还各自带来了礼物,这反而还提醒了陈啸庭,也该去几位总旗和百户那里走动走动。 “大人,这一年总算熬过去了,前两位小旗官留下的烂摊子,都被您给收拾干净,正好新年新气象!”赵英适时一个马屁拍过来道。 陈啸庭连忙谦虚道:“日后事情还多得很,都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如今多事之秋!” 这话倒是事实,谁都知道现在不太平,广德府白莲教闹得也厉害。 王平安此时却道:“大人,如今刘玉才和肖经业被下了大牢,咱们小旗有了缺……不知何时才能补上!” 在周文柱回来后,私调秘谍犯了大忌,所以肖经业现在已离死不远了。 刘玉才和肖经业缺员后补缺的事,现在陈啸庭没办法给大家交底,因为他也不知道周文柱怎么安排。 而他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发言权,同时他也不想掺和这些事,反正现在手下八名校尉也足够用,还有赵英这样的年轻人。 “此事,自有百户大人定夺,咱们就不要妄自猜测了!”陈啸庭淡然道。 端起茶杯,陈啸庭一时想起了自家铺子,便对众人道:“通知大家个事,正月初十我家在南城茶馆开张,诸位到时候可都要去捧场!” 众人不由一愣,陈啸庭家居然要开茶馆,这家业这么快就起来了 如今广德百户所中,小旗官一级开了铺子的,绝不到一掌之数,陈啸庭这也太快了些。 但一想到他立功的次数,以及在各次行动中捞的钱,众人又不觉得奇怪了。 毕竟从跟了陈啸庭之后,他们手头上也宽泛了不少,陈啸庭既然说了他们也该去捧场。 又瞎扯淡了好一会儿后,陈啸庭才送走了手下这些人,然后他也买上几份礼物赶往了周文柱家。 肯定要先去百户那里,拜访了周文柱后,才到曲正豪这位顶头上司这里去。 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陈啸庭就没有得空的时候,几位总旗官那里都要拜访,同级小旗官之间也要走动。 原本陈啸庭以为这就罢了,但还是他太天真了。 除了官面上这些任务,三才会的谢平李文也给他送礼,西城某些商户也来登门拜访。 陈家的门,从正月初三开始拜访的人就没停过,都是冲着陈啸庭来的。 陈大用乐得合不拢嘴,却把陈啸庭累得够呛,这让他比抓白莲教反贼还要觉得累。 迎来送往,人情世故,陈啸庭痛并快乐着。【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15章 开张 ,最快更新锦衣血途最新章节!永治十六年正月初十,今天是锦衣卫衙门开衙的日子。 新年过后的第一天开衙,陈啸庭老早就到了衙门里,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事。 点卯结束后,百户周文柱给大家讲了些喜庆的话,并勉励大家新年有新的风貌,百户所也将取得新的成绩。 陈啸庭换下官服后,便带着张二铁几人去往南城,在哪里他家的茶馆正式开张。 原本陈啸庭是想在西城开的,但南城毕竟人多一些,而商铺价格相对便宜,所以陈大用最终定在了南城。 南城属于徐成望管辖,陈啸庭早先便和徐成望打了招呼,会对他家产业看顾一些。 但毕竟是新铺开张,陈啸庭还是要去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开眼的人,他正好出手将其料理。 来到南城,陈家茶社刚刚开门迎客,原本陈啸庭还以为生意不会太好,但去了才发现内外人头攒动。 陈啸庭和其他客人一样进了茶社,便见陈大用正在里面指挥,几个年轻人则上下忙碌着。 “啸庭你来了!”陈大用见了儿子来了,则上前招呼道。 陈啸庭点了点头,便道:“看样子,生意不错嘛!” 陈大用脸色止不住笑意,便道:“那是,但依我看……这些人怕都是看你面子才来的!” 还别说,陈大用的眼力是够精准,很容易就猜出了这反常现象的缘由。 自己面子有那么大?陈啸庭并不感到怀疑,因为前些天那些登门拜访的人,都知道陈家茶社今天开张。 “这几个小老弟,您使着还顺手吧?”陈啸庭问道。 茶社内跑趟这些人,除了陈大用老友的子弟,便是高二娘娘家子弟。 都是些知根知底的人,用起来陈啸庭才感到放心,所以才有此一问。 陈大用点了点头,然后道:“还行,这些年轻人都挺能干,没让我多操心!” 在陈啸庭说着他这些小老弟时,这些人也一样都悄悄打量着他。 对于这位显得妖孽的大表哥,他们都打心眼里佩服,更何况现在还给他了他们饭碗。 “这就是陈大哥,着实英武不凡啊!” “那还用说,听说陈大哥宰了不少白莲教逆贼,凶威赫赫……” 除了店里年轻的活计们,茶客们也都打量着陈啸庭,他们很好奇这位让主家们巴结的年轻人。 “陈大人,来晚了来晚了……”此时,谢平的声音从店外传了进来。 对这个声音陈啸庭很熟悉,但他却没想到谢平回来,对方和他很有过节的。 但陈啸庭也明白,谢平这样的人最识时务,该巴结奉承的时候绝不会含糊。 总得给人几分面子,让老爹待在柜台后,陈啸庭来到了茶社门口,便见谢平正等候于此。 “谢会主,来的不晚,进来吧!”陈啸庭平静道。 南城不是谢平的地盘,按道理说他不便过来,但最终他还是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陈啸庭扶上位的,谢平于情于理都要过来一趟,给陈家茶社充充门面。 找了个包间坐下,外面有张二铁和谢平的亲信守着,里面谈话很安静。 陈啸庭问道:“会主的位置坐的可稳当?吴老三你怎么处置的?” 谢平便答:“有陈大人你当日之行,在下这会主之位还算稳当,倒无人敢来撼动!” 当日陈啸庭在三才会香堂内的所作所为,着实震慑了许多人,吴老三都被吓破了胆,其他人更不敢造次。 “吴老三我已将他逐出三才会,这家伙倒是逃得利索,生怕谁要吃了他一样!” 谢平的手段也挺快的,陈啸庭心中念道,这么快就将吴老三给撸了。 至于谢平所说的吴老三逃了,陈啸庭并不怎么相信,恐怕此人已尸骨无存了。 “坐稳了就好,三才会乱了一次,再有第二次……谁都保不了你!”陈啸庭喝了口茶后道。 这边两人闲适谈话,其他座的茶客们却嘀咕开了,纷纷讨论陈啸庭面子真大。 帮会一般只给总旗官面子,陈啸庭一小旗官能让谢平亲至,可见其能量不小。 也难怪西城这些富人嗯,愿意大老远派人道南城来巴结陈啸庭。 可接下来让人惊讶的还有,之间茶社外面来了七八条大汉,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殿内伙计们吓得不敢上前招呼,陈大用此时心里也有些打鼓,生怕有人今天来闹事,虽然他知道这不太可能。 此时,曾春三人就守在大堂内,见外面来人他们便顶了出去。 “你们什么人?做什么的?”曾春沉声问道,气势丝毫没被对面几条大汉压住。 他们是跟着陈啸庭混的,什么大场面都见过,见江湖人便一点儿都不怵。 外面为首的汉子气势不减,但却笑道:“来这里自然是喝茶的,还请你转告陈大人,就说南城仁义帮张万里,前来拜会!” 曾春以前也是在街头混的,一听张万里的名号,立马就意识到了眼前人的身份。 曾春便沉声道:“你且等着,我这就去通禀!” 而茶社内众人听得张万里名号,个个都大为震动,仁义帮帮助张万里都来了。 这陈啸庭好大的面子,不过一小小茶社开张而已,犯得着仁义帮主亲至? 当楼上的陈啸庭听得通禀,对谢平告辞后便下了楼,此时张万里已经被迎了进来。 才见其人,陈啸庭便开口道:“张帮主亲自前来,真令小店蓬荜生辉!” 这是陈啸庭和张万里第一次见面,对这位凶名赫赫的锦衣卫小旗官,张万里也是如雷贯耳。 前些日子在三才会香堂发生的事,张万里也有所耳闻,知道是陈啸庭将谢平扶上了位。 这让张万里得出一点,这位小旗官很得周文柱看重,原本定帮会之主该有总旗官去做的。 所以张万里如今亲自前来,为的也是和陈啸庭打好招呼,这位年轻的小旗官值得他结交。 “谢会主,原来你也在!”进了包间后,张万里很是诧异道。 谢平却无动于衷,而是道:“你不也来了!” 陈啸庭落座后,便对张万里道:“既然张帮主来了,本官有一事相求!” 就怕你不开条件,张万里心中暗道,脸上却笑着道:“陈大人但说无妨,咱以后都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陈啸庭则道:“茶社开在了张帮主的地盘上,就得多靠张帮主看顾,日后本官必有厚报!” 张万里摆了摆手,道:“小事一桩,陈大人您开茶社,绝不会有不开眼的人来胡闹,谁要敢我饶不了他!” 今日张万里亲自前来,就是想和陈啸庭这位锦衣卫新星搭上关系,陈啸庭这种“小小”请求,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关系都是这样处出来的,现在张万里答应照顾陈家茶社,日后肯定也会对陈啸庭开口。 陈啸庭是周百户面前的红人,张万里主动上来巴结并不奇怪。【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16章 买灯 (和qq的书友们,欢迎在本书评论区留言讨论!) 生意一旦开张,忙碌起来就难停下。 陈大用每天都得去铺子里看着是,虽然累点儿但也情愿,这日日子总比每日无所事事待在家里强。 更何况每日在铺子里,还能见到一枚枚铜钱进账,这对他来说就更是舒心了。 根据陈大用推算,想来要不了半年一年时间,就能将八十两租金转会来,后面的两年就是纯利了。 陈大用过得忙碌并充实,陈啸庭却闲了下来。 说闲其实并不准确,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忙着,忙着收钱,手下几条街和帮会们的例钱。 去年末,他作为小旗官,一共分了五十两银子,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下面的校尉们来说,这更是一笔巨款,只不过陈啸庭挣钱的速度更快。 陈啸庭一人五十两,十名小旗官就是五百两,加上三位总旗官的三百两,周文柱以下的百户所官员过年就分得了八百两。 但陈啸庭却知道,周文柱一人得的只会更多,光是往卢阳城他就送了一千两去。 具体的帐没人清楚,也没人赶去查,陈啸庭也不敢。 如今陈家租了茶社,加上各种采买后陈家存银已不到两百两,反倒让陈啸庭心里多了几分紧迫感。 陈啸庭用钱的地方还很多,首先一个便是买房,至少得买个大一些的院子。 作为小旗官,可能日后还是总旗和百户,如今他住的地方确实掉档次了些。 更何况,他和陈啸林两兄弟是要分家的,陈啸庭得给自己置一处宅院。 到时候老宅就留给陈啸林住,陈啸林在城里就有了立足之地,就不用和那些先辈一样出城种地了。 但这些话,陈啸庭都藏在自己心里,眼下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 可如今广德府城内的房价,虽然没他前世那样高得离谱,但也绝对不便宜。 仅租一个上下两层的茶社,而且还是在地价最便宜的南城,三年都要八十两银子。 在北城想买像样的宅子,其价格便可想而知了,关键还和可能有价无市。 这一刻,拿着百户所发下来的五十两银子,陈啸庭觉得银子的分量很轻。 除此之外,想要立家光买房也不行,在这重农抑商的时代置地又成了必不可少的事。 置地几十亩肯定不够,再怎么也得上百亩才够立家,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当然了,小旗官一级很难达到做到买宅置地两步。 就如王有田家,他当了七八年的小旗官,也没完成换房子这一步。 陈啸庭罗列了一遍,如今广德百户所小旗官之中,只有上次遇到的那个章橙家,完成了买房置地这两步。 但做这些事和章橙都没什么关系,那全是章橙老爹章总旗在世时置下的,章橙只不过投胎投得好。 时间到了下午,将所有账目核对完毕后,陈啸庭在百户衙门的值房内伸了个懒腰。 这处值房王有田和刘玉才都曾待过,在那段时间陈啸庭在这值房内,被王有田骂过也被刘玉才欺过。 如今世事变迁,王有田和刘玉才都成过往,他陈啸庭却坐到了书案后面。 “大人,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去休息了!”张二铁出现在值房外,神色之间很是恭谨。 陈啸庭便问道:“外面还有人在吗?” 陈啸庭问的自然是校尉们,张二铁便答道:“回大人话,诸校尉上午就都回了,他们都给您打过招呼!” 点了点头,今日反倒是自己加班最晚了,陈啸庭不由失笑。 然后他便站起身来,对张二铁道:“行了,你也回去吧” 今天张二铁在陈啸庭身边当值,所以他便答道:“大人,属下送您回去吧!” 走出了值房之内,外面就是诸校尉们办公之所,只不过此时一个人都没有。 陈啸庭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大家都抢着回家去了,你也回去陪陪家人吧本官想一个人走走!” 张二铁也不多说,向陈啸庭行礼之后,便匆匆往值房外离去。 此时,陈啸庭环顾周边,仔细打量着校尉们的值班房,当初他在这里也有一张桌子,只不过如今伍俊在用。 转身望去,校尉们所在的值房以西,那处单独的房间却成了陈啸庭的。 “可惜,这房间小了点儿,还是总旗们独栋的办公室好啊!”陈啸庭感叹道。 随即他也转身,关上门离开了。 出了门,外面虽不像以往那样下雪,但还是冷得刺骨,陈啸庭不由紧了紧自己官服。 整个百户所内很难见到人影,当陈啸庭来到衙门大门口时,才有值守校尉给他打招呼。 来到街上,此时人好不少,毕竟离天黑还找着。 他家住在北城边上,所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敬畏的目光。 一个人走实在有些无趣,但陈啸庭偏偏也享受这种孤独,这让他能思考很多事。 就在此时,却听一个声音道:“官爷,今天上元夜,买盏灯吧!” 陈啸庭不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街边卖灯的老汉,老汉的灯并不很精致。 而此时陈啸庭才想起,今天是正月十五上元节,难怪赵英这些家伙跑这么快,往常他们都是等着丞相一起回去。 “官爷,上元夜灯会有不少闺阁淑女观灯,买一盏灯吧!”老汉仍笑着道。 今日灯没有买出多少,老汉才胆子大了些,叫住了陈啸庭。 但见陈啸庭一直看着自己,老汉心里也不免打起鼓来,此时他才想起锦衣卫的凶名。 上元夜,古代的情人节?不知此次灯会,能不能遇到那明媚少女陈啸庭心中暗道。 于是他便问道:“老丈,给我拿三盏灯吧!” 听到这话,老汉心里还松了口气,然后连忙将自己做得最好的三盏灯拿了出来。 拿东西付钱之后,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之下,陈啸庭离开了这条街。 “张老汉,你可真是命大”有邻人感慨道。 随即又有路人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就敢叫,那可是锦衣卫的小旗官,府城里的大人物!” 不消旁人说,张老汉也知道了方才的危急,一个不好自己老命恐怕都得丢咯。 但转瞬间,张老汉却喜上眉梢,只对旁人道:“锦衣卫的官差都在我这买了东西,看来这一年我老张也沾上官运了” 虽然话里这么说,但是张老汉心里却知道,这种事下次可万万不能干了。 这次人家买了他灯,下次却可能将他弄到牢里去,祸福就在一息之间。 “卖灯了,卖灯了上元节花灯”张老汉吆喝开来。 还别说,这时候的人都图个吉利,经张老汉解释后,还是有一些人想来沾沾官运。 没一会儿,张老汉便卖出了七八盏灯。【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17章 上元夜1 (欢迎大家留言,更欢迎大家进群讨论!) 回到家中,陈啸庭却发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才进家门,陈小玉便提着两盏灯赶了出来,后面则是拿着灯的陈啸林的。 “大哥,你回来了这是爹买的灯,给你一盏!”陈小玉欢快着跑出来的道。 看着妹妹手里精致的花灯,陈啸庭不由有些汗颜,自己买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哎大哥你也买的灯啊,好丑!”陈小玉走到陈啸庭近前后道。 陈啸庭干笑两声,然后将灯放在到了一旁,道:“本想着给你们买灯,谁知爹已经买了” “大哥!”陈啸林此时也满心欢喜道,前两年他也参加过灯会,可却没和一个女孩说过话。 虽然陈啸林才满十四岁,但也开始考虑自己终身大事,想着能在上元夜解决。 毕竟包办婚姻这种事,能避免谁都不愿让他发生。 看着手里的精致的花灯,再加上一身的新衣服,陈啸林对今晚很有信心。 “快来吃饭了”高二娘端着鸡汤站在门口,此时陈大用已经坐在了正堂上方。 陈啸庭三人正往前走,却听高二娘又道:“早些吃了饭,你们两兄弟就去七元桥去,想必灯会也快开始了!” 七元桥,位于府城靠中间位置,历来灯会都是以此为中心,今夜更是府城最繁华热闹之所在。 今夜,无数俊男,才子佳人都会聚集于此,寻找自己心目中的良人。 高二娘话才说完,却听陈啸林悄悄对陈啸庭道:“大哥,等会儿你得少吃点儿,七元桥旁有家馆子不错,咱们到哪里去” 说完这话,陈啸林还向陈啸庭眨了眨眼,让陈啸庭有些哭笑不得。 陈小玉见两哥哥没理会自己,立时就撅起嘴来,便叫喊道:“娘,我也要去七元桥看灯!” 高二娘不由有些错愕,随即便打趣道:“我们的小玉也长大了,也想着去七元桥,找自己未来夫婿了!” 这话让陈小玉立即扭捏起来,拉着衣角便道:“娘才不是呢,小梅和小兰也要去,我才去看看热闹的!” 就当院子陈啸林要跟着揶揄自己妹妹两句,却听正堂内传来陈大用声音道:“行了,还不赶紧来吃饭,再晚可误了时辰!” 此时,陈啸庭只能感慨,老两口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还是真是让人操心啊! 很快一家人就吃了饭,然后陈啸庭两兄弟便被赶出了家门,后面还跟着满是兴奋的陈小玉。 “大哥,二哥咱们快些走吧!”陈小玉一手拉着陈啸庭,另一手拉着陈啸林道。 陈啸庭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之色。 真要去等会找另一半的话,带个小女孩算怎么回事,岂不很是碍事 “走吧!”陈啸庭笑着道,小妹都这么开心,他自然不能扫兴。 也不知陈啸林是怎么想的,只听他道:“大哥,现在时间还早,七元桥旁有个馆子,咱们在哪里坐坐?” 陈啸庭走在前面,便道:“你去过?” 陈啸林点头道:“前些天和衙门里兄弟去过,当时捕头大人请客,味道还不错?” 陈啸林则道:“既然你说不错,那咱们就去看看,刚好也没吃饱。” 兄妹三人提着这灯往七元桥赶,而七元桥这边也已热闹非凡,各种花灯都已经摆了出来。 即使现在天还没全黑,各种灯光已开始争奇斗艳,看得人眼花缭乱。 府城内的灯会举办一次话费不少,历来是由城内五大家族牵头,士绅们合力举办。 但相比于往年的规模宏大,今年灯会要稍稍逊色一些。 其中缘由则是,各大家族被广德百户所宰了一顿,对灯会的投入才相对减少了一些。 当陈啸庭一行到了七元桥附近,看到琳琅满目的灯和拥挤的人,他们还是觉得惊讶无比。 在这个时代,虽然晚上没有霄禁,但到晚上街上很少有人,更没有所谓的夜生活。 陈啸庭在百户所当差,很多次晚上都在行动,但从没见过今夜的热闹景象。 哪怕前世在电视上看过某些灯会,但那种演出来的热闹,和他眼前充满生活气息和真实感的景象,是全然无法想比的。 此地既然叫七元桥,那么桥下自然就有河,而且是一条宽十二三米的河。 当陈啸庭来到河边时,看过了桥上络绎不绝的年前男女,此时他将目光扫向了河面上。 桥两边的河面上,此时有五六艘大船,上面一样挂满了彩灯,将河面映得彩光粼粼。 大船上各有风流倜傥的士子,陈啸庭目光所至,便见这些人都举着酒杯,如同主人一般指点着两岸行人。 而有的船上,那些公子哥们则在大冬天摇着纸扇,站在船舷边宛如谪仙人般,吸引了许多少女爱慕的目光。 陈啸庭身边,只听陈啸林道:“小玉,看见船上那些公子没?这些人都是北城大户人家子弟,要是你嫁过去了,日后少不得富贵。” 听了这话,陈啸庭不由回过头看向陈小玉,想听听她怎么说。 被自己二哥这么一说,陈小玉难得面露羞涩,却道:“那些公子哥一个个跟瘦鸡一样,我要嫁也嫁大哥二哥这样的!” 陈啸庭一米八,陈啸林稍矮两公分,在这个时代是难得的好男儿,所以陈啸林才能顺利进府衙当差。 虽然被小妹回绝,但听到陈小玉的夸奖,陈啸林心里也很是受用。 便听陈啸林道:“小玉这话不错,要嫁也嫁咱这样的!” 说到这里,陈啸林似乎想起什么,便道:“大哥,就是咱们身后这家馆子,要不咱们进去坐坐?” 正在想事的陈啸庭,听到这话不由一愣,这可是老二第三次说这话了。 于是他回头看向了身后,便见一酱肉馆子坐落于此,看起来生意也还不错。 看了陈啸林满脸期待后,陈啸庭便道:“走吧,去坐坐!” 虽然现在没买房置地,但抛开这两样来说,陈啸庭还是很有钱的,请弟妹吃点儿东西不在话下。 三人进了铺子,找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后,老板便亲自前来招呼。 点上几盘酱肉后,夹起来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之下陈啸庭觉得味道很一般。 正当他要询问陈啸林,却发现老弟目光一直再往二楼上瞄,神色间焦虑和期待转换不定。 于是陈啸庭也抬头往楼上看,刚好二楼一处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清秀少女,大约十三四岁年级,提着一盏花灯往楼下走来。 而此时,陈啸林的目光也随着姑娘的出现,变得迷离起来,一副猪哥样子。 陈啸庭拍了拍陈啸林肩膀,然后道:“醒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陈啸林一下醒来,整个人顿时变得有些扭捏,全然无方才好男儿的气概。 “爹,我出去玩了!”清秀少女来到一楼,对掌柜道。 一年到头女儿难得出去,掌柜便没有拒绝,只是让女儿注意安全后,便放任他离开了。 见此一幕,陈啸庭便道:“再不跟上去,人都要走没了!” 被陈啸庭这么一提醒,坐在原地的陈啸林顿时起身,在陈小玉惊愕的目光下离开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18章 上元夜2 (最近几章都是为解决主角终身大事的,作者是个直男,写出来的东西大家捏着鼻子看吧!) 陈啸庭不过随口一说,陈啸林还真就走了,让他也感到诧异无比。 暗道老二这人平时话不多,却是个有想法的人。 甚至此时他都大致能推出陈啸林的恋爱经历,肯定是经常跟着捕头来这里喝酒吃肉,见了掌柜女儿后就起了爱慕之意。 人这辈子的缘分,当真难有定论,陈啸庭如是感慨。 但看刚才陈啸林对方女子的反应,对陈啸林的存在应该是不知情的,否则也不会视而不见了。 换句话说,陈啸林很可能是在单相思,这让陈啸庭无疑为老弟担忧,这事儿成与不成还很难说。 人家酱肉铺开在七元桥旁,家里肯定比较宽裕,眼界自然要高上一些。 当然,陈啸庭自诩,自己陈家也不差。 “大哥,二哥他这是怎么了?”陈小玉问道,专门来点的酱肉怎么就不吃了。 陈啸庭想了想,夹起一块酱肉送到嘴里后道:“你二哥恋爱了,这小子有备而来!” 陈小玉听不懂这句话,但在心里已对二哥有了不满,居然直接就走了。 但好在还有大哥在,于是陈小玉脸上又扬起了笑容,只听她道:“大哥,吃完了咱们也出去玩儿吧,天都快黑了!” 原本陈啸庭没很饱,但在付账之后,他觉得自己最近几天不会想吃肉了。 陈小玉当先离开铺子,此时天已完全黑了,华灯初上美轮美奂,让她顿时便露出痴迷之色。 指着远处的花灯,陈小玉跳起来道:“大哥,你看好美!” 陈啸庭走到近前,微笑道:“确实很美,但比小玉还差了点儿!” 虽然是自己亲哥夸奖,但陈小玉还是不好意思低下了头,道:“大哥,这话你对嫂子说去!” 陈啸庭不由语结,然后道:“你现在还没嫂子,我找谁说?” 谁知陈小玉抬起头来道:“这话你对萱儿姐姐说啊,每次我去她家玩,她都向我打听你的事呢!” 实际上,这里面的隐情陈啸庭并不想知道,因为他对郑萱儿的心思也清楚。 今晚上要想玩儿好,得将小妹撇开才是陈啸庭心中暗道。 刚好想什么就来什么,远远的陈啸庭就看到邻居小梅和小兰出现,于是他把度陈小玉道:“小妹,你看那边,小梅和小兰来了,你去和她们玩儿吧!” 平日玩伴中,陈小玉和这两人最为要好,陈啸庭的提议让她很心动。 于是陈小玉便道:“大哥,那我去了,昨天我就和小梅她们约好了!” 陈小玉和陈啸林一样,话音落下就跑了,让陈啸庭一个人还有些失落。 自己这位大哥,就真的不值得留恋么?陈啸庭心中暗道。 但这就是无痛呻吟,现在没人拖住他,他便可以随意逛了。 走到河边,扶着石头雕刻的栏杆,陈啸庭看见已经有男女走到了一起,相互之间在说着些什么。 而那河面游船之上,此时也鼓乐齐鸣,士子们的风流倜傥事才刚刚开始。 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七元桥,这座很快十几米的石头拱桥,现在上面挤满了人。 各种灯光点缀其上,虽然比不上前世路灯明亮,但却别有一番精致景象。 “我这单身狗也上桥去看看!”陈啸庭笑道,说不定他也能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子。 毕竟桥上那么多女孩儿,总会有他喜欢的,就如他在城外遇到的那个少女一样。 石桥上铺的是青石板,一块一块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桥的另一头。 陈啸庭在关注着桥,但桥上的人却多在看着他。 属实是他这一米八的个子,在人群中太显眼了些,更何况他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更让许多少女心动。 在这桥上,陈啸庭还遇到了一些熟人,都是百户衙门里的校尉差役。 但因今晚上情况特殊,这些人向他行礼后便各自离开了,没人想和他这位领导一起寻找未来的妻子。 站在拱桥的最高处,陈啸庭俯瞰两边,才知以七元桥为中心的一百米范围内,到处都是花团锦簇之光。 “同心结勒,卖同心结勒”有商贩在桥上吆喝,今晚上他的生意绝对是一年最好的。 见陈啸庭一个人,而且衣衫崭新,商贩便举着自己行商架子来到陈啸庭面前,问道:“少年郎,买一对同心结吧不要同心结的话,其他小东西你也可以看看!” 同心结,自己连老婆都没有,买来做什么?陈啸庭心中暗道。 然后他便笑道:“今晚出门忘了带钱,你不妨送我一对吧!” 商贩听了这话,原本心里罗列好的推销话,硬生生全都憋了回去。 向陈啸庭露出鄙视的眼神后,商贩举着架子便离开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抠门的年轻人。 这人走后,陈啸庭才继续往前走,下桥时见对面廊道里,不少男女挤到了一处去。 当他走近了些,才知这地方在猜灯谜,少男少女们皆在灯下冥思苦想。 猜谜这种事,陈啸庭其实不怎么擅长,但耐不住心里的好奇。 于是他走近了一盏灯,之间上面吊着的纸条上写着:踏上归途天已暗,打一成语。 在灯下想了半天,陈啸庭也没想出结果来,于是他又看向了下一盏灯。 反复打量似父子 碧绿湖中别有天 单说娘子过玉门 一个个看下去,饶是陈啸庭抓耳挠腮,但却一个都不知道答案。 旁边少男少女偶有所得,听得他也是恍然大悟,但他自己却想不到。 当他走到人群边缘再度抬头,便见一盏彩灯之下写着:树儿睁开眼,小子屋下眠,良心缺一点,日落残兔边(打一成语)。 “树儿睁开眼,小子屋下眠,良心缺一点,日落残兔边” 反复念了一遍,陈啸庭心中毫无所得,便低声骂道:“啥玩意儿,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他这幅捶胸顿足的样子若是被衙门里的人看见,一定会掀起不小的波澜,陈小旗官居然被灯谜为难成了这样。 就在陈啸庭抓耳挠腮之间,只听他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道:“这四句话的谜底就是相见恨晚!” 听到这话,陈啸庭抬头再度看了一眼谜底,于是他又如方才那般,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树儿睁开眼为相,小子屋下眠为见,良心缺一点恨,日落残兔边为晚。 妙啊!果然妙!陈啸庭心中赞叹。 于是他转身,想要看看是谁破了这道谜。 陈啸庭转身,便看见身后灯火闪耀之间,一个明媚少女正面带浅笑站在那里。 “是你” “怎么,是你”【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19章 上元夜3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是陈啸庭前世学过的一首词,他只记得当时在课堂上,老师用尽全力去诠释了这句话的意境。 可说的再多也是白话,陈啸庭无法体会句子的意境,直到他方才转身的那一刹那。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难道世上真这么小?陈啸庭心中暗道,面对站在一步之遥的明媚少女,他却知该怎么说话。 不只是他,站在对面的明媚少女,此时眼神中也多有惊慌,显然是她也没想到会在此遇到陈啸庭。 冷场了五秒之后,陈啸庭才憋出一句话道:“当日一别,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虽然陈啸庭是憋出的这句话,但在今日却有不同一般的意思。 在上元夜,男女倾慕对方而问名字,有意则会回答。 换句话说,陈啸庭此时问少女的名字,相当于就是在表白了。 徐有慧面露桃红,却没直接说自己名字,而是道:“原来,威风凛凛的锦衣卫,也会被几个谜语给拦住!” 陈啸庭不由哑然,两人当初不过一面之缘,这女子怎会知道自己的底细。 于是他便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徐有慧没察觉到陈啸庭话里的戒备之意,答道:“当初我在街上,见过锦衣卫出动,其中有你!” 说到这里,徐有慧还加了一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是锦衣卫的小旗官!” 听到这些,陈啸庭心里才松了口气,这解释还算说得通。 于是他再度道:“姑娘对我知之甚深,我却还不知姑娘芳名呢!” 连续两次问一个女孩的名字,陈啸庭之心可谓昭然若揭了,徐有慧心里也清楚。 饶是她聪慧异常,此时也羞得低下头去,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道:“我叫徐有慧!” 这实际上,陈啸庭自己都认为,徐有慧不会说出自己的名字,谁知 看着一身淡蓝色袄裙的温婉女子,陈啸庭心跳不由加快了许多。 而在说出自己名字后,徐有慧也低下了头去,一双纤纤玉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两人之间好似没什么话说,反倒是周边少男少女的声音萦绕耳边。 不管怎么说,作为男人都该先开口的,于是陈啸庭便拉起话题道:“这个我叫陈啸庭嗯” “徐姑娘,你方才说这灯谜谜底是啥来着? 不管怎么说,有聊的就能化解尴尬,徐有慧便答:“谜底是相见恨晚!” 听到这四个字,陈啸庭不由抚掌道:“没错,就是相见恨晚” 只听他接着道:“当日城外一别,姑娘芳踪难觅,今日得见确实是相见恨晚呐!” 陈啸庭如此直白的话,让徐有慧脸色通红,她可没见过陈啸庭这般不含蓄的。 家中父兄都是读书人,将徐有慧也教成了知书达理的性子,陈啸庭这般火热的情感让她不知所措。 此时徐有慧也觉得奇怪,按道理说出身书香家庭的她,本该倾慕那些风度翩翩的士子才对。 可不知怎么的,自从那次见了陈啸庭纵马疾驰的英武模样,她心里便再也放不下其他人。 “徐姑娘徐姑娘” 连续两声轻呼,陈啸庭才将徐有慧从思索中唤出。 “咱们到桥上去看看吧!”陈啸庭笑着发出邀请,这是他试探的第一步。 如果成功,那日后自然可以抱得美人归,如果不成功,那就得继续努力了。 见徐有慧脸色有心动又有犹豫,陈啸庭便道:“桥上站得高,看得更远,能将灯会尽收眼底!” 似乎是这个理由说服了徐有慧,只见她微微点头,然后便转身往七元桥而去。 原地陈啸庭很是激动,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但却知道自己对徐有慧,已经有了某种懵懂的感情。 于是陈啸庭赶紧跟了上去,却不知走在前面的徐有慧,此时脸上也是兴奋和惶恐掺杂。 作为女子,在这个礼教严苛的时代,徐有慧受到的教育是保守的。 虽说今日是上元节,但对徐有慧来说,方才她的行为也还是出格了些。 因为出格而兴奋,也因为出格而感到惶恐! 两人走上了石桥之后,陈啸庭就站在徐有慧身侧,两人之间保持了一掌的距离,可以说是很近了。 “却没想到,这里的灯火这么美!”陈啸庭感慨道。 徐有慧却回过头来,问道:“难道你还见过比这更美的灯火?” 不得不说徐有慧很敏锐,陈啸庭只得道:“曾听衙门里的人说过卢阳城的灯会,比咱们广德规模大得多!” 徐有慧哦了一声,然后就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了远处的灯火。 两人相顾无言,没一会儿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慧慧你怎么在这里!” 陈啸庭转身一看,却是几名清丽少女站在身后,都看着身旁面色微红的徐有慧。 几名少女也看见了旁边的陈啸庭,众人对他还有些印象。 看向站在一起的陈啸庭两人,少女们顿时脸色顿露古怪之色。 宛如仙女一般的慧慧,居然和陌生男子走在了一起,这对少女们来说本就是很不正常的事。 被闺蜜们看得脸上发烧,徐有慧也没了往日清冷模样,直接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见徐有慧这个样子,少女们脸上更是露出揶揄之色,甚至有还有发出“哇”的感叹声。 这时才有人道:“当然是来找你放灯的,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说道这里,众女都看了旁边的陈啸庭一眼,意思就是让徐有慧做选择。 虽然两心倾慕,但徐有慧终究是脸皮薄的,所以便直接道:“当然要去了,咱们走” 说做就做,徐有慧也不和陈啸庭多说,便直接往桥下走去,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众女面面相觑,原本她们还以为徐有慧要介绍一下陈啸庭,谁知她直接落荒而逃了。 于是众女向陈啸庭点头示意后,便也追着徐有慧的背影去了。 原地的陈啸庭目瞪口呆,若说之前他对徐有慧的印象是如水一样温婉,现在则觉得她如风一般利落。 当然陈啸庭也能理解,徐有慧毕竟是女孩子,这个时候害羞跑掉也很正常。 不过,今晚上有这样一段邂逅,对陈啸庭来说也不虚此行了。 有了这个良好开头,往后只要把关系更进一步,再进一步就可以了。 望着徐有慧一行几人淹入人群中的背影,陈啸庭嘴角缓缓露出笑意,方才当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两世为人,陈啸庭第一次有这种心跳加快,激素激生的感觉。 而就在此时,陈啸庭背后传来一道少女兴奋的声音道:“啸庭哥你也在这里啊!”【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20章 上元夜4 一听到这个声音,陈啸庭的心就紧缩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甚至是他一直想要逃避的,但每次遇上他都没等逃掉。 陈啸庭杀人可以面不改色,但此时转过身来面对郑萱儿时,却觉得抓人的活计要轻松。 “啸庭哥,你也来这里看灯么?”郑萱儿上前两步道,两人之间距离一下缩短到不足半米。 看着仰起头的郑萱儿的俏脸,一时间陈啸庭还咽了咽口水。 以前他一直鄙视那些见着女人走不动道的人,可现在他也好不到那里去,近处看来郑萱儿还是很诱人的。 “那个,萱儿你也在啊!”陈啸庭憋出这句话道。 郑萱儿一样面露娇羞,在上元夜这样的特殊时刻,主动找上陈啸庭对她来说是很羞人的。 在场陈啸庭的注视下,郑萱儿低下臻首摆弄衣角,此时一身干净袄裙的她,看起来更有清丽气息。 低着头还怎么聊下去,陈啸庭此时有些无语,但也不能一走了之。 却见郑萱儿抬起头来,对陈啸庭道:“啸庭哥,你戴着网巾真好看!” “啥?”陈啸庭偏头问道,随即却想起了什么。 今晚他出来穿的便服,头上不戴官帽,所以套着网巾,郑萱儿当初送给他的网巾。 造孽啊陈啸庭心中呐喊道,但嘴里却道:“啊是啊,戴着不错!” 郑萱儿脸上扬起羞涩的笑意,啸庭哥愿意戴她做的网巾,说明在心里是认可她的。 两人相顾无言,一时场面显得有些尴尬,陈啸庭觉得比和徐有慧间冷场还要尴尬些。 当远处传来锣鼓声,整个七元桥周边一下就沸腾起来。 陈啸庭放眼望去,便见河两边的少男少女们,都顺着廊道往上游赶去。 “吉时到了,放灯去了”有人大声呼喊道。 所谓放灯,就是把自己买来的花灯,点亮后放到河里去,让其顺着河水飘向远方。 可陈啸庭带来的灯弟妹两人各拿了两个,故而此时他两手空空。 谁知此时,郑萱儿却从背后拿出了两盏灯,用羞涩的语气道:“啸庭哥,咱们也去放灯吧!” 能说不去吗?陈啸庭正在犹豫间,却被郑萱儿拉着袖子,就要跟着人流往桥下走去。 既然拒绝不得,陈啸庭也只能认了,但他却拉住郑萱儿衣袖,带着她往相反的方向下桥。 因为郑萱儿所走的方向,正与徐有慧离开方向相同,他可不愿遇着尴尬。 郑萱儿可没想那么多,现在她由陈啸庭拉住衣袖,心里只被幸福填满。 顺着人群来到桥下,此时的少男少女们,不管是否配对成功,都拿出了自己的花灯。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看着河对岸陈啸庭望了老久,也没看见徐有慧的影子。 “啊” 陈啸庭只听一声惊呼,便觉一个柔软的身子倒在了自己身上。 却是人潮涌动之下,郑萱儿一个没站稳,被挤到了陈啸庭身上来。 才靠上陈啸庭的身子,郑萱儿便迅速躲开,尽管她心里还想着多待一会儿。 “你没事吧?”陈啸庭问道,心里却是哭笑不得,这种桥段怎么也被自己遇上了。 郑萱儿摇了摇头,便道:“啸庭哥,我没事儿咱们去放灯吧!” 郑萱儿将其中一盏灯递给了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两盏灯上画有一对鸳鸯。 都到了这时候,陈啸庭也不可能拒绝人家姑娘的美意,便只能接过了花灯,和郑萱儿一起往河边走去。 河边一下拥挤得不得了,没过多久河面上就飘着一盏盏灯,少男少女们都对着灯许愿。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去,郑萱儿才长舒一口气道:“终于到了” 可谁知她一转身,却发现陈啸庭没在身后,于是不停四下张望。 “啸庭哥啸庭哥”郑萱儿大喊道,语气中满是焦急。 陈啸庭提着灯往前挤,听到郑萱儿在叫他,更快挤了出来。 两人将灯点上,轻轻将花灯放到河面上后,便见郑萱儿闭上眼睛许起愿来,脸上洋溢着憧憬的笑容。 见此一幕,陈啸庭心中不由苦笑,自己这算是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吗? 但在这个时代,三妻四妾也属平常,所以陈啸庭很快原谅了自己。 此时,郑萱儿已经睁开了眼睛,只见她对陈啸庭道:“啸庭哥,你许的什么愿啊?” 陈啸庭也算急智,当即答道:“许的愿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郑萱儿似懂非懂,有这么个说法吗? 就在她想着陈啸庭说法真伪时,却听陈啸庭问道:“萱儿许的什么愿?” 郑萱儿面色一红,然后就用陈啸庭的话回答道:“啸庭哥你不是说愿望说了就不灵吗,所以不能说!” 好吧,即使郑萱儿不说,但从她扭捏的表情陈啸庭便可推断,这姑娘愿望肯定和自己有关。 “萱儿,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陈啸庭搓了搓手道。 此时,最热闹的放花灯也过去了,上元节灯会实际上也临近尾声。 今晚上做了梦寐以求的事,郑萱儿心里很开心,自然陈啸庭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她紧跟在陈啸庭身后,便往七元桥外走去,和他们一样不少少男少女也都或单或双离去。 走在路上,因为天已黑了的缘故,走得越远街上行人也就越少。 街上冷冷清清,郑萱儿可没这么晚出来过,便和陈啸庭靠得很近,这样才让她有安全感。 于是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到了最后差不多都挨到了一起,让陈啸庭有些不自在。 但此时他才想起一件事,于是立马顿住脚步,道:“遭了,小玉还在七元桥那边,她一个人可不安全!” 陈啸庭这一停下,郑萱儿差点儿撞个到他身上,弄得她有些狼狈。 但还是听郑萱儿道:“刚刚我见小玉跟着啸林回去了,好像啸林不太高兴!” 听到老二不太高兴,陈啸庭便知他今晚上受挫了,毕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有女人缘的。 但此时听到老二老三都回去了,陈啸庭心里也松了口气,同时也暗骂自己这当哥哥的太不走心。 “萱儿,咱们也快些回去吧,免得你爹娘担心你!”陈啸庭只得道。 两人又一起走了近二十分钟后,陈啸庭才将郑萱儿送到家门外。 但开门时郑简看他的眼神,却让陈啸庭有些不敢直视,连连拒绝了坐下喝杯茶的邀请。 当陈啸庭匆匆离开后,郑萱儿脸上却扬起了笑容,看得郑简心里微微有些难受。 女儿长大了,很快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作为父亲心里肯定会有些失落。【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21章 知府衙门1 (新故事正式开始,大家多多投票,多多订阅!!) 永治十六年正月二十,今天是知府衙门正式开衙的日子。 从腊月三十到现在,知府衙门封印后已经冷清了二十天,今天才再度热闹起来。 三位大老爷相继入衙,给下面吏员衙役散下了过年喜钱,衙门上下都喜气洋洋。 就连值守在衙门口的衙役们,此时脸上也都挂满了笑容,五十枚铜板对他们来说是不少的收获。 可在这时,值守在门口的衙役,却见到衙门外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是锦衣卫的人”值班捕快心中暗道,随即便迎了出来。 作为捕快,对广德府内各官署那是再熟悉不过,所以今日这位值班捕快,很容易就判断出为首那人是锦衣卫的小旗官。 “小旗大人”才靠近了些,这名捕快便躬身行礼道。 此时,陈啸庭走在最前面,在他后面跟着三名校尉和众差役,其中两人正是赵英和郑定。 没错,就是郑定,郑萱儿的哥哥,郑简的儿子。 过了年后,郑简就申请退了下去,让他儿子郑定补了缺,被陈啸庭要到了自己手下。 而三校尉中最面生那位,则是新补缺进来的,名叫肖大成。 肖大成是肖经业兄弟的儿子,他出事后校尉的差事就与他这一脉断绝,而是传到了他侄子这里。 站在原地,陈啸庭对面前捕快道:“奉百户衙门指令,今日向知府衙门派遣坐堂校尉!” 听到这话,值班捕快脸色一僵。 自去年那位锦衣卫千户将坐堂校尉撤走后,广德百户所就没往知府衙门派过校尉,怎么今日又来了? 当然,他只觉得锦衣卫做事拖沓,却没能明白这里面的政治意味。 可陈啸庭心里却清楚,正如当初沈岳撤掉广德府衙坐堂校尉,那么今日再派肯定也是他的授意。 这意味着,沈岳与广德府衙的彻底反目,派遣坐堂校尉就是给这些人心上扎一根刺。 见值班捕快愣住,陈啸庭不由沉声道:“怎么还不让开?” 值班捕快暗骂自己不分轻重,连忙便闪到了一边去,锦衣卫可不是他能招惹的。 进入衙门时候,陈啸庭看见了在一群衙役中的陈啸林,看样子他精神还不错。 上元夜晚上,陈啸林的示爱之举受挫,人家姑娘很委婉的拒绝了他。 向陈啸林点头示意后,陈啸庭才带着人走了进去,十几个人看起来气势不凡。 待他们进去后,衙门口才恢复了些活泛气息,而衙役们都围到了陈啸林身边。 “啸林,刚才那位就是你大哥吧” “我说啸林,有你大哥给你撑着,我们日后都得跟着你混了” 一堆的恭维话涌了上来,弄得陈啸林应接不暇,他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而在进了府衙后,陈啸庭便径直往二堂赶去。 和泰西县衙一样,府衙坐堂校尉值守所在,也是在二堂一侧。这里接近府衙核心,能更好监视府衙内的情况。 当看到陈啸庭一行人来势汹汹,有吏员顿时便转身往里走,看样子是去报告情况了。 陈啸庭面色深沉,依旧带着人往前走着,十几人的脚步声和佩刀声交织,更添了几股气势。 就在此时,前面出现一官员,问道:“府衙重地,你们来做什么?” 语气有些不善,甚至有质问的意思在其中,让跋扈惯了的赵英马上就想上前开呛。 但陈啸庭却伸手拦住了他,呵斥道:“下去,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将赵英瞪回去后,陈啸庭才转过身来,对面前官员拱手道:“陈大人,在下奉百户大人指令,特带新任坐堂校尉前来!” 不怪乎陈啸庭有耐心,眼前这位陈大人虽然是府衙三位大老爷中排名最后那个,但却不是他能随意甩脸色的。 眼前这位广德府通判陈立诚,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广德府内刑狱讼事皆由他掌管。 陈啸庭可不想因为毫无必要的 作为文官,陈立诚对锦衣卫天然就有排斥感,所以此时他对陈啸庭态度并不友好。 而听了陈啸庭的话,陈立诚瞬间就明白了此事意味着什么,这是冲府衙和府台大人来的。 当初往上递状子的事,虽然李长山做得很低调,但陈立诚知道这件事。 对于李长山和沈岳反目,陈立诚其实是能理解的,因为世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利益会驱使人做出选择。 所以,现在就是李长山的报应来了,只不过这股报应会将整个衙门拖进去。 但该说的话陈立诚还是要说,只见他背负双手道:“前几个月沈千户才撤了府衙的坐堂校尉,你今天带人来可就是打你们千户的脸了!” 陈啸庭面色一寒,但还很快就控制了情绪,只冷冷道:“大人说错了,我们千户大人之前说的是撤换坐堂校尉,而不是撤掉之前为撤,现在为换而已!” 说到这里,陈啸庭紧接着还道:“大人掌一府狱讼,民之悬命,可不能曲直不分!” 听得这话,陈立诚不由大怒,但对陈啸庭这名小旗官,却丝毫没有办法。 锦衣卫和文官根本不是一个系统,陈啸庭此行背后还有沈岳撑腰,他陈立诚对付不了这些人。 更何况,陈啸庭是冲李长山来的,陈立诚如果和他们杠上了,只不过白白替李长山挡了刀。 作为一寒门走进殿阁的士子,陈立诚不允许自己做这么傻的事。 刚刚他对陈啸庭的这番话,便足够向李长山交代了,毕竟他是出言相斗过的。 陈立诚拍了拍自己衣袖,脸上从新恢复平静后,则道:“你一小旗官,也敢妄言本官曲直,可笑!” 说完这话,陈立诚冷笑两声之后,便拂袖而去。 不远处的吏员们见大老爷走了,一个个也都没看热闹的心思,各自便继续做手里的事。 通判大人都拦不住,他们这些人自然该干嘛干嘛去,否则只会给衙门惹祸。 将肖大成送到坐堂所在后,陈啸庭便对他道:“从今天起,你就正式在府衙坐堂了!” “百户大人恩典,才让你继承了你大伯一脉的差事,记住不要让百户大人失望!” 刚成了锦衣卫,肖大成此时本有些畏缩,但他当即却道:“大人放心,属下不会辜负百户大人厚望!” “在府衙内,要少说多看,没有指令不许擅自行动” 陈啸庭一说就停不下来,这时候他也想起当初的自己,却完全没守过这些规矩。 但现在身份不同,作为上官他还是希望手下能安分些,而不是瞎折腾。 陈啸庭说了一堆,肖大成应接不暇只想着事,却听赵英道:“大人跟你说的,都听清楚没?” 肖大成这才连连点头道:“听清楚了,谢大人指点!”【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22章 知府衙门2 (请大家支持正版,多多订阅!作者要惨哭了!!) “行了,你就在这里待着,好好干!” 说完这句话后,在肖大成的恭送下,陈啸庭一行便离开了他坐堂的地方。 走在府衙内的廊道上,只听赵英道:“大人,这小子跟个木头一样,我看他的在府衙内的日子难混!” 听到这话,陈啸庭则道:“新人少说点儿话也好,免得在府衙里惹事,到时候他可背不住!” 说道这里,陈啸庭瞥了一眼赵英后,沉声道:“方才你还想出来顶陈通判,你是嫌自己过得太舒坦了?” 听到这话,赵英脸色一僵,然后道:“大人,那厮居然质问咱,属下也是” 见赵英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陈啸庭当即呵斥道:“住口,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见陈啸庭真生气了,赵英可不敢油嘴滑舌,便低头道:“大人,属下知错了!” 毕竟是要好的兄弟,陈啸庭也不好苛责过甚,便道:“记住了,说话要看人,这里不是三才会的香堂,由不得你胡来!” 赵英无言以对,只能点头应是。 而陈啸庭则对一旁的郑定道:“郑定,这些话你也记住了,不要和赵英学!” 郑定今日是第一天当差,他和肖大成同属新人,但他却知道为何不是自己去坐堂,这里面都是陈啸庭的偏向。 所以郑定服气道:“属下一定记住!” 可是,有些人的性子那真是难改,比如赵英此时又道:“大人,咱这是往哪里去?” 按理说肖大成送到了,他们就可以交差了,但现在却还往府衙里钻。 带着赵英和郑定以及七八名差役继续往前,陈啸庭则道:“如果仅仅是送肖大成来,用得着咱们如此兴师动众?” 郑定一副疑惑的样子,便问道:“大人,那咱们还要干什么?” 陈啸庭往前速度不减,微微笑道:“当然是去告知府台大人,咱们千户大人对他的问候!” 说实话,按陈啸庭自己的想法,把肖大成带来后就该离开府衙这是非之地。 可今天过来之前,周文柱特意有交代,说一定要当面将派遣校尉一事告知李长山,并交给他一件东西。 越往里走,里面的吏员也就越多,看向陈啸庭等人的视线也就越多。 似乎是察觉到陈啸庭一行的反常行为,这时从外面涌进来了些捕快和衙役,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 郑定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形,此时心里紧张得不行,满是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要说还是赵英这人话多,只听他轻声对郑定道:“不要惊慌,咱们是皇差,怕他个什?更何况还有大人在前面!” 赵英对陈啸庭有盲目的信心,再加上这半年多来经历过许多大场面,眼下情形根本不被他放在心上。 来到府衙三堂外,陈啸庭已经看到里面一身大红官服的李长山。 而坐在大案后的李长山,此时也抬起头看向了陈啸庭,以及他身后的校尉差役们。 大堂门口站着的两名捕快,见陈啸庭到来均往中间一站,大声道:“府衙重地,止步!” 虽然对面的是锦衣卫,但这两名捕快也没办法,他们端的是李长山的饭碗,更何况只是挡住门而已。 陈啸庭一行停下脚步,他也不看门口的两名捕快,而是从里面喊话道:“府台大人,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李长山为广德之长,在府衙之内拥有绝对权威,所以此时看向陈啸庭的眼神中带有一丝轻蔑。 只听他沉声道:“府衙与百户所素无往来,你来找本官何事?” 陈啸庭则道:“府台大人,外面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您看” 坐堂校尉的事李长山刚刚已经知道了,虽然他心里很不舒服,但也知道这是必然之事。 所以李长山便道:“该来的人也来了,你还有何事?” 仍是站在外面,陈啸庭道:“原来大人已经知道坐堂校尉来了,在下也是公事公办,大人不要见怪!” 听到这些话,李长山心里有些诧异,这位年轻的小旗官并无传闻那样张扬。 但李长山贵为从五品的知府,自然不会与陈啸庭一般见识,便道:“既然人已经送到了,本官公务繁忙,你可以回去了!” 李长山不想搭理他,但陈啸庭却不能这么回去,于是他向赵英和郑定使了眼色后,便径直往大堂内闯去。 而赵英两人则跟着他一道,帮陈啸庭将门口捕快拦住,让他得以进了府堂之内。 看着捕快和校尉们纠缠在一起,李长山心中怒火大炽,但也知道继续闹下去丢的是自己面子。 只听他冷声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去!” 门口捕快这才撤下,他们也煎熬得紧,很不愿意和锦衣卫硬顶。 当然,陈啸庭并不会觉得自己这就压住了李长山,因为他根本就不够格儿。 进了大堂之后,陈啸庭便道:“府台大人,出了带新人坐堂校尉到府衙,百户所还让我给大人带了份东西!” 端坐大案之后,李长山面色阴沉让人看不出心思,整个人就如一座钟摆在那里。 陈啸庭从怀里掏出了个布包,然后端在了手里。 李长山自然不会起身,大堂其中一名吏员便来到陈啸庭身旁,将这包裹取下后递到了大案上。 抬起两根手指,李长山撩开了并未封好的包裹,便看到了里面文书上写的“举广德帮会事”几个字。 李长山不由眼神一缩,这不是他送到巡抚衙门的文书,怎会在锦衣卫的手里。 见李长山脸色变化,陈啸庭便用胸中腹稿道:“府台大人,我们百户大人说,广德府的事用不着惊扰巡抚大人,日后有事你可以直接和他说!” 听到这些话,李长山怒不可遏,周文柱居然敢如此无礼。 但他也知道,这都是都是卢阳城内的沈岳的意思,这下两人是彻底撕破脸了。 真正让李长山感到担忧的是,他不明白巡抚大人对此事的态度,是否会将他给卖了。 见李长山面露深思之色,陈啸庭便知自己任务完成了,于是他便道:“府台大人,百户大人的话在下已经带到了,在下告辞!” 之所以要加这么句话,陈啸庭也是为转移李长山视线,若是因此记恨他就划不来了。 待陈啸庭离开后,李长山挥退了大堂内所有人,只一个人面色铁青坐在椅子上。 看着桌上那份状书,此时他觉得很是打脸,就仿佛是沈岳把这份状书砸到了他脸上。 良久之后,才有同知钱守德走进来道:“府台大人,事已至此,不必为此挂怀!” 李长山收起了那份状纸,叹息道:“既然当初决定了走这条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得罪的人就注定得罪了!” 钱守德则道:“我等行的端做得正,姓沈的想要胡来,也没那么容易!” 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李长山心中如是想到。 虽然他们在沈岳眼中也是要露马脚的贼,但于他们而言沈岳也是需要防的贼。【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23章 兵部主事 “行了,你就在这里待着,好好干!” 说完这句话后,在肖大成的恭送下,陈啸庭一行便离开了他坐堂的地方。 走在府衙内的廊道上,只听赵英道:“大人,这小子跟个木头一样,我看他的在府衙内的日子难混!” 听到这话,陈啸庭则道:“新人少说点儿话也好,免得在府衙里惹事,到时候他可背不住!” 说道这里,陈啸庭瞥了一眼赵英后,沉声道:“方才你还想出来顶陈通判,你是嫌自己过得太舒坦了?” 听到这话,赵英脸色一僵,然后道:“大人,那厮居然质问咱,属下也是” 见赵英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陈啸庭当即呵斥道:“住口,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见陈啸庭真生气了,赵英可不敢油嘴滑舌,便低头道:“大人,属下知错了!” 毕竟是要好的兄弟,陈啸庭也不好苛责过甚,便道:“记住了,说话要看人,这里不是三才会的香堂,由不得你胡来!” 赵英无言以对,只能点头应是。 而陈啸庭则对一旁的郑定道:“郑定,这些话你也记住了,不要和赵英学!” 郑定今日是第一天当差,他和肖大成同属新人,但他却知道为何不是自己去坐堂,这里面都是陈啸庭的偏向。 所以郑定服气道:“属下一定记住!” 可是,有些人的性子那真是难改,比如赵英此时又道:“大人,咱这是往哪里去?” 按理说肖大成送到了,他们就可以交差了,但现在却还往府衙里钻。 带着赵英和郑定以及七八名差役继续往前,陈啸庭则道:“如果仅仅是送肖大成来,用得着咱们如此兴师动众?” 郑定一副疑惑的样子,便问道:“大人,那咱们还要干什么?” 陈啸庭往前速度不减,微微笑道:“当然是去告知府台大人,咱们千户大人对他的问候!” 说实话,按陈啸庭自己的想法,把肖大成带来后就该离开府衙这是非之地。 可今天过来之前,周文柱特意有交代,说一定要当面将派遣校尉一事告知李长山,并交给他一件东西。 越往里走,里面的吏员也就越多,看向陈啸庭等人的视线也就越多。 似乎是察觉到陈啸庭一行的反常行为,这时从外面涌进来了些捕快和衙役,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 郑定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形,此时心里紧张得不行,满是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要说还是赵英这人话多,只听他轻声对郑定道:“不要惊慌,咱们是皇差,怕他个什?更何况还有大人在前面!” 赵英对陈啸庭有盲目的信心,再加上这半年多来经历过许多大场面,眼下情形根本不被他放在心上。 来到府衙三堂外,陈啸庭已经看到里面一身大红官服的李长山。 而坐在大案后的李长山,此时也抬起头看向了陈啸庭,以及他身后的校尉差役们。 大堂门口站着的两名捕快,见陈啸庭到来均往中间一站,大声道:“府衙重地,止步!” 虽然对面的是锦衣卫,但这两名捕快也没办法,他们端的是李长山的饭碗,更何况只是挡住门而已。 陈啸庭一行停下脚步,他也不看门口的两名捕快,而是从里面喊话道:“府台大人,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李长山为广德之长,在府衙之内拥有绝对权威,所以此时看向陈啸庭的眼神中带有一丝轻蔑。 只听他沉声道:“府衙与百户所素无往来,你来找本官何事?” 陈啸庭则道:“府台大人,外面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您看” 坐堂校尉的事李长山刚刚已经知道了,虽然他心里很不舒服,但也知道这是必然之事。 所以李长山便道:“该来的人也来了,你还有何事?” 仍是站在外面,陈啸庭道:“原来大人已经知道坐堂校尉来了,在下也是公事公办,大人不要见怪!” 听到这些话,李长山心里有些诧异,这位年轻的小旗官并无传闻那样张扬。 但李长山贵为从五品的知府,自然不会与陈啸庭一般见识,便道:“既然人已经送到了,本官公务繁忙,你可以回去了!” 李长山不想搭理他,但陈啸庭却不能这么回去,于是他向赵英和郑定使了眼色后,便径直往大堂内闯去。 而赵英两人则跟着他一道,帮陈啸庭将门口捕快拦住,让他得以进了府堂之内。 看着捕快和校尉们纠缠在一起,李长山心中怒火大炽,但也知道继续闹下去丢的是自己面子。 只听他冷声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去!” 门口捕快这才撤下,他们也煎熬得紧,很不愿意和锦衣卫硬顶。 当然,陈啸庭并不会觉得自己这就压住了李长山,因为他根本就不够格儿。 进了大堂之后,陈啸庭便道:“府台大人,出了带新人坐堂校尉到府衙,百户所还让我给大人带了份东西!” 端坐大案之后,李长山面色阴沉让人看不出心思,整个人就如一座钟摆在那里。 陈啸庭从怀里掏出了个布包,然后端在了手里。 李长山自然不会起身,大堂其中一名吏员便来到陈啸庭身旁,将这包裹取下后递到了大案上。 抬起两根手指,李长山撩开了并未封好的包裹,便看到了里面文书上写的“举广德帮会事”几个字。 李长山不由眼神一缩,这不是他送到巡抚衙门的文书,怎会在锦衣卫的手里。 见李长山脸色变化,陈啸庭便用胸中腹稿道:“府台大人,我们百户大人说,广德府的事用不着惊扰巡抚大人,日后有事你可以直接和他说!” 听到这些话,李长山怒不可遏,周文柱居然敢如此无礼。 但他也知道,这都是都是卢阳城内的沈岳的意思,这下两人是彻底撕破脸了。 真正让李长山感到担忧的是,他不明白巡抚大人对此事的态度,是否会将他给卖了。 见李长山面露深思之色,陈啸庭便知自己任务完成了,于是他便道:“府台大人,百户大人的话在下已经带到了,在下告辞!” 之所以要加这么句话,陈啸庭也是为转移李长山视线,若是因此记恨他就划不来了。 待陈啸庭离开后,李长山挥退了大堂内所有人,只一个人面色铁青坐在椅子上。 看着桌上那份状书,此时他觉得很是打脸,就仿佛是沈岳把这份状书砸到了他脸上。 良久之后,才有同知钱守德走进来道:“府台大人,事已至此,不必为此挂怀!” 李长山收起了那份状纸,叹息道:“既然当初决定了走这条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得罪的人就注定得罪了!” 钱守德则道:“我等行的端做得正,姓沈的想要胡来,也没那么容易!” 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李长山心中如是想到。 虽然他们在沈岳眼中也是要露马脚的贼,但于他们而言沈岳也是需要防的贼。【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24章马坡驿1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东乡县城以北五十里处,有一处稍显简陋的驿站。 东乡县位于雍西和凉州两地交界位置,马坡驿则正好建在两省交界处。 因为地处枢要,所以来往行商和官差并不少,甚至因为商人们车队的存在,还将这里弄得热闹无比。 驿站本为官营,驿丞为了给自己创收,就对商人们开放了业务,活生生将驿站营造成了客栈。 但不得不说,这一举动对商人们来说大善,一个安全的休憩地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刘三,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让他们把大车赶进去!”林大富大声喝骂道。 自从父亲身体不大好后,林大富就挑起家里的担子,已很少亲自押送货物。 但这次的药材实在太重要,他才亲自随队押送,不敢出了一点纰漏。 作为广德府最大的药材商人,林家的生意不但霸占了广德的市场,在整个雍西也挣有一席之地。 正因如此,雍西地面上权贵们用的特供药,有一部分就是由林家提供。 这次林大富押送的货物,就是给雍西权贵们的特供药材,要送到卢阳城的仁和堂去。 见刘三没有回话,林大富又恼羞成怒骂道:“混账东西,还不赶紧回话” 这些混账,看来是该领教了家法了,回去了得好好收拾他们,林大富心中如此做想。 当林大富在驿吏处签了字,转身要去教训刘三时,却发现家丁们都望着西南方向。 因为角度的问题,林大富没能看不到官道上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药材必须尽快搬进去。 快步走到自己的家马车旁,林大富扬起鞭子正要甩下,却见刘三指着远处官道,大喊道:“老爷你看,好多官差!” 官差?又不是没见过官差,至于连做什么都忘了?林大富心中骂道。 可当他看向官道,扬起的鞭子陡然定住,然后他便如刘三一样的表情。 林大富放眼望去,远处足足几十名马往驿站飞驰而来,马上全是身着黑衣的官差。 为首那抹红色,在其中则显得很是扎眼,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等马队更近一些,林大富看清楚来人官服上的团后,顿时露出了比刘三还要夸张的表情。 “是锦衣卫!”林大富大喊道。 为了傍上官面人物,他妹妹就是嫁的锦衣卫,所以他比普通人更了解锦衣卫。 如此多锦衣卫同时出动很少见,往往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此时天色已晚,这些锦衣卫看样子就是冲驿站来的,想到这里林大富就觉得肝疼。 和锦衣卫待在一起,很有可能给自己惹上麻烦,只不过现在想要躲避也来不及了。 但药材得赶紧运进驿站去,所以林大富再度破口大骂道:“混账东西,还不赶紧把东西送进去?” 听到是锦衣卫来了,刘三这些人本能就感到畏惧,那里还有看热闹的心思。 听到林大富这话,这些人一个个干劲十足,抓着紧把东西往驿站里搬运。 刘三这些下人能走,林大富却不敢离开,他怕走后下人们不晓事冲撞了锦衣卫。 轰轰轰 马队的蹄声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已经压住了驿站外的吆喝声。 和林大富一样住驿站的商人还有几个,他们在看到锦衣卫到来后,心也一样悬了起来。 马队飞速而至,当快接近驿站大门时,才听一声大喊道:“吁” 整个马队停了下来,但所扬起的灰尘却涌出老远,林大富等人纷纷捂住口鼻。 知道这时他才看清,这一行几十人的马队中,是由一位小旗官带队,同行只有九名校尉。 这些人给林大富的感觉很特别,但转眼他就反应过来,是因为这些人都很年轻。 特别是为首那名小旗官,更是年轻得有些过分,才不过十六七的年纪。 看了一眼扬起的驿旗,赵英便道:“大人,马坡驿到了!” 陈啸庭也不是瞎子,便道:“所有人下马,让驿站好生照料马匹!” 就在此时,驿丞也在两名驿吏的陪同下赶了出来,外面动静这么大他也不是聋子。 “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未能远迎,恕罪恕罪!”驿丞才到陈啸庭马前,便连连告罪。 看着周遭嘈杂的环境,陈啸庭不由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驿站怎么成了客栈?” 陈啸庭语气虽缓,但听在驿丞耳中却如惊雷,他这种小吏可招惹不起锦衣卫。 只听驿丞答道:“大人恕罪,下官这就让他们进去,不让他们侮了大人眼睛!” 说道这里,驿丞便往身后使了几个眼色,几名商人立马就意会了。 “走走走”几名商人对手下人道,很快他们就都进了驿站内。 驿站外面一下安静下来,只余下马的响鼻声,以及呼啸的寒风声。 陈啸庭跃下马来,对驿丞道:“明日都让他们走,驿站里除了官差,谁都不能住进来!” 驿丞陪着十二分小心,此时连连答道:“大人教训得是,下官明天就让他们走!” 陈啸庭下马,赵英等校尉也都下了马来,自有差役接过了他们的缰绳。 留下十几名差役牵着马入马厩,其他人都跟着陈啸庭往驿站内走去,行走间不断响起金戈之声。 进了驿站的大门后,里面的院子里已看不见人。 商人们老老实实待在了自己屋子,而那些有公务的官差也回避开来,想尽量减少和锦衣卫接触。 但这些商人和官差们,却都隐于窗户门缝之后,小心观察着陈啸庭等人的动向。 驿丞卑躬屈膝的样子,看得他们心中舒坦无比,以往接触他们可没少被驿丞刁难钱财。 一边走着,陈啸庭一边道:“划一处独栋的院子给我们,马也要上好的饲料,听明白没有” 锦衣卫明显来势汹汹,驿丞那里敢说不明白,答话道:“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办好差事!” 陈啸庭道:“这里不需要你了,下去安排吧!” 驿丞才如逢大赦,向陈啸庭行礼后便退了下去,行走间不住擦着额头汗水。 虽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但陈啸庭透露出来的气势,绝对摄人心魄,驿丞安逸惯了那能受得了。 即便是房间里偷看的那些人,也在心里替驿丞捏了把汗。 看着院子正中的陈啸庭,林大富微微有些失神,这位小旗官可比他妹夫凌厉得多。 穿过院子走上台阶,陈啸庭霍然转身,对赵英几人道:“你们几个随我进来,其他人摸摸驿站里情况!” 这话说完陈啸庭便转身往里面去,以赵英为首的九名校尉紧跟而上,众差役得令后则四下散去摸排情况。【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25章 马坡驿2 (订阅快碟片一百了,求各位大佬多多订阅!!) 房间之内,陈啸庭在上首的位置坐着。 这里来是驿站内唯一的三楼,可以将驿站内的情况大都收入眼里,所以陈啸庭将这里占了下来。 将头上官帽取下放在桌上,陈啸庭才对众校尉道:“行了,都坐下吧!” 房间里共有九名校尉,是周文柱给他抽调的精干力量,两个字形容就是年轻。 这九人中有陈啸庭发小余有平四人,也有他自己手下的赵岩王平安等人,九人中只有一人陈啸庭不熟悉。 见手下众人都坐下后,陈啸庭才道:“你们诸位我大都认识,作为百户所里的精干人手,想必你们之间也多有交集,多余的介绍便不用了!” 这一路上陈啸庭都全速赶路,并未如眼前这边训过话,现在是第一次。 说到这里,陈啸庭却指着坐在右侧最后那名校尉,道:“只有这位云校尉,本官是第一次见!” 说道这里,陈啸庭便道:“云校尉,起来介绍一下自己!” 陈啸庭的语气活泛,让人感觉他现在心情比较放松,这让房间内众人心里那根弦也松了一些。 听到小旗官点到自己,云青峰兀的站起身来,向陈啸庭抱拳道:“属下云青峰,见过大人!” 报了名字,陈啸庭示意云青峰坐下,然后便道:“诸位被百户大人抽调出来,与本官到了这马坡驿,可知是为何事?” 众人面面相觑,这一天之顾着赶路,他们都不清楚是为何事。 但这次来的这么多人,而且抽调的是精干力量,显然要发生的事不小。 虽然心中各有猜测,但这种谈正事的关键时刻,可没人出来抖激灵。 即便是赵英这个马屁精,此时也同旁人一样,一脸询问的望着陈啸庭。 感受着房间内一下的肃穆气氛,陈啸庭用手指敲击桌面,缓缓道:“兵部一位主事要来广德,咱们的任务就是护卫他的安全!” 兵部一位主事来广德。就需要锦衣卫保护他安全?大明朝这么多官员偏偏他就特殊? 众校尉也不是傻子,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隐情,就是不知陈啸庭清不清楚。 陈啸庭当然清楚,此时事关重大,所以他没全部托出,毕竟少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安全。 而且连陈啸庭自己都猜测,恐怕周文柱也没把全部事实交代给自己,兵部这位主事怎会突然来清查。 抛开这些想法,只听陈啸庭道:“大家也别太担心了,不管那位主事是来干什么的,咱们只护住他安全就可以了!” 此时无人说话,众校尉都在消化着方才知道的消息,开始衡量此次任务的难易。 将众人都苦着脸,陈啸庭却是笑道:“再告诉诸位一个事情,此任务是有千户大人亲自指派,办好了差事好处可有不少!” 听得这话,众校尉心中所想又是一变,现在他们又看到了此事背后的好处。 端起旁边的茶杯,陈啸庭微微抿了一口,该说的他都说完了。 好一会儿后,才听赵英道:“大人,只要有您带队,咱们那次不是旗开得胜,说得这么悬做什么!” 说道这里,似乎真是被方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赵英端起茶杯便灌了两口下去。 陈啸庭微微一笑,赵英还是最跳脱的那个。 但赵英话糙理不糙,陈啸庭自入职锦衣卫以来,不管是办差还是做事,就都没吃过亏。 这次差事虽然看起来重大,但还没一起出动抓白莲教时人多,想来也棘手不到哪里去。 而且现在还有陈啸庭这位长胜将军带队,怎么可能出现纰漏? 作为陈啸庭的从小长大的伙伴,余有平此时站起来道:“大人放心,不就是护卫一个人的安全,有您在咱们不怕做不成!” 听到这两人明显的马屁话,房间内其他人心里则轻松了一些,想来事情也严重不到哪里去。 见到众校尉都没方才的紧张之色,陈啸庭才道:“诸位,你们不应该将这事儿看成困难” “咱们一共才九个人,要是办好了差事,想必名字也能传到千户大人案头!”陈啸庭不疾不徐道。 做任何事情都得把利益摆在前头,这才是让人奋进最有效的动力,但陈啸庭的话还没说完。 只听他道:“诸位想必也知道,本官能有今天,就少不了千户大人提携为何?就是因为办好了差事!” 哪怕众人对陈啸庭的事迹已倒背如流,但现在听到这番话,依旧在他们心里激起了波澜。 升官发财,升官可是排在前头,没人不对此眼热,哪怕只是一个希望在。 听到陈啸庭说这些后,众人已把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三两人之间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听着房间内传来的嗡嗡声,陈啸庭“砰”的一声放下了茶杯,于是房间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消除了众人的心理压力,陈啸庭便道:“既然要将差事办好,你们各自带人下去仔细摸摸驿站情况,那些商人也要仔细盘问!” 陈啸庭正式发布命令,没人出来提出质疑,皆抱拳道:“遵命!” “去吧!”陈啸庭面露冷色道。 虽然一个小小驿站不可能出什么事,但因为看电影某客栈和飞甲多了,他对驿站这种地方总是不太放心。 众校尉离开后,房间内外只剩下张二铁四人,作为陈啸庭亲信他们不用做摸排的事。 此时,只听陈啸庭冷声道:“曾春,去将驿丞叫来,本官问话!” 胡唯德到的时间并不固定,陈啸庭也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几天,便得找来驿丞闻名情况。 没过一会儿,驿丞便战战兢兢赶来,想来锦衣卫问话对他来说压力山大。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要是问话时稍稍说错一句,他这个九品驿丞就可能脑袋搬家。 “大大人,找下官何事?”驿丞进了房间后道。 陈啸庭放下茶杯,解下自己佩刀后,“砰”的一声就放到了茶几上。 将这驿丞吓得身体一颤,立时便道:“大大人” 陈啸庭面无表情,打断道:“你这驿丞可是做的好买卖!” 知道陈啸庭说的是什么,将驿站租给商户使用,确实违反了大明律例。 驿丞身如筛糠,扑通一下就跪地道:“大人,饶命啊!” 他只是个区区九品驿丞,锦衣卫要想弄死他,只需要稍稍动动指头就可以了。 但陈啸庭的目的可不是杀了这人,他也没功夫去追究驿丞的贪腐。 只听他道:“明日一早,就让那些商户离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放任何人进来,听到没有?” 见不追究自己,驿丞那还敢多说,连连便道:“下官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这本就是吩咐过的事,陈啸庭叫他来主要也不是为说这个。 现在驿丞已彻底服帖,陈啸庭又问了他其他一些问题,驿丞回答皆用心用力。 这让陈啸庭对驿站,对马坡驿附近有了些了解,两人足足谈了小半个时辰才结束。【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26章 马坡驿3 (请大家支持正版!!) 永治十六年二月初三,清晨。 一大早起来,驿丞便带着驿吏敲响了商户们的门,让他们尽快离开此地。 用不着驿丞多加劝说,对驿丞的劝说他们都很配合,纷纷收拾行装准备赶路。 锦衣卫已将驿站变为是非之地,商人们都是为钱财而奔波,最怕的就是招惹是非。 听着外面的喧嚣声,陈啸庭一大早也起了身来,此时鲁三宝已将早饭给他送来。 但陈啸庭可没一早就用饭的习惯,他在窗户上瞥了一眼外面的情况后,便开始了每日早晨的锻炼。 自从穿越以来,陈啸庭在锻炼上一刻都不敢放松,早上只要有机会他都会锻炼。 鲁三宝将早饭送了就来后,就知趣的关上门出去了。 而陈啸庭则开始了自己的锻炼,单手各一百个俯卧撑,仰卧起坐两百个 可以说一大早上,陈啸庭就将自己弄的大汗淋漓,在这寒春里就光着上身。 也因为他坚持不懈的锻炼,才将前身留下的好身板发扬光大,一声腱子肉犹如墙堵。 大汗淋漓之后,陈啸庭用水查了查身子,简单洗漱后才穿上了衣衫。 这时门外鲁三宝禀报道:“大人,驿丞求见!” 将官服穿好之后,陈啸庭拿起筷子准备吃饭,才对外面道:“让他进来!” 只听门框传来咯吱一声,这位已快四十岁的驿丞,才满是小心的走了进来。 只见他脸上满是恭谨,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疲惫,看样子昨晚没休息好。 坐在圆桌主位上,陈啸庭喝着粥吃着小菜的间隙,便道:“你们驿站生活过得不错,早饭都上四个菜,可比我们百户衙门丰盛!” 这话说得不假,百户衙门因为吃饭的人多,早饭只有稀粥馒头加咸菜,所以只有差役才去混这顿免费的饭。 听着陈啸庭夸奖的话,驿丞心里可高兴不起来。 驿站的早饭当然没这么好,这都是为了巴结陈啸庭,他才吩咐厨房另外做的。 平日在此住宿的官差都没有这个待遇,只有那些出得起钱的商人们,才会给他们另做。 但话绝不能这么说,只见驿丞躬身道:“只要大人吃的开心,下官也就心安了!” 心安二字用的极妙,毕竟这位驿丞能否安心,就在于陈啸庭的态度。 喝了一口粥后,陈啸庭便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问到正事,驿丞则郑重道:“禀告大人,驿站里的商户们都离开了!” 陈啸庭点了点头,道:“离开了就好,记住不要再让这些闲杂人进驿站了” 说道这里,陈啸庭瞥了他一眼道:“至少我在的这几天,不要让这些人进来了,我们离开后不会耽搁你做生意!” 这话听起来既美妙,又让人觉得背后发凉,因为驿丞更本把握不住陈啸庭的心思。 于是他只能道:“能帮大人的忙,下官喜不自胜,那些商户下官也觉得不该住在驿站!”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至少这样的场面话还是要说,驿丞不会明着说自己还要利用驿站做生意。 还是那句话,他摸不准陈啸庭的心思,只能老老实实守着大明律的规矩。 当然,对驿丞的话陈啸庭只能呵呵,狗是改不了吃屎的,他走后驿站该怎么接客还是会怎么接客。 这些他也管不着,别人做脏事他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又喝了一口粥后,见驿丞还站在旁边,陈啸庭不由问道:“你还有事儿?” 驿丞咽了咽唾沫,才道:“大人,若是下午有官差来投,让不让进?” 一般住驿站的官差都带有公文,说不定其中某些就很紧急,驿站本就是为这些人设的。 所以他昨日吩咐驿丞时,也只是让他将商人们赶走,没让他撵那些官差。 想了想后,陈啸庭便道:“只要有能证明身份的文书勘合印信,就放他们进来,我们的人会一一检查!” 听到这个答案,驿丞在心里才松了口气。 赶人虽然是陈啸庭的意思,但做这事的却是他,最后得罪人的也是他。 来往马坡驿的官差遍布广德雍西,到时候陈啸庭拍拍屁股走人了,承担后果的却是他这个驿丞。 “那大人,下官这就去安排!”驿丞小心翼翼道。 在这个房间里他感到无比压抑,曾经巡抚大人途径此地时,都没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这正应了那句老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巡抚这样的地方大员对下要随和得多,那些品级不高的官员反而颐气指使,就像阎王下面的小鬼一样。 而陈啸庭这些锦衣卫们,这比小鬼还要难缠,因为他们是要吃人恶鬼。 能感受到驿丞内心的恐惧,这让陈啸庭很满意,这样驿丞才能好好办事。 “去吧!”陈啸庭难得露出微笑道。 “是!”驿丞答道,随即转身而去。 待他离去,陈啸庭才放下筷子,对门口的鲁三宝道:“去通知赵英和余有平,让他们带人将驿站搜一遍,不要有漏网之鱼在里面!” 得令之后,鲁三宝立即领命而去,速度跑得飞快。 再度拿起筷子来,陈啸庭叹了口气道:“只希望,这位胡大人早些赶来吧” 因为时间拖得越长,不安全的因素就越多,所谓的秘密前来也会变得不那么机密。 但随即,陈啸庭脑中灵光一闪,为什么自己要在这里干等着呢 为什么不可以拍人沿官道去找?只要换下官服,想来不会暴露什么。 “来人!”陈啸庭一声吼道。 旁边房间内正吃着东西的张二铁迅速赶来,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陈啸庭则道:“去叫王平安过来,本官有事吩咐!” 下午,太阳逐渐西斜,让本就冷的天温度更低了些。 上午陈啸庭派人出去寻找,王平安等人着便服,骑马循着官道往北找了五十里,也没发现胡唯德的踪迹。 这让陈啸庭心中感到有些不妙,胡唯德本该这两天到,但五怎么会找了五十里都不见人影。 站在三楼的窗户便,陈啸庭冲着北方遥遥望去,目及之处一片荒凉。 陈啸庭微微叹息道:“周大人你可真替我派了件好差事啊!” 虽然心中不那么舒服,但陈啸庭也能理解周文柱的选择,因为他最好的选择就是陈啸庭。 这次胡唯德来意味深远,百户所就需要派出得力之人,才能配合胡唯德办好差事。 而整个百户所中,只有光芒最盛的陈啸庭最合适,其他人都没了那股锐气。 百户所十名小旗官,除了陈啸庭就章橙年轻,总不能派章橙这不靠谱的官二代去。 就在陈啸庭想着这些时,却听驿站外传来了吵嚷声,将陈啸庭的注意力转移过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27章 身份难明 整整一天都很安静,这时候却闹出了动静来。 陈啸庭便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站在窗户边看,驿站外发生什么看不太真切,院墙把该挡的都挡住了。 没过一会儿,只见伍俊匆匆赶来,对陈啸庭行礼道:“大人,驿站门口有人自称是兵部属员,但却没有公函印信,被驿丞拦在了外面!” 一听到兵部两个字,陈啸庭神色一震,难道是胡唯德到了? 也正是因为兵部二字,伍俊才会迅速赶来禀报情况,不然他早就带人将那些人抓起来了。 正了正官帽后,陈啸庭才冷声道:“走,去看看!” 此时陈啸庭心里疑窦丛生,如果真的是胡唯德来了,怎会拿不出证明身份的东西? 那么这人,到底是不是胡唯德?如果接错了人,那他陈啸庭也担不起责任。 驿站门口,两名驿吏被训得面红耳赤,而驿丞本人也狼狈不已。 比他们更狼狈的,则是站在驿站外的几个人,此时他们发髻凌乱,衣衫更是破了些口子。 但这些人气势却一点不弱,嘴巴就像连珠炮一样,怼的驿丞几人狼狈不堪。 来人一共五人,领头那人大约三十多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他从始至终都没开口。 和驿丞理论的,是站在前面些的几人,听他们说话就知其读过书,说起话来一套一套。 此时,只听其中一青年道:“我们是兵部属员,我们大人更是雍凉清吏司主事,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将我们拦在外面!” “你小小驿丞不过九品,我家大人正七品衔,你这是以下犯上?” 听到这话,驿丞也只能道:“只要诸位拿出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在下立马请诸位进去,否则” 否则后面的话驿丞没说,但意思却表达得很明显。 若是以往,即便这些人拿不出公函印信,多问两句没问题后驿丞也会放行,毕竟谁没事会冒充官员。 可而今陈啸庭有严令在哪里,驿丞就不敢自作主张了,虽然从这些人气度他能推测出这些人是官府中人。 听了驿丞这话,方才说话那青年立时大骂道:“放肆你敢威胁我们?” 驿丞也听得一阵火起,这两天他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此时则冷声道:“官员属员进驻驿站出示公函,大明律中规定得明明白白,你既说自己的兵部属员,难道不知道?” 这话问得青年哑口无言,作为清吏司的书吏,对此他当然清楚。 正当他要胡骂回去,却听身后的中年男子道:“行了,既然这里住不进去,那就找处客栈去住!” 青年书吏则急道:“可是大人,咱们还要在这里和锦衣” 听到这里中年男子登时怒道:“住口,休要胡说!” 中年男子没说话还只是文质彬彬,但这一开口却气势十足,即便一身破烂衣服也让驿丞感受到他的官威胁。 青年书吏不敢多说,一旁另一位年长书吏则道:“大人,咱们真的要走?” 就在中年男子要回答时,却听驿站里传来一个声音道:“难道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已经准备好离去的中年男子,此时不由穿过身来,则看到驿站里走出来大批的锦衣卫差役。 说话的正是伍俊,此时他越过了驿丞三人,来到了中年男子面前。 但中年男子却没理会伍俊,而是看向了从驿站内出来的那位小旗官,而陈啸庭此时也正正盯着他看。 此时,十几名差役已将中年男子围了起来,围聚在他身旁的几名属下此时面露惊慌,唯有他还保持平静。 陈啸庭背负双手往前走来,在他身后则是杨月行和魏无定,这二人皆用逼视的目光看着中年男子一行。 “假冒朝廷命官是大罪,你们现在认罪,本官可以从轻发落!”陈啸庭停下脚步道。 这时,那名青年书吏可不敢出来冒头,锦衣卫全副武装,上去触霉头不是自找捕快。 看到陈啸庭出来,中年男子知道这就是自己要等的人,便道:“这位大人说笑了,本官乃兵部雍凉清吏司主事胡唯德,可不是你说的假冒之人!” 一切说的都对,而且时间也对的上,陈啸庭已经相信了这人的身份。 但他还是问道:“既然说你是兵部主事,那请拿出你的官印,公函,勘合!” 看着胡唯德一行这狼狈的样子,陈啸庭便知他们不可能拿出这些东西,而不是不便拿出。 听到这话,胡唯德面色阴沉道:“今天中午赶路时遭了贼人,官服公函这些东西,都被贼人抢去了!” 这倒是比较合理的解释,而且看胡唯德一行几人的样子,也确实像被抢了东西。 但他还是问道:“贼人图财害命,既然抢了你们钱,为何还放走了你们?难不成是他们大发善心?” 这确实是个疑点,所谓斩草要除根,打劫朝廷命官是大罪,既然动了手就不可能留活口。 但这时胡唯德脸色更是难看,好一会儿后才道:“本官一行十多人,只有我们五人逃了出来,其他人都死在了山贼刀下!” 见胡唯德面露怆然,但陈啸庭可没功夫同情他,便再度问道:“山贼都是精悍之辈,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陈啸庭不依不饶,胡唯德本人还没说话,但他身旁的书吏却道:“大人何必咄咄逼人?” 陈啸庭瞥了这人一眼没有说话,旁边的杨月行却明晰了他的意思,立时便呵斥道:“住口,大人说话,有你说话的份吗?” 没理会这些人,陈啸庭对胡唯德道:“事情干系重大,若是你们拿不出证明身份的东西,我只能将你们带到清吏司去确认身份了!” 其实陈啸庭只是在诈胡唯德,他当然不可能将胡唯德带到凉州的清吏司去,那样什么事都耽搁了。 但如果这些人是假的,只凭借陈啸庭这番话,便能让这些人露原形。 甚至此时,陈啸庭还向周遭差役打了个手势,这些人立即便缩小了包围圈,摆出要那人的阵势。 这时,只听胡唯德冷声道:“且慢” 将这几人表情并无太大变化,陈啸庭基本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但他还是道:“怎么,要认罪了?” 胡唯德不为所动,只是道:“我有证明身份的东西,你过来我给你看!” 陈啸庭面露迟疑,既然是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为什么刚才不拿出来,而起现在还只给自己看。 见他陈啸庭没有动,只听胡唯德一声嗤笑,然后激将道:“怎么,堂堂锦衣卫,还怕我们害了你们不成?”【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28章 必须追回来 (昨晚上地震,码字的时候杯子里水都摇了出来,这是惊心动魄的一章!愿灾区平安!!) “大人,这些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你可别上当!”魏无定在一旁道,此时他的手已放到了刀柄上。 陈啸庭微微一笑,将魏无定拔刀的手按了回去,同时对他道:“刀不要轻易拔出来,咱们锦衣卫拔刀都是要见血的!” 听得陈啸庭教训,魏无定瞪了胡唯德几人,然后才恭谨对陈啸庭道:“大人教训得是,属下记住了!” 然后,陈啸庭才转过身来,慢慢靠近了胡唯德。 当他来到胡唯德身边后,才道:“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了!” 胡唯德不疾不徐,缓缓道:“大人附耳过来!” 故弄玄虚陈啸庭心中暗道,他倒要看对方玩什么花样。 当他靠近胡唯德后,则听对方道:“本官身上有圣旨,不知能不能证明本官身份?” 听到这话,陈啸庭身形一颤。 不是因为确定了胡唯德的身份,而是这份圣旨本身。 这是要办多大事,才需要两千里外的皇帝亲自下旨,也难怪胡唯德如此慎重了。 驿站内唯一的三楼内,此时门窗紧闭,里面只有陈啸庭和胡唯德一人。 此时陈啸庭与胡唯德左右对坐,而胡唯德则在自己衣袖套着,好一会儿才从里面取出个布包来。 只听胡唯德道:“这是皇上降下的旨意,拿去查验吧!” 见胡唯德将包裹打开,陈啸庭则看见了里面的杏黄色卷轴,正是圣旨该有的模样。 陈啸庭并没有起身去拿,他在想着这份圣旨的意义,真的有必要由皇帝亲自下旨给一个七品主事,仅仅是为了清查卫所军事? 而且看胡唯德保存圣旨的方式,这很有可能是一份密旨,一份无法被公开的旨意。 想到无法被公开,陈啸庭便知道该怎么选了,于是他道:“胡大人,圣旨我还是不看了,既然是皇上给你的旨意,我们旁人岂能窥测圣意?” 非常有理有据的拒绝了胡唯德的提议,陈啸庭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陷得太深,知道得越多也就越危险。 对此,胡唯德也不以为意,只要陈啸庭相信了他的身份便好。 胡唯德将圣旨收了回去,然后道:“只要陈大人相信本官身份就好!” 不管怎么说胡唯德都是奉皇命而来,陈啸庭自然得给其几分尊重,只见他站起身道:“方才在下唐突,还请胡大人莫要责怪!” 要说心里没有芥蒂,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胡唯德毕竟还要用到陈啸庭,所以此时他则大度道:“陈小旗也是公务在身,不得不如此,本官岂会怪罪!”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两人至少维持了表面的和谐,陈啸庭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然后他问道:“想来胡大人从凉州过来,应该有护卫护送才是,为何会如此狼狈?” 知道陈啸庭还没全相信自己,胡唯德便道:“我们一行秘密而来,随行护卫共有把人,均作普通打扮,一路行来都平安无事!” “但今晨才入东乡境内,便有贼人杀了出来,抢走了我们的官服印信,随行护卫皆战死!” 陈啸庭只是静静听着,显然还等着胡唯德继续说下去。 “本官与几名书吏,在混乱之际夺路而逃,穿入密林荆棘狂奔不止,这才逃得一命!” 似乎是为了结束答话,胡唯德特意作总结道:“之后我们才逃到了这里!” 这里陈啸庭有个细节不太清楚,便问道:“这些贼人来了就抢官服印信,还是说什么东西都抢?” 如果是针对官服印信这些东西来的,那针对的意味就太明显了,这就意味着背后还有人。 否则一群山贼,怎会知道如此秘密之事,刚好就将胡唯德给抢了。 胡唯德则道:“那些山贼从林子里冲出来,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其实胡唯德没说实话,官印和公函都在他随身包裹中,但被他慌乱间弄丢了。 事情经过陈啸庭大致已弄清楚,于是他便问道:“胡大人,眼下你已安全,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 不管胡唯德此行真正目的是什么,不管那些山贼为什么会抢他,现在陈啸庭只想让自己不陷那么深。 所以他不看皇帝的密旨,也不会提胡唯德提建议,他只一心把护卫的工作做好。 可听到陈啸庭这样问自己,胡唯德稍稍一想后,便道:“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将本官的官服印信夺回来,没有这些东西,本官到了卫所无法行事!” 胡唯德的想法很疯狂,于是陈啸庭便道:“大人可知,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只负责护卫你的安全,剿贼是军队该做事!” 山贼可没那么容易拿下,他陈啸庭可不能听了胡唯德的话,就让手下的弟兄去送命。 早已料到陈啸庭不会轻易答应,胡唯德便道:“陈小旗你要知道,你护卫的不是本官的安全,还有本官差事的安全,可现在拿不回那些东西,差事就没法办” “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我胡某自该领罚,但陈小旗你怕也难全身而退!”胡唯德悠然道。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即便陈啸庭意志坚定,此时也觉得抉择艰难。 胡唯德可以向皇帝上折子,到时候他在里面将责任全推给他,陈啸庭是承受不起这个后果的。 但也不是说就这么简单答应,陈啸庭便道:“大人可知,我手下兄弟加起来不过四十来人,围杀山贼人手不够,还是指挥附近卫所,或是禀报东乡县衙让他们派人围剿!” 听到陈啸庭这些话,胡唯德如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只听他道:“本官是秘密来的,你难道要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本官失了颜面,还如何办差?” 而紧接着,胡唯德又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忧,本官方才回忆了一下,那些山贼至多不过二十人,若非本官身边护卫之士太少,也没他们逞凶的机会!” 陈啸庭面露沉思,好一会儿后才道:“敢问大人,这些人所用兵器如何?可有弓箭盔甲?” 装备这个问题很重要,若是这些山贼兵器齐全,依旧没那么好处置。 胡唯德又是回想一番后,才道:“这些人不到半数有兵刃,其他人都是拿着木棒等物,只有带头那几人穿着破旧皮甲!” 这下陈啸庭心里就有数了,他们这便所有人都有佩刀,校尉们都着铁甲,此番出来还从库房领了强弓。 人数,兵器,铠甲,装备都占优势,这山贼窝还是可以闯一闯的。 见陈啸庭面露深思,只见胡唯德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抓住陈啸庭手臂道:“陈小旗,不能再拖下去了,拖得越近东西越可能找不回来,到时候差事就真的办砸了!” 咬了咬牙后,陈啸庭才一拍桌子道:“胡大人放心,我会帮你把东西找回来!” 胡唯德被吓了一跳,然后才恶狠狠道:“必须追回来,本官要将那些贼人挫骨扬灰!”【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29章 大石山 (请大家支持正版,同时也感谢订阅打赏地书友们,你们的支持是作者最大的动力!) 明月当空,荒郊野地。 大石山下,一片寂寥无声,就如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 大石山有山贼,这在东乡县北并不算太大秘密,但却未被剿灭。 原因就在于,这些山贼人员并不固定,当地寨民多数参与其中,县衙总不能将这片的百姓都抓了。 归根结底还是百姓太穷了,一旦生活过不下去,他们也只能拦住商队要挟钱财。 虽说这里的贼人多数为百姓充当,但大石山也有真正的职业山贼,李二麻子便是最大的一股。 只不过他们隐藏在百姓之间,虽然手上已经沾了十几条命案,也让官府对他们束手无策。 陈啸庭之所以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完全是问驿丞才得知的。 这位驿丞守着驿站,南来北往商户不断,和商人们打交道久了,也就清楚了商道上的点子。 躲在林子里,寒风吹个不停,像刀子一样割得人脸疼。 虽然已是初春,但在雍西这等苦寒之地,气温依旧很低,条件比南方艰苦得多。 此时,只听赵英骂道:“妈的,驿站里那些王八蛋,难办的差事全都派给咱们,他们倒躲在驿站里舒服睡觉!” 让他们剿贼也就罢了,偏偏还催得这么急,大晚上都不让人睡觉想到这里赵英就觉得来气。 谁知王平安却道:“你叫苦什么?大人还不是和我们一起吹风受冻!” 陈啸庭正在考虑自己的计划,听到这两人说个没完,当即低声呵斥道:“你们两个都闭嘴,再吵就给我滚回去!” 这话陈啸庭可不只说给赵英两人听的,他只想让所有人都闭嘴,否则打草惊蛇今晚就白干了。 也正是此时,之间林子外面有人摸了过来,还没靠近就传来两声“咯咯”声。 “是伍俊回来了!”陈啸庭低声道。 他派出伍俊前去打探消息,现在陈啸庭只希望能带回来好消息。 想起方才派差的时候,伍俊和新来云青峰还起了争执,二人都对这份头功起了想法。 这个云青峰陈啸庭也有几分了解,此人爷爷辈本是一位总旗,但因和当时的百户有了龃龉,其父补缺小旗的事儿就一拖再拖。 直到云青峰的父亲病逝,也没等到补缺小旗官的机会,现在的云青峰就更没这个可能了。 所以陈啸庭能理解云青峰的想法,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得照顾对方。 所谓亲疏有别,伍俊这几个月为他鞍前马后,自然要更偏向他一些。 云青峰想要上位,可不是简单求几句就能得到表现的机会,因为到现在陈啸庭还不清楚他的能力。 陈啸庭想到这里,伍俊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只是低声道:“大人,驿丞那老儿说的果然不错,这群贼人就在那边山头上!” 陈啸庭点了点头,问道:“对方大致有多少人,防守是否严密?详细情况如何?” 对此伍俊心有腹稿,便道:“回禀大人,属下方才仔细看了,对方人数不到二十,现在多数人还在喝酒,外面只有三人放风,属下手下人还在前面盯着!” 伍俊说的很兴奋,只听他问道:“大人,要不要动手?” 胡唯德明说今晚上要将东西给他送回去,陈啸庭其实没得选择,胡唯德他可得罪不起。 陈啸庭可以不买其他文官的账,但胡唯德奉的是皇差,这其中差别可大了去。 一手握住刀把,陈啸庭沉声道:“当然要动手,今晚上辛苦你了,你的功劳本官会上报给百户和千户大人!” 这是之前就说好了的,伍俊自然喜不自胜,他这也算是用命博前程了。 听到这话,赵英余有平这些人则有些羡慕,纷纷后悔之前没有坚持,只担心这任务的危险性去了。 说完这些后,陈啸庭便低声对众人道:“所有人听令隐蔽前进,今晚将这些贼人拔了!” 此时也已深了,陈啸庭便率着手下人往前摸去,众人皆尽量减小行进时发出的声音。 在伍俊的带领下翻过山头后,便见林外空地上有一茅草搭建的房子,显然是这些山贼搭建来临时歇脚的。 伍俊招来手下差役问明情况后,才向陈啸庭禀报道:“大人,放风的三人房子前石头上有一个,房子后面的林子里有一个,还有一个在房子西侧的草垛里睡着了!” 听到这些情况,陈啸庭才更放心了些,这些人虽然号称悍匪,但在这只是相对那些流民来说的。 想到这里,陈啸庭也明白驿丞既然知道这些人的老巢,为何却不上报县衙将其剿灭。 因为只有这些悍匪存在,他的驿站对商人们来说才有价值,否则谁会来住。 “余有平,肖敏中,郑定!” 陈啸庭一连喊了三个名字,这三人也迅速来到他面前,陈啸庭便吩咐他们去将放风那三人解决掉。 当余有平三人带着手下各自离开后,陈啸庭又道:“剩下的人,让你们手下的人准备弓箭!” 看着草房内亮起的火光,以及里面隐约传来的笑骂声,陈啸庭嘴角露出了冷笑。 这么大晚上出来做事,他心里也很不痛快,但他不能回胡唯德撒气,就只能拿这些人开刀了。 林子另一头,老窑子抱着手里的刀,看着草房方向暗自骂着。 今天抢肥羊的时候,他可没少出力,可现在却被派到外面放风,连口酒都没得喝。 “王八蛋,不就因为老子后来些,就敢这样欺负老子,给来老子走着瞧!”老窑子嘴里恶狠狠道。 老窑子之所以叫老窑子,顾名思义就是因为他喜欢烟柳之地,每次分的钱都被他砸到了城里青楼中。 此时他越想心里就越不得劲,一把握着刀就看到了面前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可也是他这一刀,将已经摸到他面前几米处的差役吓了一跳,发出了“嚯”的一声低呼。 老窑子赶紧将刀拔了出来,做出戒备姿态骂道:“谁在那里?” 虽然这里不可能有旁人,但老窑子还是很谨慎,否则他也活不了这么多年。 这是郑定第一次出这样的任务,事情发展得不是那么顺利,情急之下他便下令道:“杀了他!” 于是余有平和手下差役自四个方向杀出,四柄刀从不同方向砍向老窑子,让这位老江湖一时间亡魂皆冒。 老窑子胡乱劈出两刀,顿时响起金戈交击之声,虽然格挡开了杀向他的其中两柄刀,但剩下的两柄刀还是划到了老窑子腹前和肩上。 吃痛之下,老窑子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郑定一时慌了神,厉声下令道:“杀了他!”【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30章 箭 听到后面林子里传来的惨叫声,外面埋伏的人一下就紧张起来,便能猜到是郑定将事办砸了。 但因郑家和陈家的特殊关系,想来陈啸庭也不会重罚他,众人所担心的只有今晚的任务。 要是因此把今晚的大事搞砸了,那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夜深无光,众人看不到陈啸庭脸上的阴沉,只听他冷道:“弓箭手准备,如果里面房间内有人出来,杀无赦!” 房间之内灯火通明,今天宰了肥羊的李二麻子,端着酒碗不停往嘴里灌着。 今天抢了一票,捞了上百两银子和银票,足够他们花天酒地很长一段时间了。 唯一让李二麻子感到担忧的是,他们今天抢的是朝廷的官员,这可把事闹到了。 最要命的是,当时手下人都只顾着抢钱抢物,生生放跑了几人。 虽然后面李二麻子花了大力气四处搜寻,但大石山周围那么大,想要找到胡唯德犹如大海捞针。 所以李二麻子喝的虽痛快,但也是借酒浇愁,早知这些人是官员他就不会动手了,或者动手后绝不会留一个活口。 按照往常惯例,抢了钱后李二麻子会和手下人先分了钱,然后痛饮一番就各自快活去。 今晚上之所以现在还没散,就是因为众人搜寻无果才会来,以至于现在抢来的钱都还没分。 此时,一名独眼汉子穿着官服窜到李二麻子面前,踉跄道:“大哥,你看我穿上这身官服,像不像衙门里的老爷!” 独眼汉子所穿的,正是胡唯德的七品官服,只不过那顶纱帽被他歪斜戴在头上,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李二麻子本就为今天的事生着闷气,一下大怒道:“赶紧脱下来,这也是你能穿的?” 和这李二麻子这话,下面便有人嘲笑独眼汉子道:“独眼,你就是穿上了皇上的龙袍,也就是个粪坑里的泥鳅!” “就是,你小子穿什么都是臭狗屎” 被李二麻子凶了一顿,独眼心里虽然很不舒服,但只是痛饮了几碗酒下去,但身上的官服却没脱下来。 若是平时手下人不遵号令,李二麻子早就动刀子了,但今晚上他却没那份功夫。 “老六,今天这肥羊的消息你是怎么得来的,怎么会是当官的?”李二麻子问身旁的汉子道。 被称作老六的汉子放下手里的肉骨头,便答道:“大哥,城里得来的消息,只说这帮人带了钱财,谁能想到他们是官儿!” 老六一直在城里厮混,消息渠道不少,一般是由他物色下手的目标。 所以,老六在这伙人中地位比较突出,严格意义上他就是这里的二当家,只不过这伙人太少没有设二当家的位置。 正因如他掌握有肥羊的消息,老六才更重视对消息渠道的保护,所以没有明言究竟是那里得来的消息。 大石山下往来商队虽不少,但这些商队往往结伴而行,抢他们的困难比较大。 所以得物色胡唯德这样落单的肥羊,老六就是专干这个的。 李二麻子心神不宁,道:“今日抢了朝廷官员,我看这段时间都得避避风头了,赶紧分了银子散去才是!” 李二麻子是说了那么多,老六只听到了分银子三个字,这让他喜不自胜。 今天抢了现银加银票足有二百两,他分三十两不成问题,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可就在老六准备分银子时,却听门外传来一声惨叫声,这让房间内的迅速安静了下来。 这些人不愧是刀头舔血之人,仅因为一声惨叫,便各自拿起了自己的家伙什儿。 虽然只有不到一半人有兵器,但剩下人即便拿着木棒,眼神中也满是杀意。 李二麻子神色不善道:“是老窑子的声音,顺子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被李二麻子叫出的顺子,是个二十七八的汉子,此时他拿着刀站了起来,便往房门外走去。 而在他出门后,李二麻子则对着窗户缝隙往外看,他的警惕性无疑很高。 顺子拿着刀才出了们,便听“嗖”的破空声传来,然后他就觉得胸口生疼, 顺子低头看去,胸口处已经有一支箭插在那里,此时月光下箭羽还微微颤抖着。 “啊”的一声惨叫,顺子捂着胸口倒了下去,箭矢刺破了他的心脏,他的生命在迅速流逝。 房间之内,李二麻子眼睁睁看着顺子出门就被射杀,只听他怒吼道:“王八蛋,谁这么大胆子,敢黑吃黑!” 这时候李二麻子还没意识到,是因为自己抢了胡唯德,才有人找上门来。 “抄起家伙,宰了外面那群王八蛋!”李二麻子振臂一呼道。 本就是贼窝子,个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此时喝了酒更是难有畏惧。 话虽这样说,但李二麻子只是鼓动其他人冲出去,自己却没急着冒头。 外面人有弓箭这等利器,先出去的危险太大了。 李二麻子察觉到了危险,但此时却没想到,其他帮会又那里来这弓箭等军中利器。 归根结底来说,还是李二麻子逍遥太久,以为官府奈何不了他们,所以才没往这方向想。 房间里一下冲出去七八人,但随即对面便传来连续不断的破空之声,迎面三人立即就被射倒在地,步了顺子的后尘。 听着外面传来的惨叫声,李二麻子又惊又怒,大喊道:“点子扎手,都回来,都回来!” 不消得李二麻子多说,还活着的几人屁滚尿流就逃了回来,最后那人还将门给关上了。 但就是这个动作害了他,一支箭直接射穿了茅草扎的门,插在了这人的脖子上。 此时便有人惊呼道:“大壮” 可惜大壮此时已经说不出话,只见他丢掉手里的木棒,捂住脖子倒在了地上。 他很不甘心,今晚的银子还没分到,他还没给小翠买集市上那支簪子,他还没来得及娶小翠过门,还没来得及 李二麻子脸色更是难看,一股恐惧之感油然而生,外面敌人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厉害得多。 还没见到对面人影子,他这边就折了四分之一的人手。 可这时候,黑暗中的杀戮和恐惧还没结束,只听有又是连续不断的破空声传来。 “小心”李二麻子大吼,然后一个翻身躲到了椅子后面。 方才箭矢能射穿门,那么穿过同样用茅草做的墙也就不成问题,现在李二麻子只恨当初没把这落脚之处修结实些。 果然,在他话音落下,便有箭矢穿“墙”而进,射到酒桌上箭矢将杯盘弄得一片狼藉。 房内众人左右闪避,好在有人急智将桌子掀翻躲在后面,才有了稍稍安全些的躲避之处。 但就在这个过程中,又有两人被当场射杀,另有一人伤了大腿。 箭矢连续不断,李二麻子仓惶之间换上皮甲,但他却没有一点安全感。 自己究竟是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才会惹来这么大祸事,现在他当然不会以为,是有人打算黑吃黑他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31章 塌了 接过张二铁递来的酒囊,狠狠给自己灌了两口酒后,陈啸庭才感觉暖和了一些。 现在林子里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喝酒来暖身子,也只有陈啸庭这当官的才有这待遇。 就在他喝下这口酒时,便见赵英快步赶了过来,还没走近便道:“大人,贼人已被我们压制在房间内,死伤怕已过半!” 来到陈啸庭面前后,赵英更是满脸喜色道:“大人指挥若定,这些蟊贼跑不了了!” 赵英这人马屁功夫绝对不差,只见陈啸庭笑道:“不过是个小小的李二麻子,办他又有何难?至于这么高兴?” 说道这里,陈啸庭又喝了一口酒下肚,然后便提着酒囊往前方走去。 来到赵英等人的阵地,足足二十张强弓引弦而待,都对准了前方的茅草房。 陈啸庭往那茅草房望去,只见其外面空无一人,只零散摆着几具尸体。 这种碾压般的快感,让陈啸庭心情变得不错,心里对胡唯德的怨气也少了一些。 将酒囊扔给身后的赵英,陈啸庭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赵英接过酒囊正要说话,却听王平安抢答道:“大人,里面的贼人已经死了一半,只要咱们再射一批火箭出去,就能将他们烧死在里面!” 说道这里,王平安还得意道:“如此一来,就算他们躲在里面,也只有死路一条!” 听了这话,陈啸庭则淡然道:“若是将他们烧了,咱们怎么找回胡大人的官服公函,拿一把灰给他吗?” “噗呲” 听得陈啸庭这话,旁边几人没憋住便笑了出来,尤以赵英笑得最为夸张。 让你小子抢我的话,玩砸了吧赵英心中暗道。 但伍俊此时也插话道:“大人,既然不能烧死他们,继续射也难有斩获,咱们冲进去了!” 没有同意伍俊的提议,只听陈啸庭道:“先劝降吧,告诉他们放下武器就能活命,负隅顽抗死路一条!” 在已经占据极大优势的时候,陈啸庭当然不会选择冲进去,那样只会把自己的优势缩小。 到时候自己手下人难免有伤亡,那是陈啸庭不愿意看到的。 房间之内,恐惧正在蔓延,下面的小喽啰们更是魂不守舍。 李二麻子将身子全藏在椅子后,在他身后则是老六,两人眼神中同有恐惧,却比旁人多了一份疑惑。 难道今天抢的那位官员,真的是某位大人物,这么快就来报仇了? 老六这混蛋,找的都是什么人李二麻子心中暗骂,这时候他也没工夫收拾老六。 就在李二麻子要开口询问,却听屋外传来一道声音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下武器投降,负隅顽抗死路一条!” 这话喊完之后,外面又重复继续喊着,听得李二麻子心烦不已。 只听他也扯着嗓子喊道:“老子手上沾了那么多人命,出来也是死,不出来也是死我们为什么要出来?” 得罪了当官的,被抓住后怎么可能有活命的机会,他李二麻子可不是傻。 说实话,到现在李二麻子心里已清楚,自己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所以他现在只想着能杀回对方几个人弄些垫背的。 谁知此时外面却道:“我们大人说了,我们只诛杀匪首,其他人只要协助拿下逆首,其罪可以既往不咎!” 既然诓骗不成,陈啸庭就选择分而化之,里面的人很难说是一条心的。 既然有活命的机会摆在这里,仅仅是出卖名义上的大哥,还是很有诱惑性的。 李二麻子也意识到到了这一点,他这些年来积威深重,此时房间内倒也无人行动。 但他却知道,总会有人动了心思,他现在必须打掉这些人的幻想。 于是李二麻子大声道:“官差的话你们也敢相信?他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绝对会杀光我们所有人!” “现在他们的话,只是要我们自相残杀,然后他们渔翁得利都不要上当!” 听得这话,房间内本有些意动的众人,此时又信了李二麻子的话。 可这时,外面又喊话道:“负隅顽抗死路一条,助官剿贼却有活的希望,你们难道不试一试,选择活下来吗?” “你们都有自己的妻子,父母,儿子,他们可都在等着你们回去呢” “想想吧,早晨你们的妻子会做好了早饭等你们,老母亲会给你们缝补破旧的衣物” “难道你们要让他们,永远都等不到你们回来吗?” 当喊完这话话后,赵群心里觉得怪怪的,他可想不出来这么肉麻的话。 但这是小旗官的意思,赵群也只能捏着鼻子喊了,只盼望陈啸庭的谋划能有效。 而在这时候,屋子里的气氛就变了,变得李二麻子感觉一切已不在掌控中。 这时,只听赵英又喊道:“杀了李二麻子,你们就能回家,就能见你们的妻子儿女” 正当李二麻子听着外面喊话,只听房间里传来一声爆喝道:“我杀了你” 只见一名年轻汉子捡起刀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李二麻子面前,吓得李二麻子迅速翻身躲避。 于是这人一刀落空,正当他要追上去再砍李二麻子,这汉子背后却挨了一刀。 “刘平你疯了,敢对大哥动手?”穿着官服的独眼厉声问道,刚才这一刀就是他砍出来的。 动手的刘平忍着疼痛,大声吼道:“我只是想要回家,我不想像大壮顺子他们一样死在这里” 正当刘平举着刀要冲向独眼,此时已爬起来的李二麻子一刀斩在他脖子上,顿时鲜血如注。 刘平倒了下去,后面的话也没说出口,屋内其他人见此变故,一个个脸色都阴晴不定。 李二麻子知道,如果自己不趁此机会稳住人心,就会有下一个刘平在背后捅刀子。 “看见没,这就是反抗老子的下场,你们这些王八蛋那个不是我带出来的,谁敢造反老子割了他脑袋!” 说了这些,只听李二麻子又道:“你们一个个手里都有命案,官府怎么可能放了你们?就算老子死了,你们也得给我陪葬!” “难道你们还不明白,今晚被围在这里,咱们已经注定要死,还不如多杀几个官差为咱们陪葬” 独眼此时也横刀扫视众人,谁要再敢有反意,他的刀不会讲情面。 就在李二麻子扫视屋内众人时候,惊变就此发生。 只听轰隆一声响,屋子的四面茅草墙瞬间倒下,头上的茅草盖子则砸了下来。 饶是李二麻子此时有决死之心,也被眼前情形弄得失神,好好的房子怎么就塌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32章 押回去 虽然是草屋,但塌陷下来的力道也不小,将里面人砸了个七荤八素。 为什么草屋会塌陷? 在赵英喊话的时候,李二麻子等人只顾着防备内部,而陈啸庭则让手下人都摸了过来。 只用随身携带的钩子,扔上“墙头”后四方一起用力,一瞬间就将这房子给拆了。 趁里面众人被砸之际,围聚于此的众校尉差役们,纷纷涌入其内控制了现场。 当李二麻子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冷时,他已被王平安带人按在了地上,一把刀就放在他颈间。 李二麻子被控制,其他还活着的人也都一样,一个个都被拿下。 实际上,此时李二麻子和手下还活着的,已经只有七人。 当睁开眼睛,在火光下看见锦衣卫的官服时,李二麻子眼中的震惊是无与伦比的。 “怎么会怎么会是锦衣卫?”李二麻子颤声道,这下他觉得不怨。 他们这小小蟊贼,竟要威名赫赫的锦衣卫来动手,还真是杀机用了宰牛刀。 方才喊话了那么久,赵英弄得是嘴干舌燥,此时自然也是怒火最大那个。 只见他带着人进了现场后,举起刀鞘便开始揍人,被他看押的独眼可遭了大罪。 “王八蛋,不听招呼是吧?喜欢玩命是吧?”赵英一边大人,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几息之间,独眼就变得鼻青脸肿,让他看起来更是吓人。 见到独眼还穿着官服,赵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为找这官服印信,他们才大晚上来遭这罪。 “混蛋,你也敢穿官服,赶紧给老子脱下来!”赵英恶狠狠骂道。 却不是让独眼自己脱,赵英直接让手下差役动手,两三下就将胡唯德的官服拔了下来。 可能是受赵英行为的影响,房间内其他人的戾气也被激发,都开始对自己的看押的人动起手来。 和赵英一样,在场众人心里都是窝着火的,这些山贼刚好是泻火的对象。 当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时,陈啸庭也黑着脸来到了这里,只听他冷声道:“都停下,打死了人还问什么?” 陈啸庭的话很管用,现场众校尉差役都停了下来,而地上被摩擦的山贼都是鼻青脸肿。 提了把椅子坐下后,陈啸庭才道:“把他们领头的带过来!” 王平安便将李二麻子带了过来,押到陈啸庭面前后,便一脚踢到了李二麻子背上。 看着扑倒在自己面前的李二麻子,陈啸庭翘起了二郎腿,便道:“说吧,谁指使你们抢的朝廷官员,说了本官可以放过你的家人!” “李二麻子,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你家里人在哪里,但只要锦衣卫想查,就能把他们给挖出来!”陈啸庭冷声道,他这话一下拿住了李二麻子死穴。 李二麻子是可以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因为他已经挣够了钱,足够自己的家人儿子过上富足生活。 家人就是李二麻子最重要的牵挂,但现在却被陈啸庭拿来威胁他。 锦衣卫的能力李二麻子不会怀疑,能在半天时间内就端掉他们这帮人,就已经证明了锦衣卫的能力。 看着陈啸庭年轻的面孔,李二麻子此时不得不感慨,难怪这位能这么年轻就当上官儿。 只听李二麻子道:“大人,只要我说了,您真能放过我的家人?” 陈啸庭面无表情,只道:“本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李二麻子倒也干脆,知道自己没有讨教还价的本钱,无论陈啸庭是否骗他,他都只能尽最大努力去保护家人平安。 只听李二麻子道:“今日冲撞官人,都是老六在城里寻得消息,小人只是安排弟兄做事,详情大人可问老六去!” 见方才还要拼死拼活的大哥,转眼间什么都交代了,被看押的众匪都感觉到错愕。 此时只听陈啸庭道:“谁是老六?” 只见李二麻子指着角落里躺着的一人道:“大人,那就是老六,就是他接的消息!” 果然是有人单独联系,陈啸庭心中暗道。 但现在他也有些迟疑,自己要不要追查下去?自己能不能追查下去? 因为一旦深挖下去,肯定会引来无数麻烦,但偏偏陈啸庭现在怕麻烦。 好在,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只听伍俊道:“大人,这厮倒霉透顶,房顶将其砸到在地后,地上的刀划了他脖子已经没气了!” 老六死了陈啸庭听到这个消息松了口气,但李二麻子脸却变了。 锦衣卫上官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恼羞成怒起来,他李二麻子的家人一样难有活路。 “大人,老六一直在东乡县城里活动,虽然他遮遮掩掩,但小人却知他多是在城南的柳家茶社打探消息”李二麻子连忙抖露消息道。 听到这句话,陈啸庭知道线索已经断了,仅仅根据柳家茶社这个地址,根本无法确定和老六接头的是谁。 不想听李二麻子多说,陈啸庭只摆摆手道:“押下去,都押下去,嘴巴都堵上!” 活着的只有七人,将他们全部捆绑好后,就都被押解了下去。 李二麻子眼中满是不甘,他摸不准陈啸庭的心思,也就不知道自己家人是否能活命。 “赶紧把这里翻一遍,找到胡大人的印信公函,还有他的官服也给他收起来!”陈啸庭面色不愉道。 手下人不敢怠慢,哪怕房间里就这么块地方,但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动了起来。 没一会儿,便有人禀告道:“大人,官印找到了” “大人,公函和兵部勘合在这里” 事情还算顺利,胡唯德要的东西都找到了,陈啸庭对他也算有了交代。 现在让他感到麻烦的是,被抓到的李二麻子和他手下人,该怎么处理! 若是将这些人仔细拷问,若是再问出些什么来,一样得陈啸庭去调查,惹来的可能是陈啸庭担不起的麻烦。 可若将这些人杀了一了百了,却怕胡唯德对此有意见,质问他为何不深挖下去。 手下校尉差役这么多,陈啸庭可不敢保证,所有人都愿意帮他隐瞒。 怎么才能脱得了手陈啸庭为此绞尽脑汁。 良久陈啸庭才一拍脑门谁说自己没有调查! 只不过知情的老六已经死了,问李二麻子等人又问不出什么,直接将这些人带回去,胡唯德要是不信就自己来问好了! 这时候,所以人都已做好了自己的事,都聚在一起等待陈啸庭的命令。 只见陈啸庭站起身来,高声对众人道:“诸位弟兄,今晚辛苦大家了,明日在马坡驿,本官请大家喝酒!” 好嘛,陈啸庭这话一出,众人皆发出欢呼声,至少今晚上的辛苦是有回报的。【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33战 苦闷 当陈啸庭带人回到马坡驿,此时天已经快亮了。 让手下人将带回来的李二麻子安置好,陈啸庭本人来到了胡唯德门外。 砰砰砰 三声砸门之后,房间里才亮起了灯。 只听胡唯德道:“何人?” 陈啸庭站在门外,道:“胡大人,在下已为你找回了官服印信,特来通报一声!” 胡唯德睡觉睡得这么香,陈啸庭完全可以等天亮后,再来说明情况。 但现在看胡唯德睡得这么香,陈啸庭觉得自己来对了。 胡唯德还没起来,听见声音后他的随从书吏却先来了,与陈啸庭四眼对视。 白天锦衣卫不善的态度,以及这么早就来将自己吵醒,这名书吏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但他还算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没资格和陈啸庭谈话,所以也就跟着等在了外面。 他们这些做书吏的,说白了就是胡唯德的私人僚属,还得承担起一部分仆人的事务。 两人对视几息后,只见陈啸庭粲然一笑,扑面而来的煞气,吓得这书吏立马转过了眼睛。 就在这时候,只听“咯吱”一声,胡唯德的门开了。 “胡大人,在下已将你的官服印信,公函勘合找了回来!”陈啸庭道。 “陈大人辛苦了,进来喝杯茶吧!”胡唯德道,同时向外面的书吏使了个眼色。 书吏立马会意,立刻越过胡唯德进了房间,开始加水泡茶。 只听陈啸庭道:“喝茶就不必了,在下说完这事就走!” 但胡唯德那会让他轻易离开,只见他上前一步拉住陈啸庭衣袖,便往房间内走。 一边走还一边道:“陈老弟为本官找回了官服印信,帮了老哥我大忙,本官自当好感谢” “只是此地条件简陋,现在只能请老弟你喝杯热茶,日后再为老弟你补上酒席!” 最后,胡唯德还反问道:“难道陈老弟这也要拒绝?” 听到这话,陈啸庭心中对胡唯德的印象全部坍塌,甚至让他对文官的印象都有改变。 这位胡主事能做到七品官,想来是有进士的身份,但他方才的言行与三教九流何异? 所谓的文人风骨何在?陈啸庭被拉进房间后,脑子里冒出了这个问题。 与胡唯德对坐之后,书吏已将热茶泡好端上,然后站在了胡唯德身后。 喝了口茶后,陈啸庭不由赞道:“好茶,好茶啊!” 其实陈啸庭并不懂茶,所以他这方面的形容词很匮乏,只有“好茶”两个字来赞美。 胡唯德则笑道:“这是皇上赐下的贡茶,说是有暖身润肺的效果,极其适合西北之地饮用,陈老弟若是喜欢,老哥我可以送你一些!” 这份美意陈啸庭可不愿承受,他说茶而不谈事,就是不想卷进风浪中去。 陈啸庭便道:“胡大人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在下家中开有茶社,却是有喝不完的茶!” 实际上,方才胡唯德特意提到皇帝御赐之茶,未尝没有显示自己背景的意思。 但这个背景却没吸引到陈啸庭,反而让他不敢靠近,实在是封建帝王太难让人亲近。 听到陈啸庭拒绝,胡唯德也不以为意,只似不经意问道:“陈老弟,不知贼人可有拿下活口?” 陈啸庭放下茶杯,他就知道这杯茶没那么好喝,胡唯德果然要问此事。 于是陈啸庭如实答道:“抓了几个活口,但在下能力不足,却没问出什么来!” 听到这话,方才还与陈啸庭称兄道弟的胡唯德,脸色直接垮了下来。 只听他沉声道:“陈大人的意思是,这事背后无人指使?” 老东西没安好心,陈啸庭心中暗道。 只听他道:“在下可没这么说,只是围剿一役贼人死伤多半,匆忙之下也问不出什么!” 为了占据主动权,陈啸庭接着道:“以在下之意,大人可以将这些人投东乡县衙,或是我们的百户衙门,让他们严加审问!” 再度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陈啸庭才道:“毕竟在下还得护卫胡大人安全,分不出心思去审问这些人!” 胡唯德脸色阴晴不定,他能感受到陈啸庭刻意的疏远,这种不上心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他现在需要帮手,本以为可以从锦衣卫这里找到,却没想到陈啸庭是这么个人。 “以陈大人之能,就真的问不出什么来?”胡唯德最后问道。 陈啸庭站起道:“贼人死伤太多,想要问出线索难如登天!” 事情已成定局,此时胡唯德脸色反而恢复了正常,只听他淡然道:“既然如此,那就将这些人送你们百户衙门吧!” 不管胡唯德是怎么想的,陈啸庭便道:“大人高见,在下这就去安排!” 只听胡唯德淡漠道:“你去吧!” 这下他是真的明白,自己拉拢不了这位锦衣卫小旗官,往后也该绝了这份心思。 当陈啸庭离开后,一直站在旁边的书吏却道:“大人,姓陈的也不过如此!” “都说锦衣卫刑讯之能见到长,姓陈的却什么都没问出来,有什么好神气的!”说道这里,这名书吏还笑了起来。 但面色阴沉的胡唯德可笑不出来,只听他道:“人最难的就是糊涂,你这真糊涂的人也敢嘲弄装糊涂的?” 见胡唯德语气不善,这名书吏正要解释,却听胡唯德道:“行了,你出去吧!” “大人” “出去!” 当书吏退了出去,并将门关上后,胡唯德气势立马垮了下来。 “这差事,当真是棘手啊!”胡唯德叹息道,同时自怀里掏出了那份圣旨。 将圣旨缓缓摊开,看到上面寥寥几十个字,胡唯德是越看心头越沉重。 “连一个武夫都能看出凶险来,我怎么就”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胡唯德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后退就得罪了皇帝,同样死路一条。 他现在已经快四十了,当初的童年们有些已坐大了四品三品的位置,而他还只是一区区七品主事。 兵部主事也就罢了,他却还不是部堂内的主事,而在这苦寒的雍凉之地任职,胡唯德的不甘可想而知。 当年高中皇榜的意气风发,到如今仕途的平平无奇,青云直上这四个字离他越来越远。 也正是这番不甘心,当东厂的公公找上他时,他才会一拍脑袋解下了这差事。 “钦命兵部雍凉清吏司主事胡唯德,奉旨清查卫所事宜”念着圣旨上的内容,胡唯德心里更是烦闷。 东厂公公交代给他的事,与圣旨内交代他的事大不相同。 换句话说,胡唯德这次来办的差,这份意思模糊的圣旨很难给他背书,他是不受圣旨保护的。【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34章 官不好当 (几天不说大家可能忘了,请大家支持正版订阅啊!ππ) 想到这里,胡唯德顿时冷汗直冒。 以前他只觉得奇怪,却没想得那么深,如今却有不寒而栗之感。 东厂公公送来的差事,皇上东厂和锦衣卫都弃之不用胡唯德不敢再往下想。 “姓陈的不看圣旨就能察觉凶险,我却连个小辈都不如,这么多年官场算是白混了!”胡唯德叹息道,也难怪他仕途不顺。 想起方才书吏之言,胡唯德更感手下无人可用,这些心思浅薄之辈如何能助他成事。 可惜陈啸庭软硬不吃,否则拉拢了他办事就方便许多胡唯德如是想到。 锦衣卫为天子亲军,天然就有皇权为其背书,对胡唯德而言是最好的助力。 可他转念一想,却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 皇帝本人不愿用自己的手下,又怎会放任自己的利用锦衣卫,到时候可能弄得里外不是人。 唯一让胡唯德感到安心一些的是,这次他是对武官下手,就算闹出大问题也会有文官集团撑他。 从打压武官集团来说,文官们天然会团结一致。 端起茶杯,胡唯德喝下一口热茶,放下茶杯后道:“既然要搏,那就全力而为吧!” 只望这次办好了差事,和东厂的公公们交好后,能替自己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到时候不说平步青云,升官肯定没跑,这雍凉之地胡唯德实在不想待下去了。 见陈啸庭从楼上下来,赵英几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人都关好了?”陈啸庭问道。 众人跟着陈啸庭往前走,在廊道的地板上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只听余有平在前道:“大人,这些人都关好了,该怎么处置?” 一边走着,陈啸庭一边道:“此地不便拷问,方才和胡主事商讨后,本官决定将这些人交给百户所处置!”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百户所大牢中各种刑具齐全,绝对能挖出不少东西。 这时,只听一个生疏的声音道:“大人,咱们派人把李二麻子这些人送回?” 见云青峰问这个问题,陈啸庭连头都没回道:“不用,本官会派人回百户所传讯,让他们自己来取人!” “既然云校尉你这么上心,这临时看守之事便你来做吧,别说本官没给你机会!”陈啸庭停下脚步道。 云青峰却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得了个差事。 虽然这个差事没多大用处,可总是一个单独办事的机会,总好过一直在众校尉中不露头。 所以云青峰立即答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做好!” 陈啸庭微微一笑,云青峰有强烈往上爬的信念,这差事交给他让他放心。 “等百户所的人将李二麻子带走,你就来与本官会和,不要让我失望!”陈啸庭淡然道。 如果让他失望的话,即便陈啸庭不处罚云青峰,胡唯德也不会轻饶了他。 锦衣卫听差之所以比坐堂抢手,不仅仅因为坐堂没什么油水,还有听差有更多机会能立功。 除了你特别有钱能升上去,普通人还是得靠功劳堆砌,才有可能改变自己的人生,所以云青峰很在意。 他家祖孙三代的愿望,就是希望他重新成为百户。 “属下明白!”云青峰当即答道。 陈啸庭还是提点他道:“不要大意,我瞧此事没那么简单,要小心有人来灭口!” 这话可说得够明显了,要是云青峰还办砸了差事,那就真是无用至极,到时候也别怪把责任都推他身上。 知道陈啸庭的好意,云青峰当即便道:“多谢大人提点,属下定不负大人重托!” 停下脚步,陈啸庭看了一眼身后众人,问道:“还跟着做什么?都散了,该睡觉回去睡觉!” 一晚上没休息,陈啸庭现在都有些犯困,一心只想着回去补瞌睡。 他们之所以等候在此,就是怕接下来还会安排事情,陈啸庭说补觉去让他们都松了口气。 待众人散去之后,陈啸庭便安排魏勇赶回百户所报信,然后他也往自己房间去了。 当日上三竿之时,陈啸庭才从床上醒来,已经快到了午饭的时候。 按照他与胡唯德的约定,吃了这顿饭后,他们一行就得离开马坡驿上路了。 当陈啸庭穿好官服提上佩刀出了门,才下了楼梯便见早晨见那书吏焦急等在下面,前面是拦住他的张二铁。 “怎么回事?”陈啸庭沉声问道。 这书吏正要开口,便听张二铁道:“大人,这厮鬼鬼祟祟,被我拦了下来!” 书吏此时连吐血的心都有,他只不过来时往楼上张望了几次,却被张二铁指为鬼鬼祟祟。 但这书吏也知现在解释不清,便直接禀明来意道:“陈小旗,胡大人派我来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陈啸庭走下了楼梯,让张二铁闪到一边后,才对这书吏道:“你去告诉胡主事,就说兄弟们在驿站吃饱喝足后,就可以赶路了!” 得到了答案,书吏正要离开,却被陈啸庭叫住道:“我们都有马骑,你们几人可向驿站借辆马车,否则赶路的速度可提不起来!” 书吏连连点头后离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啸庭对张二铁道:“以后这帮人再来找我,都拦下后再禀报!” 自己的做法得到了肯定,张二铁立马答道:“大人放心!” 之所以要这样安排,是因为这些人来找陈啸庭的时候,他需要一个缓冲时间思考,想想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马上就要去卫所了,这种思考更必不可少,否则很容易就被牵扯进是非中。 如果是周文柱亲自领队前来,以整个百户所来担后果,陈啸庭肯定不会怕。 但现在只有他一个小旗官,虽然千户百户看重他,但他自己却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甩开这些想法后,陈啸庭便问道:“午饭安排好没?” 张二铁答道:“已经好了,诸校尉都等着大人你呢!” 点了点头,陈啸庭则道:“走吧!先吃饭去,想必今晚魏勇就能赶到百户所了!” 当陈啸庭来到前厅时,便见里面摆好了六桌酒菜,校尉分坐两桌,差役分坐四座。 因为知道锦衣卫的大爷们要走了,所以驿丞吩咐厨房时特别用心,所以现在这几桌酒菜特别丰盛。 让那些投宿于此的差人们见了,都不免觉得眼红,他们来往此地这么多次,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大人,您看可还满意?”驿丞跟在陈啸庭身侧,讨好般道。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道:“这几天吓到你了,临走还这么麻烦你,本官都有些不好意思!” 听得这话,驿丞连忙道:“大人这是哪里话,照顾过往官差食宿,是下官的本分!” 陈啸庭并不想和驿丞多说,只见他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先去忙吧!” 待驿丞离开后,陈啸庭才跨入大厅内,便听余有平和赵英道:“大人,请入座!” 此时大厅内,余有平肖敏中等四人一桌,赵英郑定王平安四人一座,而云青峰因为看押李二麻子没来。 小小队伍,便也泾渭分明成两派,一派是陈啸庭儿时玩伴,一派是他手下在编之人。 见着情形,陈啸庭不免有些头疼。 现在,陈啸庭不免发出和胡唯德一样的感慨:官儿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35章 泰西卫指挥使司 永治十六年二月初五,泰西县城。 今天的天气不错,骑在马上的陈啸庭沐浴着早晨的阳光,感觉很舒服。 回了头,看着被锦衣卫马队护卫在中间的马车,以及队伍前方“兵部雍凉清吏司”字样的旗帜,陈啸庭晒然一笑。 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站,就是位于县城的泰西卫指挥使司。 现在陈啸庭有一点搞不明白,胡唯德既然奉密旨而来,为何进城又大张旗鼓。 这里面牵涉的事很复杂,也只有胡唯德自己才清楚,他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还是那句话,他这位“钦差”所谓的密,不在于行踪之秘密,而是要通过秘密前行的方式,出人意料的出现在卫所官员们面前。 这样仿佛突然袭击,才能打这些人个措手不及。 陈啸庭自不会深究此事,胡唯德怎么玩是他的事,陈啸庭只做好护卫就行了。 因为有锦衣卫随行护卫,饶是现在街上人多,也很快给陈啸庭一行让出了路来。 从年前到现在,锦衣卫大肆出动抓白莲教,对民间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民众可不管你抓的是谁,他们只知道是某某乡邻被抓,偏偏这人平日为人还不错。 经过有心人的煽动,世人便只知锦衣卫的嚣张跋扈,而不会深究锦衣卫为何抓人。 但这些对还是小旗官的陈啸庭来说都不重要,因为他现在正得益于这个结果,才能如此通畅的行走在大道上。 泰西卫于雍西都司来说,绝对是最重要的一个卫所,因为他负担着落云关的守备任务。 而在落云关外,就是金帐汗国的势力范围,这些人对长城以内的觊觎之心从未消除,随时都想着攻入关内。 近两年来,大明朝因土地兼并,加之天灾不时发生,仅有的国力都扑在维持内部稳定上。 但金帐汗国这个外患仍然存在,这就要求长城一线保持绝对稳定,泰西卫正是肩负着这个使命,自然不能出一点问题。 想到这些,陈啸庭此时也为帝国担心起来,因为朝廷的内忧外患还不止这些。 广德府内根深蒂固的白莲教势力,同样也是个大问题。其在广德府是如此,在雍西呢?在全国呢? 王朝晚期,许多问题都暴露出来,所谓积重难返就是如此,对此陈啸庭也深感无力。 泰西卫指挥使司衙门,位于泰西县衙西侧,但和县衙比起来却寒酸了不少。 此时卫所官员都已经等候在门口,当先那位身身着三品武官官服的,就是泰西卫指挥使王相贞。 在他身后几人则是从三品的指挥同知,还有两位正四品的指挥佥事,以及几名来卫所的千户和其他属官。 别看王相贞品级高,但大明朝现在是文官的天下,所以他还是得到门口等胡唯德这位七品主事。 放眼整个大明朝,也只有锦衣卫指挥使这个正三品武官衔,是名副其实的。 当然,严格来讲,锦衣卫指挥使已经超越了品级的限制。 “指挥使大人,这位胡主事来咱们这里,事先也没来个通报,怕是来者不善啊!”一旁的指挥同知刘雄山道。 王相贞看着衙门外街道尽头,便道:“左右不过是清查军饷,兵员,贪墨之事,昨天本官就交代了你们,打点好了没有?” 说完这话,王相贞不直盯了自己副手一眼,目光还扫过了身后的指挥佥事和千户们。 “大人放心,明面和账面上的东西,已经归置妥当,料他姓名胡的也查不出什么来!”刘雄山笃定道。 这么多年过来,兵部派来的人还少了?那次不是安然度过的? 街道另一头,陈啸庭的队伍浩浩荡荡,向着指挥使司而来。 陈啸庭以前在泰西坐堂时,经常会路过指挥使司外面,所以找到这里并不难。 看到指挥使司外面盛大的场面后,陈啸庭则向身旁的张二铁使了个眼色,后者自然会意。 只听张二铁扯着嗓子喊道:“兵部雍凉清吏司主事胡唯德到” 虽然是来迎接,但王相贞却没太过谄媚,听到张二铁的唱名之后,仍旧在衙门口等着胡唯德现身。 当胡唯德扶着官帽出了马车,王相贞才笑着道:“胡大人你来得好快,本官已等候你多时了!” 下了马车,在几位书吏的陪同下,胡唯德迈着官步走到前方后,才笑着道:“来得再快,你王指挥使不也提前知道了消息,然后在这里等着本官么!” 这话可是意味深长,实际上此时胡唯德已经怀疑,路上遇到的山贼会不会和王相贞有关。 但现在胡唯德脸上却热情得很,仿佛就真是和王相贞开玩笑一样。 王相贞脸上也是堆满笑,就仿佛胡唯德不是来搞清查的,而是来和寻他这位老朋友的。 两人互相恭维一番后,王相贞才给胡唯德介绍了身后僚属,胡唯德也与他们一一打招呼。 陈啸庭下了马后,挎着刀便往向衙门走去,在他身后则是赵英等八名校尉。 而剩下的差役们,则要留下安顿马匹车架,是不会从指挥使司大门进去的。 别看陈啸庭只是一区区小旗官,但却是锦衣卫的小旗官,在场诸位大佬可没人敢轻视他。 特别是陈啸庭如此年轻,就更让人不敢轻视,年纪太小补缺的机会也就越难。 当然,这些人都不会想到,陈啸庭的小旗官之位是自己挣来的。 王相贞作为主官,没有上前招呼陈啸庭,只是其中一名佥事迎上他道:“诸位弟兄鞍马劳顿,一同进入饮杯薄酒解乏吧!” 陈啸庭代表的是锦衣卫,所以即便官阶高出许多,但这位佥事对陈啸庭等仍以兄弟称之。 但现在他不想出风头,所以也没冒出惊人之言,跟着佥事便往衙门内走去。 待陈啸庭进了众人之间,只听指挥同知刘雄山道:“周百户如今可好?去年才与他一同赛马,他还赢了我几坛美酒呢!” 知道这人是在套近乎,陈啸庭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便答道:“百户大人也时常念道大人你,说日后还要赢你美酒!” 听得这话,刘雄山不由哈哈大笑,而王相贞不免也多看了陈啸庭两眼。 即便为锦衣卫小旗官,但陈啸庭的摆在那里,如今在一群大佬中还能谈笑风生,其气度城府自然引人注目。 此时寒暄已结束,只听王相贞道:“胡大人远道而来,我等为尽地主之谊,已在府中设下宴席,为胡大人你接风洗尘!” 胡唯德笑了笑,便道:“这顿酒我可不好意思吃啊此番清查若是查出了些什么,岂不吃人嘴软!” 他这是有意误导,让这帮人都觉得他目的是清查卫所兵事,但效果无疑很好。 只听刘雄山笑道:“胡大人你难道不知,我泰西卫最是奉公守法,不会让你为难的!” 王相贞也拉住胡唯德衣袖,而后道:“就是,到时候若是哪个混账屁股真不干净,不消胡大人你出手,本官就先活剐了他!”【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36章 宴席 (大家可以去看一下目录作品相关,里面更新了本书锦衣卫官服的设定,给大家明确的参照!) “胡大人,里边请”王相贞抬手道,语气中满是郑重道。 胡唯德脸上笑意不减,也抬手道:“王大人先请,毕竟你是主人,我可不能喧宾夺主!” 王相贞便哈哈笑道:“既然如此,我二人一同进去便是!” 言罢,在一众武官的簇拥下,一行人都进了衙门大门。 这时候,只见一命千户留了下来,对陈啸庭几人道:“诸位弟兄,你们也请进吧!” 正了正官帽后,陈啸庭才迈步向前,身后校尉也都规矩跟在他的身后。 而在所有人都进去后,指挥使衙门外的仪仗才被撤下,兵卒们纷纷在上官的带领下撤离。 指挥使衙门和其他衙门一样,也分为一堂二堂三堂,三堂后面就是王相贞的宅邸。 走在路上,王相贞淡然问道:“胡大人,此行为何有锦衣卫随行?” 这问题可刁钻得很,解释起来很麻烦,所以胡唯德干脆道:“若是真查出了有人贪墨军饷,总得有人抓人吧?” “以往本官清查时,也有锦衣卫随行过,却也不算稀奇!” 说到这里,见王相贞面露思索,胡唯德不由问道:“怎么?王指挥使怕了?” 这话让王相贞心头一颤,但他当即答道:“胡大人这是说什么话,本官行正坐直,怎么会怕了!” “呵呵王大人请吧!”胡唯德笑着道,一时让人看不出他深浅。 王相贞干笑一声,然后道:“请” 王家宅子,作为堂堂一卫指挥使的居所,内部装潢陈设自然不凡。 这也是当今官场的潜规则,所以王相贞也不怕胡唯德看见,因为对方不可能因此就发难与他。 雍西都司上下,严格来讲又有哪个屁股是干净的,只要不做的太过火了,胡唯德想必也知道分寸。 当然了,该做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好,所以王相贞才会提前让手下人装点门面。 中午吃饭时,胡唯德被卫所一众官员奉在上座,而陈啸庭则与众校尉单独一桌。 手里剥着花生,陈啸庭冷眼看着胡唯德一桌人言笑晏晏。方才那些人也让他入那一桌,但被他拒绝了。 一个原因是陈啸庭不想卷入这帮人的斗争,第二是他本人官阶确实低了些,在一群三品四品中间不舒服。 哪像现在,桌子上都是他手下,身旁两人更是争着给他倒酒。 “大人,那些人既然请你过去,您为何不赏他们个面子?”给陈啸庭满上酒后,王平安不解道。 陈啸庭嚼着花生,便道:“那帮人都没安好心,我还是不过去搭关系了,免得日后下手时候为难!” 陈啸庭一桌人吃得挺放松,但因有他们在场,王相贞等人心里则没那么舒服。 锦衣卫天然就代表了皇权,别看他们进门时还扯了周文柱的关系,但实际上和周文柱并没那么熟。 “来,大家都敬胡大人一杯,让他也感受一下我们泰西的风情!”王相贞端起酒杯道。 听得此话,众官员皆露出猥琐笑容,甚至还有人发出“嘿嘿”的见效声,只有胡唯德一人不明就里。 “来,满饮此杯!”王相贞说这话时,还举杯向陈啸庭示意。 当酒才流入肚中,便从大厅两侧各来一队曼妙女子,皆是面容皎好的美人。 这些女子大约十六七岁,皆身着轻纱于大厅舞蹈,就像翩翩起舞的仙子。 “大人,这怕是飘香楼也没这个吧!”赵英放下酒杯,眼中露出痴迷道。 陈啸庭眼中却一片清明,端起酒杯淡然道:“飘香楼是广德府最大的青楼,难道还比不过泰西一个县城?”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作为一个正常男人,陈啸庭也不会故作清高,跟着众人一起欣赏起来。 酒席吃到最后,可谓宾主尽欢。 当舞女撤下去后,陈啸庭也以不胜酒力原因,告辞了众人接下来的活动。 看着陈啸庭被手下人架走的背影,胡唯德轻轻放下了酒杯,接下来只有他与这帮人玩儿了。 其他人没资格招呼胡唯德,只有王相贞道:“胡大人,咱们出去走走?” 他这所谓的走走,可不是想和胡唯德散步,而是在这微醺状态下,摸摸胡唯德的底。 刚好,胡唯德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他便答道:“早就听说你王指挥使后花园别具一格,咱们就去花园看看!” 两个别有用心的人,此时心中都是一阵冷笑,但脸上却还是满面春风,犹如亲兄弟一般。 王家的后花园其实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千篇一律的亭台楼阁,还有看起来粗糙的假山,让胡唯德在心里鄙夷不已。 武夫就是武夫,附庸风雅,东施效颦!胡唯德心中暗道。 “王大人,你这池子不错,古人云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没想到你王指挥使也有古人之智!”胡唯德夸赞道。 王相贞嘿嘿笑了两声,便道:“胡大人可是取笑我了,本官那懂什么仁者智者,本官只知道忠于皇上,忠于朝廷修这花园不过消遣解闷而已!” 暗骂了声老狐狸,胡唯德指着不远处道:“看来王大人消遣的方式不少啊,在这鸟语花香,有山有水之地设一书房,当真是享受!” 言罢,胡唯德便往不远处的书房走去,此时他已透过窗户,看见了里面的书架。 书房这种地方,是王相贞最私密的地方,平日里很多大事都在这里商讨,他很少让外人进去。 虽然已提前将书信账册藏好,但胡唯德不请自进,还是让王相贞很不舒服。 但他也不好出言阻止,毕竟文人进书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胡唯德踏进书房之后,便大致扫视了里面的情形。 进门是会客的大厅,东厢房摆了一张书桌,上面有笔墨纸砚等物,书桌后面则是摆有古玩的架子。 西厢房则有几排书架,上面各摆有书籍,只不过没有翻动的痕迹。 不得不说,王相贞的书房和他的花园一样,表现都中规中矩。 但当胡唯德扫过其古玩架上一物时,却有了发现,于是他便往那边走去。 “王大人懂古玩吗?”胡唯德取下一精巧瓷器问道。 这是手下千户送给王相贞的,说是价值百两,但他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面对胡唯德的问题,王相贞便道:“手下人送的,本官也看不出个花来,据说是太祖时期的物价!” 胡唯德将瓷器放回去后,又从架子上拿下一柄玉如意道:“王指挥使好福气啊,家里还有这么精美的玉如意!” 仔细端详之后,胡唯德才道:“我看这东西巧夺天工,却不知他从何而来?” 一看此物拿在胡唯德手里,王相贞心里一下就不淡定了,暗骂自己太大意了。 但他表面还是平静道:“手下千户送的,本官却是不知其来历!” 说到这里,王相贞上前一步,拉着胡唯德衣袖笑道:“胡大人就别看这劳什子瓶罐了,我这书房藏书也有不少,我带你去看看!” 胡唯德将玉如意放回架子上,然后便道:“好啊本官也想见识见识!” 但刚刚那柄玉如意,却让胡唯德对王相贞产生了怀疑。 王相贞没有说实话,那柄玉如意的形制明显出自宫里,属于御赐之物的行列。 但凭王相贞这偏远之地的指挥使,是不可能得到皇上赏赐的,那他又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东西? 在雍西地面上,答案只有一个!【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37章 头疼 清晨起床后,陈啸庭一如往常般锻炼,结束后就准备吃早饭。 不得不说王相贞会处事,给他们安排了独栋的院子,而胡唯德就在他们隔壁。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王相贞没有把胡唯德和他们安排在一起,要知道他们可是一起来的。 当陈啸庭出现后在大堂内时,此时王家的奴婢已将饭食送了过来,诸校尉差役们大都已到来。 当看到陈啸庭出现,众人都自行站起身来,齐声行礼道:“见过大人!” 陈啸庭微微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便往校尉们一桌去了。 今日在场的校尉是余有平四人,昨天陈啸庭派他们四人护卫胡唯德,今天就该他们休息。 坐下后,陈啸庭拿起筷子,才对众人道:“都别愣着了,吃饭!” 锦衣卫内部等级森严,没人敢轻易违背,只有像陈啸庭这样背后有人撑腰,才敢对当初的上司不敬。 有了陈啸庭示意后,众校尉差役这才落座,然后才开始吃饭。 “赵英他们都过去了?”接过余有平递来的稀粥,陈啸庭喝了一口后道。 虽然是发小,但余有平还是恭谨道:“今早才和他们换的班!” 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入嘴里后,陈啸庭才道:“等云青峰回来,你们九个人就分三班轮换,这样也轻松些!” 他们来泰西已经几天,陈啸庭跟胡唯德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所以他便问道:“那位胡大人,昨天做了什么?” 余有平便答道:“这两天他都在查账册,那几个书吏每天都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个不停!” 王相贞既然敢让胡唯德查,想必账册里也查不出什么来,更何况胡唯德一行还不是专业的会计。 恐怕让户部清吏司的人来查,效果会好一些。 夹起一个小笼包子,吃到嘴里满口香后,陈啸庭又问道:“那这位胡大人就打算一直查账?” 胡唯德这人心思深沉,陈啸庭觉得他肯定会折腾。 果然,只听余有平道:“属下听他查账时说,接下来还要去下面千户所瞧瞧,看军饷军械军卒是否合算!” 听到这里,陈啸庭不由叹息道:“看来这指挥使衙门的饭,咱们吃不了两天了!” 如果胡唯德跑到下面千户所去,陈啸庭肯定要带人跟着,不管怎么说他都得护住胡唯德安全。 吃过饭后,陈啸庭却猜得没错,云青峰带着手下人也入了指挥使衙门。 陈啸庭第一时间就见了云青峰,他很在意百户衙门对此事的态度。 大堂内,看着里面站着的云青峰,陈啸庭便问道:“百户所派的谁来接人回去?” 云青峰答道:“回大人话,是章橙章小旗带人来的,属下也应章小旗之命,随他一同押送人回百户所!” 说道这里,云青峰才告罪道:“所以,这才耽搁了这么些天,请大人恕罪!” 不管陈啸庭和章橙关系如何,他云青峰本该奉陈啸庭之命,但却被章橙指使,怎么都该报告一声的。 是章橙来的,对此陈啸庭也不奇怪,毕竟这种差事当然是派年轻的来,广德所除了他也就章橙年轻了。 得知云青峰还回了百户所,陈啸庭心里一阵庆幸,这样他就能知道更多百户所的态度了。 于是他便问道:“人送回去后,可有拷打?问出了些什么?” 陈啸庭当然不能直接问百户所的态度,所以他得旁敲侧击。 云青峰便道:“当时回去已是晚上,但徐总旗令章小旗连夜审讯,所以这些人便押入大牢后便行拷打!” 徐成望让章橙审讯,这背后肯定有周文柱授意,让陈啸庭不免有一丝惊讶。 但选择就两种,要么管要么不管,所以周文柱选择管也在情理之中,人家的想法可不是陈啸庭一小旗官能揣度的。 “问出了些什么?”陈啸庭沉声道。 云青峰则道:“听说章小旗将酷刑都用尽了,也没问出关键的东西,就‘刷洗’一项就弄死了三人!” 听到这话,陈啸庭也不得不佩服章橙心够狠,刷洗这种酷刑直接就拿出来伺候,可想而知那三人死得有多惨。 但这个想法才冒出来,陈啸庭却感觉有些好笑,自己比起章橙来也好不到那里去。 现在的情况是,经过如此的酷刑后还是没问出什么,便可知幕后之人行事很是诡秘。 这也就意味着,胡唯德这次泰西之行,牵扯的人和事比他想象的要大。 也幸亏自己选择了明哲保身,陈啸庭心中如是道,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最好不要浪。 见云青峰满是疲倦,陈啸庭便道:“行了,连番赶路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没吃饭去把饭吃了!” 云青峰便道:“多谢大人!” 正当云青峰要起身离开,却听陈啸庭道:“这次你做的不错,本官记住了!” 云青峰带来了陈啸庭想知道的东西,事先两人都没沟通过,这只能归结于他心思活泛。 这样的人在锦衣卫中不多,所以陈啸庭会云青峰也刮目相看。 听得这话,云青峰脸色难得笑容道:“多谢大人夸赞!” 实际上,若是陈啸庭说要为他记功的话,云青峰还没这样高兴。 现在陈啸庭说记住他了,就意味着他有搭上陈啸庭的机会,这让他怎会不高兴。 毕竟陈啸庭得千户看重,未来前途一片光明,跟着他就能水涨船高的道理,云青峰看得明白。 甚至此时,他也学着赵英道:“只要大人吩咐,属下愿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大丈夫能屈能伸,说点儿马屁话算的了什么,现在的云青峰很理解赵英的行为。 虽然他编制上不在陈啸庭麾下,但只要能得陈啸庭看重,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一样能跟着陈啸庭混。 没想到云青峰这么大反应,陈啸庭摆了摆手后,便让他下去了。 他当然不能感同身受理解,云青峰想往上爬的心思有多强烈,毕竟这是云家三代人的执念。 云青峰离开后,陈啸庭又陷入深思,胡唯德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密旨里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他的理智让他不去沾染这些,但好奇心却使他想要知道背后隐藏的秘密。 想到最后没有结果,还让陈啸庭感到头疼,颇有些得不偿失。 陈啸庭不由晒然一笑,如果事情那么容易就被想明白,皇帝陛下也不用大费周章,授意一小小七品主事来查了。 最后,陈啸庭决定出去转转,放空一下自己的脑子。【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38章 赵福顺 对于泰西县城,陈啸庭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他在这里待过近两个月。 来到指挥使衙门外,陈啸庭正不知该往哪里去,却瞥见了一旁的县衙。 触景生情,这让陈啸庭不由想起了当初坐堂的事,那时岂会想到能这么快成为小旗官。 见他看着那边,跟在旁边的余有平便道:“大人,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陈啸庭摇了摇头,笑道:“我要是去了,县衙里的人怕是觉都睡不安稳!” 一个坐堂校尉,就能将县衙搞得杯弓蛇影,若是陈啸庭这位小旗官不请自来,有些人恐怕连觉都睡不好。 但有一个地方,陈啸庭还是能去的,那就是当初他在泰西的住处,就与县衙一墙之隔。 本来就是无所事事,去坐堂校尉的住处自然最不引人注目,陈啸庭也就往那边迈步过去。 衙门外很少有人走动,时不时才有吏员衙役路过,这些人看向陈啸庭眼神中都满是敬畏。 他们中许多人可能一时想不起陈啸庭是谁,但他们都认得代表锦衣卫小旗官的官服。 当初陈啸庭一校尉便将他们整的难受无比,锦衣卫的小旗官他们更招惹不起。 “大人,看来这位坐堂校尉混得不错,院子里很热闹嘛!”听着里面的花圈的声音,余有平笑着到。 一同而来的肖敏中却皱眉道:“我看这人却是不晓得事,大人来泰西这么些天,也没见他登门拜见!” 对此,陈啸庭不以为意道:“此人毕竟不是我的手下,我与他们小旗官吴明有些过节,他自然要回避!” 现在的泰西坐堂校尉赵福顺,就是小旗官吴明的手下,但陈啸庭对此人却有了一丝想法。 “叫门去!”陈啸庭沉声道。 这种事情当然不会让余有平去干,张二铁得令后扯起袖子便上前去,拉起门环便狠狠砸去。 “开门开门”张二铁一边砸门,一边大喊道。 里面人喝酒正在兴头上,听得砸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在泰西还没人感砸锦衣卫的场子。 赵福顺使了个眼色后,他手下一名差役便提起刀往门口走去,脸上满是冷色。 “吱呀”一声,这差役门还没大开,便先骂道:“谁呀这么不重要,知道这里是什么” 话才说道这里,这名差役便看清了外面的情形,足有十来名锦衣卫校尉差役站在门口。 而被环绕在中间的,还是一名小旗官。 只需转念一想,这名差役便知是赵福顺说的那位小旗官,而广德百户所也只有这么一位年轻的小旗官。 外面众人对这差役横眉冷视,看得他脊背一阵发凉,暗骂自己没管住嘴巴。 只见陈啸庭负手而立道:“赵福顺在那里?在做什么?” 差役此时紧张得不行,磕磕绊绊道:“回回大人话,赵校尉他在里面!” 喝酒这种事这差役不敢说,怕赵福顺挨训后找他秋后算账。 而在这时,里面的赵德福发现不对,已快步赶了出来。 此时他衣衫不整,出了门后才将官帽戴正,向陈啸庭行礼道:“赵福顺见过小旗大人!” 因为不是陈啸庭手下人,所以赵福顺不需要职称属下。 陈啸庭还没发话,却听余有平嘲讽道:“赵校尉你可以嘛,大白天就酗酒,小旗大人来了你也不亲迎,看来这泰西是享受之地,让你连尊卑都忘记了!” 这话扣的帽子不可谓不重,让赵福顺额头冒出更多汗珠,对陈啸庭连连告罪。 有人唱红脸,陈啸庭自然就来唱白脸了,只听他道:“行了,都是一个百户所的弟兄,不要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陈啸庭主动解围,让赵福顺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对这位年轻的小旗官也充满了感激。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将人逼到绝地时再给他希望,就会让其忘记逼迫的事实。 “大人,我” 赵福顺正要说些感激的话,但陈啸庭却抬手道:“你不必紧张,本官就是过来看看,有话进去再说!” 说完这话陈啸庭便迈步进了大门,赵福顺虽心里没底,但还是紧跟了上去。 简单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后,陈啸庭便被赵福顺请到了大堂奉茶。 陈啸庭坐在上首,余有平和肖敏中坐在左侧位置,赵福顺则坐在右侧位置。 现在的赵福顺心里有些慌张,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去拜见,才惹得陈啸庭亲自登门。 他的上司吴明和陈啸庭之间有些过节,赵福顺其实也很无奈,这才没有去主动拜见陈啸庭。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只见陈啸庭放下了茶杯,开口道:“泰西县衙可还安分?” 这虽然是一个简答的问句,但为了拉回自己的不理局面,赵福顺决定当一回舔狗。 于是他便道:“当人当初一人压服泰西县衙,使我锦衣卫威势大涨,县衙众人此时还惧于大人虎威!” “有大人披荆斩棘,在下来后便是一片坦途,时至如今一切顺畅,县衙中人不敢轻视于我!” 赵福顺说出这番话,当真让陈啸庭意外,看来这人也是个有想法的人。 此时陈啸庭心头念头一转,便又想法浮上心头,于是他便道:“泰西虽然安逸,但好男儿志在四方,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这话当然说到赵福顺心坎里去了,他为什么大白天的就喝酒,还不要借酒浇愁。 他可不是陈啸庭,坐堂时还能为自己敲来不少银子,所以这坐堂的差事确实没什么前途。 “大人说的极是,在下为此也很着急,奈何上面人不调动”这话才出口,赵福顺心里就后悔了,这这话不是在抱怨上司嘛! 此时,陈啸庭却笑了笑道:“调动这事儿得靠机会,没有机会也可以创造机会嘛!” 这话绝不是说着玩的,当初陈啸庭能从泰西快速调走,不就是靠自己创造的机会。 听到这话,赵福顺立马道:“还请大人指教!” 陈啸庭笑了笑,则道:“想要调走,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功,你得给自己找点儿功劳!” 这话赵福顺不大明白,功劳要是那么好找,他也不在泰西消磨时光了。 既然这位陈小旗愿意指教自己,于是赵福顺干脆又问道:“大人,不知这功劳从何而来?” 终于上钩了,陈啸庭心中暗道。 “这次清吏司在查泰西卫,看样子难有收获,你既然长在泰西,或许可以关注!”陈啸庭平静道。 他搞不清泰西卫究竟有什么问题,但却可以在这里放一双眼睛,帮他把这里盯着。 听得这话,赵福顺恍然大悟,便道:“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见他这幅迟钝模样,余有平则冷笑道:“大人指点于你,你倒是坦然受之了!” 赵福顺登时窘迫不已,立马便起身拜道:“多谢大人提点,属下感激不尽!” 属下二字,听得陈啸庭微微一笑,赵福顺这人倒是会抱大腿,更舍得下面皮。 方才虽然只是闲谈,但赵福顺和陈啸庭都清楚,他们之间达成了一条协议。 赵福顺用泰西卫的消息,在陈啸庭这里换取调回广德。 看着赵福顺眼中的光芒,陈啸庭心情也是大好,相信这道暗手日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怜的吴明却不知道,自己的远在泰西的手下,已经被陈啸庭给腐蚀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39章 落云关 (请大家支持正版,订阅不过百,作者快哭了!!呜呜呜!) 永治十六年二月十一,落云关。 作为大明朝要塞,落云关之所以有此名,是因为落云关内外皆是开阔之地,看起来关墙犹如连到了青天,仿佛云都要落到城关上。 这几天胡唯德就没消停过,泰西卫一共五个千户所,都被他走了个遍。 而今天则是胡唯德最后一站,巡视负责驻守落云关的千户所。 实际上,整个泰西卫的任务都是驻守落云关,只不过长驻于此的只有这个千户所。 落云关内外虽是开阔之地,但城墙只延伸到了三里之外,就是高大的山脉天险,所以需要驻守的也只有这三里防线。 经过这些天的巡查,胡唯德确实发现了泰西卫的一些问题。 但这都王相贞所想那般,属于卫所内不言自明的潜规则,所以胡唯德也不会上纲上线。 更何况,他此次来的真实目的,本就不是为调查这些来的。 好在这方面他也有了重大发现,为了掩人耳目,他才来的落云关巡查,做戏要做全套。 胡唯德的心思陈啸庭并不清楚,这几天他就当是旅游了,跟着胡唯德一起将泰西各军营转了个遍。 跟在胡唯德后面,陈啸庭在一名百户的带领下,登上了落云关城头。 站在城墙上,城关内外皆是戈壁肃杀之气,让陈啸庭想起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句诗。 而此时在落云关内侧瓮城内,却有商队排在排列其间,通过戍卒检查后往出关而去。 看着关门外一条蜿蜒到远方的路,陈啸庭不由问道:“这些人商队是出去做生意?” 陪着他的这名百户便达到:“陈大人说的没错,由此往北两百里便能穿过戈壁,进入草原那边的许多部落,对咱大明的茶叶丝绸瓷器可喜欢的很!” 陈啸庭皱了皱眉,便道:“那边可不止有草原部落,还有咱大明的大敌金帐汗国吧!” “若是有人将盐铁这等管制之物,由落云关运到关外去,那岂不是资敌卖国?” 陈啸庭这番问话,可将这名百户吓得不行,真有这样的事发生他们可责任重大。 于是这名百户当即道:“陈大人放心,这些商队进出关门都会严加搜查,绝不会有违禁之物运到草原去!” 说完这话,这名百户还用袖子擦了擦冷汗,黑色官服甚至被浸湿了。 锦衣卫各级有不同颜色的官服,但卫所军人即便坐到了指挥使,也是统一的黑色官府,只不过官服上的纹饰品不同。 陈啸庭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将这百户吓到了,于是他便宽慰道:“诸位尽忠职守,想必也不会让此悖逆之事发生!” 听到陈啸庭这话,这名百户心里才松了口气,实际上这事儿也是经不起查的。 要是陈啸庭现在要求关闭瓮城,严加查看之下说不定就能查出些人来,商人们的节操可没人感保证。 见这百户跟着自己也挺难受,陈啸庭便对他道:“王百户若是无事,便去瓮城内监督手下人做事吧,就不用在这里陪我了!” 就因为在锦衣卫当差,即便面前是一位百户,陈啸庭依然可以用俯视的态度同他说话。 “是是是下面人难免疏忽,是要鞭策才行!” 这位王百户干笑两声后,便往城关下去了,和锦衣卫打交道让他很难受,相比于此他宁愿被千户训斥。 站在城墙边上,陈啸庭看着远方的戈壁,道:“谁能想到,在这寸草不生的戈壁之后,会有我大明百年大敌!” 站在一旁的云青峰则接话道:“大人,金帐汗国南下之心不死,听说在渔阳朔方之地骚扰不断!” 渔阳和朔方两个承宣布政使司,在北部与草原接壤,是金帐汗国经常进扰的地方。 陈啸庭叹了口气,对此却没发表意见,军国大事不是他该过问的。 “只希望我大明能一扫积弊,如日中天吧!”陈啸庭只能道。 穿越来这么久,陈啸庭对如今大明朝的问题,也多了一些了解。 天灾倒是小事,最根本的还是土地兼并,导致朝廷收不上税来,让大明的财政捉襟见肘。 没钱,很多事情就不能办了,所以金帐汗国屡次骚扰,大明也只能被动防御。 正当陈啸庭想着这些,胡唯德却向他走了过来,跟着还有指挥佥事和落云关的千户和副千户。 “落云关做的不错,都是诸位的功劳,本官会奏报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给几位请功!”胡唯德笑着道。 他这话说得好听,但众人也就就是听听,一个七品主事的奏报能顶什么事。 “那我等就谢过胡大人美言了!”泰西卫的指挥佥事也笑着道。 众人又是一番恭维之后,胡唯德才与这些人分开,等他们走后其脸上笑意则消失不见。 陈啸庭主动走了过去,对胡唯德道:“大人满面春风,想来此行收获不小吧!” 胡唯德确实收获不小,但却不能对陈啸庭明言,于是叹息道:“没有你陈小旗助力,差事不好办啊!” 还别说,胡唯德现在这幅样子,让陈啸庭真摸不清他虚实。 毕竟胡唯德远道而来,泰西卫这些人可不好对付,胡唯德吃瘪也属正常。 陈啸庭便道:“再不好办,胡大人不也完成了么,泰西卫上下都被你捋了一遍!” “是啊办完了差事,该离开了!”胡唯德道。 陈啸庭问道:“胡大人是回凉州?” 兵部雍凉清吏司的衙门,设置在凉州,胡唯德该回凉州才是。 可胡唯德却摇头道:“不,本官要去卢阳城!” 去卢阳城?陈啸庭有些不解,看样子事情还没完啊! 但陈啸庭却不会多问,只是道:“大人若去卢阳,可让百户所派人护卫,一面再遭不测!” 这话确实是真心实意,不管怎么说胡唯德做的事都是利国的,陈啸庭虽不参与但也希望他能成功。 所以这些天的护卫任务,陈啸庭可没有半点儿放松,那是严格制定了方案执行的。 “不必了,这次空手而归,想必无人再会打我的主意,你说是不是?”胡唯德面露笑容道。 幕后之人已对胡唯德动手一次,想必也不敢冒大不韪再行此事,其安全确实不会有多大问题。 除非胡唯德查出了些什么! 这时,胡唯德则转身面向城关外,只叹息道:“雄关险地,将士之塚啊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葬身于城墙之下!” 可才说完这些话,胡唯德接着又道:“但又有多少王侯将相,于此地跻身天子明堂!” 听到这话,陈啸庭很想问胡唯德:你究竟是葬身于此的英雄豪杰,还是跻身天子堂的贤臣!【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40章 回广德 (已更正,请大家谅解作者的无奈之举,每章订阅几十个,谁受得了!) 永治十六年二月十六,广德府城。 作为锦衣卫百户,周文柱知道胡唯德是奉皇命来的,对他便多了几分重视。 所以,当陈啸庭将胡唯德送回广德,周文柱便在自己府上,给胡唯德摆送行酒。 已经十多天没回过家的陈啸庭,便只能先到周文柱府上,吃这顿并不想吃的宴席。 锦衣卫是替皇帝办差的,现在胡唯德也是干的这差事,周文柱给他摆酒也是当他自己人。 反正先结个善缘,万一日后胡唯德因功上位,说不定周文柱还有求到对方的时候。 作为帝党,当然要先联系好感情,日后才好找对方帮忙不是。 周文柱在家里摆下的宴席,小旗官及以上的都要作陪,这反而让陈啸庭羡慕起做校尉时的自在。 于是他也只能感叹,还是他的级别太低了,还没到所有人都围着他转的时候。 周文柱后宅的大堂内,锦衣卫十名小旗官和三名总旗官,到场后分三桌排次坐好。 小旗官们五人团坐一桌,而周文柱胡唯德以及三名总旗官坐一桌,等级泾渭分明。 虽和胡唯德共事一段时间,但陈啸庭现在离他远远的,就好像是避瘟神一样。 但在酒过三巡之后,周文柱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只听他问道:“胡大人,此去泰西卫,卫所那些人肯定好好招待了你,让你见识了泰西风情吧!” 胡唯德端坐原地,微微笑道:“是好好招待了,美女美酒美味一样不少!” 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大明官场就是这个风气。 听得这话,周文柱便对曲正豪三人笑道:“你们不知道,泰西卫那帮人打仗可能不在行,在享受上却别出心裁!” 可这时,胡唯德却问道:“敢问百户大人,前些天捉拿的那些山贼,可问出了些什么?” 周文柱正要继续谈笑,却被问得说不下去,只能对徐成望道:“徐总旗,可问出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让徐成望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回答道:“大人,正在拷问着,这些贼人嘴巴严实得很!” 实际上,经过锦衣卫的严刑拷打之后,还活着的人即便不知谁是主使,但也胡乱交代了些东西。 只是徐成望稍稍排查否定了供词,所以他现在能够确认,李二麻子这些人是真不知道谁是主使。 当然也有可能没有主使,就是他们见财起意的,但徐成望知道话不能这么说。 但胡唯德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就知道全无进展,但他脸上还是不以为意之色。 此时只听周文柱教训道:“徐总旗,喝酒要喝,但也该督促下面人用心,传出去岂不说我锦衣卫连山贼都对付不了?” 徐成望心中郁闷无比,但嘴上还是道:“大人教训得是,卑职回去就让他们用功夫!” 既然周文柱已经教训了手下人,胡唯德此时倒不好多说什么,此时也只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来来来,胡大人岂能独饮?”周文柱笑道,只为了化解桌上的尴尬气氛。 后面的交谈之中,周文柱在谈天说地的过程中,也成绩问了胡唯德一些涉密问题。 但胡唯德也不傻,对一些关键的问题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一问三不知。 绕了半天圈子之后,周文柱愣是没摸到胡唯德的底,让他也心感郁闷非常。 上官们聊得很开心,小旗官们两桌也热闹得很,吵吵嚷嚷尽显豪气。 陈啸庭身旁坐的是苟明安,只见他端起酒杯对陈啸庭道:“陈老弟,你说你出一趟差,就将大石山的李二麻子剿了” “人家东乡县衙都没办下的事,却被你轻松拿下了,你这不是打那帮人的脸吗?” 陈啸庭在酒桌上话极少,但听了这话也忍不住道:“苟大哥你可别乱说,传到东乡县衙去,那些人岂不恨死我了?” 现在东乡县知县周海平,和陈啸庭之间还有一段过节,所以陈啸庭才为此事分辨。 苟明安是很敏锐的人,立马就知陈啸庭语气不似平常,便笑着道:“老哥我口误,自罚一杯,陈老弟勿要见怪!” 陈啸庭也没生苟明安气,反而在诸小旗中他二人关系还要好些。 可没等陈啸庭说些宽慰的话,却听坐在对面的章橙冷声道:“陈小旗带着百户所精锐力量,拿下贼人倒是痛快,却苦了我们这些收拾残局之人!” 陈啸庭目光变冷,盯着章橙道:“怎么,章小旗官对我有意见?” 章橙知道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更是不吵架的时候,便放下筷子轻声道:“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苟明安见两人不大对付,此时便呵呵笑道,作和事佬道:“都是一个百户所的弟兄,怎么还分起你我来,喝酒喝酒” 可桌上五人除了苟明安自己,却是无一人端起酒杯,看他端也不是放也不是。 陈啸庭冷眼逼视章橙,因为都太年轻的缘故,他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好。 可这时候,终有一个解围的声音传来道:“啸庭你过来,胡大人有话和你说!” 是总旗官曲正豪的声音,上官的面子不能不给,陈啸庭冷哼一声后才起身而去。 看着陈啸庭离去的背影,章橙心里却痛恨不已,他陈啸庭凭什么总得几位大人重视。 当陈啸庭来到周文柱等人桌前时,便躬身拜道:“卑职见过百户大人,见过诸位大人!” 周文柱没有说话,而是曲正豪对他道:“免礼吧,胡大人要和你说两句!” 于是陈啸庭只得转向胡唯德,脸色堆起了笑容,将方才和章橙的不快丢到了角落。 “见过胡大人,不知大人找卑职何事?”陈啸庭缓缓道,心里却提防起来。 在百户所几位主官的注视下,胡唯德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对站着的陈啸庭道:“此番泰西之行,陈啸庭一路护卫得力,本官在这里谢过你了!” 这话陈啸庭听得有些扎耳朵,但他还是道:“这都是卑职职责,百户大人但有所命,做属下的就必须尽己所能!” 陈啸庭拍了周文柱马屁,以防胡唯德此时攻讦于他。 另一层意思也是在告诉胡唯德,他陈啸庭奉的是周文柱的命令,质疑他就是质疑周百户。 胡唯德是心思聪颖之人,当即便洞察了陈啸庭的想法,然后便发出一声轻笑。 他的笑中带有一丝轻蔑,因为胡唯德就没告状的想法,陈啸庭这是小人之心了。 胡唯德之所以没有告状的心思,倒不是说他多大度,只是不好折了周文柱颜面罢了。 只听胡唯德道:“陈小旗尽忠职守,好得很呐” 随后他还回头对周文柱几人道:“若是本官手下有如此得力之人,何惧差事艰难?” “陈小旗,你说是不是?” 看着胡唯德嘲弄的目光,陈啸庭自己也有些理亏,便抱拳道:“大人才智过人,洞察玄机,此番必立大功!” 胡唯德收起了嘲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一种距离感油然而生。【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41章 病倒 (已更正,请大家谅解!!) 大树巷,陈家院子。 在陈啸庭离开后的三天,陈大用就病倒了,请大夫看了说是风寒。 陈大用一辈子刀头舔血,都没低头过,却没想到这就病倒在卧榻上。 小心端着药碗,陈小玉踱步走进房间道:“娘,药熬好了!” 守在床边的高二娘满脸愁色,一辈子都在丈夫撑起的天空下生活的她,如今就像天塌了一般。 而家里的顶梁柱,大儿子陈啸庭也不在家中,二儿子也就只能干些抓药跑腿的活儿。 接过陈小玉递来的碗,高二娘便将病榻的陈大用扶起,然后道:“当家的,该喝药了!” 中药味很苦,但为了不让妻子女儿担心,陈大用还是强撑着笑喝着汤药,但他惨白的面容看起来颇为吓人。 两位哥哥都不在家,现在父亲也病倒了,让陈小玉感到特别的无助。 “爹,你快好起来呀!”陈小玉哽咽道,脸上已泛起了泪花。 将药碗放在一旁,高二娘也抹着泪道:“你哭什么,你爹他会好起来的!” 所谓病来如山倒,陈大用一辈子劳碌,留下了不少暗疾,这次大病就是这些暗疾的总爆发而已。 妻子女儿落泪陈大用都看在眼里,可他现在瘫软如泥,连举手为妻子擦干泪水都做不到。 “都别哭了别哭了咳咳咳!” 高二娘抹干眼里的泪花,便道:“当家的,你可好些了?” “好多了”陈大用缓缓道,随即又咳嗽了几声。 见丈夫这个样子,高二娘当真是束手无策,回头便对陈小玉道:“小玉,你去老郑家问问,让你郑叔去衙门里看看你大哥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 陈小玉止住哭泣,正要转身而去时,却被身后病榻上的陈啸庭叫住道:“回来” “当家的” 高二娘正要说话,却见陈大用在床上挣扎着道:“不要不要误了啸庭的前程!” 生怕将丈夫急出个好歹来,高二娘连连应道:“好好好不去,不去问!” 走在街上,陈啸庭摇了摇脑袋,现在的他有些昏沉。 昨晚上宴会之后,周百户一如往常在飘香楼安排了姑娘,陈啸庭却推辞不掉。 但昨晚上一宿他也没干什么事,直接装醉的他只让那女子侍候他躺下,两人合衣而眠直到今早。 也就是在今天早上,胡唯德带着他手下书吏,匆匆离开了! 走得很急,像有什么要紧事要办一样,但周文柱还是给他安排了护送的人手。 陈啸庭半月来办差辛苦了,周文柱给给他放了几天假,所以今天的点卯他就没去,而是直接往家里去了。 进入大树巷子,正想着事情的陈啸庭忽被叫住道:“啸庭哥” 陈啸庭抬起头来,此时已到了郑家门外,于是他便问道:“萱儿,你爹他没在家?” 郑萱儿便道:“昨天我哥回来后,我爹就带他去我舅舅家了,好像要给他介绍亲事!” 说到亲事的时候,郑萱儿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偏偏眼前站着的还是芳心所寄之人。 陈啸庭“哦”了一声,正要告辞回家,却听郑萱儿道:“啸庭哥,陈大叔他病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这话听得陈啸庭心中一突,老爹陈大用居然病倒了。 说了一声“谢谢”后,陈啸庭转身便往家中飞速赶去,郑萱儿只能无奈看着他的背影。 当陈啸庭才赶到院子外,老远便能闻见一股药味儿,这让他心里更不安宁。 匆匆敲门之后,开门的陈小玉看见陈啸庭,立马就哭了出来。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爹他生重病了!”陈小玉泣声道。 陈啸庭满面焦急,甚至来不及安抚哭泣的陈啸庭,便快步进了院子里面。 当他来到病床边上,看见已经瘦脱相的陈大用,整个人就有些懵了。 在他和前身的记忆里,陈大用一直都是顶天立地的存在,那会有眼前这孱弱模样。 看见陈啸庭回来了,高二娘顿时站起身拉着他衣袖道:“啸庭,你可回来了,你爹他” 后面的话不用说,陈啸庭自己也看出病情有多严重,于是他便问道:“我爹他病了多久了?” 高二娘便道:“二月初三病的,请大夫看后说是风寒,到现在已经快半个月了!” 说道这里,高二娘忍不住泪水道:“半个月来开了要吃,道现在不但没好转,反而病情还越来越重这” 刚刚睡过去的陈大用,此时也醒转过来,好不容易看清是大儿子回来后,登时就急了。 “你怎么回来了,是你娘叫你回来的?”陈大用语气中有责怪之意,生怕为此耽误了儿子前程。 陈啸庭只得上前,坐在床边道:“爹,差事已经办完了,百户大人很满意!” 还是陈啸庭最懂他,这话一出陈大用才安心了许多,然后惨然笑道:“唉却没想到,自己身子不争气!” 陈啸庭则转身道:“我爹他服药多久了?怎么没有起色?” 高二娘便道:“大夫过来看后就开了药方,是去城里林家药房抓的,但吃了这么久都不见效!” 林家药房的药材可不便宜,也只有如今陈家宽裕了许多,才舍得到林家药方抓药。 这时代缺医少药,医疗手段也很单一,一个感冒发烧闹得这么严重,陈啸庭也束手无策。 即便他自己知道一些急救手段,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工具他什么都做不了。 “娘,你在家里看着,我去请大夫来!”陈啸庭沉声道。 现在所有的希望,只能放在这时代的大夫身上,至少他们比陈啸庭要专业得多。 请大夫就要请最好的,这事儿陈啸庭就得请人帮忙了,毕竟他对城里三教九流没那么熟悉。 刚好谢平是被他扶上位的,不管怎么说都欠他一个人情,所以陈啸庭打算找他帮忙。 谢平手底下的三才会,三教九流都有包含,自然知道那些大夫水平更高。 陈啸庭打算好了,要是谢平这次能帮上忙,当初找人杀他的事情,陈啸庭也就不打算再追究。 虽然是王有田代死,但陈啸庭却把这仇记在心里。【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43章 找上门去 (请大家支持正版!) 张二铁他们的速度很快,陈啸庭手下九名校尉,除了坐堂的肖大成外全部到场。 而除了陈啸庭自己手下的人,余有平几人也跟着过来,甚至还有并不太熟的云青峰。 一共十四名校尉,加上他们手下差役足足五十多号人,全都聚集到了陈啸庭家的院子里。 “大人,叫我什么事” “大人有事吩咐就是,我等赴汤蹈火” 看着院子里的这么多人,陈啸庭也有些错愕,他让张二铁去叫人,却没想到会来这么多。 陈啸庭却不知道,作为百户所中最年轻的小旗官,更传言有千户大人看重于他,让他在百户所中地位很是超然。 他现在才十六岁,往后的前途一片光明,谁不想巴结着他,更何况陈啸庭每次都手下人都挺大方的。 也正因如此,如云青峰这般毫无干系的人,也愿意主动来听陈啸庭差遣。 众人吵嚷个不停,陈啸庭便高声道:“好了,都听我说!” 他一开口,现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众校尉差役都盯着他看。 这是陈啸庭第一次召集这么多人,为的还是自己的私事情,所以他还有一丝兴奋。 有权就得用,现在就到了用的时候。 想到这里,陈啸庭便道:“本官的父亲,为百户所劳碌了大半辈子,没倒在反贼逆党手上,却被城里那些奸商那些卖假药的给害了!” “这世道看病本就不容易,可有些人为了挣钱无所不用其极,连假药都敢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最后一句,陈啸庭几乎是吼出来的。 听得这话,众校尉差役大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小旗大人是要收拾城里的奸商,这他们可半点儿压力都无,商人在这个时代可是末等贱民。 “大人,您指到哪儿我们就打到哪去!”王平安往前一步道。 而赵英就更浮夸了,只见他转过身对众校尉差役吼道:“大人的父亲是我们的叔伯,谁要害他,我们决不答应!” “决不答应”众人皆跟着喊道,一时间院子里杀气冲天。 这都是陈啸庭上任以来苦心经营的结果,每次出任务捞到银子,他都不吝对手下人大加赏赐。 校尉就不说了,便连差役们都有直接分成,比王有田和刘玉才时代日子好过多了。 见此情形陈啸庭心里很是满意,但他还是立马压下了众人群情激愤,毕竟屋内陈大用还躺着呢。 “这个公道,本官必须要逃回来,不只是为了本官自己,也算为广德百姓出气!”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有多愤怒,在做事时都得站在大义一边。 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有块遮羞布的话,惹出乱子来也更容易抚平些。 此时,众校尉差役皆道:“单凭大人吩咐!” 陈啸庭走下台阶,众人迅速让开道来,只听陈啸庭道:“咱们走!” 广德林家,是广德府最大的药材商人,其生意几乎占到了广德三分之二的市场,可谓有口皆碑。 但树大招风,林家分了这么大块儿利润,很容易就遭人眼红。 好在林家自己会经营,再加上与卢阳城内某些大人物接下过善缘,倒也能保持家门声势不倒。 在广德城内,林家的便有七家药铺,分布于东南西北四城之内。 而林家药材铺的大本营则位于南城,因为林家就是在南城发家的,这里的是一切的开始。 即使到现在,林家也只是将家宅搬到了北城,没有动摇南城总铺的地位。 一如往常般,林家药材铺里生意兴隆,来买药的人进出铺子络绎不绝。 现在这时节是倒春寒,生病的人比往常要多,里面的伙计都快忙不过来。 能来买药的,多是家境宽裕之人,所以铺子里面绝对看不到穷人。 伙计们按着药方抓着药,忙碌的身影穿梭期间,而等待药材的人则是满心焦急,记挂着家里的生病的亲人。 虽然紧张焦急,但实际上药材铺里却很安静,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着。 可在这时,却听铺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金戈之声。 就在里面众人往外瞧去,想看看是个什么阵势的时候,从门外直接飞进了两个身影。 “扑通”两声,飞进来的两人落在地上,也让人看清了他们的身份。 “小陈子,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搞什么名堂!”铺子里当值的掌柜训斥道。 这两人是刚来的学徒,现在只负责晾晒药材,还没到进堂抓药的时候。 既然是学徒就该守规矩,对这种喜欢闹腾的年轻人,当值的掌柜是很痛恨的。 就在他要让这两人滚蛋的时候,却见这二人惊恐从地上爬起,然后便往掌柜处跑来。 一边跑还一边道:“掌柜的,不好了锦,是锦衣卫!” 听到这三个字,掌柜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因为林家和锦衣卫的特殊关系,一直以来都没锦衣卫登门过,今日之事恐怕很难善了了。 于是掌柜向身旁伙计吩咐,让他快去找家主来,只有家主才可能摆平这事。 果然,此时便从门外涌进来十几人,当两人却是赵英和王平安。 方才就是他两人让手下差役动手,将药铺伙计扔进来的。 至于陈啸庭本人,此时责待在队伍后方,闹事这种低级的行为,他自然不可能亲自上场。 而对闹事搞破坏,赵英和王平安天然就有兴趣,所以他两人冲在最前面。 这么多锦衣卫大批涌入,店铺内的顾客和伙计们,顿时都吓得大叫起来,然后道到了药铺的边角处。 谁能想到,不过是出门抓个药,便能碰上锦衣卫办事,众人纷纷抱怨自己出门没看黄历。 人都缩到了一边去,赵岩往四下扫视之后,便嚣张喊话道:“谁是掌柜的,滚出来!” 本锦衣卫点了名,掌柜的老头心中大骇,难道这是来抓自己的? 但他可没逃走的胆量,便从柜台后方站起身来,然后道:“大人,找小老儿何事?” 此时,涌入其内的二十多名校尉差役,都将铺子内看押起来,正目光冷冽的瞪着药铺众人。 赵英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向掌柜招手道:“来来来,过来有话问你!” 颤颤巍巍从柜台后走到前面,当掌柜的来到赵英面前还没说话,便被一脚提到了腹部。 随即掌柜的便瘫在地上,抱住肚子却没吭声,能做到掌柜果然也非常人能比。 此时只听掌柜问道:“不知小人何故开罪了大人,惹得大人上门问罪!” 这个问题,也是药铺内其他人想知道的,锦衣卫为什么找上门来。 对掌柜动脚的赵英蹲了下来,冷冷道:“你们卖假药的事,难道自己不清楚吗?”【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44章 要我陈某卖你面子? 药铺后堂的阁楼内,林大富和张万里想向而坐,两人喝着茶正聊着事。 南城是仁义帮的地盘,张万里作为仁义帮帮主,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张万里今天是来和林大富谈银子的,每个月的例钱都要提前算好,到时候才能按时交给锦衣卫的老爷们。 “林员外,这个月一百两银子,对你来说算不得什么吧!”张万里沉声道。 林大富眉头一挑,便道:“怎么越来越多,上个月都才八十两!” 南城地面上敢这样质问张万里的不多,林大富就是其中一个。 不是因为林大富多有钱,而是张万里给林大富那位妹夫的面子,别人这样顶撞他早发火儿了。 只听张万里道:“这你别问我,你去百户衙门问去!” 锦衣卫要钱,那就必须得给,张万里的意思很明确。 实际上,林大富也只是口头抱怨而已,知道这一百两银子逃不掉。 南城仁义帮要交一百两,西城三才会那边也少不了这数,东城肯定也一样。 换句话说,这个月仅他林家,便要交出三百两孝敬银子。 要知道,林家一个月除去药材成本和伙计工钱后,利润也不过五百两而已。 这一下就被掏去了五分之二,可想而知上供银子的比例有多重。 当然了,林家作为城里最大的几家的商户,才会缴这么多银这子上去,其他铺子赚的少交得也少。 而那些有着士绅背景的铺子,其缴钱比例也就更小,张万里他们收钱都是有固定规则的。 但当林大富正要同意时,却从阁楼外跑进来一伙计,喘着粗气道:“老爷,不好了锦衣卫找上门来了!” 林大富悚然一惊,便问道:“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伙计便道:“小陈子两个在外面晒药材,被锦衣卫扔进了铺子,后面几十个锦衣卫涌进了铺子,把咱们铺子围了!” 虽然伙计说的不清不楚,林大富却明白了一点,这波锦衣卫来者不善。 要知道,以他妹夫在锦衣卫中的地位,是不会有人来找麻烦的,既然来了肯定就是大麻烦。 而这时,刚好传来了吴掌柜的惨叫声,林大富一时有些惊慌。 别看他在商场纵横捭阖,但遇到锦衣卫这样不讲规则的衙门,他一眼无助得很。 张万里此时则道:“林员外,你事情已经发生你还是镇定为妙!” 说实话,林大富方才一瞬间有逃跑的欲望,张万里这话才把他打醒。 是啊,跑的话,那就真无挽回之地了! 以往和林大富之间处的不错,张万里便道:“你还是赶紧派人找你妹夫去,有什么事他能帮得上忙!” 还真是急得慌了神,林大富一拍脑门后,便对张万里道:“多谢张兄指教,日后必有厚报!” 张万里微微一笑,他之所以主动帮忙,除了图林大富的银子,还有便是向林大富那位妹夫卖好。 此时,林大富便对伙计道:“快去叫姑爷过来,就说咱们药铺被人围了!” 当伙计领命从后门离去后,林大富才站起身道:“张兄说得没错,我林某行的正坐得直,岂能自乱阵脚!” “锦衣卫来势汹汹,但我也要去问个明白,我家究竟犯了大明律中那一条!”林大富沉声道。 听着林大富说这话,张万里内心嗤之以鼻,以往有很多人想和锦衣卫论法论理,都没能逃过覆灭的命运。 一切的一切,还是得靠林大富那位妹夫,他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张万里便道:“林员外有胆气,在下愿与你同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若有误会也可化解一二!” 他在百户衙门也有些面子,若是里面真有什么误会,他也不介意替林大富做个顺水人情。 大致能猜到张万里的心思,林大富还是感激道:“那就多谢张兄了!” 于是两人一同起身,便往阁楼下走去,下了楼穿过两侧厢房后,便来到了前面的铺子里。 只见此时,数十名锦衣卫校尉差役占据了大堂中间,两边角落则是蹲着的买药人。 为林家辛苦了一辈子的吴掌柜,此时正躺在地上呻吟不止,而在他旁边还有一名锦衣卫校尉。 “诸位大人,这是有什么误会,怎么如此大动干戈!”林大富拱手作揖道。 做生意要圆滑,别说是打了手下一个掌柜,就是他林大富本人被打了,也不会直接和锦衣卫翻脸。 虽然这只是一个校尉,后面可是乌压压的一片人,谁知道其背后领队的是谁。 赵英此时站起身来,打量了林大富一会儿后,才道:“你就是这药方的主人?” 林大富却依然面带笑容,缓缓道:“正是如此,不知何处开罪了各位,在下在这里给诸位赔礼了!” 林大富正要鞠躬,但赵英却道:“赔礼?陪什么礼?你赔得起么?” 赵英可不敢替陈啸庭做主,将这事儿给了解了,到时候他也得吃挂落。 “听说你家是府城最大的药材铺,怎么却干起了以次充好的勾当?”赵英质问道。 林大富不由气急,他做生意这么多年,第一原则便是真材实料,绝对童叟无欺。 药材是要进人嘴里的,是用来治病的,谁敢在这上面乱来,那是会害死人了。 饶是林大富脾气好,此时也怒不可遏,赵英的话是对他和林家最大的侮辱。 听林大富冷声道:“我林家药材有口皆碑,大人可不要冤枉好人,百户衙门里我也有上官照看,我们总有讲理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对方只是一校尉,自己的妹夫却是小旗官,林大富此时也要给自己留些体面。 百户所里能称为上官的,是小旗官及以上的人,想到此赵英和王平安对视一眼后,都看到了对方的犹豫。 他们虽然有陈啸庭在后面撑腰,却不知道的陈啸庭对此事的态度,如果知道林家也有人撑腰后,也许就会换一种方式行事了。 毕竟都是百户衙门里的同僚,总是要给对方一些面子。 看到了赵英二人的犹豫,林大富心里才放松了些,暗道自己父亲当年的决定英明,给妹妹许对了人家。 大堂内其他校尉也都面面相觑,他们的心思和赵英一样,都被林大富那句锦衣卫上官镇住了。 没人愿意得罪上级,那是最愚蠢的决定,想必陈小旗也不想弄得同僚不睦。 “诸位,若是林某有得罪的地方,等会儿便会备上厚礼,送到各位府上赔罪!”林大富又恢复笑容道。 先镇住这人,然后再用钱来砸,林大富觉得今天这事应该就过去了。 此时,张万里也瞅准时机上前道:“诸位锦衣卫的弟兄,既然林员外已经赔礼了,大家再卖我张万里一个面子,今天这事儿就过去了!” 眼看事情就要被解决了,张万里这时候来插据不痛不痒的话,还是起的卖好的心思,等会也好在林大富妹夫面前说道。 可他二人却想错了,赵英等人的犹豫,并不是因为被镇住了,而是在等陈啸庭的意思。 所以,林大富和张万里说了这些屁话后,他们连半点儿反应都无,仍是面色不善的看着林大富二人。 现场气氛一下很是僵硬,林大富二人好话说尽,此时也只默不作声。 好一会儿,才听门外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张帮主的意思,是要我陈某卖你这个面子?”【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45章 通通拿下 这道声音虽打破了现场的沉寂,但其中却有煞气扑面而来,听得张万里直接后悔自己多事。 此时,堵在门口的十几名校尉差役,迅速让出一条道来。 若是谢平在这里,只听声音就知道是陈啸庭来了,但林大富和张万里却没这份本事。 两人就这么直勾勾盯着门口看,便见一位身着土红色官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这让他们的心立马就悬了起来。 当林大富看清来人胸前猛虎只有三爪时,他才微微定了下神来,只要来的不是总旗官,就不会是最坏的情况。 林大富看的是官服,但张万里看的却是陈啸庭的脸。 陈啸庭威名赫赫,在帮会中那是传遍了的,这位连谢平都不会给面子,对自己肯定也不会高看到那里去。 最为关键的是,陈啸庭在百户所中还得周文柱看重,这才是张万里最忌惮的。 如果早知道是陈啸庭,今天在林家药房他就不会露面,更不会来趟这浑水。 见林大富仍气定神闲,张万里知道林大富依仗是什么,但他却觉得林大富太乐观了。 同样是小旗官,差距也是很大的。 当初陈啸庭走进大堂后,便径直来到了张万里身边,只听他平静道:“张帮主要管这事儿?” “陈大人,我” 没等张万里把话说下去,陈啸庭一只手拍到了张万里肩膀上,然后道:“张帮主,这事儿你管不了!” 虽然陈啸庭说话时轻描淡写,但张万里却感受到了对方态度的强硬,于是便道:“大人说的是,在下也只是路过此地,并没有插手大人之事的意思!” 张万里态度的转变可谓迅速,看得一旁的林大富都傻了眼。 这位方才还与他称兄道弟,一副为他主持公道的样子,怎么转眼之间就跪舔别人了。 更让林大富感到诧异的是,张万里前倨后恭的态度,这绝对是林大富头一次见。 作为南城仁义帮的帮主,张万里在府城内还是有些能量,平常见了锦衣卫的总旗官,那都是能以兄弟相称的。 即便是巴结别人,但也不至于现在见到个锦衣卫小旗官,就怂到了这步田地吧? 张万里见自己妹夫,也没这么小心翼翼过吧林大富心中暗道。 见陈啸庭依旧强硬,大堂内的校尉差役们便知该如何行事,一个个又都恢复了煞气。 感受着空气在凝固,林大富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但他仍强撑着自己不后退。 张万里如此识相,陈啸庭对他一笑后道:“既然如此,张帮主就站到旁边去看着!” 本来张万里是想走的,但陈啸庭现在叫他到一旁看着,他就只能到一旁干看着了。 随意招了招手,便见张二铁从一旁拖了张椅子过来,稳稳放在了陈啸庭身后。 坐下去后,陈啸庭才看着面色难看的林大富,质问道:“你林家世代行商,却干起了卖假药的勾当医者仁心” 此时,一直盯着陈啸庭看的林大富,对陈啸庭终于有了些印象。 半个多月前在马坡驿,林大富见识过陈啸庭的威风。 但陈啸庭对林大富却没有印象,当时下榻马坡驿商人可不止林大富一家,陈啸庭那会关心其中有个药材商人。 “医者仁心”一手按在腰间佩刀上,陈啸庭厉声问道:“你们的仁心在哪里?” 林大富不由身形一颤,陈啸庭所透露出的气场,直接击打在他的新房。 而在一边站着的张万里,此时心里也后怕不已,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陈啸庭的怒吼。 这真是一位小旗官该有的气势? 果然是非同常人,张万里对陈啸庭如此评价,这下他总算清楚对方为何能镇住三才会了。 而药房内买药的百姓听到陈啸庭话后,一个个都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传承几代人的林家药材铺,怎么可能卖假药,这不是自砸招牌吗? 他们图什么?谁会干这么傻的事? 被人凭空污蔑,林大富也不会束手就擒,辩解道:“大人莫是弄错了,我林家生意以诚信为本,而药材更关乎病人生死,我们岂敢弄虚作假?” “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林大富低声道。 直到现在林大富还认为,陈啸庭可能是讹钱来的,锦衣卫做这事也不算稀奇。 但这时,却见陈啸庭再度招了招手,曾春从后面拿出了一个药罐,递到了林大富面前。 见林大富面有疑惑,曾春便冷声道:“这药是从你这里抓的,你自己看!” 虽然是药材世家,但林大富这几年更多是跑生意,对药材本身的认识也就是学徒水平。 每次去药农处买药,林大富本人只负责谈价钱,看药材成色都由他家专人负责。 “刘先生,你过来看看!”林大富沉声道。 刘先生是此处药铺的坐堂大夫,对药材的认知水平足够,让他来看恰恰合适。 但此时这位刘大夫不想招惹麻烦,听到林大富叫他却没立即动身,仍旧躲在伙计和百姓身后。 林大富气的不行,姓刘的居然敢违抗自己的话,只听他厉声道:“刘闵行!” 陈啸庭也将目光扫向刘闵行,便道:“过来看看而已,不会要你命的!” 陈啸庭的话比林大富好使,刘闵行马上就赶了过来。 指着曾春手里的药罐,林大富便道:“看看这药!” 既然来了,刘闵行也不敢怠慢,便从曾春手中接过了药罐。 要不说他是专业人才,只过了不到一分钟,刘闵行便抬起头来,对林大富道:“老爷,这药年份不对!” 林大富眼神一转,对刘闵行扫去了锐利的目光,这话可不是能乱说的。 一方面会让陈啸庭抓住把柄,还会在百姓面前砸了自家招牌! 林大富上前两步,接过刘闵行手里药罐后,道:“怎么回事?” “这些药材都没到入药的时候,若以此服之,对病情不但没有益处,反而有害” 没等刘闵行继续往下说,林大富便打断道:“行了,住口!” 随即林大富便转过身来,对陈啸庭道:“大人这些药从那里来的?我林家药材皆货真价实,岂会贩卖假药?” 林大富当然就不会这么认了,一旦在众人面前认了,他林家在药材界的地位也就完了。 事实上,陈啸庭做这些事,就是要砸林家的招牌,否则他直接抓人就可以了。 现在,面对林大富的反驳,陈啸庭就这么静静看着。 “陈大人,仅凭你这不知从那里找来的药渣,就要说我林家卖的是假药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陈啸庭拍了拍衣袖,然后才气定神闲道:“说完了吗?” 随即,陈啸庭便下令道:“将这里的伙计、大夫,还有这位林员外,都带回去!” “贩卖假药,残害百姓,此等十恶不赦之人,本官定要严办!”陈啸庭冷声道。 终于等到了这道命令,大堂内几十名校尉差役,立时便摩拳擦掌。 只听赵英道:“弟兄们,通通拿下!”【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47章 丢大脸了 (请大家多多订阅,支持正版!) 广德北城,周府。 周文柱的府邸,就坐落在百户所后面,仅是一墙之隔。 因执掌锦衣卫的缘故,周文柱家里很少来客人,即便有人给他送礼,也大都是留下东西便走。 但在今日,周府来的客人,却留下来喝了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王指挥使带了厚礼,不知有何事?”坐在主位上,周文柱淡然道。 泰西卫指挥使王相贞,此时就坐在周文柱旁边。 他虽比高出五六级,但此时对周文柱的态度却很恭谨,满是笑道:“周百户这是哪里话,难道无事你我兄弟就不能走动了?” 下首的指挥同知刘雄山也道:“再者说,我们带的也不是什么厚礼,还望周大人不要嫌弃!” 这话听听也就可以了,他和王相贞并无多大交情,此番来肯定是有事相求。 既然王相贞现在不说,周文柱也不会再主动问,他有的是时间和这两人豪。 “周百户,上次送你的美酒如何?” “若是还能入口,老哥我再给你送些来” “还成还成” 就这样,三个人就这没用的话,足足聊了小半个时辰,让周文柱都不得不佩服这两人的耐心。 但最终,还是刘雄山开口问道:“敢问大人,那位胡主事清查我卫所后,却不知查出了些什么?” 这话问得很直白,反正以往这种事也发生过,刘雄山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 但他紧接着又道:“若有问题提前告知我等,我们下去也好严厉整饬,以免让都司里的大人为难!”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还把都指挥使司拿出来做幌子,刘雄山还是给自己要了块遮羞布。 原来是探胡唯德的情况的看着正在喝茶的王相贞,周文柱心中暗道。 虽然前段时间做了还算充足的准备,但王相贞等人心里还是没底,所以找到了周文柱这里。 “胡主事办的是兵部差事,我们百户所也只是派人护卫,对其清查之事并不清楚!” 这话说的是事实,周文柱向下面校尉了解过,知道陈啸庭勒令手下全程都未参与清查。 “还望二位见谅,周某帮不了你们!”周文柱语气平淡道。 王相贞和刘雄山对视后,均从对方眼里发现了不甘,他们觉得周文柱是推辞。 但就在他二人还要说话,却见小旗官吴明出现大堂外,单膝跪地道:“大人,卑职有要事禀报!” 见吴明语气急促,周文柱知道有事发生,便道:“什么事” 吴明便道:“陈啸庭带着人闯进了林家药堂,章总旗也带着大批人手过去了,下面来报他们正在医馆对峙!” 吴明话里的偏见可谓明显,虽没有明说,但意思却是说陈啸庭寻衅滋事。 吴明这样做并不奇怪,他与陈啸庭之间也有过节。 当初在大碾庄抓白莲教,吴明和王有田曾联手,想将放跑高士杰的责任落在陈啸庭头上。 因此事结下的梁子,此时落井下石不过举手之劳,吴明何乐而不为。 但在吴明心里高兴时,方才还一脸淡然的周文柱,此时脸色很是阴沉。 手下小旗官居然发生内讧,传出去都丢人,岂不会让上面觉得他驭下无方? 另外让周文柱感到生气的是,吴明这蠢货居然当着外人面将此事说出,更让周文柱觉得颜面大失。 此时,王相贞和刘雄山就跟没听到一样,端起茶杯只顾喝着茶。 “去传令曲正豪和徐成望,让他们去将自己手下带回百户所,本官倒要看看这两人有多大胆!”周文柱冷声道。 吴明此时不敢怠慢,连忙道:“卑职领命!” 等他退下去后,周文柱才对王相贞道:“王大人,本官衙门里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能陪你们了!” 王相贞此时也很识趣,便道:“周大人既有要务,那我二人也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说告辞就告辞,周文柱将他二人送到了门口,目视着王相贞两人离开。 方才这事虽然闹心,但也替他将王相贞两人挡走,算是陈啸庭和章橙闹腾仅有的一点用处。 但现在,周文柱的怒火却半分做不得假。 在他印象里陈啸庭是识大体的人,今日怎么会突然对林家出手?周文柱心里疑惑。 和寻常人不同的是,周文柱虽然会愤怒,但他绝不会使愤怒冲昏头脑。 “来人,更衣!”周文柱沉声道,他要亲自去衙门问明情况。 虽然他让曲正豪和徐成望去将人带回来,但这件事要按压下去,还得他这位百户亲自出手。 另一边,曲正豪和徐成望同时接到了消息,吴明在这事上效率还是很高的。 陈啸庭是曲正豪手下,章橙是徐成望手下,听到禀报后他两人也很愤怒。 百户所内即便有矛盾,但那都是背地里存在的,陈啸庭和章橙却将矛盾公开了。 人重面子,衙门更重体统,曲正豪两人可以想象,现在的周文柱有多愤怒。 “徐总旗,这次你我二人,怕也得做好挨训的准备!”曲正豪沉声道。 陈啸庭和章橙是他们手下的人,出了事他二人肯定也有责任,这是逃不掉的。 只听徐成望道:“咱们要尽快赶过去,以免酿出大祸来!” 据吴明所说,陈啸庭和章橙带的人,全都是带了刀的。 若不尽快弹压他二人,若是有械斗的事情发生,到时候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曲正豪其实是有气的,吴明作为他的手下,居然不是第一时间将情况通报给他。 这种越级上报的现象,是作上司的最难容忍的,这意味着吴明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当然,现在不是敲打吴明的时候,尽快摆陈啸庭两人的争端,才是最重要的。 只听曲正豪呵斥道:“马怎么还没牵过来?” 从衙门赶到林家药堂并不近,骑马才能更快到达,此时他们这闲谈的工夫,实际也是在等牵马过来。 因为吩咐得紧急,没过等一会儿,便有差役将马匹牵来,随行校尉已悉数到位。 “走”曲正豪下令道,十几人便迅速往南城而去。 南城,林家药堂。 “退后,你们退后” “混蛋,你们把人放了” 大堂内买药的人匍匐在地上,生怕自己的不小心也被牵扯进去,而药铺的伙计们则被抓起来,处在两边校尉差役们对峙的中心。 此时大堂内气氛剑拔弩张,但也只是气氛如此,没有人敢真正亮出刀来。 下面人推搡抓扯辱骂不断,陈啸庭和章橙两人反倒保持沉默,只是面对面的盯着对方。 “陈啸庭,你别太过分了!”章橙厉声道。 陈啸庭也不甘示弱,冷冷道:“人我一定要带走,凭你拦不住!” 章橙则道:“那我一定要拦你呢?” 他在表达自己的决心,只见陈啸庭上前一步,一手将推到章橙肩膀上道:“你可以试试” 被陈啸庭这么一推,章橙身子没能稳住,直接往后退了三步才停下。 和陈啸庭比起来,章橙的身子骨单薄了许多,此时被推开他觉得大失了颜面。 陈啸庭屡屡逼迫,他章橙也不是吃素的,只听他下令道:“把人给我抢过来,谁要敢阻拦用拳头招呼!” 即便愤怒到了极点,章橙也存了一份理智,让手下人只能用拳头。 章橙手下这帮人早就憋了一口气,此时得到上司命令,马上就要挥着拳头冲上前去。 “王八蛋,兄弟们揍他们!” 对面这些人叫嚷起来,赵英等人也不甘示弱,也都大喊道:“谁敢过来就揍谁!” 就在两边人要打起来的时候,只听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然后便有一声爆喝道:“都住手!”【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48章 住手 (月末了,有什么多余的月票起点币,还留着干啥?(><)) 此时,众人不由将目光扫向外面,此时曲正豪和徐成望跃下马来,已经出现在大门口。 两位总旗官到来,自然是镇得住场子的,所以正要动手的两边人,便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但因为还处于对峙状态,所以当曲正豪两人到来时,现场竟无一人向他们行礼。 陈啸庭气定神闲,对曲正豪拱手道:“总旗大人!” 一边的章橙收起了怒火,也对徐成望行礼。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居然指使手下校尉械斗,你们是要造反”徐成望厉声责问。 章橙立时辩解道:“大人容禀,是陈啸庭他欺人太甚,非要将我妻兄带走,卑职也是被迫阻拦!” 毕竟是自己手下,徐成望难免要维护一些,于是他便盯着陈啸庭道:“陈小旗,你怎么说?” 陈啸庭微微一笑,然后道:“大人,这林家贩卖假药,卑职自然不能坐视,所以才带人来将其捉拿!” 不能徐成望主导了现场,只听曲正豪对现场诸校尉道:“你们还都杵在这里做什么,全都滚出去!” 章橙的手下听到这话,一个个都往外退了去,只不过眼神中满是不怠。 而跟随陈啸庭过来的赵英等人,此时却没立刻动作,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扫向了陈啸庭。 “陈啸庭,还不让你手下退出去?”曲正豪训斥道。 总旗官这一级有些特殊,他们没有直属于自己的力量,所以其权威完全在于本人。 章橙本人没那么强势,所以曲正豪只一声呵斥,他的手下便都退了下去。 但陈啸庭却不一样,跟随他来的这些人更认他这位小旗官,便没有第一时间听从曲正豪的命令。 这并不奇怪,即便当初在百户所根基深厚的张震山,被刘玉才等人阳奉阴违,一样没有什么办法。 曲正豪和徐成望才来不久,其威势还比不过张震山,所以曲正豪只能瞪着陈啸庭道:“陈小旗,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啸庭一点都不慌张,广德百户所有权力处置他的,只有周文柱一人。 而徐成望和曲正豪这样的外来户,实际上不得周文柱待见,所以陈啸庭真不怕他们。 “大人,这些人放不得!”陈啸庭提醒道,态度仍十分恭谨。 锦衣卫内部等阶森严,明面上对上司尊重,那是一定不能少的。 而听到陈啸庭这番话,赵英等人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一个个都没迈动半步。 “大人,陈啸庭目无上官,该” 章橙的话还没说完,便听曲正豪呵斥道:“住口,上官在此有你招呼的份么?” 章橙犯了吴明一样的错,不该将有些事情捅到明面上来,让人看了曲正豪的笑话。 作为直属上级的总旗官,居然命令不动下面的校尉,这难道不够丢脸吗? 被训斥一通后,章橙立马将头低了下去,但其心中对曲正豪满是愤恨。 虽然心中一样愤怒,但曲正豪知道自己不能发火,那样只会让他更难堪。 陈啸庭虽是他手下,可曲正豪实际指挥陈啸庭的次数却不多,但他却很了解自己这个下属。 陈啸庭的能力毋庸置疑,那是连千户大人都看重的,所以有傲气也不足为怪。 曲正豪只能这样说服自己,然后他便开口道:“陈小旗,林家是章小旗妻族,难道你正要弄得无法收场?” 此时徐成望也道:“你要知道,我锦衣卫素来要求上下一心,你若固执己见让旁人看了笑话,百户大人也不会高兴!” 拿周文柱来压他,可惜陈啸庭并没那样容易退步,只听他道:“大人,林家卖的药材差点儿害死了我爹,你说我能轻易放过他们?” 没等曲正豪等人说话,章橙便道:“你若不放人,今天也别想走出去!” 年轻人都是有火气的,既然陈啸庭能做初一,他为什么不能做十五?左右一起倒霉罢了。 但章橙这话,再一次触怒了曲正豪与徐成望,上司在这里岂有他招呼的份? 至于陈啸庭的忤逆言行,则被曲正豪二人无视,在潜意识里他们也是欺软怕硬的。 陈啸庭更硬一些,他们自然避退。 曲正豪两人将章橙瞪得低下头后,才听他对陈啸庭道:“陈小旗,百户大人还在等着你们,你们要让他等多久?” 陈啸庭则道:“很简单,你让章橙的人让开,卑职带着林家这些人去衙门,向百户大人禀明情况!” 章橙立马就急了,若是真按陈啸庭这么办,那林家可就要完了,说不定还会把他拖下水去。 于是章橙立马对徐成望二人道:“两位大人,陈啸庭仅凭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药渣,就敢诬陷我妻兄一家,还请二位大人主持公道!” 章橙这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将曲正豪两人捧到前面,只希望这两人能压住陈啸庭。 直接压制陈啸庭很困难,所以曲正豪打算讲道理,只听他道:“陈啸庭,章小旗说得也有道理,林家这些年为百户所缴的孝敬银子不少” “在百户大人心中也有些分量,你若是仅因一之愿便将其捉拿,百户大人怎么想?” 还别说,这话陈啸庭是真的听进心里了,曲正豪所说的确实是一个问题,而且是他没想到的问题。 将陈啸庭露出思索之色,曲正豪便道:“不若如此,让你的都退出去,将这里围起来” 明晰了曲正豪的打断,徐成望便插话道:“如曲总旗所说,你和章小旗立即跟我们回百户所,将事情前因后果在百户大人面前讲个明白” “到时候百户大人自有公断,如何?” 陈啸庭面露思索,百户所谁的面子他都可以不给,但这里面绝不包括周文柱。 林家是百户所的钱袋子,若是他直接将这钱袋子毁了,那么一定会将周文柱得罪死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陈啸庭这是直接要杀狗! 见局面发展到这一步,章橙心里也很紧张,生怕陈啸庭还是不答应。 只要不此时将林家人带走,那么这次危机就算度过了,到时候再慢慢收拾陈啸庭不迟。 这里面最憋屈的,便是作为当事人的林大富,在自己和家族生死存亡的问题上,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言权。 而在旁边看热闹的张万里,现在是真觉得不虚此行了。 之前他还只是觉得,陈啸庭只会不给章橙面子,哪知道这位猛得连两位总旗官的面子都不给。 难怪难怪,三才会被这位陈小旗轻易慑服,这才是真正的人杰啊! 看来以后,自己得从新审视和陈啸庭的关系了张万里心中暗道。 而在一边,见陈啸庭还是没表态,曲正豪终于忍不住道:“陈小旗,越往下拖,百户大人那边可就越不好交代!” “你看” 陈啸庭点了点头,只见他对赵英等人摆了摆手,然后对曲正豪道:“就依大人的意思!” 看到陈啸庭手势后,赵英等人才放开了林大富和其伙计。 陈啸庭微微笑道:“你们都退出去,包围这里就不用了,谅他们也不敢跑!” 曲正豪提议他的人可以留下,其实是给陈啸庭挖了坑。 到时候章橙带着手下人回了衙门,而他陈啸庭的手下却没回去,那让周文柱怎么想? 到时候就陈啸庭就真坐视不遵上命的罪名,受到周文柱厌恶了。 随着陈啸庭下令,大堂内赵英等人依次退出,使得大堂内空了许多。【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49章 跪着 广德百户所,第三进院门内,陈啸庭与章橙都等候在此。 在将他二人带到衙门后,曲正豪和徐成望便先进了百户大堂,唯留下陈啸庭二人站在外面。 今天的事有些严重,以至于那些要办事的校尉和差役们,宁愿绕路也不愿靠近招惹是非。 若犯事的是普通校尉,或许还有人来看热闹,但今天却是陈啸庭和章橙。 没过一会儿,便见曲正豪和徐成望阴沉着脸出来,显然在里面挨了骂。 “你们两个,进去!”徐成望冷声道,随后和曲正豪越过陈啸庭两人离开。 连上司都挨骂了,接下来这关肯定不好过,章橙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反倒是陈啸庭不以为意,这件事从根儿上来说,还是因为林家的假药引起,所以他并没有什么过错。 更何况今日大闹一场,并未造成实质上的损失,想来让周文柱出了气就好。 上次衙门内斗造成的恶果,让周文柱吃够了苦头,所以对内斗之事深恶痛绝也很正常。 只要他一口咬定林家卖假药,并且事先对章橙与林家的关系不知情,那挑事的就是章橙了。 他二人还没跨入大堂,便看见大堂上首坐着的周文柱,此时正阴沉着脸看着他们。 陈啸庭二人随即低头,这时候与周文柱对视,那是找死的行为。 “卑职陈啸庭(章橙),参见百户大人!” 单膝跪地,陈啸庭与章橙都低着头,等待着周文柱的训斥。 大堂上首,周文柱瞪着下面两人,阴沉的脸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们两个,可真给本官长脸了!”周文柱语气低沉道,声音却有些平静。 陈啸庭两人都知道,这时候不是说话的时机,所以他们把头垂得更低。 “带着校尉差役,在外人面前对峙你们是觉得,本官这张脸不够被你们丢尽吗?” 这一句话,周文柱几乎是吼出来的,可想而知他如今心中的愤怒。 “说话都哑巴了?你们不是挺能闹腾吗?”周文柱厉声道。 “大人卑职等行事却有欠妥,但陈啸庭他欺人太甚,卑职” 章橙还没把话说完,便被周文柱打断道:“所以你就带人去和他对峙?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这时,陈啸庭心里已经笑开花了,章橙这话算是把自己推到沟里去了。 所以这时,陈啸庭决定再推他一把,于是他便开口道:“大人,林家药铺贩卖假药,我父亲吃了他家的药差点儿送了命,卑职气不过才带人上门讨个说法” “若事先知道林家和章小旗为亲家,卑职定不会如此鲁莽行事” 说道这里,陈啸庭还叩首道:“一切罪责都在卑职,还请大人责罚,莫要错怪了章小旗!” 这话虽是在给章橙求情,但陈啸庭却说自己不知情而章橙知情,已将自己装扮得很是无辜。 虽然陈啸庭的话很假,但明显比章橙顺耳了许多,周文柱也就越发看章橙不顺眼。 陈啸庭都知道主动担责,章橙却还想要狡辩,难道当他这个做百户的是瞎子? “你倒是会做人,既然会做人章橙带人来后,你怎么要和他相持不下?”周文柱冷声问道。 这话不太好回答,顺着往下解释的话,很可能会和章橙一样掉沟里。 于是陈啸庭便道:“大人,卑职知错,还请大人责罚” 陈啸庭这么干脆认错,倒让周文柱有些无奈,还有好多话他都没骂出来。 “既然你要领罚,那从这个月起,半年之内就不要领俸禄了!”周文柱冷冷道。 这个惩罚严不严重?咋陈啸庭看来这就是重拿轻放,毕竟小旗官半年俸禄也不到二十两。 周文柱说的是罚俸,可没说把其他进项也罚了,所以陈啸庭心里还算庆幸。 陈啸庭正的受罚,跪在一旁的章橙不由窃喜,姓陈的现在就嚣张不起来了。 可这时,只听周文柱道:“章橙,你呢?” 章橙一个激灵,叩首道:“卑职但凭大人处置!” 周文柱不由冷笑道:“但凭处置陈啸庭在你家买的药,差点儿吃死了人,你怎么说?” 对于此事,章橙一直认为是陈啸庭找茬,可当他对上周文柱的目光后,却知道自己只能认下此事。 章橙便道:“卑职回去之后,定会让林家严查此事,并让他们备上厚礼,想陈小旗赔礼致歉!” 这对陈啸庭是个交代,但对章橙来说却是奇耻大辱,偏偏还要他自己的说出来。 周文柱居然信了陈啸庭的鬼话,还直接让他给个说法,章橙觉得很是不公。 这时,只听周文柱又道:“陈啸庭不知林家与你的关系也就罢了,得知此事后你为何不往上报?” “私自带人就去阻拦,这衙门是你家开的你眼里还有规矩二字?”周文柱暴怒道。 本以为这事了了,谁知道周文柱突然又发难,一是让章橙不知所措。 什么叫陈啸庭不知道就罢了,百户大人偏帮的行为也太明显了些,章橙在愤怒的同时也感到委屈。 一个巴掌拍不响,陈啸庭不也直接带人去去找麻烦,要是他能主动撤下,这事能闹得不可收场吗? 可这时章橙不敢为自己的辩解,那样只会更加触怒周文柱,于是他便叩首道:“卑职有罪,请大人惩处!” 若是他最开始就认错,周文柱还不会如此大怒,可惜章橙的错失了机会。 这次事件影响恶劣,周文柱总是要处置人的,才会对章橙步步紧逼。 陈啸庭毕竟是千户沈岳看重的人,所以周文柱只能对他重拿轻放,倒霉的就只能是章橙了。 所以,陈啸庭方才耍的那些心眼,并没有左右到周文柱的判断,一切都只因为章橙背后没有陈啸庭这样硬的靠山。 随后,便听周文柱冷冷道:“小旗的差事你先放下,这半个月你就在家好好反省吧!” 这句话,让章橙如遭雷击,周文柱一句话就让他回家了。 其惩罚不可谓不重,远远超出了章橙的预想,失去了权力于他而言就失去了一切,他就是章家的罪人。 但章橙依然不敢为自己的辩解,现在他是被暂时停止了职务,若是再触怒周文柱的话,那半个月之期就可能成为永久。 “多谢大人宽宥,卑职必在家中好好反省,再不敢胡作非为!”章橙再次叩首道。 便听周文柱道:“出去吧!” “是!”应了这声后,章橙才站起身来,缓缓退了出去。 他没有多留一刻,也没再多看陈啸庭一眼,现在的他就像是受惊了的小白兔,只想回到家中归于安宁。 待章橙离开后,周文柱才黑着脸道:“刚刚这戏看的是不是很舒服?” 陈啸庭心里当然是舒服的,但他嘴里则道:“大人,卑职有罪!” 这时周文柱脸色已没那么阴沉,甚至还恢复了一丝淡然,只听他道:“你有什么罪?” 现在不是油嘴滑舌的时候,陈啸庭便老实道:“卑职罪一,不该与章小旗的人对峙,丢了百户所的颜面!” “罪二,不该忤逆上司,只为一时之气!” 忤逆上司的事,陈啸庭相信曲正豪两人肯定会说,所以他干脆也认了。 要知道,章橙连认错的资格都没有,陈啸庭可不能不知好歹。 “林家假药的事是真的?”周文柱问道。 周文柱没有再追究的意思,陈啸庭心里才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林家不能倒,你知道吗?”周文柱道。 陈啸庭当然知道,林家给百户所贡献这么多,周文柱怎么会愿意让他倒呢! 士绅们的钱不好抠出来,只有像林大富这样毫无背景的商人,才是最好压榨的。 “卑职知道了!”陈啸庭沉声道。 “起来吧!” 跪了这么久,陈啸庭腿都有些麻了,但他站起来后仍恭谨道:“谢大人宽宥,卑职往后定不再犯!” 周文柱点了点头,苦口婆心道:“你知道就好,千户大人看重你,你更要自己珍惜自己!” 陈啸庭身形一震,这次他第一次从官方口中,正式得知沈岳对自己的看重。 于是他肃然道:“大人教诲,卑职谨记!” 但他心里却乐开了花,章橙凭什么和他斗?【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50章 转变 (月末求订阅,别养了!再养作者都养废了!!) 从百户衙门出来后,章橙神色满是萧瑟,手下人打招呼也置之不理,直接便离开了。 “大人这是怎么了?”章橙手下有校尉道。 章橙没句话就离开了,让这些校尉们有些不解,同时心里还有些担忧。 他们感到焦虑,一同跟着回来的赵英等人,此时心里也很没底。 陈啸庭现在都还没出来,难道百户大人更苛责于他? 这种担忧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深重,直到看见陈啸庭从百户大堂内出来,赵英等人便立即涌了上去。 “大人,怎么样?”王平安率先问道。 虽然周文柱面前谨小慎微,但出了百户大堂后,陈啸庭脸色便一片平淡。 见手下人都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己,陈啸庭便道:“百户大人已经处罚我了,你们也不必担心,此时和你们无关!” 陈啸庭话里隐隐的意思,是他帮在场众人扛了责任,不得不说脸皮也是够厚。 而这时候,陈啸庭还来到云青峰面前,对他道:“方才那一脚,没事吧?” 看章橙那苦逼的样子,云青峰便知道他没好果子吃,现在的心里开心得不行。 只听他道:“大人,这一脚没什么,属下只恨没把姓章的脚崩断!” 听的这话,众校尉不由哈哈大笑,引得章橙手下那些人一阵瞩目。 “行了,都闭嘴,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陈啸庭呵斥道,还回头看了一眼百户大堂的方向。 众校尉立即禁声,才想起此时此地,确实不是高兴的时候。 “今日辛苦诸位了,明天晚上紫云楼,我请大家喝酒!” 说道这里,陈啸庭还特意对云青峰道:“挨了一脚,不影响明晚喝酒吧?” 听到这话,云青峰心里激动无比,这意味着他算融入陈啸庭的圈子里了。 只听云青峰道:“属下铁打的身子,几坛酒水不在话下!” 众人不由再度大笑,这一次连陈啸庭都笑了起来,只不过立马又憋了回去。 再说另一边,当章橙赶回家后,其阴沉的脸色让家里仆人看得心悸。 将自己的关在房间里,即便他亲娘来探看,他都没见。 连家里传下来的小旗官都弄丢了一半,遭受重大打击的章橙,根本没脸见人。 而他也从这次事件中,悟到了许多事情。 首先一个便是,虽然同样是小旗官,但小旗官之间的差距也是很大的。 作为此次冲突的挑起者,陈啸庭居然只是罚了俸禄,而他却被暂时免职,这其中的差距可谓天上地下。 这样的处置很不公平,但章橙却无力反抗,这是他补缺以来最无力的一次。 但在愤怒的同时,章橙也在思索,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除了两人对峙这事,在药铺里陈啸庭还顶撞了上司,同样也未受到追究。 周文柱偏袒到这个地步,想来想去章橙心里只有一个解释陈啸庭背后有千户撑腰。 这个说法章橙不止听到一次,但都没放在心里去,陈啸庭都没怎么和沈千户接触过,凭什么受到对方重视? 但眼下事实说话,章橙不信也不行,意识到这一点让他更难受。 从头上取下官帽,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章橙仔细端详着他。 “识人不明,意气用事,我真的错了!”章橙叹息道。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心里的愤怒也逐渐消退,因为他明白愤怒毫无用处。 经历这次事件,让他明白了许多事,将他心里的某些骄傲全部打掉,就这一瞬间章橙经历了一次成长。 “什么最年轻的小旗官,什么面子都是狗屁!”章橙缓缓道。 虽然这次是陈啸庭先惹上他,但章橙此时心里也承认,这次事件他会反应这么大,也有对陈啸庭的嫉妒。 嫉妒陈啸庭夺走了百户所最年轻小旗官的称号,嫉妒别人口中夸奖对象的转变 “这半个月在家里,好好反省吧,想想这些年的干的蠢事,想想以后该怎么做!”章橙低声道。 就在他回想补缺以来的得失时候,却听外面再度传来人声,但他却没有生起怒火。 “大富,我儿这是怎么了,一回家就把自己关了起来! “他连我这当娘的都不见,你去了怕也见不到!” 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章橙便知是谁来了,这时他也很想见一见林大富。 “橙哥儿” 林大富只说了这一句话,便听章橙道:“你进来吧!”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后林大富走了进来,门口章橙母亲一脸担忧的看着里面。 章橙站起身来,便对自己母亲道:“娘,我没事我和大富有些事谈,你先回去歇着吧!” 见儿子真的没什么后,章橙母亲才道:“那你们先聊,我去让人准备午饭!” 门再度被关上后,章橙才道:“大富哥,你坐吧!” 林大富现在那有心思坐,开口便道:“橙哥儿,今天这事给你添麻烦了!” 就在林大富准备挨骂时,却听章橙道:“没事,此时是我行事不周,怪不得你!” 林大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还是自己那脾气大的妹夫。 林大富便道:“方才去了衙门,不知上面大人如何处置此时?” 之前离开时药铺时,徐成望说的是让周文柱决断此事,现在林大富就是来打探结果的。 章橙便道:“百户大人的意思,让你带上厚礼去陈家赔罪!”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虽然解决了是好事,但林大富还是觉得憋屈,因为自己家根本不可能卖假药。 但既然是百户大人的意思,林大富也只能认下了,左右不过花钱买平安。 随即,林大富便意识到一个问题,便问道:“橙哥儿,百户大人对你” 知道林大富问的什么,章橙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无所谓道:“百户大人让我在家反省半个月,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章橙放在桌上的官帽,虽然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大富却知道这处罚极为严厉。 林大富便上前道:“橙哥儿,为了药铺的事,让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章橙便道:“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此事你就不要再提了,也别让家里人知道,免得让他们担心!” 说道这里,章橙接着道:“陈啸庭咱们惹不起,你去赔礼时,备上的礼物一定要厚,态度一定要诚恳!” “陈啸庭这人心狠手辣,若是再触怒了他,说不定他真能把我们整死!”章橙叹息道。 和章橙接触了这么久,林大富还从未见他如此悲观和颓废过,便更知今日之事对他打击很大。 于是林大富便道:“此事我记下了,绝不再惹麻烦出来!” 此时林大富已打定主意,哪怕陈家人如何羞辱他,他也会将这口气忍下来。 “还有,你也查查自己铺子里的人,是不是有人手脚不干净,做哪些以次充好的勾当!”章橙阴沉着脸道。 虽然他觉得这事不可能发生,大陈啸庭如此笃定,便让他也起了疑惑。 林大富愣了一会儿,才道:“回去我就查!”【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51章 半月已去 (打赏,投票,评论,不可或缺!快来吧!!) 永治十六年三月初三,转眼就是半个多月过去。 随着春深,天气已经回暖,阳光普照大地让人心情都好了许多。 而对陈家来说,这些天就更高兴了,陈大用在换了药材之后终于病情好转,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 作为兄弟,陈大能今天也带着家人来探望,同时也交还茶社的生意。 陈大用病倒的这段时间,陈大能关掉了自己的汤饼铺子,暂时接过了茶社的生意。 两兄弟坐在院子里,陈大能给大哥掺好茶后,才道:“大哥病情好转,我这作兄弟的高兴啊!” 陈大用微微一笑,道:“能捡条命回来,老太爷保佑!” 这时陈大能却道:“这关老天爷什么事,若不是啸庭惩治了那奸商,大哥你说不定还躺着呢!” 才说完陈大能便知自己说错了话,立时便解释道:“大哥,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 对此陈大用不以为意,便道:“你说得对,这些奸商做事太可恨了,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 为了转移话题,陈大能便道:“大哥,三位大夫都走了?” 陈大用点了点头,道:“其实我都全好了,但这三人赶都赶不走,非得要给我调养,我又不是大家小姐,那来那么娇气?” 见自己大哥身在福中不知福,陈大能只恨自己没有个争气的儿子,他绝不会嫌弃大夫赶不走。 “听说这三人是三才会请来的?啸庭现在可真有面儿!”陈大能叹息道。 当初陈大用病重时,三才会几位大佬亲至的事,现在都已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别看陈大用说的不在乎,但只要有老伙计来看他,他都会“不经意”将这些吹嘘出去。 “三才会的人也是看在他小旗官的面子上,算不得什么!”虽然嘴里这样说,但陈大用却知道没这么简单。 当初张震山刘玉才时期,三才会虽然对他们足够尊重,但也不会行此跪舔之事。 所以陈大用很清楚,自己儿子在百户衙门里的地位,已不能仅以小旗官揣度。 只听陈大能又道:“我听啸林说,当日和啸庭对峙的那位小旗官,还被百户大人免职了?”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陈大用才道:“不是免职,是让他闭门思过,如今人家还是小旗官!” 陈大能却没计较那么深,只到:“也不知这人怎么想的,居然和啸庭对着干,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行了,喝茶吧!”陈大用缓缓道,他还没发现自己兄弟这么絮叨过。 这边两兄弟正聊着,厨房里的絮叨也没停下,高二娘正与陈大能妻子魏惜聊着。 一边切着菜,魏惜一边道:“大嫂,我可真是羡慕你,有个这么争气的儿子,我现在看着我家那两个就来气! 高二娘提起锅盖,刷着锅道:“我看育才两个就很不错,你这话可别当着孩子面说!” 魏惜也只是嘴里这么说,对自己宝贝儿子,再不听话也是喜爱的。 但魏惜话却收不住,只听她问道:“大嫂,听说当日林家老爷亲自登门来赔罪了? 男人们看重的是权力,所以聊的都是衙门和帮会,而对魏惜来讲林大富这样的有钱人,才是能想象得到的大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亲自到陈家赔罪,这对魏惜来说是破天荒的大事,所以才起了八卦的心思。 实际上,再度回忆起半个月前的事,不管是三才会那些人来,还是林大富亲自登门赔罪,都是让她宛如梦里。 这在以前都不敢想的事,居然在她家发生了,以至于现在高二娘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但她心里却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儿子。 “林家老爷是来了,还算他脾气够好忍得住,否则我都不会让他进门!”高二娘不怠道。 魏惜却笑道:“那可别,听说人家带来了不少礼物,难道你都不要了?” 高二娘却道:“谁稀罕,他家假药差点儿害死了人,拿点儿东西就可以糊弄过去了?” “若不是啸庭说,衙门里百户大人有决断,老娘一定和他没完!”高二娘越说越生气。 对她来说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林家送来的钱财,可比不上丈夫的一根指头。 原本魏惜还想继续打听,探探大哥一家如今家底如何,但将高二娘心情不对,便也暂时息了这点儿心思。 只听她转移话题道:“大嫂你别生气了,对了啸庭又哪去了,这些天都没见着他!” 谈到自己儿子,高二娘心情不由好转了些,但却板着脸道:“别提了,他成天不着家,想来又是衙门里派差事了!” 此时,外面陈大用两人也谈到了这件事,只听陈大能感慨道:“那个叫章橙的被罚闭门思过,啸庭却仍被百户大人重用,这可真是差别有些大!” 对于章橙,陈大用还没退下来的时候,便知其实百户所最年轻的小旗官,每次见面时还得躬身打招呼。 当时章橙的嚣张跋扈,陈大用现在都还记得,却没想到自己儿子将其牢牢压制。 但就在这时,陈家的院门突然被推开,门口出现一个脆生生的人儿。 陈大用愣了一下,才开口道:“是萱儿来了,快进来” 站在门口的就是郑萱儿,此时她满面羞涩,提着篮子进了陈家院子。 “陈大叔,我爹他让我给您带些糕点来,是我娘她亲自做的!”郑萱儿来到院子中道。 以前还小的时候,郑萱儿经常来陈家玩,是当时陈啸庭的跟屁虫。 想起郑简,陈大用便道:“老郑也真是的,老兄弟也不亲自来看看,反正也没几步路,却叫你一个女孩子家来!” 听到外面丈夫的话,厨房里的高二娘立马就走了出来,黑着脸对陈大用道:“怎么,萱儿来你就不欢迎了?” 在高二娘心里,模样清秀且懂事的郑萱儿,已被她当做儿媳最佳人选。 陈大用登时语结,然后就不说话了,自从他病后便觉家主地位不保了。 对丈夫是黑脸,但面向郑萱儿时高二娘却是满面春风,只听她道:“萱儿来了,快快进来,还带什么东西!”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大户人家才有的规矩,高二娘可没这些成见。 见郑萱儿羞涩的模样,高二娘是越看越喜欢,牵着她手便道:“萱儿如今也长大了,却不想小时候那样经常过来了!” 进了厨房后,高二娘还对魏惜道:“原先萱儿还小的时候,和我们啸庭可要好了,天天跟着啸庭屁股后面跑呢!” 魏惜立马会意,便道:“是啊,我看现在也和啸庭正配,大嫂你怕是要赶去提亲了!” 当这妯娌二人说道这里,郑萱儿终于承受不住,叫了句“陈婶”后便跑出了厨房。 看着郑萱儿的背影,高二娘才道:“我们是不是说太过,吓着这孩子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52章 回来 广德城外,万物复苏,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息。 一条官道从远处延过来,与府城南门相连接,一处茶铺就坐落在官道旁。 在城里开茶馆有生意,在这城外官道上同样生意也不会差,特别在这西北少水之地。 来来往往的行商和旅人们,在走到茶铺后就会歇歇脚,顺便喝壶茶解解乏,然后再整装进城。 今日同往常一样,茶铺内生意依旧不差,六张桌子就坐了三张,让老王头高兴得不行。 在这个地方开铺子,基本要不了什么成本,因为连基本的门面都不需要,老王头只是在这里搭了个棚子而已。 客人们喝着茶,皆低声聊着什么,而老王头则守在一旁,随时准备给客人续水。 “老李,怎么一直闷闷不乐?” “唉,我家夫人身染重病,喝了这多么天药也未见好转” “这人啊!什么都可以有就怕有病,就连卢阳城城里的大官们,生了病一样生死难料,更何况咱们普通百姓!” 就在茶铺里众人小声聊着,却听远处传来铺天声势浩大的马蹄声,将此地的安宁一下抹去。 铺子里喝茶的人都将目光扫向官道远处,便将远处黑压压一片人影纵马飞驰而来。 “是锦衣卫”有客人惊呼道。 老王头看了远处一眼后,才喃喃道:“上午才过了一大批锦衣卫,怎么现在又来这么多,难道府城里出了什么大事?”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间,陈啸庭带着手下校尉差役,已离茶铺不到五十米。 “弟兄们赶了一上午路都累了,前面茶铺停下歇脚,吃点儿喝点再上路!”陈啸庭一马当先道。 “好嘞” “喔霍” 轰隆轰隆,马蹄上在茶铺外大作,只听“吁”的喊声后,数十匹马就停在了茶社外。 这么多锦衣卫待在外面,铺子里的行商们都紧张得不行,反倒是老王头要镇定一些。 只见他颤颤巍巍从茶铺里出来,对着为首的小旗官道:“大人一路劳顿,小店里备有茶水,刚好给各位大人解乏!” 在这里开铺子这么多年,每个月老王头都要接待锦衣卫几次,所以也比旁人胆子大了些。 “兄弟们,下马”陈啸庭端着马背上道。 也只有他下令后众校尉差役才下了马,然后把缰绳栓到茶铺外的树上。 就在这个时候,老王头则进了茶铺内让里面的行商们都自己离开,免得给自己惹上麻烦。 陈啸庭跃下马来,缰绳便被张二铁接了过去,然后他便茶铺内走去。 此时里面的行商们都离开了,众校尉差役都等着陈啸庭进来。 陈啸庭来到了赵英几名校尉一桌落座后,才对众人道:“都坐下吧!” 别看陈啸庭对手下人随和大方,但立下的规矩也很严,即便赵英这等亲信之人,没有陈啸庭发话也得老实站着。 众人皆落座后,老王头才提着几个茶壶分发到各桌,而他本人则亲自给陈啸庭几人满上了茶。 这么多年操持下来,老王头还是很有眼力见的,满上茶后就自己躲到一旁,开始准备自家茶点。 “大人,您为何不惩处东乡坐堂那人,这混蛋让咱们白跑一趟!”赵英喝了口茶后道。 一路赶来陈啸庭也累了,慢悠悠喝下口茶后,才道:“他也是为了尽自己本分,发现白莲教踪迹自然该上报!” 白莲教这个词,自去年着重打击之后,已很久没出现在锦衣卫视线中了。 但五天前东乡县坐堂校尉却来报称,说在东乡县周边村镇,发现了白莲教人活动的踪迹。 百户衙门年轻的就陈啸庭和章橙,章橙如今在闭门思过,便只能由陈啸庭带队跑一趟了。 虽然在东乡没有抓到人,但陈啸庭还是相信东乡校尉的报告,白莲教绝没那么容易就被铲除干净。 所以陈啸庭没有惩处那人,但这些理由也不便对赵英等人说,说了岂不是对百户衙门年前剿除白莲教功劳的否定? 而在旁边,却听伍俊道:“大人,你说姓章的经过这事儿,还敢跟咱们作对吗?” 陈啸庭笑了笑,便道:“想来是不会了,再不听话他那顶官帽就真保不住了!” 听得这话,众人皆是大笑,因为这胜利是大家一起得来的。 “行了,这一程虽然累了些,但东乡县衙那帮人不也好好招待了你们?”陈啸庭缓缓道。 陈啸庭堂堂小旗官带队,去了东乡后自然就惊动了县衙里的人。 虽然知县周海平没有出面,但由县丞主簿等人牵头,在县城内最大的酒楼宴请了他们。 不得不说,东乡县虽比不上府城,但在吃喝这方面可不比府城差。 想起平日傲气冷峻的官员们,在宴席上肉麻的吹捧,陈啸庭就觉得有些好笑。 整个东乡县衙,只有知县周海平还保持着清高,不愧为两榜进士出身。 就在此时,只听赵英道:“大人,你看有美女” 陈啸庭的目光跟着众人一起,都往茶铺外的道路上扫去,却见七八个少女挎着竹篮,正往不远处的城门走去。 春秋之际,城内取水都很苦难,所以才有这些女子出城浣洗衣物的情形。 只有那些大户人家,家里的水井打得够深够大,才不需要出城解决用水问题。 陈啸庭只一看那人,眼睛就盯直了,因为徐有慧赫然在这里面。 正当众人要发出挑动的声音时,却被陈啸庭呵斥道:“都闭嘴,喝茶!” 然后便见他站起身来,只大声喊道:“有慧!” 实际上,茶铺这里这么多锦衣卫官差,徐有慧早就发现了陈啸庭在,只不过不好意思打招呼而已。 被陈啸庭这么一声喊,徐有慧同行的姐妹们,立时便开始揶揄起她来。弄得徐有慧很不好意思。 更何况陈啸庭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她,徐有慧转身就要往来的方向折返回去,弄得和她同行的姐妹们也追了上去。 这时,只听赵英欠收拾的大喊道:“大人,这位是嫂子吧” 于是乎茶铺众人皆大笑起来,而往远处的跑去的徐有慧脚步便更快了。 陈啸庭瞪了一眼身后的赵英后,才对叫过坐在旁边的魏勇和鲁三宝,吩咐他二人悄悄跟上徐有慧去。 除了起保护的作用,陈啸庭还想弄清楚徐有慧家在那里,若不是要尽快回衙门复命,他还会亲自跟上去! 看到了陈啸庭的八卦,在场众人都听高兴的,唯一闷闷不乐的只有郑定,他是在为自己妹妹担忧。 喝完茶后,陈啸庭跟老王头结了账,便带着手下人迅速离开,往府城内飞驰而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53章 百户所里的陌生人 (这个月两更坚持完毕,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正版订阅!) 广德百户衙门,值守在衙门口的校尉,此时听到街头传来踢踏的马蹄声。 “刚刚才来了一拨人,现在怎么又有人来了?”值守校尉很是不解。 当他看见街道转角处出现的一抹红时,才发现是领差出去几天的陈啸庭。 当陈啸庭一行来打衙门口,值守校尉便主动下了台阶,给他牵马道:“陈大人,您这么快回来了!” 陈啸庭笑了笑,便问道:“是啊,回来了,百户大人可在?” 每天点卯之后,周文柱大多时候都不在衙门里,所以陈啸庭才有此问。 只听值守校尉道:“百户大人应该还在!” 当陈啸庭跨入大门后,便发现衙门里不同寻常的气息。 “见过大人” 一路上遇到的校尉差役们,皆向陈啸庭行礼,一路上遇到几次打招呼后,陈啸庭才进了第二重院落。 然后他便看见了许多陌生人,五名穿着锦衣卫官服的校尉带着十几名差役守候在此,见陈啸庭进来后这些人一个个都盯着他看。 若是寻常人被一群人杀气腾腾的盯着,早就不敢与之对私了,但陈啸庭却毫不慌张继续往前。 这些人挡在第三重大门之前,越过他们才能过去,才能到周文柱大堂外面。 当陈啸庭靠近这些人,两者之间已不到五米时候,才听为首那名校尉冷冷道:“小旗大人止步,里面几位大人正在商讨机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陈啸庭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只听他道:“你们是什么人?哪儿来的?可知这里是广德百户所?” 方才那名校尉便道:“多谢大人提醒,卑职知道这是广德百户所,也知道大人是这里的小旗官,但大人您现在不能进去!” 看这些人有恃无恐的样子,陈啸庭打消了强闯进去的想法,百户所里这么多人看着,这些人这么横肯定来头不小。 但现在陈啸庭需要一个台阶下,就在他想怎么才能不失颜面退下来时,却听身后一个声音道:“陈大人,你可回来了!” 章橙?陈啸庭心中疑惑,然后便转身往后看去。 便见章橙站在院落东厢廊道下,此时正一脸平和的看向陈啸庭,就仿佛见到了久别的老友。 很难现象,就在半个多月前,章橙和陈啸庭之间还差点火并。 怎么这也算个台阶下,于是陈啸庭便往前走了两步道:“章小旗有事?” 只见章橙双手抱拳道:“我是来给陈小旗赔礼的,之前的是是我太孟浪!” 听到这话,陈啸庭几乎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章橙这么骄傲的人居然会主动认错。 要知道,这件事已经揭过去了,章橙没有必要再向陈啸庭道歉,白白失了自己颜面。 将陈啸庭面露疑惑,章橙心里清楚这是为什么,便道:“经过这段时间反思,许多事我也想通透了,大家都是一个百户所的弟兄,本该相互体谅扶持才对!” 当章橙说出这些话,陈啸庭甚至一位章橙别有所图,百户所内真要亲如一家的话,周文柱恐怕都坐不安稳了。 “章大人能明白这些,便不负百户大人苦心栽培了!”陈啸庭平静道。 章橙则道:“但只求陈大人能原谅在下,当初所作所为!” 说道这里,章橙很是郑重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在下是真想与陈大人冰释前嫌,一笑泯恩仇!” 章橙居然想要化解恩怨,说实话陈啸庭很意外,看来章橙闭门思过这段时间长进不小,至少心胸开阔了不少。 陈啸庭也不是小气之人,只听他道:“当初之事,并非我有意寻衅,那些药材确实是在林家药铺所抓!” 接下来就看章橙怎么说了,如果他还是认为林家不会行此事,那这和解也无多大必要。 只听章橙道:“林家家大业大,里面有人以次充好,却也不算稀奇” “陈大人放心,林家正在大力查找仓中硕鼠,日后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听得这话,陈啸庭心中才消去了那丝芥蒂,而后拱手道:“既然如此,便多谢了!” 章橙微微点头,便道:“今天晚上,我在家中设下赔罪酒宴,还请陈大人务必赏光!” 看来章橙和解的意图还是很明确的,不得不说他准备得很充分,让陈啸庭一时也说不出不是来。 一顿酒席而已,陈啸庭当然不惧,便道:“今晚必到!” 男人之间只要喝一顿酒,大多数仇怨就能化解开来。 “那章某这就回去准备,于家中静候陈兄大驾!”章橙告辞道。 看着章橙离去的背影,陈啸庭却觉得有些不真实,按理说章橙不该恨死他?以后再想方设法和他作对才是? 其实易地而处,陈啸庭也会做出和章橙一样的选择。 当你对手背景强大,而且衙门里上司还有偏袒,搞垮对方还没看得见的好处时,陈啸庭一样也会想法与其握手言和。 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自己意气用事,将家人置于险境的行为,正常人都不会那么做。 待章橙离开,陈啸庭转身回来,看着前方那些陌生面孔,猜测着这些人的身份。 能正大光明进入百户所,肯定是锦衣卫中人无疑,而又表现得这么威风的,他们的来历只能有一个! 只有雍西千户所直辖的校尉,到了下面百户所才会这么横! 横就横吧,手里的差事办完了,迟些禀报也没什么陈啸庭安慰自己道。 但这些人没好脸色给他,他也不会主动上去搭话,便在院子里等着。 往来于衙门内的诸校尉,见着陈啸庭在便都给他大招呼,而陈啸庭和一些熟识之人闲聊起来。 能和陈啸庭这位小旗官搭上关系,衙门里校尉没人能拒绝,很快在陈啸庭身边围了五六人。 通过这些闲聊,陈啸庭很快就了解道,这帮人果然是从卢阳来的,而且来了才没多久。 千户所派人到了广德,看来这次又有大事发生了陈啸庭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便听一个声音喊道:“陈小旗,百户大人传你进去!” 陈啸庭不由回头,便将班兴安正站在百户大堂的大门口处,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和身边诸校尉告辞后,陈啸庭才往大门处走去,当他来到方才说话那名校尉面前时,才道:“这位兄弟,现在本官能进去了吧?” 陈啸庭身着土红色小旗官服,站在这些人面前很是显眼,虽然他的语气很是平和,却隐隐有压迫之感。 虽然依旧黑着脸,但这校尉还是让到一旁,躬身对陈啸庭道:“大人请!” 不得不说千户所的人就是圆滑,知道事不可为便直接低头,绝不会拖泥带水。 望着不远处的百户大堂,陈啸庭简单整理了衣袖后,才迈动脚步往前走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54章 死讯 进了大门后,陈啸庭便见里面一片肃穆之象,往日难见人影的院子里,此时戒备森严。 值守在此的校尉差役,都是千户所那边来的,此时一个个都盯着陈啸庭看。 陈啸庭这时注意到,方才在门口的班兴安,此时却没跟着进来,仍站在原地没有动过。 不知有什么大事发生,也不是接下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在一片疑惑中陈啸庭来到了百户大堂外。 跨入百户大堂大门内,陈啸庭却没看见周文柱在,但他可不敢在里面随意走动。 于是陈啸庭单膝跪地道:“卑职陈啸庭,此去东乡回返复命!” 在他话音落下,便听左侧偏厅内周文柱声音道:“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陈啸庭不敢怠慢,便道:“回禀大人,此去东乡卑职率部严加筛查后,确实发现了白莲教逆贼活动踪迹,在东乡县城周边有人传教!” 说道这里,陈啸庭接着道:“卑职无能,未能将白莲教贼人抓获,还请大人责罚!” 说完这话,当陈啸庭抬起头时,却见周文柱已从偏厅内出来,来到了大堂上首。 “起来吧!”周文柱沉声道。 见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陈啸庭心里才松了口气,站起来后则躬身而立。 只听周文柱冲旁边喊道:“老张你也出来吧,这小子去了东乡没办成事,看你还用不用他!” 老张?陈啸庭抬起头来,便看见几月不见的张震山,出现在百户大堂内。 原先的老上司来了,陈啸庭便躬身道:“见过总旗大人!” 去了卢阳再回来,陈啸庭发现张震山精神面貌大概,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许多。 张震山笑了笑后,便道:“不用多礼!” 此时,百户大堂的门已被关上,让整个大堂内的暗了下来。 只听周文柱道:“张总旗从千户所来,带着千户大人派来的差事,张总旗点名要你协助!” 听得这话,陈啸庭便道:“大人尽管吩咐,卑职自当效力!” 实际上,单论个人关系来说,陈啸庭与张震山无疑要更亲密些。 张震山此时收起了笑容,便道:“前段时间来清查卫所的胡唯德,在卢阳城里死了!” 陈啸庭心中不由一震,胡唯德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 不需要多想,陈啸庭便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难道是因为胡唯德查出了什么,然后被灭口了?陈啸庭心中猜测。 但这时候他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张震山说下去,这位从卢阳来肯定知道得多。 “胡唯德去了卢阳后,没过两天便染上了风寒之症,越往后药石无用,最后不治而亡!” 当张震山说道这里,陈啸庭反而觉得心里没那么多疑惑,这个时代因风寒而死并不稀奇。 只不过胡唯德运气未免太差了些,作为官员死于风寒之症,在这个时代相对较少。 见陈啸庭一副了然之色,张震山却冷笑道:“你以为事情这么简单?” 只听张震山黑着脸道:“想必你也知道,胡唯德是给谁做事的,他死了东厂的人可坐不住了!” “经过一番严查之后,东厂的人发现发现胡唯德所服汤药,居然是些假药” 这时,陈啸庭终于忍不住道:“卑职听说,卢阳城城内官员们所用之药,皆为各地特供之精品,怎么会有假药?” 张震山则道:“东厂查出来的,不会有假有人想让胡唯德死!” 此时陈啸庭不免有有了一丝担忧,当初他和胡唯德一起去的卫所,就怕也被人给盯上了。 但陈啸庭表面上还保持了平静,则道:“大人此番来广德,是要问罪泰西卫那些人?” 事实上,方才这番话是张震山的复数,刚刚他与周文柱正谈到这里,陈啸庭便进了大堂里面。 所以张震山面向大堂上首的周文柱,开口道:“大人,东厂的人顺着药往下查,查到了抓药的仁和堂后,从他们那里得知了这批药材的供货商!” “就在广德?”周文柱问道。 “就在广德!”张震山肯定道。 如果是在广德的话,除了林家陈啸庭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而周文柱此时也露出思索之色,前段时间陈啸庭和章橙对峙,不就是因为林家卖假药吗? 如今看来这事极有可能是真的,并非是陈啸庭找茬周文柱心中暗道。 “东厂的人,将此事交给咱锦衣卫查办了?”周文柱问道。 张震山却摇头道:“东厂的人在卢阳查,只是将广德这边交给了咱们,让我们务必挖出背后主使!” 东厂在这个时代,虽然整体实力比不是锦衣卫强,但在皇帝面前却更得宠幸,所以面对锦衣卫也能颐气指使。 周文柱却冷声道:“东厂那些人那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到广德来查!” 面对周文柱发这些牢骚,张震山其实是比较尴尬的,因为他可以说就是东厂派过来的。 因为在广德所当差过这么多年,张震山很清楚周文柱为何痛恨东厂的人。 当年周文柱还是总旗官时,有位巡查的公公路过广德百户所,周文柱主动上去巴结却被当众奚落。 这事知道的人不少,但自从周文柱当上百户后,便再无人敢提此事。 “大人,卑职此番人手不够,还需大人派人协助!”张震山恭谨道。 虽然他也是奉的千户沈岳之令,但此时拿沈岳来压周文柱,并非是明智的选择。 “行了,你要的人不是已经在你面前了,本官又不是不给!”周文柱平静道。 实际上,坐到周文柱这个位置,等闲事已很少能影响到他情绪。 只见张震山转过身来,对陈啸庭道:“方才这房间里的对话,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露,明白没有?” 原本以为张震山要交代任务,却没想到他说这么句话。 但牵涉到东厂就牵涉到皇帝,陈啸庭知道这里面干系重大,便道:“大人放心,卑职绝不向外吐一个字!” 张震山点了点头,便道:“那你现在就去准备,召集好人手!” 陈啸庭没有问目的地是那里,因为他已猜出目标是林家,为了保密这一点不便明说。 “你要谨记,不要闹出太大动静,让手下人待命即可!”张震山叮嘱道 显然,为了不打草惊蛇,张震山把事情设想得很周密。 想想也是,这应该是张震山第一次领的大任务,而且还是东厂那边督办的差事,由不得他不上心。 安排完这些后,张震山才对周文柱道:“大人,不知您还有何吩咐?” 这是象征性的问询,周文柱也不可能在这时发表意见,只听他道:“百户所里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在沈岳这条船上的人,周文柱自然要卖张震山的面子,更何况三才会之乱他还欠张震山人情。 “大人,人手召集好后,咱们何时出发?”陈啸庭问道。 张震山按住佩刀,便道:“马上出发!”【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55章 抓人 原本从东乡赶回来,奔波一天的校尉差役们都等着离开,但却等到了陈啸庭让众人准备行动的命令。 此时已近下午,百户所内除了陈啸庭带回来的人,余下并没有多少人。 陈啸庭此时猜测,张震山之所以没有召集其他人,可能是怕闹出动静后泄密。 干好陈啸庭带人从外面回来,与广德府内没有勾结,正好办这机密之事。 世人对锦衣卫敬畏交加,而对锦衣卫中人来说,东厂同样也是惹不起的存在。 胡唯德的死由东厂直接插手,可见其中干系不小,谁也不敢出半点儿娄子。 等候在衙门内,此时陈啸庭也感到庆幸,当初他没和胡唯德牵扯太深,否则怕是避免不了同样的命运。 “大人,把弟兄们留下来,有什么事要办?”赵英这人憋不住话道。 坐在圈椅上,陈啸庭身体倚在桌上,沉声道:“老实等着便是,哪那么多话!” 陈啸庭语气沉重,便让众校尉差役也产生了一丝压迫感,众人也都没再说话的。 看样子这次林家要完了陈啸庭新郑暗道,而今晚上章橙的邀请,他也注定要失约了。 等章橙自己清楚林家之事后,恐怕也会寝食难安,毕竟他和林家的关系太过亲密,很容易就会牵扯上他。 时间慢慢流逝,从中午等到太阳西斜,就当陈啸庭也快坐不住时,他们的所在的房间被推开。 “陈大人,张大人有令,让你带人速到院中集合,准备出发!”推开门的校尉道。 陈啸庭一下站起身来,便对众人道:“都起来,准备做事!” 众校尉差役闻声而动,知道今晚上肯定有大行动,所以一个个都鼓足了精神。 当陈啸庭带着人赶到院中后,便见张震山带来的人准备好,院中一派肃杀之景象。 “大人!”来到张震山面前,陈啸庭便向他行礼道。 张震山则道:“知道为什么要拖到现在?” 陈啸庭便道:“大人有大人的考虑,卑职岂能想得通透!” 张震山却看着陈啸庭道:“升了官后,你怎么和那些文人一样,学着打起官腔来了!” 听得这话陈啸庭不由腹诽,打官腔在这世道谁能避免得了。 但听张震山正色道:“到了晚上,一家人都在家,才好全部捉拿!” 要将林家一网打尽?张震山出手够绝! 如果白天去的话,林家家大业大,可能人都没回去,晚上去正好。 没等陈啸庭说两句恭维话,张震山便直接下达了出发的命令,一行人出了衙门便跨上骏马,然后往林家所在的街巷飞驰而去。 林家的宅子在北城,一处三进大宅很显气派,时到傍晚林家大门早早就挂上了灯笼。 对寻常百姓来说蜡烛要省着用,似这般浪费是万万不可的,但林家显然不是寻常百姓。 天色暗了下来,林家一如往常般运转着,林大富几兄弟都回到了家中。 虽然现在林家是林大富当家,但他两位兄弟也握有一些林家产业,所以这家并没有完全分开。 三兄弟之间表面和谐,但背地里都觊觎着对方财产,其中龃龉之事倒也发生不少。 上次假药事件,虽然林大富在自家没查出什么,但他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两位兄弟搞的鬼。 这让他不得不感叹自己兄弟目光短浅,真要把数辈人的招牌弄臭了,到时候损失的是林家所有人的利益。 就在林大富想着这些,陈啸庭一行已将林家包围,门口处的家丁此时正被郑定踩在脚下。 “林家人都在里面?”陈啸庭在一旁问道。 家丁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锦衣卫意味着什么,便老实答道:“在在都在!” 此时张震山才从后面过来,便对陈啸庭道:“啸庭,我带人将林家围住,你带人进去抓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说道这里,张震山郑重道:“你记住,是一个人也不能放过!” 陈啸庭明白张震山的意思,便道:“大人放心,仆婢、女眷、幼小卑职都不会放过!” 这无疑很残忍,因为哪怕林大富正做了大逆不道之事,至少和小孩子是没有关系的,但现在这些人都要跟着倒霉。 做了锦衣卫,恻隐之心都要消除,因为这个机构就是给皇帝办脏事的,对此陈啸庭认识得很通透。 “咱们进去!”陈啸庭沉声发令道。 赵英等人也不拖沓,直接跟在陈啸庭身后便往林府里冲。 林家家大业大,在办差的时候捞上一笔,众校尉差役都抱有这样的心思。 “都听清楚了,每一个房间都不要放过,把所有人都给本官带到院子里来!”陈啸庭冷声道。 “遵命!” 在答了声遵命后,众人便四散开去做事,唯有赵英和郑定及其手下差役留在陈啸庭身边。 这两人是陈啸庭的绝对亲信,自然不需要那么卖力去做事,反正到时候该有的功劳不会少。 相较之下,守在陈啸庭身边才是他二人更应做的,以备随时听候命令。 此时太阳天已近黑了,林家三兄弟在各自院里正吃着饭,只听到府里传来连续不断的呼喊声。 林家老三林大成脾气最爆,听到吵闹声音便放下筷子,想要出来吧这些下人收拾一通,顺便借此事恶心一下林大富。 这些下人都是林大富招来的,到时候当着主人的面打够,岂不是一件快事? 正当林大成这样想着,却被迎面突来的一拳砸到面门,让他一下跌在墙边。 “混蛋,你们” 没等林大成骂出声来,一股冰凉就出现在他脖间,这时他才注意到迎面这人的冷酷的眼神。 “骂呀?”王平安冷声道,手里的刀更贴紧了林大成几分。 林大成咽了咽口水,此时已吓得口不能言,一个劲的颤抖不已。 只见王平安放下刀来,可林大成还没来得及轻松,脸上便被王平安狠狠扇了一巴掌。 只听王平安骂道:“继续骂呀?” 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此时见王平安凶恶之相,再见自己被锦衣卫团团围住,林大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平安又是一个耳光甩了出去,只听他呵斥道:“我让你骂!” 林大成顿时求饶道:“大人,饶命啊” 王平安收起自己的佩刀,却没理会地上的林大成,而是对身后差役道:“看到没,还是大人说得有理,有些人就是欠收拾,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就立马能给你当孙子!” 瞥了一眼低头捂脸的林大成,王平安便冷声道:“抓起来!” 王平安一声令下,手下差役便一拥而上,将林大成给捆了起来。 而在林府之内,这样的戏码不停在上演,让原本安宁的林家变得很是热闹。【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56章 审讯1 (希望各位书友支持正版,能支持一点都支持一下,我一个十八流作者混得不容易啊!ππ) 陈啸庭只是在院子里等着,很快便有丫鬟家仆被带了出来,院子里很快人就多了起来。 这些人大都满是惊恐,坐在台阶上的椅子上,陈啸庭略微数了一下,此时已不下三十人被带过来。 就在这时,只听王平安声音道:“大人,林家老三,被属下给逮来了!” 经过上次和章橙之间的矛盾后,陈啸庭对林家也专门了解一下,知道林家现在是三兄弟当家。 如果说林家争害死了胡唯德的话,那么凶手是这三兄弟的可能性很大,所以陈啸庭对这三人不免要重视一些。 当王平安将林大成带过来后,陈啸庭便接过火把仔细看了一下,便见林大成左脸浮肿,嘴角还有血迹渗出。 被陈啸庭端详着,林大成更是害怕无比,跪在地上的身体就如筛糠一样。 就在王平安一脸得意之际,却听陈啸庭问道:“怎么打成这样?” 王平安笑意不由僵住,只听他恭谨道:“大人,这人拒捕,还辱骂卑职,所以所以卑职下手才重了些!” 将火把递给了身后的赵英,陈啸庭便道:“你要把人打死了,等会儿问谁去?把你投入大牢去?” 虽然这说的是玩笑话,但听听得王平安心里发凉,他可不想去锦衣卫大狱中玩耍。 之所以陈啸庭会有这么大反应,主要是他手下这些人太过跋扈,他要杀杀这股风气。 王平安带着人下去继续抓人,林大成被单独放在前面些看押。 没过一会儿,林家所有人都被带了出来,其中也包括林家之主林大富。 他这人最是识趣,所以被押过来时还保持了风度,至少没像林大成一样挨打。 才见了陈啸庭后,林大富便道:“陈大人,不知小人何处开罪,惹得大人大动干戈!” 林大富上次到陈家赔礼时,态度和礼物都很到位,所以陈啸庭对他恶感也不是那么重。 听得林大富所问,陈啸庭便道:“不是因为你开罪了我!” 其他话陈啸庭没有说,说多了就可能坏事,一切都等张震山来主持最好。 见陈啸庭不说话,林大富虽然心中疑惑甚多,但一时间也无从问起。 今晚陈啸庭闹出这么大阵仗,让林大富也信了陈啸庭话,这次可能自己牵涉是其他事。 这让林大富感到一阵神伤,林家这些年好不容易兴盛起来,难道就要毁在他的手上吗? 在伤神的同时,林大富还感到一阵担忧,这次事情恐怕难以善了,林家的的未来就如这天色一般昏暗。 就在林大富想舔着脸问,自己究竟牵涉到何事时,林家府门外张震山带着几名校尉走了进来。 陈啸庭立即站起身来,迎向张震山道:“总旗大人,林家上下全都在这里,没一个跑掉的!” 听到这番对话,林大富满是绝望,林家究竟是招惹了什么祸事啊! 于是林大富看向自己两个兄弟,厉声问道:“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在外面惹祸了?” 林大成被毒打后没有说话,老二林大胜则道:“大哥你别污蔑人,这林家都是你在当家做主,要惹事也是你给林家惹事!” 林家兄弟正要骂着,却听陈啸庭呵斥道:“都闭嘴,想要说话,去了锦衣卫大狱再说!” 张震山面无表情,只是道:“将人都带回去!” 于是众校尉差役立马忙活起来,将林家人各个捆好后,便趁着夜色往百户所押去。 到了夜晚,街道上基本上没什么人,刚好方便锦衣卫将人押回百户所。 在出林府大门时,陈啸庭看见了门口摆着几具尸体,其中男女都有。 这些人是林府逃出来的仆婢,却没想到逃跑死得更快。 当陈啸庭一行赶回百户所时,百户周文柱还在衙门里等着。 张震山去向他汇报情况,而陈啸庭负责把人关进大牢,林家众人除了林大富都在哭喊。 谁都知道进了锦衣卫大牢后,能完整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和阎王殿也差不到哪儿去。 当人被送进去后,拷问工作也随即开始。 陈啸庭没有直接讯问林大富,柿子要捡软的捏,林大富的两兄弟明显就要软一些。 拿着一柄烙铁,陈啸庭走到林大成面前,往上吐了一口唾沫后,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是谁指使你们,往卢阳的药材中掺假药的?”陈啸庭开门见山问道。 林大成只看在近在咫尺的烙铁上,颤声道:“大人,我我不知道啊!” 陈啸庭可不会有恻隐之心,他认为只有感觉到痛了,人才会把真话讲出来。 于是他的烙铁变得越来越近,还没等贴到他身上却,便听林大成大声道:“大人,是林大富干的,都是他干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容易就招供了,看着被绑在老虎凳上的林大成,陈啸庭手里的烙铁并没有收回去。 在林大成的惨叫声中,烙铁贴到了他的的肩膀上,顿时一股肉烤糊了的味道便传了出来。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陈啸庭喝问道。 林大成虽然意志不强,但他却知道绝不能改口,否则后面还有苦头吃。 于是他便大声道:“大人,小人不敢说假话,就是我大哥林大富干的!” 滋滋声旋即停止,陈啸庭将烙铁扔到了水桶中。 正当林大成心里松了口气时,却听陈啸庭对一旁校尉道:“对这种不仁不义之徒,就是得让他吃些苦头,他才会讲真话!” “用鞭子抽,直到他交代些有用的才停下!” 虽然大致已猜出,林大成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陈啸庭还是不打算轻易放弃。 “大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林大成涕泗横流道。 陈啸庭直接离开了,得到叮嘱的校尉则甩了一下鞭子,呵斥道:“赶紧老实交代,否则这浸了盐水的鞭子,不知你能挨多少下!” “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大成才说完这句,鞭子便狠狠落在他身上,火辣辣的疼让他心都一阵绞痛。 “说” 林大成这边在酷烈拷问,林家老二也是相同的情形,但陈啸庭却来到了林大富所在的牢房。 此时赵英守在里面,林大富被固定在老虎凳上,上衣已经被扒了下来。 但和他弟弟比起来,林大富明显要镇定一些,至少此时还在思考问题。 有时候明知必死,有些人战战兢兢不可终日,有些人却想死个明白,很明显林大富就是后一种人。 当陈啸庭进去后,赵英便上前来行礼,陈啸庭则示意他先出去。 拖过牢房里一张凳子,陈啸庭刚坐下还没开口,便听林大富道:“大人,有话您就问吧!”【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57章 审讯2 坐在凳子上,听到林大富这话,陈啸庭却笑道:“你和常人不同!” “几乎所有人进这大狱,都会吓得大呼大喊,如你这般泰然的却是少见!” 说道这里,陈啸庭沉声道:“你的胆色不错!” 听得这话,林大富却苦笑道:“小人有自知之明,即便再有胆色,在锦衣卫的拷打下也扛不住!” “所以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陈啸庭也不兜圈子,便道:“你们林家送往卢阳仁和堂的药材,出现了假药还吃死了人,死的是朝廷命官!” 且不说胡唯德身负皇命,就凭他两榜进士朝廷官员的身份,便足够追究林家的责任。 卢阳城里的权贵们,也会支持严惩林家,因为他们可能会是假药的受害者。 只听陈啸庭这一句话,林大富便知道自己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但假药之事林大富确实不知,至少他没干过这事,于是他辩解道:“大人,林家世代经营药材,绝不会行此荒唐之事,白白坏了自家的招牌!” 陈啸庭脸色变沉,道:“你的意思是,此事与你无关?” 林大富正色道:“不光与我无关,与整个林家也没有干系,我们” 却听陈啸庭打断道:“可你兄弟林大成却认下了此事,并说是你主使,你怎么说?” 这话问得林大富一时语结,同时让他心里怒火腾起,只听他急道:“大人,这是林大成胡言乱语,他这是污蔑!” 同时林大富也在心里把林大成骂了个半死,即便要搞内斗,也不是在这家族存亡之际。 要是他林家真和此事扯上关系,林大富要完林家一样也得完蛋,他林大成也不会有好下场。 林大富现在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咬紧自己的嘴巴,绝不承认此事和林家有关系。 哪怕锦衣卫刑具恐怖,林大富也会咬着牙扛下去,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死亡。 “你说这是污蔑但胡唯德吃的是仁和堂的药,仁和堂说这批药是你林家提供,你怎么解释?” “难道仁和堂的人蒙骗我们不曾?他们仓库记录详实,是你林家的药一目了然?” 陈啸庭的话无懈可击,但林大富自己也可以保证,林家自己绝不会行此无脑之事。 所以他一口咬定道:“大人,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陈啸庭平淡道:“栽赃陷害谁栽赃陷害你?证据在那里?” “这”林大富一时语结,一时间他根本提供不出这些。 “所谓家贼难防,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家里谁手脚不干净,亦或者对你有不满,才会做下此事?”陈啸庭语气平缓,话里的诱导之意很浓。 但林大富却不上当,一旦将自己兄弟交代出去,他本人和林家一样会受牵连。 虽然现在全家都已进了锦衣卫大狱,但只要明面上不认罪,那么一切还不至于那么坏。 林大富之所以还存有希望,来源于对章橙的信任,他这位妹夫可是锦衣卫的内部人。 想到这里,林大富面色平和道:“大人,此事和林家没有丝毫瓜葛,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你是不会改口了?”陈啸庭沉声道,接下来就该动用刑具了。 虽然他也相信林大富做这无脑之事,但相信是相信,该用刑还是要用。 否则问不出东西来,会有人说是他没用刑的缘故,陈啸庭可受不起这顶大帽子。 因为和章橙和解,看在他的面子上陈啸庭不会亲自动手,便将守在外面的赵英叫了进来。 “大人,他没招供?”赵英问道。 陈啸庭点了点头,便道:“准备刑具吧!” 赵英依令而动,而陈啸庭则转过身对林大富道:“林员外,本官最后问你一遍,假药是林家谁送到卢阳的,背后又有何人指使!” 此时林大富已闭上了眼睛,一字一句道:“林大未做此事,亦无人指使!” 陈啸庭站起身来,缓缓道:“好,很好给他用刑!” 赵英拿着烙铁上前两步,不由分说便将它贴到林大富胸前,顿时一阵“滋啦”声响起。 林大富虽咬死不承认,但这时候也被痛的哭爹喊娘,比林大成也没什么两样。 但和两点半不同的是,直到烙铁的“滋啦”声结束,林大富都没吐出半个字来。 陈啸庭看得脸色不善,便冷冷道:“继续用刑!” 说完他就离开了这里,大牢里关了这么多人,不需要非得重林大富这里敲开。 实际上,锦衣卫要将假药之事安在林家身上并不困难,严刑拷打下林大成这样的人很多,绝对会熬不住而招供。 但陈啸庭要的不是一份假供词,因为这次事件的关键点在于,找到“害死”胡唯德的真凶。 很明显,林家自己不会做这样的事,东厂的公公不是那么还糊弄的。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无事,陈啸庭这些办案的反会被牵连。 据张震山所说,东厂的那位镇守太监黄公公性格阴狠,差事办不好这厮会迁怒锦衣卫。 到时候首当其冲承受怒火的,就是他们这些具体办事的,所以陈啸庭的压力很大。 林家上下都被关在大狱里,除了年岁小的孩子和母亲关在一起,其他仆婢们都被单独关押。 林家三兄弟还会被吊着命,但这些仆婢们若是交代不出来,要不了两天就被拷打而死。 这就是锦衣卫的霸道之处,这种秘密审讯根本不走正常司法程序,一进大狱就是身死两隔。 陈啸庭简单巡查了一遍,各个牢房中都在进行拷打,但却没有收获。 大多数人背不住拷打,便如林大成一般胡乱招供,怎么能脱罪就这么说。 这让陈啸庭看得很是不快,事情若是没有进展的话,他岂不是也没好果子吃。 既然是林家的药材出了问题,即便不是林家三兄弟干的,那么也一定和林家的某些人有关。 现在无人招供,要么就是做这事的人嘴硬不说,要么就是该抓的人没进来。 嘴硬的只能通过拷打来磨那么眼前最紧要的事,就是加大对林家的缉捕范围。 除了林家府上的人,还可能是林家铺子里的伙计,掌柜,库房管事 想到这里,陈啸庭眼前犹如被开了一道大门,顿时他觉得能做的事有很多。 现在他也不得不感慨,为何前世看锦衣卫总喜欢牵连?因为这是最简单却有效的法子。 站在大狱过道里,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陈啸庭缓缓道:“只有广撒网,才能捕到鱼啊!” 但这事还要同张震山禀报,他可没有擅自抓人的权力。【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58章 小弟? 第二天中午,午饭快到之际陈啸庭才从床上起来,此时他仍一脸疲惫。 昨晚上张震山批准了陈啸庭的请求,所以昨天晚上陈啸庭就没休息,连夜将林家几个药铺的掌柜管事等抓了。 除了少数几个回乡下省亲,以及别的原因人不在广德的,这一批一共又有三十多人被抓。 陈啸庭负辛苦了一晚上,张震山便让他回家休息。 在告诫手下人要严守秘密之后,陈啸庭也将赵英等人解散,要休息当然要一起休息。 审讯的事就交给了张震山带来的人,这些来自千户所的校尉们,在审讯上其实更有心得。 起了床后,高二娘已将饭菜端上桌去,一家五口除了陈啸林在府衙当值,此时一起团坐在正堂内。 在吃饭同时陈啸庭问询了老爹的病,当得知已无大碍之后,陈啸庭才放下心来。 这些天他都不在家中,对老父亲的病没能照顾道,陈啸庭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但当他表露出这种心思后,不管是陈大用还是高二娘,都告诫他以公事为重,让他不要记挂家里。 吃过饭后,陈啸庭在家里待不住,林家假药之事一日不查证清楚,他就一日难安宁。 当陈啸庭来到百户所后,里面一如往常般清闲,点卯之后多数人就离开了。 锦衣卫侦缉消息,是靠诸校尉出去出去收集的,而不是坐在百户所里干等。 出了百户所往茶楼酒肆一坐,便有人好生来伺候着,这样既工作又享受的生活岂能不美。 所以从这一点看,留在衙门里听候差遣的,是要比派去诸衙门坐堂的要好。 就如陈啸庭手下的七八校尉,按理说他们该游荡于西城诸街,但跟了陈啸庭后活动范围却扩大到广德府内。 张震山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百户所里诸校尉乃至小旗官们,只知道抓了人,却不知为何而抓人。 所以当陈啸庭进了衙门之后,便有同僚围了过来,想从他这里探些消息出来。 所谓无利不起早,这些人可不止是好奇心作祟! 张震山从卢阳带来的差事,办下来肯定功劳不小,谁都想从里面分一杯羹。 更有急功近利者,知道被抓的是林家中人后,已对林家的产业打起了心思。 而某些和章橙或章家有过节的,心里则谋划着通过这事将章橙扳倒,最好是让章橙一脉承袭锦衣卫的资格都丢掉。 对于这些各有心思的人,陈啸庭自然不会跟他们交底,只一句让他们去问张震山就将他们堵了回去。 这些人当然不会苦苦纠缠,但当陈啸庭遇见章橙时,便知道自己要多费一番口舌。 校尉小旗办公所在的厢房,陈啸庭才跨入门内,便看见等候在里面的章橙。 虽然章橙还没开口,但陈啸庭已知道他想说什么,便先开口道:“章大人,昨天晚上失约,抱歉!” 陈啸庭说这话显得很假,昨晚上他不但没去赴人家的宴会,还将人妻族上下全给抓了。 只见章橙面露苦色,叹息道:“陈大人这是说哪里话,公务来了谁都没法脱身” 说到这里场面变得尴尬,以至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竟章橙是有求而来,他便先开口道:“陈大人,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林家上下为何全被抓入了大狱?” 陈啸庭不由默然,章橙有直接利益牵涉其中,具体怎么回事其实不能告诉他。 见陈啸庭不说话,章橙便继续道:“陈大人,林家上下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他们只是本分生意人,绝不会做作奸犯科之事!” 听到这里,陈啸庭才缓缓道:“若仅是作奸犯科之事,他们就不会关进咱们这里了!” 章橙则道:“既然如此,还请陈大人透露一二,在下作为林家姑爷,说不定还能知道些有用的东西!” 不得不说,章橙的胆子很大,这时候还敢主动和林家攀关系。 章橙虽然够义气,但陈啸庭还是只能拒绝他,便道:“抱歉,千户所的张总旗下了严令,有关案情都不能说!” 章橙沉默了一会儿,对陈啸庭微微一拜后,才道:“既然陈大人有苦衷,那我也不再三逼迫了!” 随即章橙便转身,而后道:“既然张总旗有严令,那我就找百户大人去,想必也只有他能帮我了!” 看着章橙往外离开的背影,陈啸庭思虑再三后,还是叫住他道:“慢着” “你才受了处罚,若这时再给百户大人难堪,是自寻死路!”陈啸庭沉声道。 原本他和章橙也没什么交情,准确来说和对方还有过节,陈啸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多管闲事说这些。 可能是看他够义气吧陈啸庭如是安慰自己道,他需要为自己一个理由。 章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则道:“若是林家完了,他们犯的事如此严重,百户所里照样没我的立足之地!” 若是林家真的坐实了谋害朝廷命官,而且还是位身负皇命的官员,确实很可能牵涉到章橙。 再想起哪位黄公公的阴狠,陈啸庭便越发觉得可能。 这时,只见章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对陈啸庭道:“还请陈大人帮我!” 同样是小旗官,章橙此时放弃了自己尊严的行为,让陈啸庭瞠目结舌。 见院内四下无人之家,陈啸庭连忙上前将章橙搀扶起来,然后道:“你这是做什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也爱莫能助!” 可以想象,章橙确实是走投无路了,否则他绝不会如此。 “还请大人救我!”章橙颤声道。 将章橙扶起来站好后,陈啸庭才道:“我只告诉你一点” 见陈啸庭真的松口了,章橙立马聚精会神听着,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有的内幕消息。 仔细思虑后,陈啸庭才道:“林家吃饭出事是因为假药,如果要还林家一个清白,你回去后可以查查!” 相对来说,章橙肯定比陈啸庭更了解林家,将这事儿交给他做不失为一个妙计。 反正左右无人,也无人知道陈啸庭说的这番话。 到时候章橙查不出什么来,陈啸庭会第一个将他送进大狱,谁让章橙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而在心里,陈啸庭只给章橙三天时间! 所以兴奋的章橙不知道,如果自己三天内没贡献出有用的,陈啸庭就会先斩后奏将他送入大牢。 得知了林家出事的原因,章橙此时便有了行事的方向。 只见章橙立正站好,对陈啸庭感激道:“陈大人,大恩不言谢以前是我做的不对,往后但有所命,在下赴汤蹈火,亦在所不惜!” 陈啸庭不由一笑,自己这就算收了小弟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59章 黄公公 锦衣卫广德百户所,东北方位的地下大牢内,张震山此时面色肃然。 盯着牢房内看了许久后,张震山才对身侧的陈啸庭道:“都已经连续问了两天,还没有进展?” 虽然和张震山关系不错,但听了这话陈啸庭心里也在打鼓。 但他也不屑于说再给些时间的话,而是直接做出推断道:“大人,这两天连续审讯,各种酷刑这些人都挨了大半,但却无一人的招供可供推敲!” 听到这里张震山打断道:“所以呢?” 陈啸庭答道:“卑职以为,很有可能林家人与此事无关,他们是被陷害的只不过咱们不知该怎么找出这幕后之人!” 听到这里,张震山不由叹息道:“谁说不是呢,但若是找不出真正的背后主使者,黄公公不会善罢甘休的!” 锦衣卫地位特殊,东厂派出的镇守太监地位则更特殊,没有人愿意招惹。 说到这里,张震山接着便道:“想要胡唯德死的人,一定与他所查的差事有关,可黄公公到现在都未将胡唯德的所奉旨意如实告知!” 通过胡唯德具体所查之事,就能推断他得罪了什么人,就能直接确定是谁下的毒手。 “大人,总不会是卫所那帮人吧?”陈啸庭大胆揣测道。 张震山想了想后,便道:“虽然有这种可能,但黄庭公公也能想到,军中本就是东厂的侦缉范围!” 陈啸庭明白了,就算真的是泰西卫那帮人下的黑手,也不属于锦衣卫的业务范围。 站在原地,陈啸庭还补充道:“当初卑职奉命护卫胡主事,在马坡驿等候他时,胡主事在来的路上就遭受了袭击!” “胡主事秘密而来,却被东乡一伙儿不入流的山贼得了行踪,当时卑职便知有人想置他于死地!” 这事张震山有了解过,于是他便问道:“听说这些山贼还有人关在牢中,但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陈啸庭点了点头,道:“这帮山贼和人接触那人,当初剿灭他们时已经死了,剩下的人不知其中内情!” “剩下的人送回衙门后就被严刑拷打,到如今还活着的人只剩匪首一人,其他人都在重刑之下死了!” “一次不成就来二次,手段越发阴狠毒辣,偏偏做事不留痕迹胡唯德惹上的势力,在雍西地面上很强啊!”张震山叹息道。 里面的拷打大致已没指望,张震山便转身往大狱外走去,陈啸庭则紧跟其上。 当二人走出地牢,旁若无人之际,张震山才道:“周百户看都不来看一眼,为了明哲保身也挺不容易的!” 说道这里,张震山才继续道:“你可知道,大明朝东西南北二十多省,分布各地的镇守太监便有二十多名但咱雍西这位黄公公却是独一无二的!” 对这些陈啸庭知道并不多,便见他跟着张震山身侧躬身道:“还请大人赐教!” 似乎是为了排解自己的焦虑,张震山便道:“这位黄公公两年前才到的卢阳任职,在此之前其在大内当差时,便极得皇上宠幸!” “据说在他赴任卢阳之前,皇上便有意升他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可见其圣宠之隆!” 听到这里,陈啸庭是真的震惊了! 司礼监号称小内阁,其首席掌印太监更被敬为内相,秉笔太监作为其副手地位便同内阁阁臣。 要知道,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就是奉旨提督东厂的存在。 黄庭入了司礼监,即便不能提督东厂,地位上比锦衣卫的指挥使也差不多。 更让陈啸庭感到震惊的是,这样一位圣眷极隆的太监,怎么却来了雍西这苦寒之地。 哪怕是被派去江南诸省,陈啸庭也能想得通些,毕竟江南诸省是朝廷的赋税重地。 于是陈啸庭不由自主问道:“这位黄公公既然圣眷隆厚,怎会到咱雍西地面来?” 陈啸庭只是随口一问,但没想到张震山却答道:“据说这位黄公公当差时,研磨之际污了奏折,才使皇上龙颜大怒” 这未免也太儿戏了些,陈啸庭心中暗道。 这时,只见张震山停下脚步,缓缓道:“我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你知道,这位黄公公我们得罪不起,交到咱们手里的差事必须要办漂亮!” 何止是自己这些人得罪不起,连周文柱都在明哲保身陈啸庭此时有些憋屈。 只听他道:“大人,百户所里这么多人,您怎么偏偏就选了我一起做事!” 陈啸庭这话充满了哀怨,就差没明说,百户所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坑他! 张震山不免有些尴尬,便道:“诸小旗中你最是得力,不选你选谁” 虽然这话是对陈啸庭能力的肯定,但陈啸庭宁愿自己被当做废物,也不远此时这般处于风口浪尖。 可张震山却接着道:“除此之外,选你也是千户大人亲自点的将!” 说道这里,张震山便意味深长道:“小子,也不知你有什么极其过人之处,让千户大人如此看重于你!” 因为我救了沈千户命的时也要跟你说吗?陈啸庭心中暗道。 这时,张震山拍了拍陈啸庭肩膀道:“你这么年轻,往上走的路还很长,可不能让千户大人失望!” 张震山说完这话,便对陈啸庭道:“本官去查密档,你继续在这边看着!” 所谓密档,是百户所对广德地面上官吏士绅等势力建的档案,里面详细记录其各方势力的关系和行动。 张震山想从这里面打开突破口,不得不说是一个办法,但陈啸庭却知道很难。 张震山离开了,陈啸庭也刚走到大牢入口处,便想起了游离在外的章橙。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可章橙那边还没有消息! “要不要先禀报张总旗便行缉捕?”陈啸庭嘴里念道。 但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方法,万一章橙已查出了些眉目,到时候岂不弄得尴尬? 而他陈啸庭在张震山和百户所,也就成了小人! “先带人去找章橙,若他毫无所得,便将其抓捕软禁,然后再报与张总旗发落”陈啸庭喃喃道。 于是他便指着地牢里面值守差役道:“你,过来!” 差役走上前来行礼之后,便道:“大人有何吩咐?” 陈啸庭便道:“你去告诉里面的张二铁几个,让他们把赵英、郑定找来,本官有事吩咐!” 差役随即领命而去,陈啸庭则转身外外走去,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章橙这人虽够意思,但如果真的毫无所得,陈啸庭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们都是棋子!”陈啸庭叹息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60章 章家 (本章为两位执事“云淡风轻666”和“一秒记忆的小龙虾”同学的加更,感谢你们的支持!!) (ps:再有加更,就是为前两位舵主每人加一更!!(e)原谅作者手残!!) 赵英郑定是陈啸庭手下得力干将,而且因为私下关系亲密,堪称是陈啸庭的亲信。 抓捕章橙这事不够厚道,让其他人来干陈啸庭不放心,就只能让自己的亲信来做。 很快赵英和郑定便带着张二铁等差役过来,陈啸庭和云青峰都等着他们。 实际上陈啸庭并没有通知云青峰,奈何刚好被他碰上了,云青峰又想跟着陈啸庭做事。 思绪再三后,陈啸庭便同意了云青峰的请求,将他加入了行动中来。 云青峰一直想融入自己这小团体,陈啸庭很清楚他的这番心思,所以这次行动就是给他的考验。 陈啸庭就看看看,他一声令下之后云青峰是否有胆量,将作为小旗官的章橙缉拿。 是的,在云青峰加入进来后,此番行动他就成了主角,赵英和郑定两人成了他的助手。 此时满是振奋的云青峰却不知道,马上他就要被逼得立下投名状了! “大人,唤我等何事?”赵英开口问道,方才他才结果了林家一位管事的性命。 此时,众人皆在陈啸庭单独办公的房间里,所以陈啸庭便直截了当道:“本官接到密报,小旗官章橙极有可能和林家案子有关,你等随我前去将其缉捕!” 章橙和林家案子有关,听了这话众人并不感到惊讶,谁让章橙是林家的姑爷。 但要他们去将章橙缉捕,这里面就属郑定心里最没底,便听他问道:“大人,这是百户大人的意思?” 郑定这话可谓不合时宜,陈啸庭看了他一后,才沉声道:“你们只管做事,其他的不用管那么多!” 郑定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即便低下头去。 这时陈啸庭才接着道:“青峰,你负责抓捕!” 本来差事就非同寻常,此时最棘手的部分还交给了自己,云青峰一有些不知所措。 章橙毕竟是为小旗官,看陈啸庭明显未得到上面授权,直接抓人会闹出大乱子来。 但见陈啸庭正直勾勾盯着自己,云青峰咬了咬牙后,便斩钉截铁道:“属下领命!” 既然豁出一切来博前程,云青峰就敢一条道走到黑,天塌下来有陈啸庭这高个子顶着。 更何况这天未必能塌下来,陈啸庭既然敢出手,便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云青峰这一点还分得清楚。 这时,陈啸庭又吩咐道:“赵英和郑定,你们带人协助云青峰!” 说道这里,陈啸庭便肃然道:“记住,当我手按在刀柄之上,就是你们动手的时候!” “遵命!” 事情安排完后,陈啸庭便带着人往章家杀去。 一路上陈啸庭都在告诫自己,不是自己心狠手辣,而是刚才章橙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 章家也在北城,但位置却比陈家好了许多,离百户衙门并不太远。 当陈啸庭来到章家的三进大院外,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 章家几代人在锦衣卫中都是做官,攒下的家业当真不可小觑,仅这套院子便是绝大多数人不敢想象的。 一直以来陈啸庭都想买套院子,无奈手头紧张不得如愿。 如今看了章橙的院子,心里多少有一丝嫉妒在里面,这也是人之常情。 此时章家院门紧闭,外面也无仆人值守,陈啸庭带人直接往大门走去准备叫门。 他已经打定主意,一旦章橙什么都不知道,就动手将其缉捕。 可还没等陈啸庭叫门,章家的大门霍然打开,章橙出现在门里面,身后还跟着几名差役。 陈啸庭没想到此时章橙出现,一时间便愣住原地,而里面的章橙也同样如此。 正当陈啸庭不知该怎么打破僵局,却听章橙道:“陈大人,不知前来所谓何事?” 陈啸庭还没答话,后面的云青峰便要往前挤,显然是准备好了要动手。 见陈啸庭身侧的云青峰等人面色不对,章橙心里便有些疑惑,他也正想去找陈啸庭,不料对方却先找上门了。 看着章橙身后的四名差役,陈啸庭知道即便要动手,也不该是在大门处。 所以他伸手将云青峰拦在身后,对章橙笑道:“前两天我不是告诉了你林家案子的事,今天是来问章兄你查出什么没有!” 不得不说陈啸庭脸皮够厚,都准备来抓人了,此时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 章橙点了点头,然后便道:“原来如此,倒是让陈大人费心了!” “这两天对林家人仔细筛查之后,我还真有些发现,这就打算来找陈大人!”章橙笑着道。 这家伙居然真的有了收获,陈啸庭心里不免充满期待,便对章橙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再说!” 倒也是这么个理,章橙便闪在一边,对陈啸庭道:“陈大人,请!” 陈啸庭仍旧满是笑容跨进了章家大门,在他身后赵英云青峰等人紧跟着,章橙则在最前面引路。 不清楚章橙的收获有没有用处,所以陈啸庭还没完全打消抓捕他的心思。 于是陈啸庭对身后的云青峰三人低声道:“记住,等会动手时,跟着章橙的四名差役一并拿下,不准有一个人跑掉!” 吩咐完这些陈啸庭便不再说话,脸上同时也恢复了笑意,就像真的是来朋友家做客一样。 但云青峰几人却不敢懈怠,虽然脸色看不出什么,但却随时在等陈啸庭的暗号。 “章大人,你这院子不错啊!”陈啸庭赞许道,也算是对章橙的一种麻痹。 章橙走在前面笑道:“家里留下的祖业,若是陈大人喜欢,日后可以多来做客!” 陈啸庭正往里走着,却见前方台阶上出现两名妇人,一老四少。 年长那人脸上满是忧色,而年轻那妇人则眼眸泛红,想来这几天哭过不少。 “橙儿,这位大人是?”老妇人出言问道。 章橙欠了欠身,才道:“娘,这是百户所的陈小旗,就是前两日说要来咱家做客那位!” 张老夫人点了点头,则对陈啸庭道:“贵客驾临,有失远迎!” 陈啸庭则欠身道:“晚辈前来叨扰,老妇人恕罪!”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想起等会儿就要将这老妇人儿子抓起来,陈啸庭心里感觉也很不好意思。 对陈啸庭微微颔首后,章老夫人便便领着儿媳离开了,她们妇道人家不便见外人。 “章兄好福气啊!”陈啸庭叹息道。 章橙却笑不出来,只听他道:“家中祸事不断,有何福气可言!” 想起这些天家里的不断的麻烦,章橙是心理就跟压了一座大山似的,甚至连客套一些的话都不想再说,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啸庭有些尴尬,而后便跟着章橙进了客厅,两人来到上首分左右而坐。【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61章 转机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重要事情说三遍!!!) 客厅内,陈啸庭等着章橙开口。 不得不说章家要讲究得多,此时客人才落座,便有两名婢女端上茶水,一一放在茶几上。 章家富贵了几代,便养成了上茶后才谈事的习惯,所以当章橙端起茶杯后,才开口道:“几位弟兄,为何不坐下喝茶?” 此时云青峰等人都准备着动手,哪有坐下喝茶的闲工夫。 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陈啸庭身边的云青峰赵英等人,章橙越看越觉得这些人眼神怪怪的。 生怕被云青峰这些人整露馅了,陈啸庭咳了一声后,便对云青峰几人道:“都还站着做什么?没听到章大人叫你们喝茶么?” 陈啸庭一个手势一挥,云青峰三人便走上前来,坐在大堂客座位置。 但他们都没去碰茶几上的茶水,虽然经过陈啸庭提醒,他们的表情还是没那么自然。 特别是最靠客厅里面的云青峰,此时只想着等会儿动手之际,将章橙打得满地找牙。 之前在林家药材铺里,章橙给他的那一脚,云青峰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林家牵涉进大案中,看样子章橙也要进大狱了,云青峰现在没什么好顾忌的。 此时,陈啸庭放下了手里茶杯,便问道:“章兄,你说你查到了些东西,说说吧!” 见陈啸庭言归正传,章橙也不绕圈子,便对手下差役道:“你们两个,去把马忠押上来,不要惊动了老夫人他们!” 章橙手下差役们领命而去,陈啸庭则问道:“章大人先说说吧!” 章橙便道:“大人前些天告诉我说,林家是因为卖假药被抓,我便盯上了药铺掌柜和仓库管事!” “林家的掌柜和管事大都在大狱里,原本我以为自己查不出什么,但偏偏被我撞见了马忠!” 说道这里,章橙脸上难得露出笑容道:“这里我还得谢谢陈大人,你们将人都抓得差不多,缩小了我的查证范围!” 这话听着是感谢,但陈啸庭却举得很刺耳,这是在讽刺自己的抓不到关键人物吗? 当时只要在广德府城内的,都被陈啸庭给抓了回来,没在的他却没有办法。 但现在还无法判断章橙查出来的有没有用,于是陈啸庭便到=道:“你继续说!” 章橙则道:“这个马忠是林家药铺总铺仓库管事,因算的一手好账和细心被林家看重!” “但这人却有个恶习,喜欢赌钱偏偏手气还不是那么好!” 说道这里,章橙不由叹息到:“虽然林家给他的薪酬不菲,但这人从来都是寒酸样,若不是做事得力早就被林家踢出去了!” 听章橙说到这里,陈啸庭大致便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要听章橙说完。 再度端起茶杯,陈啸庭便问道:“在这个马忠身上,你发现了什么?” 章橙便道:“昨天我刚好遇到了马忠,却见他布衣换成了绸衣,便知其中有不对之处!” “一个潦倒之人,家里人连荤腥都少见的人条件,怎会穿得起绸衣?” 章橙语气变冷道:“于是我便将其拿下,然后去了他的家里,却没想有更大发现!” 陈啸庭没有发问,只等着章橙说出来。 章橙则道:“马忠家里人不但换上了新衣,而且还添置了不少物件儿” 陈啸庭手指敲击着桌面,缓缓道:“看这样子,他是被人收买了啊!” 陈啸庭的这个动作让云青峰几人心头一紧,差点儿就暴起准备抓人,才想起陈啸庭的暗号是手握刀柄。 此时章橙笑道:“大人说的没错,后面我便对马忠进行了拷打,他便招供出了收买他的人!” 陈啸庭眉色一挑,问道:“是吗?他说是谁指使他的?” 虽然事情已能深挖一步,但陈啸庭总觉得不会有这么简单。 “刘向荣府城内的另一位药材商人!”章橙肃然道。 林家霸占了广德府市场不加,但府城内不止他一家药铺,有这么个人陈啸庭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 “说说这个刘向荣!”陈啸庭沉声道,他只希望章橙能说得合理一些。 事情说到了关键之处,章橙一点都不敢怠慢,只得整肃精神道:“如果是林家占了广德及周边府县七成药材生意,那么刘家便占了两成,两家之间是竞争的关系!” “据马忠所招供,就是刘家人找上了他,让他替换了仓库里的药材!” 听到这里,陈啸庭便问道:“既然马忠深受林家其中,岂能轻易就背叛?” 早有准备,章橙便道:“马忠因赌钱欠了外债,家中每日都有地痞催账,苦不堪言刘家答应帮他还了外债,还额外给他五十两银子!” 这个条件很诱人,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马忠还欠了一笔赌债。 陈啸庭本以为就这样了,谁知章橙接着道:“据马忠交代,他之所以背叛林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在陈啸庭疑问的眼神下,章橙便道:“之前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之际,马忠向林大富借钱被拒,林大富还说要将他踢出林家去!” 陈啸庭点了点头,这下章橙彻底说服了他,缉拿章橙的事可以先放下了。 也就在此时,前去押人的几名差役,也将一中年男子带进了厅堂内。 这中年男子衣衫破碎,脸上手上更是伤痕累累,显然在此之前章橙好好收拾了他。 “跪下!”一名差役将马忠按在地上道。 陈啸庭扭了扭脖子,站起身来问道:“你就是马忠?林家的管事?被刘向荣收买后换了林家药材?” 马忠一个老赌鬼,哪里见过厅堂内森严气象,顿时吓得身如筛糠,一个劲儿点头道:“大人饶命,小人也是走投无路,若非林大富吝啬” 马忠的话还没说完,陈啸庭便两步上前一脚踢在他胸口,让其在大厅内滚出老远。 马忠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陈啸庭这一脚让他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动了手的陈啸庭这才转身,对章橙道:“章大人,之前林家的事,是我错怪他们了!” 能得陈啸庭的道歉,章橙一时也有些失措,连忙站起身道:“不妨事的,当日我也有不对之处,都是误会!” “大人饶命!”此时,地上的马忠嘶哑着道。 陈啸庭没理会他,而是对章橙道:“这人我要带到百户所去,此事你定要保守秘密,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 章橙点了点头,道:“一切就拜托陈大人了,若能为林家洗脱冤屈,在下感激不尽!” 这话陈啸庭可不敢接下,林家总的来说都是有罪的,就看那位黄公公怎么判了。 陈啸庭便道:“我会尽力!” 随即陈啸庭便转身,指着马忠对云青峰几人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将此人带回百户所去!” 看来是抓了人,报不了仇了云青峰心理叹息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62章 动作要快 带着马忠刚出了章家,陈啸庭一路往百户所赶去,这事要尽快报告给张震山。 也只有报给张震山后,他才能调集足够人手,将刘家一举捉拿干净。 很快他们一行便回到了百户所,陈啸庭直接带着马忠去见张震山,并将详细情况说明。 在这里面,陈啸庭没有隐去章橙的功劳,只说是他授意章橙去做这些的。 听了全部情况说明后,张震山便道:“这里面有古怪!” 这里面不但有古怪,而且还很多一边想陈啸庭一边问道道:“大人请讲!” 张震山则道:“刘家生意上和林家有矛盾,怕也没那么大胆量,敢对上供卢阳的药材动手脚,他们背后还有人指使!” 陈啸庭点了点头头,他也是这样想的,刘家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只听张震山接着道:“还有,既然这些人决定做这些事,为何偏偏漏掉了马忠,未将其灭口?难道是他们善心大发?” 在路上陈啸庭也问了马忠一些问题,恰好马忠所述有此答案,陈啸庭便道:“大人,马忠他从刘家拿了银子便去了卢阳,直到昨天才回来,可能因此逃过一劫!” 张震山不由追问道:“他去卢阳做什么?” 陈啸庭不由笑道:“此人是个赌鬼,觉得在广德手气不好,便去了卢阳的赌坊将刘家给的银子输得精光后,万般无奈才逃了回来!” 张震山不由愣住,若真是如此,因马忠好赌反而还救了他一命。 “马忠的家人在何处?”张震山问道。 陈啸庭便答:“都被卑职控制起来,大人大可以放心!” 其实根本不是被他控制,而是被章橙全给拿了,但功劳陈啸庭要揽在自己身上。 想来马忠家人能够免于毒手,也是因为马忠不在家,让那幕后之人怕打草惊蛇。 此时陈啸庭也很是庆幸,得亏马忠回来后先被章橙预见,否则被刘向荣那些人捷足先登的话,线索就彻底断开了。 此时张震山心情很好,他先现在只想快些从刘向荣嘴里敲出东西,越快越好。 于是张震山便下令道:“刘家在府城里势力不大,等会儿你直接带人去抓,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这几天锦衣卫连番在城里抓人,已经闹出了不小动静,也不怕再打草惊蛇了。 让陈啸庭感到担忧的是,刘向荣若是见事不妙跑了,那事情就难办了。 而此时张震山接着道:“只要动了刘向荣,就真的会打草惊蛇了,所以你下手一定要快!” 这话让陈啸庭有些不明白,于是他便问道:“还请大人明示!” 张震山正色道:“将刘家人拿下之后,就地开展审讯,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他把幕后主使招出来!” “越快越好,问出来后你直接再去抓人,争取明日拂晓之前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张震山的话斩钉截铁,陈啸庭根本无法质疑,更何况人家还说得很有道理。 动了刘向荣后就快牵涉到幕后那些人,这些人鼻子灵脚下快,稍有不对立即就会消失。 之前百户所打击白莲教时,陈啸庭就遇到过这种情况,衙门这边按着供词去抓人时,到了却发现人去楼空。 “卑职遵命,但是大人卑职手下人手不够!”陈啸庭沉声道。 他手下校尉中,只有赵英郑定几人得力,其他人都在大狱里拷问人犯。 而今晚上要抓的人很多,牵扯的面肯定也很广,甚至对方还可能武力拘捕,陈啸庭需要调集更多力量。 这是个现实问题,张震山稍加思考便知道人手一定要足,否则可能把事情办砸。 但广德百户所毕竟是周文柱的地盘,虽然张震山是奉沈岳命令而来,但现在他还是需要周文柱配合。 于是张震山便道:“此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去请求周百户调拨人手!” “谢大人!”陈啸庭郑重道。 可他紧接着又问道:“大人,今天的行动,是您亲自带队?” 和其他小旗官没合作过,陈啸庭很难保证能与别人配合得当,这就需要一个共同上级来平衡。 百户所里的总旗官肯定不会担任此职,因为这是张震山的差事,所以也只能由张震山亲自指挥。 果然,张震山便点头道:“本官亲自坐镇!” 张震山离开后,陈啸庭便吩咐手下校尉差役待命,任谁都知道有大事要发生。 但为了保密,陈啸庭没有公布具体任务,只有云青峰三人知晓相关情况。 跟着自家小旗官从来都没有大任务,才巴上陈啸庭几天就连番参与大事,这其中差别让云青峰很是感慨。 为了显示自己存在,云青峰没话找话道:“大人,林家刘家都入了大狱,府城内的药材生意就废了,到时候抓药都困难了!” 实际上,这两天林家药材铺关门后,对府城内就已经有影响。 可这个时代,只要不闹出大的动乱,没人会去关心这些。 看了云青峰一眼后,陈啸庭才道:“这些不是我们该考虑的,咱们只管做事。” 云青峰则俯首道:“大人说的是!” 陈啸庭便不再说话,而是检查起手下校尉差役是否带好了家伙。 等会儿任务被拉得很长,关键还很重要,陈啸庭不敢出一点儿纰漏。 现在到位的有七名校尉,加上他们手下的差役共有四十人,陈啸庭每一个都检查到了。 没过多久,张震山便派人来传话,让陈啸庭带人到百户所大门处汇合。 当陈啸庭赶到,却见周文柱难得出现,正与张震山说着什么,一旁还有苟明安站着。 见陈啸庭过来,苟明安便先迎了过来,一拍他肩膀道:“陈老弟,今天咱俩搭伙做事!” “今天有苟大哥相助,必能马到功成!”陈啸庭恭维道。 苟明安却笑道:“反正有你老弟在,我就安心了!” 陈啸庭不由苦笑,怎么谁都觉得有自己在,事情就跟办成了一样。 另一边,张震山最后道:“百户大人,今晚行动很可能牵连甚广,到时候还得靠大人弹压不服声音。” 这事儿躲不掉,周文柱便道:“你放心,本官自有计较,放手办差去吧!” 这差事不但躲不掉,经张震山方才将情况讲明后,张震山跟不敢躲。 那位黄庭公公,他周文柱惹不起,便只能好生伺候着。 “卑职谢过大人!”张震山对周文柱郑重行礼。 然后他便转身,对一边站着的陈啸庭二人道:“带上你们的部下,马上出发!” 两位小旗官及所属部下,加上张震山从卢阳带来的人,已经超过了一百好人。【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63章 你儿子可就一颗脑袋 作为纯粹的商人,刘家的体量并不够大,所以刘府没有搬到北城,而是留在南城苦心经营。 这可不是说刘家没钱,他们只是相比于林家要穷,在北城买宅子的实力还是有的。 坐在书房内,刘向荣一边看着书,嘴角不时偷着乐。 他的快乐却不是来自于书本,而是因为林家遭殃了,他刘家崛起的机会来了。 虽然不知道林家怎么招上的锦衣卫,但这对刘向荣来说更好,因为这样林家会死的很彻底。 林家倒下之后,就是刘家崛起的时候,他刘向荣死了到了地下,也对得起祖宗了。 可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兀的被推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刘向荣抬起头来,便见自己夫人和儿子出现在门口,而且还颇为失礼的手牵着手。 “夫人、佳林,你们这是做什么,手牵着手成何体统?”刘向荣面色一沉道。 刘家虽然不是书香世家,但也对礼教之防尤为看重。 即便为母子,但刘佳和也已十二岁多,男女大防不能不讲。 但刘向荣呵斥之后,其夫人和儿子却都没说话,反而脸色露出惊惧之色。 才有的好心情完全被冲散,只见刘向荣站起身来,怒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进来,等着别人看笑话么?” 但偏偏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冷冽的声音响起道:“刘老板,你这府里上下都被押在外面,没人会来看你笑话!” “谁?胡言乱语什么?”刘向荣黑着脸道,今天的事情有些怪异。 随即,他又看向站在门口的妻子儿子,大声喊道:“你们还不快进来,发生了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刘向荣夫人,此时不住开始摇头,而他儿子则在惊惧中身子不住颤抖。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刘向荣悚然一惊,现在他才发现,从刚才到现在整个府里太安静了。 只不过他刚才在想林家的事,才没有注意到不对劲儿。 难道是家里遭贼了?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刘向荣立马取下了书架上挂的一柄剑。 刘家有这样一柄剑,完全是出于他个人爱好,但眼下却给他带来安全感。 就在刘向荣拔出剑来,想要出去看看怎么回事时,门口站着的母子二人却踉跄进了书房内。 不需要再多想,刘向荣便看见了站着门口的赵英和云青峰,此时他二人手里都拿着刀,正逼视着房间内的刘向荣。 是锦衣卫刘向荣心中一颤,锦衣卫找上门来绝不是好事。 “老爷,老爷” “爹,我害怕” 这时,刘向荣的夫人儿子皆叫喊起来,声音中满怀恐惧和害怕。 “夫人,佳和”刘向荣急忙上前,要将妻子搀扶起来。 这时,只听方才那冷冽的声音再度响起道:“刘老板,别来无恙!” 刘向荣蓦然回首,便见一身着小旗官服的年轻人门口左侧出现,同时还从两侧各出现一对差役。 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锦衣卫,给刘向荣带来的压迫感很是沉重。 而陈啸庭之所以要弄这么复杂的出场方式,也就是想给刘向荣更大心理压力,以便等会儿对其讯问。 虽然心里慌得不得了,但刘向荣还是强作镇定道:“大人,您到寒舍有何贵干?” 陈啸庭跨入了房门,其身后赵英和云青峰也跟着进来,再起后则是七八名差役守在门口。 “我来,是有事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相告!”陈啸庭缓缓道。 刘向荣脸色阴晴不定,实际上他并不知道锦衣卫找上门来的目的,因为有些事情他作为棋子看不到那么通透。 只听刘向荣道:“大人但有所问,在下知无不言!” 谁知陈啸庭却没直接问话,而是对他道:“你这剑不错!” 刘向荣这才将剑收入鞘中,然后双手奉上道:“若是大人喜欢,这剑就送给大人您了!” 向赵英使了个眼色后,赵英便往前两步接过了刘向荣手里的剑。 看着手里做工精美的剑身,赵英心理不由感慨,小旗大人都要动人全家了,还不忘惦记人家的剑。 此时,陈啸庭走到一旁的书架处,从里面抽出一本书翻了两下后道:“林家假药被抓的事,刘老板你知道吧!” 林家假药的事刘向荣知道,但林家是因此被抓,刘向荣还真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林家得罪了百户所的人才被端掉,现在看来不是那样。 既然林家是因为假药进去的,刘向荣自家人知自家事,就打定主意不能承认和此事有关。 于是刘向荣便道:“大人,此事在下并不知道,我们和林家并没有什么来往!” 但他也不想想,既然锦衣卫找上了他,便不会无的放矢。 陈啸庭冷笑一声,便道:“不知道?那我再问你,林家有个叫马忠的,你总该认识吧?” 刘向荣额头上一下就冒出细汗来,他就是找的马忠做事,此时被点出便知自己这关难过了。 可刘向荣还是想不明白,就算自己陷害了林家,可这事府衙都没人过问,锦衣卫怎会插手进来? 刘向荣不说话,陈啸庭便继续道:“这个叫马忠的就在百户所大牢中,他说是你收买了他,让他替换了林家的药材!” 此时书房内变得压抑无比,刘向荣额头冷汗直冒,而蜷缩在地上的刘佳和母子二人,也都噤若寒蝉。 这时,陈啸庭却笑道:“刘老板,别死撑了!” 在锦衣卫众人杀气腾腾的目光下,刘向荣不由颤声道:“大大人,小人只是让马忠” 刘向荣话还没说完,却听陈啸庭冷声道:“刘老板,你现在告诉我是谁让你收买的马忠,让他在林家药材上动手脚?” 刘向荣袖子里的拳头紧握,他知道节奏不能由陈啸庭带着走,否则就一步步落到人陷阱里去了。 于是他便答道:“回禀大人,我家与林家都做药材生意,两家之间矛盾重重,这些年来林家生意越发兴隆,便使我生出了歹意!” “于是我才买通了林家管事马忠,让他在林家的药材中掺假,想以此坏了林家招牌,并无人指使!”刘向荣说到这里低下了头。 不得不说这个解释很合理,因为生意上的矛盾而陷害对方,那里还需要旁人指使。 但偏偏,卢阳城内因此死了为兵部主事,而且是身负皇命的兵部主事。 看来不给刘向荣来点儿厉害的,这老小子是不会开口了! 想到这里,陈啸庭丢掉了手里的书本,将自己佩刀抽出来后,便径直往刘向荣妻子方向走去。 “大人,大人” 刘向荣正要拦在夫人儿子前面,却被云青峰揪住了脖子,被制在原地不能动弹。 在刘向荣妻子的惊叫声中,陈啸庭一把将刘佳和提溜起来,同时将刀横在了他脖子上。 只见陈啸庭冷笑道:“刘老板,你儿子可就一颗脑袋!”【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64章 原来是他 刀被架在脖子上,刘佳和根本不敢乱动,甚至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生怕激怒了陈啸庭。 刘向荣被人制住,见独子生死一线,心中惊惧交加却无可奈何。 但陷害林家本就是他做的,一时刘向荣确实不知道招供什么。 总不能胡乱编个指使之人,而且在眼前这紧急的情况下,刘向荣就算胡乱编也来不及。 “大人,这事儿都是小人做下的,与我家人没有瓜葛您要杀就杀我吧!”刘向荣恳求道。 见刘向荣招供不出,陈啸庭冷冷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陈啸庭需要刘向荣招供出东西,哪怕是他胡乱编的也行,这样才有继续往下查的方向。 但刘向荣太不上道,陈啸庭便有必要做些什么,于是他一把揪住刘佳和的脖子,然后其往书桌拖去。 “爹爹救我”这时刘佳和大声嘶喊,他能感觉到接下来将大祸临头。 一把将刘佳和摔在书桌上,陈啸庭将其左手按在桌面上,手起刀落便斩下了刘佳和两根手指。 几乎没有讲个,便听刘佳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所谓十指连心,更何况陈啸庭还一次斩下了他两根手指,刘佳和小小年纪岂能承受得住。 而一边的刘向荣,见此情形目眦欲裂,本能的就想挣脱云青峰等人的阻拦。 但云青峰脾气可不怎么好,唰唰两个耳光就给刘向荣扇了去,将他打得安静下来。 而一旁,被两名差役看押的刘向荣夫人,此时也哀嚎道:“老爷,有什么你就都说了吧咱儿子的命要紧啊!” 刚刚才被打得冷静下来的刘向荣,听了自己夫人这话后差点儿吐血,这话说得好像自己真的有什么没招供一样。 而此时,伴随着刘佳和痛苦的叫声,陈啸庭已站到了书桌上面,一只脚正将刘佳和踩在脚下。 此时,他的刀锋悬在刘佳和的胳臂上,并同时往其脖颈间游荡。 只听陈啸庭声音冷冽道:“刘老板,刚才斩的是你儿子手指,接下来可就该这支胳臂了,再往后就得割下他脑袋了!” “别不要”刘向荣夫人往前爬了道,但却被差役们按住。 刘向荣此时已涕泗横流,儿子被伤害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将刀锋停在刘佳和的脖子上,陈啸庭满是淡然道:“刘老板,你儿子可就一颗脑袋,你给他留着?” 正是这种对旁人生命的淡然,才让陈啸庭更显得可怕,此时刘向荣已开始在脑中飞速浏览认识的人。 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刘佳和已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只哭喊道:“爹,你快救我啊!” 刘向荣夫人此时则对丈夫道:“老爷,你到快是说出来啊你看佳和他在流血,那是咱们儿子啊!” 刘向荣心里也烦的不行,便对妻子训斥道:“佳和难道不是我儿子?我会不知道救他?” 说完这话,刘向荣便对陈啸庭道:“大人,容我仔细想想,你先放过我儿子吧!” 陈啸庭并没有立即就动,而是道:“刘老板,你可得好好想,你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性命,都靠你接下来这话活命!” 说完这话,陈啸庭才从桌子上下来,但刘佳和却因手指被斩根本没法动弹。 见儿子凄惨模样,刘向荣则请求道:“大人,请让我夫人为我儿子包住伤口,不然失血过多他会死!” 刘家毕竟是医药世家,这点儿常识还是有的。 陈啸庭点了点头,倒不是他善心大发,而是现在该给刘向荣一点儿甜头。 见小旗官点头后,按住刘夫人的几名差役才将她放开,刘夫人立即便往儿子方向爬去。 书房外,张震山和苟明安都站在外面,密切关注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见刘向荣愿意招供,苟明安才感慨道:“总旗大人,卑职对陈小旗是真的服气了!” 同样为锦衣卫,苟明安能做得比陈啸庭更残忍,但很可能没眼前这般好的效果。 张震山面色阴沉,道:“当初他还只是校尉时,便能和三才会的谢平硬顶,百户所内谁比得上他?” 这事苟明安当然是知道的,当时他还笑话过陈啸庭不知死活,哪知三才会还真乖乖服软了。 这时,却听张震山接着道:“陈啸庭的厉害之处,不在于他手段有多么酷烈毒辣,而是他会审时度势,并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选择!” 苟明安不由默然,凭他的水平是总结不出这些话的,但偏偏他觉得张震山说得很有道理。 审时度势,一击必中官场上混谁都想有这份能力,但却不是谁都能有的。 至少张震山觉得,在这一点上他就比不上陈啸庭,因为他做小旗官时已近三十岁,比陈啸庭晚了十年多。 房间内,经过简单救治并暂时安全后,刘佳和的哭喊声也平息下来,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人生在今晚就蒙上了阴影。 但和心理阴影相比,刘向荣现在更需要担忧的是,要保住全家人的性命。 “刘老板,你好好想想究竟是谁,授意过你对林家的药材做手脚” “你们和林家争了这么多年,为何偏偏在此时动手?” 陈啸庭的话循循善诱,还别说真引发了刘向荣的深思。 所谓无风不起浪,这么多年刘家都忍过来了,为何偏偏这节骨眼对林家下了手。 自己这想法是什么时候来的?刘向荣搜肠刮肚想着,只是为了编一个合理的背锅者。 但偏偏,此时刘向荣真想起了些事情,那是当初他和某人的谈话。 而这个某人,则是一直照拂刘家的杨家家主杨远教。 杨家在广德势力极强,只被陈家压过一头,府城内有大批产业,府城外则有千亩良田,家主杨远教更有着举人身份。 也正是因为杨家照拂,他刘向荣才能在林家打压下存活,才有胆量用卑鄙的手法陷害林家。 刘向荣只记得,月前某天他去拜见杨远教并诉苦时,杨远教对他说了一番话。 具体的情形他回忆不起,刘向荣只是隐晦的记得,杨远教给他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对林家药材做手脚。 虽然这也是刘向荣内心深处的想法,但他一直没想过去实施,杨远教这番话给了刘向荣铤而走险的胆量。 见刘向荣神色有异动,陈啸庭就猜他已有了想法,于是便开口问道:“刘老板,想了这么久你也该有所得了吧?” 杨家势力雄厚,出卖他们的后果很严重,但此时刘向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于是他便说道:“大人,授意我做下此事的,是杨家家主杨远教!”【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65章 权衡 当听到杨远教这个名字,陈啸庭心中不由一紧。 杨家在广德府内势力仅次于陈本贤的陈家,和府衙几位大老爷关系莫逆,旗下产业更是众多。 正是因为有钱有势,才使杨远教的影响力不仅限于广德,甚至连卢阳城内他都没少送过银子。 而这还不是最麻烦的,让陈啸庭担忧的还有另一因素,那就是杨远教有举人的功名。 不在于杨远教做举人后的权力,而是若对他下手的话,很可能会激起广德府文人学子们的臭骂。 作为士绅中的楷模,杨远教没少接济和帮助过穷困学子,在广德文人中口碑上佳。 一旦得知恩人被锦衣卫所陷,这些接受过杨远教帮助,还有哪些自命清高蔑视锦衣卫的人,很可能会出来闹事。 所谓书生意气,只要有有心人稍稍挑拨,这些人就会热血上头出来干傻事。 而广德府也没有挑拨事端的人呢?陈啸庭自己都可以说出来几个。 首先,私通白莲教的陈本贤就可能跳出来,杨远教被抓正好是他利用的机会,而他只需要暗中鼓动即可。 再有一个便是广德府衙,知府李长山被周文柱折了面子,这个时候他也可能见不得锦衣卫好。 陈本贤代表民间,李长山代表官方,他们两人一起发力的话,就可借此闹出大乱子来。 “杨远教”陈啸庭沉声念道。 然后他便问道:“刘向荣,你可知杨远教是谁?他怎会做此等事来?” 说这话时,陈啸庭手再度握在了刀柄之上,看得人刘向荣心里发寒。 眼下话已经说出去了,更何况刘向荣说的是实话,说他点头道:“大人,小人所说句句属实!” “全部拿下!”陈啸庭不带感情道。 说完这话他便往书房外走去,刘向荣则声嘶力竭大喊,说陈啸庭该依诺放了自己。 听到这些话,云青峰不由觉得想笑,姓刘的生意做得这么大,无奈想法却太天真了。 不管今天刘向荣是否招供,既然锦衣卫动了他家,就根本没善了的可能,因为他只是个毫无根基的商人。 更何况,陈小旗本就是铁石心肠之人,又怎会因为刘向荣的哀求就放过的,只为那算不得诺言的话。 赵英此时却没想那么多,而是喊道:“都麻利些,等会儿还得跟大人去下一个地方,别错过了!” 而书房外,陈啸庭此时正对张震山禀报道:“大人,已经问出来了,刘向荣是杨远教指使的他!” 张震山点了点头,便道:“我已经知道了!” 见张震山面色阴沉,陈啸庭便道:“大人,杨家树大根深,咱们等会儿要不要抓?” 此时,张震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在广德混了那么多年,自然也清楚杨家所代表的能量,那是知府李长山都要客气三分的对象。 动杨家并不难,难的是因此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文人文官们对锦衣卫都深恶痛绝,上表弹劾的奏疏就没停过,只不过都被皇帝一手压下了。 锦衣卫抓贪官污吏都会得此骂名,而杨远教在广德风评上佳,动他更容易刺痛某些人的神经。 这时候张震山就需要考虑,百户周文柱对此的态度,以及远在卢阳的千户的看法。 办差终归是给上司办的,若是办了差事却让上面的人不痛快,那这差事便不能往下继续办。 张震山这么一会儿都没决断,陈啸庭唤道:“大人卑职等候大人吩咐!” 背负双手,张震山看着已落下房檐的夕阳,此时一脸的纠结。 把握此事的度需要很高的政治智慧,但张震山此时难以站在千户沈岳的角度看待问题,因为他达不到那个层次。 看了眼前两人后,张震山却是心头一亮,便向陈啸庭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方才张震山才绝对陈啸庭政治智慧比自己高,没想到现在就能派上用场。 被张震山发问,陈啸庭一脸难色道:“大人,此事我怕说不好!” 张震山脸色一板,便道:“但说无妨,咱们一起合计便是!” 其实陈啸庭已有了想法,方才那句话只不过抛砖引玉而已。 得到张震山的“鼓励”,只听他道:“大人,您之前对卑职说过,此案黄公公他下了严令,要求我们必须严查下去!” “咱们锦衣卫是为皇上当差的,黄公公本就代表宫里来的,他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啊!” 听到这番话,张震山不由身形一颤,道理确实是这样。 若是因为查到了文人,他张震山就投鼠忌器,使得案情毫无进展的话,那他怎么向千户所还东厂的人交代? 才想到这里,只听陈啸庭又道:“您也知道,胡主事的死宫里肯定很不高兴,就等着咱们查证的结果呢!” “咱们千户大人岂敢怠慢?惹了黄公公对他不喜,千户大人回京城岂不没了希望?” 最后这番话,陈啸庭是真的说服了张震山! 不管是遵循皇帝的意志,还是从千户沈岳的个人利益出发,继续查下去都势在必行。 而在一旁,苟明安听陈啸庭云里雾里说了这些,却什么都没听明白。 查案扯上千户大人也就罢了,怎么还扯上了东厂和宫里,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虽然参与其中,但却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张震山则道:“没想到你还记得,千户大人还要回京城去!” 所以有的人天生就是往上爬的料,张震山记得当初不过随口说过沈千户来自京城,却没想到被陈啸庭牢牢记住不说,还揣摩出了这么多东西。 是啊,对于沈岳副千户来说,要是将皇上关注的这趟差事办好了,想入指挥使司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个小小的杨家,和千户大人前途比起来不值一提,相信周百户也是这样想的!”张震山沉声道。 然后,他便发令道:“苟小旗,刘家的人及交给你了,刘家父子你派人押回百户所大牢,其他人全都看押在刘府!” 既然什么都不明白,那就只管做事好了苟明安便洒脱道:“卑职遵命!” 张震山接着又道:“陈小旗,这里都交给苟小旗,你马上带人赶赴杨家拿人,最好能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 既然选择了动手,那就一定要有迅雷之势,不给藏得更深的人反应时间。 “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从把姓杨的嘴巴敲开!”陈啸庭保证道。 张震山点了点头,然后便道:“你们各自做事去吧本官也要立即回百户所去,向周百户禀明此间情况!” 望着屋檐上已看不到的夕阳,陈啸庭知道,当明天太阳再升起时,整个广德府都会震动。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的时代,动一个有着举人功名的文人,掀起的风浪可比两个无足轻重的商人凶猛多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66章 不请自来 夕阳西下,天已渐渐暗沉。 府城内的喧嚣归于平静,不管权贵还是黎民百姓,此时大都回到家中,享受起这难得的安宁时刻。 白天不管是谁,总是要做些事的老百姓要上街谋生,权贵们要上酒桌谋利,谁都免不了俗气。 即便为府城数一数二的士绅,杨远教也觉得一天事情多得烦死人。 家中各产业的事情他都要了然于胸,诸如商铺近期盈亏,城外田产耕种如何,以及和城内其他权贵们要处好关系 一桩桩事情,都让杨远教感到疲乏,更让他疲倦的是心累。 杨家在北城靠中心位置,作为广德府的顶级权贵之一,杨府占地足有七八亩大,也就比旁边的陈家要小一点。 而此时杨远教就坐在花园内的藤椅上,随着藤椅摇晃,杨远教怔怔的看着天边。 而在他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十五六岁的丫鬟,一人端着茶杯另一人提着茶壶。 “林家就这么陨落了,还真是出乎人的预料!”杨远教低声道。 林家占了那么大一块药材市场,杨远教一支想将其拉拢在自己府下,但都没能成功。 究其原因,就是广德百户所从中作梗,把林家当做了他们的钱袋子,才使杨远教不敢对林家用强。 实际上,盯上林家的可不只他杨家,府城内其他几家都在打林家的主意。 现在让杨远教想不通的是,作为林家最大的支持者,周文柱怎会允许手下将林家一网打尽,难道百户所不缺钱了? 这些反常的事,最容易引起杨远教的关注和思考,他得想清楚这里面有没有坑。 但在想明白这事之前,杨远教是时候让刘家准备好,作为他杨家的招牌强占药材市场。 自从在科举上熄了想法之后,杨远教现在只有一个念想,就是将自己的家族做大做强。 而在他内心深处的目标,就是把排在前面的陈家超过,给子孙后代铺更好的路。 而就在这时,便有老管家前来禀报道:“老爷,晚饭已经备好,夫人少爷都等着你呢!” 长舒了一口气后,杨远教才道:“唉人这一生,总离不了吃喝拉撒!” 一旁的管家小心上前,挥退旁边的丫鬟后,才将杨远教搀扶起来道:“谁说不是呢老爷您慢点儿!” 这时,杨远教便问道:“她们几个,今天消停了些吧!” 杨远教这里说的“她们”,指的就是自己几房小妾,时不时这几人就要吵吵起来。 杨远教夫人两年前病逝,为了维护长子的地位,他一直都没有续弦,才会闹得后院不时起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清官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杨远教在这方面本就没太用过心。 反正家族都是要交给长子的,等他百年之后,这些小妾及他们生下的庶子,分一些家业给他们谋生就是了。 老管家此时答道:“老爷,几位夫人今日相安无事!” 站起身来,杨远教便往前院走去,老管家带着两名丫鬟跟在其后。 杨家的宅院很大,一路上都能遇到丫鬟小厮,这些人见了杨远教就跟见了天王老子一样。 在这个时代,既然已委身为奴,那就再无半点儿人权可言,作为主人的杨远教对他们有生杀予夺之权。 在甬道里走了好几分钟,杨远教才来到了后宅大堂内,此时里面已是灯火通明,一片莺莺燕燕之声。 杨远教不喜欢吵闹,所以当他出现之后,大堂内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只见里面摆放着一张大圆桌子,只不过上面还没上菜,几名贵妇人打扮的女子则分左右坐着,上首的位置则给杨远教留着。 而在桌子周围,各自还分散站着七八名丫鬟,在见着杨远教过来后纷纷行礼。 “老爷,你可算是来了,几天没见着你了” “老爷你快入席,今儿这饭菜可是妾身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到时您爱吃的菜” 才跨入门槛,杨远教便觉得一阵头大,这些小老婆们的热情让他有些吃不消。 “孩子们呢?”杨远教此时问道。 杨远教此时问的孩子们,其实是问管家长子怎么没来吃饭。 可还没等管家说话,杨远教一名小妾便抢着道:“老爷,孩子们顽皮得很,一会儿就来” 但此时,杨远教则将目光扫向了管家,管家便答道:“老爷,大少爷身体不适,少夫人刚刚派人传话说,今天就不来吃饭了!” 听到这话,杨远教不免有些无奈,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上菜吧!”杨远教感叹道。 但就在这,杨家外面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正是陈啸庭带着的一众校尉差役。 因为天色暗沉,府门处的灯光顶不上多大用处,让守在府门处的家仆没认出来人锦衣卫的身份,只当是府衙的官差。 陈啸庭只一挥手,赵英和云青峰便带着人,将杨府大门处的几名家仆拿下。 被这突然的变故整得有些懵,这几人才发出两声叫喊,便被差役们“唰唰”扇了两个耳光。 然后,世界就安静下来了。 也是在这时,杨府的家仆才看清楚来人身份,居然是锦衣卫找上门来了。 此时陈啸庭商洽两步,问道:“杨远教在家没有?” 这些家仆可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立马把能说的都说了。 得知杨远教一家人都在,陈啸庭心里才放下心来,这下可以将杨家人一网打尽了。 “走,咱们进去!”陈啸庭冷声道。 锦衣卫官差上门,将外院的仆婢们吓得不轻,整个杨家立马就吵嚷起来。 吵闹声一直穿到后院,刚刚入席的杨远教脸色立马垮了下来,便让管家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看来是对你们管教松懈了,已经全让忘了规矩!” 这话杨远教是对一旁的仆婢们讲的,但却让他的几名小妾们变了颜色,生怕说的就是自己。 可没等一会儿,便听外面传来老管家的惊慌的声音,让杨远教心里更是不爽。 “大人,里面都会女眷,您可不能进去啊!”老管家哀求道。 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似杨家这般高门大户,便更讲究和看重所谓的规矩。 若是让陈啸庭这些人闯进去了,老管家的罪过可就大了,于是他才尽力阻拦。 听到这些话,杨远教立时怒道:“谁这么大胆子,敢闯我的宅第!” 在府城之内,即便是知府李长山,也不会如此如此无礼。 却听陈啸庭的声音传来道:“杨老爷,本官不请自来,你可别动怒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杨远教才看见大堂之外涌进来一堆锦衣卫官差,为首那人正是小旗官陈啸庭。【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67章 刘向荣是好人 只是初略的数了一下,杨远教便知陈啸庭所来不善,跟在他身后的足有十几名校尉差役。 但杨远教不知道的是,陈啸庭带来的其他人,正在他府上其他地方大肆搜捕。 不得不说,连续穿过三进院落,陈啸庭第一次见识了权贵的档次。 相比于杨家的雍容奢华,林家和刘家的宅子,那就是地地道道的“普通”人家。 老管家被推在一旁,陈啸庭带着人来到了院子里面,望着大堂内的杨远教道:“杨老爷,在下此时叨扰,您不会生气吧!” 杨远教此时气得不行,而在他身旁坐着的小妾们,更是被陈啸庭一行吓得花容失色。 这些杀气腾腾的官差们,是这些花室里的鲜花们从未见识过的,一时间害得不行。 陈啸庭的请罪的话还是轻佻,杨远教没有看到半点儿诚意,便黑着脸道:“陈小旗,即便你们的百户大人,在我府上也从未如此无礼过!” 陈啸庭笑了笑后,才道:“杨老爷说的是,我百户大人懂礼数,可我们下面这些兄弟,却没有百户大人的威仪!” 说道这里时,陈啸庭已经走到台阶上,将大堂里的情形看得更全。 便听陈啸庭道:“哟杨老爷正吃饭呢,正好本官也饿了!” 陈啸庭说饿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实际上为了忙活刘向荣的事,到现在他连中午饭都没吃。 只见陈啸庭便踏入了大堂之内,来到杨远教身旁后,揪住面前坐在位置上的杨远教小妾后领,然后将其拖到了凳子下去。 被拖的小妾发出惊恐的叫声,听得陈啸庭耳朵生疼,幸好此时云青峰赶过来给了这女子一耳光,大堂内才安静了下来。 这番动作毫无拖泥带水,甚至连杨远教都没来得及发怒,一切便已经结束了。 当陈啸庭做到凳子上去,便从桌上拿起了一双筷子,然后对杨远教道:“杨老爷,你瞪着我做什么?” 杨远教气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一下便站起身来,指着陈啸庭怒道:“你太无礼了” 云青峰打的是小妾的脸,但这是在杨府啊,不就等于打了他的脸? 陈啸庭没有搭理杨远教,而是对他道:“杨老爷,我现在找到了这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好歹也是纵横广德的风云人物,虽然心里依旧气愤,但被陈啸庭这么一提醒后,杨远教理智又占据了上峰。 虽然和周文柱之间屡有摩擦,但大家表面上还是相安无事的,此时陈啸庭如此粗暴的闯进来,杨远教便知道是有事发生了。 锦衣卫最近动作频出,先是林家被陷大牢,眼下锦衣卫又找上了自己家,杨远教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既然陈啸庭还愿意坐下来谈,杨远教也不会给脸不要脸。 形势比人强,眼下锦衣卫威风凛凛上门,和他们硬顶只会折了自己的颜面杨远教心中如是想。 于是他又坐了回去,冷声对陈啸庭道:“正要向大人请教,不知此次登门有何见教!” 方才还为小妾怒发冲冠,现在又能安静坐下和他谈话,陈啸庭也不得不佩服这老东西。 能屈能伸,人家不富贵谁富贵?陈啸庭总结道。 陈啸庭在面前加起了一筷子菜,放入嘴中细细咀嚼后,才赞道:“杨老爷,你们杨家的厨子,果然不同凡响啊!” 指着那一盘子菜,陈啸庭接着道:“就这比外面什么紫云楼的,就强出了十几倍,杨老爷好口福啊!” 不知道陈啸庭葫芦里卖什么药,杨远教皮笑肉不笑道:“陈大人若是喜欢,这厨子送给你就行了!” 陈啸庭连忙摇头,便道:“这可使不得,我这家徒四壁的,那里用得起这么好的厨子!” 和杨家比起来,陈啸庭家那点儿产业,还真就是家徒四壁。 见众人的都看着自己,陈啸庭便对围坐几人道:“吃啊,你们都看着做什么!” 方才那一巴掌杨远教的几名小妾都看在眼里,知道此时老爷护不住自己,在陈啸庭发话后一个个都给自己夹起菜来。 见杨远教没有动作,陈啸庭便问道:“杨老爷,你怎么不吃?” 杨远教冷冷答道:“我已经吃过了,陈大人慢用就是!” 老东西还真沉得住气,陈啸庭嘴角微微一笑,便对捂着脸站在一旁的杨远教小妾道:“给我乘碗饭来!” 刚刚才被打了,眼下这小妾还没缓过神来,被陈啸庭这一嗓子吼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但既然是陈啸庭的命令,杨远教的这位小妾就不敢违抗,只得战战兢兢从丫鬟手中接过勺子,小心翼翼盛了一碗饭起来。 用托盘放好后,才一步一步往陈啸庭方向走去,这个过程没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在房间内众校尉差役的逼视下,这名女子身形越发颤抖,眼前她就宛如深处阎王殿一般。 锦衣卫的赫赫凶名谁都知道,这名小妾也不过一普通女子,只见识过杨府后宅的天空而已。 越靠近陈啸庭,她的身子就颤抖得越厉害,就连托盘上的饭碗都随之跳动起来,与托盘之间发出“砰砰”的碰撞声。 陈啸庭正在夹菜,杨远教却一下站起身来,抬手将自己小妾拦了下来。 向小妾使了个眼色后,示意她安心后,杨远教才从她手里接过了托盘。 来到陈啸庭近前,将饭稳稳放到陈啸庭面前后,杨远教才道:“陈大人,请用!” 杨远教亲自给自己端饭,陈啸庭便一脸惊讶道:“杨老爷,这事儿你怎么能做,在下可当不起!” 杨远教还得摆出一丝笑脸道:“陈大人不必客气!” 他现在是看出来,今晚上陈啸庭这一关没那么好过,所以杨远教就强硬不起来了。 一边给自己夹着菜,陈啸庭往嘴里还扒拉着饭,嘴里发出“嘎吱”的咀嚼声,吃得那才叫一个香。 “杨老爷,林家被抓的事你知道吧?”陈啸庭问道。 杨远教点了点头,只不过他不知道林家为何被抓。 然后便听陈啸庭道:“林家贩卖假药,吃死了卢阳城里的贵人!” 听到这里,杨远教便大致能猜出来,锦衣卫为何会找上自己了。 林家的假药是怎么回事杨远教清楚,但他想不到的是,林家的药怎么会把卢阳城里的贵人吃死了。 此时陈啸庭还在扒拉着饭,筷子夹菜的动作也没减缓,接着道:“后来我们在林家查到了一个管事,他说是刘向荣收买的他!” 说道这里,陈啸庭才抬起头看向杨远教道:“杨老爷,这个刘向荣你认识吧!” 自己的小弟杨远教当然认识,但此时他却答道:“陈大人,刘老板开药铺悬壶济世,他是个好人呐!” 谁知就是这一句话,让陈啸庭面色一下变冷,连手里的筷子都放下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68章 砍下来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被陈啸庭这么直勾勾盯着,杨远教一时觉得很是煎熬。 他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会让陈啸庭和那些校尉们会这样盯着自己。 而这时,则有一个声音道:“杨老爷,你的意思是说,谋害朝廷命官的刘向荣,是好人?” 这个罪名杨远教可担不起,谋害朝廷命官是要诛九族的,他杨家有再多脑袋也不够砍。 若是坐实了谋害朝廷官员,他杨家在文坛的名声也就臭了,举人的身份也无法再庇护于他。 于是,云青峰的话才落下,杨远教便惶恐对陈啸庭道:“陈大人,这杨某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杨远教惊惧的样子,陈啸庭知道他真是怕了。 于是他看了旁边的云青峰一眼,然后道:“你这一句,杨老爷大半辈子的清誉可就毁了!” 被陈啸庭这么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云青峰一时也不知自己是否多嘴了,于是便将头低了下去。 事实上,听陈啸庭这么说话,杨远教也摸不准陈啸庭的意思。 这时,陈啸庭才继续道:“杨老爷,你是个明白人,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只要你交代出你背后是何人指使,陈某可保你无事!” 不管有没有那个能力保下杨远教,只要能从对方嘴里撬出东西,陈啸庭可以不择手段。 被陈啸庭这么一说,杨远教便道:“大人,杨某听不明白您意思!” 向旁边端酒的丫鬟招了招手,拿起酒杯让对方满上后,陈啸庭才一饮而尽道:“好酒啊!” 放下酒杯后,陈啸庭才对杨远教道:“不好意思,杨老爷你说什么?” 定了定神后,杨远教才沉声道:“大人,刘向荣替换药材吃死了人,你该找他去才是,为何找到了杨某府上!” 这么多年过来,杨远教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大风浪,此时虽然惊恐但绝没乱掉阵脚。 经过简单权衡,杨远教便知道谋害朝廷命官的事,自己绝不能承认。 哪怕刘向荣那边可能已经出事,但不管别人招供出什么来,他只需要全不承认就可以了。 想到此处,杨远教便接着道:“大人,刘向荣陷害林家,是因为他和林家因生意上有争斗,这事儿可杨某可没什么关系!” 这时候,陈啸庭又让丫鬟为自己满上了一杯酒,在人家倒酒时还往前伸鼻子闻了一下。 杨远教才把话说完,陈啸庭便截住他道:“可是刘向荣说,是你指使他做下此事!” 既然杨远教喜欢装糊涂,陈啸庭也就把话挑明了说。 被将了一军,杨远教脸色有些难看,随即辩解道:“他这是污蔑,是因为之前他请我一起对付林家我没有答应!” 再度将酒一饮而尽后,陈啸庭才放下酒杯,站起身后拍了拍手掌后,便对门外站着的赵英道:“那个谁,杨老爷方才说要讲礼数,把那个礼物送进来!” 杨远教站在原地,他不知道陈啸庭是什么意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警惕中。 随即,之间赵英带着几名差役,手里各提了两个人头,就这样丢在了杨远教面前。 几个人头“骨碌碌”在地上滚着,其脸上恐怖的样子,吓得大堂内众女子发出尖叫声。 杨远教虽然心中骇人,但勉强还保持了淡定,此时他看清楚地上几人正是家里的护院仆人。 这时,才听陈啸庭道:“方才我们进府时,这几个人竟敢阻拦,就被我手下弟兄砍下了脑袋!” “杨老爷,他们这种不识时务,妄图螳臂当车的人,你说可不可怜?该不该死?” 陈啸庭这是在恐吓自己,杨远教心里名明白得很。 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因为而认罪,认了全家都得死。 于是,便听杨远教道:“这些人当然该死,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这些人心里有鬼才会阻拦!” 老小子还是嘴硬,陈啸庭决定用更狠一点儿的方法。 只见他往外喊道:“都死哪儿去了,抓个人这么费劲?” 一直没动静的院子外,此时便有十几名校尉差役,押着几个少年便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杨远教不由瞳孔一缩,被押进来的可都是他儿子。 “跪下!” 才被押进来,杨远教的五个嫡庶子,便被七八名差役按着跪在地上。 此时,便听陈啸庭问道:“杨老爷,刘向荣的儿子左手原本有五根手指,就在刚才变成了三根,你知道是为什么?” 杨远教一辈子也干过不少缺德事,可却没如陈啸庭这般,将自己干的缺德事还拿出来炫耀。 果然,便见陈啸庭抽出自己佩刀,然后道:“方才我就是用这把刀,‘嗖’的一声切下了刘向荣儿子的手指!”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手指被切断后,疼得那叫一个凄惨!” 说道这里,陈啸庭才对杨远教道:“杨老爷,你想不想看一看那场景?” 杨远教袖中拳头攥得死紧,怒道:“我杨家何处开罪了你,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 陈啸庭目光冰冷看着他,便道:“杨远教,只要你交代出你背后那人,本官立马就走!” 这时,杨远教斩钉截铁道:“我已经说过了,此事都是刘向荣自己的干的,我与此事没有关系,也不知道所谓的幕后主使!” 看来姓杨的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陈啸庭便向一旁的云青峰招了招手,然后道:“去把杨家大少爷的手指切下来,给杨老爷看看!” 陈啸庭语气很是淡漠,就如同切的是两根白菜一样。 云青峰得令后并未犹豫,便直接来到了杨家大少爷面前,此时两名差役已将其手摊开按在板凳上。 此时,陈啸庭目光灼灼盯着杨远教,便道:“杨老爷,这可是你嫡长子,他的手指可就等你一句话了!” 杨远教还没说话,被按在不远处的杨家大少则先开口道:“爹,你别听他们鬼话,咱家行得正站得直,不能被这些鹰犬所陷害!” 杨远教不由动容,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大儿子不错,但没想到在这般境地下,还能有如此的勇气。 这时,杨远教便对陈啸庭道:“姓陈的,杨某刚才已经说了,此事与我杨家无关!” 此事杨远教比刚才更强硬,他杨家树大根深,别人想连根拔起没那么容易。 杨远教此时已想得很明白,只要自己不松这个口,杨家就还有希望存活下来。 因为只要他不松口,有的是人会想办法救他,这些年杨家施下去的恩惠可不是一星半点。 此时,见云青峰正在征求自己的意思,气得不行的陈啸庭便厉声道:“斩下他一只手!” 云青峰没有半点儿犹豫,当他抡圆的钢刀落下之后,杨家大少的左手被斩断落地。【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69章 让开 杨家大少爷的即便再硬气,一条胳臂卸下来后,此时他也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声。 他是自高一等惯了,才会觉得锦衣卫这些人,轻易不敢动他这位杨家大少一根指头。 可偏偏陈啸庭不但动了,还直接将他一只手卸了下来,此时的杨家大少血流如注,哀嚎的模样看得有些瘆人。 偏偏这时候,那些容易花容失色的杨府妾室们,看见杨家大少这样虽然觉得恐怖,但心里同样却感到快意。 杨家这位大少失了这条胳臂,便再无成为家主的可能,往后这偌大的杨家就得是她们儿子的了。 这样天大的好事发生,即使场景再是恐怖,此时这些女人也巴不得多看两眼。 “爹,救我”杨家大少趴在地上,用手想去捂住伤口,但鲜血还是喷涌而出。 此时,杨远教两眼含泪,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此时在他心里,已经放弃了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 对他来说,首先要保住的是杨家,儿子没了可以再生,可杨家要是陨落了一切都完了。 见杨远教不为所动,陈啸庭不得不感叹,这位比刘向荣心性可强多了。 于是陈啸庭便道:“杨老爷,只要你招供出幕后主使,我立马派人救治你的儿子,而且马上带人离开!” 杨远教心中冷笑,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陈啸庭这骗人招数未免太拙劣了些。 “我说过,此事与我杨家无关!”杨远教平静道。 陈啸庭愣了愣,才道:“好,好够硬气,就是不知你进了大狱后,还会不会这么硬气!”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杨远教则冷声道:“正想前去领教,都说锦衣卫大牢是残害忠良之地,杨某多谢你们全我忠良之名!” 这话可把锦衣卫骂到臭水沟里去了。 杨远教倒把自己位置摆得够高,这些话都是那些官员骂的,杨远教区区一个举人还当不起所谓的“忠良”。 “将这个院子里待着的人,全部绑回百户所大狱去!”陈啸庭对手下命令道。 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了此次事件的原委,为了防走漏风声都得抓起来。 陈啸庭的命令立即得到了执行,杨远教也被赵英带人捆起来。 这个过程无人胆敢反抗,地上的几颗人头以及杨大少爷那只手,让现场所有人都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在这过程中,杨远教一句话都没说,倒是他的妾身和庶子们叫喊不停,挨了几个耳光后才停下了叫声。 而此时那位杨大少爷,也因失血过多倒在了地上,以这个时代的医疗身旁,想来是活不成了。 陈啸庭站在门口台阶上,此时便听赵英禀报道:“大人,人都绑好了!” 看着已经升起来的月亮,陈啸庭便道:“全都带走!” 说带走那自然没什么可商量的,院子里杨家的主仆二十多人,全被赶着往府门外走。 实际上杨家上下不止这些人,但抓太多锦衣卫大牢也关不下,所以陈啸庭便只抓这些重要的人。 也因此,杨家的多数仆婢才逃得一命,在角落门缝内看着家主等人被抓走。 这时天色已晚,陈啸庭命人打起了火把,出了杨府大门便直往百户所而去。 可他才出了门去,却见杨府外的巷子里,有几十号人围聚于此。 为首那几人更是白发苍苍,一副老学究的样子,一看就是地方上的耆老。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围聚于此?”陈啸庭喝问道。 但他隐隐已经猜到,这些人可能是为杨远教而来的,他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大胆。 阻挠锦衣卫办差,理论上来说可是欺君大罪。 为首那名老者已八十多岁,在自己孙儿搀扶下才颤颤巍巍道:“老朽等就是来问问,不知杨举人犯了何事,要被官爷带走!” 开口就是杨举人,看来这些人是站在读书人的立场上,来质问自己了。 但陈啸庭却不会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便道:“杨远教犯了大案,此事由锦衣卫督办,无关人等不要多管闲事!” 这时,却听另一老者道:“朝廷向来公正开明,既然你们说杨举人犯了大案,那就说说是什么大案!” 看着这老头侃侃而谈,根本不像七老八十的样子,对这种刁钻的人陈啸庭很不舒服。 “老头子,夜深了就该老老实实回去睡觉,在外面晃荡小心碰上孤魂野鬼,把你的命给索了!”陈啸庭语气不善道。 “你竖子!”被骂这老者急眼骂道。 他是府城内德高望重的学者,虽然未曾考上进士,但也教除了不少人才,为世人所敬颂。 但没想到却有陈啸庭这般无礼之人,气得这老者顿时心中绞痛,乃至于晕厥到底。 老者倒地旁人可就慌了神,而陈啸庭则盯着前面这些人,想要找出其中领头的。 可没等他发现谁是带头的,却从一边急匆匆跑过来几人,没一会儿便来到了陈啸庭面前。 这几人陈啸庭恰巧认识,或者说府城内很多人都认识他们。 因为来的这四个人,就是府城五大家族中的四位家主,第五位家主杨远教正在陈啸庭手里。 而走在最前面的,便是广德陈家家主,被称为大官人的陈本贤。 “诸位怎么来了?难不成和这几个老不死的一样,也是要质问我?”陈啸庭冷冷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陈啸庭心里却知道,很有可能眼前场景就是陈本贤几人导演的。 而陈啸庭也等着陈本贤出招,若是对方执意阻拦,他也可借此机会除掉对方。 杀了对方弟弟的这件事儿,让陈啸庭一直如鲠在喉,只有除掉陈家他才能心安。 可谁知,陈本贤却一句话都没说,反而去照看已经躺在地上的老者。 倒是段家家主段国安此时道:“大人,杨举人一生敬老尊贤,积善成德,绝非奸恶之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陈啸庭这时却觉得好笑,姓段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居然敢对锦衣卫说三道四。 陈啸庭便道:“段家主,若是你觉得我们搞错了,可以一同去百户所看个明白!” 这话可谓针锋相对,一点儿都没给段国安留面子,让段国安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而在一边,查看地上老人的陈本贤也站起身来,对陈啸庭道:“陈大人,你们一句话就想带走杨举人,广德府内的读书人可不会答应,您可要量力而行!” 实际上,陈本贤是这一堆人里知道最多的,他清楚最近这一连串的事,皆是因卢阳城内死了以为官员。 可不管怎么说,既然收到了其他几家的邀请,陈本贤就不得不来出一番力。 虽然他很不想掺和此事,可他作为有着举人身份的读书人,在享受其成果时就得来出一份力。 但让陈本贤不明白的是,段国安这些人怎么有勇气,敢带头和锦衣卫对着干。 但事实证明陈本贤想多了,虽然此次事件是由段国安串联,但被陈啸庭质问一句后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这时,只听陈啸庭抽出佩刀道:“再不让开路来,就都抓百户所去!” 随着陈啸庭这番动作,后面的校尉差役们,一个个也都跟着抽出佩刀来。 “让开!”陈啸庭的声音越发冷酷。 段国安带来的这些人虽不少,但面对锦衣卫官差亮出的屠刀,一个个也都低下头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70章 迅雷不及掩耳 在陈啸庭和众校尉杀气腾腾的威势下,围在杨府外的这些人没一个敢乱动的,都只能低下头等陈啸庭等人离开。 到了这个阶层的斗争,陈啸庭已不可能如对付帮会那样,可以肆无忌惮将人全都抓走。 如果将陈本贤几人都给抓了,明天广德府便可能乱套,这种后果不是陈啸庭能承担的。 跟关键的是,这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作为小旗官的权限,在这种非必要情形下显然不适合这么干。 但如果陈本贤这些人真强行阻拦,陈啸庭一样不会给他们半点儿面子,这时候抓人就很恰当。 可惜段国安怂了,而陈本贤根本就没硬气过,眼睁睁看着陈啸庭带人离开了。 这时,留在原地的陈本贤等人都有些尴尬。 他们也算气势汹汹而来,但却只是来走个过场,还没前面那几个老头子硬气。 “陈兄,老杨被他们抓走了,咱们该如何行事?”段国安此时问道。 虽然今晚上的事他是发起者,但陈家才是最强的家族,段国安当然要以陈家马首是瞻。 陈本贤是真不想牵扯太深,之前他花费了很大的心力才让自己的洗白,可不想再次成为锦衣卫注视的焦点。 所以陈本贤便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我摸清杨家惹了麻烦后,在于诸位商议对策不迟!” 说到这里,陈本贤直接便转身离开了,根本不给段国安再开口的机会。 陈本贤带人走了,段国安想说的话还没说完,此时也没了继续往下说的兴致。 未曾说话的侯家家主侯平山此时则道:“老段,这事儿确实需要从长计议,锦衣卫的人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要么就是老杨得罪了谁,要么就是他真惹上了什么事!” 段国安却不怠道:“可不管怎么说,老杨都是有着举人功名在身的,锦衣卫不说清楚就直接抓了,未免也太跋扈了些!” 此时宁家家主宁有言却道:“锦衣卫不一向如此跋扈么?” 虽然话是这样的,但段国安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士绅总是一体的,今日能随意带走杨远教,那明天不就能将他们下狱了? 现实虽然就是这样,反抗可能也没什么用处,但段国安还是觉得还表明抗议的态度。 否则真成了软柿子的话,锦衣卫的人只会更肆无忌惮,到时候他们各家的利益也将会被压榨得更厉害。 “诸位,今晚就这样吧!”侯平山叹息道,然后便带着人离开了杨府。 看着还站着原地的宁有言,段国安便道:“宁兄若是也要离开,还请把几位老前辈带走,老弟我还得进杨府去看看情况!” 夜深,北城许多宅院的书房内,都不约而同的燃起了灯。 杨远教被抓的事情,以及府城内两大药材世家的入狱,这一连串的事刺激了很多人的神经。 但凡想让自己家族更上一层楼的,亦或者想借机牟利的,无比关心着这件事。 不得不说这些高门大户之间消息灵通,杨刘两家入狱不过两个时辰,这些人就像通了气一样都知道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人通传消息的功劳,足见士绅一体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北城靠东北方位处,广德府通判陈立诚的宅子坐落于此,此时他的书房也正亮着灯。 陈立诚此时眉梢紧锁,虽然此时他已换上了居家常服,但那股官气却丝毫不减。 就在此时,有仆人来道书房门口,禀报道:“老爷,段家家主段国安老爷来访,说是有事找您!” 这么快就来了陈立诚心里念叨了一句,便道:“请他进来!” 没过一会儿,段国安便来到陈立诚书房内,此时他的神色间仍带有一丝焦虑。 “大人,杨远教已进了锦衣卫大狱了,我们没拦住!”段国安无奈道。 对此消息,陈立诚并不意外,于是他便指着旁边椅子道:“坐吧,本官也知道这难为你们了!” 段国安道了声谢后,便坐到了椅子上去,此时则由仆人进来上茶。 待仆人出去并将房门关上后,陈立诚才开口道:“杨远教和你关系甚秘,只有你两家联合起来,才能在广德站稳脚跟,他完了你段家日子可不好过!” 陈立诚这话虽是提醒,可段国安怎么听都觉得这像是威胁。 但这话确实也没错,就如林家和刘家作为同行有矛盾,广德五大家族直接也并未如表面这边融洽。 广德府的盘子就这么大,被他们五家各自瓜分后,再想发展家族其他人就成了对手。 而矛盾最深但有最不明显的,就是第一的陈家和排第二的杨家。 “是啊,难怪方才陈本贤对这事不上心,他也起了落井下石的心思!”段国安缓缓道。 这话却让陈立诚有些诧异,在他印象里陈本贤不该是如此短视之人,怎会在这时候任由杨家被抓。 要知道,各家族的斗争是内部矛盾,锦衣卫可是关乎众家族存亡的外部矛盾。 在这一点上,陈立诚也只是担心段国安等人拎不清,但没想到陈本贤糊涂了。 但想了一会儿后,陈立诚还是觉得陈本贤不会如此短视,这里面肯定有其他原因。 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陈立诚此时没有功夫去深究,因为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听陈立诚道:“老段,杨家不能让锦衣卫毁了,这事儿你得多费心!” 段家和杨家是抱团取暖的组合,陈立诚必须要强调这一点,才能让段国安做事更尽心。 陈立诚的心思段国安能察觉到,今日他去联系各家,不也是受这位陈大人授意。 但段国安也不傻,这事儿光他一个人办不下来,他得需要更大的保证才行。 “大人,我段家势单力薄,和锦衣卫对着干岂不是找死?”段国安坦然道。 对此陈立诚早有准备,便道:“你放心,明日我就去联系府台大人,让他知道本府举人无端被锦衣卫抓进大狱了!” 说到这里,陈立诚接着道:“你也知道,府台大人和锦衣卫素来不睦,如今治下学子被陷害,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因为一旦袖手旁观,就会污损李长山清正的名声,对他日后擢拔升迁很是不利。 他的对手只需要抓住这一点,就能将他一辈子按在知府位上。 所以,当李长山知道此事后,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至少态度上得表明对锦衣卫的谴责。 只要李长山这一府之长发话了,下面的读书人和乡贤们就可以名正言顺串联,然后就可以掀起另一重大浪,狠狠向锦衣卫百户所拍去。 所谓法不责众,锦衣卫不可能将广德府内的贤达都抓了,除非周文柱发疯了。 想到这里,陈立诚微微笑道:“知府大人那边我去联合,但下面学子乡贤们,可就得靠老段你们去通传了!” 听到这话段国安就安心了些,只要有府尊站出来发生,那么他就不是那只出头鸟了。 “大人放心,今晚我就派人前去通传!”段国安站起来道。 陈立诚点了点头,却还是道:“此事做得隐秘些,一旦发动就要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71章 夜最深 深夜,锦衣卫的大牢中。 从外面看,底下大牢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甚至连里面的哭喊声都感受不到。 作为锦衣卫百户,周文柱虽然在百户所的时间很长,但来大狱的时候却很少。 但今天抓来个杨远教却和旁人不同,周文柱得亲自前去看看,也只有他才可能更快从杨远教嘴里敲出东西。 “你是说,在出杨府的时候,陈本贤那些人带人前来阻拦?”周文柱走在前面道。 陈啸庭小心跟在后面,回话道:“他们说要个说法,不能任由咱们把杨远教带走!” 虽然最后陈本贤他们怂了,但该打的小报告陈啸庭还是要打。 见周文柱没说话,陈啸庭便接着道:“那几个老学究被骂回去后,陈本贤这些人才到了前” 陈啸庭才说到这里,周文柱便打断道:“行了,派人去查查,今晚的事谁串联的!” 陈啸庭则道:“大人放心,方才回来时卑职留下了人监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听到这话,周文柱才放心起来,暗道陈啸庭是个会办事的人。 进了大牢内后,周文柱独一无二的百户官服,在在里面显得很是扎眼。 沿途所遇到的校尉差役,见周文柱到来皆是单膝下跪行礼,口称参见百户。 也是在进了大牢内后,才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将这里的气氛衬托得阴森恐怖。 周文柱的目的地是去见杨远教,这时正和杨远教沟通的是张震山,只不过两人到现在还没交流过一句。 因为不管张震山说什么,杨远教都没回答,除了最开始说的那句要将周百户。 当听到过道里响起的脚步声后,张震山便从里面迎了出来,也和普通校尉一样参见周文柱。 此时周文柱还没进去,所以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便问道:“怎么样,杨远教说了些什么?” 张震山摇头道:“大人,他什么都没说!” 于是周文柱便越过张震山,直接出现在了杨远教面前。 见杨远教望着自己,周文柱便道:“你要见本官才肯说,现在你可以说出,你背后主使之人是谁了!” 杨远教并未如旁人想象中那么激动,只是道:“百户大人,你让他们在外面等着,有些话我要单独向您说!” 房间内,众人目光都看向周文柱,等待着他的决断。 而站在后面些的陈啸庭,其实不大赞成周文柱跟着杨远教节奏来,那样很难问出东西来。 但是,只听周文柱道:“你们先出去吧!” 周文柱在此地官阶最高,他的话自然无人敢质疑,更何况只是这么一件小事。 当所有人退去后,周文柱便再度问道:“说吧,是谁指使的你!” 杨远教却道:“大人,刘向荣要害林家为什么非得有人指使?” “他刘家和林家不睦,您比我怕还要清楚吧?就凭刘向荣一日之言,锦衣卫就将我抓进大牢,这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直到现在,杨远教还是为自己的做无罪辩护,只有这样才有出去的机会。 周文柱不为所动,便道:“刘向荣的话绝非空穴来风,你杨家和刘家关系甚笃,一起谋划此事不足为奇!” 杨远教则道:“陈啸庭说卢阳死了位官员,锦衣卫和这些人关系不善,为何周大人如此上心?” 都这个时候了还来套自己的话,周文柱脸色变沉道:“你不用知道那么多,现在你只要说出谁是幕后主使,本官可以替你求情!” 周文柱这句话,让杨远教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因为连周文柱都不能做主。 但杨远教还是一口咬定道:“大人,此事都是刘向荣做下的,与杨某无关!” 事实上,周文柱对杨远教现在是否交代,也没那么的急迫。 现在他是先礼后兵,杨远教现在不说,等上了刑后一样会说。 只听周文柱道:“杨远教,本官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次你摊上的是大事,那帮人把你救不出去!” 这句话插到了杨远教心底,差点儿将他的心防攻破,难终究还是让杨远教稳了下来。 只听杨远教道:“大人能护我家全家周全?” 才问出这句话杨远教就后悔了,这不就说明他背后真的有人,现在准备拿来讲条件了。 这时,只见周文柱嘴角露出笑意,然后道:“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本官会向上面陈情,毕竟你杨家在广德也是望族,只不过一时走错了路而已!” 杨远教的心在往下沉,他现在处于非常纠结的状态。 是向周文柱吐露情况,还是死扛着等外面的人救自己? 依靠周文柱让他心里没底,而等外面人来救他同样也没定数,但最终杨远教还是打算拖着。 还是那句话,谋害朝廷命官是大罪,他与周文柱没什么交情,信不过对方会为自己陈情。 “大人,我儿子被陈啸庭杀了,只要你处置了他我就说!”杨远教笑着道。 他这话同样毫无诚意,周文柱被耍心里很不舒服,便冷声道:“最后问你一遍,谁指使你做下此事?” 杨远教这昂着头道:“此事刘向荣一人所为,与我无关!” 事已至此,周文柱也没多说的意思,便直接转身离开了牢房内。 当他出来后,便对外面的张震山道:“直接动刑吧,本官倒要看杨远教能撑多久!” 众人尽皆默然,此时周文柱明显很不舒服,没人敢上前来触霉头。 当周文柱气呼呼离开后,张震山忙着主持动刑之事,只有陈啸庭跟着追了上去。 “大人,方才属下来报称,是段国安串联的陈本贤这些人!”陈啸庭跟在周文柱身后禀报道。 周文柱以为是陈本贤在搞鬼,却没想到是段国安,后者在广德五大族中只排第三。 “你做的不错,此事暂时就不要再往下查了!”周文柱道。 说道这里,他还转过身解释道:“这几家人抓得太多,倒是咱们的不是了!” 周文柱说的是一种默许的政治平衡,原本他没必要解释,但他是告诉了陈啸庭。 周文柱话里的意思陈啸庭明白,任何地方都需要有一个平衡,锦衣卫也不是真的可以肆无忌惮。 但最后,陈啸庭还是补充道:“大人,下面人还说,段国安离开的杨府之后,便去了通判陈立诚家!” 周文柱脸色一变,但随即恢复正常道:“知道了,本官会派人去查!” 陈啸庭将周文柱送出了大牢,目送着周文柱离开后,他才抬头看向了星空。 今天这一整天,从去抓章橙再到将杨远教一家给带回来,他过得实在是太紧张了些。 放松了一会儿神经后,陈啸庭才喃喃道:“段国安啊段国安,你这是要把陈通判也拖下水啊!”【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72章 三位官 永治十五年三月初八,广德府衙。 昨晚上城内发生了大事,杨家这个庞然大物被锦衣卫拿下,但今天的府衙却照常开启。 知府李长山,来到自己的大堂后,便开始签发今日的所涉的政令。 有督促下面县衙主耕种的,有批准吏员开始巡视河道的,还有核准府衙所判案例的 但他才坐在官帽椅上,同知钱守德便进了大堂,来到了李长山面前。 “府台大人,昨晚上杨家的事,您知道了吧?”钱守德问道。 作为广德府内的父母官,本地望族上下被抓之事,自然足够引起他们重视。 实际上,此事李长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想好对策。 但现在钱守德主动提起这事,李长山便顺着话题道:“锦衣卫那边有什么说法没?” 钱守德便道:“今天早晨百户所来的消息,只是告知我们将杨家上下抓了,让我们不必惊慌!” 听到这里,李长山放下了手里的笔,便道:“你说周文柱他想干什么?” 钱守德微微摇头,便道:“大人,这恐怕不是周文柱的意思。” 莫非钱守德还知道一些内情?李长山心里狐疑,便问道:“何以见得?” 钱守德便道:“听值守城门的差役说,三月初三那天上午,有两支锦衣卫骑手入城!” 这当然不是钱守德听人说的,而是他这两天查出来的,林家被抓就让他感觉到不对劲。 只听他接着道:“这两支队伍中,只有一支是广德百户所的,另一支下官猜测来自卢阳!” 听到这里,李长山便道:“你的意思是,锦衣卫这次大动干戈,是雍西千户所的意思?” 钱守德点头道:“极有可能,周文柱往常动的都是段侯宁三家,如今却把杨远教这位举人送入了大牢,谁给他胆量?” 以往总有那么些故事,说锦衣卫将当朝二品三品的官员下了大狱,表面看起来确实很威风。 但每一次有这种事情发生,无不伴随着一次政治大风暴,风暴的核心则是君权和臣属之争。 而作为皇帝意志的执行者,看起来最威风的锦衣卫,其实就是被放在火炉上烤。 所以,在抓官员这件事上,锦衣卫的官员们其实并不太热情,因为没人喜欢给自己惹麻烦。 虽然杨远教只是一举人,但毕竟有着读书人的功名,没太大过节周文柱看肯定不会动他。 听了钱守德这番话,李长山也大致相信,这事儿是卢阳那边的人搞鬼。 于是他便问道:“那你认为,咱们该如何行事?将此事上报给雍西学政?” 学政掌一省学校政令和岁、科两试,杨远教作为举人理论上也是如今雍西学政的学生。 钱守德沉吟不语,一会儿后才道:“大人,此事要不要上报给巡抚大人?” 雍西巡抚,作为雍西地面上最高的行政长官,这事儿该不该惊动他还真值得李长山深思。 因为一旦上报给巡抚衙门,事情就再无回旋余地,很可能演变为文官与锦衣卫的对抗。 到时候巡抚大人不力挺他,李长山的结局也不会太好,能安然致仕就算不错了。 上一次他上报给巡抚王宇川的折子,不就被对方送给了沈岳作人情。 一想起如今派驻在府衙的坐堂校尉,李长山心里就很不痛快,有机会一定在沈岳面前找回场子来。 那么现在这是不是个机会?在很多事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李长山觉得还是再观望的好。 正当他要否决钱守德的提议,这时只见通判陈立诚进入了大堂。 “见过府台大人!”在向李长山行礼时,陈立诚还向钱守德微微颔首。 他们三位为府衙里的核心权力层,但也有上下之分。 知府李长山从五品衔,同知钱守德正六品衔,通判陈立诚则领从六品衔。 李长山便问道:“你也是为杨家之事来的?” 陈立诚不由怔住,但见李钱二人都在这里,他便才道方才这二人聊天的话题,很可能就是关于钱守德的。 陈立诚便道:“大人明鉴,下官正为此事而来,锦衣卫毫无说法便将林刘杨三家下狱,这未免也太猖狂了些!” 陈立诚说得眉飞色舞,李长山却平静道:“衙门里就有锦衣卫的人,你就不怕这话传到周文柱耳朵里去了?” 陈立诚心中一沉,随即便道:“大人,若是周文柱胆量够大,那就让他连我也抓去吧!” 李长山和钱守德同时怔然,他们没想到陈立诚会有这么大反应,与其平日低调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钱守德便道:“杨家被锦衣卫缉捕之事,我与府台大人正商议对策,不知陈大人对此有何看法?” 陈立诚就是带着自己办法来的,只听他道:“两位大人,杨远教有着举人功名,素来在学子中声名极好,卢阳那边也有清名!” 说到这里,陈立诚便坦白道:“下官以为,可让教谕联合学子发声,同时将此时上报给学政大人!” 陈立诚说了两个办法,一方面将广德教谕联合府内学子发声,向广德百户所施压。 至于将此事上报给学政,也是方才李长山和钱守德定下的意见。 于是李长山对钱守德道:“钱大人,你怎么看?” 对此钱守德没有意见,道:“陈大人所谋划正好,下官佩服!” 这就栓是通过自己的意见了,陈立诚心里暗喜,却听李长山道:“那此事就交由陈大人去办吧!” 陈立诚心中喜悦立马消失不见,他是来借势的,但李长山这话会让他空手而归。 “大人,此事仅由下官去办,怕不太合适吧?”陈立诚试探着道。 但李长山主意已定,便道:“无妨,你以府衙的名义去办即可!” 一旁的钱守德也跟着道:“此事重大,非你陈大人之能莫属!” 李长山想把锅甩给陈立诚,钱守德自然也有同样的想法,此事凶险他们都能看出来。 李长山和钱守德都是这个意思,陈立诚再无拒绝的可能性,便只能道:“既然二位大人如此安排,下官也只能勉力为之了!” 三人又聊了具体章程后,陈立诚才当先离开去做事,留下李长山和钱守德在大堂内。 “大人,陈立诚对此事为何如此上心?”钱守德疑惑道。 李长山则沉声道:“他与杨家交往甚密,杨家落难他若不出手相助,府城内谁还会看得起他?” 陈立诚出身贫寒,这些年没少从杨家拿好处,对此事尽心确实不值得奇怪。 也正是因为陈立诚出身贫寒,李长山和钱守德才会和他少有来往,本质上还是看不起陈立诚。 所以这次杨家落难,陈立诚就必须得有所动作,得让府城内各家看到他在尽力 而李长山和钱守德却不用这样,他们和府城各家多是和睦共处的关系,不太需要理会各大家族的看法。【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73章 陆正权 北城东南一处宅院内,陈立诚正从里面出来,现任广德府教谕陆正权,则跟在其身侧相送。 陈立诚接下了差事,想鼓动学子们起来闹事,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本地教谕。 作为教谕,陆正权对学子们的号召能力很强,由他出面最合适不过。 而因为同是读书人的身份,面对陈立诚所请陆正权无法拒绝,更何况陈立诚还是带着知府李长山的意思来的。 将陈立诚送到府门处后,陈啸庭才转身道:“陆大人,你不必再送了,后面需要你忙活的事还很多,回去准备吧!” 陆正权则肃然道:“杨举人素有贤名,锦衣卫无端将其抓捕,此事必当引起学子众怒,陈大人不必担心,此事我会安排下去!” 听到陆正权这番保证,陈立诚才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辈读书人自该仗义直言,此为圣人之训!” 陆正权点了点头,便道:“陈大人说的是!” 陈立诚又道:“你放心,方才我已经告诉你,这事儿知府大人还会上报给学政大人,甚至还会报给巡抚衙门,我们都会支持你!” 陆正权面露微笑,便道:“即使是在下一个人,面对锦衣卫如此跋扈,也会骂其残暴行径!” 听过这番对话后,陈立诚才真的放下心来,陆正权这边他就传达到位了。 “告辞” 待陈立诚走后,陆正权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转而被凝重所代替。 虽然他在官场上混的时间少,但这些年听过看过也经历过,在心里很清楚这次事件里的凶险。 但陈立诚都找上门来了,带的还是知府大人的意思,陆正权作为广德府读书人的门面,根本没办法拒绝。 因为一旦拒绝,他这教谕的位置也就别想坐了,而且还会招致一片骂名。 既然享受了读书人的优待,在这种需要发声的时候,陆正权就别想着明哲保身。 回到自家书房,落座后陆正权心里发愁,就连书桌上的名家画作也无心赏鉴。 也就在这时,书房外走进来一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与陆正权有七八分相似,正是陆正权之子陆庆轩。 进入书房见父亲精神不振,陆庆轩便道:“父亲,陈大人来咱们家,所为何事?” 陆正权看了儿子一眼,便道:“昨天夜里杨家家主杨远教被锦衣卫抓了,陈立诚让老夫联系学子,向锦衣卫百户所施压!” 陆庆轩便道:“由父亲您领头,这可是大大捞取清名的机会!” 而一旦得了清真刚直之名,往后官途也会顺畅许多,对陆庆轩的仕途也会有很大帮助。 可陆庆轩高兴的样子,陆正权不由感慨儿子还是太年轻了。 只看到了此事可能得到的好处,却没预见存在的风险。 所以,陆正权打算借着这件事,好好教育一下自己儿子。 于是他道:“自我大明朝立国至今,咱们读书人和锦衣卫起过多少次冲突?” 陆庆轩想了想后,便尴尬道:“大概有那么几十次吧!” 大明朝传至如今已历十帝,每位皇帝当政期间都会发生几次,而那些敢于舍生取义的官员,都被后来者所称赞。 陆正权点了点头,便道:“这几十次事件中,是成就了许多人贤名,可这些人最终入主中枢的有多少?晚景凄凉的又有多少?” “这”陆庆轩答不上来,但他基本能判断的是,晚景凄凉的肯定占绝大部分。 这时,只听陆正权道:“想必你也知道晚景凄凉的更多,这些人至少活了下来,还有更多人却默默无闻死在了锦衣卫大狱中!” 听到这些,陆庆轩方才的喜悦消失不见,再看陈立诚的邀请便觉烫手得很。 陆庆轩便道:“父亲,那这次要不咱们不站出去?” 陆正权却叹息道:“事情那有那么简单!” 看着儿子书生气的模样,陆正权便提点道:“知府李大人没来、该来钱同知也没来,偏偏是通判陈立诚来了,你说这什么意思?” 听自己老爹说了这么一堆,陆庆轩却抓不到关键的东西,便只能道:“还请父亲指点!” 陆正权正色道:“那是因为他们也要避锋芒,所以才把这事儿推到为父身上,你说为父能逃避么?” 如果他陆正权逃了,且不说同僚和学子们怎么看他,先就把知府衙门里几位给得罪了。 陆庆轩听得脊背发凉,一件他原本以为可以为父亲扬名的好事,却变成了如此残酷的事实。 “那父亲,咱们该怎么办?”陆庆轩急忙问道。 陆正权便道:“这事儿你不用管,为父自有安排,但从今天起你不准踏出府门一步,听明白没有?” 但陆庆轩还是令人失望道:“父亲,为何如此?” 感叹儿子还是太年轻后,陆正权才道:“为父站出来带头声讨锦衣卫,也就对得起知府衙门” “但你是我陆家的未来,就不用掺和此事了即便为父有个三长两短,想必府台大人也会对你多加照拂!” 陆正权说得如此悲观,让陆庆轩感觉世界都灰暗了,原来世道是如此险恶。 见陆庆轩脸色愁苦,陆正权也知道给他的压力大了些,于是便站起身道:“你也不必过分担忧,为父方才所说也不过以防万一而已!” 甚至陆正权还笑着道:“毕竟从太祖皇帝到如今,也不是所有人都因此获罪,还是有那么些人借此入主中枢的!” 陆庆轩虽然书生意气,但绝对不傻,陆正权三言两语也没法让他振作起来。 “父亲,难道他们就只让您出手?就不打算自己下场?”陆庆轩问道。 陆正权便答道:“要是为父也被锦衣卫下狱,他们可能就会发力了!” 实际上,这种事情并没有那么明确,因为这和锦衣卫的态度也有关系。 如果锦衣卫敢一硬到底的话,那说明背后一定有皇帝撑腰,区区李长山恐怕还不敢惹怒天威。 走到儿子身前,陆正权便道:“行了,你也不必为此纠结,这些天好好准备乡试,给为父考个解元回来!” 解元为乡试第一名,陆庆轩虽自命不凡,但还没狂妄到这般地步。 可这时,只听陆正权接着道:“只有在科考路上走得越好,我陆家才能避免作为棋子的命运!” 听到这话,陆庆轩心中一颤,父亲的话让他的科举人生添加了意义。 于是他打定主意,在接下来的乡试考场上,一定要中个举人回来,才不负家人的殷切期盼。 故而,陆庆轩郑重道:“孩儿定不负父亲厚望!” 陆正权点了点头,接着道:“此事不要向家里人说,免得让他们担心!”【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74章 府学 广德府学,是广德最大的官办学校,至少有秀才功名方能到此学习。 说是学校,府学所在的建筑群,有近一半都是供奉圣人的庙舍。 每到祭祀至圣先师的时节,府城内的官员士绅都会聚集于祭祀,声势绝不亚于其他节日。 除了学习和祭祀的功能,府学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那便是在此开展府试。 大明朝童生试分县试、府试好院试,考取秀才第二关的府试,就是在府学中进行的。 陈立诚把事情交代下去后,陆正权不敢怠慢,便吩咐手下吏员通知生员。 首先被他通知到的,就是在府城内及周边的士子,这些人离得较近能快到位。 但下面县上的生员们,陆正权也派了人通知,只不过这些人赶来要多用些时间。 至于他通知下去后,这些人会不会赶来,陆正权心里一点儿都不担心。 正如同他无法拒绝陈立诚一样,下面的生员们一样无法拒绝他,因为谁也不当不起这个骂名。 头天通知,第二天一大早府城内外近一些的生员,几乎全部出现在了府学之内。 站在府学大学堂讲台上,陆正权只是粗略的数了一下,秀才功名者有近二十人,举人则有四位。 而闻风跟随而来的童生,大概有五十多人,把整个府学挤得满满当当。 虽然人数众多,但最让陆正权重视的,还是那四位举人。 “诸位,且静一静!”陆正权高声道。 在场众人这才安静下来,一个个都等着陆正权开口说话。 “想必诸位也听说了,府城内的杨举人,无端被锦衣卫给抓了”陆正权只一句话,就给锦衣卫抓人事件定了性。 而下面的读书人听了这话,立马又炸开过来,都在下面议论纷纷。 陆正权观察之下,也只有站在最前面的几位举人,此时还大致保持了平淡。 看得出来,除了已过四十的吴达明和王兴吉,另外两名年轻举人对此事并不热切。 再过四个多月,便是会试的开考的时节,这是举人们在京城的一次大战。 年轻的举人对此抱有厚望,期待自己会是个独占鳌头之人,再不济也能弄个进士及第。 这让陆正权不由想到了自己,当初奋战于考场的时候,也曾期待过名列魁首。 而吴达明和王兴吉两位,同为举人的他们年岁已大,对科考已经失去了希望。 所以他们和杨远教一样,都更致力于兴盛家业,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机会。 只听吴达明问道:“陆大人,杨举人是我广德贤明之人,如今遭人陷害,不知府台大人可知此事?” 吴达明打算借此搞事,但他绝不会盲目乱干,所以他要问府衙对此事的态度。 一旁的王兴吉也看着陆正权,希望他能将此事说明白。 陆正权便道:“知府大人十分气氛,已准备将此事上报布政使衙门和巡抚衙门,现如今也需咱们本地学子声援!” 实际上,陈立诚告诉陆正权的是,府衙只是准备将此时上报学政,眼下陆正权却夸大了。 吴达明和王兴吉陷入思考,陆正权便对其他人道:“诸位,而今天下安定,却有贤明之人陷于奸佞鼓掌,我辈读书人明辨是非,自不能坐视此事发生!” 听到这话,即使心中仍有顾虑,此事在座众人也不得不鼓掌叫好,这是属于读书人的骄傲。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的时代,即使锦衣卫为天子羽翼,读书人在锦衣卫面前也能自命清高。 和他们这些成为和将会成为治世贤臣的人想必,锦衣卫这群人不过是朝堂上的小丑而已。 “大人说的是,大明朝是正义公理的大明朝,不是锦衣卫可以颠倒风云的!”下面有学子高声道。 全场气氛顿时被引导起来,众人纷纷声讨锦衣卫的恶行。 扎根广德百多年,想要举出锦衣卫所做的恶事,对这些士子们来说再容易不过。 当众人闹作一团时,王兴吉上前两步后问道:“敢问大人,召集我等过来,打算如何行事?” 陆正权则道:“自然是一起道锦衣卫衙门外面,向他们讨要个说法来!” “诸位,锦衣卫虽霸道,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他总不能将我们所有人都抓了进去!”陆正权给众人鼓劲道。 看来又是老一套的动作,虽然吴达明和王兴吉没参与过,但也听过先代传闻。 说道这里,陆正权还接着道:“而且诸位也不用担心势单力薄,除了府台大人会将此事上报布政使司和巡抚衙门,本官也还召集我广德各县学子,要不了两天他们都会赶过来!” 只需要粗略一算,要是底下各县的学子只赶来一半,也有不下于一百人。 这样声势浩大的行动,绝对是读书人扬名的好机会,若是再经历被锦衣卫抓捕后又放出,未来无疑会是一片坦途。 “大人,你就说咱何时过去?”底下士子忍不住问道。 众人注意力逐渐被陆正权引导,现在都只关心什么时候去讨伐锦衣卫了。 陆正权心中得意,但此时还是平淡道:“诸位莫慌,今日诸位回去后好好休整,带明日与诸县学子回合后,咱们再一同去百户所问个明白!” 说道这里,陆正权肃然道:“我们倒要问问,他锦衣卫凭什么将堂堂一位举人抓捕,这大明朝还有王法吗?” “对,就是要问问这些人,吃着皇粮干的都是什么事” “杨举人积德行善,不知道救助了多少贫苦百姓,这样的人锦衣卫说抓就抓,我们不答应” 下面的人心思各异,说出的话也就带有不同立场,但陆正权接下来会将这些人思想拧到一起。 哪怕是表面上拧到一起,也足够他在广德府掀起一股大浪了。 正如他对陆庆轩说的那样,虽然和锦衣卫作对九死一生,但也不是没有胜利的可能。 一旦取得了胜利,那么作为此时风潮的领导者,他陆正权日后也不仅仅是一位教谕了。 府学的会议足足开了半个时辰,陆正权才让诸学子们离开,并约定好了明日聚集的时辰。 离开府学时,吴达明和王兴吉走到了一起,另两位举人则告辞离开了。 “年轻真好啊!”吴达明感叹道,他已经快到五十岁了。 王兴吉则道:“吴兄,此次秋闱你还去不去?” 愣了一瞬后,吴达明则道:“老夫已经考了九次会试,无一不名落孙山,算了!” 王兴吉不由默然,读了一辈子的书,放弃科考无疑是对一生努力的放弃。 可不放弃又能怎样?天下读书人有多少,没三年的进士又有多少? 终究有那么一些人会被淘汰,此时王兴吉也道:“是啊,不考了陈大官人和杨远教,比咱们看得开!” 陈本贤和杨远教都有着举人功名,也都参加过几次会试,自然也数次落榜。 这两人三十岁不到,便绝了在科考上的想法,一门心思放在了经营家族上。 现如今在广德府,陈家第一杨家第二,也是多么的羡煞旁人。 此时吴达明和王兴吉,在放弃科考的同时,也起了和陈本贤杨远教一样的想法。 想要将家族经营得好,这次对锦衣卫的风暴,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次机会。【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75章 静观 广德百户所,百户大堂之内,周文柱扶额坐在椅子上。 刚刚他才接到禀报,大批读书人在府学聚集,这让他感到很是心烦。 自从查出来此事和杨远教有关并将其抓捕,周文柱便知这事儿难以善了,却没想到文人这边动作这么快。 “公然集会,这些人倒是胆大!”周文柱声音低沉道。 自太祖开国以来,皇族便对文人结党很是痛恨,认为这是党争乱国的祸端。 当年开国之初,锦衣卫便借此杀了不少官员,才让杀住了文人勾结的风气。 国朝传至如今百余年,纲纪松弛之下,文人结党又死灰复燃,甚至变成了常态。 通过科举这条道路,这些人发明出了同乡、同年以及师生之谊,成为对皇权最大的掣肘。 所以对府学的这次士子集会,周文柱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所以召集了手下旗官们议事。 没过一会儿,张震山最先进入百户大堂,随后便是徐成望曲正豪这些人到场。 陈啸庭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处,就连章橙也站在以后一排。 见陈啸庭过来,章橙便过来打招呼道:“陈兄来了!” 实际上章橙比陈啸庭大五六岁,这时候被称为兄,陈啸庭心里觉得怪怪的。 因为大致已查明林家是被陷害的,所以虽然还没被放出去,但现在林家人也没被动刑。 也正因为此,章橙今日才有资格来议事,否则他可能连官帽都保不住。 在章橙看来,能有这样的结果,全都靠陈啸庭的帮助,所以他现在是彻底倒向了陈啸庭。 章橙的心思陈啸庭明白,这让陈啸庭微微有些惭愧,因为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人家,而且还差点拿章橙开刀。 陈啸庭也笑道:“百户大人还没来?” 这几天陈啸庭出够了风头,所以在他出现的时,也引起了大堂内一众小旗官们的注目。 章橙便道:“百户大人和几位总旗,眼下正在偏厅议事!” 看来今日这议事,他们这些小旗官,只是来听结果的。 此时,百户大堂左侧偏厅内,周文柱和四位总旗官都在里面,全都脸色肃然。 只听周文柱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诸位在锦衣卫当差这么些年,自然该清楚此事棘手。” 张震山没有开口说话,案子是由他在主办,但此事事情严重程度飙升,已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此时他更需要尊重周文柱的意见,归根结底来说,这里都是周文柱的地盘。 见众人不说话,周文柱便道:“今天把诸位叫过来,就是想听听大家伙儿的意见,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置!” 主动开口和周文柱让开口,其中是有区别的。 作为周文柱的嫡系,总旗官班兴安便道:“大人,所谓擒贼先擒王,既然是陆正权在串联,咱们把他抓了就是!” 班兴安的想法简单粗暴,在座众人听了没一个人支持。 只听徐成望道:“班总旗,现在只抓了一个杨远教,便闹出这等风波若再将陆正权抓捕,事情怕是闹得更大!” “要知道,陆正权可是堂堂进士出身,比杨远教可清贵多了!” 要不怎么说徐成望是卢阳来的,在见识上就比班兴安强多了,一句话就说到了要害上。 班兴安也不争吵,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主位上的周文柱,一副请上司定夺的样子。 想了想后,周文柱则沉声道:“徐总旗说的没错,陆正权不能抓!” 按法理说,纠集文人的陆正权该抓,但周文柱却不敢冒险。 此时,张震山见周文柱盯着自己,便表态道:“大人所言甚是!” 即使是张震山,此时也估摸不准千户所和黄庭公公对此事的态度,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无论对错。 但事情走到这一步也是必然,只不过任谁都没想到的是,最后牵扯出来的竟会是杨家。 也正是因为牵涉的是杨家,才会让人觉得其中有鬼,现在则陷入了查与不查的僵局。 继续往下查杨远教不开口,而且文人士子还要闹腾;可若不查,那就是对皇帝的不忠诚,是欺君大罪。 故而此时,张震山便道:“大人,咱们应当将此时尽快报与卢阳,让千户大人和东厂黄公公来拿主意!” 千户大人也就罢了,这事儿居然还牵涉到东厂公公,徐成望三人更觉得此事高深莫测。 周文柱思索之后,便道:“张总旗所言有理,此事我等不能擅专,还是让上面大人来决断的好!” 这其实也是周文柱的意思,只不过张震山替他说出来了。 “文人们要闹事,在未得到千户所指令之前,谁都不许擅动!”周文柱沉声道。 周文柱定下基调,便带着诸总旗官来到大堂内,此时众小旗官已自觉排列站好。 将情况讲述了一遍后,周文柱也将方才做出的决定又讲了一遍,现场众人皆齐声应是。 没人愿意惹事,基本上喜欢折腾的陈啸庭,此时也不愿再蹦哒,这次他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 和张震山一样,他现在也不敢确定上面人会怎么选,所以他也觉得保持沉默最好。 周文柱宣布了自己命令后,便让众人各自散去做事。 当出了百户大堂之后,章橙便追上了陈啸庭,然后问道:“陈兄,这些人文人闹腾起来,你说林家还能不能得到清白?” 如果向文人妥协,那么杨远教无事则刘向荣无事,最后的责任还是会落在林家头上。 林家到时候陷于大难,他章橙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对此,陈啸庭还真不是那么确定。 别看他之前对张震山分析时说的头头是道,但此一时彼一时也。 在外部条件发生巨大变化的时候,陈啸庭也不敢确定,卢阳的千户们会怎样决定。 归根结底来说,虽然现在沈岳在千户所话语权最大,但毕竟还有位刘千户在上面。 还有那喜欢作梗的韩彧,即便沈岳敢于亮剑,怕是也抵不过这二人的反对。 除非那位黄公公坚持! 故而,此时陈啸庭便道:“此事谁也说不准,听天由命吧!” 说完这些,陈啸庭便转身离开了。 这几天百户所打算硬抗,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所以他打算撤回家里休息。 案子从开始办到现在,每一步都有他的参与,眼下案子已陷入僵局,正是休息的好时机。 毕竟做了那么多事,眼下陈啸庭要回去休息,周文柱和张震山都说不出什么。 陈啸庭离开了,章橙也只能落寞离开,方才他还兴致勃勃谈天,周文柱一句话便将他打落谷底。 而百户所内的其他小旗官,此时则都忙碌起来,只为了应对这一次可能得风暴。【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76章 聚集 (今天还是两更,明天的两更会晚一些!请大家见谅!!) 永治十六年三月初十,这是春风洋溢的一天。 按照往日百户所内校尉们的习惯,在清晨点卯之后,他们就该寻一处酒肆茶楼,好好享受这舒适的春风。 可这两天百户所内却如临大敌,让诸校尉点卯之后不得离开。 而更低一层的差役们,则直接分了两组驻扎在衙门里,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别看文人们好似弱不禁风,但这些人也最固执,往往会用想不到的方式乱来。 所谓的文人风骨,那是可以全不计较的,毕竟他们所行为大义,可以不拘小节。 而在今天,当士子们开始想向百户所汇聚时,百户所内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于是衙门里的人都忙活起来,随时准备出动。 作为教谕,陆正权今天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儒服就来了,与众士子和成一片。 在今天,追随陆正权来的百多人,差不多已是广德府读书人的三分之二。 当然,这些追随陆正权而来的,并非全部都有功名。 这些人虽是充数的,但其利益诉求也很明确,就是想搭上陆正权的关系,让自己秀才的路好走一些。 很快,这百多号人便聚集到锦衣卫衙门口,群情激愤下酝酿着一场风暴。 而在门口值守的校尉差役,此时也如临大敌,但很快从衙门里就有人出来增援。 百户衙门台阶下,士子们一脸高傲的望着衙门口校尉差役,目光中除了愤怒还带有一些鄙夷。 此时,陆正权作为领头人,便上前道:“你们百户所难道没人了?连个当官的都不出来?” 自己这些人来势汹汹,锦衣卫却只派些校尉差役,这是看不起自己啊! 想到此处,士子们就更觉得自己占了道理,皆高声骂道:“锦衣卫嚣张跋扈,既然你们敢胡乱抓人,怎么却不敢见人?” “是没脸见人,还是不要脸了?” 士子们读的虽是圣贤书,但一个个说出来的话,可真比刀子一样锋利。 这那是不给锦衣卫面子,这简直就是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说来也奇怪,当这些人没搅到一起时,面对锦衣卫就是待宰羔羊,现在却耀武扬威起来。 “放肆,谁给你们这么大胆量,赶在百户所外出言不逊?” 这时,从百户所中涌出来一队人,为首那人是小旗官吴明,今日轮到他在衙门当值。 即便知道外面这些人不好惹,但吴明却知道自己不能输了气势,锦衣卫本就是强势的衙门。 见有当官的出来了,士子们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 立马就有人回驳道:“我等读书人秉持公理,今日前来是为天下人鸣不平,何须他人施舍胆量?” 站在前面吴达明,此时也接过话道:“所谓有理行遍天下,我大明朝圣君贤臣在位,不是你们这些奸佞可以胡作非为的!” 读书人不管说什么事,都会把自己放在正义的一方,并且一副为天下为皇帝着想的态度。 可锦衣卫才是皇帝近卫,眼下被这些酸儒挤兑,吴明当即怒道:“既然你们秉持公理,大明律名言不可文人不可接党,否则以朋党论处” “那么,你们现在所作所为,是否也是奸佞小人行径?” 吴明能做到小旗官的位置,自己也有一套本事,此番才能与这些士子辨两句。 但他只有一张嘴,此时王兴吉也站出来道:“这位大人慎言,所谓朋党是指结党营私” “我们此来是为讨要公道,可不是为个人利益,锦衣卫就是这样凭空侮人清白的?” 王兴吉越往后说,其气势也就越足,让吴明哑口无言。 吴明虽能辩几句,但那里比得上这些读了几十年书的人,随便两句便将他问住。 但吴明也不甘示弱,便冷声道:“锦衣卫奉旨办差,你们围了锦衣卫的衙门,是要忤逆造反吗?” 罗织罪名是锦衣卫拿手戏码,吴明一下就给这些人扣了顶造反的帽子。 此时,作为教谕的陆正权却道:“既然锦衣卫奉旨办差,那就请拿出旨意来,若能拿出我们立刻就走!” 若是有明发的上谕,锦衣卫就不会让自己从容串联人手,所以陆正权卡死了锦衣卫拿不出圣旨来。 见吴明面色:不善,陆正权却没有被吓到,而是接着道:“若是拿不出来,那就请你们解释一下,你们凭什么将杨举人下狱?” 陆正权这话就像是组合拳,一下也将在场士子们情绪提得高涨。 “就是,你们凭什么抓杨句人类?” “栽赃陷害,草菅人命” 百户所外一片骂声,即便吴明想要辩解,此时发声也无人会听他的。 故而他此时只能下令手下,让所有人都严密戒备,这些人要闹就随他去吧! 而在广德百户所的旁边就是府衙,这边发生的事情府衙很清楚。 作为此次时间的直接推动者,陈立诚此时正坐在自己理事的大堂上,听着手下人对此事的通禀。 当得知陆正权已亲身下场,陈立诚心里才安定许多,这事儿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一些。 至少,陆正权是出了力的。 此时,陈立诚沉声道:“给本官严密监视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禀报!” 陈立诚关注着此时,衙门里的另两位大佬,同样也没轻松下来。 李长山作为一府之长,无论广德府出现什么事端,他都是第一责任人,士子集会事件让他不得不关注。 “钱大人,本官已将此事上报给巡抚大人,你说他会如何回复?”李长山问道。 钱守德捋了捋胡须后,便道:“大人,此事下官不敢擅断,巡抚大人不同于咱们,他要考虑的东西更多!” 对此,李长山深以为然,上次他给巡抚的联名上书,不就被当做人情送给了沈岳。 李长山只能叹息道:“静观其变吧!” 钱守德则道:“陆正权带着士子们闹得正凶,借此也可报复锦衣卫的跋扈!” 李长山没有表态,因为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锦衣卫方面的反应。 正如锦衣卫担心文人们闹事,会给百户所招来极大的舆论压力,而锦衣卫若大肆抓捕了士子,便是对李长山政绩的否定。 因为锦衣卫一旦抓人,被抓的就都成了钦犯,他李长山治下出了这么多钦犯,让京城部堂内的诸位大人怎么想? 故而,李长山也做了和陈立诚一样的决定,派人严密监视百户所大门,让关键消息第一时间能传到他耳朵里。 钱守德叹了口气,心中暗道:“看来,这次风暴怕是躲不过去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77章 骚乱 永治十六年三月十三,这已是士子们在锦衣卫衙门聚集的四天。 按道理说,士子们都是体面人,不该这样连续鏖战该吃不消才是。 但恰恰与之相反,这帮人在锦衣卫衙门外熬了几天后,精神头还越发好起来。 这都得益于他们充分的后勤保障,府城内的几大家族这几天可是费了心。 白天这些人来一趟骂了人,晚上几大家族给他们安排了丰富的娱乐活动,这让他们颇有些乐不思蜀。 在践行自己“信念”的同时,还能领略广德府城的春风,这才符合读书人们对生活的构想。 而稍微有些想法的,便借此机会大肆交友,日后跻身官场时这都是自己的资源。 而在今天,文人士子们又如往常一般聚集在锦衣卫衙门外。 这几天他们围了锦衣卫衙门,还让对方束手无策,士子们此时都干劲儿十足。 再加上有府衙和城内士绅们鼎力支持,在占据了地利人和的条件下,士子们拥有必胜的决心。 一定要逼得锦衣卫放人,才对得起乡贤们的厚望,而现在他们已离胜利不远了。 所以,今天他们决定玩一次大的,这样才能加快胜利的速度,更加体现出读书人的力量。 “诸位,早啊!”吴达明到场后,便笑着和已到的人打招呼。 吴达明是为利才来声讨锦衣卫,而通过这几天忙活后他的收获不小,所以吴达明现在很高兴。 以前想要沾染的生意,吴家都被几大家族压着,可现在却得到了一些机会。 但余下的几大家族可不会那么好心,他们所让出来的利益都是杨家的,杨家人出来后麻烦也得自己担。 至于能不能担下来,吴达明并不是十分忧心,杨远教是举人他也一样是举人。 不只是吴达明高兴,王兴吉一样也收益匪浅,故而此时也应和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吴兄来的也早啊!” 他二人都是举人,在众人中自然身份最高,只有那些出身不差的秀才才能与他们搭上话。 这时候,锦衣卫衙门早已戒备森严,文人们可以轻松谈天说地,但周文柱的严令却让校尉差役们不敢懈怠。 闲扯一会儿后看人差不多到齐了,吴达明和王兴吉便整顿人手,准备开始今天的“声讨”行动。 “把杨家人放出来” “放人” “此等藏污纳垢之地,我等日后必上奏皇上,将之裁撤” 一旦干起了正事,士子们的情绪立即就调动起来,声势可谓浩大。 甚至于这些人在怒骂的同时,还有人从怀里拿出鸡蛋菜叶,往锦衣卫衙门口砸去。 前两天扔的还是书纸,勉强还保持了读书人几分体面,今天这些人就真的豁出去了。 而守在门口的校尉和差役们,全没想到这些人风度翩翩的人不干人事,毫无准备下被砸的很惨。 鸡蛋这种东西砸碎在官服上,那可叫一个狼狈,惹得衙门外的士子们发出哈哈大笑声。 “怎么回事?都怎么来了?”衙门内传来苟明安低沉的声音。 今日轮到苟明安值守衙门口,他才在里面多和陈啸庭抱怨了两句,出来后那晓得遇到这么个场景。 也辛好他手疾眼快,看到一个黑影飞过来时迅速躲开,不然他小旗官威严也就荡然无存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苟明安怒道。 可惜这些话士子们听了几天,已经有了免疫力,所以并没有什么用。 吴达明更是上前道:“你们要是不放了杨举人,那就放我们进去看,亲自找周百户问个明白!” 人群中立时有人起哄道:“放我们进去” 苟明安此时也顾不得官威,只得安抚道:“百户大人不在衙门,我们抓人自有道理,诸位本该在家里读书,何苦到衙门来找不痛快!” 可惜,苟明安的道理没人听得进去。 立马有人怒道:“要么放了杨举人,要么让我们进去问周百户!” 这些王八蛋敢如此猖狂,苟明安在心里骂开了,便道:“锦衣卫乃官署重地,岂是你们说进就进的?” 吴达明此时往前一步,高声道:“你们不让我们进去,里面是有什么见得别人的东西吧?” 随即吴达明转身,对众士子道:“诸位,既然他们不让我们进去,那我们就自己进去问个明白!” 群情激愤之间,王兴吉此时也带动气氛道:“咱们走!” 说到这里,王兴吉竟带头往前走去,后面百多人的士子队伍,也就跟着往前。 这一幕让苟明安很是慌乱,随即他便对身侧差役道:“快去禀报百户大人,让他速派人支援!” 说完这话苟明安一挥手,对衙门口八十多名校尉差役道:“拦住他们!” 要是让这些人冲进了衙门,锦衣卫的脸面也就让苟明安丢光了,他可承受不起百户大人乃至千户大人的怒火。 校尉差役们也不敢亮刀,冲下去后便和士子们推搡在一起,一时间场面极为混乱。 但勉强算是控制住局面了,但随即苟明安的想法便被推翻。 只见在衙门口左侧围墙边,居然有人搭起了梯子,想要往前院墙里面翻去。 “嘿快下来!”苟明安怒道,随即便亲自带着三名差役赶过去。 当挤出人群来到院墙处,苟明安立即下令道:“把他们抓起来!” 那人还在梯子上,便被差役们从上面拖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了惨叫声。 也就是这声惨叫之后,前面还在推搡的人群中,士子们彻底炸开锅了。 “锦衣卫杀人了” “锦衣卫要杀人了” 被这声音所带动,和锦衣卫交在一起的士子们,立马就红了眼。 “打死这些奸佞小人” “残害忠良,目无法纪,打死他们” 可别小看这群读书人,他们一说动手就真敢,扬起拳头便往校尉差役们身上招呼。 经过几天试探之后,他们已笃定锦衣卫们不敢动手,此时自然也就无所顾忌。 被人带偏了节奏,而且这些人还对锦衣卫动手,苟明安登时就红了眼。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怒火,只是大声道:“都住手,不要乱来!” 好家伙,苟明安这话把自己弄成了焦点,立马便有人高呼道:”狗官在哪里,揍他” 真要叫这些人进百户衙门,他们恐怕还不敢进,此时他们只是想制造混乱。 苟明安便眼睁睁的,看着一群人往自己这边拥来,本该握笔的手捏成了拳头。 “放肆!”苟明安怒吼道,现在他已不打算抑制自己的怒火。 这些读书人弱不禁风,居然也敢在老虎勉强龇牙,他苟明安难道不要面子? 随即他便与涌过来的士子打作一团,苟明安虽然神勇,但架不住别人人多,很快便左右支拙。 此时,百户所的大门再度打开,一名小旗官带着几十名校尉差役冲了出来。 这名小旗官大喊道:“把他们全部控制住!”【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78章 急召 “上前些来!”百户大堂上,周文柱声音低沉道。 苟明安捂着脸,慢吞吞往前走了两步,旁边诸旗官皆是面色肃然。 仔细打量了苟明安后,周文柱才怒道:“这帮酸儒,简直太猖狂了!” 苟明安此时脸上有淤青,就连手上还有咬痕,可见读书人动起手来有多么下作。 苟明安此时却道:“大人,那些个酸儒也不好受,卑职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同样被坑过的吴明,此时则站出来道:“大人,这些臭读书的实在无法无天,咱们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周文柱对此没有表态,而是缓缓道:“此事不急,等黄公公来了再说吧!” 这话让大堂内一片安静,更多人是没反应过来,而反应过来的则被震惊。 那位镇守雍西的黄公公,居然要亲自来广德? 站在后方,看见张震山对此并不吃惊,他便知道这事儿不会有假。 倒是此时,总旗官徐成望问道:“大人,黄公公坐镇雍西,当不会为了这点儿小事就过来吧?” 周文柱没有说话,却听张震山道:“徐总旗这话可说错了,广德这事儿可不算小!” 甚至此时,张震山还带有一丝笑意道:“更何况现在还有士子们闹腾,黄公公知道了能不生气?能不过来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妄为吗?” 如果说锦衣卫和文官是立场不同的敌人,那么作为皇帝家奴的太监们,便和文官们是死敌。 他们这些去势之人,可没锦衣卫做事那么畏手畏脚,对文人就从来没手软过。 听到是东厂的公公要来,大堂内众人反而如释重负,这日子只要再忍两天就好了。 这时,只听曲正豪道:“大人,衙门口看押那些人,咱们该如何处置?” 方才驱散门口闹事之人时,锦衣卫还抓了七八人,此时就押在衙门口。 周文柱毕竟还是要在官场上混的,既然这些天苦都受了,也就不在乎多受几天。 于是周文柱道:“将人看押道半夜,威吓一番后便放了!” 对此曲正豪没什么意见,于是他便上前道:“卑职遵命!”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诸位该回去的就回去吧!”周文柱平静道。 对他的这番安排,张震山也没有什么意见,他现在最重视的就是对杨远教的审讯。 结合着这些人府城内某些人的动作,张震山对事情大致已有了猜测,他把嫌疑锁定在了陈立诚和陆正权身上。 这段时间此二人活动最多,便极有可能和杨远教有勾结。 锦衣卫不需有充足证据便可抓人,但现在处于铭感时刻,张震山也不敢做过激的事情。 所以他也在等镇守太监黄庭过来,这样一位凶人过来,便足够镇住广德官场。 除了当值的小旗官,所有人都无需留在衙门,也没人原因留在这多事的地方。 实际上,前天陈啸庭才和章橙当值过,也幸好那一天士子们比较克制,否则他也得像苟明安这般灰头土脸。 时间来到了两天后,陈啸庭正坐在家中院子躺椅上,顺手拿起一粒肉干往嘴里送去。 陈家的日子好了,现在都能买得起肉干当零食,陈啸庭也难得享受着这份安宁。 前天百户所抓了那些闹事的读书人,本还让些人心中忧惧,以为碰到了锦衣卫的逆鳞。 但当天夜里百户所就放了人,这让闹事的人就更得意了,认为没人敢把他们怎样,所以这两天也就闹得更厉害。 乃至于到了现在,百户所的大门都直接关上,所有人都躲到衙门里去了。 “周百户任由这些人胡闹,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啊!”陈啸庭淡然道。 但他也理解周文柱,若现在动了这些读书人,他的仕途可能会直接结束。 “这事儿多少年没遇见过了现在的读书人,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陈大用在一旁道。 他在锦衣卫当差这么多年,广德百户所就没遇到过这种事,他也只是听说过。 说到这里,陈大用便接着道:“每一次遇到这事儿,都会死很多人百户大人难做啊!” 这段时间身体恢复后,陈大用对百户所里的事依旧上心。 但对周文柱的对错得失,陈啸庭并不准备发表看法。 只听他道:“任由这些人读书人闹腾,我看那位黄公公来后,还得咱们百户所自己收场!” 陈大用现在差不多内情都知道,便开口道:“周百户既然打算恶人由黄公公来当,怕不会自己出手吧!” 陈啸庭便笑道:“爹你想想看,黄庭从卢阳来能带多少人?这些人中又有多少人能打?” “再者,周百户想借黄公公手压下这帮酸儒,可黄公公怕不傻” 既然不傻,那么黄庭为什么会任自己被人利用?毕竟太监的心眼比针都要小。 陈大用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便道:“百户大人还真是两头为难了!” 紧接着陈大用又道:“好在你懂得及时抽身,前段时间你动手抓人虽然出尽了风头,但也被人忌恨上了。” 刘向荣杨远教都是陈啸庭抓的,说是被人忌恨一不为过。 但此时陈啸庭却道:“爹,干咱们这一行被人忌恨是难避免的,而且有时候做事也由不得咱们!” 陈大用不由愣住,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我只是怕你别人当刀子使!” 不得不说这一点陈大用看得很准,于是陈啸庭道:“当把杀人的刀,总比做任人宰割的草芥要好!” 也就是在这时,陈家院门出传来急切的敲门声,让院子里的父子二人都警觉起来。 当陈啸庭去打开门,便见章橙气喘吁吁站在门外,可见这一路是跑过来的。 “章兄弟,何事这么急?”陈啸庭出言问道。 章橙一把抓住陈啸庭衣袖,便道:“陈兄快去换上官服,百户大人传你速速过去!” 这时候传自己过去?陈啸庭心里不免有些疑惑,但他还是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道:“章兄,可知百户大人找我何事?” 章橙便道:“此事我也不知,只知道百户大人很不高兴,可能是因为今日酸儒们闹得厉害吧!” 因为酸儒闹得厉害才找自己?本能的陈啸庭便赶到警觉,这是要让自己去做什么了? 但上司有令,陈啸庭说什么都要执行,所以他便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匆匆换上了自己官服。 当他和章橙要一块儿离开时,却听院子里的陈大用叮嘱道:“啸庭,注意分寸!” 这句话可大有深意,方才陈大用也听到了章橙的话,他已经猜到了些东西。 在离开家门前,陈啸庭便对老爹道:“爹你放心,儿子明白!”【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79章 听我指示 百户大堂之内,周文柱现在很不高兴,这一点从地上碎裂的茶杯便可以看出。 就在方才,他接到了一份公函,以东厂的名义下发的。 里面内容没有多少,但句句都措辞严厉,把周文柱给狠狠训斥了一通。 广德这边查出了眉目,黄庭本是满心欢喜过来查看的,谁知从最新得到的密报中,却得知广德这边的读书人在闹事。 闹事也就罢了,可广德百户所的人难道是吃干饭的?居然任由这些读书人胡来。 所以,在东厂行文之中,周文柱直接被骂成了饭桶。 当然,镇守太监黄庭措辞如此严厉,还有一部分原因他认为周文柱在利用他。 除了至高无上的皇帝,从来都是东厂让别人去送死,哪有旁人利用东厂的说法。 为此,黄庭还行文周文柱,命令他务必在明日之前,将围据在衙门口的读书人清理干净,否则这百户他也不用干了。 作为雍西镇守太监,黄庭要免去文官们的职务不可能,但免去一位锦衣卫百户的官职并不困难。 即便千户沈岳全力支持,恐怕也阻止不了黄庭的意思。 所以在心感愤怒的同时,周文柱还觉得倍感焦作,黄庭的威胁就像是一把刀悬在他头上。 陈啸庭是从百户所后门进的衙门,前门被士子们正围着,陈啸庭去了怕免不了苟明安的下场。 这些读书人现在风头正劲,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陈啸庭区区一位小旗官还不敢揍? 当陈啸庭来到百户大堂时,便看见了周文柱阴沉的脸庞,前所未有的阴沉。 他的一切都依赖于百户的位置,若是真让黄庭给免了,周文柱觉得自己活着都没意思。 单膝跪地之后,陈啸庭便道:“卑职参见百户大人!” 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周文柱还是平静道:“起来吧!” 陈啸庭才站起来,便听周文柱道:“啸庭,本官麾下诸小旗官中,数你最为得力!” 当上司一反平常夸你,就他需要你卖命的时候,对此陈啸庭深以为然。 但周文柱却没有说假话,他是真的很倚重陈啸庭,虽然陈啸庭已是沈岳亲定的干将。 此时,陈啸庭便道:“大人谬赞,若有所命,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管周文柱有什么指示,想来都是不太好拒绝的,所以陈啸庭干脆应承了下来。 果然识趣,周文柱也不绕圈子,便道:“眼下还真有件差事,非你不能办成!” 陈啸庭便躬身道:“还请大人吩咐!” 周文柱便道:“东厂才来的命令,让咱百户所将衙门口的酸儒清理干净” 才听到这里,陈啸庭心里确实有些惊讶,还真的是为了这档子事。 此时周文柱还接着道:“黄公公明天要来了,看见那些酸儒不会高兴!” 自己被骂的事情,周文柱当然不会告诉旁人,否则岂不是丢了面子。 于是陈啸庭便道:“卑职领命,但是大人仅凭卑职手下这些人,怕不够驱散这些酸儒!” 对此周文柱早有准备,便道:“本官已让苟明安和章橙率属下在衙内听命,到时候全部由你指挥!” 三个小旗的人手都由陈啸庭指挥,虽然还没有坐上总旗的位置,但陈啸庭已有其实。 人手既然充足,陈啸庭也没有其他问题,便道:“卑职领命!” 最后,只听周文柱道:“你用什么办法本官不管,一个要求本官明天不想看见这些人!” 陈啸庭便道:“大人放心,卑职会处置好!” 陈啸庭既然敢保证,周文柱便不会怀疑他的能力。 从百户大堂里出来,陈啸庭便见到苟明安和章橙在外面,他们此时都是一脸的惊讶。 显然,他们也刚刚才收到命令。 才见陈啸庭出来,苟明安两人便围了上来,章橙便道:“陈大人,咱们真要动那些读书人?” 这几天见识了读书人的厉害,章橙甚至怀疑所得到命令的真假,因为这不符合百户所这段时间的作风。 陈啸庭面色肃然,便道:“没错,东厂公公传来的话,咱们就是要动这些酸儒!” 居然是东厂的意思,苟明安和章橙更不淡定了,但同时他们心里也也有了底气。 在如今朝堂格局下,东厂是比锦衣卫更强势,同时也更得皇帝信任的机构。 这时苟明安才笑道:“有东厂公公的意思,这帮酸儒可死定了,老子非得把仇报回来不可!” 前两天被这些文人殴打,苟明安现在都是一肚子火。 章橙此时也愤然道:“若不是这些人捣乱,林家可能都出狱了!” 林家人一天不出狱,他章橙的地位便一天不稳固,虽是都可能被牵连而下狱。 可是,陈啸庭却不能任这二人胡来,因为这件事的负责人是他,出了什么事也都是他担着。 所以陈啸庭便道:“行了,你们也别太乐观,此事的凶险可不比抓白莲教简单!” 为了不让这两人乱来,陈啸庭便接着道:“若是你们公报私仇,到时候不免被人忌恨,东厂的公公会无时无刻护着咱们?” 东厂的人当然不可能当奶妈,苟明安和章橙立马想通了这个问题。 他们立时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危险的任务,连百户大人一直都不愿碰它。 章橙便道:“陈兄,此事确实凶险,咱们要不和百户大人再说说?” 章橙现在都一屁股麻烦,可不愿意再招惹事端,本能的便想要将此事推掉。 陈啸庭察觉了他的想法,便道:“百户大人下的死命令,推不掉的!” 咽了咽口水后,苟明安便道:“陈老弟,那你说此事我们该如何行事?” 陈啸庭长舒一口气后,便道:“此事确实凶险,便要我们通力合作,才能度过此难关!” 章橙眼前一亮,便道:“陈兄已有了想法?” 陈啸庭没明说,只是道:“已经有了些许想法,但还不明确!” 按照周文柱的命令,他二人本就是要听陈啸庭命令,听到陈啸庭已有了想法,他们顿时就找到了主心骨。 “一切但凭陈大人吩咐!”苟明安二人齐声道。 既然已经确定了从属,就要称陈啸庭为大人。 陈啸庭笑了笑,便道:“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忧,只要操作得当,此事就是大功一件!” 就在苟明安二人心有憧憬,却听陈啸庭肃然道:“但切记,你们务必约束住手下人,每一步都得听我指示!” 见陈啸庭面色郑重,苟明安便道:“大人放心!” 章橙也道:“我等一定按指令行事!” 陈啸庭按住刀柄,便道:“好了,你们赶紧去传讯手下,半刻之后再前院见!”【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80章 限时离开 百户所衙门口,读书人们悠哉悠哉转悠着。 他们有的人拿折扇摇着,也有人眉飞色舞和同窗聊着,俨然将百户所当做了娱乐场所。 他们已经认定,广德百户所不敢对他们动手,所以此时他们也就越发嚣张。 “吴兄,锦衣卫到现在还没个话,你说杨远教还能不能救出来?”王兴吉在后面问道。 吴达明脸上带有喜色,便道:“杨远教出不出来重要吗?” 答案当然是不重要,反正和吴家和王家借此已捞够了好处,现在是时候该考虑脱身了。 他二人和其他人强的一点就是,能看到更高些的层面。 归根结底来说,锦衣卫都是极度强力的衙门,虽然现在对士子们一再忍让,可这种状态终究会有结束。 一旦锦衣卫开始还手,士子们可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就在王吴二人正要深谈之际,却听衙门口传来“轰隆”大响,已经关闭了几天的大门打开了。 这让衙门外游走的士子们都停下了脚步,然后怔怔望着里面,同时思考着锦衣卫会玩什么花样。 随后,便见大批的校尉差役从里面涌出,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木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哟他们拿着棍子,难道敢对咱们动手?”有士子对同伴笑道。 另外有人立马便道:“锦衣卫不配到却拿棍子,这可是难得见到的奇景!” 谈到尽兴处,士子们越发娇然得意,好似锦衣卫就是陪他们玩耍的一样。 但站在后方的吴达明和王兴吉,此时脸上都挂满了担忧的目光。 锦衣卫不配刀枪,在他二人看来很不正常,难道他们真的敢对士们动手? 若是将广德府士子全部缉拿,广德百户所承受不起文官集团的怒火。 而且今天,百户所衙门内出来的人比以人得多,这更让王吴二人心感不安。 这时,便见到陈啸庭带着苟明安和章橙,从衙门内疾步走了出来。 三名小旗官联袂出来,这在之前是从没有过的情况。 当陈啸庭三人在衙门台阶上站定后,紧接着从后面又抬出了一张桌子,桌上香炉内还插着一支点燃的香。 随即,这张桌子便被摆在了陈啸庭三人面前,落地后还抖落了上面的烟灰。 此时,衙门外有一百二十多人的士子围据,而陈啸庭三人所率人手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只听苟明安道:“大人,这帮酸儒可没那么听话,等会儿这些人非得受皮肉之苦!” 看了一眼台阶下的士子们,陈啸庭便道:“这里面是有铁了心和咱们过不去的,但更多是来浑水摸鱼的!”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切记对那些顽固之人追着打,最后再将他们抓起来!” 紧接着陈啸庭又道:但若是这些人逃跑,能不追也就不追,咱们抓的人也不能太对!“” 这番安排苟明安二人听得不大明白,但既然要听陈啸庭指挥,他们也不会提出质疑。 更何况,连百户大人都信任陈啸庭,他们这些人又能说些什么呢? 这时候,围在外面的士子们逐渐围了上来。 此刻,这些人中有人还想着,给陈啸庭这帮人点儿厉害瞧瞧。 这时陈啸庭便上前两步,声音满带森然道:“所有人听着,你们在百户所外聚众捣乱,严重妨碍了百户所开展公务” “现在,请你们立即离开衙门,否则本官将依律惩处,强行驱散!” 陈啸庭虽然年轻,但说出来的话天然便让人感到畏惧,多数人前进的脚步都不自觉停了下来。 随即,人群中便有声音道:“想让我们离开,先把杨举人放了!” “就是,赶紧放人” “放人” 士子们气势顿时高涨,一如前几日那班嚣张,此时他们已在酝酿着先下手为强。 “住口”陈啸庭一声大吼。 顿时,众校尉差役皆齐声喊出了“住口”二字,这是之前在百户所内就约定好的。 声音如雷霆般宣泄而出,现场立时变得一片安静,陈啸庭完美镇住了场子。 也正是这时候,王吴二人才看清了陈啸庭面容,这让他们心里更觉得情况不妙。 他二人在府城内混了这么久,对这位在广德具有传奇色彩的小旗官,可一点儿都不觉得陌生。 “吴兄,今日这情况怕是不妙啊!”王兴吉轻声道。 吴达明则道:“这位陈小旗可是百户所的杀手锏,这时候他被派了出来,今天这事儿怕难善了!” 确实是这么个事儿,王兴吉便道:“那咱们” 虽没有明说,但王兴吉的意思可再明显不过。 可吴达明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比起那些躲在家里的人,这些天咱们做的也够多了!” 这里所谓躲在家里的人,除了指没来的那几个举人外,还指广德府几大家族和官员们。 原本这事他们也该出来发声但一个个都躲在了幕后动作,衙门口闹这些人反倒成了棋子。 没错,在吴达明看来包括他在内的这些人,都是大人物们斗法的棋子。 只不过现在,他们两人可以自由决定,跳出现有的这章棋盘。 王吴二人对视一眼,都看清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就要准备从现场抽声。 只听此时,传来陈啸庭冷冽声音道:“所有人听着,在这柱香燃完之前离开,之前所作所为本官将不会追究,若在香万之前仍不离去,百户所将严惩不贷!” 严惩不贷?能怎么个严惩不贷? 把所有人都抓起来?百户所有这个胆儿吗? “我倒要看看,锦衣卫的人有多猖狂,能把我们怎么会样!”有士子沉声道。 若就这么被吓走,大家的面子还要不要?既然牛皮已经吹出去了,认怂的话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苟明安此时道:“陈大人,还真有不怕死的!” 章橙此时气的牙痒痒,也道:“这帮混蛋,自以为读过几本书便无法无天,今日咱们正好让他们尝尝苦头!” 这段时间过去,香已经燃掉了五分之一,陈啸庭便再度道:“所有人听着,若不在燃香结束前离开,本官将严惩不贷!” 可惜的是,他这话依旧没什么效果,除了吴达明和王兴吉悄悄溜了,现场众士子一个都没动。 陈啸庭面色肃然,而内外守卫的校尉差役们,此时拿木棒的手则开始握紧。 又过了一会儿后,陈啸庭再度道:“所有人限时之内离开,否则将严惩不贷!” 可惜还是没有一个人离开,这让他的脸色也更冷冽。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支香,看着它的同时心里也在想,香燃完后究竟会有什么事发生。 直到现在士子们都理所应当觉得,百户所不敢对他们动手。 而此时最后一点香燃尽,一切即将分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81章 打 香炉内的香已燃尽,甚至连最后的香灰都掉落下来。 这是个关键的时刻,衙门外的人都等着,看着锦衣卫这些人会有什么动作。 同样的,苟明安和章橙,此时也在等候着陈啸庭的命令。 此时,陈啸庭往前跨了一步,高声喊道:“你们都听着,本官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立即从百户所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这“后果自负”的四个字,陈啸庭已带有杀伐之气。 其中有些胆小的,此时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随即便遭到同伴的嘲笑。 在大多数人看来,所谓法不责众,锦衣卫是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见多数人都没有溜走的动作,陈啸庭便向苟明安二人使了眼色,这二人会意后便转身去传令。 按照之前预定的方案,此时苟明安和章橙各带着自己手下人,分左右往衙门口延展开去。 这就使锦衣卫的人手像一个大翅一样,有将现场众士子包裹起来的态势。 见这个场面,某些胆小之人此时心里便感惊惧,此时心里起了逃跑的想法。 这已经是陈啸庭忍耐的极限,他给了这些人机会,但这些人自己不走,可就怪不得他了。 但在这最后关头,陈啸庭还是喊话道:“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要命的赶紧离开!” 气氛越发紧张凝固,方才那些后退的士子们,此时则又往后退了几步,大有见势不妙就逃跑的势头。 可最终还是让陈啸庭感到失望,现场士子还是有那么多人挺在原地。 只见陈啸庭右手高高举起,然后道:“所有人听着,将这些聚众生乱之人,强行驱散!” 这道命令一下,原本只包了个半圆的校尉差役们,以最快的速度合拢圈子。 这些人都举起了手里的木棒,迅速往围据在一团都是士子们冲去,手里的木棒毫不留情砸去。 “你们敢”有士子怒吼道。 但随即便有一棍砸在他肩头,疼得他说不出后面的话。 校尉差役们得到的命令,就是狠狠将这些士子们揍一顿,只有知道疼这些人才会有畏惧之心。 士子们读书厉害,打架这种事可不在行,更何况此时校尉差役们已经没有留手。 很快,现场便是一片哭爹喊娘之声,当然也有一些骨头硬的,把这次当成了扬名的机会。 在锦衣卫殴打下仍不屈服,传出去是多么大的美名,这可比多读几天书划得来的多。 而在远处,吴达明和王兴吉看着锦衣卫衙门口混乱景象,心里此时也庆幸无比。 谁知道锦衣卫会玩儿真的,而且下手还这么狠,那一棍子打下去可没留手的迹象。 他二人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这么几棍,说不定还会死在这里。 “吴兄,咱们就这么走了恐怕祸事也就不远了!”王兴吉脸色阴沉道。 作为领头人临阵脱逃,一旦这件事传了出去,他两人也就别想在广德混了。 府衙几位大人,还有广德府几大家族,都不会放过他们。 吴达明便道:“难不成咱们还跑回去挨打?” 王兴吉心里已有计较,便道:“咱们立刻去府衙,向府台大人禀明此事,若他问起就说我二人是从锦衣卫手里逃出来的!” 说道这里,王兴吉还用手揉了自己发髻,让自己看起来有些狼狈。 觉得此事可行,吴达明随即有样学样,然后二人便往不远处的府衙赶去,而李长山此时已得到了禀报。 锦衣卫对士子们大加毒手,这是李长山无法忍受的事,所以便令陈立诚处置此事。 作为通判,府衙里的捕快衙役,大多受陈立诚调遣。 百户所外,在保证每个人都挨了五六下后,校尉差役们才有意放松了包围。 也正因为此,才有士子能从包围圈中逃出。 这时候逃出来的人,不需要再有人恐吓他们,这些人便捂着腰间屁股,奔命似的往外逃走。 现在这阵仗,能跑出来都是自己的运气,怎么可能还有人不知死活往里冲。 而主导这一切的陈啸庭,此时正淡定的站在台阶上看着,一切暂时都在掌握之中。 “陈大人,看着可真解气!”苟明安笑道。 方才动手他也没闲着,跟着手下一起也狠狠揍了几人,算是报了当初的仇。 陈啸庭理了理衣袖,便道:“行了,此事也该收场了!” “让弟兄们放大口子,下手再给我重些,然后准备抓人!” 放大口子是为了让多数人能逃掉,下手再重些则是为了尽快将人驱散,而即将要抓的人也是提前议定好的。 苟明安二人迅速去传令,现场的局面很快就发生了变化,能逃的挨了打后迅速都逃离开去。 只有那些之前圈定的核心闹事者,同时家里根基也不是很深的人,则在十分钟后全被抓了起来。 百户所外围了多日的士子们,在陈啸庭的强力弹压之下,此时变得一溃千里。 被抓的一共有十五人,其中有秀才功名着九人,无功名而求名者六人。 没有背景还敢闹腾的最厉害,不抓他们抓谁? 将这些人捉拿之后,诸校尉们便将他们往衙门里带,等待他们的将会是百户所大狱。 也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被抓的士子们都很惊恐,路过陈啸庭身边时便有人大声喊叫。 “放了我们,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可是读书人” 章橙上前一步,狠狠一个耳光甩过去后,便道:“老子打的就是你读书人!” “我舅舅的二大爷是六品京官,你要敢动我” 后面这人话还没说完,陈啸庭一把扣住他的下巴,然后使劲儿往下一拉。 只听“咯吱”一声,这人下巴就被卸了下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见此一幕,苟明安便对手下道:“还不赶紧把人押进去?” 这时,陈啸庭才转身对苟明安和章橙道:“一定要有人投进大狱,这些人才知道怕,光打是不行的!” 苟明安二人深以为然,只听他道:“今日事了,咱们喝酒去,老哥请客!” 可这时,陈啸庭却道:“事情还没完,庆功酒改日再喝不迟!” 事情还没完?苟明安和章橙一脸狐疑。 此时百户大堂内,周文柱已得知了衙门口的情况。 “这小子,还真敢下手!”周文柱咂舌不已。 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外面的士子们就被驱散干净,换了其他小旗官根本不可能做到。 大堂之内,张震山也点头道:“是啊当初捉拿白莲教逆贼,陈啸庭第一次出手便连斩几人,今日之景和当初何其相似,都是一样的无所畏惧!” 周文柱点了点头,便道:“只是他这么蛮干,却也容易惹出事端,后面可得防备那些文官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82章 陈某保你全家无事 夜晚,城北陆府。 陆家后宅书房内,此时灯火通明,陆家父子二人正对坐畅谈。 客座位置,陆庆轩一脸愤然,恨恨道:“父亲,那可是百多名士子,他锦衣卫的人真敢动手?” 书桌后,陆正权此时也满是愤概,同时他也有一缕疑惑在心中。 周文柱都忍了这么些天,为何偏偏今天来了次爆发,用如此酷烈的手段将士子们驱散。 陆正权在思考,只听陆庆轩接着道:“父亲,据回来的士子们说,锦衣卫不但殴打了士子们,还抓了十几人进大狱!” 陆正权正要继续说,却听陆正权道:“行了,这些为父都知道!” 儿子还是这么没城府,这让陆正权很是失望,就这样即使日后中了皇榜,在官场上也难得混出名堂。 现在陆正权只想静静,好好想想后面的事情,以及眼前的事。 可惜陆庆轩不够识趣,理解不了自己老爹的心思。 只听他接着问道:“父亲,方才士子来咱们府上,为何您却避而不见” 陆正权此时已近暴怒,他这儿子未免也太废柴了些,这问题还需要问吗? 现在见了那些士子,人家若提出主持公道的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管答应还是拒绝,一旦处于必须表态的地步,就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 就在陆正权要和儿子解释这些,此时陆家书房的门被打开了,然后便是大批兵卒涌了进来。 陆庆轩吓得愣在原地,陆正权虽然惊惧但也注意到,涌进书房的是锦衣卫的校尉差役。 锦衣卫找上门来,陆正权在震惊的同时,一想也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他是此次事件的主谋。 赵英此时走在前面,只见他来到陆庆轩面前,一手将对方推开后,才目光灼灼盯着陆正权。 别看陆庆轩方才还叫嚣不已,被赵英推到一旁后连屁都不敢放,只能躲到父亲的身后。 赵英盯着陆正权看,可还没等他动口,却听陆正权道:“让你们大人出来说话,有些事情你说了不算!” 这话恰好被门外的陈啸庭听见,他原本打算让赵英进去逼迫一番,然后他再出场来威吓。 但现在陆正权如此淡定,陈啸庭便知赵英镇不住对方,于是他便闪身出现在书房门口。 “陆大人,你找我!”陈啸庭笑着道。 对陈啸庭陆正权十分忌惮,不管以前还是今天,他都知道对方在百户所是一员干将。 今日这关绝对不好过,所以陆正权调整气息后,便沉声道:“陈大人如此大动干戈上门,怕是要找陆某吧!” 陈啸庭笑了笑,便道:“陆大人,方才我大略数了数,你府上下有二十八口人对吧?” 这话听着杀气腾腾,陆正权冷声便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多余的废话不需要说,陈啸庭沉声道:“得罪了百户所,总是要付出点儿代价的!” 代价是什么?难道是全府上下的命令? 即使是陆庆轩,此时也听出了陈啸庭话里的杀机,整个人变得颤抖起来。 此时赵英也上来帮腔道:“陆大人世代经营,才有府上如此盛况,真是可惜了!” 锦衣卫摆明了要对自己家动手,这让陆正权心急如焚。 只见他兀然起身,愤然道:“陈大人,怂恿士子们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我家人没有半点儿关系,还请大人饶过他们!” 陆正权终于害怕了,这对陈啸庭来说是一次阶段性胜利。 在陆庆轩战战兢兢的目光下,陈啸庭来到了陆正权面前,一把拍到他肩膀道:“陆大人,帮陈某一个忙保证你全家无事!” 帮陈啸庭一个忙,自己能帮什么忙?这忙自己能帮吗? 陆正权没有答话,陈啸庭便接着道:“你陆家能有今天不容易,你可不能一念之差,毁了祖辈数戴基业!” “而且,贵公子还如此年轻,未来还有大好的前程,你舍得让他为陆家陪葬?” 这些话,一句句都扎到了陆正权心坎里,这些恰恰是他最在乎的。 陆庆轩此时悲呼道:“爹,您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家败落啊!” 听到儿子的话,陆正权发现自己除了和锦衣卫做交易,已经没有了别的路。 于是,陆正权颤颤巍巍道:“帮什么忙?” 陈啸庭满意一笑,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文书,然后对他道:“很简单,只要你在这文书上盖好官印即可!” 说完,陈啸庭还将文书递给了陆正权,后者拿到后便摊开看了起来。 这份文书的内容很简单,这是一份革除功名的文书,上面罗列了九个人的名字。 这九个人,自然就是被陈啸庭抓了的五人,他现在来找陆正权,就是让其剥夺这些人读书人身份。 只有剥夺了这些人读书人的身份,才能下一步从重处罚,方才能让那位黄公公满意。 看完之后,陆正权便放下了这份文书,然后道:“这印我不能盖!” 陈啸庭还没说话,赵英可就炸了毛,只见他上前喝问道:“老东西敢耍我们,活腻了吧!” 陈啸庭抬起一只手将赵英拦住,然后才问陆正权道:“为什么不能改了?” 有给自己解释的机会,陆正权当即道:“现在我已得罪了你们百户所,若签了这份文书,我怕在仕林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原来陆正权担心的这,陈啸庭便笑道:“不能在仕林立足,总好过不能在人世立足吧!”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没法当官总好过全家去死。 毕竟陈啸庭需要陆正权,于是他劝解道:“陆大人,只要你把官印盖上,陈某马上带人就走,绝不会在府上多待一刻!” 陆正权现在正在煎熬,一旦盖上官印他就会成仕林口诛笔伐的对象。 而这时,陈啸庭又道:“府衙里的几位大官不出来,偏偏让你这来替他们背黑锅,你愿意吗?” “再者说了,这段时间你上下串联,做的事已经够多了,何必还要继续为人卖命?” 这些话,同样引发了陆正权的情感共鸣,他对府衙里面那帮人可谓失望透顶,甚至还比不上士绅们上心。 此时,陈啸庭最后劝解道:“文书上的十五人,家里条件都不大好,盖了印也不会影响什么!” 在这种高压谈话下,陆正权最后还是没坚持住,颓然道:“庆轩,你去把官印拿过来!” 陆庆轩此时已战战兢兢,书房内几十名校尉差役杀气腾腾看着,可不是他能承受住的。 陆庆轩小从书架上捧出一个匣子,放在了陆正权左手桌子上,显然这就是陆正权的教谕官印了。 小心翼翼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了官印后,陆正权盯着文书看了好一会儿,才握住官印往文书上盖去。 也就是在落印的那一刻,还在锦衣卫大狱中的士子们,此时已经转化成了白身。【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83章 黄庭质问 陈啸庭拿着革除功名的文书,将其交到周文柱手里,得到了周文柱的赞许。 原本周文柱还以为自己要给陈啸庭擦屁股,但有了这份文书之后,事情就变得没那么棘手了。 当陈啸庭说条件是饶了陆正权后,周文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陆正权经过此事,以后自有苦头儿吃,犯不着锦衣卫亲自去动他。 也正是因为拿到这份文书后,周文柱也就不对衙门里抓的人客气,当即便吩咐下去要严刑拷打。 永治十六年三月十八,这是士子们被抓的第三天,百户所比往常要显得静谧。 不是因为人少,而是因为今天是黄庭公公驾临的日子,这让周文柱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极大压力。 黄庭作为雍西镇守太监,和其他各省镇守太监是有不同,因为他差一点儿就入了司礼监。 站在衙门台阶上,周文柱回头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来?” 此时能和周文柱说话的,只有地位超然一些的张震山,只听他答道:“大人莫急,该来的总是要来!” 其实张震山能够理解周文柱的焦急,眼下事情发生在广德地面,作为百户自然有最大责任。 虽然士子们闹事被镇压了下去,但假药案仍旧没有进展,谁是幕后黑手依然未知。 想到这里,张震山心里也不淡定起来,此事他的责任也有不小。 除了最狠辣的几种刑罚,锦衣卫的刑具杨远教都尝了个遍,但到现在却还是没交代出什么。 为了一家人的生死,杨远教能硬撑到现在,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但现在张震山对案情也有了一些猜测,杨远教背后的人,很可能在知府衙门中。 可惜杨远教不招供,张震山不敢直接去知府衙门抓人,更不敢将三位主官全带到百户所问话。 只是一个杨远教被抓,便闹得满城风雨,若锦衣卫将李长山等三人都带走,恐怕雍西地面都要颤抖。 文官们的势力,绝对是朝廷上下最大的,这些人闹腾起来连皇上都不好受。 就在张震山想着这些时,从巷道处传来了一连串马蹄声,同时还有车轱辘轰隆隆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周文柱神色一震,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就像是要见老师的学生一样。 之间街道转角处出现一队人马,为首几人擎着旗幡,上面写着“东缉事厂雍西镇守太监”的字样。 而队伍中唯一的一辆马车,想来就是黄庭的座驾。 当队伍来到百户所外停驻后,周文柱才急忙往台阶下走去,来到马车前单膝跪地道:“卑职广德百户所百户周文柱,参见公公!” 而在周文柱身后,包括陈啸庭在内的所有旗官,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要给一个太监下跪,陈啸庭心里其实很排斥,但人总得给现实低头,毕竟连周文柱也避免不了。 这时,马车左右各上前一名太监,一个将帘子撩了起来,另一人则将躬着身伏在马车一侧。 实际上,陈啸庭很想抬头看看马车内何许人也,但理智告诉他这时候还是低着头比较好。 这时,一名身着大红色蟒袍的阴柔男子,缓缓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这人就是雍西镇守太监黄庭,约莫二十五六年纪的他,看起来却比女子还要妩媚。 但这只是看起来如此,只听黄庭声音冷厉道:“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便将你们搞的杯弓蛇影,堂堂百户躲在衙门里出都不敢出,这还是锦衣卫的衙门吗?” 黄庭的质问犹如刀子,一句句直接插到了周文柱等人心里,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此时周文柱只能叩首道:“卑职无能,公公恕罪!卑职有罪,还请刚刚责罚!” 说这话时,周文柱心里是及其憋屈的,他这一生本就对太监极其痛恨,可如今却要匍匐在对方面前。 可这时,黄庭却没有放过周文柱的意思,接着又道:“你是无能,那个姓杨的抓了这么多天,可到如今都没有审出结果,你们又是怎么办的差事?” 黄庭抓住的这两点,是现在广德百户所最主要的问题,周文柱根本无法辩驳。 而此时张震山也俯首道:“卑职有罪,还请刚刚责罚!” 现场变得死寂,所有人都担忧着黄庭的怒火,时间此时变得很漫长。 大概几息之后,黄庭踩着人从马车上下来,来到周文柱面前后停下。 这时,黄庭才道:“但你们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那些酸儒们还是能赶走,只不过你们需要被逼迫!” 黄庭语气有所转圜,这让周文柱在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是谦卑道:“只因卑职无能才酿此祸患,还请公公责罚!” 可这时,黄庭却说教道:“你们锦衣卫是替皇上办差的,若是前怕狼后怕虎,还怎么替皇上分忧?” 这话就差明着说,周文柱是畏惧文官集团,才不敢对士子们动手。 对此周文柱并不狡辩,而是直接道:“大人说的是,卑职糊涂了!” 这时,黄庭才道:“行了,起来吧!” 总的来说周文柱认错态度还不错,黄庭便不想再深究此事,废掉周文柱的位置容易,但和雍西千户所那位关系就差了。 周文柱这才站起身来,在他身后的众人也都起身,但都躬着身不敢直视黄庭。 唯有陈啸庭好奇心作祟,想要看看太监是什么样子,才微微抬头瞟向了黄庭。 但也只是惊鸿一瞥,陈啸庭便低下头去,他可不想触眉头。 周文柱此时站在一旁,对黄体恭谨道:“衙门里已备好了茶水,还请公公进去歇息片刻,也好解路途疲乏!” 于是一行人才往百户所内走去,作为小旗官陈啸庭走在后面,眼睛却一直盯着黄庭的背影。 刚刚那一幕对他而言可谓影响重大,以往对太监卑微的印象消失不见,此时真正全部转化为忌惮。 这些无根之人紧贴皇权,比锦衣卫更要得皇帝信任,其权柄当真是难以想象。 周文柱百户所大堂西厅之内,此时黄庭独坐主位,在其左右分别有两名小太监侍立,周文柱和张震山下首侍立作陪。 实际上,按理说张震山都不够格待在这里,只因他是千户所来的才被留了下来。 将茶杯递给小太监后,黄庭才开口道:“把假药的来龙去脉,都仔细给咱家说一遍!” 此事张震山更清楚,于是他躬身答道:“回禀公公,事情是这个样子” 经过张震山的详细诉说,黄庭才将此事了解得更详细,只不过对现在的进展仍有不满。 三人闲谈了几句后,黄庭才问周文柱道:“周百户,之前你对那些读书人满心忌惮,这次怎么又能以雷霆手段将其驱赶?” 这话让周文柱很是尴尬,但他还是道:“一切都是遵从公公之令,卑职自然一往无前!”【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84章 低头 详细问了关于读书人的处置情况后,黄庭不由赞道:“能想出革除这些人功名这一招,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还是周文柱第一次听到夸奖,此时心里的担忧才减弱了些,他现在的位置很不稳固。 而此时,黄庭不由问道:“周百户,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 这话明显就是怀疑周文柱的能力,意思就是这法子周文柱想不出来。 周文柱不由苦涩道:“这是卑职手下一小旗官想出来的法子!” 黄庭“嗯”了一声,但却没有多问下去,一个小旗官还不值得他过问。 于是他有问起了杨远教的情况,这次他来就是要撬开杨远教的嘴巴,所以要先了解详细情况,才能对症下药。 百户大堂内的几人正在讨论,而府衙这边也起了波澜,由黄庭之行而起, 也就是刚刚李长山才得到报告,镇守太监黄庭居然到了广德,现在就在百户所中。 在官场浮沉这么多年,李长山非常清楚黄庭的分量,哪怕是巡抚王宇川都得敬他三分。 这么一位大太监来到而来广德,便一定是带着目的来的。 而广德最近有什么事?答案不言而喻。 此时李长山将钱守德和陈立诚召集起来,对这二人道:“东厂的黄公公来了,咱们还是要去见一下!”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堂堂府衙官员要主动去见一名太监,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但钱守德和陈立诚都没有反对,黄庭作为镇守太监权柄极大,他们见不是黄庭而是他的权力。 而太监最是心胸狭隘,若是这次不去见他被嫉恨上了,对他们的官途将会有毁灭性影响。 更何况,这次士子们闹出的事情,多少和他们三人也有关联,难保黄庭不会借题发挥。 但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谁能想到这事儿会惊动了黄庭,早知道李长山就不会让陈立诚去煽动士子们了。 眼下十几名士子被关在锦衣卫大牢中,现在更被陆正权革了功名,想救都不知怎么救。 所以对黄庭畏惧的同时,李长山三人在心里也将陆正权恨得要死,往后一定要找机会将对方整下去。 这些都是往后的事,眼下是要去见黄庭,李长山三人得先过了这一关。 虽然在广德做官有几年了,且两个衙门之间还紧挨着,但百户所李长山一次都没进过。 所以当他们三人出现在百户所外,门口值守的校尉很是诧异,只能上前问道:“敢问大人,何事?” 即便是李长山是知府,但对锦衣卫来说也只是个外人,更何况现在还成了仇人,自然不会让他们随意进入。 李长山没有说话,官阶最低的陈立诚则上前道:“速速进去通禀,就说我等三人前来拜会黄公公!” 这里陈立诚用的“拜会”二字,将自己一行的姿态摆得很低,对此李长山也没说什么。 值守校尉进去传话,李长山三人没等多久就有了消息,黄庭愿意见他们。 “诸位,这次干系重大,等会儿说话都要小心些!”李长山郑重道。 然后这三人便撇开随从,迈着步便往衙门内走去,往日的官威此时一点儿都看不见。 进了百户衙门之内,李长山三人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众人都在猜测这三位大佬是来做什么的。 被人看动物一样看着,李长山心里自然不舒服,脚下不由加快了步伐。 可他三人才走进了第二重大门,便听得一声音笑道:“哟,您三位怎么有空,到我这百户所里来了?” 说这话的正是周文柱,这些天他被李长山搞得焦头烂额,此时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给对方。 李长山不由顿住脚步,然后道:“听说黄公公来了百户所,我等特意前来拜会,同时向黄公公问皇上安!” 给皇上问安,这块遮羞布扯得不错,照顾到了李长山三人的面子。 但周文柱偏偏要将这块布扯掉,只听他道:“你们这些人说话不老实,谁知道你们是来给皇上问安,还是来给黄公公问安的!” 按道理说周文柱这话很犯忌讳,但他就是锦衣卫的百户,也无人会调查到他头上。 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李长山便道:“周百户,黄公公可在里面等着,你要让他一直等着?” 这时候还这么狂,等你见了黄庭看你还狂的起来?周文柱心中暗骂,但也把路让了开来。 李长山三人越过周文柱,就这么直接走进了百户大堂,那里黄庭正等着他们。 周文柱正看着李长山几人的背影,班兴安却出现在一旁道:“大人,他们来咱们衙门,看来也是怕了!” 点了点头后,周文柱便道:“没错,他们怕了咱们的麻烦才会少一点!” 如此看来,虽然周文柱很不喜欢太监,但黄庭的到来确实替他缓解了压力。 再说另一边,当李长山三人来到百户大堂外面,却见大堂内连个人影都没有。 周边也没个通传的人,于是他们三人便慢慢跨进了大堂,同时目光往四下打量。 和他们三人在衙门里的大堂想必,锦衣卫的装饰显得更要粗犷,更带有一种浓浓的杀气。 “下官李长山,携通知钱守德,通判陈立诚前来拜见公公!”李长山高声道。 没人应答,事情没在预料中发展,这让李长山心里有些慌张,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淡然。 李长山正要应答,这时却从左侧传来一个阴恻恻声音道:“你们治理府县,却治出了一批刁民来,三位好本事!” 随着声音落下,拥有盛世美颜的黄庭便从偏厅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四名小太监侍候。 虽然黄庭只随口一说,但李长山还是辩解道:“公公息怒,下官此番回去,会亲自处罚所属官员!” 黄庭与主位落座后,才道:“所属官员要处罚,那你作为知府有没有责任?” 这话步步紧逼,还没等李长山想好该怎么答,黄庭接着又道:“知府为一府之长,有教化百姓之责,这些士子也是你治下百姓,你可有尽到教化之责?” 虽然只是一太监,但不愧为皇帝倚重的对象,黄庭这话夹枪带棍砸的李长山是七荤八素。 再这么说下去,他李长山便只能致仕谢罪了。 李长山便道:“公公教训得是,下官日后定会严加治理,再不会让此事发生!” 可随即,黄庭的目光有转向陈立诚道:“听说士子们闹事,是你去联系的?” 听到这话陈立诚身子一阵发软,矛头转移到他这里,接下来的话他也不好答。 没等他想好答案,便听黄庭喝问道:“你是朝廷命官,却去煽动士子们在百户所闹事,你将朝廷的体统置于何地?”【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85章 如何处置 煽动读书人闹事是一顶大帽子,更何况还是从黄庭嘴里说出来,陈立诚仿佛置身于火炉中。 就算黄庭此时把他抓起来,陈立诚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因为东厂有这个权力更有胆量。 承认是绝对不能的,陈立诚便道:“公公莫要听信小人谗言,下官与此事绝无关系!” 实际上,根据方才周文柱和张震山的讨论,黄庭了解到和杨远教有牵扯的,很可能就在眼前这三人中。 所以他才发雷霆之怒,看看谁会露出马脚来。 黄庭便道:“有没有听信谗言,你们三个心里有数!” 紧接着黄庭又道:“此次风暴闹出的动静不小,就连雍西的巡抚都惊动了,这又是谁的主意?” 至于雍西的学政,黄庭并未放在眼中,所以提都没提。 听到这番问话,陈立诚三人对视之后,便见李长山站出来道:“禀告公公,此事是我等三人合议后,才上报巡抚衙门的,本意是让巡抚衙门出面调停!” 这话可糊弄不了黄庭,偏偏这些人还把他当傻子。 只见黄庭一拍桌子道:“让巡抚衙门调停,那你们府衙是做什么的?你为五品正堂,一府之尊,难道连此事都调停不下来?” 从开始被骂道现在,李长山可谓有苦难言,好在之前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东厂的人最难惹,现在被骂其实是最好的结果,否则他后半辈子都别想安生。 所以此时,李长山也只能认栽道:“:下官无能,还请公公恕罪!” 这世上做官有风骨的人是极少数,显然李长山三人都不是,否则他们完全可以不理黄庭。 但若真是那样,那黄庭就真的会问罪于他们了! 想起被皇帝派到雍西的重任,即使黄庭很看李长山三人不顺眼,也只能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也正是此时,陈啸庭一人匆匆来到大堂内,停下脚步时欲言又止。 对于陈啸庭,李长山三人在熟悉不过,这次驱赶读书人就是这人主导,手段极其凶狠毒辣。 大概也猜到了陈啸庭所来的目的,黄庭便道:“有什么就说,这里又没有多嘴的人!” 陈啸庭这才躬身道:“禀告公公,杨远教已提到刑房,正等公公问话!” 这时候,黄庭仔细看着李长山三人表情,同时对陈啸庭道:“知道了,此事过两天再说!” 过两天再说?怎么突然又变卦了?陈啸庭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这并不阻碍他答话,只听他道:“遵命!” 陈啸庭退了出去,而黄庭在李长山三人脸上,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这有两个可能,一是这三人都没问题,否则就是某个或某些人城府太深了。 所以,黄庭打算再谈谈杨远教,以此撩动某些人心神。 只听他道:“这个杨远教,你们三位都认识吧?” 到现在终于不追究大家过世,李长山三人才松了口气,至少下马威他们已经受过了。 面对黄庭此问,李长山便道:“杨远教是广德五大家族的杨家之主,此人身居举人功名,家财万贯不足以形容!” 李长山目光平静,黄庭对他暂时不予理会,而是对钱守德问道:“你说说看,此人风评如何?” 没想到黄庭会问自己,钱守德便有些慌乱道:“黄公公,这个杨远教素来广接好友,对府内学子多有资助,每遇荒年还赈济百姓,广德上下皆传其贤名!” 可话才说完,钱守德心里就“咯噔”一声响,自己就不该说杨远教的好话。 虽然这是事实,难免姓黄的不愿意听,要是因此得罪了姓黄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听黄庭道:“杨远教都广有贤名,你们这些府中坐明堂的,脸上可有臊得慌?” 被黄庭出言奚落,钱守德却不敢反驳,只能告罪道:“黄公公教训的是!” 自己饱读圣贤书被太监教训,钱守德心里的屈辱可想而知,一旁的李长山也同样如此。 到目前为止,黄庭在这二人身上还是没发现疑点,所以他把目标转向了陈立诚。 “你是广德的判官?”黄庭问道。 陈立诚则躬身答道:“正是下官。” 黄庭接着问道:“既然你是判官,想必对狱讼之事颇有心得,杨远教如今不开口,你说该怎么办?” 审案居然问到了自己头上,陈立诚也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阉人的心思根本不可能把握。 可好歹在自己业务范围内,陈立诚想了想后便道:“下官粗见,既然杨远教不打算开口,就该着重查证其罪行事实,找出各方勾连之证据” “若证据确凿,即便杨远教不开口,无论百户所还是府衙,都可以治他的罪!” 陈立诚说了这么多,其实等于什么都没说,全是废话。 黄庭也没打算从陈立诚这里得到办法,于是他便道:“假药案害死了朝廷命官,杨远教与此事有关已证据确凿,咱家是要揪出他背后的人!” 说到这里,黄庭便对李长山三人道:“你们说,在这广德府内,谁会是杨远教背后的人?” 广德府就这么大,杨远教是广德最大的士绅之一,有资格做他幕后主使的人极为有限。 哪怕只需要稍稍多想一点,李长山三人便可以猜出,黄庭是把怀疑的矛头对上了自己。 只需想到这里,李长山三人便是背后发凉,原本他们以为已经过关,原来巨大的危险一直伴随着他们。 一般被此时牵扯上,别说仕途就此罢休,恐怕连性命都没了着落。 所以,李长山当即道:“不管谁是杨远教背后的黑手,只要查证出来下官定不会对其手软!” 李长山这一手很漂亮,不但和杨远教极其幕后之人划清了界限,同时也表明了对此事的态度。 但就在此时,只听陈立诚道:“可这杨远教冥顽不化,不愿意交代,又该如何让他开口?” 说到这里,陈立诚仿佛替黄庭发愁一般,还深深叹了口气,把跪舔做到了润物细无声的境地。 盯着陈立诚的眼睛,黄庭邪魅一笑道:“咱家也没什么好办法,若是杨远教老实交代,咱家便留他全家性命” 说到这里,黄庭语气一转,变得冷冽道:“若是他不说,便让他杨家鸡犬不留!” 这确实是个简单又有效的好办法,但也只能黄庭能用。 在杨远教没有革除功名之前,负责审讯张震山不敢擅杀,同时也不能给杨远教保证,交代后能够放了他杨家人。 但黄庭有这些权力,只要对杨家有生杀予夺之权,那么杨远教还会那么嘴硬吗?【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86章 恐慌 府城,高阳巷,陈府。 广德府有姓陈的有两位最尊,以为是通判陈立诚,一位是陈家家主陈本贤。 而若论知名度的话,那一定是陈本贤最盛。 老百姓不会关心衙门里坐的是谁,但陈家的产业涉及方方面面,和百姓的牵连很多。 陈家作为广德府士绅之首,一有大事士绅便会自发找他商量。 前两天士子们殴打抓捕是大事,但和昨日到广德的黄公公相比,那就是小事一桩。 不管锦衣卫和东厂之间有什么争斗,但此时两者结合到一起,其能量无疑极端巨大。 士绅们支持士子们闹事,只需要稍稍一查便可知道,他们现在害怕姓黄的追究。 有大祸即将临头,只要是稍稍有些实力的士绅,以及直接参与了围困百户所的士子们,此刻都汇聚到了陈府。 陈本贤现在很焦灼,他终于体会到被虚名所累痛苦,正是因为陈家最强这些人才会汇聚过来。 可这些人汇聚过来,自然就会吸引锦衣卫和东厂的注意力,这对陈本贤来说是极度危险的。 他好不容易才把白莲教嫌疑压了下去,若是因此被东厂盯上,那可就惨了。 书房之内,陈本贤扶着额头,根本听不进下面众人的商讨。 最后,还是段国安走到陈本贤书案前,沉声道:“陈兄,这事儿你可得为大家想个办法!” 为什么段国安会主动开口,还不是因为他陷得最深,那天晚上去杨家堵门就是他串联的。 眼下局面一边倒,已经超出了段国安对事情的判断,他当然感到害怕了。 陈本贤放下手来,然后便道:“府衙的几位大人,可以亲自去向黄公公请罪,咱们却不行那有什么好办法!” 这件事只要把黄庭哄好了,那自然什么都不用害怕,可他们这些人连见黄庭的资格都没有。 三才会的事情,广德几大家族就被周文柱狠狠割了肉,这次事情明显严重得多,各家族伤筋动骨恐怕都是轻的。 听到陈本贤说没有办法,段国安便道:“陈兄,听说你在卢阳有些关系,难道也不能动用?” 那知陈本贤直接拒绝道:“不能!” 没等段国安询问,陈本贤便解释道:“一旦动了那些关系,咱们只会死的更惨就跟上吊时的绳子一样,咱们越反抗套的就越紧!” 不得不说,陈本贤看问题的告诉,是要高出段国安一个层面。 当然,陈本贤之所以能如此宠辱不惊,更多也是因为他有依仗。 因为即便东厂锦衣卫要灭了陈家,他也可以直接带全家隐入黑暗,毕竟他可是白莲教八方圣使之一。 段国安急,和他一样的还有宁有言和侯平山,在士子们闹事时他们都除了大力。 听到段国安和陈本贤的对话,这时只听宁有言道:“也不知道,这次周文柱会如何收拾咱们!” 侯平山则苦笑道:“周文柱要为难,无非是在财帛上开口,就怕那位黄公公一刀砍下来,那可连存活的机会都没有!” 见这些人悲观的样子,陈本贤一点都不可怜他们。 既然当初选择了要和锦衣卫过不去,那现在输了就该认打挨罚,怪只怪当初自己的没看清楚形势。 陈啸庭最不爽的则是,这些人把他也带下水了,每次有什么事都要把他扯上。 他们四人一起商量,而在陈家的书房外,大小士绅和士子们,则都围聚在吴达明和王兴吉周围。 即便这段时间他们得到好处不少,家族发展势头也很迅猛,但还是没资格到书房里去谈话。 即使他们身居举人功名,但他们的家族相对于五大家族来说,仍然只是个婴儿。 和里面的忧心忡忡不同,外面这些人的总是骂声要多一些。 有骂锦衣卫的,有骂东厂阉贼的,还有骂教谕陆正权的。 “陆正权堂堂两傍进士,广德士子楷模,却不曾想是个小人,十足的小人!”有士子恨声骂道。 他们因为身处位置较低,就很难预料到危险,此番来更多是为了聚在一起书生意气骂人而已。 但他们不担忧也没什么,所谓法不责众,已经有士子们被关在了锦衣卫大狱中,便不会再找上其他人来。 但吴达明和王兴吉显然此列,他们同样是此次事件的领导者,同样在清算的行列中。 “吴兄,咱们为了求利而深陷此局,当真是自寻绝路!”王兴吉叹息道。 若是他们和其他几个举人一样,踏踏实实去准备科考,就不会有这些祸事了。 吴达明想得要开一些,只听他道:“既然走到这步,便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能给家里留些后路,便尽力而为吧!” 看着周围还早吵嚷的士子们,王兴吉一时很是羡慕他们。 即便走上了这条路,若他只是个秀才或者白身,那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天塌了只能个子高的人顶着,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甚至此时他还很羡慕陆正权,虽然这位教谕被骂得很惨,今后在仕林也别想混下去,但至少全家人是安全了。 那份革除功名的文书一发,陆正权便自绝于士大夫阶层,往后陆家也休想再出什么人物。 可这时,却听一名士子道:“你们知道吗?陆家长子陆庆轩,和他父亲决裂了!” “喔?竟有此事?” 那人便继续道:“当然是真的,据说得知陆正权革除了张兄等人功名后,陆庆轩便引用圣人之言狠狠将他爹骂了一顿,并言自己此生不进陆家之门!” 陆正权父子反目?这事儿王吴二人却没听到风声,此时不免觉得很是讶异。 但见透露这些消息的居然只是一个白身时,他二人便有了其他猜测。 父子反目之事,很可能是陆家父子唱的苦肉计,如此陆庆轩便可以将自己洗白。 透露消息这人是个白身,这时候出来为陆家父子说话,肯定是得了陆正权的好处。 不出意外的话,秋季科考之后,这人便有秀才功名了。 作为广德府的教谕,想要帮个人进入院试,并不算太大难事。 果然,这时候便有士子感叹道:“庆轩兄如此深明大义,当为我辈楷模啊!” 有了这么一句话,士子们的看法便会一边倒,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陆庆轩既然和他父亲决裂,传出去后就会是一个典型,一个深明大义并大义灭亲的典型。 若陆庆轩日后考中进士,这种声名对他官途来说也会有极大助力。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陆正权虽然已经毁了,但他至少把儿子捧了起来吴达明心中暗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87章 开口 广德百户所,大狱之内。 一间很干净的牢房内,此时四名校尉站直了身体,守候牢房北面一张空着的椅子。 而在这张椅子对面,则有一人被绑在刑架上,正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杨远教。 站在杨远教面前,陈啸庭都不得不佩服这位的顽强意志,居然在锦衣卫的各种刑具之下挺了过来。 虽然最厉害的那几样没用,但杨远教能扛下来也很了不起,可以看得出他的求生意志很强。 这间牢房是刚刚收拾出来的,镇守太监黄庭今日将最后提审杨远教,以决定杨家上下的命运。 挎刀站在杨远教面前,陈啸庭沉声道:“杨远教,今日黄公公亲自审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若你再是冥顽不化,你可就再无开口的机会了!” 杨远教此时艰难抬起头,看着陈啸庭道:“若是条件可以,该说的我自然会说!” 即使是现在,杨远教都还保持着清醒头来,这让陈啸庭对他更是佩服。 当耳边传来一连串脚步声后,陈啸庭整个人也严肃起来,然后恭谨站到了牢门一侧。 黄庭当先进了牢房之内,紧跟着的是几名侍候的小太监,最后进来的才是周文柱和张震山。 百户所十来名小旗官,只有陈啸庭一人出现在这里,便足以体现出他在锦衣卫的特殊地位。 待黄庭落座之后,陈啸庭便躬身道:“公公,杨远教已经带到!” 黄庭难得露出笑容,对陈啸庭道:“陈小旗,做的不错!” 能入黄庭眼中,虽然心里感到羞耻,但陈啸庭还是觉得幸运。 能和这位东厂公公接下善缘,日后说不定就能求到对方,能带来的助力难以估量。 但陈啸庭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他吃的毕竟是锦衣卫的饭,和东厂走太近了也不成。 张震山可就在一旁看着,若是将他讨好黄庭的事传到了卢阳,谁知道沈岳会怎么想。 也就是此时,只听黄庭开口道:“杨远教,咱家来这里想要什么想必你也清楚,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开门见山,杨远教喜欢这样的方式,于是他便道:“公公当真豪爽,小人只有一个要求,请公公放了我杨家老小,给他们一条活路!” 原本杨远教以为,黄庭考虑一下再回答,谁知对方直接道:“成交,你可以说了!” 这让杨远教反倒狐疑起来,以为黄庭是在耍他,便道:“公公此言当真?” 黄庭便道:“咱家要找的是幕后主使,对你杨家上下的命没有兴趣,所以你交代我就放人!” 说道这里,黄庭甚至对陈啸庭道:“你去把他几个儿子带过来,他说一句就当场释放一个!” 这可真是好爽,陈啸庭不敢耽搁,出了牢房后便带人去提杨远教几个庶子出来。 当杨家几个庶子到场后,体会到黄庭诚意的杨远教才开口道:“公公来了广德,想必也知道我杨家位列广德五大家族之二,别的没有钱多的是!” 黄庭静静听着,而陈啸庭和周文柱以及张震山也都仔细听着。 杨远教接着便道:“但我杨家虽然富贵,但却只能在广德排第二,对此我很不甘心的!” “于是我发誓要超过陈家,要让杨家成为广德士绅之首!”杨远教沉声道,此时他语气中已带了一些情绪。 虽然不知道杨远教说的这些有什么用,但黄庭也没有催问,只是静静听着。 杨远教便道:“但只凭我杨家,想要上位很难,所以我要寻求帮助!” 说道这里,杨远教便将目光扫向了黄庭,意思是自己说了这么些,该放自己一个儿子走了。 黄庭也不墨迹,向陈啸庭动了动手指后,陈啸庭会意便给杨远教最小的儿子松绑,然后交由一名差役将其带了出去。 当已看不见幼子的影子后,杨远教才撤回了目光,不管儿子是不是真的被放,他现在只能往好的方向去想。 于是杨远教接着说道:“能够帮到我的,只有府衙里的三位大人!” “知府李长山只想治下稳定,不愿意多生事端,所以我找到他还没把话说完,便被他给回绝了” 杨远教笑了笑,才继续道:“然后我又找到了同知钱守德,他和李长山穿一条裤子,也直接否决了我的请求!” “于是我便找到了陈立诚” 说道这里,杨远教便停了下来,再度将目光扫向黄庭。 在黄庭示意下陈啸庭又放了一人,杨远教接着说道:“于是我找上了通判陈立诚,他愿意帮我!” 是通判陈立诚,陈啸庭虽心感惊异,但这个结果也并不离谱。 却听黄庭问道:“听你的意思,你和陈立诚勾结的事,李长山和钱守德知道?” 杨远教却道:“公公说勾结就严重了,这三位大人我杨家每年都有孝敬,难道说我和他们三人都有勾结?” 听到这话黄庭便明白,杨远教和陈立诚的关系,只是相对李长山二人来说要密切一些。 但黄庭还是问道:“李长山和钱守德都拒绝了你,为何陈立诚没有?” 杨远教便道:“李长山二人家境优渥,上下都能打点通畅,但陈立诚却是寒门出生他想要往上走,需要大把的钱!” “而我杨家,有的是钱,能助他成事!”杨远教颇有些得意。 黄庭点了点头,道:“一个有钱一个有权一拍即合!” 杨远教接着道:“后来你们也看到了,有了陈立诚给的各种方便,我杨家不但巩固了第二的位置,还将其余三家远远甩开!” “大概在今年二月中旬的时候,陈立诚却主动找上我,说让我把林家搞下去,将药材生意抢过来!” 听到关键之处,黄庭又主动放了杨家一人。 而此时陈啸庭和周文柱等人,也聚精会神听着,只想将此事来龙去脉了解清楚。 只听杨远教道:“药材生意挣钱我知道,当时陈立诚就给我想了办法,让我授意同样为药材商人的刘家,对林家的药材做手脚!” “当时陈立诚还说,只要林家的药材闹出了大乱子,就是我杨家接手药材生意的机会,到时候若是严查刘家就是我的替死鬼!” 听到这里,黄庭便笑道:“可你怎会知道,严查会查到这个份儿上!” 杨远教不由点头,苦涩道:“当时林家全家被抓,我心里还偷着乐,但是谁知道转眼我杨家也身陷囹圄!” “原本只是想搞垮林家,那知道会惹出这么大麻烦,这是天要绝我杨家!” 这时黄庭已经起身,同时道:“去抓人吧!” 见黄庭要离开,杨远教便颤声道:“公公,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家人您” 黄庭已经转身,但还是道:“方才你的几个儿子,咱家留他们一名!” 换句话的意思,除了已经放了的那几人,杨家其他人都得死。 虽然心里愤恨,但杨远教还是道:“多谢公公!” 因为相比于全族皆死,至少他几个儿子还活着,杨家总算没断了香火。【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88章 书桌上 带队抓人的差事,最后还是落在了陈啸庭手里。 这就是一直在领导面前晃的好处,只有有好事领导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陈啸庭办事靠谱,周文柱对他很是倚重,这次也不例外。 世人大都鄙夷逢迎上官之人,认为这些人只会溜须拍马,但往往忽略了其中有些人确实能力极强。 陈啸庭恰恰就是靠能力上位的,所以当周文柱把差事派给他时,面对某些同僚嫉妒的目光,他走出百户大堂心里一片坦然。 很快陈啸庭手下的人便集结完毕,陈啸庭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便往陈立诚府上赶去。 按道理说陈啸庭也该去府衙看看,但今天上午府衙坐堂校尉肖大成的报告称,通判陈立诚并没有到府衙。 既然不在府衙,陈立诚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位于北城的陈立诚府上。 百户所同在北城,所以没用到十分钟,陈啸庭一行便赶到了陈府外。 眼下证据确凿,虽然抓的是以为六品官员,但陈啸庭心里的压力并不是很大。 压力不是很大就说明还是有的,连陈啸庭都是这样,下面的校尉差役们只会更紧张。 广德百户所已经很多年,没有抓过此等品级的文官了。 所以在路上,陈啸庭便不断给诸校尉差役强调,这次抓陈立诚是东厂的意思,相当于就是皇帝的意思。 通过陈啸庭一番解释后,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众人至少表面上都体现出了干劲儿,以及独属于锦衣卫的那份傲气。 “王平安和伍俊,你们带着人去陈府后门,不要放跑了一个人” 看着陈府高大的门楣,陈啸庭淡然道:“除了陈立诚本人,其他人若是强行逃离,你们可自行处置!” 这就是说,除了陈立诚本人,其他人要逃直接杀了都可以。 王平安和伍俊带着各自手下去了,而剩下的三十来人则堵在陈家门口,等着陈啸庭的命令。 估摸着王平安二人已经到位后,陈啸庭便对赵英道:“敲门,其他人准备翻墙进入!” 如果敲门不开,也不能站在院墙外干等着。 赵英拉起门环就砸了上去,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砸门声,而这时翻墙入内的那部分校尉差役,也在互相配合下跃上了墙头。 在陈啸庭点头示意在,墙头那些人翻进了陈府,他们将会尽快将陈府控制。 就在陈啸庭等着翻进去的人开门时,陈府的大门被打开了,里面出现了一位家仆打扮的老者。 顺着门缝,赵英的刀就伸了进去,刀刃放在了老仆的肩膀上。 “锦衣卫办事,不要乱动!”赵英沉声道。 而在他旁边的校尉差役们,则将陈府的大门推开,全部涌了进去。 自然有人将这家仆控制,而方才翻墙进入那些人,已有两人来到陈府大门,可惜门已经开了。 “陈立诚在那里?”赵英对这老仆问道。 老仆只是一个看门的,此时被吓得战战兢兢,只指着里面道:“老爷在在里面!” 在里面就好陈啸庭心里松了口气,然后便带着人往宅院里去。 在赵英等人簇拥下,陈啸庭一行杀气腾腾往陈府内宅而去。 此时赵英更是在陈啸庭身旁道:“大人,陈立诚这厮跑不了了!” 陈啸庭没有说话,事情在没有结果之前,不能大意。 才进了第二从院子,陈啸庭便看已经到达的校尉差役们,将陈家老少都从房间内赶了出来。 此时陈家的家眷们,全被赶到院子里蹲着,一群女眷在害怕中哭啼起来。 可陈啸庭扫视了一圈后,却没有发现陈立诚的影子,这让他感到不妙。 如果让煮熟的鸭子飞了,那今日差事陈啸庭就办砸了,衙门里多的是人等着看他笑话。 “陈立诚在那里?”陈啸庭冷声问道,语气中已经满是杀意。 这时候,才从更里边一些的院子里跑出来一名校尉,高声道:“大人,陈立诚在里面” 听到这话陈啸庭松了口气,但随即这校尉又道:“但已经死了” 陈立诚死了?陈啸庭一时间赶到有些懵,这样关键的人物怎么就死了啦? 也正是此时,陈啸庭才发现,陈家上下的一部分人,已经穿上了孝服。 这就说明,陈家人知道陈立诚死了,于是他快步走到一妇人跟前一手揪住其领口将之提溜起来。 这妇人约摸二十多岁,嫁给陈立诚做妾室已有几年,养尊处优下那经历过此等场面,顿时吓得发出尖叫声。 陈啸庭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才让她安静了下来。 “陈立诚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陈啸庭厉声问道。 陈立诚死了他比谁都着急,这差事现在落在他肩头,到时候 被陈啸庭凶恶的样子吓得亡魂皆冒,这妇人战战兢兢答道:“老老爷他,在书房自尽了!” 看着这妇人花容失色的样子,陈啸庭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接着问道:“什么时候死的?” 这妇人害怕道:“没多久就才一会儿!” 才死了没多久,陈啸庭心里有些凝重,陈立诚死的未免太及时了些。 难道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就被陈啸庭给否决了,因为杨远教被问话是极度保密了,没人能内外传递消息。 放下这妇人后,陈啸庭才转过身来,对里面那校尉道:“带路,去看看陈立诚!” 看得出陈啸庭心情很不好,这时候没人胡说些什么,甚至连陈家人的哭啼声都小了一些。 陈立诚死在书房,当陈啸庭带着人赶到时,便发现陈立诚正躺在书桌上。 抬头一望,房梁上正吊着绳子,绳子下则是倒地的凳子。 陈啸庭便对左右问道:“谁把他放下来的?” 面对陈啸庭质问,方才禀告那校尉则惶恐上前道:“回禀大人,属下进来时陈立诚就躺在桌上,想来是陈家人放下来的!” 陈家人知道陈立诚死了,将他放下来安置也很正常。 但连绳子和凳子都没来得及处置,这说明方才那妇人没有撒谎,陈立诚确实才死不久。 陈立诚死了,一切线索都断了 陈啸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百户所以及黄庭交代,虽然责任并不在他。 “大人咱们拿陈立诚的尸体回去交差?”赵英此时问道。 陈啸庭缓缓转过头,对站在身侧的张二铁道:“你速去百户所,将此事通知黄公公和百户大人!” 紧接着他又道:“郑定带人去把陈府搜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 同时陈啸庭还道:“赵英带人去审审陈家人,看看有什么异常!”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而陈啸庭则留在了书房之内。【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89章 铁案 坐在书房内的椅子上,陈啸庭一直在想那里出了漏洞,陈立诚怎么就直接死了。 他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而留在书房内的曾春三人,在搜索过程中已将书房搞得很凌乱。 而在此时,赵英也沉着脸从书房外进来,走到陈啸庭面前躬身道:“大人,陈家人交代说,这几天陈立诚都没什么异常,今天早晨吃饭都和往常一般无二!” “只是吃了早饭后,陈立诚说身体不适,便没有去府衙,一个人去了书房!” 听到这番汇报,陈啸庭便道:“书房里就没有伺候的人?” 赵英答道:“据伺候两名丫鬟说,陈立诚进了书房便将她们赶了出去,后来也是这两人来请陈立诚吃午饭,才发现主人已死!” 两名丫鬟和这件事牵扯很深,陈啸庭继续问道:“这两人发现陈立诚吊死的?” 赵英点了点头,答道:“这二人进了房间,见陈立诚吊死在房梁上,吓得当即逃了出去,然后将此时禀告给了陈家夫人,后面陈家人才将陈立诚取了下来!” 事情大致是这么回事,但肯定还有细节可以挖掘,但显然不是现在。 而此时,曾春也来到陈啸庭身侧,禀告道:“大人,书房内上下都找遍了,没有可疑的东西!” 如果什么收获都没有,他怎么向衙门里交代? 扫视着已经被翻得很是凌乱的书房,陈啸庭突然发现了一个地方,此时基本没有被动过。 于是他指着陈立诚的尸体问道:“这里也搜了?” 这里还真没搜过,没有陈啸庭的命令,谁都不管乱动陈立诚的尸体。 曾春连忙来到陈立诚尸体旁,先是在书桌上仔细找了,但同样没什么结果。 就在曾春想要报告没搜道到东西时,陈啸庭已走到了书桌前,伸手便往陈立诚衣服口袋里摸去。 他这番行动本是为了查漏补缺,但谁知还真让他摸到了东西。 当他把东西拖出时才发现,这是一封写好的信,而且还装在信封内。 于是陈啸庭当即打开来看,但里面的内容却没他想的那么悬。 这是一封简单的悔过书,陈立诚在书信里自言出身贫寒,才会与杨远教互相勾结,为了银子干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 信中陈立诚也提到,是他为了挣更多银子,才挑唆着杨远教对林家下首,可没想到会酿出这么大风波。 信中直言,当得知黄庭审问杨远教的手段后,陈立诚回家便惶惶不可终日,直到今天承受不住压力而自缢。 最后陈立诚还在信中说,这一切都是他的罪过,和他家人亲朋无关,不要连累无辜。 虽然信中所述和杨远教的供词相互印证,但陈啸庭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答。 如果这只是一个贪腐引发的案件,陈立诚何必要自杀?大明律中可没那么严厉的惩罚。 陈立诚死得这么急,怎么看都像在刻意掩盖什么,很难不让人去猜想什么。 但要继续往下查,急需要找到新的线索,可惜直到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 就在这时,只见张二铁从书房外闯进来,急切道:“大人,百户大人和黄公公已经到了!” 陈啸庭连忙往书房外去迎接,才到门口便见黄庭和周文柱已到了外面。 还没等陈啸庭开口,黄庭便先开口问道:“陈立诚在那里?怎么死的?死了多久了?” 这肯定是黄庭在路上便想好的问题,陈啸庭一丝都不敢怠慢,当即答道:“回公公话,陈立诚是在书房内自缢而死,粗略估计已有半个时辰!” 听到这里,黄庭当即停下脚步,对身侧的周文柱道:“周百户,你衙门里的人,怕也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一听这话周文柱便知道,黄庭这是怀疑百户所中有人走漏了消息。 自己的手下被人怀疑,周文柱心里当然很不舒服,但他表面则恭顺道:“公公教训得是,若衙门里真有吃里扒外之人,我一定把他揪出来!” 实际上,这话已不是第一个人对他说了,之前因为刘玉才这些人事,沈岳也对周文柱说过这些话。 但黄庭此时的态度,却让陈啸庭感到不解。 在听到陈立诚死亡的消息时,黄庭的表现未免也太平淡了些。 陈立诚的死亡意味着线索断了,或许真相再也没有大白的时候,他本应该很愤怒才是。 跟着黄庭一路走进书房内,停在陈立诚的尸体旁看了一会儿后,黄庭才道:“前两天他还和李长山一起来拜见咱家,谁承想现在却死了!” 没工夫体会黄庭话里的深刻含义,此时陈啸庭将那份遗书拿出,沉声道:“公公,这是从陈立诚身上搜出来的遗书!” 黄庭随手接了过去,大概看了一眼后便道:“和杨远教的话两相契合,不错!” 陈啸庭不确定黄庭是否知道什么,但他还是提醒道:“公公,属下以为此事有诸多疑点” 可还没等陈啸庭说有那些疑点,黄庭却问道:“可现在陈立诚已经死了,还如何能往下查么?” 黄庭的话陈啸庭回答不了,但对方这种消极的态度,却让他感到很是不解。 黄庭前后对案子的态度,就因为一个陈立诚的死亡,居然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以至于现在陈啸庭都分不清,黄庭到底是希望破案,还是不希望破案。 似乎看穿了陈啸庭心里的疑惑,黄庭阴柔的脸上露出笑意道:“我等忠君之事,自当堂堂正正刑事,小聪明不要耍太多了!” 虽然黄庭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但陈啸庭总有一种感觉,这话黄庭也是对自己说的。 仔细扫视了陈立诚的书房后,黄庭只叹息道:“权财虽好,但也要取之有道啊!” 说完这话黄庭便转身,然后直接往书房外走去,陈立诚的遗书也被黄庭揣在了怀里。 目送黄庭离开后,陈啸庭才对周文柱道:“大人,接下来的事该如何处置?” 周文柱目光深邃,便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黄公公说的对咱们堂堂正正行事即可,这样才不会犯错!” 今天这两人都神神叨叨的,陈啸庭便道:“大人,那还往下查么?” 周文柱笑了笑道:“有些事情,限于咱们的层级看不清楚,所以我们只需要按黄公公意思办就好了!” “你说黄公公刚才的意思,是查还是不查?”周文柱反问道。 听周文柱这番话,陈啸庭无法判断他是否知道些什么,但他却知道自己不该问。 回溯这次事件的源头,已经被毒死的胡唯德,很可能就是因为查了不该查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死的。 想了想后,陈啸庭便道:“既然不查,那陈立诚之死,就以畏罪自杀结案?” 周文柱便道:“就这么办,刚好杨远教也是如此招供,这是一桩铁案!”【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90章 有没有兴趣 永治十六年三月二十一,广德百户所。 假药案的调查因为陈立诚的自尽戛然而止。 从胡唯德这位七品兵部主事的死,到广德府通判陈立诚的自尽,这次事件以前后两位官员的死亡而结束。 而在今天,就是黄庭和张震山离开的日子。 这次事件被抓的人,除了林家被释放,其他如刘家杨家的人都要被押至卢阳,明正典刑。 黄庭和张震山带的人手,要带这些人去卢阳并不困难,所以周文柱派人护送的提议被否决了。 “公公,这一路去卢阳山高水远,下官还是觉得应该派人护送,一切以安全为重啊!”周文柱劝解道。 即便他内心深处讨厌太监,但黄庭是雍西镇守太监,所以他得捏着鼻子跪舔。 谁知黄庭此时却笑道:“若是真有谁来劫持?咱家还巴不得呢!” “到时候就得有人露出尾巴,断掉的线索便可以再串起来,说不定有些事就能真相大白!” 这话周文柱可不想接下去,于是他便答道:“既然公公已有打算,下官便不画蛇添足了!” 虽然不是很清楚胡唯德之死的门道,但周文柱却知道此事十分凶险,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黄庭和周文柱正在寒暄,而外面院子里一众小旗官则在此等候,准备恭送黄庭离开。 林家被放了出来,章橙无疑是最高兴的一个,这时候他正和陈啸庭搅在一起。 “陈兄,这次可多亏了你的帮忙,林家才能洗脱冤屈!”章橙感激道。 其实他还有话没说,那就是林家洗脱冤屈后,才不会连累到他。 陈啸庭一身官服和一众小旗官们站在一起,高大的个头很是显眼,只见他拍了拍章橙肩膀后道:“无妨无妨都是自家兄弟!” 也亏得陈啸庭脸皮够厚,才好意思说出这句话来。 当初找到林家药铺动刀动枪是谁?让章橙去查线索怕走漏消息,意图将他抓捕的又是谁? 但章橙对这话可没更多想法,只听道:“没错,往后咱们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啸庭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章橙的肩膀,兄弟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能应承的。 他二人相谈甚欢,但却让别的人很不舒服,谁让陈啸庭和章橙都这么年轻。 在旁人眼中,最让他们不爽的就是陈啸庭,一个人把好差事全都揽尽了。 对这些人的心思,陈啸庭全都了然于胸,但他没有和这些人一般计较。 不遭人妒是庸才,既然他选择了要往上爬,得罪人肯定在所难免。 只要这些人不主动上来招惹他,陈啸庭也不会挑事儿。 也就在这时,只见张震山从内院里走了出来,这才将众小旗官的视线转移。 陈啸庭和章橙站得远一些,所以那些靠近门口的,便打算上前和张震山打招呼。 作为被提拔到千户所的总旗官,在场众人都知道他前途光明,所以谁都想攀上一些关系。 这里面尤以吴明为最,作为当初张震山手下小旗官之一,吴明自认为和张震山关系最近。 但这只是他自认为罢了,其他站在一旁的小旗官们,每一个都迎了上去。 “总旗大人,这些天您受累了!” “大人此番回广德,我等还没和大人喝酒叙旧呢!” 说什么客套话的都有,张震山则一一回话,毕竟当初是一个衙门里的同僚。 吴明虽是张震山手下人,可因为当初三才会的事与张震山有了嫌隙,对他张震山并没有特殊关照。 更何况,张震山提前从百户大堂过来,目的也不是和这些人寒暄的。 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中,张震山来到了陈啸庭面前,停下脚步道:“你小子怎么藏在后面?” 相对于其他小旗官主动上前,陈啸庭不为所动也称得上是“藏着”。 陈啸庭不由躬身道:“大人这是哪里话卑职可不好与前辈们挤在一起!” 这话说的是平常无二,但那个“挤”字却让其他小旗官们臊得慌,舔狗不是谁都能当得理所当然的。 张震山没理会他话里的多重意思,而是对他道:“这段时间做事,辛苦你了!” 张震山对陈啸庭说辛苦,这让多数人都感到惊异,这可是个上下尊卑分明的世道。 陈啸庭也有自知之明,便道:“大人,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岂敢当大人之谢!” 可谁知,张震山却不经意道:“有没有兴趣,到千户所做事?” 没等陈啸庭说话,一旁听着的人可炸开锅了,张震山居然邀陈啸庭去千户所。 千户所和百户所做事,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同级别来说千户所的人要高至少半级。 就如同张震山现在,虽然仍是一位总旗,但其比曲正豪之流地位要高,面对周文柱也不过矮半级。 如果陈啸庭去了千户所,那不就是更进一步?陈啸庭何德何能? 更为关键的是,以陈啸庭现在的年岁,去了千户所这更大的平台,其前途会是如何? 一想到这些,某些人心里恨得牙痒痒,谁都认为自己才是最该受提拔的那位。 所以,众小旗官们都把目光看向了陈啸庭,打算看陈啸庭怎么说。 而此时,陈啸庭也被张震山抛出的这句话震住,他这让他完全没有心里准备。 于是,陈啸庭便谦卑道:“总旗大人,卑职才受拔擢,怕是难当此重任!” 这是婉拒了?陈啸庭的反应更让众人有些惊讶,但随即大家就把他骂了傻子。 有机会不知道把握,还真以为世界离了你不行? 张震山也愣住,反应过来才笑骂道:“你不愿意?千户所还不一定要你!” 话题到了这里也就戛然而止,因为此时黄庭和周文柱从里面走了出来。 所有站在外面的人,此时都躬身迎候黄庭到来,但黄庭经过人群时直接将众人无视了。 但所有人还得跟上去送行,谁都不想最后关头开罪黄庭,早些把这尊神送走就好了。 陈啸庭跟在张震山身后往外赶,看着老上司的背影,陈啸庭一时想了很多。 张震山真是跟他开玩笑的?这时候陈啸庭还患得患失起来,他既觉得是又不希望是。 一行人来到百户所门口,此时黄庭的卫队和马车已准备好,台阶上周文柱和黄庭正说着什么。 陈啸庭心里想着事没听清,当他听到周文柱一声“恭送公公”时,才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这时,张震山转过身对陈啸庭道了声:“啸庭,后会有期!” 其他人皆上前送黄庭,而陈啸庭则对张震山道:“大人好走,后会有期!”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前面两天时间把该交代都交代了。 黄庭和张震山的离开,也意味着胡唯德之死在广德的调查,暂时或者永远结束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91章 林府之宴 夜晚,林府之外大红灯笼高挂,一扫府上的颓然之景。 自从林家上下被抓入狱后,林府的仆婢们便逃的逃散的散,几个药铺也处于半营业状态。若不是章橙在外管束,恐怕林家都要给人搬空。 所以在今天,林大富要在家里设宴,隆重感谢自己的大恩人陈啸庭。 不管大家以前有什么恩怨,但通过章橙林大富知道,自己能出来多亏了陈啸庭帮他洗脱了冤屈。 这不光是救了他林大富一人,而是救了整个林家,这份恩情他又岂能视若无睹。 当然,能为林家请来陈啸庭的,也只有姑爷章橙出马。 但今日前来赴宴的,却不止陈啸庭和章橙,还有他们各自的亲信手下。 从这一点来看,与其说今晚是林大富的谢宴,还不如说是陈啸庭与章橙及其手下的交际宴。 两位大佬还没到,陈啸庭各自手下的人已经先到,此时都和林大富一起在府门处等着。 这让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毕竟之前互相都是有过矛盾乃至对峙的,可现在却要在一起喝酒。 今日能够到场的都是真正的自己人,仅陈啸庭这边,就有赵英、郑定、云青峰、余有平、杨月行、魏无定和肖敏中。 这些人要么是故旧好友,要么是铁杆死党,所以才会被邀请过来。 至于一样做了很多事的伍俊和王平安,不管怎么说心里都隔了一层,也就不是此次都能到会。 就在此时,赵英说道:“大人到了!” 陈啸庭和章橙一起来的,站在府门前等候的众人,都齐齐往前走了三步迎接。 “见过大人”众人齐声道。 陈啸庭和章橙示意众人免礼,众校尉才站直了腰杆。 这一眼扫下去,章橙便感受到了自己和陈啸庭的差距。 除了赵英和郑定直接是陈啸庭属下,其他如云青峰余有平这些人,都是别的小旗官手下,但这些人却自愿为陈啸庭心腹。 就在章橙心里不平衡时,作为主人的林大富则上前来,对二人道:“两位大人,就别在外面站着了,请进吧!” 当众校尉闪到两边后,便可见林家府门大开,陈啸庭与章橙也不多说,便径直往林府内走去。 虽然经历了牢狱之灾,府上很多仆婢都逃了,但对今晚的宴会林大富还是做了周密准备。 等陈啸庭章橙入席后,便有丫鬟开始上酒菜,此时盘子上还冒着腾腾热气。 陈啸庭章橙以及林大富三人一桌,十名校尉们分做两桌,把林家正厅摆的满满当当。 作为东道主,林大富先站起身来,举杯对陈啸庭道:“陈大人,前段日子因为药材的事开罪了您,谁知您却以德报怨,反将我林家救出囹圄” “此等大恩,在下必当铭记,今日特意设下薄酒,谢过大人恩情!” 林大富的陈词情真意切,陈啸庭端起酒杯后,便道:“林老板言重了!” 虽后也不待他多说,便举杯向林大富和章橙示意后,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虽后章橙和林大富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很快林大富又以其他明目,向陈啸庭和章橙敬了第二杯和第三杯酒。 不得不说他是个商人,在酒桌上很有一套,陈啸庭也被他吹捧得心里飘飘然。 当陈啸庭放下酒杯后,却对下面诸校尉道:“你们都还愣住做什么?看我们三个喝酒?该吃吃该喝喝!” 章橙此时也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大家不必过于拘束!” 林大富确实个会来事的人,只见他给自己满上一杯后,起身便向诸校尉方向走去。 只听林大富道:“今日招待不周,诸位莫怪林某也敬诸位三杯酒!” 今晚的主题就是喝酒,林大富真正的陈啸庭的感激,过后还是会以银子的方式体现。 酒过三巡之后,气氛就彻底被烘托了起来,陈啸庭和章橙还注意官仪,下面的校尉们可彻底放开了。 其中赵英最为狂放,搂着章橙手下一名校尉就要放对,还说当初在林家药铺时,就看对方很不爽了。 这一幕看得陈啸庭和章橙大笑,而林大富则在一旁感叹道:“若非出了假药这档子事,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但林大富又紧接着道:“可林某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好好的药材怎么就被换了,怎么就在卢阳吃死了人!”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陈啸庭便道:“家贼难防,林老板以后需得注意,那些心术不正,陋习加身的人就不要用了!” 林大富便道:“陈大人教训得是,但林某心中还有诸多疑惑,想不明白心里难受的很!” 见大舅哥一脸愁容,章橙便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刘家人伙同杨家陷害你,背后还有个陈立诚撑腰,就这么简单!” 说起来当然很简单,但林大富却道:“可他们收买的马忠,只是一个普通的管事,根本接触不到送往卢阳的药材!” “更何况,送往卢阳的要是经过层层把关,每一批都要经过我手根本不可能出现问题!”林大富慎重道。 听到这里,章橙便道:“所谓防不胜防,马忠这等小人想要搞事,就一定有他的办法!” 章橙说的也是陈啸庭所想,所以此时他没有说话,而是饮下了一杯酒。 可林大富却接着道:“药材从广德运出时,便给药箱上了锁同时贴了封条,一直到卢阳都由我亲自押运!” “而送到卢阳仁和堂的前一晚,每批药材我都会亲自开箱让专人查看,确保无误后再次封存!” 林大富饮了一杯酒后,便道:“所以,即便马忠换了药材,到最后这一步若有假药也会被发现!” 这确实是一个疑点,于是陈啸庭便问道:“到了卢阳开箱查看的人,可靠吗?” 林大富便答道:“可靠,这些人是我林家的叔父辈,其家人都是依附于林家的!” 陈啸庭将目光扫向了章橙,章橙便道:“这些人我都查过,没有问题!” 连章橙都说没问题,想来检查药材的人就没问题,那么问题会出现在那里? 事情到这里解释不通,但这个话题不适合深究下去,所以陈啸庭便转移话题道:“行了,既然已经出大牢,就不要谈这些糟心事了!” 既然陈啸庭给谈话定了调,林大富也不会自找无趣,毕竟今晚的主角是陈啸庭。 宴会照常继续,林家的酒水是管够的,今晚注定不醉不归。 但在一杯杯喝酒的同时,陈啸庭的心思却已不在这里,林大富的话引发了他的思考。 这个案子的细节,从胡唯德到广德至其身死,再到张震山带队调查至如今,一个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浮现。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92章 不敢细想的真相 自陈立诚畏罪自杀,陈府所在的宅院便被贴上了封条。 而曾经住在里面的陈家人,有的时候被锦衣卫抓后没能回来,没被抓的也都一哄而散。 站在陈家府门外,陈啸庭盯着大门上的封条,对赵英道:“把门打开!” 打开门就要撕下封条,锦衣卫的封条可不是闹着玩的,也就只有锦衣卫自己才敢去撕。 轰隆隆在沉重的门框声中,陈家大门大开。 今天陈啸庭是带着任务来的,在陈府要把陈立诚贪污受贿的证据找到。 原本陈啸庭可以不用来的,但因为心里的种种疑惑,他还是亲自接下了这个差事并带队前来。 陈家被封才十几天,进去后虽然看到桌椅等物凌乱,但总体来说还带有一丝烟火气。 “把府上的书籍、账本都搜出来!”陈啸庭吩咐道。 其他人各自去做事,而他本人则带着张二铁几人,径直往陈家得内院书房走去。 书房是陈立诚的私人地方,更有可能搜到证据。 而在一路走着,陈啸庭也在想着事情。 林大富说自己的药材没有问题,偏偏用他的药胡唯德死了。 那么假药到底是怎么流入仁和堂的? 陈立诚想要更多的钱疏通关系,便让杨远教拿下药材生意。 杨远教便授意刘向荣,让他在林家的药材上搞鬼,意图搞死林家并控制刘家。 刘向荣听信杨远教的建议,便收买了林家管事马忠,让他替换了林家药材。 这一切让事情起因经过很清晰,每一个人所做的事都是有理由和利益的。 可恰恰因为这一环扣一环的完美,却让陈啸庭感到有些不正常,这种完美和顺利就仿佛是人安排的一样。 想到这里陈啸庭悚然一惊,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幕后之人的能量未免也太大了些。 难怪这人连奉有皇命的胡唯德都敢杀,难怪连陈立诚都得心甘情愿赴死,为这人遮掩行藏。 疾步往陈家内院走着,陈啸庭越是往深处想,便越觉得可怕。 那个人到底何等身份,亦或者那个利益集团是怎样的存在,才让黄庭在明面上的线索断后,便无法深查下去? 此时陈啸庭不由猜测,这个藏在幕后的人或者利益集团,很有可能还不止在雍西有势力。 “如此说来,胡唯德死得也不冤!”陈啸庭喃喃道。 而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书房外,推门进去后那根悬在梁上的绳子还在,陈家人都没来得及撤下就被控制。 “书房内的书架暗格,都不要放过所有东西都带回去,让衙门里的人慢慢查!”陈啸庭缓缓道。 吩咐完这些,张二铁几人便进了书房做事,唯独留下陈啸庭站在门口。 “那么再回过头来,林大富送往仁和堂的药材,到底是不是假的?”陈啸庭暗道。 他知道现在的想法很危险,因为越接近真相的同时,往往也就意味着越危险。 而猛然间,他想起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刘向荣和马忠在交代时,从没直接承认过替换的药材,是送往仁和堂的药材。 陈立诚肯定知道真相,但杨远教知道吗? 杨远教肯定不知道,否则杨远教早就死了。 既然杨远教不知道真相,那他的目的就不是让胡唯德死,那他就真的只是想搞垮林家。 而不管是杨远教还是刘向荣,他们心里肯定明白,替换仁和堂的药材意味着什么。 那些药材是给卢阳的权贵们用的,擅自替换会惹出大麻烦,他们都承担不起后果。 所以不管是杨远教和刘向荣,他们只可能在林家普通的药材上搞鬼,也只敢祸害平民老百姓。 “所以,老爹在林家抓到的假药,才是被马忠搞过鬼的!”陈啸庭低声道。 那么既然马忠没在送往仁和堂的药材上搞鬼,林大富也反复确认过药材真伪,就说明林家送到仁和堂的药是真的。 既然送出去的药是真的,那为什么却吃死了人?问题出在哪里? 走进书房之内,陈啸庭来到了房梁下,将地上蹬倒的凳子扶了起来。 “既然送出去的药没问题,那就是送出去后被人搞的鬼要么是仁和堂有内鬼,要么是有人潜入了仁和堂搞鬼!”陈啸庭分析道。 东西送到了仁和堂,肯定是在仁和堂内出的事。 可惜,现在马忠刘向荣杨远教这些直接参与人,都被黄庭带走了,陈啸庭根本无法求证自己的猜想。 唯一够格知道真相的陈立诚,却吊死在了这里 手缓缓从凳子上拿开,陈啸庭看到凳子上有一双脚印,那是陈立诚死前猜上去的。 “这次调查陈立诚贪污受贿的事实,不知道能否将那幕后之人找出来!”陈啸庭缓缓道。 陈立诚贪的那些钱,大都用作送人打通关系,收他钱的人很可能就与那幕后势力有牵连,或者干脆就是其组成部分。 可就在这时,陈啸庭发现了不对,因为当他举起手时,居然够不着那上吊的绳子。 他一米八大高个伸手高度超过两米三,却摸不到上吊绳子,这绳子是不是太高了点儿? 地上凳子高度仅五十公分,陈立诚身高不过一米六五,哪怕满打满算一米七,其站在凳子上头顶离绳子都还差十几公分。 这当真是意外的收获,这说明一个问题,陈立诚不是自愿赴死的,而是被人强行挂了上去。 这十公分的误差,要不要报告上去? 这个想法才在陈啸庭脑袋里冒出,就被他迅速否定,他可不想重蹈胡唯德的覆辙。 更何况,陈立诚刚好在被抓的前十几分钟死,能死得如此是时候,陈啸庭也难保百户所中没有那幕后之人的眼线。 慢慢往后退了几步,陈啸庭现在只想里那凳子和绳子远一点,这事儿他惹不起。 “大人,东西都搜出来了!”张二铁前来报告,书籍这些东西摆放得整齐,很容易就被搜刮出来。 但外面全府的搜索还没结束,陈啸庭便让张二铁继续查找,能找到暗格什么的最好了。 但陈啸庭也知道这是无用功,因为陈立诚既然是被杀,那么他留下的关键性东西,肯定也会被人毁掉。 即便能搜到一些有用的东西那可能也是人家故意留下来的 就仿佛被人安排过的调查线索一样,从马忠到刘向荣杨远教,最后到陈立诚这里,完美的让这一波人背了黑锅。 也就在此时,书房外急匆匆赶来一校尉,进门后便对陈啸庭道:“陈大人,百户大人急召!” 这人陈啸庭认识,是直属于百户周文柱的校尉,能让他来通传消息,事情一定很紧急。 于是陈啸庭对张二铁等人吩咐,让他们继续仔细查找后,便跟这名校尉一道离开陈府,匆忙往百户所赶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93章 调令 陈立诚死的蹊跷也好,卢阳的仁和堂有内鬼也罢,这些东西陈啸庭只打算深埋心底。 人家能弄死兵部属官和六品通判,按死他一个小小锦衣卫总旗,实在是太简单不过。 所谓难得糊涂,就是这么个道理! 走在百户所内,一路上都有人给陈啸庭打招呼,而他在想事的同时也一一回礼。 当来到百户大堂之外,除了坐在大堂上首的周文柱,陈啸庭还见到三位总旗官和张成发都在。 广德百户所高层齐聚一堂,看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陈啸庭如是想到。 难道是卢阳那边查出了什么,需要广德这边配合行动? 今天是四月十一,黄庭一行离开广德已有二十多天,查出些什么也不稀奇。 跨进百户大堂内,陈啸庭单膝跪地道:“卑职陈啸庭,参见百户大人!” 这一次,周文柱没有多等几秒叫起,而是当即道:“陈小旗免礼!” 陈啸庭这才站起身来,当他扫视周围人时,便发现在场几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特别是曲正豪和徐成望两人,看向陈啸庭的眼神中,隐隐还有一丝嫉妒。 这让陈啸庭有些莫名其妙,便对周文柱道:“大人传卑职来,不知何事吩咐?” 只见周文柱从大案上拿起一份公函,缓缓道:“从卢阳来的命令!” 果然是有任务来了,陈啸庭感觉有些心累,但还是道:“请大人吩咐!” 只见周文柱站起身来,颇显郑重道:“雍西千户所调令” 什么什么?陈啸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只听周文柱接着道:“辖下广德百户所小旗官陈啸庭,临危不惧,身先士卒” 中间一段都是夸陈啸庭的话,听得他云里雾里,但心中已有了猜想。 果然,只听周文柱最后道:“鉴于此,特调陈啸庭入千户所直辖,入提刑百户所听用!” 听完这段话后,陈啸庭只明白一件事,自己要调到千户所去了。 至于这个提刑百户所是怎么回事,陈啸庭却了解不是很深,只是曾经听人提到过。 不懂就要问,于是陈啸庭便道:“大人,这个提刑百户所是什么?” 周文柱将公函拿在手里,缓缓道:“我雍西千户所辖有十个百户所,除了下面七府所设的七个百户所,位于卢阳的千户所直辖有三个百户所!” “这三个百户所中,有两个提刑百户所,一个掌刑百户所!” 说到这里,只听周文柱接着道:“提刑百户所负责侦缉刺探,掌刑百户所负责审讯监管!” 听到这番说辞,陈啸庭便大致清楚,这两种百户所是什么意思了。 这样说的话,张震山应该就是提刑百户所的总旗,难道这次自己调动是他在活动? 但转念一想陈啸庭便觉得不可能,仅高一级的张震山,是不可能有这个能量的。 下面百户所中的位置,都被许多人眼巴巴盯着,更何况是千户所里的位置。 既然此事张震山不能办成,那就只有一个人能办千户所副千户沈岳。 见陈啸庭思索的样子,只听周文柱道:“看你愁眉苦脸的,有这等天大的好事,难道你还不高兴?” 陈啸庭不由苦笑道:“卑职怎会不高兴,卑职这是惶恐!” 说惶恐可是一点不假,广德百户所里都有许多破事,更何况更大的千户所衙门。 此时正值两位副千户争斗的关键时期,去了千户所就是踏进了旋涡,还真的难说是好事。 这时,只听曲正豪道:“陈小旗,我们想去千户所去不了,你可得珍惜机会!” 这话绝对没有半点掺假,曲正豪现在就非常希望,自己能回千户所任职。 但如果陈啸庭能调走,曲正豪心里也是拍手欢迎的。 有陈啸庭这般强势的属下在,曲正豪深感压力山大,如今自然很想将他送走。 这时周文柱却道:“行了,你们也都当了见证,没事就各自忙去吧,本官与陈小旗有话要说!” 这话一出,曲正豪几人便更有些玩味,怎么看都是百户大人想要拉关系了。 当然这些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此时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离开。 但此时在众人眼中,陈啸庭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已不再是一位普通小旗。 因为他们都知道,要调陈啸庭到千户所去,只能是千户沈岳的意思。 能得千户大人如此看重,那是谁都比不得的事。 当众人离开后,周文柱便从大堂上走下来,带着陈啸庭往偏厅而去。 “啸庭,你可知道,调入千户所意味着什么?”周文柱平静道。 好处肯定有,但具体是什么陈啸庭却不知道,于是他虚心请教道:“还请大人赐教!” 周文柱坐到椅子上后,便摆摆手道:“赐教谈不上,只是怕你辜负了千户大人的苦心!” 陈啸庭连连应是,身子仍旧躬着,态度显得很是谦卑。 这让周文柱很是满意,那些得意就忘形的人,注定走不长远。 周文柱便道:“你可知道,如今雍西下辖各府的百户,都是从提刑和掌刑百户所中的总旗提拔起来的!” “就说我吧当初沈大人还是提刑百户时,本官就是他手下的总旗,所以沈大人升副千户,本官才能外放为百户!” 这些东西可是难得了解到秘辛,所以陈啸庭聚精会神听着。 说道这里,周文柱便叹息道:“而曲正豪和徐成望二人运气不大好,他们被外放成了总旗虽是官升一级,但几乎没了升百户的机会!” 听到这里,陈啸庭便大致明白了周文柱的意思,那就是要好好把握机会,未来百户可期。 但陈啸庭却没被憧憬遮住眼睛,而是问道:“敢问大人,卑职到了卢阳之后,该如何行事?” 卢阳是个大漩涡,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玩死,对此陈啸庭很是警惕。 周文柱笑了笑,便道:“虽然现在刘千户的人快隐退了,但这三位提刑百户和掌刑百户还都是他的人,这一点你要记住!” “换句话说,你到时候的百户们,既可能是沈大人的人,也可能是韩彧的人!” 但在最后的对决结果没出来前,一切还都是未知的,所以周文柱便道:“你只要记住,做一切事都为沈大人多想想,就不会有错了!” 这些陈啸庭虽能体悟出来,但由周文柱亲自这般告诫,也少了许多弯路。 此时周文柱接着道:“但好在,你去了还有张震山关照,到时候你多向他请教!” 此时,陈啸庭郑重对周文柱行礼道:“多谢大人教诲,此恩啸庭绝不敢忘!” 虽然要去卢阳的千户所了,但对周文柱陈啸庭仍旧保持足够恭敬,日后上位路上大家仍是一个山头的战友。 即便他调到了千户所去,但说到底还只是一名小旗官,给周文柱留一个好印对他未来发展无疑很有用处。 但最后陈啸庭却道:“大人,卑职还有一个问题,想请大人赐教!” 对陈啸庭的态度周文柱很是满意,只见他笑道:“但说无妨!” 陈啸庭便问道:“要升百户需得做到千户所总旗,那么敢问大人,若想升任千户是否一定要做到提刑或掌刑百户?” 听到这个问题,周文柱不由感慨陈啸庭心比天大,这时候就在考虑升千户的问题了。 但他还是解释道:“没错,但要做到提刑和掌刑百户,得先坐到下面七个百户位置上!” 听到这里,陈啸庭便对周文柱道:“那卑职就恭祝大人,早日调任卢阳,到时候卑职还做您手下的兵!” 这个马屁听的周文柱很舒心,调任卢阳是他最大的心愿,将将被陈啸庭说中了。 如此年轻有为,还会察言观色此时在周文柱心里,再次提高了对陈啸庭的赞赏。 “那好,到时候咱们卢阳见!”周文柱豪迈笑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94章 家人的反应 周文柱将公函交给了陈啸庭,同时给他的还有相关勘合,这些陈啸庭到了卢阳都要用。 当他离开百户大堂时,赵英等人已将陈府搜出的东西带回来交了库房,只等着陈啸庭指示。 调令上让他五月初一到千户所报道,陈啸庭很快就不是他们的上司,到了这时候他也没什么可指示的。 面对手下八名校尉,以及在场的二十七名差役,陈啸庭开口道:“诸位兄弟,千户所刚来的调令,很快我就不是你们的小旗官了!” 这话才一宣布,众人便是一阵骚动,这个结果对他们太突然了些。 赵英却问道:“大人,您要调那里去” 虽然心里已有猜测,但赵英还是问了出来,他想得到肯定的答复。 陈啸庭便道:“去千户所任职,还是小旗官!”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骚动,陈啸庭当差才一年,升小旗官不到半年,这就再进一步去卢阳了。 这种飞一般的升官速度,可着实让人感到羡慕,更何况陈啸庭还这么年轻。 当然也有人在心里感叹,陈啸庭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搭上了千户大人的大船。 可不管心底怎么想,众人此时皆道:“恭喜大人高升!” 陈啸庭微微摆手,然后道:“新的小旗官不出意外,是负责大狱的蔡叙,我会让他对你们多关照!” 蔡叙是直属于小旗中的校尉,方才陈啸庭多问了两句,才从周文柱处探听到想法。 “但是你们也要配合他的意志,面子是要互相给的!”陈啸庭告诫道,而且还是盯着赵英说的。 赵英这人性格活泛,做事有自己的一套,但这样的人很难得到上司喜欢,就像陈啸庭于王有田一样。 实际上,当听到即将有新任小旗官时,众人对陈啸庭还是有些不舍。 毕竟陈啸庭做上司,大家的好处都足得很,现在可能又要回到王有田刘玉才的历史了。 “行了,今天就这样,明天晚上紫云楼,本官请大家最后喝一次酒!”陈啸庭笑着道。 虽然马上要离别,但陈啸庭终究还是大家的上司,故而众人皆拍手叫好。 而陈啸庭回到家中时,时间已到了中午,陈家的午饭已经开始张罗。 推开院门,便见陈啸庭端着碗筷,见大哥回来便笑喊道:“爹娘,大哥回来了!” 这时厨房内高二端着两盘菜,一边走一边嘟囔道:“死丫头喊个什么,回来就回来了,多加副碗筷就是了!” 自己亲娘会有这个反应,陈啸庭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导致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是当官后陈啸庭经常不着家,让作为母亲的高二娘感觉白养了儿子。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陈啸庭到现在还没成亲,高二娘可一直盼望着抱孙子。 好在此时陈大用出来解围,沉着脸道:“都还愣住做什么,该吃饭就吃饭!” 于是陈啸庭用老办法转移话题道:“啸林还没回来” 陈大用便道:“也该回来了,府衙最近可不太平,我想着不让他在里面干了!” 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府衙之内肯定不太平,甚至连广德府的士绅们也人心惶惶。 陈立诚死了,杨远教的杨家也烟消云散,这里面隐藏着许多的见不得光的事,谁都怕被牵连进去。 大事自然要与大儿子商量,所以陈大用便道:“啸庭你怎么看” 一家人走进正堂之内,等二老坐下后,陈啸庭才到:“府衙的衙役没多少盼头,啸林这段时间在里面也看了不少人情冷暖,足够了!” “刚好家里的茶铺需要人帮忙,你就让他回来帮你吧!” 陈大用点了点头,便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这么办了!” 这就是封建时代的家长,在人生大事上小辈根本没得选,只能服从长辈的安排。 见陈啸庭解下佩刀,陈小玉便上前道:“大哥,我帮你放刀!” 笑着将刀交给陈小玉,陈啸庭打算说调任的事情,只听陈大用道:“茶社现在生意很好,啸林过来帮忙正好……” “你是不知道,只三月咱们就赚了二十两银子……再有两月租金就回了本,后面可都是纯利……” 陈大用不停说着,陈啸庭笑着仔细听,同时从怀里拿出公函。 然后他沉声道:“爹,我要去卢阳了!” 听到这话,陈大用还没说什么,高二娘却先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别看她方才对陈啸庭甩脸色,但作为母亲来说,最关心的还是儿子什么时候回家。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陈啸庭则郑重道:“千户所的调令,儿子要去卢阳当差了!” 陈大用一脸不敢相信,便问道:“去千户所当差”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道:“嗯,调任千户所做小旗官!” 果然是调任千户所,陈大用此事心情无比的激动,大儿子这是为陈家光宗耀祖了。 “是提刑百户所还是掌刑百户所”陈大用接着问道,在这方面他确实比较懂。 陈啸庭答道:“提刑百户所,很可能是在张总旗手下当差!” 此时陈大用已经坐不住了,只见他站齐身来,大笑道:“好……好啊!” “我陈家祖祖辈辈当差,小旗官出过几位,但从没有人到千户所当差过!” 来到陈啸庭面前,陈大用拍着儿子肩膀道:“啸庭,你可真是为咱陈家长脸了!” 没想到老爹反应这么大,但在这个封建权力至上的时代,陈大用的反应其实也正常。 没等陈啸庭说什么,高二娘却开口问道:“当家的,你是说啸庭要去卢阳,不在府城当差了” 当从丈夫这里得到肯定答复后,高二娘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任何母亲都是为儿子好的。 而此时,陈大用则往正堂外走去,同时道:“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 高二娘不由问道:“当家的你去哪儿” 陈大用头也不回道:“这样的大好事,我可不能憋着,我去老朋友们家里串串门去!” 听到这个回答陈啸庭算是服了,他还是不够能体会到,自己老爹现在极度高兴的兴奋的心情。 对任何时代父母们来说,子女们都是他们炫耀的资本,特别是在老朋友面前更能收获虚荣心和满足感。 而在外面,回家的陈啸林遇到老爹狂喜出门,连自己打招呼都没理会,心里很是不解。 当他来到正堂见到陈啸庭,便问道:“大哥,爹他这是怎么了” 没等陈啸庭回答,只听高二娘道:“还能怎么了,你爹他疯了!” 听到这话,陈啸庭兄弟相视而笑,父母之间的恩怨他们是搞不清楚的。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95章 卸任 (欢迎大家评论区流言,最近很冷清啊!) 在卸任之前,陈啸庭还是好好的清了次客,算是和手下人的正式告别 地方选在了三才会的紫云楼,虽然只过去了两三个月,但现在三才会的变化可不小。 除了会主仍是谢平外,作为三当家的张武死了,对外宣称是得病死的,这让陈啸庭感觉一阵唏嘘。 得知陈啸庭即将高升,谢平不但免了他的桌席钱,还送了五十两银子做盘缠。 这次请客不只是陈啸庭手下的人,还有关系密切的云青峰余有平等人,众校尉可谓济济一堂。 可酒终究是要喝到头的,距离陈啸庭卸任的时间一天天逼近。 永治十六年五月二十,这是陈啸庭最后一次在百户所点卯。 结束之后,陈啸庭便往自己小旗值房走去,却见里面乌压压一片人。 除了自己手下的校尉,还有云青峰余有平等人在,见了陈啸庭后皆单膝跪地道:“参见大人!” 被这情形弄得有些懵,陈啸庭快步进入房内道:“诸位兄弟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大人今天你要走了,但今天您还是我们的小旗官!”赵英沉声道。 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陈啸庭便道:“诸位兄弟的心意我明白,还是快些起来!” 陈啸庭连番叫起,众人才从地上起来,不得不说他这个小旗官做得很成功。 众人起身后,陈啸庭便与他们道别,并对他们一一勉励。 当其他人离开后,房间里剩下的都是陈啸庭亲信之人,如云青峰赵英余有平等人。 来到自己的大案后坐好,陈啸庭便对面前道:“本想带你们一起去卢阳,到时候也能有个照应,但被百户大人否决了……千户所那边也不会答应!” 在场六人都是陈啸庭在百户所的亲信之人,在听了这话后皆面面相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意思表达到了,陈啸庭便接着道:“好好干,未来可期!” “多谢大人,我等必当奋力上进!”云青峰先开口道。 赵英此时也笑着道:“大人放心,我们还等你升了百户,给我们提个小旗!” 如今陈啸庭才十七岁,未来要升百户所大有希望,赵英这话等于是在所有人心中种下了苗头。 陈啸庭不由大笑,然后道:“本官若是升了百户,你们若还在校尉的位置,可就没法跟我了!” 这话虽然只是说笑,但稍多一些心思的的人,便知道这一点儿都不好笑。 他们这些人若不能体现自身价值,那陈啸庭又凭什么白提拔他们锦衣卫内最不缺的就是做事的人。 说笑结束后,陈啸庭便让这些人各自忙去,不需要一直陪着他。 当众人离开后,陈啸庭便开始收拾里面的物件,好给新任小旗官腾地方。 因为锦衣卫工作的特殊性,陈啸庭很多时候一连几天都在百户所里,这里对他而言就像是第二个家,是家就会有家里的各种东西。 杯子、被褥、扇子、脸盆、毛巾…… “你们进来!”陈啸庭喊了一声。 这是时候还守在外面的,就是张二铁曾春几人了。 只听陈啸庭道:“本官调任卢阳,但你们的家人都在广德,不愿同去的现在就说吧!” “毕竟妻儿父母都在广德,去了卢阳可照顾不到!” 说道这里,陈啸庭从怀里拿出了一包银子,然后道:“不愿同去的,现在就可以拿二十两银子,然后离开!” 这也算仁至义尽了,陈啸庭的目光扫过张二铁曾春几人的脸上,看着他们一个个眼神中的纠结。 可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跟着陈啸庭前途光明,张二铁等人都看得很清楚。 对他们而言,现在拿着二十两银子虽然多,但却绝了拿更多银子的机会。 而且,他们如果不跟着陈啸庭干,难道还像原先一样傻乎乎的混江湖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端官家的饭碗,便绝不会再想去混江湖。 而张二铁等人的走和留,陈啸庭并不是那么在意,将身边意志不坚的人清除是他是好事。 若是真有人拿钱离开,这种短视且心志不坚的人注定活不长久,谁让他们四人知道陈啸庭的秘密这么多。 “没有人愿意走”陈啸庭最后问道。 最后张二铁皆答道:“大人,我们愿意追随大人!” 陈啸庭笑了笑,收起银子后道:“把这里东西收拾一下,替我送到家里去!” 张二铁几人连忙应诺,却不知方才若有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有这几人忙活,陈啸庭倒也清闲下来,但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亲自做。 盯着自己要腰牌上“广德百户所小旗陈啸庭”的字样,陈啸庭叹息道:“该还回去了!” 还回去还那里去当然是还给周文柱了。 当陈啸庭来到值房外面,很容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十七岁的小旗官,即将被调入千户所的小旗官,这有多让人羡慕就有多让人嫉妒。 此时,则有人在背后议论道:“千户所的总旗才能升任百户,陈小旗此番就入了千户所,前途无量啊!” 这是锦衣卫的铁则,几乎从来没有过,在下面百户所能干到百户位置的。 便有人感慨道:“陈小旗背后有千户大人提点,咱们这些人怎么比得了” 但又有人道:“话虽如此,但陈小旗能到如今地步,自己的能力也是超于常人……毕竟千户大人可不用闲人!” 能开口议论陈啸庭的,都是百户所里的小旗官们,下面校尉可不敢在衙门里乱嚼舌头。 当这些人开始议论,陈啸庭却在路上遇到了章橙,或者说是章橙主动找上他的。 “陈大人,这就要走了”章橙问道。 陈啸庭便道:“后天出发去卢阳,今天交接!” 章橙也不多说,而是抱拳道:“后会有期,日后多回来看看!” 当章橙说这番话时,陈啸庭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然后笑道:“什么日后不日后,有机会总会回来的,别像个娘们儿一样!” 章橙此时也有些局促,倒还真是自己矫揉造作了,这本是那些酸儒们喜欢干的事。 和章橙道别之后,陈啸庭很快到了百户大堂,此时周文柱正与班兴安和曲正豪两位总旗议事。 “大人,卑职前来交还腰牌!”陈啸庭躬身道。 班兴安主动来接过了腰牌,然后递给了周文柱了,说实话他也是羡慕陈啸庭的。 若是再年轻个几岁,班兴安甚至愿用自己总旗的位置和陈啸庭交换,然后去卢阳博个前程。 当然了,他愿意换陈啸庭却不会愿意。 将陈啸庭的腰牌收好后,周文柱便道:“此去卢阳,好自为之!” 陈啸庭毕竟只是一个小旗官,周文柱不可能对他太过热情,反正该说的话找就说过了。 这一路走来,周文柱对他的提携也有不少,所以陈啸庭很是郑重的单膝跪地,然后道:“多谢大人!”【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96章 再见有慧 广德南城,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在清晨的时候特别的安静。 巷子里的一颗榕树下,陈啸庭此时颇有些局促,同时又带有期待站在那里。 在他身后,则是张二铁站在旁边鲁三宝和魏勇,这二人现在是他的带路人。 “大人,徐姑娘就在前面那家!”鲁三宝在一旁道。 没错,今天陈啸庭就是来给徐有慧道别的,这毕竟是第一个让他动心的女子。 虽然与礼制不合,但陈啸庭还是来了。 徐有慧的家境只能算一般,家里有父亲和哥哥一共三人,就住在巷子里的一处小院里。 而这一家人的生活,全靠徐有慧父兄二人的功名维持,每月能从府学领取一些米粮银钱。 但这些也仅仅是够用,所以只能维持平常人的生活水准。 按道理说父子二人皆有功名在身,应该过得不错才是,偏偏徐家就过成了这样。 “大人,属下查了一下,徐家大少名叫徐有文,现有秀才功名,正在准备秋试……”鲁三宝在一旁道。 陈啸庭点了点头,秀才想要考中举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鲁三宝继续要说,这时只见一妙龄少女,端着木盆往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于是鲁三宝很自觉闭上了嘴巴,而此时陈啸庭则迈开了步伐。 “徐姑娘……”陈啸庭轻声唤道。 直呼女子姓名是很失礼的,但陈啸庭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徐有慧一下看到了他。 许久不见,两人虽觉得对方变化不大,但偏偏怎么都看不够对方。 这时候鲁三宝没有跟上来,所以陈啸庭主动上前,要从徐有慧手中接过木盆。 “来,我帮你端!”陈啸庭缓缓道。 徐有慧着急得不行,连忙道:“陈……陈大人你可别这样,这些我自己拿就可以!” 徐有慧这不但是客气,也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正常反应,没有喊“非礼”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好在现在还是清晨,虽然天亮了但多数人还在梦乡里,至少这巷子里的人是这样。 所以最终陈啸庭还是帮徐有慧端起了木盆,里面放的都是些衣物,想来应该是他父兄的。 “今日还是去城外洗”陈啸庭问道。 实际上,今天没有约上女伴,徐有慧是打算就在巷子口的水井旁洗。 但听了陈啸庭这么问后,徐有慧却鬼使神差道了声“嗯”。 这样正合陈啸庭的意思,城外没有繁多的耳目,正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这里离南城城门口并不太远,两人闷头走了十几分钟,便早早的出了城门去。 说实话,徐有慧还没这么早出过城,整个天地都很安静,就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女孩子不开口,陈啸庭便主动道:“自从上次城外茶铺一别,咱们都快一个多月没见了!” 徐有慧只点了点头,她和其他女子终究是不一样的,这时候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娇羞。 随即,陈啸庭又道:“听说你父亲和哥哥都是读书人” 徐有慧从陈啸庭手里接过木盆,然后道:“父亲被取消了举人功名,现在正发奋读书!” 原本陈啸庭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些,于是他又问道:“为何被取消了举人功名” 徐有慧不由惨然一笑道:“还不是科场舞弊那些事,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可没一个人信他,就连家里人也不相信他,当年硬生生夺了他功名!” 当年的事,而且牵涉到科场舞弊,乃至于被革除了功名…… 如果真的是科场舞弊,怕不仅是革除功名这么简单,看来当年的事有蹊跷。 可陈啸庭却不能向徐有慧保证什么,便只能道:“你父兄既然苦读,今年秋试必能马到成功,皇天不负有心人!” 但徐有慧可没那么容易被劝,只见她笑道:“谢你吉言,他们都考了七八年了,自己怕都不报什么指望!” 徐有慧说这话时很平静,就像事不关己一样,这让陈啸庭很是不解。 随即徐有慧就给出了答案,只听她道:“他们只知道读书,只知道读书……连我娘重病了也无人照看,才……” 说道这里时徐有慧有些哽咽,然后没有再说下去,显然是提到了伤心处。 陈啸庭却没想到,上元夜那个聪明自信的美丽少女,内心竟会如此脆弱和忧伤。 这也让陈啸庭明白,为何徐有慧会中意自己,可能是这姑娘缺乏安全感,而他恰恰带给了她这些。 一股保护欲从心底油然而生,此时陈啸庭只想让面前女子不要伤心。 可他也没好的办法安慰人家,便只能道:“徐姑娘,别为这些事难过了,人总是要往前看!” “过去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但未来的时光可以自己做主,一切都可以是美好的!”陈啸庭平静道,但这样更像是在说真理。 心灵鸡汤这些东西,前世谁没有被灌过,眼下不过照本宣科而已。 对徐有慧来说,这却是比较新颖的说法,至少她在书里是没有见过的。 但偏偏这些话又很有道理,可以说滋润了她的心灵,缓解了一些心里的痛苦。 “陈……陈大人,多谢!”徐有慧简单擦了擦眼颊道。 陈啸庭便道:“别叫生分了,你叫叫我陈大哥吧!” 想起自己正事还没说,陈啸庭便道:“我要去卢阳了,往后你照顾好自己,我会找时间回来看你!” 听到这个消息,徐有慧不由身形一震,然后问道:“去卢阳做什么” 陈啸庭便道:“千户所的调令,让我去卢阳做事!” 此时徐有慧心情有些失落,有种宝贵的东西即将离自己而去的感觉,这让她心里难过。 但她还是笑着道:“那小女子恭贺陈……大哥高升!” 虽然不明白锦衣卫具体的职级,但从广德到省城卢阳去,稍稍一想便知道是高升。 但徐有慧强作笑脸的样子,看得陈啸庭很是心疼,于是他便道:“算不得高升,还不如留在广德,至少还能随时见到你!” 这话说的便露骨了许多,但陈啸庭却更进一步道:“有慧,有些话我就和你直说了……” “我想娶你!” 徐有慧愣住了,方才一切的情绪现在都被放空,此时她大脑一片空白。 求婚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可谓石破天惊,陈啸庭这话是真把徐有慧吓到了。 乃至于此时她连衣服都不想洗,端起木盆便要往家里跑回去,留下原地的陈啸庭有些尴尬。 但话既然说开了,他就要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到位,于是陈啸庭跟着道:“有慧你不用担心,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去你家提亲的!” 前面少女行色匆匆,后面少年嬉笑跟着,和广德府城外的好风光汇成一片。【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97章 去卢阳 永治十六年四月二十二,天气明媚。 就是在今天,陈啸庭将启程离开广德,到卢阳赴任去。 陈家现在很热闹,陈大用为了显摆,将原先当差的老伙计们全通知了,美其名曰说好事要分享。 他既然通知了,一帮老朋友们也很给力,特意在今天都来了陈家,说是来送送陈家老大。 所以,单从外表来看的,如今陈家热闹的景象,仿佛要办酒席而非是为人送行。 房间之内,高二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为陈啸庭收拾着行李。 对高二娘而言,以往虽然很多时候看不见人,但至少还在府城之内,而现在大儿子就真的飞远了。 卢阳远在数百里外,即便有心要回来,来回路上就要耽搁七八天,在家待的时间又能有多少 高二娘暗自伤感,一旁帮她的魏惜则道:“大嫂,啸庭这是去卢阳做大官了,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你怎么还流眼泪呢” 行李其实两天前就收拾好了,高二娘现在这番动作,其实只是为自己找些事情罢了。 听到魏惜的话,高二娘便道:“卢阳人生地不熟的,而且达官贵人也多,啸庭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除了舍不得儿子,说到底高二娘还是担心儿子的。 “啸庭那么能干,谁能让他吃亏了”魏惜理所当然道。 不只是她这么回答,换了任何人来说,都会这么认为。 这边气氛闷闷不乐,但陈家正堂内外,却是一片活跃气氛。 好男儿志在四方,陈啸庭能去卢阳的千户所当差,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是天大的好事。 只听赵群对陈大用道:“老郑,同样都是生儿子,我们这些人可比不过你!” 旁边赵英正站着,听到这话顿时脸就黑了下来,然后道:“爹,你在家我好酒好肉把你伺候着,你话可不能这么说!” 赵群顿时脸也黑了下来,骂道:“那好,老子不要你的酒肉,你也弄个小旗官来当当” 赵英立马就不说话了,他可没有陈啸庭的能力和运气。 但陈大用此时却假惺惺道:“说实话老赵,我也挺羡慕你的!” 赵群便没好气道:“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陈大用叹了口气,便道:“至少小赵还能陪着你,有人和你说话!” 此时赵群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什么叫至少儿子还能陪着自己你要喜欢就交换啊! 还有什么叫有人陪你说话你陈大用走了一个儿子,不还有一个在家陪着你吗 这也就是现在,因为陈啸庭身份转变后,陈大用的身份终究也有不同了,否则赵群非和他比划两下。 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赵群忍住了这口气,只能无奈道:“行,我说不过你!” 陈大用却不满足只和赵群显摆,后面他又找上了郑简,然后又大致重复起方才的话来。 而在一边,陈大能见着大哥家兴盛热闹的样子,也对站在一旁的俩儿子道:“记住了,日后和你们这位堂兄拉好关系,好处受用不尽!” 这话不用他说,陈育才和陈育德两兄弟都知道,他们此时对陈啸庭满是仰慕。 当初陈啸庭升小旗官时,他二人心里在羡慕的同时还有一丝嫉妒,但现在他们都生不起嫉妒的心思了。 实际上一大早起来,陈啸庭也在招呼院子这些客人,话说得他都口干舌燥。 所以现在他才溜进了厨房,拿起水瓢舀满了水。 可当他准备一饮而尽时,却见陈小玉从厨房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 于是陈啸庭便道:“小妹,东西都收拾好了” 陈小玉摇头道:“我帮人送东西给大哥你的!” 帮人送东西了帮谁送的 然后陈小玉便道:“萱儿姐姐啊……她给你做的衣服和鞋子!” 陈啸庭一下就傻眼了,这时他才想起郑萱儿这回事,人家可是把心都寄在了他的身上。 这时候陈啸庭不免有几分自责,如果当初她果断一些的话,现在就不会有这事儿了。 郑萱儿对他这么好,现在他难道还忍心,拒绝人家的姑娘的一片真心吗 说到底,还是陈啸庭穿越以来,在感情上面放任了自己,谁让这是允许一夫多妻的时代呢 于是陈啸庭对陈小玉道:“帮大哥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替我谢谢萱儿!” 陈小玉点了点头,在她心里已将郑萱儿当成嫂子了。 在陈小玉离开之际,陈啸庭又喊道:“你让爹他过来一下!” “知道了!”陈小玉应道。 这个时候让陈大用过来,陈啸庭就是要谈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反正老两口对这事也挺上心的。 陈啸庭已打算好了,如果郑萱儿愿意的话,他愿意将她纳为妾室。 虽然这样行为有些渣,但他至少渣得明明白白,能给郑萱儿一个名分。 而且现实些来讲,以陈啸庭如今千户所小旗官的职位,娶郑萱儿为妾也不算辱没了她。 更何况,陈啸庭的未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还有更高的位置等着他。 至于正室的位置,陈啸庭已经决定好了留给徐有慧。 不管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不会把另一半的选择,和自己的事业搭上关系。 没一会儿陈大用便过来了,陈啸庭便对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听得陈大用即惊讶又羞愧。 惊讶是因为大儿子连老婆都看好了,羞愧是因为纳妾的事,他都不好意思对老朋友开口。 只听陈啸庭道:“爹,如果我不做官的话,萱儿确实是妻子最好人选!” 这句的意思是提醒陈大用,现在陈家的地位不一样了。 也正是这番话,让陈大用心态发生了转变,他这才意识到儿子做官后许多东西就变了。 同时他也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和老伙计们说话时,总是少了些以往的亲热感。 “这事儿我会跟老郑说,你不用管!”陈大用沉声道。 陈啸庭点了点头,事情能够以这样的方式解决,对他而言也少了许多麻烦。 而这时候,陈大用则道:“该上路了,此去卢阳保护好自己,不该管的事不要官,大人物之间的争斗你可要小心些……” 在厨房里听完陈大用的告诫后,陈啸庭便来到了院子里,和到场的叔伯们告别。 “啸庭,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我家小子!”赵群大声道。 他这么一开口,其他人也憋不住话,纷纷让陈啸庭飞黄腾达之后,能照顾自己家后辈。 此时张二铁等人已牵着马等候在外,陈啸庭从自己母亲处接过包裹后,便道:“娘,儿子会经常回来看你!” 高二娘再度落泪,只是一个劲让陈啸庭要照顾好自己。 而陈啸庭则叮嘱弟妹,一定要照顾好父母。 道别之后,一家人直接把他送到了巷子口,陈啸庭才坚决让他们回去,再送也是有分别的时候。 骑在马上,陈啸庭回望了一眼身后,便转过头一心向前。 无论前路多坎坷,生活总是要继续! “广德再见,卢阳……我陈啸庭来了!”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98章 摩擦 (各位兄台,多多支持正版好伐!!评论打赏走起来呀!!!) 雍西在大明朝西北部,和凉州同属于难兄难弟,一直以来都是大明朝穷僻之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你要到了卢阳,就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省城里的浮华不是广德能比的,这里不但人口更为稠密,内里的产业也要多得多。 此时陈啸庭和张二铁等人,便坐在西城门内的一家酒楼内,透过二楼的窗户看着下面街道行人。 他们一行五人是第一次来卢阳,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新奇的,自然忍不住多看。 这时他们都没有穿上官服,所以也无人对他们敬畏交加,反倒难得体会到乐些嘈杂之声。 “这才是生活!”陈啸庭端起茶杯道。 这话张二铁接不上茬,只听他道:“大人,这卢阳比起咱广德,确实大了不少啊!” 曾春也在一旁感叹道:“就这么一会儿,下面这条街就过了十多辆马车,这城里不知有多少权贵!” 岂止是这些,光是吃饭就贵了许多好吧这里点上三荤四素一汤,直接就好了五百文钱。 按照大明朝祖制,即使是坐上了百户的位置,每月的俸禄也不过十两,按这消费水平就只能喝西北风去。 这还是卢阳城内最普通的酒楼,稍稍好一些的便不止这个数,所以陈啸庭现在经济压力很大。 “大人,什么时候带咱们去见识一下卢阳的风光”张二铁颇有深意道。 这次陈啸庭没从家里带钱,只拿了谢平的五十两银子,所以现在他没法儿带手下人去飞。 “吃东西……来日方长,你急什么”陈啸庭拿起筷子道,心里却在寻思着怎么搞钱。 但想来想去,怕也和广德差不多,千户所里的人都得靠城内有钱人过活。 说到吃东西,张二铁等人立马就来了兴致,夹起一块酱排骨塞进嘴里道:“卢阳什么都好,连东西都更好吃!” 这话听得陈啸庭心里都肉麻,张二铁现在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但这时,只听旁边客座上有人道:“啐……这里的菜也算好吃恐怕给狗都不会吃!” 这话旁边那桌虽是对空气说的,但听在张二铁耳中却异常刺耳,这不是骂自己狗都不如吗 只见张二铁拍下筷子,站起身对旁边桌上人道:“混账……你娘的骂谁是狗” 方才开口这汉子被张二铁指着,当即就回骂道:“老子那里骂你是狗了你那只狗眼看见了” 这汉子原本也没想骂人,只是觉得不合口味而已,却没想到刺激到了张二铁。 他们这两桌紧挨着,而且都是坐的壮实汉子,发起火来火药味儿十足,二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旁边的曾春见陈啸庭还在夹菜,便知他是放任的态度。 于是他便替张二铁帮腔道:“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既然吃不下饭,我看你还是去狗碗里吃吧!” 这话可叫一个刁钻,把那汉子气得发抖,当即就要从身旁包裹里抄家伙。 但却被其主位上的那名青年喝止道:“坐下!” 刚刚还怒火大炽的汉子,此时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老老实实坐回了位置上。 对面这桌有六人,其中主位上那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格外的引人注目。 “兄台若不管束好手下人,在这卢阳城内可是寸步难行!”这青年平静道。 张二铁依旧站着,听了对面青年的话后,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而这时,陈啸庭便沉声道:“坐下!” 这和那青年的话一样,此时陈啸庭正与其四目对视,而张二铁和曾春听到话后便坐了回去。 实际上,从张二铁和对面那桌人口角开始时,陈啸庭便一直观察着对面的青年。 到现在他得出一个基本判断,对面这桌人应该也不好惹,这些人的包裹里明显也藏着兵器。 于是陈啸庭便道:“在下自然会对手下人好生管教,但也劝兄台好自为之,小心祸从口出!” 对面那青年面色平静,说道:“受教了!” 说完这话,这青年便站起身来,对刚刚闻声上来的掌柜道:“正好,算账吧!” 只要稍稍心胸开阔些的,或者说长了脑子的人,都不会平白给自己树一个不好惹的敌人。 所以不管是陈啸庭还是这青年,此时都很有默契的各退一步,这件事就这么诡异的化解了。 掌柜一脸的懵,快速算了账后,便陪着笑道:“客官,一共二两银子!” 单从饭钱上来说,青年这桌要比陈啸庭这边丰盛得多,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爽快的付了钱后,当着青年带着手下人经过陈啸庭旁边时,却笑着对手下人道:“这酒菜确实没法儿入口,咱们换家好的吃去!” 青年手下人哄然大笑,笑声听得张二铁怒火大炽,但被陈啸庭的冷冽的目光逼得坐了回去。 待这青年离开后,张二铁才满是不怠道:“大人,方才你若不拦着我……” 没等他说完,陈啸庭便冷声道:“若不是我拦着你,恐怕你已经被人砍了!” 说道这里,陈啸庭对四名手下训斥道:“这里是卢阳,不是广德……初来乍到要夹着尾巴做人!” “明白吗”陈啸庭厉声问道。 见陈啸庭这般态度,张二铁几人顿时低下头去,然后道:“属下明白!” “你们以后眼睛仔细些,刚才那些人都穿的官靴,想来也是那个衙门里的人!”陈啸庭语气放缓道。 而这时,曾春则低下头看道自己的等人的鞋子,然后恭谨道:“大人,难不成方才那些人,也识破了我们的身份” 就在陈啸庭等人讨论这些时,已经走出酒楼大门的岳梦豪,此时也听自己手下嘀咕道:“大人,方才为什么不让属下教训那厮” 岳梦豪就是和陈啸庭对话的青年,此时只见他阴沉着脸道:“咱们才道卢阳几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人,几个土鳖而已,咱锦衣卫还怕了他随便收拾了就是!” 岳梦豪却道:“方才那人穿着官靴,你们没看见” 手下汉子则道:“大人,属下看见了……但这卢阳城内,那个衙门不给咱们几分面子” 见手下人愚蠢的样子,岳梦豪则冷声道:“可你有注意看过,方才那些人官靴的样式,和咱锦衣卫的一模一样吗” 汪平……也就是和张二铁起争执这汉子,此时连忙低下头去,他知道自己惹得岳大人不舒服了。 但岳梦豪也没工夫和一个小人物置气,便沉声道:“咱们千里迢迢而来,为的不是何人平白结仇的,你们知道吗” 被他气势所慑,五名差役皆躬身道:“属下明白!” 岳梦豪带人到更好的酒楼里吃东西去了,而陈啸庭一行也迅速吃完饭,付钱后准备离开。【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199章 张家 从酒楼处离开后,陈啸庭第一时间不是去衙门,而是往张震山家找去。 今天是四月二十八,还没到去衙门报道的时候。 他在这卢阳人生地不熟的,张震山是他认得且唯一能投奔的,在上任之前他只能厚着脸皮麻烦人家了。 和广德一样,卢阳的北城也是官署区和权贵们的居住地,张震山一家便住在北城的边缘地区。 带着张二铁几人来到张家所在巷子,陈啸庭正想要敲门,却看见巷子内过来一少年人。 “陈大哥,你终于到卢阳了”来人满是兴奋道。 这让张二铁几人摸不着头脑,纷纷猜测来的人会是谁。 只有陈啸庭收脑刮肠后,才想起来人的身份,于是他热情上前道:“连超兄弟,你这是刚出门回来” 没错,这位站在陈啸庭面前的少年,正是张震山的儿子张连超。 见自己没认错人,张连超便热情上前,一边敲门一边道:“陈大哥,我爹他现在在衙门,只有我娘在家!” 陈啸庭微微笑道:“这都大中午了,张叔还在衙门里当值,这可真是尽忠职守!” 谁知这时张连超一脸苦涩道:“陈大哥,我爹他可不是尽忠职守,而是被逼无奈!” “现在的千户所衙门,就像关了两头疯牛一样,什么时候都可能斗上一斗!” 听到张连超将两位副千户比作疯牛,陈啸庭差点儿就笑出声来,好在此时院子们开了。 里面出现的是一位妇人,正是张震山的妻子。 “连超,他们是” 张连超一把拉住陈啸庭衣袖,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娘,他就是爹一直说的陈啸庭,现在来卢阳当差了!” 果然,陈啸庭这个名字在张家是个热词,张震山妻子立马也热情起来。 “原来小陈来了,你可别怪我老婆子眼拙,没能认出你来!” 陈啸庭则欠身道:“张婶这是哪里话,等会还要蹭你家饭吃,我们才该不好意思呢!” “这话怎么说的,都是自家人,一顿饭算什么!” 张婶虽然不在衙门里当差,但也经常听丈夫提起陈啸庭,知道这年轻人是来帮卢阳帮忙的。 “午饭吃了没没吃我去给你们做!”张婶热情道。 陈啸庭便道:“婶子不必麻烦了,我们刚才在外面吃了午饭,现在来是拜会张叔的!” 衙门里什么情况都不清楚,陈啸庭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上任前和张震山谈谈,了解一下情况。 “那好,连超你带小陈进去做,娘去准备晚饭!” 说完这话,张婶便转身往厨房而去,热情得让陈啸庭都不好意思。 张连超便道:“陈大哥,把马拴在院子就是了,你们到正堂喝茶去!” 张家院子里没有马棚,此时也就只能这样了。 安顿好马众人进了正堂,此时张连超已经泡好了茶,并将陈啸庭请到了主位就做。 “陈大哥,这可是沈大人赏下来的茶,听我爹说是从京城来的,你尝尝!”张连超一脸献宝的模样道。 陈啸庭知道沈岳是从京城来的,那么这茶叶从京城来便不奇怪,只见他笑道:“还是张叔有福气,能喝到沈大人的茶!” 去听张连超道:“陈大哥,我爹他现在日子可不好过,前两天才被上面训了一顿!” 这话给陈啸庭敲了一记警钟,千户所确实不那么好混,看得出来张震山如今也是如履薄冰。 即便身后有沈岳撑着,但面对的敌人也很强大,人家也有一位副千户撑着。 虽然韩彧上次输了一着,但仍然有翻盘的机会,这就导致现在的他会更不择手段。 换句话说,现在千户所内是争斗最激烈的时段。 人家连张震山都能敲打,要收拾他一个小旗官,简直不要太简单。 当然,这只是陈啸庭告诫自己不要惹事,但在有必要的时候,他也绝不会怕事。 想到这里,陈啸庭便点头道:“这茶真不错!” 张连超却不会想到,陈啸庭在这几息之间想到了那么多,此时他还招呼着张二铁几人喝茶。 后面的时间过得很快,陈啸庭想要了解卢阳的风土人情,张连超便一一对他讲解。 好歹也在卢阳呆了半年多,张连超介绍起来滔滔不绝,也让陈啸庭对他性格多了几分了解。 当太阳西斜之际,茶壶里的茶已经换了三次,但张连超小小年纪吹起牛来却滔滔不绝。 也就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道:“臭小子,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一听这声音,陈啸庭和张连超都站了起来,这是张震山回来了。 当张震山来打正堂门外,张连超便连忙迎了出去,对自己老爹恭谨道:“爹你回来了,陈大哥他来咱们家了!” 张震山将自己佩刀扔到了张连超手里,然后道:“你又和人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看来张震山对自己儿子很了解,陈啸庭如是想到。 见张震山踏进正堂,陈啸庭便恭谨道:“张叔!” 而张二铁等人也都起身行礼。 张震山示意免礼后,便道:“我见院子里的马匹,便只知道你来了!” 陈啸庭却笑道:“张叔,有件事儿我想问你!” 张震山坐到主位上,接过张连超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后,便道:“什么事问吧!” 陈啸庭便道:“我调任卢阳的事,是您帮忙周旋的” 张震山放下茶杯,便道:“怎么,这等好事找上你,你还不高兴” 陈啸庭无奈道:“眼下千户所的情况,可算不得好去处!” 张震山便笑道:“如果现在你不来,日后恐怕就来不了了,沈大人正值用人之际,时不我待啊!” 这话的意思陈啸庭听懂了,现在斗争最激烈的时候不参合,沈大人也就用不着自己了。 “多谢张叔提点!”陈啸庭恭谨道。 而旁边的张连超则一脸懵,他却看不明白,自己老爹怎么就提点了陈啸庭了。 而此时,张震山也正色道:“实话跟你说吧,你即将接人的小旗官位置,上任是被沈大人强行推下去的!” “虽然他才三十多岁,不听话一样被从小旗官位置拉了下来,连继任校尉的机会都落到了兄弟一脉!” 不得不说,沈岳这一手玩得可是够绝,这位倒霉小旗官后代连锦衣卫的铁饭碗都没了。 想来玩儿这一出,沈岳也是为了给所有人立威,顺便把自己的人提上来。 见陈啸庭若有所思,张震山便道:“啸庭,沈千户对你格外看重,你可不要辜负了他的厚望!” 陈啸庭点了点头,这时候他也确认了一件事,调自己上来确实是沈岳的意思。 现在他唯一担忧的是,自己回变成用在刀刃上的好钢,那意味着他会比旁人更凶险。【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00章 千户所事1 在张家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吃了饭,张震山便带陈啸庭去见沈岳。 明天就是陈啸庭正式上任的日子,在这之前去见沈岳也是应有之义。 今天是正式拜见沈岳,所以陈啸庭一行穿上了官服,就连张二铁也不能例外。 原本陈啸庭以为是去千户所,但张震山却将他领到了沈府,这是一次非正式的见面。 也正因为此,才更拉近了两者之间的距离,这是实打实的自己人。 站在沈府大门外,想起自己区区一位小旗官,能得到沈岳的亲自接见,属实是够看得起他了。 沈府的大门打开,里面的仆人见到张震山后,便笑着道:“张大人您来了,老爷他刚起身呢!” 不得不说他们来得够早,但这是表示心意的时候,当然是来的越早越好。 只听张震山道:“老沈,烦请你去禀告千户大人,就说张震山和陈啸庭求见!” 陈啸庭老沈头儿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然后便将目光扫向了门口的年轻人。 然后他便是霍然一惊,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就成了小旗官,也不知是那家的子弟。 在老沈头儿心里,已将陈啸庭归类为依靠父辈荫庇,得以坐享其成补缺的少年人。 但这些不该是他过问的,于是他将门口让开,把张震山和陈啸庭带进了府内。 他二人被引进了客厅后,便有婢女端上香茶,同时还各自上了一盘糕点。 这就比一般待客讲究多了,就连那两名上茶的婢女,陈啸庭都觉得养眼得很。 等这些婢女们上茶之后,她们便主动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陈啸庭两人。 喝下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后,张震山便开口道:“啸庭,私下场合咱们都称沈大人为千户大人,但在衙门里或是刘千户在场时,记得称呼沈大人!” 这道理只需要一说,陈啸庭清楚了里面的纠葛。 私下里怎么跪舔沈岳都可以,但公开场合下却要照顾千户刘长明的面子,毕竟他才是雍西千户所正派千户。 陈啸庭便道:“卑职明白!” 见陈啸庭肃然的样子,张震山笑了笑道:“不用太过紧张,千户大人很随和!”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又喝了一口茶。 为了不让气氛无聊,张震山便开口道:“千户所有三位百户,提刑百户为张元胜和刘世安,掌刑百户为任连生!” “任连生今年已五十多岁,按理说已到了快退下来的年纪,但因为没有合适的人接任,所以还在位置上熬着!” 这话立马就牵动了陈啸庭的注意力,关于千户所内部的情况,是他迫切想要了解的。 没有合适的人选严格来讲恐怕是沈岳和韩彧相持不下,而刘长明也想保留一些体面,才没有人这位任百户卸任吧! 而这时,只听张震山接着道:“任百户老了,许多事情也看得开些,对两位大人的争斗不偏不倚,所以不用多说!” 也只有这样一位老人,才能在权力斗争中独善其身,而且还需要有刘沈韩三方鼎立这种特殊条件。 然后,张震山又道:“关键你要清楚的是,两位提刑百户中,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便道:“还请大人赐教!” 张震山手掌扶在椅背上,便道:“张元胜此人历来和韩彧来往密切,虽然明面上唯刘千户马首是瞻,但暗地里已倒向了韩彧!” “而刘世安刘百户,虽然没有明确表示站在咱们这边,但和张元胜素来不和……算得上是半个朋友!” 这特么关系还真复杂,陈啸庭心中暗自吐槽。 却听张震山继续道:“而下面的总旗小旗们,则更是各有心思难猜,这些就需要你自己去注意了!” 实际上,能够知道这三位百户的大致立场,对陈啸庭来说也大致沟够用了。 于是陈啸庭问道:“大人,不知卑职是在那位百户手下” 张震山却笑道:“你知道我是在那位百户手下” 陈啸庭摇了摇头,这些他还真不知道,主要是之前没有问过。 张震山便道:“本官现在张元胜手下听用,而你……则在本官手下听用!” 张元胜……倒向韩彧的家伙陈啸庭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难道不该是刘世安手下吗 早就预料到陈啸庭会是这个反应,张震山便道:“事实就是这样,这就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千户所内这摊事儿,乱着呢!” 下任千户角逐得越厉害,千户所内也就越混乱,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也就是这时,只听后堂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张震山与陈啸庭立马就站起身来。 果然,只见沈岳一身紫色三爪麒麟纹官服,在两名婢女的陪侍下从后堂出来。 张震山与陈啸庭皆单膝跪地,齐声道:“参见千户大人!” 沈岳在位置上坐定后,才道:“都起来吧!” 在沈岳面前,陈啸庭表现得很是小心,看了张震山起身后才跟着站了起来。 “陈啸庭……当初你在广德府衙内,和白莲教逆贼搏斗时,胆子可比现在大多了!”沈岳笑着道。 这番话勾起了陈啸庭的回忆,也正是因为当初那件事,他才能搭上沈岳这条大船。 可以这么说,府衙内救沈岳是陈啸庭人事的转折点,由此他才踏上了快车道。 什么努力、奋斗……都比不上搭上沈岳的关系。 陈啸庭便躬身道:“大人威名赫赫,卑职敬畏交加,不能自已!” 这个马匹拍的不错,让沈岳很是受用,只见他对张震山道:“你还不知道吧,当初这小子在广德府衙,在白莲教屠刀下救了本官的性命!” 沈岳愿意把这件事明着说出来,那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陈啸庭如是想到。 而此时张震山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这个,千户大人才对陈啸庭如此看重。 “大人,当初也是卑职失职,才会让大人涉险……”张震山做检讨道。 谁知沈岳却道:“此事于你无关,都是周文柱办事不力,才有此番祸事发生!” 沈岳居然直言周文柱办事不力,难道周百户要失宠了陈啸庭心中如此猜测。 但之前周文柱对升任提刑百户信心十足,和沈岳态度相悖,让陈啸庭怎么都想不明白。 猛然间陈啸庭想到一种可能,这厮不会叛变了……投向了韩彧一边吧 如果真是这样,韩彧给他开出提刑百户的价码,倒也不足为奇。 但这都是陈啸庭的猜测,毫无根据的猜测,此时没法说出来。 否则岂不有离间沈岳和周文柱的嫌疑一位百户和一位小旗谁的分量重沈岳会相信谁【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01章 千户所事2 “陈小旗” 被沈岳叫了名字,陈啸庭才从思索中抽身出来,然后便见沈岳和张震山都看着他。 “大人,卑职……” 没等陈啸庭找好借口,便听沈岳道:“莫不是想家里了” 陈啸庭便点了点头,然后道:“大人见笑了,卑职未曾离开过家里,心里有些记挂双亲!” 沈岳便和煦道:“少年人想家也正常,日后有的是机会回去,但现在你可得打起精神,本官还等着你们帮忙呢!” 不得不说,这番话听得人心里暖暖的,这时候陈啸庭心里有种感觉,面前的沈岳虽是千户但更像一位和蔼的长辈。 不但体现出了对陈啸庭的倚重,更表达了对陈啸庭的关心,让人不感动不行。 好在陈啸庭是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虽然感动但还保持着理智,此时他心里不得不佩服沈岳的驭人之术。 让下属对你感恩戴德,可比让下属敬畏交加高明多了! 于是陈啸庭单膝跪地,颇为动容道:“多谢大人关心,好男儿志在四方,家中有弟妹照顾,卑职只愿为大人鞍前马后!” 沈岳点了点头,便道:“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行大礼!” 陈啸庭的能力沈岳是认可的,救过他命反而是次要的,所以他才会对一位小旗官如此礼遇。 “假药案的事张总旗都和本官说了,你办得不错,对那些文人就是要下狠手,你比很多人都强!” 说这话的时候,沈岳目光看向了张震山,虽没说什么但却让张震山低下了头。 随时都在拉拢,也随时都在敲打,陈啸庭今日可真是长见识了。 但对这种夸奖,陈啸庭可不敢直接受了,张震山的面子他要照顾到。 于是他道:“当时周百户对这些酸儒们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后,才让卑职将这些人强行驱散的!” 可沈岳可不是瞎子,只听他道:“你就别为周文柱遮掩了,当时若不是黄庭下了严令,他能让你去做这些” “但有一点你确实做得不错,让那位教谕革了被抓那些人的功名,釜底抽薪啊!” 沈岳的赞叹发自内心,年轻人有干劲儿冲劲儿狠劲儿,但沈岳更看重的是陈啸庭会动脑子。 不管是当初在泰西县衙与诸吏争斗,还是后面三才会之乱时的表现,陈啸庭都让沈岳很满意。 这把在广德已磨得十分锋利刀,已经到了出鞘大展神威的时候,现在千户之争正好拿来一用。 对陈啸庭夸完了,沈岳又对张震山道:“听说前天张元胜训了你” 张震山便躬身道:“是有此事,张元胜说卑职越了赵总旗的界,实则是卑职属下小旗官丁忠,带人去赵总旗地面上喝了酒!” “欲加之罪……张元胜这厮可真是韩彧一条好狗,跳得比谁都要猖狂!”沈岳冷声道。 这个时候他一发怒,张震山都老实低下头去,陈啸庭也不例外。 此时便听沈岳道:“你手下那个丁忠和杜云,怕也没那么听话吧” 张震山便道:“杜云还算老实,只有这个丁忠……看样子也倒向了韩彧那边!” 听得这话,陈啸庭也大吃一惊,原来事情远比想象中要复杂。 张元胜倒向韩彧也就罢了,就连张震山自己手底下的两名小旗,都有一位不听他使唤。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也正因如此,千户所内玩儿的都是手段,快刀斩乱麻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不可能每个人都跟陈啸庭接任那位一样,沈岳看不惯直接就把人撤了,那样的话刘长明也会站出来反对他。 这时,沈岳将目光扫向陈啸庭道:“看见了吧,千户所里的事比你想象中要复杂,这就是所谓的剪不断理还乱!” 这时候还有心情冒两句诗,沈岳这种笑看人生的气度,着实让陈啸庭敬佩。 陈啸庭便表忠心道:“大人若是瞧张元胜不顺眼,卑职可以想办法除掉他!” 想办法除掉张元胜若果沈岳愿意的话张元胜早就死了,但事情绝不能这么办。 否则张元胜非正常死亡,韩彧直接就可以的把罪名安在他沈岳头上,上面大人们不傻也会猜到是怎么回事。 斗可以,但必须光明正大的斗争,至少表面上是光明正大的才行。 “刚刚才夸你办事得力,怎么现在却说胡话了!”沈岳端起茶杯道。 这只是陈啸庭表明态度的一句话,目的达到了他也不在乎被说两句,只听他道:“大人教训得是!” 能被沈岳亲口教训,同样是很多人求不到的,陈啸庭并不以之为耻。 这时沈岳对张震山道:“这件事你暂时受些委屈,张元胜这厮看不清大势,本官日后不会轻饶了他!” 张震山便道:“多谢大人挂念,卑职会帮大人看好张元胜!” 沈岳将张震山从广德调上来,除了是对他的回报外,看住张元胜也是目的之一。 但张元胜毕竟是提刑百户,张震山作为属下能怎么看住顶多只是为沈岳占一个位置 此时,只听沈岳沉声道:“上一次,本官胜了韩彧一局,到现在他都没有还手,咱们都要警觉些了!” 因为对方一旦动手,便可能是雷霆万钧之势,不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张震山也点头道:“大人,只要刘千户站在您这边,韩彧他再怎么闹也没什么用!” 下任千户的人选,虽然是由镇抚司做决断,但刘长明的态度也很重要。 因为他代表的千户所内的一股势力,镇抚司为了平衡考虑,肯定要综合刘长明的意见。 但沈岳却道:“此事难说,刘千户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的真实态度谁都摸不准!” 这些话陈啸庭都插不上嘴,此事也只能老老实实听着。 后面沈岳又和张震山谈了些别的事后,这次见面才算结束,临了时沈岳还关心了陈啸庭的去处。 在得知他如今手头拮据后,当即便让账房支了一百两银子给他,让他自己找个住处安顿下来。 又是关心又是给钱,沈岳的手段可谓层出不穷,这样的好上司当真打着灯笼都难找。 就差那么一丝丝,陈啸庭就对沈岳死心塌地了。 对沈岳多番感谢之后,陈啸庭才跟张震山离开了沈府,怀里还多出了一百两银子。 “沈大人就是如此慷慨大方,跟着他干,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张震山走在前面道。 陈啸庭笑道:“如此厚爱,卑职只能为千户大人做牛做马了!” 这算是小牢骚吗张震山心底嘀咕道。 “先去找个住处,一百两银子够你在北城租个院子,住上两年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02章 张百户的下马威 永治十六年五月初一,雍西千户所。 作为到任的第一天,陈啸庭第一次正式踏进了雍西千户所的大门。 跟在张震山身后,陈啸庭心里一片平静,毕竟他连沈岳都见了,此时去百户所便算不得大场面。 千户所是个大衙门,但实质上来说,千户所是由三个百户所组成。 “每天百户所都要点卯,每十天刘千户会组织一次点卯,但只点小旗官及以上官员!”走在前面,张震山介绍道。 “如是稍有大事要议,也只有总旗官及以上才能旁听……” 听到这些话,陈啸庭也不得不感慨,千户所里还真是官阶分明,这话听来只有做到百户才有发言的资格。 这话也提醒了陈啸庭,在千户所里不要随意开口,哪怕有好的建议,也得私下来对张震山讲。 实际上这和在广德也差不多,一般来说周文柱召集议事时,到会的小旗官一般也不会开口,只不过陈啸庭是个例外罢了。 但卢阳不是广德,该低调陈啸庭便不会冒头。 当他们来到左提刑百户所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乌鸦鸦一片人,几十名校尉三三两两站在院子里,各自都相互聊着什么。 而在院子北面,则是八九命身着图红色官服的官员,正是这百户所里的旗官们。 只听张震山道:“等会儿见了张百户,他可能会刁难你,你可得小心些!” 这话不需要张震山提醒,陈啸庭心里也已有所准备,毕竟张元胜可是韩彧的人。 进了百户所大门后,里面的校尉们都看着他们都两人,当然最主要还是看陈啸庭。 如此年轻的小旗官,任谁都知道来头不小,毕竟这里是千户所。 而这些校尉们给陈啸庭的感觉则是相对年轻,三十岁以上的不到三产,其他大都是二十多的青年。 脸上带着阴沉,唯有如此才能彰显威严,陈啸庭跟着张震山往前走去。 而挡在前面的校尉们也自动让开路来,陈啸庭再年轻也是官,他们可不敢对上官不敬。 更何况,虽然看起来年轻,但陈啸庭一米八的大高个儿,也让人不敢轻视他。 别人盯着陈啸庭看,陈啸庭却一直看着前面,那里有百户所的诸位旗官们。 他的对手不在校尉中,而是前面那些当官的。 “张总旗,你可算来了,迟到了怕是又得挨百户大人一通训!”一位着土红色四爪虎纹官服汉子道。 这话是在刺激张震山,陈啸庭没想到一开场言语交锋就这么激烈,这时他要看张震山怎么说。 只见张震山看了看天,便对陈啸庭道:“一大早就听狗叫声,今天不会下雨吧!” 这话可谓毒辣,直接将说话这位总旗官骂成了狗。 “你……” 赵永明一阵气急,但没等他对张震山回嘴,只听张震山淡定道:“张百户来了!” 上官面前自然不是吵架的地方,所以赵永明把怒火憋了回去,看向张震山的眼神中满是不善。 提刑百户张元胜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胡须发髻打理得一丝不苟,在一名小旗官和两名校尉陪同下从内院走了出来。 “百户大人到!” 其实不需要这声大吼,外面的校尉们已经自觉列队战好,生怕出了错惹来责罚。 “参见百户大人!”众人皆行礼道。 张元胜一脸肃然走了出来,也没多说什么话,只是对身侧小旗官道:“开始吧!” 点卯随即开始,旁边校尉拿出名册,按着顺序点了下去。 顺序大致是按官阶定的,所以三位总旗官在最前面,接下来才是十位小旗官。 “小旗官陈啸庭……” 这一声再度牵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多人现在才知道,新到任的小旗官名叫陈啸庭。 站在原地,陈啸庭高声应道:“卑职在!” 点名在继续进行,这时张元胜瞟了陈啸庭两样,目光中满是深邃。 很快便点卯结束,众校尉各自散去,站在前面的当官的则等候着张元胜吩咐。 “今天来了新人,我百户所又添一干练之士,可喜可贺!”张元胜微微笑道。 陈啸庭不知他葫芦里买什么药,此时便躬身道:“大人谬赞,调任千户所是卑职之辛,往后卑职必当尽己所能办好差事,不让诸位大人失望!” 这十七岁的小子话答得不错,看来沈岳还有几分眼观,调上来的不是废物。 这时,张元胜却对张震山道:“张总旗,这小子干劲儿十足,日后你办差可轻松多了!” 张震山却平静道:“大人,百户所里的人都干劲儿十足,只不过有些人没走对路,再好的干劲儿也白搭!” 厉害……陈啸庭在心里赞了一声,张震山对上张元胜也没怂,看来前两天被训对他确实算不得什么。 对话当然无法继续了,但赵永明此时却怼张震山道:“姓张的,你才来百户所多久,也敢论断全百户所的人” 再下去又要在这里吵架了,这是张元胜不愿看见的,毕竟丢的是他脸面。 于是张元胜沉声道:“行了,百户所怎么样不是你们该操心的!” 这话的意思是,百户所是他张元胜最大,谁都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而这时,张元胜的目光看向陈啸庭,接着道:“素闻这位陈小旗办事得力,现在到了我百户所,自然不能可惜了一身本事……” 听到这话,陈啸庭不由在心里默念,接下来就要给自己挖坑了。 果然,张元胜便对身侧小旗官道:“有没有什么差事能派给他的”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去年他刚到广德百户所时,王有田也是利用派差收拾的他。 现在又是这一幕出现,让陈啸庭不得不感叹,世事总是不断在轮回。 随后,那么小旗官便对张元胜道:“大人,下面密探来报说,安阳王近日与官员来往密切,请咱们派员查证!” 这时,张元胜笑着对陈啸庭道:“陈小旗,这差事就你来办吧,一定要查证清楚!” “陈小旗如此年轻便调任千户所,正好借此让我们见识你的本事,才可让上下心服啊!” 这话反过来的意思就是,如果陈啸庭办不好这事儿,那就不能让百户所上下心服。 而如果他不接这个任务,张元胜更可以对外说,他陈啸庭是个连任务都不敢接的废物。 内部斗争到了这步田地,下面做小的人是最为难的,陈啸庭此时深有体会。 但要去查一位王爷,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稍不注意就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没等陈啸庭考虑好,张震山此时站出来道:“百户大人,陈小旗初来乍到,就让他去查安阳王府,怕是不太合适吧”【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03章 部下 (为舵主“刘瑞琪”加更,感谢支持!!) 张震山这话让现场变得死寂,甚至连张元胜的假笑都消失不见。 只听张元胜一字一句道:“那我这百户的位置让给你来做,是不是就合适了” 这话可是诛心之言,虽然张震山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此时也只能惶恐道:“卑职不敢!” 张元胜再也没有好脸色,厉声训斥道:“退下!” 见张震山再次被训,一旁的赵永明笑开了花,接下来两天他又可以开心两天了。 “陈小旗……你也要违抗本官命令”此时,张元胜语气越发不善。 第一天就撕破脸皮,这样严酷的斗争环境,陈啸庭真不知道张震山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此事已成定局,陈啸庭不可能拒绝得了此事。 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陈啸庭如是安慰自己道。 在百户所诸位旗官们的注视小,陈啸庭平静道:“卑职遵命!” 这个回答让张元胜颇有些失望,暗骂沈岳调上来的,怎会都是这样的铁脑袋,他其实更希望陈啸庭能认怂。 因为他毕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即便把事情办砸了,也可以说是勇气可嘉……到时候沈岳还可以说是他张元胜咄咄逼人。 但要是陈啸庭不接任务,那就就证明他连最基本的勇气的都没有,这才是张元胜想要看到的。 既然此事陈啸庭已经接下,张元胜便只能期望,安阳王府能够狠狠的教训他一通。 “记住,必须要入府查证,才能探听真实情况!”张元胜再加了一层难度。 陈啸庭答道:“卑职明白!” 事情到了这里也该告一段落,张元胜对众人道:“都办差去吧!” 提刑百户所的人,可没下面百户所那么闲,每个人都是安排了固定任务的。 除了最基础的巡街坐堂,还有便是如陈啸庭这种临时指派的任务,下面密探隔三差五就会上报事情。 张元胜脸色阴沉转身离开,他在百户所里可以随便发火,但下午的千户所大堂议事,又到了他被上面大佬摩擦的时候。 张元胜都离开了,诸位小旗官才跟着自己总旗散去,最后留在张震山身边的除了陈啸庭,还有另两名小旗官。 于是张震山分别为他介绍道:“这位是杜云杜小旗,这位是丁忠丁小旗!” 在说丁忠的名字时,张震山加重了自己的语气,陈啸庭知道此人跟自己这边不是一条心。 此时,杜云则道:“陈小旗,久闻大名!” 丁忠接着道:“百户大人派给你差事,你可得悉心办好!” 两个人都想表达善意,但在陈啸庭先入为主的印象下,听出来的味道却不一样。 这时候张震山则道:“行了,都别废话了,你们也都办差去!” 但紧接着张震山道:“丁忠,卢阳城这么大哪儿都可以喝酒就差直接,不要再到赵永明的地盘上去了!” “不然到时候再惹出麻烦,本官也保不了你,别忘了高老三前车之鉴!” 这话威胁的味道很浓,就差直接对丁忠说,再惹麻烦把他一块儿废了。 张震山最后提到的高老三,就是被陈啸庭接任的那位,他就是因为不听话才被沈岳给废了。 丁忠此时面色如常,缓缓道:“多谢大人告诫,卑职定不再犯!” 然后丁忠转身离开,但心里却已经骂道:“衙门里还没到沈岳一手遮天的地步,想要废掉自己的位置,那得先看看韩大人答不答应!” 杜云对此视若无睹,对张震山恭谨道:“大人,卑职也去招呼手下人了!” 张震山点了点头,待杜云走远后,才指着他的背影对陈啸庭道:“他想要独善其身,难呐!” 独善其身难,自己这些斗争核心之人岂不更难 但高风险有高回报,陈啸庭用这个道理说服了自己,反正现在他都得面对现实。 紧接着张震山便道:“下面的校尉都等着你,出了院门往左第三个门进去,就是你的值房!”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张震山不由叹息道:“今日之事,本官也得禀告给沈大人,下午也让张元胜这厮没好日子过!” 今天下午的千户大堂议事,想来也将充满刀光剑影。 张震山离开了,陈啸庭扭了扭脖子,接下来将是他和手下校尉的见面会。 提刑和掌刑百户所,除了小旗官以上的招有差役,下面的校尉都是一个人。 毕竟卢阳的消费这么高,校尉们维持一家人的生计都不堪重负,手下如何还养得起差役。 在千户所当差的校尉们,三十五岁左右就会主动退下去,衙门里需要的都是年富力强之人。 正因为手下人年轻,所以很可能会有桀骜不驯之人,对这位比他们更年轻的小旗官不服。 来到值房门外,陈啸庭正了正自己的官帽,手按佩刀踏进了房门。 里面满当当十名校尉,谈笑之声戛然而止,皆把目光扫向了门口的小旗官。 众人就这么看着,乃至于都忘了礼数,或者说看见陈啸庭这么年轻,跪拜他众人有些羞耻。 正如张元胜拿他立威,陈啸庭新官上任也是要立威的,于是他开口道:“锦衣卫的上下尊卑,你们都忘了” 人们从不缺乏善于逢迎者,被陈啸庭这么一提醒后,立马便有两人单膝跪地道:“属下刘建平、王维栋,参见大人!” 可能是因为这两人最年轻的缘故,他们才表现得很识趣,陈啸庭记住了他们的名字,这是属于能重用的。 而剩下的校尉们,这才一个个参拜下去,口称“参见大人”。 陈啸庭没有立即叫他们起来,而是徐徐往值房上首走去。 土红色官服的下拜晃在众校尉面前,此时陈啸庭一句话都没说,但众人已感心头沉重。 这种沉重让他们不敢抬头,眼睛只盯着陈啸庭的官靴,等待着他脚步的停止。 官威这个东西是有弹性的,就看为官的人会不会用,会用的人就能将手下压得服服帖帖,否则就免不了被架空。 来到值房大堂上首,这里摆了一张椅子在,距离椅子最近的是刘建平和王维栋。 值房左侧偏厅是小旗官私人办公场所,右侧偏厅则是一间会客室,总体来说比广德百户所宽敞多了。 解下佩刀,陈啸庭缓缓落座于椅子上,将佩刀“砰”的一声杵在地上。 这声音仿佛砸在众人心头,让房间内的气氛不由更为凝重,有些心理素质稍差的甚至额头冒出了细汗。 看着下方跪着的十个人,陈啸庭缓缓开口道:“千户所校尉千余人,加上差役人数更多,上下井然有序靠的就是铁一般的规矩!” 说道这里,陈啸庭声音陡然拉高,将佩刀再度往地上一杵,厉声问道:“你们就是这般守规矩的”【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04章 任务 被陈啸庭这般喝问,众校尉头不由垂得更低,同时心中叫苦不迭。 这位新任的小旗官,可比前任高小旗厉害多了,这样的上司总是让人没有安全感。 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去轻视陈啸庭,众校尉只想着能这次下马威能赶紧结束。 “上下尊卑,你们可有记在心里”陈啸庭再度质问道。 此时,跪在一侧的刘建平适时告罪道:“大人,属下知错!” 被他这话一提醒,众人才想起此时该做些什么,于是皆开口告罪道:“大人恕罪!” 所谓适可而止,陈啸庭便沉声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犹如久旱之甘霖,众校尉皆道:“谢大人!” 陈啸庭这才松口道:“都起来吧!” 跪了这么一会儿,膝盖在地砖上硌得生疼,但众校尉却一点儿苦都不敢叫。 陈啸庭和前任小旗截然不同的作风,此时多数人还是难以接受。 待众人站好后,陈啸庭才开口道:“本官姓陈名啸庭,从今日起就是你们的小旗官,希望诸位日后不要再犯类似错误,否则本官决不轻饶!” 站在近侧的王维栋则道:“大人但有所命,属下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维栋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少年人接受新事物总是要快些,陈啸庭这根大腿他们也是要抱的。 存此想法的还有刘建平,他二人都专门打听过陈啸庭的背景,知道这位新任小旗官深受沈副千户看重。 “今日虽是第一天,但百户大人派了差事,接下来就议这事儿吧!”陈啸庭沉声道。 原本众人第一天来,都没打算要办实事,自高小旗离任后他们便没再被派过差事。 既然现在差事来了,那就只能办差了,毕竟拖到明天也是自己的活儿。 刘建平则在一边道:“还请大人示下!” 接过王维栋递过来的茶杯,陈啸庭缓缓开口道:“安阳王诸位应该知道吧!” 王维栋抢先便答道:“回禀大人,咱雍西境内只有安阳王一位王爷,我们当然知道!” 雍西地处偏僻,就藩的封王自不会多,只有中原以及南边的富庶省份,才是皇族藩属青睐的地方。 按理说,被排挤到雍凉之地的藩王,要么是年代久远与大宗疏远,要么就是得罪了皇帝本人。 此时,只听刘建平介绍道:“大人,现任安阳王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子,八年前接替了其父的王位!” 换句话说,现任安阳王的父亲和当今皇上是亲兄弟,能被发配到雍西这种苦地方,显然和皇上关系不大好。 这让陈啸庭也松了口气,查安阳王是政治正确,任谁都说不出什么的。 于是,陈啸庭便对手下人道:“刚刚接到密探报告,说安阳王与官员士子来往甚秘,百户大人让咱们查证一下!” 这活儿不好干,众校尉此时皆有些动容,那毕竟是一位王爷啊! 实际上,陈啸庭对此事已经有了谋划,现在只需要这帮人做事而已。 于是他吩咐道:“既然要查安阳王,那么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给我盯着安阳王府,已经进出的那些官员士子们!” 这办法并不算多么新奇,为此众校尉还微微有些失望,他们原以为陈啸庭会有多高明。 这些人的表情陈啸庭看在眼里,但有时候是否高明表面是看不出来的,更何况对这件差事他也有了格外的想法。 “都听明白了没有”陈啸庭问道。 众人皆答:“听明白了!” “刘建平和王维栋留下,其他人都办差去吧,每天中午到本官这里汇报情况!” “记住,你们不单要看安阳王来往的是谁,还要弄清楚这些人离开后,又去了那里……查就得摆出查的样子来!” 而这时,有一年长些的校尉开口问道:“敢问大人,此等枢要之事,为何单单只交给咱们小旗!” 不得不说,世上总是不缺少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事情有蹊跷。 内里的纠葛是不能明言的,所以陈啸庭解释道:“百户大人自有打算,此事既然已交给了我们,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就只能把差事办好!” 这话说了当没说,上官是没有义务向下属解释什么的,于是陈啸庭道:“都办差去吧,谁能探听到有用的消息,本官重赏!” 与其说会给人请功这种客套话,陈啸庭觉得还是用钱说话更管用。 当众人离开后,只有刘建平和王维栋留了下来,此时他们心里也有些忐忑。 陈啸庭此时起身,然后往左侧偏厅走去,那里设有陈啸庭的桌案。 将佩刀放在桌上,陈啸庭绕到后面椅子上坐定后,才盯着桌子对面躬身站着的刘建平两人道:“方才你们表现不错!” “下级对上官最重要的就是顺服,如此才能上下通达……” 这些道理其实没人喜欢听,于是陈啸庭上干货道:“跟着本官好好干,日后少不了你们好处!” 听得这话,刘建平当即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切定当遵从大人号令!” 王维栋也不甘落后,接着道:“属下也愿为大人鞍前马后,马首是瞻!” 一下飚出了两个成语,王维栋不由让陈啸庭刮目相看,只听他笑道:“文采不错,日后必有大用!” 方才陈啸庭才骂了人,这时候能得他的夸奖,王维栋心里的满足难用言表。 这两人年纪比陈啸庭还要小一些,当差的时间并没多久,所以心思也相对简单。 刘建平此时不甘示弱,便道:“大人,属下也读过一些书,知道不少成语!” 陈啸庭不由想笑,自己这是捡到两个活宝了吗 但他还有正事要安排,便沉声道:“行了,本官有事要交代你们去做,务必要做好!” 听到要做事,而且还是另外安排的事,刘建平和王维栋顿时恢复了正形。 只听陈啸庭淡然道:“此事倒也简单,你二人下去之后,看看方才出去那些人都在做什么,聊什么!” “记住,一定要细心观察,每天都要向本官汇报!”陈啸庭盯着这二人道。 这是要监视小旗内的其他弟兄刘建平二人本能就有些抗拒,大家本是兄弟才对。 但看陈啸庭这个样子,这事儿不答应也不行……头一次,刘建平二人感受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 “属下遵命!”刘建平二人皆答道。 为了给他们鼓劲儿,陈啸庭便道:“这是本官拍给你们的第一件差事,别让握失望!” 千户所里明争暗斗,想要做成大事,首先得保证手下人的是听话的。 而做到如此的第一步,便是先了解这些人的举动,分析出谁是敌谁是友。【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05章 上门 当陈啸庭来到沈府外时,太阳已经西斜,过不了多久就该吃晚饭了。 对于张元胜刁难自己的事,陈啸庭已有了反过来利用这件事的想法,为此他想了一个下午。 本来陈啸庭是想先找张震山商量的,但问了张震山手下差役后才得知,在千户大堂议事后他一般会到沈府再议事。 这个时候再到沈府的,那就是绝对的自己人,所以陈啸庭也来到了沈府。 “大人,属下前去叫门!”张二铁在陈啸庭身侧道。 这里是沈府,可不是自己摆谱的地方,所以陈啸庭要亲自上前敲门。 但就在他准备上前时,沈府的大门却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位身着土红色官服的青年,身后还跟着几名差役。 青年胸前的三爪虎纹图案,预示着这位也是一位小旗官,于是陈啸庭抬头想看清这人样子。 “是你……” “是你……” 两个声音,陈啸庭和对面那青年一同说出,他们都认出了对方。 原来这青年正是两天前,陈啸庭在西门酒楼遇到的那位,当时两边人还起了争执。 这人能从沈府出来,必当与沈岳关系不浅,很可能接下来两人还是战友,所以两日前的争执便算不得什么了。 于是陈啸庭主动上前道:“在下陈啸庭,新进才调入千户所当差,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陈啸庭能想明白的问题,岳梦豪自然也能明晰,所以他也笑着答道:“在下岳梦豪,也才来雍西千户所当差不久,还望陈兄弟日后多多照拂!” 随即两人皆是哈哈一笑,将相逢一笑泯恩仇演绎得淋漓尽致,让身后差役皆看得目瞪口呆。 原本他们还想着可能要干一架的,却没想到这两人这样解决了问题。 “岳兄才见了千户大人”陈啸庭问道。 岳梦豪点了点头,然后便道:“方才与千户大人禀报了些事,大人正与诸位总旗议事,陈老弟进去后恐怕得等一会儿!”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对岳梦豪抱拳道:“那就多谢岳兄了!” 岳梦豪则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如此!” “那岳兄请便,小弟我就先进去了!”陈啸庭拱手道。 两人客气告辞后,陈啸庭才带着张二铁几人进了沈府,留下岳梦豪看着他们的背影。 当陈啸庭离开后,岳梦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与方才判若两人。 此时,岳梦豪身旁一差役道:“大人,咱们就这么和解了前两天这些人可嚣张得很!” 回过头来,岳梦豪则道:“陈啸庭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的选择总是一致!” 这话差役们听不大明白,但随即有人感慨道:“大人,没看出来他们也是千户所里的人,而且那姓陈的这么年轻就成了小旗官!” 是啊……陈啸庭比自己还小了两岁,就能成为小旗官,未来毕将是自己劲敌。 越是优秀的两个人,一般都不会成为朋友,更何况还被放在一个衙门内。 所以,别看方才两人间表现得很亲密,岳梦豪知道自己不可能和陈啸庭是朋友。 “想必这个道理,陈啸庭心里也该明白!”岳梦豪喃喃道。 这时,他对被发配往雍西这个地方,头一次打起了精神来。 有个强力的对手,生活不就更有趣些,岳梦豪脸上再度露出笑意。 一个人太聪明很容易被人当成疯子,岳梦豪一会儿愁一会儿笑的样子,就让他的手下有这种想法。 岳梦豪此时则道:“走吧,还有事要做!” 而在进了沈府的陈啸庭,此时心里和岳梦豪是一样的想法,对方于他而言可能是劲敌。 这是在广德百户所感受不到的,当初唯一能和陈啸庭相提并论的章橙,与这位岳小旗相比差得太远。 陈啸庭一行人被带到一处院子外后,带路的老沈停下脚步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向老爷禀报!” 里面在议事,自然不是随意能够进入的,但老沈却能进去禀报,想来也是沈岳的心腹之人。 于是陈啸庭对其郑重道:“多谢!” 难得遇到个有礼貌的年轻人,老沈不由露出了笑意,然后便往院子里去了。 陈啸庭一行则在外面等着,一向话多的张二铁等人,此时也被沈府的气派压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他们心里才感到庆幸,若是在广德时离开陈啸庭,难能有今日进千户大人府邸的荣幸。 没过一会儿,老沈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对陈啸庭道:“陈大人,老爷说让你进去等着,亲随我来!” 陈啸庭迈步进去,张二铁等人却被拦了下来,只听老沈道:“你们几个,就在这门口守着吧,为老爷站岗可是你们的福分!” 张二铁几人自然不能多说什么,他们有自知之明,里面确实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 跟着老沈进了院子,陈啸庭被带到了一处偏厅里,里面茶水早就准备妥当。 当老沈离开后,陈啸庭则是一人独处,同时在再度思索自己的想法。 而在院子的正方内,沈岳坐在大堂上首,下面则坐了三位总旗官,其中就有张震山。 在讨论完千户所里各方势力后,只听张震山道:“大人,方才可真是痛快,张元胜被骂得就跟狗一样!” 但沈岳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只听他道:“但韩彧却没站出来帮腔,你们不觉得奇怪” 这时,另有一位总旗则道:“大人所言极是,这段时间韩大人确实很反常!” 对此张震山深有体会,只听他狐疑道:“卑职带队去广德办差,韩彧没派人捣乱,是不想得罪东厂……” “可衙门里也一片风平浪静,这可就奇了怪了!” 所以,沈岳再对这几人道:“所以,你们都得打起精神来,别往韩彧这厮钻了空子!” “还有,要传话给周文柱他们,让他们也要警觉些,小心下面乱起来被韩彧做文章!”沈岳沉声道。 当初广德生乱就有韩彧指使,差点儿就让他赢了关键一局,讷沈岳绝不能让事件重演。 房间内变得安静,此时该议的事已经结束,按道理说该准备吃饭了。 能在沈府吃饭,也就这几位亲信总旗才有资格。 此时沈岳却道:“让陈啸庭过来吧,听听他有什么话说!” 在座众人知道有位小旗官求见沈岳,但没想到沈千户会在这里接见他,难道人人都是岳梦豪一般的人物? 但这些话他们只能憋在心里。 而在沈岳心里,对这位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年轻人,此时也充满了期待。 陈啸庭此时过来献策,那必定就有了周全方案,这是沈岳对他的信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06章 留下吃饭 坐在偏厅内,当陈啸庭听到沈岳的传召后,此时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跟着老沈来到书房门外,老沈到这里便停下了脚步,陈啸庭在他的示意下推开了书房大门。 进入书房的正堂摆了一张桌子,这里是一般会客的地方,而此时沈岳等人则在左侧偏厅。 陈啸庭来到偏厅之外,见了里面一众大佬之后,当即单膝跪地道:“参见千户大人!” 陈啸庭说里面的人都是大佬,这还真没有错。 虽然里面三人都是总旗,可一旦沈岳在千户之争中胜了,这些人立马就可能外放为百户。 此时,里面的四人也都看着陈啸庭,除了沈岳和张震山的另两位总旗,此时对他则是一副审视的样子。 不得不说,被这些人看着陈啸庭还是有一些压力,但也仅仅只是有一些而已。 “起来吧!”沈岳平静道,但却丝毫不减威严。 当陈啸庭站起身后,沈岳便指着那两位陌生的总旗道:“这位是王启仁王总旗,另一位是杜建才杜总旗!” 既然沈岳给自己引见,陈啸庭也不会放过这扩展关系网的机会,于是他欠身道:“见过二位大人!” 王启仁和杜建才只是微微颔首,至少现在他们对陈啸庭的印象还不错。 这时,只听沈岳笑道:“陈小旗,听说你有事要找本官” 陈啸庭点头道:“回禀大人,卑职此次前来,是因张百户派给卑职人差事!” 这时沈岳便道:“怎么,有什么困难有难处尽管说!” 作为上司加长辈,关心下属和晚辈是基本操作,这样才能收下面人的心。 不得不说,陈啸庭还是感动到了,于是他道:“多谢大人关心,但卑职可不是来诉苦的!” 于是沈岳向左右笑道:“不是来诉苦的,那是为何而来” 此时陈啸庭正色道:“大人,张百户用安阳王的事来为难卑职,这恰恰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此时没有人插话,陈啸庭便继续道:“卑职去查安阳王,在此过程中可能会触怒于他,到时候王爷必然怪罪……” 说道这里陈啸庭环视众人,接着道:“安阳王的怒火一定要有人承受,谁来承受” “自然是谁派的差事,谁就最可能承受!” 说道这里,陈啸庭笑道:“张元胜想借此来刁难卑职,但只要大人您稍加引导,又何尝不能将安阳王的怒火引到张元胜身上” 沈岳面色平静,然后道:“这就是所谓将计就计!” 听到沈岳都在夸赞,几位总旗也微微点头,但其实心里还未被完全说服,事情那里有那么简单。 谁知陈啸庭继续道:“不但如此,卑职还听说张百户和韩大人走得近,若是让安阳王知道此事是韩大人授意,恐怕韩大人也得受牵连!” 不管可行性如何,陈啸庭这般胡拉乱扯的本事,此时已然让王启仁和杜建才服气。 如果真像陈啸庭设想这样,让安阳王迁怒于韩彧,也够韩彧受一阵了。 这时房间里一片安静,总人此时都等着沈岳的决断。 实际上,说了这么多沈岳一直没表态,陈啸庭心里也很紧张,生怕自己的闹了笑话。 就在众人等待间,只听沈岳哈哈笑道:“看到没有……英雄出少年呐!” 那您的意思,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这个计划呢众人心中皆是如此作想。 此时,只见沈岳对张震山道:“现在你可明白,下午本官为何不以此事向张元胜发难,为的就是陈啸庭这番谋划!” 今天千户大堂议事,因派差的事张震山告了张元胜状,沈岳略过此事让张震山很是不解,虽然他现在还是不理解。 只听沈岳接着道:“如果将此事挑出来,韩彧很可能就会阻止张元胜,如此又怎能为他引来祸水” “即便韩彧不阻止张元胜,但在千户大堂上讨论此事后,到时候责任也落不到这两人头上去!” 经过这番解释后,张震山等人算是明白了沈岳的良苦用心。 但更难得的是,陈啸庭的想法居然和沈岳不谋而合,世上真有这般聪明的人 即便是有,貌似也该是岳梦豪那般的大家子弟,而不是陈啸庭这等出身微末之人。 说到底,王启仁和杜建才这些人省城里的人,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乡下人。 沈岳此时笑道:“陈小旗能想到这般,当真是用了心思的!” 虽然陈啸庭心里也得意,但他还是谦卑道:“能为大人效力,是卑职的福分!” 沈岳却肃然道:“但你可知道,日后安阳王追究起来,你怕也没有好果子吃!” 这时就到了飚演技的时候,只见陈啸庭郑重道:“卑职微末之人,能得大人提携才有今日,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得漂亮至极,似这般有能力还忠心耿耿,关键还死心塌地为你效力……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难找! 此时沈岳不由抚掌道:“好……陈小旗能有此心,本官很是欣慰!” 而这时,陈啸庭的这番表现,也让王启仁二人心服口服。 若是他们年轻时能有此时本事,现在怕也不止在总旗位置上了。 夸过之后,沈岳则道:“这个想法虽然很有可行性,但最终还得拿出详细的章程来,陈小旗你有什么办法!” 这些陈啸庭早就想到,于是他便介绍道:“回禀大人,卑职总结了如下几步……” 随后陈啸庭便陈诉自己的想法,有的被直接通过,有的则被沈岳进行了微调。 这不是陈啸庭一个人的事,需要各方面协作完成。 最终拿出通过详细方案后,沈岳便站起身道:“今晚聊得尽兴,天色已经不早,诸位就留下来的吃饭吧!” 当沈岳说了这句话后,陈啸庭本能感受到,气氛发生了一丝变化。 这时,只听王启仁问道:“大人,陈小旗也一起” 沈岳点头道:“难不成咱们吃让陈小旗一个人喝西北风去” 这段对话陈啸庭觉得多余,不就是一顿饭的事情,王启仁怎么还扣扣搜搜的,又不是吃他家大米。 这时张震山对陈啸庭道:“还不赶紧谢过千户大人厚爱,大人可从没留过总旗以下的人吃饭!” 这下陈啸庭明白了王启仁为何会问那句话,原来其中还有这番隐情,看来自己在沈岳心中的地位又上了一个台阶。 于是陈啸庭躬身道:“多谢大人厚爱!” 沈岳则摆摆手道:“不用言谢,本官还得感谢你,能做这般周密谋划!” 见到这番场景,王启仁和杜建才不由想到了岳梦豪! 以岳梦豪的出身地位,都没能留下吃沈千户一顿饭……以此来看,陈啸庭居然胜过了岳梦豪。 最关键的是,陈啸庭还比岳梦豪年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07章 手下的人 永治十六年五月初五,雍西千户所值房内,陈啸庭端坐于大堂之上。 此时他正拿着一份文书细细读着,里面内容介绍有卢阳城内的诸多衙门,以及各衙门的主要官员们。 这份文书乃是密档,因为里面具体分析了诸位的官员的履历,以及其身后所属势力。 普通校尉根本无权查阅,也只有小旗官一级才能了解,这是陈啸庭从掌刑百户所借来的。 当然,记录官员们履历及背景的文书很多,陈啸庭手里只是其中一份。 虽然是在了解这些,但今天陈啸庭的心却不在此,他在等自己的手下们。 根据这两天刘建平和王维栋的报告,陈啸庭基本可以确定,自己手下这些校尉们对沈韩二人没有偏向。 这其实也很正常,对于基层的校尉们来说,上面大佬的争斗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们只是下面跑腿和卖力的,没人会主动找上他们! 但即使有了刘建平二人的报告,陈啸庭也不会有掉以轻心。 毕竟人总是会变的,更何况他对手下人的的了解又太少,根本谈不上信任。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当这些人为工具,利用起来为自己办事就可以。 这一刻,陈啸庭不由有些怀念在广德的日子,那时候他手下的赵英等人,个个都可以信任。 陈啸庭今日来的很早,百户所并未点卯,所以他就先到了值房等候。 但他昨日后下了命令,让手下人今日早些到值房会和,因为今天是要动手的日子。 说是动手也不太正确,严格来讲是要上门查证,也就说他们要进王府去。 当然,最终进不进王府,还得听听校尉们禀报的最新情况。 刘建平和王维栋是最先到的,这些天受到“重用”的他们,精神面貌很是不错。 “大人,早!”王维栋打招呼道,手里还拿着用油纸包着的包子。 “大人吃了没”刘建平主动问道,这是打算慷他人之慨。 陈啸庭笑了笑,然后道:“已经吃过了,昨天有什么情况” 这里问的情况,是指下面校尉们的情况,他二人就是负责这块儿的。 王惟栋赶紧咽下了嘴里的包子,答道:“大人,昨天大家伙儿都尽忠职守,按照各自追踪目标做事!” 这时陈啸庭把目光投向了刘建平,只见刘建平点头道:“大人,事情就是这样!” 只要手下人用心做事,陈啸庭就放心了许多,至少这些工具还能用。 没等一会儿,其他校尉陆续到来,差不多十分钟内便全部到齐。 “把门关上!”陈啸庭吩咐道。 值房门被关上后,陈啸庭便问道:“出入王府的人还是那些” 这几天连续观察,最终报上来的结果是,基本全是些读书人出入王府。 而且更多是些落魄的读书人,虽然有着举人功名,但考了十几年也没中进士。 这时便有校尉答道:“回大人话,卑职在王府前后门都有值守,发现这几天一直是这些人!” “都是些落魄的读书人他们凭什么能进王府”陈啸庭好奇道。 这也是他头一次对差事本身产生好奇。 “大人,素闻安阳王喜欢诗文,也只有这些读书人才能和他谈一块儿去!”刘建平分析道。 但陈啸庭还是问道:“既然要讨论诗文,为何却找这些落魄举人,卢阳城内举人怕有不少,为何不寻其中佼佼者谈诗论道” 但转瞬陈啸庭便想通了其中关窍,现任安阳王想必是为了避讳,才只敢请这些落魄举子登门。 想来也是可怜,堂堂王爷没有自由也就罢了,连自己的一点儿爱好都要压抑。 “除了这些落魄举子就真的没有其他人登门”陈啸庭再度问道。 又有校尉答道:“除了这些举子,这几天还有一位官员进了王府!” “谁” 这校尉不由答道:“按察副使大人,听说这位大人喜好围棋,和王爷是老棋友!” “消息可靠”陈啸庭问道。 那校尉答道:“可靠,此事早有记录!” 和唯一的官员都是早有备案的棋友,这位安阳王看来没有问题。 但该进行的调查不能停,张元胜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入王府查证才行。 这当然也符合陈啸庭的想法,唯有入府查证才能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才有板子落下来。 所以,陈啸庭调转话锋道:“你们说……今日王府还会不会高朋满座” 当即便有人答道:“回禀大人,今日王府不但会高朋满座,还会比前些天人更多!” “属下探听到消息,据说今日安阳王要大宴宾客,请众士子一起鉴赏一份重宝……” “好像是什么……是一幅画!” 以这些校尉们单位知识水平,再好的丹青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一幅画。 当然是人越多越好,那样他们也可以去凑个热闹。 于是陈啸庭话锋一转道:“虽然诸位都观察得够仔细,但这些人在王府做了什么,却无法了解到!” “按照百户大人的意思,咱们还要上门查证去!” 把锅甩给张元胜,陈啸庭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出了事这些部下要恨也该恨张元胜去。 听到这话,众校尉皆脸色一变,他们可全没想到,居然还要进王府去。 虽然锦衣卫有调查的权力,但谁都要留三分余地,入府去可就得罪安阳王了。 不管安阳王混的有多不如意,但人家毕竟是皇族,足够给众校尉带来压力。 “大人,三思啊!”即便刘建平此时也出言劝阻。 但这事早就议定,陈啸庭站齐声道:“诸位要搞清楚,这是百户大人的死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 陈啸庭的话斩钉截铁,让众校尉压力更大,锦衣卫已经很久没碰过安阳王府了,以至于让人不知所措。 毕竟是是要办事的,陈啸庭便安抚众人道:“你们都把心放在肚子里,上面这么做肯定有其道理,咱们只需听令行即可!” “再有一个,本官也会亲自带队进入王府,天塌了也有本官替你们顶着!” 陈啸庭说了这么多,也就最后一句让人信服,只要他也进王府大家就放心了。 看到众人舒缓的神经,陈啸庭接着道:“但是有一点你们记住,王府毕竟是龙潭虎穴之地,进入王府后的每一步,你们都要听从本官指令!” “并且严格执行,听明白没有”陈啸庭问道。 既然推脱不了,又有陈啸庭这般说辞,在场众人也只能认命了。 “属下遵命!”众人皆道。 陈啸庭面色肃然,接着道:“现在把你们的佩刀,甲胄换上,等王府宴会开始……咱们就出发!”【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08章 各有谋划 千户所的甬道内,张元胜猛然停下脚步,对身侧的赵永明问道:“你是说……陈啸庭已经带人离开了” 作赵永明很是肯定道:“刚刚才走的,连家伙都带上了!” 张元胜点了点头后,便道:“原本我还准备催他们了,没想到他主动去了!” 赵永明则笑道:“大人,安阳王虽无实权,但毕竟是堂堂王爷,陈啸庭此番去了将会给沈大人惹来大麻烦!” 张元胜则笑道:“陈啸庭是沈岳提拔起来的,惹出了事自该由沈岳来承担!” 陈啸庭想利用此时反噬张元胜,而对方却也存了借此打压沈岳的想法,最后就看谁手段更高明。 “好了,你继续派人盯着,看陈啸庭能玩儿出什么花样,一切都在在咱们掌握之中!”张元胜吩咐道。 张元胜一向比较谨慎,现在非常时刻更不敢大意,因为谁都输不起。 “卑职明白!”赵永明答道,然后就离开了。 而张元胜则整理了衣袖,在两名校尉陪同下,继续往前走去。 相对于有关陈啸庭的小事,他接下来要去和韩彧商量的事,无疑更为重要。 雍西千户所也是对称格局,在千户所正堂两侧院子,便是两位副千户的办公之所。 作为韩彧的亲信势力,张元胜在踏入其院子里时,刚好被窗户旁的千户刘长明看见。 “唉……人老了,还没走茶就凉了!”刘长明叹息道。 此时在他身侧的正是沈岳,他没有看见张元胜去找韩彧,所以不知道刘千户为何而叹。 但他还是劝慰道:“大人老当益壮,我千户所上下谁人不敬重大人威名” 刘长明露出一个深邃的眼神,千户所不就你和韩彧对自己最为不敬吗 这两人争权夺利,就是想挖空自己的权力,沈岳是没资格说这话的。 “我老了,你们也别说什么老当益壮的话,这千户所最终还得靠你们年轻人来撑着!”刘长明淡然道。 沈岳这次是来探他意向的,但刘长明已打算待价而沽,便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态度。 看着老狐狸平静的面容,沈岳脸上也露出笑容,只听他道:“大人,咱们喝茶!” 这边两人笑里藏刀喝着茶,另一边张元胜进了韩彧大堂后,两人也在进行着交谈。 只听张元胜道:“大人,您找卑职何事” 韩彧放下了手里的笔,然后问道:“沈岳往你手下派了位小旗,你使唤得如何了” 张元胜却没想到,韩彧会关心区区一位小旗官。 想到如今陈啸庭即将撞马蜂,张元胜心里就觉得高兴,于是他笑着道:“大人放心,这小子被卑职耍得团团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陈啸庭的名号韩彧听过,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有一定能力,否则也不会受到沈岳的青睐。 见张元胜胸有成竹,韩彧也不再多问,一名小旗官本就掀不起多大风浪。 更何况,这次韩彧找张元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端起茶杯,韩彧轻轻吹了口气后,便道:“那件事谋划得怎么样了” 一听正事张元胜神色凛然,便听他道:“回禀大人,卑职正在着手安排,一切正按计划进行!” 既然是按计划进行的,韩彧心里便安定不少,他对张元胜还是信任的。 能混到提刑百户的位置,就没一个人是简单的,但韩彧还是提醒道:“此事关乎重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你可得注意!” 这话不消韩彧提醒张元胜也知道,只听他道:“大人放心,卑职所用之人都隔了好几层,即便有事也查不到咱们!” “但还是得做好两手准备,一旦有变……绝不能让他们吐出什么来!”韩彧郑重道。 这话的意思张元胜明白,在锦衣卫混了这么多年,灭口的勾当他不知干了多少。 “大人放心,卑职会把一切做好!”张元胜淡定道。 接下来,两人又探讨了些具体的安排,并针对当前局势对某些细节做出了调整。 所谓精益求精,在权力这条斗争路上,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大人,此番谋划若成,便可断沈岳一臂,到时候这千户所还是咱们天下!”张元胜笑道。 而此时韩彧也道:“到时候,副千户的位置,肯定有你一个!” 这也是韩彧对张元胜的承诺,同时也是驱使对方的动力。 千户所得另一边某处值房内,总旗官黄至恩端坐主位,看着下面的岳梦豪面色不善。 “本官让你晨时初刻过来,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黄至恩冷声问道。 作为千户所的内的总旗官,黄至恩的倾向明确,对沈韩之争两不相帮。 但他偏偏和王启仁不对付,所以他对付王启仁的行为,也就便向等于偏向了韩彧。 既然已经踏上了沈岳这条船,岳梦豪对黄至恩这位上司自然没有敬重。 乃至于此时黄至恩在发怒,岳梦豪仍旧一片云淡风轻,好似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知道发怒解决不了问题,黄至恩便道:“交给你一件差事,本官收到消息说城内有白莲教活动在大成街活动,你带人去查查!” 大成街是王启仁手下地盘之一,黄至恩叫自己过去查,摆明了就没安好心。 谁知黄至恩接着道:“每一家商铺都要搜索,哪怕是挖地三尺,你也得把白莲教的逆贼给我挖出来!” 这摆明了是要整王启仁,同时还要收拾自己这不听话的手下。 岳梦豪便道:“大人,大成街可是王总旗的地面,卑职去搜怕不太合适吧” 黄至恩当即训斥道:“费什么话,让你去你就去!” 岳梦豪不能和黄至恩对着来,无奈之下只能领命离开。 当他来到自己值房,将手下校尉都召集起来后,道:“该干嘛干嘛去,明天黄总旗若是问起,你们就说去过大成街了,没有发现白莲教踪迹!” 刚刚他已将利害给众校尉分析清楚,没有人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在得罪的王启仁的同时还得罪沈岳。 也只有岳梦豪才有如此底气,敢明目张胆和上司对着干,谁让他背景雄厚呢! 除此之外,黄至恩此人放浪形骸,和千户所许多人都关系不好,也是岳梦豪轻视他的缘由。 “大人英明!”诸校尉皆道,能设身处地为手下着想的上司实在太少了。 听到手下人的赞许,岳梦豪却高兴不起来。 陈啸庭能留在沈府吃饭,已经获得了沈岳的认可,相比之下手下人的赞许又算的了什么呢 虽然心里不大高兴,但沈岳还是道:“都是弟兄,不必言谢!”【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09章 王府不能进 安阳王府,绝对是整个卢阳城最气派的建筑。 哪怕是雍西巡抚衙门,在王府的雍容华贵面前,也知算能办公的房子。 整个一条街,都被王府包揽下来,可以想象里面会有多宽敞。 严格来讲,修建如此庞大的王府是逾制的,但这种时候没人会来追究。 安阳王能够倾心于享乐,这时京城的皇帝陛下愿意看见,这时的一些小问题便不是问题。 实际上,多数分封在外的王爷们,一生都醉心享受,大多也和安阳王存了一样的心思,仅仅只是为了避祸而已。 站在一处民宅的窗户内,陈啸庭看着王府外来往不停的客人,对现任安阳王的“高调”感到震惊。 来王府的虽都是些落魄文人,但这些人可不无权无势,他们仅仅是没考中进士而已。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在卢阳城内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一旦这些人不是在谈论诗文,而是密谋些什么的话…… 陈啸庭不敢往下去想,相信这安阳王也不会有这么大胆子! 否则,接下来的事就不好办了……陈啸庭心中暗道。 但他同时也安慰自己,应该不会有这么倒霉,但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要查安阳王,虽然众校尉觉得很是棘手,但并未觉得这有多么大逆不道。 监视辖区内的皇族,本就是锦衣卫的业务范围,只是办起来比较烫手而已。 所以,陈啸庭此时安慰众人道:“大家不用担心,张百户交代下来的事,一切干系也都由他来担着!” 从现在开始,陈啸庭就要向诸校尉灌输一个意识,这趟差事惹出的麻烦该由张元胜来承担。 到时候不需要陈啸庭刻意统一口径,这些人都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为了隐蔽的观察到王府的情形,陈啸庭带着人占了这处民居,此时这家人还被看守在一楼内。 没过一会儿,一直注意着王府动静的校尉赶了过来,对陈啸庭恭谨道:“大人,王府的客已经齐了!” “你怎么知道”陈啸庭悠然问道,此时他并不召集动手。 这时,只听这校尉道:“回禀大人,因为门口的知客已经进去了!” 手下人果然还有聪明人,于是陈啸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上司主动问起自己名字,牧长歌当即报出了自己名字。 实际上,陈啸庭来千户所的这几天,已能叫出每名手下名字。 之所以要这么问,只是为了让牧长歌能够感受到,自己已经得到了重视。 “名字不错,家里让先生起的吧”陈啸庭问道。 牧长歌点头道:“为起这名字,家里还花了一拜文钱,说事用这名日后定能飞黄腾达!” 看牧长歌这一脸笃定的样子,陈啸庭知道这厮怕是信以为真了,但对方的这种想法对他来说刚好合适。 此时,陈啸庭对他道:“你脑子灵光,好好干……本官不会亏待了你,升官发财绝非是梦!” 仿佛多年的憧憬就要实现,牧长歌便沉声道:“多谢大人!” 见此一幕,房间内其他校尉心里很是复杂,对陈啸庭他们有一种想靠拢又不想靠拢的复杂心思。 一切都是因为陈啸庭的年龄,他的前途让校尉们愿意追随,但过于年轻又让众人对追随他有抵触心理。 正是察觉到了这种微妙心理,陈啸庭才会对牧长歌说那些话,总得有人先靠过来给这些人做示范。 当牧长歌刘建平王维栋三人日子越来越好之际,就是众校尉真正归心的时候。 此时,陈啸庭站起身来,然后对手下众校尉道:“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所谓的装备是指甲胄,佩刀这两样关键的东西。 提刑百户所还给校尉们配有手弩,但被陈啸庭没有带上,毕竟他去王府是闹事而不是杀人的。 很快众人便将装备检查好,时间到了即将出发的时刻。 陈啸庭扶正了官帽,对众校尉道:“王府里已经开唱戏,现在该轮到咱们上场了,出发!” 众校尉散在陈啸庭身侧,徐徐往王府方向走去。 王府既然是王府,其护卫力量便不会薄弱,仅是大门口便有八名军士站岗侍立。 虽然这些人是军籍,但他们世代接受王府照料,怕是心早就归到了安阳王这边。 当看到陈啸庭一行靠近时,今日在大门口当值的管事立即从台阶下来,然后道:“诸位大人,不知有何贵干” 这时陈啸庭才开口道:“没什么事就不能来了” 这话听得该管事一阵讪笑,然后道:“王府欢迎每一位客人,但今日王爷大宴宾客,便不能招待诸位了!” 这时陈啸庭环视左右道:“不让我们进去难道王府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话说得可就严重了,这名管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沉声道:“大人请慎言,胡乱说话可是会死人的!” 难怪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哪怕是一个小小管事,对上陈啸庭也是不怵的。 “本官接到密报,说安阳王府勾结官员士子,意图不轨……我们现在入府查证,也是为了给王爷洗脱清白!”这番话陈啸庭说得很有礼貌。 虽说是深明大义,但这管事却没那么容易被忽悠,只听他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此时陈啸庭已不想废话,便对手下道:“不用理他,咱们进去!” 这名管事随即被陈啸庭推开,然后陈啸庭带着手下校尉,直接就往王府里闯去。 “放肆,王府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这名管事大吼道。 这特么可是王府,不是路边的客栈,是谁都能随便闯的……这名管事心中怒道。 守卫在一旁的军士们,此时也直觉的围了过来,在王府呆久了他们连锦衣卫都不怕。 陈啸庭没有什么动作,刘建平等人抢先拔出了刀来,和围过来的军士们展开对峙。 陈啸庭环视四方,对军士们训斥道:“你们要干什么想要造反” 接着陈啸庭向北抱拳道:“锦衣卫奉皇命行事,你们和我们作对,那就是与朝廷和皇上作对! 这话让军士们犹豫,是人都知道趋利避害,没人敢和朝廷还有皇上作对,他们也不例外。 原本王府军卒虎视眈眈的样子,让刘建平等人还有些担心,生怕发生械斗导致流血事件。 但现在被陈啸庭三言两语一唬,守卫的军卒直接丧失了斗志,危险性一下就降下来。 “把路让开!”陈啸庭按住佩刀道。 听到这话,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军卒们没一个敢上前的,甚至还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幕急的那名管事跳脚,王府里闯入了锦衣卫,到时候肯定是责任。 就在陈啸庭带人要往王府深处走去,突然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道:“王府不能进!”【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10章 给本王个面子 王府不能进 陈啸庭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说这番话。 此时从内院大门走出来五六人,除为首那人一身锦衣外,其他都是家仆打扮。 想来说话的就是那锦衣男子了,此人约摸四十来岁,衣着得体而奢华。 其实就陈啸庭眼前所见,王府上下就没一个寒碜的,连外面值守军士穿的都是上好的布料。 这时,这名锦衣男子带着手下,阴沉着脸来到陈啸庭面前。 只听他道:“诸位大人,王府重地,你们这样直接冲撞,不大好吧” 本就是为闹事而来的,陈啸庭不介意和这人理论,于是他便问道:“你是何人” 面对陈啸庭发问,此人礼数很是周全,沉声答道:“在下是这王府的大管事!” 王府的大管事,就相当于王府的管家了,属于安阳王的心腹之人。 果然陈啸庭便看见,方才被他无视的那名管事,此时小跑到了对面男子身后,正小声说着什么。 “看见没,马上就要唱戏了,大家都准备好了!”陈啸庭笑道。 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众校尉都感到诧异,这特么是在闯王府啊! 只有刘建平和王惟栋,以及刚刚被陈啸庭点拨的牧长歌,此时还站在陈啸庭这边。 “近日接到密报,说这王府之内聚集了大量读书人,千户所才派我们来查看!”陈啸庭朗声道。 他这话可一点儿不假,这确实是从张元胜处得来的差事,就可以说是千户所的意思。 但毕竟是检查人家,王府的人不配合也情有可原,毕竟这是在削王府的面子。 所以陈啸庭不介意和这管家多扯几句,最终这场子他还是要砸的。 “王爷喜欢诗文,才与这些才子交流学问,此事千户所内几位大人也都清楚,大人回去一问便知!”管家皮笑肉不笑道。 回去一问便知回去问张元胜还是韩彧陈啸庭心中冷笑。 只见他往前一步道:“话虽如此,但这些读书人中难免有滥竽充数,心怀不轨之人,我等还是要去查看一番的!” 陈啸庭的话已讲得很温和了,不就是简单查看一下,王府的人心里没鬼也该放行了。 谁知这管家却道:“大人这是哪里话,诸位才子皆是科举取士的贤才,那会有心怀不轨之人” 陈啸庭呵呵笑道:“那哪能说得定,别说这些举人了,朝廷上下那么多做官的进士,不也有贪墨害民之辈!” 见陈啸庭如此咄咄逼人,王府门口那名管事气得不行,在柳管家面前区区一小旗官也敢放肆。 宰相门前七品官,柳管事深受王爷信重,卢阳城内的权贵们何人不对柳管事以礼相待。 为自己上司愤愤不平,门口管事对陈啸庭恨恨道:“你们别太过分,若是惊动了王爷,你们担待得起吗” 陈啸庭瞥了这人一眼,冷声道:“这里有你说话的的份儿” “滚……” 在王府内让里面的管事滚,柳程祥对陈啸庭的胆子再次刷新了认识。 他实在想不明白,区区一小旗官那里来的勇气,敢来王府闹事。 再有一个,雍西千户所如今内斗不断,又怎会派这么一个愣头青,来王府找不痛快。 但此时,柳程祥也对下属道:“退下!” 对面毕竟是锦衣卫的人,如陈啸庭所说是可以代表皇帝的,柳程祥还得和陈啸庭理论。 于是他沉声道:“这位大人,你们千户所的几位大人,也曾是王爷的座山宾客,难道他们也是心怀不轨之人” 当然不是,但如果直接承认的话,道理岂不都站到了人家一方。 于是陈啸庭一挥手道:“兄台,你和我们说这些没用,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到底是谁在为难谁这里可是堂堂王府,你一个小旗官也想进去撒野 如果是张元胜亲自带队,柳程祥绝对屁都不会放一个,还会把对方迎进府中配合工作。 可陈啸庭只是名小旗官,连他都可以擅闯王府,王爷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里面可都是些士子,这些人的嘴巴都刁毒得很,谁知道他们出去会乱说些什么 再有,陈啸庭这个时候带人闯王府很可疑,在未弄清楚他真实目的之前,岂能随意放他进去。 虽说锦衣卫对王府有调查权,王府阻拦会出问题,但这也得看皇帝的态度。 眼前这种情况,明显是锦衣卫的人没道理,所以拦住他们柳程祥并不害怕惹麻烦。 “这位大人,难道你就丝毫不顾及王爷的面子”柳程祥冷声道。 此时在他身后,除了方才守在门外的军士,已汇聚了二十多名家仆和侍卫。 这些人看向陈啸庭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他们和王府休戚与共,陈啸庭为难王府就是为难他们。 被这么多人盯着,方才还想着事不关己的校尉们,此时反而提高了气势。 正如王府的人团结一样,诸校尉在外面也是横惯了的人物,此时岂能在气势上被人比了下去。 “我等奉命行事,谁若阻拦……也是和我们锦衣卫为敌!”陈啸庭冷声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需要慎重把握尺度了,陈啸庭必须弱化自己的存在,而将锦衣卫这个衙门推出去。 “王府重地岂容擅闯”柳程祥也丝毫不让道。 陈啸庭再度往前一步,然后道:“锦衣卫办事,你敢阻拦” 锦衣卫办事,确实不大有人敢阻拦,但柳程祥也被逼无奈。 折了王爷的面子,即便他再是深受信任,阻拦不力一样会受惩处。 “我看谁敢放肆”柳程祥肃然道。 他既然敢表这个态,后面的侍卫们一不会怂,他们深受王府大恩,便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其实柳程祥也是在赌,赌陈啸庭不会有那么大胆子,敢在王府之内乱来。 “放肆今日我还就放肆了……”陈啸庭沉声道,同时示意众校尉往前。 “挡住他们!”柳程祥当即道,他也豁出去了。 堂堂王府之内,难道真要和锦衣卫发生正面对抗 陈啸庭一个小旗官承担不起后果,安阳王自己也承担不起,因为这是对皇帝的一众挑衅。 一旦正面对抗,多年来的顺服印象便会荡然无存,安阳王府的苦日子会在渡降临。 也就是在这时候,只听一个威严而深沉的声音道:“锦衣卫虽强势,但能否给本王个面子”【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11章 震怒 能够自称本王的,别说是在这王府,即便是整个雍西也只有一人。 现任安阳王朱琇藻,一个三十多岁的华服男子,此时站侍卫仆婢们的簇拥下,缓缓来到了前院内。 此时的陈啸庭显得很弱势,即便对方只有朱琇藻一人,其气势也能将陈啸庭一行牢牢压制。 权贵……安阳王朱琇藻虽然无权,但在雍西境内却贵到了极点。 这时候朱琇藻亲自出来,便将陈啸庭一行牢牢压住,那淡漠的语气直接无视了陈啸庭的存在。 但这时候陈啸庭却有一个奇特的想法,能带来这样威压的人……真的会喜欢诗文 “参见王爷!”众人皆下拜道。 朱琇藻无视了所有人,此时目光落在了陈啸庭身上,让其感受到如被火烧。 这个时候再作下去,可就真的玩火自焚了,陈啸庭给自己提醒道。 “见过王爷,王爷万安!”陈啸庭单膝下跪道。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安阳王亲自到场,陈啸庭必须下跪行礼,这是时代礼制所要求的。 对这一点陈啸庭现在看得很开,既然别人能拜他,那么他也就该拜别人。 “本王一向洁身自好,王府只能更无奸佞小人,你们闯进来干什么”朱琇藻质问道。 这个时候,就轮到陈啸庭表演了,只听他道:“回禀王爷卑职也是奉张百户的命令,前来王府查证……” “张百户说,王府近些日子人员进出庞杂,这才授意卑职入府查明情况!” 陈啸庭一直在强调,自己是奉的张元胜的命令,这就是给人家挖坑了。 张元胜是谁朱琇藻知道,让他不明白的是,张元胜为何会找自己麻烦。 这些年来,对雍西千户所朱琇藻砸了不少银子进去,那是把衙门里那帮人给喂饱了的。 雍西千户所从未和他过不去,却不知现在生了时段,难道皇帝的意思有了改变 一瞬间朱琇藻想了很多,此时他都没工夫听陈啸庭说的什么,就像没人会在意苍蝇的嗡嗡声。 既然没人听,陈啸庭也闭上了嘴巴,这时候他在等朱琇藻提问。 其实这位王爷突然出现,是完全出乎他预料的,让陈啸庭都不得紧急想法应对。 但目前来看,大方向是把握住的,只要将张元胜推出去就好了,到时候沈岳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所谓玩火容易自焚,陈啸庭现在是真感到危险了,朱琇藻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威胁感。 好一会儿后,朱琇藻才道:“既然是张百户的意思,那该查还是得查……” 这时朱琇藻对所有人道:“全都让开,本王行得正坐得直,谁来查都不怕!” “所有举子现在都在梅园里,你们要查自去便是!” 朱琇藻倒是大方,不但让陈啸庭带人去查,而且还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那么去不去查呢当然是不能去的,否则这把火烧得太大,陈啸庭自己都得被吞了进去。 于是陈啸庭认怂道:“既然王爷都保证无事,卑职岂能僭越,搜查自然就不必了……” 此时陈啸庭还接着道:“卑职也相信,张百户得知王爷的意思,也会……” 陈啸庭话还没说完,只听朱琇藻沉声道:“既然说了要查证,那就不能儿戏,进去查吧!” 不管是不是皇帝的态度,朱琇藻都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他一定要锦衣卫的人都进去,为自己证明清白。 这还真是骑虎难下了,不单是陈啸庭感觉到异常棘手,其后校尉们也不知所措。 “王爷……” 没等陈啸庭多说,安阳王朱琇藻强势道:“进去查!” 没办法下,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陈啸庭带着众校尉们,踏进了王府之内。 而朱琇藻本人则留在原地,周围众人都能感受到他的不爽,所以没一个敢乱说话的。 而在进入王府内后,跟着陈啸庭一同进来的校尉们,一个个都喘着粗气,显然方才紧张得不行。 “大人,咱们还真要搜查”牧长歌此时问道,这也是所有人都有的疑问。 陈啸庭则答道:“看样子安阳王已经盛怒,随便看看就得了,你还指望能挖出些什么来” 听到只是随便看看,众校尉们就更不解了。 方才废了那么大力进入王府,怎么现在却只是随便看看难道自己这些人吃太饱了 当心中有这种想法时,其实众人已对陈啸庭极为不满了,这不是拿大家的前程性命在玩儿。 没有工夫给手下人做解释,陈啸庭只是道:“在这院子里随便看看,没有发现咱们就离开!” 一听到离开众人就来了心思,简单在院子里晃了两圈后,众校尉便再度汇聚到陈啸庭身侧。 “走,咱们出去!”陈啸庭低声道。 来到方才的院子里,此时朱琇藻一行人都在,此时正等着陈啸庭的到来。 于是朱琇藻问道:“可发现了什么” 陈啸庭躬身答道:“一切正常,王爷不必担忧!” 到了这时候,陈啸庭也舍下面皮道:“王爷,搜查王府是百户大人的意思,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还请王爷宽宥!” 被陈啸庭这么三番五次的说,朱琇藻彻底记住了张元胜,而他却不知道陈啸庭的名字。 “若是无事,你们可以走了!”朱琇藻沉声道。 陈啸庭则道:“多谢王爷海涵,卑职告退!” 行动虎头蛇尾结束,这也是陈啸庭愿意看到的,这总比彻底触怒安阳王要好。 出了王府大门,众校尉皆长舒了一口气,这时他们有一阵恍如隔世的感觉。 方才经历了一位王爷的盛怒,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体验,也让他们的心态发生了些改变。 虽然陈啸庭年轻,但却有硬怼王府的胆量,从勇气上来讲诸校尉觉得自己差太远了。 “多谢诸位弟兄,大家今天辛苦了,今晚上本官请客,咱们喝酒!”陈啸庭笑着道。 真难为了他,这时候还能笑出来,大家可都还在平复心情啊! 还有就是,你惹了这么大麻烦,不赶紧回去和百户大人商议对策,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喝酒 外面校尉们对陈啸庭充满担忧,而王府内的朱琇藻却面色阴沉,今日之事足够他思索一整天。 “王爷,里面的举子们……可都等着您!”柳程祥适时提醒道。 这时候朱琇藻那里还有心情,便道:“告诉他们,本王今日乏了,请他们自便吧!” 说完这话朱琇藻就离开了,而贴身侍奉他的八名婢女也跟着离开,同时还有侍卫紧跟而上,让原地一下就空了出来。 柳程祥此时便招呼其他人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王府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但谁都知道,王爷现在很生气,这时候绝不能再犯错!【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12章 雍西镇守太监行辕 因为是权贵们的聚居地,所以北城的街道上缺少烟火气息,甚至显得有些冷清。 一辆非常朴素的马车行驶在街道上,马车前后左右皆有军士护送,低调的同时彰显权势。 安阳王朱琇藻端坐马车之内,摇晃的马车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思绪,此时他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 “锦衣卫的人既然要搜,本王就让他搜……这样他们还能说什么” 堂堂王爷,只要一门心思不让陈啸庭进府搜查,还拦不住一位小旗官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朱琇藻不得不让陈啸庭进去,否则有些事情就说不清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就成了锦衣卫这边无礼在线,所以朱琇藻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而在卢阳城内,能替他找回公道的只有一个地方,那便是东缉事厂雍西镇守太监行辕。 虽说厂卫历来是并驾齐驱,但是更多或者说绝大多数时候,东厂都是压过锦衣卫一头的。 更何况现任雍西镇守太监黄庭,还是当今皇上之亲信,差点儿就入了司礼监的人物。 他安阳王也是有脾气的,受了锦衣卫的欺负,自然要找个人哭诉。 黄庭便正合适,不但可以压过锦衣卫一头,还能从他这里探听到皇帝的态度。 没过多久,马车的晃动随着轱辘声一同停止,只听外面柳呈祥道:“王爷,行辕到了!” 在两名小厮的搀扶下,朱琇藻缓缓从马车里爬了出来,抬头看向了头顶悬挂的镇守太监牌匾。 这一瞬间,朱琇藻想到了很多,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还有端坐皇庭的叔父。 “王爷,小人前去通禀!” 柳呈祥的话将朱琇藻拉回现实,只听他道:“去吧……” 而此时朱琇藻也从马车上下来,在卫士的簇拥下往行辕大门走去。 毕竟是堂堂亲王驾到,哪怕没有得到黄庭的同意,在外守卫的番子们还是让朱琇藻进了大门。 而朱琇藻才进了行辕,得到消息的黄庭便从里面疾步走了出来,一同而来的还有行辕的几位档头。 “王爷亲自驾临,咱家未能远迎,恕罪恕罪!”黄庭先声夺人道。 这位新任的镇守太监很难缠,这是黄庭初到卢阳时,朱琇藻对他的第一印象。 以往的太监们都爱财,想要打好关系扔钱进去就行,但黄庭却不止爱财。 作为有希望进入司礼监的人物,黄庭对权力的追逐更热切,这就是使得他必须要做些事来。 而镇守雍西,他的其中一个任务,未尝不是来监视或者敲打他这位安阳王。 黄庭礼数周到,朱琇藻则点头示意道:“本王冒昧前来,还请公公不要见怪!” “哎……王爷这是哪里话,有话咱们里面去说!”黄庭让开路道。 于是朱琇藻便被迎入了正堂,和黄庭分左右而落座。 按道理说,黄庭和朱琇藻对等而坐是大大的僭越,但这时候没人去计较这些。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天下都是皇宫中那位的,其爪牙自然比人要高一等。 等婢女奉茶之后,黄庭才开口道:“不知王爷此来,所谓何事” 说起正事,朱琇藻便唉声叹气道:“公公也知道,小王这些年潜心文墨,便与城中一些举子有了交集……” 说道这里,朱琇藻端起茶杯不经意掩面道:“此事,想必公公也知道吧” 这事儿黄庭当然知道,甚至此事他也在秘密调查,所以他不清楚朱琇藻来自己这里的目的。 但如果朱琇藻晚来一会儿,东厂密探便会把陈啸庭到王府闹事禀报上啦,所以黄庭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黄庭问道:“王爷喜好文墨,闲情逸致,咱家也是羡慕得紧啊!” 朱琇藻问的是黄庭知不知道,但黄庭的回答却跟没说一样。 朱琇藻只能继续道:“可就在方才,锦衣卫派人闯我王府,说本王交集的举子中,有些心术不正,心怀不轨之徒……” “竟有此事”黄庭讶然道,表情不似作伪。 一般来说,涉及到安阳王这样的敏感对象,锦衣卫要对他做些什么,事先都要知会黄庭一声。 但这次一点儿消息他都没有收到,这让黄庭心中深感不满,可他表面还是不动声色。 见黄庭似乎不知此事,朱琇藻便问道:“公公不知此事” 黄庭放下茶杯,平静道:“此事雍西千户所事先并未打招呼,所以咱家不知道!” 这时朱琇藻才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这是公公您的意思呢!” 这话同样是在试探,食堂黄庭对此事的态度,或者说皇帝对此事的态度。 黄庭便道:“王爷生性闲散,结交的都是文坛名流,怎会有心怀不轨之人,咱家是万万不会有此怀疑的!” 即便有怀疑,也不能当面说出来! 说道这里,黄庭还笑着道:“想必锦衣卫的人入了你府中,也没查出什么来吧!” 因为查出什么来的话,朱琇藻可不会这么淡定,更不敢到他这里来。 这时朱琇藻便道:“本王行得正站得直,他们自然查不出什么来,只不过……” “锦衣卫的人未免也欺人太甚,本王虽不问世事,但该有的体统还是要的,那能被锦衣卫的人如此折辱……” 说道这里,朱琇藻将陈啸庭上门时的情形讲了一遍,将锦衣卫的蛮横霸道说的绘声绘色。 只不过,这里面朱琇藻只提到了张元胜,因为他只听到了这个名字,而陈啸庭这般小人物他是不会去记的。 虽然知道朱琇藻的话有夸大成分,但锦衣卫一向作风比较霸道,所以黄庭还是信了对方有些委屈。 于是黄庭道:“竟有此事发生锦衣卫的人确实过分了!” 朱琇藻赶紧便道:“所以小王才来找到公公,请求公公主持公道!” 说的是如此情真意切,稍微涉世不深的人,恐怕就会被朱琇藻所打动。 黄庭便道:“王爷放心,咱家不会让那些人凭白欺负了您,传到皇上那里咱家都没好果子吃!” 这句话,才是朱琇藻最愿意听到的,黄庭这话算是给他的保证。 只要皇帝不想动他安阳王府,那他朱琇藻就太平了。 “多谢公公,本王要的只是一个公道!”朱琇藻站起身道。 不得不说,朱琇藻将自己位置放得极低,一副可怜兮兮模样。 黄庭也站起身来,对朱琇藻道:“王爷无须如此,咱家也是为了维护皇家的体面!” 黄庭是可以代表皇帝意志的,说出朱琇藻是皇家体面的一部分,就更让朱琇藻安心了。 朱琇藻一直在说自己倾心文墨,醉心诗文,这何尝不是小心翼翼的活着,什么事都不能干。【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13章 失落 “那黄公公,本王就先回去了!” 行辕门口处,安阳王拉着黄庭的手,脸上满是感激道。 而黄庭则是一脸郑重,对朱琇藻道:“王爷放心,咱家会去替你讨个公道,绝不会任这些人胡来!” 再次得到保证,朱琇藻的心才落到了肚子里去,然后道:“公公就不必远送了,本王这就打道回府!” “王爷慢走!”黄庭笑着道。 朱琇藻随即转身,等候在外的柳呈祥立马便迎了上来,搀扶着主子下了台阶。 当朱琇藻进了马车之后,脸色上的笑容便戛然而止。 只见他从衣袖中抽出了一块丝巾,然后擦起自己手来。 方才他的手和黄庭有过接触,别看他表面上言笑晏晏,其实心里很恶心。 自己堂堂亲王,天潢贵胄,居然在一个太监面前低三下四! 越想到这些,朱琇藻便越觉得难受,如果是自己这一脉承袭了皇位……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朱琇藻便吓得一声冷汗,想这些实在太危险了。 马车摇摇晃晃,载着朱琇藻逐渐离开,而行辕门口的黄庭则目送其车架远去。 “公公,咱们这等要给安阳王主持公道” 说话这人,是行辕的大档头徐轩,是黄庭到任后提拔起来的,被其倚为心腹。 黄庭径直转身,然后道:“什么主持公道主持什么公道” 这话听得徐轩都糊涂了,于是他问道:“公公方才不是说,要为安阳王主持公道么” 这时黄庭已经转身要离开,徐轩赶紧转身跟了上去,但心中疑惑未解。 “安阳王要利用咱们咱们就任他利用”黄庭走在前面道。 听到这里,徐轩试探着道:“那咱们就不去千户所了” 这时黄庭则停下脚步,看着徐轩道:“为什么不去” 说道这里,黄庭便径直往前,同时道:“准备一下,过几天去雍西千户所走一遭!” 之所以要等到明天,黄庭也是为了顾及自己面子,总不能朱琇藻一开口他就屁颠屁颠跑腿去。 至于为什么要去千户所,黄庭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来说,对各地藩王的监控和调查,都是由东厂主导。 此番锦衣卫事先招呼都不打,便找上了安阳王府去了,这明显是越界的行为。 为了体现自己这位镇守太监的存在感,所以黄庭要去“敲打”一下千户所里那些人。 其次,安阳王府举子来往不断,一直都是东厂负责跟进,锦衣卫这番擅自行动打乱了黄庭的计划,这让他如何能不生气 所以,千户所他势在必行! 但这些话,黄庭只能憋在心里,没法对外人说! 外放为镇守太监,黄庭对回京城无比迫切,这就使得他不能出一点错。 ………… 第二天一大早,陈啸庭扶着昏沉的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天晚上和手下校尉们喝了酒,这些家伙欺负他年纪小就来灌他,却被他一个人喝翻了不少。 不得不说,经过这次喝酒后,他和手下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变化,简单来说就是更亲密了些。 就如同现在,手下的校尉们都睡在他家,此时正昏昏欲睡。 来到厢房,看见里面如死猪一般的同僚们,陈啸庭不由笑道:“没那本事,喝那么多又是何苦” 而这时,张二铁已将早饭备好,陈啸庭简单吃了几口后,便准备要出门去。 将手下人全部灌醉,陈啸庭也是存有私心的, 今日百户所点卯,他这一个小旗的人都不到场,不正体现了陈啸庭的已经完全掌控了手下 换句话说,经过这次事件后,陈啸庭手下的这些校尉们,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被迫上了他的贼船。 “大人,您要去百户所”张二铁问道。 这时候陈啸庭怎会去百户所,当他换好官服提上佩刀后,便道:“去沈大人府上!” 昨天的事件已经做了,但到现在啥事儿都没有,陈啸庭心里有些没底,所以他要去向沈岳报告情况。 交代了照顾众校尉后,陈啸庭便带着鲁三宝和魏勇,往沈府徐徐而去。 当他到达沈府,不再需要张震山的引见,便被老沈带进了府内。 “你可来的真是时候,老爷刚才从千户所回来!”老沈笑着道。 陈啸庭则道:“那可来的真是时候,还得多谢老沈你引见啊!” 老沈头儿停下脚步,便道:“陈小旗,你们都是为老爷效命的,我这老朽帮不上老爷什么,也只能为你们带带路了!” 随后两人便打开了话匣子,对于这位沈岳亲信的老家仆,陈啸庭也乐意与其结交。 当他被带到书房外后,陈啸庭便只能自己去觐见了。 恭谨踏入书房之内,当沈岳的目光扫向他后,陈啸庭当即行礼道:“参见千户大人!” 沈岳放下手里的书本,便沉声道:“何事” “大人,卑职昨日带人去了王府,和王府家仆有了……” 随后,陈啸庭将昨日在王府发生的事,仔细而客观的讲了一遍。 沈岳很认真听着,直到最后他才开口道:“安阳王出现之后,你没有和他发生争执吧!” 这一点陈啸庭很肯定,便道:“没有……当时一切都是安阳王做主导,卑职听了他严令后才进府搜查的!” 对于安阳王让陈啸庭进府搜查,沈岳还是能理解他的用意,左右不过是证明自己的坦荡而已。 同时,陈啸庭还补充道:“卑职从始至终都没报过自己名字,而是反复对安阳王说,一切都是奉的张元胜的命令!” 听到这里沈岳呵呵一笑,然后道:“你这话,可把安阳王给吓惨了!” 把安阳王吓惨了张元胜有那么大能量?这里陈啸庭想不大明白。 这里面纠葛很多,沈岳没有解释的必要,或者说陈啸庭还不够格知道。 “大人,卑职有些疑惑的是,安阳王昨日没去千户所问罪也就罢了,为何今日还是没有动静”陈啸庭疑惑道。 他的能力虽然不小,但因为自身位置的原因,极大的限制了他的格局。 所以他想不清楚这个问题,沈岳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缓缓道:“你还不知道,就在你和手下喝酒的时候,安阳王便找上了黄庭黄公公!” “黄公公”陈啸庭更为疑惑。 “行了,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本官会亲自盯着,这些天你不要和张元胜碰面!”沈岳淡然道。 这一刻,陈啸庭感到有些失落,这是他当差以来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当他为自己的谋划自鸣得意的时候,却不知上面大人物已有更深层次的考量,而这是他根本接触不到的。、 这时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只不过沈岳没有笑话他而已。 也是这一刻,陈啸庭也才惊醒过来,自己这一路走得实在太顺了,以至于得意忘形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14章 齐聚 (为本书第一位堂主“刘瑞琦”的加更,大佬一路支持而来,实在是万分感谢!!) 永治十六年五月初十,雍西千户所大堂。 千户刘长明端坐大堂上首,一身紫色四爪麒麟纹官服的他,看起来威严十足。 而在稍下一些位置,则分左右各设有一座位,两位副千户沈岳和韩彧端坐于上面。 而在大堂之内,则有十名身穿银灰色狮纹官服的男子,正是雍西千户所下辖十位百户。 除了发生一些重大事件,雍西千户所每季度中旬左右,便会将所有百户纠集起来议事。 今天是五月初十,大约是第二季度的中旬,所以分散在外的七名百户都被召了回来。 仅仅这房间里的十三人,组成了雍西千户所权力的高层。 但在这些人中,却分成了三派势力,其中沈岳自然最强,已有四位百户是他的人。 而实际上的最弱势者,反而是坐在大堂上首的刘长明。 自从上次议定岳安百户所百户人选,由沈岳的情形房文康出任后,刘长明便对手下人失去了掌控力。 外放的百户态度难明,千户所直辖的三位百户,张元胜已和韩彧勾搭在了一起,刘世安也和沈岳眉来眼去,独留一个任连生却和他一样只等着退位让贤。 但千户毕竟是千户,刘长明往上首一坐,便能牢牢压住全场。 “这三个月来,为保证雍西地面稳定,诸位都辛苦了!”刘长明朗声道。 这种毫无意义的开场白,虽然说了很多年,但刘长明还是说的一丝不苟。 因为过不了多久,这个位置也就不属于他,这些话便是想说也说不成了。 当刘长明说完套话之后,会议才真的进入了正题,又各百户回报自己辖区的情况。 雍西加上卢阳,一共设有七府,每一府的情况都有不同。 有的府流民严重,需要锦衣卫上下仔细盯着,以免发生民变。 有的府则是地处边境,长城之外的金帐汗国屡有渗透,这也需要锦衣卫对其进行打击。 还有的地方白莲教活动频繁,则需要锦衣卫详加调查,争取将其剿灭…… 而对周文柱来说,经过上次假药案后,他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调查白莲教,以及防备洛云关敌国探子上。 实际上,边关一直都不太平,只不过许多事情都被掩盖罢了。 但在这千户所大堂上,一切机密信息都可以共享,在这里才能了解到最终真实的雍西。 而这里面,信息量最大的,还是数张元胜和刘世安两人。 他二人是提刑百户,负责监视整个卢阳及周边,这里面有许多重大衙门。 而这二人报告得最多的,卢阳城各个官员之间的利益关系,这里面还有相关的行贿受贿数据作支撑。 说来也是讽刺,锦衣卫作为皇帝耳目,重要职能之一便是监察百官,现在却坐视贪腐横行。 而话最少的,则莫过于掌刑百户任连生了,基本是上面三人有针对性的问什么,他才会有意识答什么。 所谓掌刑,就是把各个百户所送来的要犯看押好,并在此过程中对其进行拷打。 比如,沈岳就关心问道:“任百户,前些日子从广德带回来的那些人,都招供出了什么” 五十多岁的任连生,在这个时代已谈得上老人。 面对沈岳的问题,任连生一幅颤颤巍巍道:“回禀大人,从广德带回来的刘向荣和杨远教,这两人除了招供原广德通判陈立诚,其他便再也说不出什么!” “卑职属下之人用了各种方法,这两人除了胡乱交代,没有说出有用的东西!” “而那替换药材的马忠,在多番拷打之下,已经一命呜呼了……” 假药案害死了胡唯德,在座众人都知道此事的严重性,而谁都知道此事不会如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有些东西一旦牵涉到了政治,要是没有明确的证据指明方向,锦衣卫也是无法武断行事的。 所以,当任连生这里再无进展后,一切就只能强制画上句号,除非皇帝陛下对此再有指示。 而这时,刘世安却主动开口道:“三位大人,此事咱们这边没有进展,但巡抚衙门和布政使衙门,以及按察使衙门……却对此事已有定论!” “这三位大人一致认为,说原广德府通判陈立诚利欲熏心,丧尽天良,和奸商豪绅沆瀣一气,害死了胡唯德胡主事!”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这个案子便有了结论,不需要再继续调查下去。 首恶陈立诚已经自裁,只需要将牢里还活着的那些人明正典刑,一切就可以尘埃落定了。 可这时,只听韩彧道:“要我说,还是有些人办事不力,居然让陈立诚上吊死了……” 这话虽未明言,但直指站在人群中的周文柱,而攻击周文柱就等于是在削沈岳的面子。 所以周文柱知道,自己绝不任坐视,所以他上前一步道:“韩大人恕罪,陈立诚手脚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要死要活……卑职也不能全天守着他!” 百户房文康和周文柱关系不错,他能坐上百户的位置,周文柱是帮了大忙的。 只听房文康此时道:“周百户所言有理,咱也不是三头六臂,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这两人的话都夹枪带棒,可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韩彧留,让他面色一下有些难看。 韩彧还没说什么,只听张元胜讥讽道:“也不知道是谁,连衙门都被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围困,简直把锦衣卫的面子都丢尽了!” “如果我是他,就自己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岂敢在这厅堂之内大言不惭!” 广德百户所被读书人围困,确实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哪怕这是事出有因。 但周文柱可不是一个人,只听沈岳属下另一百户孙德义站开口道:“也不知道是谁在大言不惭,几位大人都还没说话,有些人倒颐气指使起来!” 张元胜身为提刑百户,比其他百户都高出半级,听到这话当即对孙德义怒目而视道:“姓孙的,你这獐头鼠目的小人,这大堂内有你说话的份儿” “你想怎样” 谁还没几个帮手,孙德义这话一出,自然也有人帮张元胜道:“你们想怎样” 下面一幕刘长明都看在眼里,他一直在等沈岳和韩彧出言制止,但现在他知道还得他来。 于是刘长明一拍桌子道:“都住口!” 这千户所毕竟还是刘长明的千户,他这一发火儿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同时他们也需要这个台阶下。 但对于议事变成这般模样,在场众人都不感到奇怪,谁让雍西千户所现在不只一个声音。 这些百户们各自有拥垒,不只是为了扶自己老大上位,同时也是为自己某前程。 当千户所大堂恢复安静的同时,千户所大门处,此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15章 问罪 一辆马车,停在了千户所大门口。 这种情况一般很少出现,千户所历来为官员们忌惮,他们都不愿从此门前经过。 正当值守在大门口的校尉,心里疑惑来人身份时,他抬头看见了来人亮出的旗幡。 “东缉事厂雍西镇守太监……”当值校尉看到这里,脸色顿时大变。 当值校尉现在都还记得,黄庭第一次来的时,在千户所里发火的情形,连堂上三位大人都难以幸免。 于是当值校尉立马通知耳房里当值的小旗官,今日值守在此的是岳梦豪。 雍西千户所内共有三十名小旗官,其中仅六人为上官亲点不用排班,其余人小旗官都轮番在千户所大门当值。 岳梦豪听到手下禀报,整个人一下就站了起来,对禀报校尉道:“你去通知里面诸位大人,本官则去迎候这位黄公公!” 当岳梦豪疾步走到台阶下时,黄庭已从马车里钻了出来,阴沉的脸让岳梦豪心里打鼓。 “见过黄公公!”岳梦豪走近后道。 被几名小宦官搀扶下了马车,黄庭没有上来说话,大档头徐轩则上前道:“公公有事找你们千户,前面带路!” 在锦衣卫面前,东厂的人一向就是这么横,虽然岳梦豪心里不爽,但他也得陪笑道:“诸位大人正在议事……” 岳梦豪话还没说完,只听黄庭道:“咱们进去!” 听到这话徐轩就跟疯狗一样,带人将岳梦豪推到了一去。 门口值守校尉们见上官被人推搡,立马就有围过来的架势,输入也不能输阵才是。 但岳梦豪喝止了手下人上前,和东厂的人对着干,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而这时,东厂的人就跟自己家一样,气势汹汹就往千户所大门涌去。 黄庭疾步向前,岳梦豪此时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公公,请随卑职去往偏厅奉茶!” “里面诸位大人正在议事,想必要不了多久就结束了……” 可黄庭那听这些,好不容易他等到千户所高官齐聚,才决意来敲打一番,又怎会有心思去喝茶。 而这时,拦之不住的岳梦豪,正等着里面收到消息后有个准备时,却见自己上司黄至恩迎了出来。 而在黄至恩身侧,还跟着被岳梦豪派进去通风报信的那名校尉,此时正一脸无奈的表情。 表面上看黄至恩在千户所就是根搅屎棍,但到现在岳梦豪才明白,对方却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黄至恩不是韩彧的人,也不是沈岳的人……却是和千户刘长明有亲,这才是黄至恩屹立不倒的原因。 “黄公公来了,卑职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黄至恩满是热情道。 所以他有时候确实让人看不懂,黄庭是东厂的人,你可以畏惧他巴结他,怎么能一副跪舔的形象呢 特别还是在自己的下属面前,作为总旗官总得要写颜面吧 难得遇到个态度好的,黄庭便道:“你们千户在那里咱家找他有事!” 黄至恩一副鞍前马后的模样,当即往前道:“公公请,卑职给您带路!” 实际上,当得知千户所在关门议事时,黄庭就知道该怎么走,但有人愿意鞍前马后他也不会推掉。 而这时,岳梦豪则上前悄声对黄至恩道:“大人,里面诸位大人都在议事,咱们该先通禀才是……” 黄至恩脸上依旧带笑,却道:“如何办事,本官还要你教” 对黄至恩来说,他在千户所内的靠山快要倒了,现在他需要寻找新的强硬的靠山,黄庭恰恰符合他的期望,所以他跪舔了。 想必初来乍到的黄庭,也很乐意收下这名小弟,这样他就相当于在锦衣卫内安插了自己的人。 这边一路疾步前行,而千户大堂内则安静下来,刘长明消耗自己的威权,把争执控制了下来。 就在刘长明要训斥手下时,却听千户大堂外面传来嘈杂声音,这让他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腾起火来。 但现在是闭门会议,外面什么情况刘长明并不清楚,也无人敢擅自打开千户大堂的大门。 “现在这些人,真是越来越懈怠了!”刘长明怒道。 而三位堂上官中,韩彧此时也是一脸茫然,唯有沈岳眼中带有期待,终于要开始了。 这时,只听外面传来赵永明声音道:“公公,诸位大人正在议事,您不能进去!”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方才还热情洋溢的黄至恩,此时早就闪到了边缘。 他是想巴上黄庭,但现在只做带路党就够了,亲自上前为那会自绝于千户所。 而拦住黄庭的赵永明,此时却也难受得很,黄庭的目光他感觉被针扎一样难受。 “黄公公前来,你也敢拦”徐轩一个大嗓门吼道,生怕大堂里面的人听不见。 “卑职职责所在,还请公公恕罪!”赵永明怡然不动道。 这就到了表现的时候,大档头徐轩大步向前,便要将赵永明推到一边,后者则拼力反抗。 不得不说,在千户所内先动手,东厂今天就是来耍横的,偏偏他们的实力还远逊于千户所。 别看黄庭有个镇守太监行辕,但其下只有三位档头听用,全部人手加起来不足一百。 这也是为什么,黄庭想要威凌千户所,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借更大的力,许多事情才能做。 赵永明正与大档头徐轩拉扯,旁边校尉严阵以待之时,千户大堂的门缓缓打开了。 当先出现在里面的三人,正是千户所三位堂上官,站在中间的刘长明脸色阴沉。 门口拉扯不断的两人立即分开,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徐轩,此时也老实退了两步。 和黄庭背后的空荡相比,此时千户大堂内除了刘长明三人,还站有十位百户,带来的压迫感可谓十足。 “参见大人!”赵永明当即下拜道。 然后赵永明就被无视了,刘长明三人都盯着黄庭看,偏偏没一个开口说话的。 最后还是刘长明道:“公公气势汹汹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黄庭仍旧面色不善,冷声道:“所谓何事你们自己做的事情,难道不清楚” 自己做的事情刘长明是真不清楚,所以他沉声道:“还请公公明示!” 这时沈岳心里也有些忐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可能说全在掌握中,最终还要看谁手段高明。 这时,黄庭黄庭扫视了后面诸百户后,才对刘长明道:“刘千户若是不知道,可就真该管管自己手下了,居然有人背着你做事!” 实际上,现如今千户所人心叵测,刘长明失去掌控力已不是秘密,但还从未被人如此揭露过。 这让刘长明顿时火起,即是对背着自己做事的人,也是对直接揭露这些的黄庭。 刘长明正要说话,只听黄庭厉声道:“提刑百户张元胜给我滚出来!”【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16章 所指者 所谓你好我好大家好,黄庭这样直斥他人是很得罪人的 但他是一个太监,一个没有身后事的人,又怎会怕得罪人 而被黄庭点名的张元胜,此时则有五雷轰顶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开罪了这位公公。 原本张元胜站在众百户之间,但在众人讶然的目光之下,他感觉自己仿被世界孤立了一样。 就连韩彧,现在也对他投以询问的目光,让张元胜找不到依靠。 这时候,刘长明则开口道:“张百户,怎么回事” 好在自己不归黄庭直辖,张元胜当即答道:“千户大人,卑职也不知何处开罪了黄公公!” 张元胜是刘长明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现在张元胜倒向了韩彧,但对刘长明一直都是尊敬的。 两人之间还有一丝香火情,所以刘长明此时还是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帮张元胜一把。 于是刘长明转过身来,对黄庭道:“黄公公,不知张百户何处开罪了您” 对张元胜黄庭可以不留情面,但对刘长明却不能如此,于是黄庭便道:“这你得问他了……” “咱家不知他那来的狗胆,敢派人到安阳王府去找事” 张元胜派人到安阳王府找事,是刘长明没有想到的,这事却是很敏感和严重。 刘长明转身便道:“张百户,可有此事” 现在张元胜清楚了事情缘由,但却不知为何会是黄庭来问罪,更不知道为何会是自己受罪。 于是张元胜辩解道:“回禀大人,此事虽是卑职所派,但却是下面……” 张元胜不够坦诚,刘长明当即怒道:“本官问你是还是不是” 刘长明毕竟是正牌的千户,多年来掌管着千余校尉,积威不可谓不强。 只见张元胜颤抖道:“是……” 除了一些知情人,其余人皆发出低声惊叹,他们都没想到张元胜胆子如此大。 其实也怪张元胜自己情报不足,他派出的人只知道陈啸庭进了王府,却不知在王府内的发生的事。 谁能想到,区区一名小旗官闯进王府后,会将安阳王本人都惊动过来。 这时,黄庭便道:“刘大人这下知道,咱家为何而来了吧” 黄庭这般气势汹汹上门,刘长明便知道这事一定触动了安阳。 张元胜在千户所这么多年,调查王府该有的分寸,他难道不知道 刘长明只能对黄庭道:“黄公公,张元胜自作主张,本官一定会教训他!” 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当然比黄庭痛骂,让千户所失了颜面要好。 但黄庭本就想敲打雍西千户所,此时又怎会就此作罢。 只见黄庭道:“似这般横行无忌之人,刘大人要亲自处置,咱家也说不得什么!” 但黄庭的话还没完,只听他接着道:“但咱家要说的是,锦衣卫是为皇上办差的,那就该处处为皇上着想!” “若是恶了天家情谊,那罪过可就大了!” 这话越说越严重,刘长明还没想好怎么回护,却听沈岳此时悠然道:“张百户,黄公公这话可说得没错,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该出手时就出手,沈岳继续道:“也不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沈岳这话才说完,韩彧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沈岳这是指桑骂槐。 沈岳这时候出来插话,便让刘长明察觉到事情没有自己的想象中那么简单,于是他也不说话了。 看着韩彧冷酷的目光,张元胜此时慌神道:“沈大人,你可别胡乱侮人清白,调查安阳王府是例行的差事,那需要人指使” 沈岳已经表明了态度,接下来就不需在说话了,不然要那么多亲信做什么。 这时,只听房文康责问道:“既然是例行差事,那如何惊动了黄公公” “难不成,是你让手下人胡来,惊动了王爷”周文柱适时补刀道。 张元胜被怼得方寸大乱,一时间额头上涌出细汗,正是六神无主之际。 毕竟是手下干将,韩彧怎么都要拉一把,于是他训斥周文柱二人道:“事情怎么回事,难道你二人清楚” 周文柱和房文康刚从百户所到卢阳,当然不清楚千户所发生的事,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只听韩彧接着道:“既然不清楚,那就听张百户把事情说清楚,而不是随意污蔑诽谤!” 这话既是说给周文柱两人,于是说给沈岳听的。 至于让张元胜说清楚是怎么回事,这是韩彧给他机会,将责任推卸出去,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被这话提醒,张元胜才急忙稳住心神,很快就组织语言道:“回禀大人,五月初一那天,卑职接到密探消息,说安阳王府今日举子出入频繁!” “于是卑职就命手下小旗官前去查看,此人是沈大人新调到千户所,卑职也是为了好好历练他,才将此差事交付于他!” 张元胜这番话的信息量也挺大,明明是命陈啸庭入府调查,被他轻飘飘说成了前去查看。 更关键的是,张元胜点出了沈岳和此事关系,算是回将了一军。 乃至于此时,韩彧的脸色竟挂起了笑意,随即道:“原来,被派去王府的小旗官,是您沈大人提拔起来的!” 这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整个千户所已经完全乱套了,刘长明干脆不再说话。 别看现在牵扯到了沈岳,但他却一点儿都不慌,因为事情本身还是张元胜下令去做的。 而此时张元胜则接话道:“没错,这位新任小旗官是沈大人提拔的,卑职这才对他委以重任,谁知他却触怒了王爷!” 韩彧随即转过身来,对黄庭道:“公公您都听见了,张百户的例行派差,谁料被沈大人提拔的人办砸了,您可得好好追究此事!” 说这话的时候,韩彧嘴上带有笑意,仿佛吃定了沈岳一样。 而话听到这里,黄庭也大致明白了这里面得猫腻。 几乎可以断定,安阳王府的事,就是沈韩两派的人搞出来,用来打击对手的烟雾弹。 而他黄庭,似乎也被利用,成了别人用来捅伤对手的剑。 但偏偏,黄庭就不是那种喜欢被人利用的人。 只要实现了敲打雍西千户所,那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也就谈不上被人利用。 所以这事不能轻易结束,黄庭要掌控事态的走向。 而这时,恰好沈岳道:“既然都说是那小旗官做的,那何不找他过来问问其中曲直” “公公您看怎么样” 只要让陈啸庭过来答话,就能抖露张元胜的罪过,便可以搬过这一局来。 沈岳愿意询问自己,黄庭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反正他也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于是便道:“既然如此,那就把当事之人叫过来问话吧!” 沈岳不由微微一笑,然后对院子边缘处的岳梦豪喊话道:“去,把陈啸庭传过来问话!”【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17章 对质 在黄庭刚到千户所时,陈啸庭便的得知了消息。 周文柱今日到了千户所,作为曾经的下属,陈啸庭是要见他一面的,免得关系生分了。 可陈啸庭没想到的是,千户大堂的议事还没结束,黄庭却主动找上了门来。 黄庭兴师问罪的样子,陈啸庭也都看在眼里,所以当岳梦豪找到他时,陈啸庭一点都不意外。 但岳梦豪是带着人来的,几名校尉拥进陈啸庭值房后,刘建平等人立马也萎了过来。 看见手下人要和岳梦豪带来的人对峙,陈啸庭当即呵斥道:“干什么都想干什么” 走出值房,将手下人揽开后,陈啸庭对岳梦豪道:“岳兄,找我何事” 岳梦豪目光扫过陈啸庭身后,只见刘建平等人面色不善,显然以为岳梦豪来找茬的。 这确实也很像,谁让岳梦豪自己带来的校尉,此时都全副武装呢! 但对于陈啸庭对人心的凝聚力,岳梦豪也不得不佩服,这么快就让手下人归心了。 但眼下有要事要办,岳梦豪便道:“陈小旗,千户大人召你过去,有话要问!” 果然是为这来的,陈啸庭深呼一口气后,便道:“还请岳兄带路吧!” 见陈啸庭面色凝重,岳梦豪则道:“陈小旗,请吧!” 一路上,陈啸庭和岳梦豪没有说话,两人在心里各自都想着事。 当陈啸庭被带到时,站在靠后一些的周文柱,对这位昔日属下有些感慨。 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陈啸庭都能受人瞩目,即使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这是陈啸庭第一次出现在千户所核心层面前,另外还有位黄公公在,一众大佬的目光都扫向了他。 这时陈啸庭顶着极大压力,但表面上还是没有露怯,规矩对众上官行礼道:“参见诸位大人!” 为了掌握先机,没等陈啸庭站起身来,沈岳便开口问答:“陈小旗,张百户派你调查安阳王府,可有此事” 陈啸庭平静道:“却有此事!” 沈岳接着道:“既然如此,你将去王府之事详细讲一遍,从头至尾不要疏漏!” 沈岳这番话意味深长,陈啸庭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添油加醋那是肯定的。 于是他开口道:“回禀大人,卑职五月初一到任小旗官一职,张百户便派派差给卑职,说安阳王府今日举子出入频繁,让卑职前去调查!” 说道这里,陈啸庭还强调道:“当时张百户严令卑职,一定要入府查证,所以……” “所以当卑职到了王府受人阻拦后,便带人强行闯入了王府……” 当陈啸庭说道这里,张元胜脸色已经大变,只听他怒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张元胜上前两步,辩解道:“千户大人,黄公公……陈啸庭这是污蔑,卑职怎会下如此命令!” 刘长明没有说话,只听韩彧声音冷冽道:“陈啸庭诽谤上官,居心叵测,依本官看该重罚!” 这时陈啸庭已没有资格说话,只听沈岳道:“韩大人这么着急喊打喊杀,难道是怕人说出了什么” 本来两人就撕破了脸皮,韩彧当即怒道:“姓沈的,你什么意思” 沈岳则云淡风轻道:“没什么意思,只是看不惯有些人蛮横霸道,以为千户所是自己的家!” 两位大佬如此不留情面争吵,绝对是千户所难得一见的景象,但在场众人都没看热闹的心思。 下面旗官校尉,只想着不触霉头,诸位百户则一心想着能如何帮到的自己上司。 这个时候,刘长明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只听他呵斥道:“好了,吵什么……把事情说清楚不就好了!” 刘长明的这话不只对沈韩二人说说,更是在告诉黄庭,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 一直没说话的黄庭,此时便开口道:“方才这位张百户说,这位陈小旗是在污蔑他……” 毫无疑问,黄庭的态度很关键,所以当他说这话的时候,陈啸庭的心都悬了起来。 韩彧等人正要松口气,却听黄庭接着道:“但咱家了解,这位陈小旗却是尽忠职守,办差得力之人,又怎会凭白污蔑上官” 这话可让人大跌眼镜,谁没不会想到,黄庭转折的来得这么大。 就在众人疑惑间,只听黄庭接着道:“之前在广德时,陈小旗办差咱家都看在眼里……” 这时,黄庭目光扫向韩彧道:“此人绝非韩大人所说,是那继续居心叵测之人!” 实际上,黄庭表面上看是声援陈啸庭,但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因为现在本就不是对错的问题。 眼下本质上说是站队问题,黄庭又怎会为了没多少交情的陈啸庭,而选择站到韩彧的对立面。 其实的黄庭的心思很简单,他选择站在沈岳这边,仅仅是看他实力和潜力更强,打算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往后黄庭在雍西的时间还长,很多方面都需要锦衣卫的支持,自然要与更有可能接任的沈岳打好关系。 这些关窍沈岳一时间想不明白,但黄庭出乎意料的这番话,可大大的省了他的功夫。 虽然他也不知黄庭为何会如此,但沈岳却抓住机会道:“黄公公所言极是,陈小旗确实办事得力,只是被有些人的利用罢了!” “哦竟有此事”黄庭作疑惑状道。 沈岳接着道:“就说张百户,为何他会严令陈小旗,必须入府查证这到底是他的意思,还是受了别的人指使” 节奏被沈岳把握,韩彧的脸色越发难看,此时他看向张元胜的眼神也带有一丝恨意。 这一切他都被蒙在鼓里,所以他才会这么被动。 而看沈岳打的这一套组合拳,韩彧可以肯定这一切是有预谋的,但偏偏张元胜这厮没有向自己报告。 在自己算计别人的时候,人家也在算计自己, 正当韩彧想着这些,便听沈岳接着道:“我听说,张百户如今改换门庭,唯韩大人马首是瞻……不知韩大人,对此事怎么看” 一句话,不但骂了张元胜,也再度把韩彧扯进了旋涡中。 被人胡说一气使了绊子,韩彧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眼下沈岳已把他逼到了悬崖上。 而此时,仍旧跪在地上的陈啸庭,低垂的脸色露出一丝笑意,一切都在往期望的方向发展。 见韩彧面色惨然,一言不发,沈岳紧接着道:“韩大人……怎么不说话了” 这话就更像是在说韩彧理亏,让围观众人心里都有了偏向,下意识觉得这事是韩彧下的黑手。 黄庭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都说太监们手段毒辣,但锦衣卫内这些人下手也是绝对的黑。【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18章 敲打 就在沈岳对韩彧穷追猛打之际,此时刘长明却开口道:“沈大人何故如此咄咄逼人” 这个时候刘长明站出来,并不是为了替韩彧说话,究竟只是想维护千户所的体面。 在黄庭这个外人面前,千户所两位副千户斗到这般程度,已经大大落了的千户所颜面了。 但此时,沈岳却笑着道:“千户大人,不是卑职咄咄逼人,而是咱们千户所内出了问题,自然要追根究底!” 这话让刘长明不知该如何反驳,于是他只能道:“张百户说没有下令让陈小旗入王府,而陈小旗却说他下了严令……” “这里面,会不会有一个人听错了,亦或者有一个人口误说错了……” “究竟怎么回事,眼下也说不清楚,双方各执一词,当下也难分曲直……” 刘长明这些话归结起来就一个意思,这事儿对错分不清楚,也就是说没有对错,或者暂时没有对错。 只听刘长明接着道:“此事,本官会责令专人严查,你二人以为如何” 刘长明这话就差明着对沈岳二人说,让他们不要斗下去了,这点诸多旁观者都能体会到。 但权力斗争本就是残酷的,沈岳若是直接收手,那让手下人怎么看他. 韩彧可就不一样了,这时他对刘长明道:“大人所言甚是,此事确实该严查,卑职愿担下此事!” 担下此事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韩彧想要拿回对事件的话语权,沈岳岂能让他如意。 便听沈岳道:“韩大人自己有些事都没说清楚,就敢大言不惭揽下此事,不怕人说闲话” “你……” 韩彧话还没说完,沈岳却对黄庭道:“黄公公你说是吧!” 既然刘长明打算和稀泥,沈岳便只能向黄庭抛出橄榄枝,也算是再次测测他的态度。 实际上,黄庭并不太关心这里面的是非曲直,方才站队也不过随性而为。 但他却清楚自己来千户所的目的,那就是要敲打这些人。 于是黄庭脸色沉下来道:“谁是谁非,这是你们的事……咱家可不想多管闲事!” “但有一点却让咱家很不舒服……” 说到这里,黄庭对刘长明道:“刘千户你知道是什么吗” 刘长明的脸色也不好看,便沉声道:“公公有话直说!” 黄庭语气冷冽道:“安阳王府,历来由我东厂负责监视,你们锦衣卫则为辅助!” “但这次,你们对安阳王府进行调查,事先却连招呼都没有一个……” 黄庭的语气越发冷冽,只听他厉声道:“你们还有把咱家,把东厂放在眼里吗” 别看镇守太监行辕实力远不足千户所,但谁让东厂如今压过锦衣卫一头,所以黄庭有这个资格发怒。 以至于刘长明也只能听着,后面众百户虽然面色难看,但也只能忍着。 反倒是站在黄庭身侧的徐轩,这时脸上一副趾高气昂之色,仿佛除了方才被阻拦的恶气。 此时,黄庭目标直指张元胜,更加怒道:“咱家的话,你没听见” 无论如何,调查王府的命令是张元胜下的,但他却没有提前知会黄庭,所以是有大错。 张元胜战战兢兢,只能躬身道:“卑职失职,还请公公息怒!” 张元胜既不能说自己的知罪,也不能请黄庭恕罪,因为这样说就等于承认自己有罪了。 所以他只能祈求黄庭息怒,并立即摆正了自己位置。 但毕竟,张元胜是堂堂提刑百户,不是黄庭随意能罢免的,而且这样会将锦衣卫得罪死。 所以敲到了张元胜后,黄庭便面向韩彧道:“韩大人,这张元胜既然在你门下,此事你怎么说” 被一个太监如此逼迫,哪怕对方圣眷再隆,韩彧心里也有滔天怒火。 但韩彧还得屈服于现实,惹急了太监他也吃不了兜着走,狠下心来黄庭搞垮他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韩彧谦卑道:“公公教训得是,在下一定严查此事,对公公会有一个交代!” 这些只是场面话,下来后韩彧会不会真自废武功,其实黄庭心里有答案。 但他需要的就是一个态度,一个副千户被他压服,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最后黄庭做总结道:“诸位大人,你们要知道,咱家的是替皇上办差,许多事情还需要你们配合才能做成!” 黄庭说要锦衣卫配合他,就已经将主次分了出来,以东厂为主锦衣卫为辅。 但这时无人出来反驳,包括刘长明在内的所有人,心里都只想黄庭能尽快消失。 最后还是刘长明道:“公公放心,咱们都是替皇上当差的,自然要互相帮助!” 黄庭笑了笑,然后道:“那就好……” 在锦衣卫一众官员们的注视下,黄庭直接转身,就这么突兀的带人离开了。 敲打锦衣卫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留下来容易牵扯进沈韩之间的争斗,黄庭并不想给自己的惹麻烦。 所以他说走就走,这是黄庭的个性所在,恰恰这些这样横行无忌的作风,更能在锦衣卫中留下威名。 黄庭带人走了,原地锦衣卫的众高官们还留着,此时气氛变得凝重。 没有了黄庭带来的外部压力,眼下的千户所就像一个火药桶,仿佛随时都能爆炸一样。 只听韩彧上前一步,指着地上的陈啸庭怒道:“混账,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罪过” 韩彧还只是动嘴,方才被骂得狗血临头的张元胜,此时更是疾步上前一脚将陈啸庭踢到。 实际上这一脚陈啸庭能避开,但张元胜这一脚对他来说是能加分的,所以他心甘情愿受了。 果然,此时沈岳立马爆发道:“张元胜,千户大人面前,你也敢放肆” 都这时候了,沈岳都不忘借助刘长明的力量,即便是陈啸庭都觉得咂舌。 而这时,沈岳一系的百户们也喧闹起来,只听周文柱怒道:“对自己的同僚下黑手,这还真符合有些人的脾性,喜欢给部下使绊子!” “姓周的,有种你再说一遍”张元胜怒道。 他这个提刑百户,对上周文柱可一点儿不怵,方才受够了气的这也是正好需要发泄。 而此时,周文柱一旁的孙德义则帮腔道:“怎么敢做还怕人说了” 沈岳手下活力全开,韩彧那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可这边的人还没说话,便被刘长明制止道:“都住口!” 现场才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敢触刘长明的眉头,沈岳却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原本刘长明是想说些什么的,但转念一想说了也白说,最后直接道:“都散了!” 不管其他人散不散,反正刘长明是直接离开了,这档子事儿他一点儿都不想掺和。【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19章 怒和喜 (感谢各位书友的打赏,作者只能努力更新来回报大家了!!) 原地,只留下沈岳与韩彧对峙。 但最终两边都没再说什么,看戏的人都走了,他们这些人还唱什么戏。 只听韩彧冷声道:“咱们走!” 加上张元胜在内,共有四名百户跟韩彧一块儿走了,现场的人几乎少了一半。 而此时,沈岳身后已站了包括周文柱在内的四位百户,只听他对提刑百户刘世安道:“刘百户,等会儿喝一杯” 这是很明显拉拢和示好的意思,刘世安本就和沈岳眉来眼去,此时便没有拒绝,而是道:“多谢大人款待!” 沈岳哈哈一下,走到陈啸庭面前后又踢了他一脚,然后道:“行了,该起来了,戏演的不错!” 陈啸庭站起身来,顾不得拍去身上的灰尘,直接道:“多谢大人夸奖!” 甬道内,韩彧一脸阴沉走在前面,紧跟其后的是张元胜,此时他的脸上也是满脸凝重。 跟在他身后这是四位百户,其中张元胜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甚至其眉宇间还有一丝忐忑。 一路无话,而路上遇到的旗官校尉之流,见着这群大佬面色不善,纷纷都主动绕着道走。 韩彧努力压制着怒火爆发,径直回到了自己办公所在的独院,发怒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才进了大堂之内,韩彧还没说什么,张元胜便道:“大人,您听我……” 说到这里就没有然后了,韩彧猛然转过身来,一个耳光就甩到了张元胜脸上。 毫无准备之下,张元胜挨这一下差点儿没站稳,头上的纱帽则掉落在地。 这一幕出现得很突然,乃至于站在一旁的三位百户,此时都噤若寒蝉。 但是,上官对下属动手,在锦衣卫内也不算多稀奇,毕竟锦衣卫是带有军队性质的,而不是那些之乎者也的文官。 可即使这样,也足够体现韩彧此时的盛怒,因为一般来讲是不会动手的。 好歹自己是堂堂提刑百户,论在整个雍西千户所的地位,他张元胜也能拍到前五。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挨了这一个耳光,所以张元胜是被打懵了的。 可韩彧究竟是上司,打他也就打了,张元胜只能自认倒霉。 这时,只见韩彧上前两步,语气严厉问道:“查王府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告诉本官知晓” “卑职有罪,还请大人息怒!”张元胜只能如此道。 这时候解释什么都白搭,再说张元胜也没有充分的理由为自己解释,所以他只能祈求韩彧恕罪。 但韩彧正在气头上,又那会那么容易消气,只听他骂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本官多次告诫你们,做任何事都要谨慎……” “你可倒好,居然干起了欺上的勾当,擅作主张,连本官都蒙在鼓里!” 说道这里,韩彧是越想越生气更是怒斥道:“可结果呢想使手段整别人,却反被别人给收拾了!” 此时韩彧越发怒不可遏,一脚踢到了张元胜肩上,骂道:“蠢货!” 挨了那一耳光张元胜忍了,被踢这一脚他也能忍,但韩彧这声“蠢货”却是让他心寒了。 所以,此时他再无一句辩解,心中已将韩彧视为路人。 要不是两人利益捆绑在一起,张元胜一定会拂袖而去,万万不会受此折辱。 而此时,韩彧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些,心里也盘算着怎么去安抚张元胜。 当然,此时安抚那是不可能的,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这边众人各有心思,而在另一边的沈岳大堂内,此时则是一片欢笑声。 到场的五位百户将沈岳簇拥在中间,一个劲的夸赞上官手段高明,狠狠教训了韩彧一系的人。 至于当事人之一的陈啸庭,此时和岳梦豪一起站在大堂之外,大佬们的会面他们没资格跟着进去。 听着里面言笑晏晏声音,虽然没能参与其中,但陈啸庭心里同样很高兴。 在这次事件中他体现了自身价值,除了能拼死救下沈岳性命,在这样的斗争中他对沈岳依然是有用的。 而越是有用的人,才越会得到重用,才有机会升到高位去。 正当陈啸庭想着这些,站在一旁的岳梦豪则笑道:“陈小旗,你我二人能为千户大人值守大堂,你说算不算是缘分” 此时在沈岳大堂之外,原本该在此值守的校尉被调走,唯独留陈啸庭和岳梦豪在。 陈啸庭便笑道:“是啊……就像咱们第一次见面,就很不寻常!” 听到这话岳梦豪不由也是一笑,当初在酒楼吃饭时,两边人还差点儿打起来。 岳梦豪却感叹道:“我还是佩服你,能在这般年纪,就靠自己调入了千户所当差!” 实际上,岳梦豪本人年纪也不大,只不过比陈啸庭打了两三岁而已。 可正因为这样,才让岳梦豪极度不服气,陈啸庭没钱没背景,凭什么升这么快。 但陈啸庭随即给出了答案,只听他淡然道:“岳兄过誉了,我哪里有什么本事,全靠千户大人提携!” 这话种明显谦虚的话,岳梦豪当然不会相信,但他口中则道:“千户大人赏识,我可难有此幸!” 岳梦豪的话陈啸庭一样不会相信,他知道大致了解到,岳梦豪背景很不一般,而且还不是雍西本地的。 这样的人却来羡慕自己,陈啸庭又怎会不警觉起来。 话已说到这里,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多说的,现场反倒安静了下来。 而这时,几位大佬却从大堂内走了出来,当先一人正是沈岳,陈啸庭与岳梦豪当即行礼。 让他二人免礼后,沈岳则对陈啸庭道:“啸庭,方才你做的不错!” 来自沈岳亲口夸赞,饶是陈啸庭心性坚毅,此时心里也有些飘飘然。 这可是在一群百户大佬们面前被夸,不知会为自己积累多少好印象,未来这些人都会是雍西千户所的中流砥柱。 对于沈岳胜过韩彧,陈啸庭很有信心。 “全赖大人运筹帷幄,卑职不过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陈啸庭谦逊道。 虽然马屁拍的很直白,但沈岳此时听了就是高兴,只见他对众百户道:“你们不知道,这次打韩彧的脸的计划,就是陈小旗想出来的!” 众百户这才讶然,这世上回做事的人很多,但脑子想事情的人却没多少。 “这都是大人谋划得当,卑职岂敢居功!”陈啸庭惶恐道,这份功他还真不敢受。 只听沈岳哈哈笑道:“本官说你有功,你就是有功的!” 这下陈啸庭就不多说话了,既然大佬高兴,那就随他怎么说了。 对这番夸赞陈啸庭心里高兴,但一旁被冷落的岳梦豪却高兴不起来,虽然他也清楚此次事件中自己确实没亮眼之处。 但此时岳梦豪却打定主意,既然这次没有表现的机会,那他也可以创造来表现自己。 陈啸庭不就是这样【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20章刘家父子 卢阳北城,廉和坊,刘府。 作为现任锦衣卫千户的宅子,刘府的占地面积很大,足足有五进院落。 刘长明在千户的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刘家在卢阳城内也置了不少产业,绝对称得上富贵之家。 即便刘长明从位置上退下来,凭借他在卢阳打下的人脉关系,刘家的也能过得很富足。 而刘家的这些产业,一直都是由刘长明长子刘思勤打理,此时他正疾步在府内穿行。 虽然多数与商贾打交道,但在刘思勤身上看不处商人的迹象,总体来看更像是一位武夫。 无论刘长明还是刘思勤都清楚,只有保住在锦衣卫中的职位,才能保住家里的富贵。 富贵,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刘长明对刘思勤的培养,都是以锦衣卫百户的职位做要求的。 如今刘思勤年岁已近三十,经历生意场上的摸爬滚打,圆滑和坚毅在他身上同时存在。 此时,刘思勤脸上却隐有喜色,今天和别家谈成了生意,有喜事他迫不及待想要告诉自己父亲。 虽然心里高兴,但当路上遇见家人和仆婢时,刘思勤却会摆出一副威严的面孔,让人无法窥伺他的内心。 刘长明此时在花园的凉亭内,当刘思勤看见躺在凉椅的父亲时,便发现其神色不快。 刘思勤上前禀告道:“父亲,和余家的生意谈妥了……” 此时刘长明闭着眼睛,当刘思勤以为他睡着时,却听刘长明道:“谈妥了就好,辛苦你了!” 随即,刘长明没有多问的意思,这就不太正常了。 于是刘思勤问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这时刘长明才睁开了眼,见儿子一脸疑惑和担忧,刘长明便道:“就在今天,沈岳和韩彧掐起来了……” “现在他们是越来越过份,就在为父眼皮子底下搞事,连安阳王他们都敢动!” 说到这里,刘长明气得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胸前起伏不定。 原本这些糟心事他不打算提起,但儿子毕竟是要在千户所里混的,这些该知道就一定要告诉他。 听到事情大致原委,刘思勤也能理解自己父亲,任谁被下属闹成这样心里都会不舒服的。 但能闹到这步田地,在锦衣卫内也很少见,这里面原因很复杂。 想到日后这两人中有自己的上司,刘思勤心里就有些打鼓,这让他迫切想知道更多情况。 “父亲,今日千户大堂议事,究竟是什么情形”刘思勤问道。 他问这些不是为了八卦,而是想知道千户所里的态势,以及每个人的站队情况,后者无疑很重要。 虽然他现在还没补缺,但和那些百户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知道每个人背后是谁才知道该说什么话。 于是,刘长明将千户所发生的事详细讲了一遍,一通连说带骂下来让他情绪更为息怒。 当将事情经过听完之后,刘思勤也被震惊到了,对沈韩二人手段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将茶水递给刘长明后,刘思勤便道:“张元胜让查王府,那叫陈啸庭的查了王府,怎么看都像是他们各自谋划好的!” 刘长明喝了口茶,然后道:“谁说不是,只不过韩彧手段没沈岳高罢了!” 刘思勤点了点头,感慨道:“王府都被他们当做角力的工具,这两位胆子可不小!” 刘长明放下茶杯,却道:“只是不知,黄庭突然来到千户所,是否与沈岳已有了合作!” 这还真不好判断,黄庭的所作所为即像对沈岳的支持,又让刘长明感觉他只是想敲打千户所。 对黄庭刘思勤自然不陌生,只听他道:“黄公公来头不小,若是他支持沈大人,韩彧必败!” 刘长明瞥了儿子一眼,然后冷笑道:“你认为事情那么简单” “他黄庭是来头不小,东厂也确实压锦衣卫一头,但锦衣卫千户级武官的任命,还是牢牢握在镇抚司诸位大人手里的!” 抬头看着远处树梢,刘长明平静:“黄庭若在千户任命上过于表现态度,搞不好会惹怒镇抚司诸位大人,得不偿失!” 刘思勤点了点头,这些话可是金玉良缘,对他的格局又很大拓展。 紧接着刘长明又道:“还有你记住,虽然东厂压过锦衣卫一头,但这两者是独立的,都是皇上手里的刀!” “今日是东厂压过锦衣卫,明日可能便是锦衣卫压过东厂,指挥使大人未必就怕了他们厂公!” 实际上,聊到这里就有些犯忌讳了,说严重点儿就是妄议论君上。 也只是在私下里,刘长明才会对儿子说这番话。 一阵无话之后,刘思勤问道:“父亲,你依你之见,沈韩二人谁会胜出” 这话问得刘长明一愣,想了想后他才说道:“事情没到最后都有变数,即便沈岳现在已占据优势,但韩彧和不是省油的灯!” 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刘思勤又问道:“那对这二人,父亲又支持哪一位” 听到这话,刘长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泯了一口。 刘思勤也不追问,这些年他养气的本事也练的不错,不会连这点儿时间都等不得。 放下茶杯后,刘长明便道:“不能说支持谁,只能说看好谁!” 刘思勤接着问道:“那父亲看好谁沈岳” 刘长明没有回答,但从他眼神中刘思勤得到了答案。 于是他接着问道:“既然父亲看好沈大人,那为何不表明态度双方合作而共赢!” 刘长明依旧平静,缓缓道:“其实为父已经给他极大方便了,上次岳安百户所任命的事你忘了” 当时为了争这个位置,沈岳和韩彧差点儿打起来,都给对方搞了事情。 “现在表明态度还早了些,虽然沈岳占有优势,但韩彧手下人马也不少!” 这时,刘长明语气深沉道:“所谓待价而沽,你明白吧” 待价而沽刘思勤一时还真没想透,自己父亲要沽的是什么。 紧接着刘长明就给出了答案,只听他道:“所谓人走茶凉,所以就要在走之前,把炉火烧得旺一点儿,这样茶才凉得慢些!” 刘思勤仔细听着,这时他插不上嘴。 “为父如今所做的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在我退下去后,你能补缺实职百户!” 这就是刘长明最后开出的价码,任谁新上任后都会安插自己的人,但刘长明就是要在百户中要一个名额给自己儿子。 如果不能补缺实职百户,等待补缺的时间一旦过长,就容易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 同时,无法补缺也将会使刘家地位急剧下滑,到时候想保护住这份家业都难。 听到这番话,刘思勤才知父亲所承受的压力,而过不了多久陈家的担子将会落到他肩上。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221章 有发现 永治十六年九月,转眼间四个月便过去。 自从上次千户所内闹得不可开交后,整个千户所难得进入了平静。 但这里所说的平静,指的是再没有大事发生,平静的背后依然是两帮人在不断角力。 而经过上次事件后,陈啸庭在千户所内也算有了名号。 虽然不是事件主角,但却被沈岳多次在各种场合表扬,陈啸庭想不出名都难。 同样经过上次事件后,张元胜在千户所内也低调了很多,对张震山及陈啸庭都没在那么压迫。 但可不是他的大发慈悲,而是因为张元胜有自己的事要做,没工夫和张震山瞎斗。 时间变得悠闲起来,陈啸庭也在城内领了差事,负责卢阳南城三分之一地面的监控。 千户所有两个提刑百户,共有小旗官二十名,但其中只有十人负责对卢阳的监控。 其余小旗官不是在三位正副千户面前听用,便是被外派了巡查的差事。 虽然监控卢阳能收孝敬,但这些也不是入他陈啸庭的腰包,人家都是直接交到千户所去。 而那些在三位大佬面前以及外派的人,每月分润要多几乎一倍,是极其让人羡慕的。 不但如此,外出办事还能增加自己的功劳,为日后晋升可以打好基础。 但这些都和陈啸庭无缘,和他一样有此命运的,还有被留在北城的岳梦豪。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感受着周边人群的敬畏的眼神,陈啸庭觉得自己比岳梦豪要幸运。 因为在北城都是官署和达官权贵,所领差事极其无聊,那有在南城感受花花世界要舒服。 “大人就这一家”陈啸庭身后,刘建平试探着问道。 陈啸庭将佩刀一按,然后对跟着身后的刘建平三人以及张二铁等人道:“就这家了!” 这家就这家吧,刘建平作为眼下陈啸庭头号马仔,当即跨入客栈之内,嚣张喊道:“掌柜的,准备好个包厢,好酒好菜都上来!” 没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陈啸庭就是来吃霸王餐的。 站在柜台后的掌柜见门口出现的锦衣卫,便知道自己的今日免不了挨宰,这帮人他可得罪不起。 尽管掌柜身后还有大老板,可他也不想为大老板找麻烦,因为他等于是给自己的找麻烦。 当陈啸庭跨入酒楼之后,掌柜知道自己不但这顿宰挨定了,而且还得把这位爷给伺候好。 于是掌柜的脸上立马堆满笑容,很是热情走出柜台道:“几位爷,想吃点儿什么” 而此时酒楼大堂内的食客们,见了一波锦衣卫的进来后,一个个不自觉都紧张起来。 处于职业习惯,陈啸庭环视了整个酒楼,压得所有人都不管与之对视后,才会一旁掌柜道:“找个包厢,随便上些酒菜便是!” 别看陈啸庭说得简单,但比刘建平那句话可管用多了,掌柜的自然会挖空心思讨好于他。 做菜的事交给厨子,向小二使了个眼色后,掌柜的便亲自在前面为陈啸庭引路。 一般来讲包厢都设在二楼,这样方便的客人的临窗观景。 但多数人为生活奔波,订下包厢的人很少,有钱的人大都在自己家设宴,所以很多时候包厢都是空着的。 这家酒楼的包厢只有两间,掌柜的将陈啸庭引到其中一间后便退了出去,酒菜的事情他还要亲自去叮嘱一趟。 包厢内有两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坐了四个人,其中张二铁四人坐了一桌。 另一桌则是陈啸庭坐主位,刘建平、王维栋和牧长歌。 这三人能跟着陈啸庭,本身就是亲近的表现,其他人想来还没机会。 “大人,为何不去昨天那家”王维栋出言问道。 这些日子跟着陈啸庭一起,他们的日子可别提有多滋润了,隔三差五便能吃顿酒席。 在此之前的小旗官那有这么大方,一个月能带手下人吃两次就算不错了。 陈啸庭都不需要回话,便有牧长歌回怼道:“昨天那家有什么好吃的,那酒跟水一样的淡!” 刘建平此时也帮腔道:“就是嘛,你以为咱真是来吃饭的酒不行还哪儿干嘛!” 连续被人回怼,王维栋便闭上了嘴巴,免得起争执影响自己心情。 这时候,陈啸庭却开口道:“行了,前些日子交代给你们的事,都有什么进展了” 谈起正事,刘建平三人都郑重起来,只听他道:“回禀大人,我们把那陈家接触的商户都查了,确实发现了蹊跷!” 半个月前,正当陈啸庭带着手下在城内闲逛时,恰巧遇到了广德陈家的商队,于是他就派人盯了上去。 车陈家和城内的那些商户有来往,陈啸庭便让手下人查,找找这窝白莲教的麻烦。 但陈家行事一向比较隐蔽,最近都也没什么大的进展,只知道的陈家和那些商户有过接触。 原本陈啸庭是随口一问,但见刘建平真有发现,顿时就来了兴趣。 只听刘建平道:“大人,那陈家在广德城内的买卖东西,根本就是他们的障眼法!” 这是刘建平两天前发现的,原本他打算深入查证后再报告,现在陈啸庭问他干脆就说了。 “哦详细说说!”陈啸庭道。 刘建平便道:“虽然刘家表面上是来卖粮,但属下前两天借着算孝敬银子的机会,查了这些商户的账目!” “然后便发现了不对之处,其中周家米行付给的陈家的银子,足足比市场价高了三倍!” “而且这些还不是记在明账上的,卑职是详细看了周家米行一个月收支后,算出来的差价!” 听到这里,陈啸庭都不得不为刘建平的敬业感到惊讶,这个时代的账本可不是那么好计算的。 想来要做到这一点,刘建平肯定是用了极大的功夫,想必其在算数上也有造诣。 这时,陈啸庭便高兴道:“好……非常好!” 但这时,刘建平却道:“大人,虽然卑职查到了周家米行的蹊跷,但长歌和维栋也是用了心思的!”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便问:“你们查的两家,还是没有问题” 牧长歌和王维栋对视一眼,然后道:“属下无能!” 陈啸庭摇了摇头,然后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明天必定补更起来,请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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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几息之后,陈啸庭才从自己久远的记忆中,想起了自己对那年轻人的印象。 这人也是他的发小之一……陈永义,一个和他们格格不入的读书人。 “走……”陈啸庭平静道。 毕竟是碰到了老朋友,所以陈啸庭打算上去打个招呼。 下了楼梯之后,掌柜的还热情上前问道:“大人可吃好喝好?” 毕竟吃了人家白食,陈啸庭还是要表示两句的,于是笑道:“掌柜,你这酒菜着实不错,兄弟们都说掌柜招待周全,想要和你交朋友!” 这当然是客套话,但掌柜还是笑着答道:“大人吃好了就行!” “下次再来!”陈啸庭又道,顿时就让掌柜的笑干瘪起来。 “几位慢走,慢走……”掌柜几乎想哭了。 在掌柜这里也就两句话的事,没有耽搁到时间,所以陈啸庭出了客栈后,很容易找到了不远处陈永义的书箱和他本人。 “永义……”陈啸庭喊了一声。 陈永义顿时停下脚步,颇有些茫然的回头扫视,同样也很容易的看到了一身官服的陈啸庭。 于是陈永义脸色露出笑意,答话道:“庭哥,原来是你!” 虽然陈啸庭是穿越者,但毕竟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对陈永义天然有些亲近。 陈啸庭带着手下走近,拍了拍陈永义肩膀后道:“你怎么来卢阳了,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几个月来,陈啸庭回了看了两回父母,留了的他在卢阳的住址。 只要陈永义想投奔自己,只需要去的他家问问就可以了,但现任陈永义没有这么做。 看着满面春光得意的陈啸庭,虽然陈永义已经有了秀才功名,但还觉得自己是对方的小弟。 但可惜的是,他和陈啸庭注定没法的保存友谊。 当初陈啸庭在广德府对读书人做的事,让他在广德读书人中名声完全坏掉,就比教谕陆正权好一点点。 “这些天来的卢阳备考,就没想着来打扰庭哥你!”陈永义答道,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不自然。 陈啸庭虽察觉到了这些,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只道是久了没见生分了。 “今天刚到卢阳?午饭吃了没?”陈啸庭道。 其实这就是的没话找话了,人家就是从酒楼离开的。 陈永义则答道:“刚刚到,才吃过了午饭,马上要去找客栈住下了!” 于是陈啸庭便道:“去客栈住?要不去我哪里?” 陈永义便婉拒道:“多谢庭哥美意,但我在客栈已经约了同窗,却也不好爽约!” “府试和院试之后,乡试也就不远了,小弟还要潜心备考!”陈永义道。 xs63不得不说,掌柜的是用了心的,否则酒菜不可能上的这么快。 两个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酒菜,小心翼翼将其摆放好,这才是第一批上的菜。 “几位爷慢用!” 当小二退下,陈啸庭才对众人道:“先吃东西,正事后面慢慢做!” 众人随即举杯,对陈啸庭就敬了第一杯酒,这都成了惯例。 虽然陈啸庭本人劝他们该吃吃该喝喝,但他心里依然想着陈家的事,这回有了眉目真的是他没想到的。 虽然不知道为何周家会多给钱,但只要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后面查出真相就有了方向。 “今天这酒不错,咱们继续喝!”陈啸庭笑着道。 但酒桌上的话题还是没绕开陈家的事,对周家的调查怎么入手,成了主要讨论的问题。 最后,这顿饭众人都吃得很开心。 “咱们走!”陈啸庭站起身来,将解下的佩刀提了起来。 刘建平等人也都起身,跟着陈啸庭一块儿往包厢外走去,没有人提结账事。 可当陈啸庭要下楼梯时,却见下面大堂内的有一年轻人,背着书箱正在结账。 最先吸引陈啸庭的是哪别致的书箱,然后他才看向了年轻人的脸,一张普通但又微微有点儿面熟的脸。 随即这年轻人离开了,但陈啸庭还站在原地想着自己是否见过这人。 “大人,您怎么了?”牧长歌在背后问道。 愣了几息之后,陈啸庭才从自己久远的记忆中,想起了自己对那年轻人的印象。 这人也是他的发小之一……陈永义,一个和他们格格不入的读书人。 “走……”陈啸庭平静道。 毕竟是碰到了老朋友,所以陈啸庭打算上去打个招呼。 下了楼梯之后,掌柜的还热情上前问道:“大人可吃好喝好?” 毕竟吃了人家白食,陈啸庭还是要表示两句的,于是笑道:“掌柜,你这酒菜着实不错,兄弟们都说掌柜招待周全,想要和你交朋友!” 这当然是客套话,但掌柜还是笑着答道:“大人吃好了就行!” “下次再来!”陈啸庭又道,顿时就让掌柜的笑干瘪起来。 “几位慢走,慢走……”掌柜几乎想哭了。 在掌柜这里也就两句话的事,没有耽搁到时间,所以陈啸庭出了客栈后,很容易找到了不远处陈永义的书箱和他本人。 “永义……”陈啸庭喊了一声。 陈永义顿时停下脚步,颇有些茫然的回头扫视,同样也很容易的看到了一身官服的陈啸庭。 于是陈永义脸色露出笑意,答话道:“庭哥,原来是你!” 虽然陈啸庭是穿越者,但毕竟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对陈永义天然有些亲近。 陈啸庭带着手下走近,拍了拍陈永义肩膀后道:“你怎么来卢阳了,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几个月来,陈啸庭回了看了两回父母,留了的他在卢阳的住址。 只要陈永义想投奔自己,只需要去的他家问问就可以了,但现任陈永义没有这么做。 看着满面春光得意的陈啸庭,虽然陈永义已经有了秀才功名,但还觉得自己是对方的小弟。 但可惜的是,他和陈啸庭注定没法的保存友谊。 当初陈啸庭在广德府对读书人做的事,让他在广德读书人中名声完全坏掉,就比教谕陆正权好一点点。 “这些天来的卢阳备考,就没想着来打扰庭哥你!”陈永义答道,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不自然。 陈啸庭虽察觉到了这些,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只道是久了没见生分了。 “今天刚到卢阳?午饭吃了没?”陈啸庭道。 其实这就是的没话找话了,人家就是从酒楼离开的。 陈永义则答道:“刚刚到,才吃过了午饭,马上要去找客栈住下了!” 于是陈啸庭便道:“去客栈住?要不去我哪里?” 陈永义便婉拒道:“多谢庭哥美意,但我在客栈已经约了同窗,却也不好爽约!” “府试和院试之后,乡试也就不远了,小弟还要潜心备考!”陈永义道。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了看了两回父母,留了的他在卢阳的住址。 只要陈永义想投奔自己,只需要去的他家问问就可以了,但现任陈永义没有这么做。 看着满面春光得意的陈啸庭,虽然陈永义已经有了秀才功名,但还觉得自己是对方的小弟。 但可惜的是,他和陈啸庭注定没法的保存友谊。 当初陈啸庭在广德府对读书人做的事,让他在广德读书人中名声完全坏掉,就比教谕陆正权好一点点。 “这些天来的卢阳备考,就没想着来打扰庭哥你!”陈永义答道,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不自然。 陈啸庭虽察觉到了这些,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只道是久了没见生分了。 “今天刚到卢阳?午饭吃了没?”陈啸庭道。 其实这就是的没话找话了,人家就是从酒楼离开的。 陈永义则答道:“刚刚到,才吃过了午饭,马上要去找客栈住下了!” 于是陈啸庭便道:“去客栈住?要不去我哪里?” 陈永义便婉拒道:“多谢庭哥美意,但我在客栈已经约了同窗,却也不好爽约!” “府试和院试之后,乡试也就不远了,小弟还要潜心备考!”陈永义道。 先有县府院三试之后,就能考出新一批的秀才,而乡试差不多在九月末去了。 “这么早你就来了,那岂不是要等将近一个月?”陈啸庭问道。 陈永义点了点头,然后便道:“和同窗们一起讨论学问,一个月也不算太久!” 这时陈啸庭笑了笑,然后感慨道:“还是羡慕你们读书人,动动笔杆子就能坐上高位……” 说道这里,陈啸庭还回首对手下道:“哪想咱们,干着刀头舔血的活儿,却一辈子在泥地里打滚!” 听着陈啸庭说这话,陈永义不由有些无语,你这位的手段可比读书人威风多了。 上次读书人串联的事,原本陈永义也想要去参加,但他被父亲禁足在了家里,否则陈永义也免不了一顿毒打。 要说心底对陈啸庭没有芥蒂,那绝对是假话,但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陈永义也不会闹的不愉快。 于是陈永义道:“庭哥说那里话,天下读书人千千万,谁又能保证必登皇榜!” 陈啸庭则勉励道:“以永义的学问,考个进士不成问题,到时候做了大官,可别忘了提携我们这这些旧识!” 陈永义毕竟没多少经过世事,被陈啸庭这番吹捧后,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对自己能否考中进士,任何读书人都不敢打包票,陈永义也不例外。 最后,陈永义只能道:“庭哥抬举我了,小弟现在只盼乡试榜上有名,会试殿试还没想过!” 对过于专业的话题,陈啸庭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实际上聊到这里已很尬了。 还是陈永义开口道:“庭哥,我还有事,就不多聊了!” 虽然没说告辞,但意味已经很明显,于是陈啸庭便道:“那好,以后有事就来找我,就到北城三栖巷!” 陈永义点了点头,然后道:“日后有空,一定过府叨扰!” “那好,你去吧……以后有用我请你喝酒,就和咱当初一样!”陈啸庭笑道。 听着这番话,陈永义不由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很难回到从前的。 陈啸庭已不是当初的孩子王,而他陈永义也不是当初的跟屁虫了。 但陈永义还是微笑道:“多谢庭哥美意!” 两人最终还是告了别,看着陈永义远去的背影,陈啸庭内心所想也听复杂。 他也能感受道,方才这番交集已和当初不是一个味道。 “大人,咱们回去?”牧长歌在一旁问道。 方才见陈啸庭与一读书人交谈甚欢,这让牧长歌几人都很不解,锦衣卫怎么会和腐儒们有交情? 但这时候,陈啸庭心里想的却是,既然乡试的时间就快到了,那么徐家的父子是否也到了卢阳? 毕竟他听徐有慧说过,其父兄二人也是秀才功名,对考取举人跟发了疯一样。 “张二铁……”陈啸庭开口道。 “属下在!”张二铁躬身答道。 陈啸庭便道:“你们几个在南城打听一下,是否有徐姑娘家的消息,打听到了就告诉我!”xs63了看了两回父母,留了的他在卢阳的住址。 只要陈永义想投奔自己,只需要去的他家问问就可以了,但现任陈永义没有这么做。 看着满面春光得意的陈啸庭,虽然陈永义已经有了秀才功名,但还觉得自己是对方的小弟。 但可惜的是,他和陈啸庭注定没法的保存友谊。 当初陈啸庭在广德府对读书人做的事,让他在广德读书人中名声完全坏掉,就比教谕陆正权好一点点。 “这些天来的卢阳备考,就没想着来打扰庭哥你!”陈永义答道,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不自然。 陈啸庭虽察觉到了这些,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只道是久了没见生分了。 “今天刚到卢阳?午饭吃了没?”陈啸庭道。 其实这就是的没话找话了,人家就是从酒楼离开的。 陈永义则答道:“刚刚到,才吃过了午饭,马上要去找客栈住下了!” 于是陈啸庭便道:“去客栈住?要不去我哪里?” 陈永义便婉拒道:“多谢庭哥美意,但我在客栈已经约了同窗,却也不好爽约!” “府试和院试之后,乡试也就不远了,小弟还要潜心备考!”陈永义道。 先有县府院三试之后,就能考出新一批的秀才,而乡试差不多在九月末去了。 “这么早你就来了,那岂不是要等将近一个月?”陈啸庭问道。 陈永义点了点头,然后便道:“和同窗们一起讨论学问,一个月也不算太久!” 这时陈啸庭笑了笑,然后感慨道:“还是羡慕你们读书人,动动笔杆子就能坐上高位……” 说道这里,陈啸庭还回首对手下道:“哪想咱们,干着刀头舔血的活儿,却一辈子在泥地里打滚!” 听着陈啸庭说这话,陈永义不由有些无语,你这位的手段可比读书人威风多了。 上次读书人串联的事,原本陈永义也想要去参加,但他被父亲禁足在了家里,否则陈永义也免不了一顿毒打。 要说心底对陈啸庭没有芥蒂,那绝对是假话,但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陈永义也不会闹的不愉快。 于是陈永义道:“庭哥说那里话,天下读书人千千万,谁又能保证必登皇榜!” 陈啸庭则勉励道:“以永义的学问,考个进士不成问题,到时候做了大官,可别忘了提携我们这这些旧识!” 陈永义毕竟没多少经过世事,被陈啸庭这番吹捧后,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对自己能否考中进士,任何读书人都不敢打包票,陈永义也不例外。 最后,陈永义只能道:“庭哥抬举我了,小弟现在只盼乡试榜上有名,会试殿试还没想过!” 对过于专业的话题,陈啸庭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实际上聊到这里已很尬了。 还是陈永义开口道:“庭哥,我还有事,就不多聊了!” 虽然没说告辞,但意味已经很明显,于是陈啸庭便道:“那好,以后有事就来找我,就到北城三栖巷!” 陈永义点了点头,然后道:“日后有空,一定过府叨扰!” “那好,你去吧……以后有用我请你喝酒,就和咱当初一样!”陈啸庭笑道。 听着这番话,陈永义不由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很难回到从前的。 陈啸庭已不是当初的孩子王,而他陈永义也不是当初的跟屁虫了。 但陈永义还是微笑道:“多谢庭哥美意!” 两人最终还是告了别,看着陈永义远去的背影,陈啸庭内心所想也听复杂。 他也能感受道,方才这番交集已和当初不是一个味道。 “大人,咱们回去?”牧长歌在一旁问道。 方才见陈啸庭与一读书人交谈甚欢,这让牧长歌几人都很不解,锦衣卫怎么会和腐儒们有交情? 但这时候,陈啸庭心里想的却是,既然乡试的时间就快到了,那么徐家的父子是否也到了卢阳? 毕竟他听徐有慧说过,其父兄二人也是秀才功名,对考取举人跟发了疯一样。 “张二铁……”陈啸庭开口道。 “属下在!”张二铁躬身答道。 陈啸庭便道:“你们几个在南城打听一下,是否有徐姑娘家的消息,打听到了就告诉我!”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第223章赌坊 日升月落,转眼间又是几天过去,卢阳城一如往常般平静。 南城的一处赌坊之内,此时生意正是最盛之时,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里面的喧嚣声。 但有些讽刺的是,里面的赌客多是一般人家,用本就不多的银钱来此挥霍。 虽然他们每一个人都存在靠赌致富的梦想,但非常残酷的现实是,绝大多数人都输得一穷二白,甚至搭上了老婆孩子。 而最终大赚特赚的还是赌坊本身,因此赌坊也和青楼并列,成了锦衣卫最大的提款机之一。 但在今天,赌坊外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只听为首那人冲里面喊道:“马老六,你敢出老千,老子今儿带着兄弟们来讨个说法!” 马老六是赌坊里的镇场子的人物,赌术自然是无可挑剔,但有没有出千却也难说。 赌场想要开下去,就得镇得住地面上的牛鬼蛇神,养些打手自然是正常操作。 可当赌坊里的人出来一看,便知今日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带头来的王大头背后跟了足足三十多人。 王大头是城南码头的苦力,能纠集这么多兄弟来,却也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一般来说,权贵们不会沾赌坊和青楼这两类生意,所以这家赌坊的老板就是混江湖的,只不过能和上面说上话。 很快,赌坊老板刘大疤子就出现在赌坊外,但他出现却没能镇住场子。 “你们想干什么?”刘大疤子冷声问道,脸上的疤痕显得极其狰狞。 “刘爷,你们赌坊的马老六出千,小人来讨个说法!”王大头一股豁出去的架势道。 作为普通老百姓,被人出千骗了积蓄就只能忍着,这是个其他被欺负一样。 王大头回想几十年来被欺负的历史,痛定思痛之下决定换个活法。 一辈子卖力是不会有出路的,所以王大头也打算成立帮会,从此走上新的人生。 所以,名义上王大头是来要钱,但实际上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打出自己的帮会名头。 见王大头居然敢和自己的顶牛,刘大疤子顿时就急眼了,心里只想着弄死王大牛。 “你小子疯了?感到爷这里放肆?”刘大疤子怒道。 王大头也不是傻的,虽然他是来找麻烦的,但也知道要尽量合情合理。 于是王大头道:“刘爷,我们这些人挣的可都是血汗钱,就这么被马老六给骗了,我们岂能罢休?” 似乎有理有据,但刘大疤子骂道:“王八蛋,你说出千就出千了?那是不是任何人输了钱,都可以说别人出千了?” 王大头既然想和他玩儿,刘大疤子不介意的奉陪。 别看他这赌场打手不到十个,但能屹立如今不倒,那是因为他黑白两道都有人。 被刘大疤子说得面红耳赤,王大头在自己兄弟们面前失了颜面,顿时便吼道:“刘大疤子,你别以为我们怕了你,不交出马老六我们自己进去找!” 这时候,赌坊里赌钱的闲汉泼皮们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都看着赌坊门口的一幕。 刘大疤子知道,今日这事若不能将王大头压制,日后这赌坊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这些闲汉泼皮们最是欺软怕硬,若是让他们以为耍横就能得好处,赌坊的赌客怕大都要化身为讨债鬼。 于是乎,刘大疤子对手下打手们使了个眼色,这些人便都堵到了门口,和外面王大头的人对峙。 “弟兄们,赌坊欺负人,谁都可以欺负咱们,咱们怎么办?”王大头对身后众人道。 “打他们……” 这时王大头得意一笑,这些人就是他的底气,日后他可以凭借这些人,在卢阳城内的过上和刘大疤子一样的生活。 这时候,刘大疤子气得已经想吐血,这帮泥腿子是要造访了。 “我看你们谁敢动?还想动手?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德性!”刘大疤子怒道。 王大头这时充分的自信,只见他往前走了两步,昂着对刘大疤子道:“要么还钱,要么交人……否则我们进去找人,到时候弄坏了赌场内的东西……” 后面的话王大头没说,但其威胁的味道很浓,刘大疤子当即道:“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胡来!” xs63日升月落,转眼间又是几天过去,卢阳城一如往常般平静。 南城的一处赌坊之内,此时生意正是最盛之时,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里面的喧嚣声。 但有些讽刺的是,里面的赌客多是一般人家,用本就不多的银钱来此挥霍。 虽然他们每一个人都存在靠赌致富的梦想,但非常残酷的现实是,绝大多数人都输得一穷二白,甚至搭上了老婆孩子。 而最终大赚特赚的还是赌坊本身,因此赌坊也和青楼并列,成了锦衣卫最大的提款机之一。 但在今天,赌坊外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只听为首那人冲里面喊道:“马老六,你敢出老千,老子今儿带着兄弟们来讨个说法!” 马老六是赌坊里的镇场子的人物,赌术自然是无可挑剔,但有没有出千却也难说。 赌场想要开下去,就得镇得住地面上的牛鬼蛇神,养些打手自然是正常操作。 可当赌坊里的人出来一看,便知今日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带头来的王大头背后跟了足足三十多人。 王大头是城南码头的苦力,能纠集这么多兄弟来,却也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一般来说,权贵们不会沾赌坊和青楼这两类生意,所以这家赌坊的老板就是混江湖的,只不过能和上面说上话。 很快,赌坊老板刘大疤子就出现在赌坊外,但他出现却没能镇住场子。 “你们想干什么?”刘大疤子冷声问道,脸上的疤痕显得极其狰狞。 “刘爷,你们赌坊的马老六出千,小人来讨个说法!”王大头一股豁出去的架势道。 作为普通老百姓,被人出千骗了积蓄就只能忍着,这是个其他被欺负一样。 王大头回想几十年来被欺负的历史,痛定思痛之下决定换个活法。 一辈子卖力是不会有出路的,所以王大头也打算成立帮会,从此走上新的人生。 所以,名义上王大头是来要钱,但实际上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打出自己的帮会名头。 见王大头居然敢和自己的顶牛,刘大疤子顿时就急眼了,心里只想着弄死王大牛。 “你小子疯了?感到爷这里放肆?”刘大疤子怒道。 王大头也不是傻的,虽然他是来找麻烦的,但也知道要尽量合情合理。 于是王大头道:“刘爷,我们这些人挣的可都是血汗钱,就这么被马老六给骗了,我们岂能罢休?” 似乎有理有据,但刘大疤子骂道:“王八蛋,你说出千就出千了?那是不是任何人输了钱,都可以说别人出千了?” 王大头既然想和他玩儿,刘大疤子不介意的奉陪。 别看他这赌场打手不到十个,但能屹立如今不倒,那是因为他黑白两道都有人。 被刘大疤子说得面红耳赤,王大头在自己兄弟们面前失了颜面,顿时便吼道:“刘大疤子,你别以为我们怕了你,不交出马老六我们自己进去找!” 这时候,赌坊里赌钱的闲汉泼皮们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都看着赌坊门口的一幕。 刘大疤子知道,今日这事若不能将王大头压制,日后这赌坊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这些闲汉泼皮们最是欺软怕硬,若是让他们以为耍横就能得好处,赌坊的赌客怕大都要化身为讨债鬼。 于是乎,刘大疤子对手下打手们使了个眼色,这些人便都堵到了门口,和外面王大头的人对峙。 “弟兄们,赌坊欺负人,谁都可以欺负咱们,咱们怎么办?”王大头对身后众人道。 “打他们……” 这时王大头得意一笑,这些人就是他的底气,日后他可以凭借这些人,在卢阳城内的过上和刘大疤子一样的生活。 这时候,刘大疤子气得已经想吐血,这帮泥腿子是要造访了。 “我看你们谁敢动?还想动手?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德性!”刘大疤子怒道。 王大头这时充分的自信,只见他往前走了两步,昂着对刘大疤子道:“要么还钱,要么交人……否则我们进去找人,到时候弄坏了赌场内的东西……” 后面的话王大头没说,但其威胁的味道很浓,刘大疤子当即道:“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胡来!”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钱的闲汉泼皮们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都看着赌坊门口的一幕。 刘大疤子知道,今日这事若不能将王大头压制,日后这赌坊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这些闲汉泼皮们最是欺软怕硬,若是让他们以为耍横就能得好处,赌坊的赌客怕大都要化身为讨债鬼。 于是乎,刘大疤子对手下打手们使了个眼色,这些人便都堵到了门口,和外面王大头的人对峙。 “弟兄们,赌坊欺负人,谁都可以欺负咱们,咱们怎么办?”王大头对身后众人道。 “打他们……” 这时王大头得意一笑,这些人就是他的底气,日后他可以凭借这些人,在卢阳城内的过上和刘大疤子一样的生活。 这时候,刘大疤子气得已经想吐血,这帮泥腿子是要造访了。 “我看你们谁敢动?还想动手?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德性!”刘大疤子怒道。 王大头这时充分的自信,只见他往前走了两步,昂着对刘大疤子道:“要么还钱,要么交人……否则我们进去找人,到时候弄坏了赌场内的东西……” 后面的话王大头没说,但其威胁的味道很浓,刘大疤子当即道:“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胡来!” 谈判到这一步就已经破裂,王大头此时也无路可退,便对身后弟兄道:“咱们进去,谁拦揍谁!” 这些人都是码头的苦力,此时一个个棍棒在手,顿时就要往里面冲。 而守在的赌坊门口的打手们,都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但谁让他们拿了刘老大银子呢。 就在两边人要打起来,赌客们等着看热闹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来到:“都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这时候还有多管闲事的,也不怕被一棒打死了,众人皆是如此想到。 看着远处过来的官差,刘大疤子顿时喜上眉梢,救星来了这是。 “郑捕头,这些人要造反,您可得把他们都抓回去!”刘大疤子先告状道。 郑捕头名叫郑多元,今日轮到他带领手下的在南城巡视,谁知道会遇到这么个场景。 没理会的刘大疤子的告状,郑多元便对的一旁的陈啸庭道:“陈大人,我先去……” 陈啸庭也是带着人闲逛,此时遇到这种事情,既然郑多元要插手他也不会阻拦。 “你去吧,早点儿解决咱喝酒去!”陈啸庭笑道。 能和陈啸庭这位锦衣卫搭上关系,郑多元自然不会拒绝,所以他当即应道:“是是是,马上马上……” 这种事情虽然少见,然自己是代表官府的,郑多元不觉得事情有多棘手。 但事情还真没那么简单,王大头这边这么多人,郑多元和他手下根本就挤不过去。 虽然很少和官府的人打交道,但王大头聚起来这些人本就有想法,自然不会见了官差就腿软,这样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好不容易带着手下挤到中间,郑多元便黑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刘大疤子还没开口,王大头却先到:“大人,你可得为小民们做主啊……我们码头几百位兄弟,都在这赌坊里被骗了钱财!” “我们这些人都是受诸兄弟所托,这才前来讨个公道,还请大人主持公道!”王大头惨兮兮道。 他这可谓假话连篇,南城码头的苦力们赌钱的是有不少,但可没有人委托他来这里讨公道。 王大头是要用码头几百名苦力为自己壮声势,这样才会让官差有所顾忌,不会一味地偏帮。 还别说,郑多元此时真有了些顾忌。 卢阳地处西北,物资产出相对贫乏,很多东西都是外来转运,这其中就离不了码头那些苦力。 若是这些人闹起事来,影响了卢阳城的正常运转,处置此事的郑多元也会担责。 就在郑多元犹豫之时,却听人群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说得还真是精彩……”xs63钱的闲汉泼皮们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都看着赌坊门口的一幕。 刘大疤子知道,今日这事若不能将王大头压制,日后这赌坊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这些闲汉泼皮们最是欺软怕硬,若是让他们以为耍横就能得好处,赌坊的赌客怕大都要化身为讨债鬼。 于是乎,刘大疤子对手下打手们使了个眼色,这些人便都堵到了门口,和外面王大头的人对峙。 “弟兄们,赌坊欺负人,谁都可以欺负咱们,咱们怎么办?”王大头对身后众人道。 “打他们……” 这时王大头得意一笑,这些人就是他的底气,日后他可以凭借这些人,在卢阳城内的过上和刘大疤子一样的生活。 这时候,刘大疤子气得已经想吐血,这帮泥腿子是要造访了。 “我看你们谁敢动?还想动手?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德性!”刘大疤子怒道。 王大头这时充分的自信,只见他往前走了两步,昂着对刘大疤子道:“要么还钱,要么交人……否则我们进去找人,到时候弄坏了赌场内的东西……” 后面的话王大头没说,但其威胁的味道很浓,刘大疤子当即道:“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胡来!” 谈判到这一步就已经破裂,王大头此时也无路可退,便对身后弟兄道:“咱们进去,谁拦揍谁!” 这些人都是码头的苦力,此时一个个棍棒在手,顿时就要往里面冲。 而守在的赌坊门口的打手们,都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但谁让他们拿了刘老大银子呢。 就在两边人要打起来,赌客们等着看热闹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来到:“都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这时候还有多管闲事的,也不怕被一棒打死了,众人皆是如此想到。 看着远处过来的官差,刘大疤子顿时喜上眉梢,救星来了这是。 “郑捕头,这些人要造反,您可得把他们都抓回去!”刘大疤子先告状道。 郑捕头名叫郑多元,今日轮到他带领手下的在南城巡视,谁知道会遇到这么个场景。 没理会的刘大疤子的告状,郑多元便对的一旁的陈啸庭道:“陈大人,我先去……” 陈啸庭也是带着人闲逛,此时遇到这种事情,既然郑多元要插手他也不会阻拦。 “你去吧,早点儿解决咱喝酒去!”陈啸庭笑道。 能和陈啸庭这位锦衣卫搭上关系,郑多元自然不会拒绝,所以他当即应道:“是是是,马上马上……” 这种事情虽然少见,然自己是代表官府的,郑多元不觉得事情有多棘手。 但事情还真没那么简单,王大头这边这么多人,郑多元和他手下根本就挤不过去。 虽然很少和官府的人打交道,但王大头聚起来这些人本就有想法,自然不会见了官差就腿软,这样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好不容易带着手下挤到中间,郑多元便黑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刘大疤子还没开口,王大头却先到:“大人,你可得为小民们做主啊……我们码头几百位兄弟,都在这赌坊里被骗了钱财!” “我们这些人都是受诸兄弟所托,这才前来讨个公道,还请大人主持公道!”王大头惨兮兮道。 他这可谓假话连篇,南城码头的苦力们赌钱的是有不少,但可没有人委托他来这里讨公道。 王大头是要用码头几百名苦力为自己壮声势,这样才会让官差有所顾忌,不会一味地偏帮。 还别说,郑多元此时真有了些顾忌。 卢阳地处西北,物资产出相对贫乏,很多东西都是外来转运,这其中就离不了码头那些苦力。 若是这些人闹起事来,影响了卢阳城的正常运转,处置此事的郑多元也会担责。 就在郑多元犹豫之时,却听人群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说得还真是精彩……”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第224章玩两把 听到身后传来的嘲讽声,王大头顿时气上眉梢,现在看热闹的是否也太大胆了些。 但与此同时,刘大疤子和郑多元却露出喜色,有锦衣卫的人插手此事,事情就简单了。 当王大头等人转过身来,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几名锦衣卫官差时,整个人的头就真的大了。 “大哥……是……锦衣卫!” 府衙县衙里的官差,大家平日里接触得要多一些,天然就少了一些敬畏,毕竟都有利益牵连在里面。 别的不说,郑多元本人在南城码头,便收过不少的孝敬钱。 但锦衣卫可不一样,对卢阳城内三教九流来说,他们就是天王老子的一般的存在。 捕快衙役们能给这些人方便才收孝敬钱,但锦衣卫派出来的那叫例钱,意思是无论给不给你方便,你都要交这笔保护费。 锦衣卫的霸道可想而知,黑白两道可谓是通吃,没人来监管他们,因为连东厂的人也想从这里面分一杯羹。 所以,方才还和郑多元饶舌的王大头,在见了陈啸庭一行后嘴巴就结巴起来。 “大……大人,赌坊这些人欺人太甚,您可得为小民做主!”王大头哭诉道。 既然插手了此事陈啸庭就会管到头,于是他来到王大头面前后,便道:“既然你是来讨公道的,那你带这么多人拿着家伙来,也是为讨公道?” 说道这里,陈啸庭陡然提高声音质问道:“我看你是打算用拳头棍棒来讨公道!” 这一片是谁罩的?当然是他陈啸庭了,有人找事就是不给他面子。 而似王大头这般好赌之人,是根本不值得同情的,更何况真正的良善之民也不会纠集起来闹事。 所谓,为了维护南城片区的稳定,王大头这样的人陈啸庭是一定要打压的。 而且,别看他这番行为是向着赌坊,但同时也是为王大头好。 如果让王大头动了赌坊,刘大疤子可能拿他没办法,但刘大疤子的老大能量绝不小,弄死王大头毫无问题。 被陈啸庭呵斥,王大头虽心里不大服气,但表面上却极为恭顺。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地后,便对陈啸庭叩首道:“小人绝无此心,大人请恕罪!” 跟在王大头背后的人虽没跪下,但眼中的惶恐却看得出来。 转眼之间,一群想要闹事的饿狼就被打回了狗样子,刘大疤子第一次觉得例钱没白给。 而同时,郑多元也在一旁摇头苦笑,自己这捕头跟锦衣卫威势相比,就成了战五渣弱鸡。 “滚……”陈啸庭按住佩刀道。 就这么三言两语,王大头就被呵斥得灰头土脸,听到让自己滚顿时喜不自胜。 “小人这就滚,这就滚……”王大头连连道。 跟着他一起离开的,还有的他手下这些苦力们,这次他们的建帮立会就此搁浅。 站在原地,看着王大头他们全部离开,陈啸庭脸上的阴沉才逐渐消缓。 王大头想和赌坊玩儿硬的,即便胜了今日这一局,也避免不了凄凉的命运。 自己这算是救了他一命,只不人家不一定会领情! 陈啸庭在想着这些事,一旁的刘大疤子则推开身前手下,很是恭谨来到陈啸庭面前。 “陈大人,今日可多亏了您呐!”刘大疤子笑着道。 这话让一旁的郑多元听着有些酸,刘大疤子这混蛋就是一条狗,居然把自己撂在了一边。 但这些抱怨的话,郑多元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他可没资格吃这个醋。 陈啸庭笑了笑,便道:“举手之劳!”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举手之劳,除了某些偏激的读书人,如今世上还没几个敢和锦衣卫顶牛。 刘大疤子很会来事儿,只听他道:“大人,等会儿揽月斋小人做东,请您老务必赏脸!” 说道这里,刘大疤子还转身对的郑多元道:“还请郑捕头您也赏光!” 可这时,陈啸庭却开口道:“吃饭先不急,进你这赌坊瞧瞧去!” 陈啸庭要进赌坊,刘大疤子心里有些慌张,谁让他在里面做了不少亏心事呢。 陈啸庭带着一众官差涌进来,里面赌客立马退的老远xs63听到身后传来的嘲讽声,王大头顿时气上眉梢,现在看热闹的是否也太大胆了些。 但与此同时,刘大疤子和郑多元却露出喜色,有锦衣卫的人插手此事,事情就简单了。 当王大头等人转过身来,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几名锦衣卫官差时,整个人的头就真的大了。 “大哥……是……锦衣卫!” 府衙县衙里的官差,大家平日里接触得要多一些,天然就少了一些敬畏,毕竟都有利益牵连在里面。 别的不说,郑多元本人在南城码头,便收过不少的孝敬钱。 但锦衣卫可不一样,对卢阳城内三教九流来说,他们就是天王老子的一般的存在。 捕快衙役们能给这些人方便才收孝敬钱,但锦衣卫派出来的那叫例钱,意思是无论给不给你方便,你都要交这笔保护费。 锦衣卫的霸道可想而知,黑白两道可谓是通吃,没人来监管他们,因为连东厂的人也想从这里面分一杯羹。 所以,方才还和郑多元饶舌的王大头,在见了陈啸庭一行后嘴巴就结巴起来。 “大……大人,赌坊这些人欺人太甚,您可得为小民做主!”王大头哭诉道。 既然插手了此事陈啸庭就会管到头,于是他来到王大头面前后,便道:“既然你是来讨公道的,那你带这么多人拿着家伙来,也是为讨公道?” 说道这里,陈啸庭陡然提高声音质问道:“我看你是打算用拳头棍棒来讨公道!” 这一片是谁罩的?当然是他陈啸庭了,有人找事就是不给他面子。 而似王大头这般好赌之人,是根本不值得同情的,更何况真正的良善之民也不会纠集起来闹事。 所谓,为了维护南城片区的稳定,王大头这样的人陈啸庭是一定要打压的。 而且,别看他这番行为是向着赌坊,但同时也是为王大头好。 如果让王大头动了赌坊,刘大疤子可能拿他没办法,但刘大疤子的老大能量绝不小,弄死王大头毫无问题。 被陈啸庭呵斥,王大头虽心里不大服气,但表面上却极为恭顺。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地后,便对陈啸庭叩首道:“小人绝无此心,大人请恕罪!” 跟在王大头背后的人虽没跪下,但眼中的惶恐却看得出来。 转眼之间,一群想要闹事的饿狼就被打回了狗样子,刘大疤子第一次觉得例钱没白给。 而同时,郑多元也在一旁摇头苦笑,自己这捕头跟锦衣卫威势相比,就成了战五渣弱鸡。 “滚……”陈啸庭按住佩刀道。 就这么三言两语,王大头就被呵斥得灰头土脸,听到让自己滚顿时喜不自胜。 “小人这就滚,这就滚……”王大头连连道。 跟着他一起离开的,还有的他手下这些苦力们,这次他们的建帮立会就此搁浅。 站在原地,看着王大头他们全部离开,陈啸庭脸上的阴沉才逐渐消缓。 王大头想和赌坊玩儿硬的,即便胜了今日这一局,也避免不了凄凉的命运。 自己这算是救了他一命,只不人家不一定会领情! 陈啸庭在想着这些事,一旁的刘大疤子则推开身前手下,很是恭谨来到陈啸庭面前。 “陈大人,今日可多亏了您呐!”刘大疤子笑着道。 这话让一旁的郑多元听着有些酸,刘大疤子这混蛋就是一条狗,居然把自己撂在了一边。 但这些抱怨的话,郑多元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他可没资格吃这个醋。 陈啸庭笑了笑,便道:“举手之劳!”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举手之劳,除了某些偏激的读书人,如今世上还没几个敢和锦衣卫顶牛。 刘大疤子很会来事儿,只听他道:“大人,等会儿揽月斋小人做东,请您老务必赏脸!” 说道这里,刘大疤子还转身对的郑多元道:“还请郑捕头您也赏光!” 可这时,陈啸庭却开口道:“吃饭先不急,进你这赌坊瞧瞧去!” 陈啸庭要进赌坊,刘大疤子心里有些慌张,谁让他在里面做了不少亏心事呢。 陈啸庭带着一众官差涌进来,里面赌客立马退的老远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王大头想和赌坊玩儿硬的,即便胜了今日这一局,也避免不了凄凉的命运。 自己这算是救了他一命,只不人家不一定会领情! 陈啸庭在想着这些事,一旁的刘大疤子则推开身前手下,很是恭谨来到陈啸庭面前。 “陈大人,今日可多亏了您呐!”刘大疤子笑着道。 这话让一旁的郑多元听着有些酸,刘大疤子这混蛋就是一条狗,居然把自己撂在了一边。 但这些抱怨的话,郑多元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他可没资格吃这个醋。 陈啸庭笑了笑,便道:“举手之劳!”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举手之劳,除了某些偏激的读书人,如今世上还没几个敢和锦衣卫顶牛。 刘大疤子很会来事儿,只听他道:“大人,等会儿揽月斋小人做东,请您老务必赏脸!” 说道这里,刘大疤子还转身对的郑多元道:“还请郑捕头您也赏光!” 可这时,陈啸庭却开口道:“吃饭先不急,进你这赌坊瞧瞧去!” 陈啸庭要进赌坊,刘大疤子心里有些慌张,谁让他在里面做了不少亏心事呢。 陈啸庭带着一众官差涌进来,里面赌客立马退的老远,更多人盘算着想要离开。 和锦衣卫在一个屋子里待着,是个人都会觉得压抑,想要畅快玩儿那就更难了。 刘大疤子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不想让陈啸庭进,但他却阻拦不了。 拿起赌桌上一粒骰子,陈啸庭不由道:“这东西,多少年没玩了!” 他这也是随口一说,但刘大疤子却当真了,于是他道:“大人何不玩两把?” 对赌博陈啸庭一向深恶痛绝,于是他道:“算了,我这钱袋可输不起!” 这话却让刘大疤子产生了歧义,难道这位陈大人是在哭穷?自己该怎么办? 难道是…… 于是刘大疤子强颜欢笑道:“大人红光满面,一看就是要赢钱的好兆头,小人来陪您玩几把!” 陈啸庭也听出了些味道,于是他再问道:“真的?输了的话,我就只有这把刀抵给你了!” 这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但听在刘大疤子耳中却是赤果果的威胁,只听他连连道:“大人放心,赌桌上的事小人一向说得很准!” 于是陈啸庭便对身后的两名校尉道:“那咱就玩两把!” 陈啸庭和刘大疤子上了赌桌,其他人都被赶到了一边去,唯有郑多元在旁观看。 陈啸庭选择了玩骰子,于是马老六就被刘大疤子叫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刘大疤子怎么安排的,但陈啸庭已将佩刀放在了赌桌上,这次就不是在开玩笑。 “陈大人,请下注!”刘大疤子道。 实际上,陈啸庭出门一般不怎么带钱,毕竟到处他都能蹭吃蹭喝。 这时他在身上摸索之后,才掏出了二两银子,还有五十枚铜钱。 只见他把这些钱随意丢到桌上,痛快道:“押大!” 刘大疤子向马老六使了眼色后,便道:“那小人押小!” 马老六的骰子摇了起来,这是一场几乎注定的赌局,当开了骰盅之后,里面二三五小。 只见刘大疤子哈哈一下,便道:“我就说陈大人您红光满面,看来小人今天要破财了!” 陈啸庭不动声色,却是将刘大疤子的人情记下,日后能帮到的地方他也不介意拉一把。 随后又是耍了七八局,陈啸庭只输了一局,其他把把都赢。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郑多元羡慕异常,但他也只能干看着,刘大疤子背后的老大他可惹不起。 喝了口茶后,望着自己面前近百两银子,陈啸庭觉得是时候收手了。 虽然再玩下去他还会赢,但那就是得罪人了,而且也坏了江湖上的规矩。 只见陈啸庭起身道:“今儿高兴,刘老板破费了,晚上揽月斋我请客!” 说道这里,陈啸庭还拿起佩刀往赌桌上一砸,然后道:“谁都不准抢!” 这时候充大款,其实是慷他人之慨,陈啸庭一点儿都不心疼。 但刘大疤子却松了口气,总算不由继续玩儿了,他这输的都是自己的钱。 而这时他还得感激道:“多谢大人盛情款待!”xs63 王大头想和赌坊玩儿硬的,即便胜了今日这一局,也避免不了凄凉的命运。 自己这算是救了他一命,只不人家不一定会领情! 陈啸庭在想着这些事,一旁的刘大疤子则推开身前手下,很是恭谨来到陈啸庭面前。 “陈大人,今日可多亏了您呐!”刘大疤子笑着道。 这话让一旁的郑多元听着有些酸,刘大疤子这混蛋就是一条狗,居然把自己撂在了一边。 但这些抱怨的话,郑多元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他可没资格吃这个醋。 陈啸庭笑了笑,便道:“举手之劳!”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举手之劳,除了某些偏激的读书人,如今世上还没几个敢和锦衣卫顶牛。 刘大疤子很会来事儿,只听他道:“大人,等会儿揽月斋小人做东,请您老务必赏脸!” 说道这里,刘大疤子还转身对的郑多元道:“还请郑捕头您也赏光!” 可这时,陈啸庭却开口道:“吃饭先不急,进你这赌坊瞧瞧去!” 陈啸庭要进赌坊,刘大疤子心里有些慌张,谁让他在里面做了不少亏心事呢。 陈啸庭带着一众官差涌进来,里面赌客立马退的老远,更多人盘算着想要离开。 和锦衣卫在一个屋子里待着,是个人都会觉得压抑,想要畅快玩儿那就更难了。 刘大疤子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不想让陈啸庭进,但他却阻拦不了。 拿起赌桌上一粒骰子,陈啸庭不由道:“这东西,多少年没玩了!” 他这也是随口一说,但刘大疤子却当真了,于是他道:“大人何不玩两把?” 对赌博陈啸庭一向深恶痛绝,于是他道:“算了,我这钱袋可输不起!” 这话却让刘大疤子产生了歧义,难道这位陈大人是在哭穷?自己该怎么办? 难道是…… 于是刘大疤子强颜欢笑道:“大人红光满面,一看就是要赢钱的好兆头,小人来陪您玩几把!” 陈啸庭也听出了些味道,于是他再问道:“真的?输了的话,我就只有这把刀抵给你了!” 这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但听在刘大疤子耳中却是赤果果的威胁,只听他连连道:“大人放心,赌桌上的事小人一向说得很准!” 于是陈啸庭便对身后的两名校尉道:“那咱就玩两把!” 陈啸庭和刘大疤子上了赌桌,其他人都被赶到了一边去,唯有郑多元在旁观看。 陈啸庭选择了玩骰子,于是马老六就被刘大疤子叫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刘大疤子怎么安排的,但陈啸庭已将佩刀放在了赌桌上,这次就不是在开玩笑。 “陈大人,请下注!”刘大疤子道。 实际上,陈啸庭出门一般不怎么带钱,毕竟到处他都能蹭吃蹭喝。 这时他在身上摸索之后,才掏出了二两银子,还有五十枚铜钱。 只见他把这些钱随意丢到桌上,痛快道:“押大!” 刘大疤子向马老六使了眼色后,便道:“那小人押小!” 马老六的骰子摇了起来,这是一场几乎注定的赌局,当开了骰盅之后,里面二三五小。 只见刘大疤子哈哈一下,便道:“我就说陈大人您红光满面,看来小人今天要破财了!” 陈啸庭不动声色,却是将刘大疤子的人情记下,日后能帮到的地方他也不介意拉一把。 随后又是耍了七八局,陈啸庭只输了一局,其他把把都赢。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郑多元羡慕异常,但他也只能干看着,刘大疤子背后的老大他可惹不起。 喝了口茶后,望着自己面前近百两银子,陈啸庭觉得是时候收手了。 虽然再玩下去他还会赢,但那就是得罪人了,而且也坏了江湖上的规矩。 只见陈啸庭起身道:“今儿高兴,刘老板破费了,晚上揽月斋我请客!” 说道这里,陈啸庭还拿起佩刀往赌桌上一砸,然后道:“谁都不准抢!” 这时候充大款,其实是慷他人之慨,陈啸庭一点儿都不心疼。 但刘大疤子却松了口气,总算不由继续玩儿了,他这输的都是自己的钱。 而这时他还得感激道:“多谢大人盛情款待!”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第225章徐家之难 永治十六年九月初七,卢阳城内的已经变得萧瑟,冬天的气息已经在蔓延。 因为地处西北,此时的温度已近冰点,只要稍稍下点儿雨下来,更是会冷死个人。 但即便如此,徐有慧也不得不端上木盆,忍着寒冷在小院的水井旁浆洗衣物。 到了秋试使节,徐家父子都来到了卢阳备考,因为不放心徐有慧一个弱女子在家,便将她也带到了卢阳。 木讷的捶打着衣物,徐慧手已冻得通红,但她还得把衣服洗完才行。 “过几天就是府试,府试过了是院试,院试结束后就到了乡试……” 想到这里,徐有慧不由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这一系类的考试下来,意味着她还要在卢阳待一个多月,苦日子还长得很。 但好在她还有书为伴,每日除了洗衣做饭这些活儿,父兄处的书她可也借来一看。 这个时代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徐有慧母亲早逝,父兄对她便放松了些,并不反对她借阅书籍。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后,徐有慧才将一盆子衣物清洗赶紧,然后在院子里晾晒好。 这个院子有三间房,徐家父子共住一间,徐有慧自己一间,还有一间则是厨房。 君子远庖厨,徐家父子是不会做饭的,所以忙活完洗衣后徐有慧就进了厨房。 实际上,生火做饭还暖和些,所以徐有慧才会这么积极。 说是做饭,但以徐家如今的经济情况,每顿除了稀饭咸菜就是面条。 而今天中午这顿还是煮面,厨房内什么都没有,极有寥寥不多的几片青菜。 能此时能用的佐料,除了盐外什么都没有,面汤里想见油腥都难。 没过一会儿水烧开了,然后下面闷煮,徐有慧还将仅有的几片菜叶丢了进去。 生活如此困顿,对此徐有慧是有埋怨的,毕竟他们本没有必要租这种独院。 卢阳城这么多客栈,随便早各条件稍微差一点儿的,就能省下不少银钱,那里会天天吃这些东西。 “爹,哥……吃饭了!” 听到这个声音后,院子里最大的那间房的门才被打开,徐家父子则从书桌前站起身来。 房间摆了张桌子,这里是吃饭的地方。 徐有慧的大哥名叫徐有文,其父名叫徐德立,父子二人让长相有些相似。 当徐有慧端上三碗面后,将盛得最满的两碗放到了父兄面前,而她本人则是一个小碗。 “有慧,你怎么吃这么少,来……爹给你些!”徐德立关心道。 但徐有慧却道:“爹你们多吃点儿,女儿不饿,这些就够了!” 徐德立正要多说,但院子外却传来了敲门声,将这一家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有文,你去开门,看看是谁!”徐德立道。 徐有文放下筷子,起身便往房间外走去。 可当他打开门后,却见门口站着四名青年,一个个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作为读书人,徐有文对这些人天然就有一种蔑视,于是他不快道:“你们找谁?” 见开门这位面露不爽,外面这些人就笑开了,为首那人对同伴道:“他还问我们找谁,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说到这里,为首这青年当即道:“我们当然是找你的!” 言罢,这些人便将徐有文推到一边,大摇大摆就进了院子里面。 “哟……这就是读书人住的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就是,我家狗住的地方都比这里好!” 徐有文面色涨红,这些人实在是太无礼了,于是他冲到这些人前面拦住道:“你们站住,给我出去!” 为首泼皮不屑看了徐有文一眼,然后对手下人道:“你们看看,就他也想拦住咱么,还想叫咱们出去!” “哈哈哈……” 被人无视,徐有文书生意气上来,顿时大声吼道:“滚出去!” 然后,徐有文胸口便挨了一记重拳,被打倒在地后不断捂着胸口咳嗽。 他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那里能和这些人对抗。 这时,在叮嘱徐有慧待在房间里后,徐德立面xs63永治十六年九月初七,卢阳城内的已经变得萧瑟,冬天的气息已经在蔓延。 因为地处西北,此时的温度已近冰点,只要稍稍下点儿雨下来,更是会冷死个人。 但即便如此,徐有慧也不得不端上木盆,忍着寒冷在小院的水井旁浆洗衣物。 到了秋试使节,徐家父子都来到了卢阳备考,因为不放心徐有慧一个弱女子在家,便将她也带到了卢阳。 木讷的捶打着衣物,徐慧手已冻得通红,但她还得把衣服洗完才行。 “过几天就是府试,府试过了是院试,院试结束后就到了乡试……” 想到这里,徐有慧不由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这一系类的考试下来,意味着她还要在卢阳待一个多月,苦日子还长得很。 但好在她还有书为伴,每日除了洗衣做饭这些活儿,父兄处的书她可也借来一看。 这个时代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徐有慧母亲早逝,父兄对她便放松了些,并不反对她借阅书籍。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后,徐有慧才将一盆子衣物清洗赶紧,然后在院子里晾晒好。 这个院子有三间房,徐家父子共住一间,徐有慧自己一间,还有一间则是厨房。 君子远庖厨,徐家父子是不会做饭的,所以忙活完洗衣后徐有慧就进了厨房。 实际上,生火做饭还暖和些,所以徐有慧才会这么积极。 说是做饭,但以徐家如今的经济情况,每顿除了稀饭咸菜就是面条。 而今天中午这顿还是煮面,厨房内什么都没有,极有寥寥不多的几片青菜。 能此时能用的佐料,除了盐外什么都没有,面汤里想见油腥都难。 没过一会儿水烧开了,然后下面闷煮,徐有慧还将仅有的几片菜叶丢了进去。 生活如此困顿,对此徐有慧是有埋怨的,毕竟他们本没有必要租这种独院。 卢阳城这么多客栈,随便早各条件稍微差一点儿的,就能省下不少银钱,那里会天天吃这些东西。 “爹,哥……吃饭了!” 听到这个声音后,院子里最大的那间房的门才被打开,徐家父子则从书桌前站起身来。 房间摆了张桌子,这里是吃饭的地方。 徐有慧的大哥名叫徐有文,其父名叫徐德立,父子二人让长相有些相似。 当徐有慧端上三碗面后,将盛得最满的两碗放到了父兄面前,而她本人则是一个小碗。 “有慧,你怎么吃这么少,来……爹给你些!”徐德立关心道。 但徐有慧却道:“爹你们多吃点儿,女儿不饿,这些就够了!” 徐德立正要多说,但院子外却传来了敲门声,将这一家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有文,你去开门,看看是谁!”徐德立道。 徐有文放下筷子,起身便往房间外走去。 可当他打开门后,却见门口站着四名青年,一个个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作为读书人,徐有文对这些人天然就有一种蔑视,于是他不快道:“你们找谁?” 见开门这位面露不爽,外面这些人就笑开了,为首那人对同伴道:“他还问我们找谁,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说到这里,为首这青年当即道:“我们当然是找你的!” 言罢,这些人便将徐有文推到一边,大摇大摆就进了院子里面。 “哟……这就是读书人住的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就是,我家狗住的地方都比这里好!” 徐有文面色涨红,这些人实在是太无礼了,于是他冲到这些人前面拦住道:“你们站住,给我出去!” 为首泼皮不屑看了徐有文一眼,然后对手下人道:“你们看看,就他也想拦住咱么,还想叫咱们出去!” “哈哈哈……” 被人无视,徐有文书生意气上来,顿时大声吼道:“滚出去!” 然后,徐有文胸口便挨了一记重拳,被打倒在地后不断捂着胸口咳嗽。 他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那里能和这些人对抗。 这时,在叮嘱徐有慧待在房间里后,徐德立面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个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作为读书人,徐有文对这些人天然就有一种蔑视,于是他不快道:“你们找谁?” 见开门这位面露不爽,外面这些人就笑开了,为首那人对同伴道:“他还问我们找谁,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说到这里,为首这青年当即道:“我们当然是找你的!” 言罢,这些人便将徐有文推到一边,大摇大摆就进了院子里面。 “哟……这就是读书人住的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就是,我家狗住的地方都比这里好!” 徐有文面色涨红,这些人实在是太无礼了,于是他冲到这些人前面拦住道:“你们站住,给我出去!” 为首泼皮不屑看了徐有文一眼,然后对手下人道:“你们看看,就他也想拦住咱么,还想叫咱们出去!” “哈哈哈……” 被人无视,徐有文书生意气上来,顿时大声吼道:“滚出去!” 然后,徐有文胸口便挨了一记重拳,被打倒在地后不断捂着胸口咳嗽。 他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那里能和这些人对抗。 这时,在叮嘱徐有慧待在房间里后,徐德立面色阴沉走了出来。 将自己儿子扶起来后,徐德立才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为首泼皮刚刚打了人,昨晚上输钱的气也消了些,此时便道:“这地面儿爷爷我罩的,今天来收你们平安钱,每月五两银子保你平安!” 居然要五两银子,他们在这里住一个月的房钱,也不过八两银子而已。 别说徐家根本那不出钱来,即便能拿得出,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大钱。 “我们没钱!”徐德立沉声道。 “没钱?没钱就给老子滚出去!”为首泼皮恶狠狠道。 而这时,徐德立并没有被吓住,反而开口道:“去年我们也是住的这里,那时候都没有收平安钱的,为何今日偏偏有了?” “而且,看你们一个个身无长物,为何偏偏只找上了我们?” 连续两个问题,问得这些泼皮答不出话,为首那人则恨声道:“关你屁事,快点儿给钱!” 这时徐德立却继续道:“前年是连番遭窃,去年是敲锣打鼓……今年就是你们!” 最后,徐德立冷声道:“是宋伯舟派你们来的吧!” 这话让为首泼皮脸色一变,随即他厉声喝问道:“说这这么多屁话,再不给钱,老子烧了你房子!” “大哥,干嘛要烧房子,咱先把他们打一顿……” “对对对,他们不是读书人么,咱们再将他书给烧了,看他还读什么书!” 被人提到要烧书,徐德立马上就炸了,当即骂道:“我看谁敢!” 其实读书人也只能动动嘴皮子,当这些泼皮们真的往前冲时,徐家父子也只能被动往后退。 可这些人是存心要打人的,徐家父子立马就被拉扯住,随后这些泼皮就开始动手。 “你们想干什么,就不怕王法吗?”徐有文呵斥道。 “王法,老子打了你又能怎么样?”为首泼皮叫嚣道。 虽然这两人又秀才功名,但卢阳城里这么大,他们打了人拿钱就能藏起来,躲过了风头又能出来。 虽然徐家父子竭力反抗,但他们那能和这些人对打,更何况对方人还多。 这时有人往房间里冲去,顿时把徐家父子二人急得不行,里面可还有他们的书和徐有慧在。 “滚出来,混账……”徐德立骂出声来。 书和女儿都是他的心头肉,绝不能由这些人胡来。 但他二人都被人制住,此时还在被人殴打,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 “大哥,你快来看……这有女的!”里面泼皮大声道。 这时徐有慧脸上满是惊恐,被父兄一直呵护在手的她才,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恐怖的事。xs63个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作为读书人,徐有文对这些人天然就有一种蔑视,于是他不快道:“你们找谁?” 见开门这位面露不爽,外面这些人就笑开了,为首那人对同伴道:“他还问我们找谁,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说到这里,为首这青年当即道:“我们当然是找你的!” 言罢,这些人便将徐有文推到一边,大摇大摆就进了院子里面。 “哟……这就是读书人住的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就是,我家狗住的地方都比这里好!” 徐有文面色涨红,这些人实在是太无礼了,于是他冲到这些人前面拦住道:“你们站住,给我出去!” 为首泼皮不屑看了徐有文一眼,然后对手下人道:“你们看看,就他也想拦住咱么,还想叫咱们出去!” “哈哈哈……” 被人无视,徐有文书生意气上来,顿时大声吼道:“滚出去!” 然后,徐有文胸口便挨了一记重拳,被打倒在地后不断捂着胸口咳嗽。 他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那里能和这些人对抗。 这时,在叮嘱徐有慧待在房间里后,徐德立面色阴沉走了出来。 将自己儿子扶起来后,徐德立才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为首泼皮刚刚打了人,昨晚上输钱的气也消了些,此时便道:“这地面儿爷爷我罩的,今天来收你们平安钱,每月五两银子保你平安!” 居然要五两银子,他们在这里住一个月的房钱,也不过八两银子而已。 别说徐家根本那不出钱来,即便能拿得出,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大钱。 “我们没钱!”徐德立沉声道。 “没钱?没钱就给老子滚出去!”为首泼皮恶狠狠道。 而这时,徐德立并没有被吓住,反而开口道:“去年我们也是住的这里,那时候都没有收平安钱的,为何今日偏偏有了?” “而且,看你们一个个身无长物,为何偏偏只找上了我们?” 连续两个问题,问得这些泼皮答不出话,为首那人则恨声道:“关你屁事,快点儿给钱!” 这时徐德立却继续道:“前年是连番遭窃,去年是敲锣打鼓……今年就是你们!” 最后,徐德立冷声道:“是宋伯舟派你们来的吧!” 这话让为首泼皮脸色一变,随即他厉声喝问道:“说这这么多屁话,再不给钱,老子烧了你房子!” “大哥,干嘛要烧房子,咱先把他们打一顿……” “对对对,他们不是读书人么,咱们再将他书给烧了,看他还读什么书!” 被人提到要烧书,徐德立马上就炸了,当即骂道:“我看谁敢!” 其实读书人也只能动动嘴皮子,当这些泼皮们真的往前冲时,徐家父子也只能被动往后退。 可这些人是存心要打人的,徐家父子立马就被拉扯住,随后这些泼皮就开始动手。 “你们想干什么,就不怕王法吗?”徐有文呵斥道。 “王法,老子打了你又能怎么样?”为首泼皮叫嚣道。 虽然这两人又秀才功名,但卢阳城里这么大,他们打了人拿钱就能藏起来,躲过了风头又能出来。 虽然徐家父子竭力反抗,但他们那能和这些人对打,更何况对方人还多。 这时有人往房间里冲去,顿时把徐家父子二人急得不行,里面可还有他们的书和徐有慧在。 “滚出来,混账……”徐德立骂出声来。 书和女儿都是他的心头肉,绝不能由这些人胡来。 但他二人都被人制住,此时还在被人殴打,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 “大哥,你快来看……这有女的!”里面泼皮大声道。 这时徐有慧脸上满是惊恐,被父兄一直呵护在手的她才,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恐怖的事。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第226章救场 (请大家支持正版,作者电费都交不起,咋给大家码字呢!绝不是危言耸听各位!!行行好吧!!!) 走在路上,陈啸庭心里满是激动。 “你们确定没找错地方?是徐家的人?”即便已经快到目的地,但陈啸庭还是出言问道。 这时更在陈啸庭身后的,是的张二铁四人,今天他们都穿着普通长衫。 毕竟是上徐家去,人家书香门第对锦衣卫肯定有成见,所以陈啸庭才换上了少穿的常服。 需要说的一点是,陈啸庭现在身上这身行头,就是人郑萱儿给他亲手做的。 从脚上的鞋袜到衣服,再到头上的网巾,人家姑娘给他上下都做齐全了。 这时张二铁便答道:“大人您可方兴,属下看得真真的,就是徐姑娘本人!” 这些人张二铁几人到处找人,最近来卢阳的学子虽多,找徐家父子两人却不难。 这不今天就找到了,然后张二铁就禀告了陈啸庭,随即他们连中午饭都没吃就找了出来。 实际上,这时陈啸庭也有一丝紧张,毕竟徐家可是书香门第,到时候怕是不太好相处。 于是这时,陈啸庭便开玩笑缓解气氛道:“这不戴官帽,头上还凉飕飕的!” 虽然很无聊,但一旁的曾春还是接话道:“大人说的是啊,属下也有些不习惯!” “大人,前面到了!”张二铁指着不远处的院门道。 这时候巷子里处处都关着门,这条街的房子大都租给了读书人,想来这时候他们都在苦读。 可偏偏,此时徐家的大门洞开,与其他各家相比不一样。 与此同时,徐家院子里还隐隐传来喊叫声,顿时将让陈啸庭察觉出事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看看去!”陈啸庭大声道,然后当先一人冲进了院子去。 当他们无人冲到院门口,便见两名泼皮正将徐家父子按在地上,另一人则正往房间走去。 与此同时,房间内还传来女子的惊呼声,以及男子轻佻的调笑声。 “王八蛋!”陈啸庭恶狠狠骂道。 这时候不需要他下令,张二铁顿时喝骂道:“住手!” 随即他们也冲了进去,对着院子里的两泼皮就挥舞起了拳头,鲁三宝和魏勇则将往房间里走那人拦下。 “你们什么人?”泼皮中的老大喝问道,他正想进屋里悄悄徐有慧的模样。 “我们是你爷爷!”魏勇怒骂道,扬起拳头就招呼了上去。 四个人打三个,而且张二铁他们本就是干这一行的,直接就是压着这些人打。 陈啸庭可没功夫管院子里的事,他直接越过了院子里这些人,往房间里面冲去。 等他进了房间,只见徐有慧正围着桌子躲闪,桌山三碗面已经被打翻在地,碗都被摔碎了。 “小美人,你躲什么?让哥哥摸一下就好了!”泼皮调笑道。 徐有慧本吓得不行,见到屋外又来一人顿感绝望,但当她看清楚来人是谁后,顿时脸上露出喜色。 只见她不管不顾,直接放弃了帮她“挡住”凶人的桌子,直接往陈啸庭的方向跑去。 “陈大哥……”徐有慧惊呼道。 这时房间内的泼皮才发现,门口居然进来了一个人,一个身形魁梧的人。 徐有慧往这边冲,但泼皮距她实在是太近,一个闪身就抓住了的徐有慧衣袖。 “呲啦”一声便将袖口撕开一道裂口,徐有慧想跑也跑不动,尽量往陈啸庭方向跑。 “放开他!”在说这句话的同时,陈啸庭脚下也迈动开来。 在一手扶着徐有慧肩膀同时,一记重拳砸到了泼皮肩膀上。 陈啸庭身形魁梧,力气本就不小,这记重拳顿时让这泼皮疼得跳脚。 而这时,徐有慧才闪到了陈啸庭背后,隔着他看向一旁泼皮的眼神仍是惊魂未定。 “陈大哥,救我……”徐有慧抓住陈啸庭衣袖道,已经是哭出声来了。 而这时,外面结束的打斗的张二铁和曾春赶了进来,看见一旁跳脚的泼皮后他们又是一通打。 这时不是教训人的时候,陈啸庭便对张二铁二人道:“别打了xs63(请大家支持正版,作者电费都交不起,咋给大家码字呢!绝不是危言耸听各位!!行行好吧!!!) 走在路上,陈啸庭心里满是激动。 “你们确定没找错地方?是徐家的人?”即便已经快到目的地,但陈啸庭还是出言问道。 这时更在陈啸庭身后的,是的张二铁四人,今天他们都穿着普通长衫。 毕竟是上徐家去,人家书香门第对锦衣卫肯定有成见,所以陈啸庭才换上了少穿的常服。 需要说的一点是,陈啸庭现在身上这身行头,就是人郑萱儿给他亲手做的。 从脚上的鞋袜到衣服,再到头上的网巾,人家姑娘给他上下都做齐全了。 这时张二铁便答道:“大人您可方兴,属下看得真真的,就是徐姑娘本人!” 这些人张二铁几人到处找人,最近来卢阳的学子虽多,找徐家父子两人却不难。 这不今天就找到了,然后张二铁就禀告了陈啸庭,随即他们连中午饭都没吃就找了出来。 实际上,这时陈啸庭也有一丝紧张,毕竟徐家可是书香门第,到时候怕是不太好相处。 于是这时,陈啸庭便开玩笑缓解气氛道:“这不戴官帽,头上还凉飕飕的!” 虽然很无聊,但一旁的曾春还是接话道:“大人说的是啊,属下也有些不习惯!” “大人,前面到了!”张二铁指着不远处的院门道。 这时候巷子里处处都关着门,这条街的房子大都租给了读书人,想来这时候他们都在苦读。 可偏偏,此时徐家的大门洞开,与其他各家相比不一样。 与此同时,徐家院子里还隐隐传来喊叫声,顿时将让陈啸庭察觉出事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看看去!”陈啸庭大声道,然后当先一人冲进了院子去。 当他们无人冲到院门口,便见两名泼皮正将徐家父子按在地上,另一人则正往房间走去。 与此同时,房间内还传来女子的惊呼声,以及男子轻佻的调笑声。 “王八蛋!”陈啸庭恶狠狠骂道。 这时候不需要他下令,张二铁顿时喝骂道:“住手!” 随即他们也冲了进去,对着院子里的两泼皮就挥舞起了拳头,鲁三宝和魏勇则将往房间里走那人拦下。 “你们什么人?”泼皮中的老大喝问道,他正想进屋里悄悄徐有慧的模样。 “我们是你爷爷!”魏勇怒骂道,扬起拳头就招呼了上去。 四个人打三个,而且张二铁他们本就是干这一行的,直接就是压着这些人打。 陈啸庭可没功夫管院子里的事,他直接越过了院子里这些人,往房间里面冲去。 等他进了房间,只见徐有慧正围着桌子躲闪,桌山三碗面已经被打翻在地,碗都被摔碎了。 “小美人,你躲什么?让哥哥摸一下就好了!”泼皮调笑道。 徐有慧本吓得不行,见到屋外又来一人顿感绝望,但当她看清楚来人是谁后,顿时脸上露出喜色。 只见她不管不顾,直接放弃了帮她“挡住”凶人的桌子,直接往陈啸庭的方向跑去。 “陈大哥……”徐有慧惊呼道。 这时房间内的泼皮才发现,门口居然进来了一个人,一个身形魁梧的人。 徐有慧往这边冲,但泼皮距她实在是太近,一个闪身就抓住了的徐有慧衣袖。 “呲啦”一声便将袖口撕开一道裂口,徐有慧想跑也跑不动,尽量往陈啸庭方向跑。 “放开他!”在说这句话的同时,陈啸庭脚下也迈动开来。 在一手扶着徐有慧肩膀同时,一记重拳砸到了泼皮肩膀上。 陈啸庭身形魁梧,力气本就不小,这记重拳顿时让这泼皮疼得跳脚。 而这时,徐有慧才闪到了陈啸庭背后,隔着他看向一旁泼皮的眼神仍是惊魂未定。 “陈大哥,救我……”徐有慧抓住陈啸庭衣袖道,已经是哭出声来了。 而这时,外面结束的打斗的张二铁和曾春赶了进来,看见一旁跳脚的泼皮后他们又是一通打。 这时不是教训人的时候,陈啸庭便对张二铁二人道:“别打了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到屋外又来一人顿感绝望,但当她看清楚来人是谁后,顿时脸上露出喜色。 只见她不管不顾,直接放弃了帮她“挡住”凶人的桌子,直接往陈啸庭的方向跑去。 “陈大哥……”徐有慧惊呼道。 这时房间内的泼皮才发现,门口居然进来了一个人,一个身形魁梧的人。 徐有慧往这边冲,但泼皮距她实在是太近,一个闪身就抓住了的徐有慧衣袖。 “呲啦”一声便将袖口撕开一道裂口,徐有慧想跑也跑不动,尽量往陈啸庭方向跑。 “放开他!”在说这句话的同时,陈啸庭脚下也迈动开来。 在一手扶着徐有慧肩膀同时,一记重拳砸到了泼皮肩膀上。 陈啸庭身形魁梧,力气本就不小,这记重拳顿时让这泼皮疼得跳脚。 而这时,徐有慧才闪到了陈啸庭背后,隔着他看向一旁泼皮的眼神仍是惊魂未定。 “陈大哥,救我……”徐有慧抓住陈啸庭衣袖道,已经是哭出声来了。 而这时,外面结束的打斗的张二铁和曾春赶了进来,看见一旁跳脚的泼皮后他们又是一通打。 这时不是教训人的时候,陈啸庭便对张二铁二人道:“别打了,先把人带出去!” 现在陈啸庭处于盛怒,张二铁二人可不敢怠慢,立马便将地上的泼皮拖走。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陈啸庭与徐有慧,但少女此时仍旧吓得不行,在牢牢抓住的陈啸庭衣袖同时,明眸中不断涌出泪花。 “没事了,这些混蛋全被制住了!”陈啸庭安抚道,同时用手拍着徐有慧肩膀。 “哇”的一声,徐有慧却哭得更伤心了。 这也是没把陈啸庭当外人,徐有慧才会当着他面哭出声来,否则刚才她就该哭了。 这时陈啸庭也没什么好的安慰法子,只能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有我在这三个字就居心不良了,毕竟他还没当人家丈夫,说这话不大合适。 但徐有慧确实受了大惊吓,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抚下来的,陈啸庭只能等她慢慢哭完。 两人就这么意味着,就在不知不觉之间,徐有慧滑进了陈啸庭怀里,而陈啸庭还用手为徐有慧拭去眼角泪花。 两人之间如此亲密的动作,让徐有慧顿时惊醒过来,整个人的由惊恐顿时变得羞涩。 毕竟是未嫁人的姑娘,而哪怕是嫁了人的夫妻,在公共场合也不会如此亲密。 徐有慧心有千言万语,但这时候那能说得出口,只能将头转向一边去。 但她此时身体还颤抖着,想来整个人还处于惊惧中,只不过被羞涩掩盖住了而已。 “有慧,你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了!”陈啸庭语气平缓道,这话可谓直白而深情。 虽然心里更感羞涩,但徐有慧听了却很安心,多年来她都缺乏安全感。 于是这时,徐有慧强忍住自己的娇羞转过身来,擦干自己脸上的泪花后才道:“谢谢你,陈大哥!” 自从当初陈啸庭表露心迹,两人的关系就发生了些微妙变化,乃至于此时气氛也很微妙。 “你在这里不要出来,我去帮你教训那些混账!”陈啸庭又拍了拍徐有慧肩膀道。 徐有慧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想陈啸庭离开自己的,但在一起也挺尴尬的。 但徐有慧还是关怀道:“陈大哥,你要小心!” 陈啸庭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他转过身后脸上便被乌云笼罩,杀气简直铺面而出。 而在外面,四名泼皮都是鼻青脸肿,一个个都排列好跪在地上,抱着头根本不敢乱动。 张二铁四人就站在他们身后,这些人要是动一下,就会遭受他们毒打。 今天的事很严重,张二铁四人心里很清楚,所以这四人一定要陈啸庭亲自处置,他们不敢越俎代庖。 这时,只见陈啸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语气冷冽道:“方才谁进的屋子,滚出来!” 见到这幅森然场景,张二铁几人心里还是感叹,自己等人还是低估了事件的严重程度。 此时陈啸庭露出的杀气,在以往他们从来没见到过,有人要倒大霉了!xs63到屋外又来一人顿感绝望,但当她看清楚来人是谁后,顿时脸上露出喜色。 只见她不管不顾,直接放弃了帮她“挡住”凶人的桌子,直接往陈啸庭的方向跑去。 “陈大哥……”徐有慧惊呼道。 这时房间内的泼皮才发现,门口居然进来了一个人,一个身形魁梧的人。 徐有慧往这边冲,但泼皮距她实在是太近,一个闪身就抓住了的徐有慧衣袖。 “呲啦”一声便将袖口撕开一道裂口,徐有慧想跑也跑不动,尽量往陈啸庭方向跑。 “放开他!”在说这句话的同时,陈啸庭脚下也迈动开来。 在一手扶着徐有慧肩膀同时,一记重拳砸到了泼皮肩膀上。 陈啸庭身形魁梧,力气本就不小,这记重拳顿时让这泼皮疼得跳脚。 而这时,徐有慧才闪到了陈啸庭背后,隔着他看向一旁泼皮的眼神仍是惊魂未定。 “陈大哥,救我……”徐有慧抓住陈啸庭衣袖道,已经是哭出声来了。 而这时,外面结束的打斗的张二铁和曾春赶了进来,看见一旁跳脚的泼皮后他们又是一通打。 这时不是教训人的时候,陈啸庭便对张二铁二人道:“别打了,先把人带出去!” 现在陈啸庭处于盛怒,张二铁二人可不敢怠慢,立马便将地上的泼皮拖走。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陈啸庭与徐有慧,但少女此时仍旧吓得不行,在牢牢抓住的陈啸庭衣袖同时,明眸中不断涌出泪花。 “没事了,这些混蛋全被制住了!”陈啸庭安抚道,同时用手拍着徐有慧肩膀。 “哇”的一声,徐有慧却哭得更伤心了。 这也是没把陈啸庭当外人,徐有慧才会当着他面哭出声来,否则刚才她就该哭了。 这时陈啸庭也没什么好的安慰法子,只能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有我在这三个字就居心不良了,毕竟他还没当人家丈夫,说这话不大合适。 但徐有慧确实受了大惊吓,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抚下来的,陈啸庭只能等她慢慢哭完。 两人就这么意味着,就在不知不觉之间,徐有慧滑进了陈啸庭怀里,而陈啸庭还用手为徐有慧拭去眼角泪花。 两人之间如此亲密的动作,让徐有慧顿时惊醒过来,整个人的由惊恐顿时变得羞涩。 毕竟是未嫁人的姑娘,而哪怕是嫁了人的夫妻,在公共场合也不会如此亲密。 徐有慧心有千言万语,但这时候那能说得出口,只能将头转向一边去。 但她此时身体还颤抖着,想来整个人还处于惊惧中,只不过被羞涩掩盖住了而已。 “有慧,你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了!”陈啸庭语气平缓道,这话可谓直白而深情。 虽然心里更感羞涩,但徐有慧听了却很安心,多年来她都缺乏安全感。 于是这时,徐有慧强忍住自己的娇羞转过身来,擦干自己脸上的泪花后才道:“谢谢你,陈大哥!” 自从当初陈啸庭表露心迹,两人的关系就发生了些微妙变化,乃至于此时气氛也很微妙。 “你在这里不要出来,我去帮你教训那些混账!”陈啸庭又拍了拍徐有慧肩膀道。 徐有慧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想陈啸庭离开自己的,但在一起也挺尴尬的。 但徐有慧还是关怀道:“陈大哥,你要小心!” 陈啸庭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他转过身后脸上便被乌云笼罩,杀气简直铺面而出。 而在外面,四名泼皮都是鼻青脸肿,一个个都排列好跪在地上,抱着头根本不敢乱动。 张二铁四人就站在他们身后,这些人要是动一下,就会遭受他们毒打。 今天的事很严重,张二铁四人心里很清楚,所以这四人一定要陈啸庭亲自处置,他们不敢越俎代庖。 这时,只见陈啸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语气冷冽道:“方才谁进的屋子,滚出来!” 见到这幅森然场景,张二铁几人心里还是感叹,自己等人还是低估了事件的严重程度。 此时陈啸庭露出的杀气,在以往他们从来没见到过,有人要倒大霉了!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第227章如草一般 这是徐家父子第一次见陈啸庭,此时他们正坐在院子里的地上。 衣衫褴褛的他们,看起来毫无读书人的风度,此时还揉着自己要剪部位。 方才他二人被打得很惨,这些泼皮们可不会留手,谁让他们就是来找麻烦的。 见陈啸庭这般杀气腾腾,徐家父子二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同时徐德立心里也很疑惑,自己女儿怎会在卢阳认识人,而且还如此帮助他们。 看这般问罪的架势,显然此人与自己女儿关系匪浅,这让徐德立即安心又担心。 安心的是现在,担心的事自己女儿,若与男子关系过于密切,自己女儿闺誉岂不毁了。 但陈啸庭此时可没想这些,现在他只有无尽怒火需要宣泄,所以此时他的眼睛只盯着跪着那四人。 事情到了现在,这四名泼皮也意识到自己摊上事了,而且很可能是大事。 所以,当陈啸庭发问的时候,剩下三人都将目光扫向了进屋那人,可以说他们出卖了自己兄弟。 但这时候抱住自己要紧,谁还管弟兄不弟兄,他们只是街头的无赖泼皮而已。 被三人所指那人,知道自己避不过这一关,于是便主动用膝盖往前两步道:“小……小人……有眼无珠,请……” 话说道这里还没完,陈啸庭便走下台阶来到这人身前,猛的一脚蹬到他胸口上。 这一脚的力道,可比方才那一拳重多了,当场这人肋骨便断了两更,让他感到钻心的疼。 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响起,让现场众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特别是一旁的徐德立,此时也为女儿感到担心,她怎会认识如此凶神恶煞之人。 但真正凶神恶煞的事才刚开始,只见陈啸庭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了这泼皮领口。 然后……这人便被陈啸庭提溜起来,随即便是一记重拳锤在他胸口。 “王八蛋……” 谁知这还没完,紧接着陈啸庭又是第二拳,第三拳…… “你找死,找死……找死……” 胸口,腹部,脸色……这人正面的每一个部位,都被陈啸庭拳头照顾到了。 “十……十一……” “十七……十八……” 陈啸庭每挥出一拳,张二铁就在心里默数一下。 而随着陈啸庭的挥拳,在他手里这泼皮的惨叫声也逐渐虚弱,乃至于到现在只剩下呻吟。 “饶……命……” 可陈啸庭拳头却没停下的意思,依然连续不断输出重拳,只不过这时他嘴里已没有骂人了。 直到这人胸骨寸断,七窍流血之际,陈啸庭才停下了拳头,然后一把将其摔出老远。 瘫在地上,这人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出的气比进的要多,嘴里还呻吟着“饶命”二字。 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离死不远了,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根本无法医治他。 只过了十几秒钟,这人就再也不动弹,已然是断了气。 张二铁上前几步,探明鼻息确认死亡后,才对陈啸庭道:“大人,死了!” 刚才众泼皮只是猜测同伴被打死了,现在张二铁真的确认其死亡,给这些人造成了极大震动。 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说死就给打死了。 而且他们还经历了同伴死亡的过程,那是活生生被拳头砸死的,死状可谓凄惨无比。 这时候,他们也担心起自己的命运,他们可不想和同伴一样死在这里。 若是早知道这趟活儿会惹上这样的后果,他们是绝不会赚这个钱的,有命赚还得有命花才是。 现在他们也能体会到,以往被他们逼迫到绝路上那些人的感觉,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这时,张二铁则上前问道:“大人,尸首如何处置?还有这三人……” 处置尸体也就罢了,把他们三个人和尸体一块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将自己这些人一起做掉? 感受到死亡让他们满心恐惧,但同时他们也在找寻机会,能到拼死逃出这里。 “尸首扔河里也好,或者弄出城里随便找地儿埋了就是,你们自己把握!”陈啸庭甩了甩拳头道。xs63这是徐家父子第一次见陈啸庭,此时他们正坐在院子里的地上。 衣衫褴褛的他们,看起来毫无读书人的风度,此时还揉着自己要剪部位。 方才他二人被打得很惨,这些泼皮们可不会留手,谁让他们就是来找麻烦的。 见陈啸庭这般杀气腾腾,徐家父子二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同时徐德立心里也很疑惑,自己女儿怎会在卢阳认识人,而且还如此帮助他们。 看这般问罪的架势,显然此人与自己女儿关系匪浅,这让徐德立即安心又担心。 安心的是现在,担心的事自己女儿,若与男子关系过于密切,自己女儿闺誉岂不毁了。 但陈啸庭此时可没想这些,现在他只有无尽怒火需要宣泄,所以此时他的眼睛只盯着跪着那四人。 事情到了现在,这四名泼皮也意识到自己摊上事了,而且很可能是大事。 所以,当陈啸庭发问的时候,剩下三人都将目光扫向了进屋那人,可以说他们出卖了自己兄弟。 但这时候抱住自己要紧,谁还管弟兄不弟兄,他们只是街头的无赖泼皮而已。 被三人所指那人,知道自己避不过这一关,于是便主动用膝盖往前两步道:“小……小人……有眼无珠,请……” 话说道这里还没完,陈啸庭便走下台阶来到这人身前,猛的一脚蹬到他胸口上。 这一脚的力道,可比方才那一拳重多了,当场这人肋骨便断了两更,让他感到钻心的疼。 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响起,让现场众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特别是一旁的徐德立,此时也为女儿感到担心,她怎会认识如此凶神恶煞之人。 但真正凶神恶煞的事才刚开始,只见陈啸庭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了这泼皮领口。 然后……这人便被陈啸庭提溜起来,随即便是一记重拳锤在他胸口。 “王八蛋……” 谁知这还没完,紧接着陈啸庭又是第二拳,第三拳…… “你找死,找死……找死……” 胸口,腹部,脸色……这人正面的每一个部位,都被陈啸庭拳头照顾到了。 “十……十一……” “十七……十八……” 陈啸庭每挥出一拳,张二铁就在心里默数一下。 而随着陈啸庭的挥拳,在他手里这泼皮的惨叫声也逐渐虚弱,乃至于到现在只剩下呻吟。 “饶……命……” 可陈啸庭拳头却没停下的意思,依然连续不断输出重拳,只不过这时他嘴里已没有骂人了。 直到这人胸骨寸断,七窍流血之际,陈啸庭才停下了拳头,然后一把将其摔出老远。 瘫在地上,这人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出的气比进的要多,嘴里还呻吟着“饶命”二字。 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离死不远了,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根本无法医治他。 只过了十几秒钟,这人就再也不动弹,已然是断了气。 张二铁上前几步,探明鼻息确认死亡后,才对陈啸庭道:“大人,死了!” 刚才众泼皮只是猜测同伴被打死了,现在张二铁真的确认其死亡,给这些人造成了极大震动。 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说死就给打死了。 而且他们还经历了同伴死亡的过程,那是活生生被拳头砸死的,死状可谓凄惨无比。 这时候,他们也担心起自己的命运,他们可不想和同伴一样死在这里。 若是早知道这趟活儿会惹上这样的后果,他们是绝不会赚这个钱的,有命赚还得有命花才是。 现在他们也能体会到,以往被他们逼迫到绝路上那些人的感觉,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这时,张二铁则上前问道:“大人,尸首如何处置?还有这三人……” 处置尸体也就罢了,把他们三个人和尸体一块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将自己这些人一起做掉? 感受到死亡让他们满心恐惧,但同时他们也在找寻机会,能到拼死逃出这里。 “尸首扔河里也好,或者弄出城里随便找地儿埋了就是,你们自己把握!”陈啸庭甩了甩拳头道。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过了十几秒钟,这人就再也不动弹,已然是断了气。 张二铁上前几步,探明鼻息确认死亡后,才对陈啸庭道:“大人,死了!” 刚才众泼皮只是猜测同伴被打死了,现在张二铁真的确认其死亡,给这些人造成了极大震动。 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说死就给打死了。 而且他们还经历了同伴死亡的过程,那是活生生被拳头砸死的,死状可谓凄惨无比。 这时候,他们也担心起自己的命运,他们可不想和同伴一样死在这里。 若是早知道这趟活儿会惹上这样的后果,他们是绝不会赚这个钱的,有命赚还得有命花才是。 现在他们也能体会到,以往被他们逼迫到绝路上那些人的感觉,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这时,张二铁则上前问道:“大人,尸首如何处置?还有这三人……” 处置尸体也就罢了,把他们三个人和尸体一块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将自己这些人一起做掉? 感受到死亡让他们满心恐惧,但同时他们也在找寻机会,能到拼死逃出这里。 “尸首扔河里也好,或者弄出城里随便找地儿埋了就是,你们自己把握!”陈啸庭甩了甩拳头道。 此时他的拳头上满是血污,看起来很是恐怖,但这些血都是被打死的泼皮身上的。 既然陈啸庭有了吩咐,张二铁心里就有了分寸,办这事儿他已经很有经验。 而在一旁的徐家父子,陈啸庭将人活活打死的一幕,是他们难以接受的。 草菅人命……这就是草菅人命! 但这时候,他们也对陈啸庭表示恐惧,有什么不满也不敢当面说出来。 从始至终徐家父子都忘了一点……陈啸庭救了他们! 而在这时,徐家门外出现了一队人,正是衙门里巡街的官差。 在徐家这边的出现打斗时,附近邻居便有人报官去了,读书人总不能被泼皮欺负了去。 今日南城巡街的是郑多元,当他不情不愿赶到徐家时,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陈啸庭。 而见到官差进来,剩下三名泼皮就跟见了救星一样,顿时哭爹喊娘叫道:“大人,救命啊……” 哪怕是去衙门里挨板子,这些泼皮也不愿栽陈啸庭手里,那样可是连命都保不住。 “大人,这帮人公然行凶,还打死了我们兄弟,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为首泼皮此时还告状道。 在他身后站着的曾春听到这话,顿时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打得说话这人牙都掉了。 郑多元没有理会叫喊的这些,在越过院子内躺着的尸体后,来到陈啸庭面前道:“陈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陈啸庭用结果张二铁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后道:“原来是郑捕头,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郑多元便答道:“方才有人报官,说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于是在下就率人来了!” 陈啸庭点了点头,便道:“我也是过来帮忙的,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听到这话郑多元不由打了个寒噤,帮忙还把人打死了? 多看了地上躺着泼皮一眼,郑多元都觉得头皮发麻,这是有多大仇才会把人打成这幅惨样。 “既然郑大人你来了,那这事儿正好交给你处理,这些闹事的泼皮想必你知道该怎么处置!”陈啸庭笑着道,丝毫没有才打死了人的样子。 这时郑多元有些为难道:“陈大人,这地上的尸首……” 毕竟是打死了人,如果直接找点儿处理了尸体,郑多元也有自己的难处。 这时陈啸庭将帕子收了起来,似不经意对郑多元道:“怎么?郑捕头有难处?” 陈啸庭的目光仍有杀气,让郑多元不敢与他对视,于是便只能硬着头皮道:“没……没有难处,在下会处置好!” 陈啸庭这才露出微笑,然后道:“那就谢过郑捕头了,明天去刘大疤子那里,陈某带你去玩两把!” 郑多元顿时喜上眉梢,这可都是钱呐!xs63过了十几秒钟,这人就再也不动弹,已然是断了气。 张二铁上前几步,探明鼻息确认死亡后,才对陈啸庭道:“大人,死了!” 刚才众泼皮只是猜测同伴被打死了,现在张二铁真的确认其死亡,给这些人造成了极大震动。 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说死就给打死了。 而且他们还经历了同伴死亡的过程,那是活生生被拳头砸死的,死状可谓凄惨无比。 这时候,他们也担心起自己的命运,他们可不想和同伴一样死在这里。 若是早知道这趟活儿会惹上这样的后果,他们是绝不会赚这个钱的,有命赚还得有命花才是。 现在他们也能体会到,以往被他们逼迫到绝路上那些人的感觉,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这时,张二铁则上前问道:“大人,尸首如何处置?还有这三人……” 处置尸体也就罢了,把他们三个人和尸体一块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将自己这些人一起做掉? 感受到死亡让他们满心恐惧,但同时他们也在找寻机会,能到拼死逃出这里。 “尸首扔河里也好,或者弄出城里随便找地儿埋了就是,你们自己把握!”陈啸庭甩了甩拳头道。 此时他的拳头上满是血污,看起来很是恐怖,但这些血都是被打死的泼皮身上的。 既然陈啸庭有了吩咐,张二铁心里就有了分寸,办这事儿他已经很有经验。 而在一旁的徐家父子,陈啸庭将人活活打死的一幕,是他们难以接受的。 草菅人命……这就是草菅人命! 但这时候,他们也对陈啸庭表示恐惧,有什么不满也不敢当面说出来。 从始至终徐家父子都忘了一点……陈啸庭救了他们! 而在这时,徐家门外出现了一队人,正是衙门里巡街的官差。 在徐家这边的出现打斗时,附近邻居便有人报官去了,读书人总不能被泼皮欺负了去。 今日南城巡街的是郑多元,当他不情不愿赶到徐家时,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陈啸庭。 而见到官差进来,剩下三名泼皮就跟见了救星一样,顿时哭爹喊娘叫道:“大人,救命啊……” 哪怕是去衙门里挨板子,这些泼皮也不愿栽陈啸庭手里,那样可是连命都保不住。 “大人,这帮人公然行凶,还打死了我们兄弟,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为首泼皮此时还告状道。 在他身后站着的曾春听到这话,顿时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打得说话这人牙都掉了。 郑多元没有理会叫喊的这些,在越过院子内躺着的尸体后,来到陈啸庭面前道:“陈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陈啸庭用结果张二铁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后道:“原来是郑捕头,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郑多元便答道:“方才有人报官,说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于是在下就率人来了!” 陈啸庭点了点头,便道:“我也是过来帮忙的,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听到这话郑多元不由打了个寒噤,帮忙还把人打死了? 多看了地上躺着泼皮一眼,郑多元都觉得头皮发麻,这是有多大仇才会把人打成这幅惨样。 “既然郑大人你来了,那这事儿正好交给你处理,这些闹事的泼皮想必你知道该怎么处置!”陈啸庭笑着道,丝毫没有才打死了人的样子。 这时郑多元有些为难道:“陈大人,这地上的尸首……” 毕竟是打死了人,如果直接找点儿处理了尸体,郑多元也有自己的难处。 这时陈啸庭将帕子收了起来,似不经意对郑多元道:“怎么?郑捕头有难处?” 陈啸庭的目光仍有杀气,让郑多元不敢与他对视,于是便只能硬着头皮道:“没……没有难处,在下会处置好!” 陈啸庭这才露出微笑,然后道:“那就谢过郑捕头了,明天去刘大疤子那里,陈某带你去玩两把!” 郑多元顿时喜上眉梢,这可都是钱呐!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第228章不快 去刘大疤子那里耍钱,而且还是陈啸庭带他一起上赌桌,这意味着郑多元又能捞一大笔钱。 至少得有几十两银子吧!郑多元心里估计道,此时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处理一具尸体而已,直接扔到河里再捞起来,安个无名尸体就糊弄过去了。 于是郑多元拍着胸脯道:“陈大人放心,尸首我会处理好!” 陈啸庭便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感觉到陈啸庭现在心情不大舒畅,郑多元便道:“在下这就将这些人清理走,陈大人你看……” 陈啸庭依旧微笑道:“你去吧!” 于是郑多元转身,向已经进了院子里的捕快们使了个眼神后,后者便如虎狼般上前拿人。 虽然没能的依靠郑多元打击陈啸庭,但能以这种方式逃离陈啸庭毒手,剩下三人还是觉得无比幸运。 至少,他们还捡回了条命! 所以,在被捕快们带走时,这三人竭尽全力的配合,中间连身上的疼都忍住了。 随后地上的尸体也被抬走,所有捕快们都退了出去,最后郑多元在向陈啸庭告辞后,还将他们把院门给拉上了。 事情尘埃落定,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而这时,徐家父子也站起身来,让陈啸庭感到不解的是,这二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饱含怒火。 徐德立此时还能保持风度,只听他冷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阁下出手就伤了人命,不觉得自己有罪?” 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陈啸庭听得也是一愣,心中的才下去的怒火又被点燃。 但这是徐有慧的父亲,他还是要给他人家几分面子,即使恩将仇报他也得忍着。 于是陈啸庭道:“这等恶人,不知有多少人被他们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杀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这番话也有几分道理,徐德立一辈子虽然都在读书,但也不是那迂腐之人。 原本气氛就该逐渐缓和,谁知徐有文此时指着陈啸庭,对身旁父亲道:“爹,他……他是锦衣卫的人!” 这话让的徐德立顿时怔住,然后他便问徐有文道:“你怎么知道?” 徐有文一脸愤然道:“儿子当时亲眼看见,之前就是他带人,对百户所请愿的士子们一顿毒打!” 除了亲眼看见,参加了围困百户所的徐有文,当时也是挨了打的。 要不是当时他见势不妙跑得快,说不定他也和那些倒霉的士子们一样,被锦衣卫的人打入了大牢,甚至连功名都被革除了。 直到现在,那些被抓的士子们还没被放出来,也不知是死是活。 听到儿子的这番话,徐德立心里的疑惑逐渐解开! 难怪这年轻人杀人都不眨眼,手段还如此狠辣,人命在他眼里如同草芥一般! 难怪堂堂一捕头,都得在他面前低头,还愿意帮他处理杀人的现场! 当听到徐有文的这番话,陈啸庭心里“咯噔”一声响,接下来他就得慎重了。 于是陈啸庭甩锅道:“徐兄,此事当时我也有难处,东厂的人下了死命令,百户大人也有严令,在下也是迫不得已!” 所谓见人说人话,陈啸庭接着还道:“其实我对读书人一向是敬重的,当时动手也属万分无奈!” “但有命令在身,陈某也不得不如此,军人以服从为天职!”陈啸庭欠身道。 不管是不是陈啸庭的真心话,但此时他的话确实有些道理,至少相对来说让人能接受一些。 徐德立面色严肃,徐有文仍有愤愤不平,把陈啸庭看得反倒不自在起来。 而这时,一直躲在屋子里的徐有慧,此时小跑出来道:“爹……” 女儿出来了,徐德立这时才关心起徐有慧来,连忙问道:“有慧,你怎么样?没事吧?” 看见女儿衣袖被撕破,徐德立心里无比的痛心,怪只怪他这个当爹的无能,连自己女儿都保不住。 而站在一旁的徐有文,此时也关心起自己妹妹来,倒是把陈啸庭撂在了一边。 几番解释自己没事后,徐有慧才道:“爹,哥……全靠陈大哥,女儿才免遭毒手,你们怎么还质问人家?” xs63去刘大疤子那里耍钱,而且还是陈啸庭带他一起上赌桌,这意味着郑多元又能捞一大笔钱。 至少得有几十两银子吧!郑多元心里估计道,此时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处理一具尸体而已,直接扔到河里再捞起来,安个无名尸体就糊弄过去了。 于是郑多元拍着胸脯道:“陈大人放心,尸首我会处理好!” 陈啸庭便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感觉到陈啸庭现在心情不大舒畅,郑多元便道:“在下这就将这些人清理走,陈大人你看……” 陈啸庭依旧微笑道:“你去吧!” 于是郑多元转身,向已经进了院子里的捕快们使了个眼神后,后者便如虎狼般上前拿人。 虽然没能的依靠郑多元打击陈啸庭,但能以这种方式逃离陈啸庭毒手,剩下三人还是觉得无比幸运。 至少,他们还捡回了条命! 所以,在被捕快们带走时,这三人竭尽全力的配合,中间连身上的疼都忍住了。 随后地上的尸体也被抬走,所有捕快们都退了出去,最后郑多元在向陈啸庭告辞后,还将他们把院门给拉上了。 事情尘埃落定,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而这时,徐家父子也站起身来,让陈啸庭感到不解的是,这二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饱含怒火。 徐德立此时还能保持风度,只听他冷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阁下出手就伤了人命,不觉得自己有罪?” 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陈啸庭听得也是一愣,心中的才下去的怒火又被点燃。 但这是徐有慧的父亲,他还是要给他人家几分面子,即使恩将仇报他也得忍着。 于是陈啸庭道:“这等恶人,不知有多少人被他们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杀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这番话也有几分道理,徐德立一辈子虽然都在读书,但也不是那迂腐之人。 原本气氛就该逐渐缓和,谁知徐有文此时指着陈啸庭,对身旁父亲道:“爹,他……他是锦衣卫的人!” 这话让的徐德立顿时怔住,然后他便问徐有文道:“你怎么知道?” 徐有文一脸愤然道:“儿子当时亲眼看见,之前就是他带人,对百户所请愿的士子们一顿毒打!” 除了亲眼看见,参加了围困百户所的徐有文,当时也是挨了打的。 要不是当时他见势不妙跑得快,说不定他也和那些倒霉的士子们一样,被锦衣卫的人打入了大牢,甚至连功名都被革除了。 直到现在,那些被抓的士子们还没被放出来,也不知是死是活。 听到儿子的这番话,徐德立心里的疑惑逐渐解开! 难怪这年轻人杀人都不眨眼,手段还如此狠辣,人命在他眼里如同草芥一般! 难怪堂堂一捕头,都得在他面前低头,还愿意帮他处理杀人的现场! 当听到徐有文的这番话,陈啸庭心里“咯噔”一声响,接下来他就得慎重了。 于是陈啸庭甩锅道:“徐兄,此事当时我也有难处,东厂的人下了死命令,百户大人也有严令,在下也是迫不得已!” 所谓见人说人话,陈啸庭接着还道:“其实我对读书人一向是敬重的,当时动手也属万分无奈!” “但有命令在身,陈某也不得不如此,军人以服从为天职!”陈啸庭欠身道。 不管是不是陈啸庭的真心话,但此时他的话确实有些道理,至少相对来说让人能接受一些。 徐德立面色严肃,徐有文仍有愤愤不平,把陈啸庭看得反倒不自在起来。 而这时,一直躲在屋子里的徐有慧,此时小跑出来道:“爹……” 女儿出来了,徐德立这时才关心起徐有慧来,连忙问道:“有慧,你怎么样?没事吧?” 看见女儿衣袖被撕破,徐德立心里无比的痛心,怪只怪他这个当爹的无能,连自己女儿都保不住。 而站在一旁的徐有文,此时也关心起自己妹妹来,倒是把陈啸庭撂在了一边。 几番解释自己没事后,徐有慧才道:“爹,哥……全靠陈大哥,女儿才免遭毒手,你们怎么还质问人家?”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里“咯噔”一声响,接下来他就得慎重了。 于是陈啸庭甩锅道:“徐兄,此事当时我也有难处,东厂的人下了死命令,百户大人也有严令,在下也是迫不得已!” 所谓见人说人话,陈啸庭接着还道:“其实我对读书人一向是敬重的,当时动手也属万分无奈!” “但有命令在身,陈某也不得不如此,军人以服从为天职!”陈啸庭欠身道。 不管是不是陈啸庭的真心话,但此时他的话确实有些道理,至少相对来说让人能接受一些。 徐德立面色严肃,徐有文仍有愤愤不平,把陈啸庭看得反倒不自在起来。 而这时,一直躲在屋子里的徐有慧,此时小跑出来道:“爹……” 女儿出来了,徐德立这时才关心起徐有慧来,连忙问道:“有慧,你怎么样?没事吧?” 看见女儿衣袖被撕破,徐德立心里无比的痛心,怪只怪他这个当爹的无能,连自己女儿都保不住。 而站在一旁的徐有文,此时也关心起自己妹妹来,倒是把陈啸庭撂在了一边。 几番解释自己没事后,徐有慧才道:“爹,哥……全靠陈大哥,女儿才免遭毒手,你们怎么还质问人家?” 关心女儿是一回事,和锦衣卫立场不同又是另一回事,只听徐有文道:“妹妹,他是锦衣卫你知道吗?” 徐有慧上前一步,一字一句道:“他是我们的恩人,不但救了我还救了爹和你!” 这话也是事实,所以徐有文也是说不出什么,但心里对的陈啸庭还是充满了敌意。 见徐有慧出来替自己说话,陈啸庭心里才好受了许多,但现在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徐有慧来到陈啸庭面前道:“陈大哥你别介意,我爹他们不讨厌你!” 这话听得陈啸庭心中苦涩得很,就算事实是这样,姑娘你也别说出来啊! 继续纠缠在这事上没意思,于是陈啸庭道:“这些泼皮都被赶跑,你们也可以安心了……” “日后若再有这些人上门,你们直接来找我就是,我就在城北三栖巷,到了报我名就可以!”陈啸庭沉声道。 对此徐家父子都没表态,他们是打死都不会去找陈啸庭的,读书人真能去找锦衣卫这等刽子手帮忙! 没人应答让现场有些尴尬,还是徐有慧道:“陈大哥,你吃午饭了没?” 才问出了这句话,徐有慧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家里根本没东西招待客人。 察觉到了徐有慧的尴尬,陈啸庭便道:“我吃过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也就该走了!” 徐家父子就在等这句话,只听徐有文道:“恕不远送!” 不是他们不近情理,若是别的人的救了他们,他们一定会感恩戴德,谁让陈啸庭是锦衣卫呢! 对这结果陈啸庭早有预料,所以他也不多说话,便对徐德立道:“那在下告辞!” 言罢,陈啸庭立即转身,向一边的张二铁既然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往院门处走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待在这里陈啸庭也觉得难受,还是早些走了微妙! 看了父兄一眼后,徐有慧心里也有些生气,然后也跟着往外道:“陈大哥,我送送你!” 这种行为是礼教所严禁的,徐有文正要喝止自己妹妹,却被徐德立抬手拦住了。 “人家有恩于咱们,送送也无妨!”徐德立叹息道,读书人也是要恩怨分明的。 徐有慧跟着陈啸庭来到了院门外,这是陈啸庭才转身道:“有慧,回去吧!” 徐有慧有些愧疚道:“陈大哥,我爹他们人很好,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些我知道,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记住……在三栖巷!” 徐有慧点了点头,郑重道:“陈大哥,今天谢谢你!” 陈啸庭摆了摆手,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塞到徐有慧手中后,便道:“这钱拿去买件新衣服,这件不能穿了!” 之所以拿这钱,是因为陈啸庭看出了徐家日子过得艰难,只不过拿买衣服做挡箭牌而已。 随后没等徐有慧多说,陈啸庭便带着人转身离去。 看着陈啸庭远去的背影,想起的父兄对他的态度,徐有慧心里感到很难受。 摊开手掌,这锭五两的银子,更让徐有慧觉得很烫手。 受之有愧!xs63里“咯噔”一声响,接下来他就得慎重了。 于是陈啸庭甩锅道:“徐兄,此事当时我也有难处,东厂的人下了死命令,百户大人也有严令,在下也是迫不得已!” 所谓见人说人话,陈啸庭接着还道:“其实我对读书人一向是敬重的,当时动手也属万分无奈!” “但有命令在身,陈某也不得不如此,军人以服从为天职!”陈啸庭欠身道。 不管是不是陈啸庭的真心话,但此时他的话确实有些道理,至少相对来说让人能接受一些。 徐德立面色严肃,徐有文仍有愤愤不平,把陈啸庭看得反倒不自在起来。 而这时,一直躲在屋子里的徐有慧,此时小跑出来道:“爹……” 女儿出来了,徐德立这时才关心起徐有慧来,连忙问道:“有慧,你怎么样?没事吧?” 看见女儿衣袖被撕破,徐德立心里无比的痛心,怪只怪他这个当爹的无能,连自己女儿都保不住。 而站在一旁的徐有文,此时也关心起自己妹妹来,倒是把陈啸庭撂在了一边。 几番解释自己没事后,徐有慧才道:“爹,哥……全靠陈大哥,女儿才免遭毒手,你们怎么还质问人家?” 关心女儿是一回事,和锦衣卫立场不同又是另一回事,只听徐有文道:“妹妹,他是锦衣卫你知道吗?” 徐有慧上前一步,一字一句道:“他是我们的恩人,不但救了我还救了爹和你!” 这话也是事实,所以徐有文也是说不出什么,但心里对的陈啸庭还是充满了敌意。 见徐有慧出来替自己说话,陈啸庭心里才好受了许多,但现在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徐有慧来到陈啸庭面前道:“陈大哥你别介意,我爹他们不讨厌你!” 这话听得陈啸庭心中苦涩得很,就算事实是这样,姑娘你也别说出来啊! 继续纠缠在这事上没意思,于是陈啸庭道:“这些泼皮都被赶跑,你们也可以安心了……” “日后若再有这些人上门,你们直接来找我就是,我就在城北三栖巷,到了报我名就可以!”陈啸庭沉声道。 对此徐家父子都没表态,他们是打死都不会去找陈啸庭的,读书人真能去找锦衣卫这等刽子手帮忙! 没人应答让现场有些尴尬,还是徐有慧道:“陈大哥,你吃午饭了没?” 才问出了这句话,徐有慧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家里根本没东西招待客人。 察觉到了徐有慧的尴尬,陈啸庭便道:“我吃过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也就该走了!” 徐家父子就在等这句话,只听徐有文道:“恕不远送!” 不是他们不近情理,若是别的人的救了他们,他们一定会感恩戴德,谁让陈啸庭是锦衣卫呢! 对这结果陈啸庭早有预料,所以他也不多说话,便对徐德立道:“那在下告辞!” 言罢,陈啸庭立即转身,向一边的张二铁既然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往院门处走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待在这里陈啸庭也觉得难受,还是早些走了微妙! 看了父兄一眼后,徐有慧心里也有些生气,然后也跟着往外道:“陈大哥,我送送你!” 这种行为是礼教所严禁的,徐有文正要喝止自己妹妹,却被徐德立抬手拦住了。 “人家有恩于咱们,送送也无妨!”徐德立叹息道,读书人也是要恩怨分明的。 徐有慧跟着陈啸庭来到了院门外,这是陈啸庭才转身道:“有慧,回去吧!” 徐有慧有些愧疚道:“陈大哥,我爹他们人很好,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陈啸庭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些我知道,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记住……在三栖巷!” 徐有慧点了点头,郑重道:“陈大哥,今天谢谢你!” 陈啸庭摆了摆手,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塞到徐有慧手中后,便道:“这钱拿去买件新衣服,这件不能穿了!” 之所以拿这钱,是因为陈啸庭看出了徐家日子过得艰难,只不过拿买衣服做挡箭牌而已。 随后没等徐有慧多说,陈啸庭便带着人转身离去。 看着陈啸庭远去的背影,想起的父兄对他的态度,徐有慧心里感到很难受。 摊开手掌,这锭五两的银子,更让徐有慧觉得很烫手。 受之有愧!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第229章府试 (作者公/众/号发布了广德和雍西的地图,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微/信/搜索/公/众/号/飞花逐叶) 永治十六年九月初十,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对学子们来说这是个好兆头,虽然天上没有红霞,但他们仍将其称为鸿运当头。 一年一度的府试时间到了,卢阳府下面各县通过县试的学子,全都聚集到卢阳参加府试。 作为科举入门级的考试,府试的规模要小上一些比不上后面的院试和乡试。 而在卢阳府学的考场外,今日却来了些不速之客,一队锦衣卫出现在考场外。 这让入场的学子们纷纷侧目,谁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堂堂考场重地怎会有锦衣卫。 读书人和锦衣卫天生合不来,这时候不免多了些猜测,认为锦衣卫的人别有用心。 但陈啸庭真的可以保证,他就是来协助监考的,而且这差事他还不怎么想来。 近些年雍西舞弊之事时有发生,所以在礼部的请求之下,内阁拟定让锦衣卫协助监考。 司礼监批红照准之后,便有了现在这幅情形,这也是科举场上难得一见的情形。 “大人,你看这些读书人什么态度,一个个好像咱欠了他钱似的!”牧长歌愤愤不平道。 今天全员出动,陈啸庭手下九名校尉都到了。 其他人在考场内有分布,驻守在考场门口的,只有陈啸庭、刘建平、牧长歌和王惟栋。 此时陈啸庭坐在一张椅子上,入场读书人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 于是他劝牧长歌道:“忍忍吧,读书人都这臭毛病,自以为清高!” 这让陈啸庭想起了徐家父子,这俩人也是一样的清高,要不是看在徐有慧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惯着他们的臭脾气。 就在陈啸庭想着这些时,冷不丁却听有人道:“厂卫之流,也配出现在考场之地!” 这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是异常的刺耳。 说话那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一干年轻人中显得很特别,此时正享受着众人敬佩的目光。 三十多岁没考中秀才,这男子仍然来参加考试,除了有钱烧得慌外,还有就是为了求名。 通过发一句牢骚来增加曝光率,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这人却没想过可能出现的后果。 这时候不光是学子们看着,陈啸庭手下校尉们也都看着他,这就让他一定得处置此事。 本来他心情就不好,陈啸庭当即站起身来,黑着脸道:“刚才说话的……出来!” 中年男子心有畏惧,没想到自己牢骚话被人听见了,但他还是硬撑着没怂。 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硬抗下去没好果子吃,但因为面子总是做出愚蠢的决定。 此时的刘晗文就是这样,只见他硬着头皮往前一站,然后道:“我说的,怎么样?” “科考重地,你们锦衣卫何故在此?”刘晗文问道,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这时陈啸庭便笑道:“你倒是有种!” 然后陈啸庭高声道:“布政使衙门的意思,为防科考舞弊之事发生,我等才驻守于此!” 说道这里,陈啸庭便对刘晗文道:“我看此人形迹可疑,带过来……仔细搜搜!” 众人都没想到,锦衣卫的人被派驻到这里,居然有布政使衙门同意。 这就说明,巡抚衙门也知道此事…… 这成何体统,堂堂学子居然被怀疑可能作弊,众人心中满是愤怒。 这怒火不只是对陈啸庭去的,还有方才提到的两个衙门,文人相轻可不是说说而已。 即便这些人还没考中秀才,但谁不在心里认为自己未来的治国贤臣,甚至连刘晗文都会有这种心思。 这时,在听到陈啸庭命令后,刘建平等人立马上前,合力就将刘晗文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刘晗文一边挣扎,嘴里一边大喊道:“你们想干什么?” 刘建平正想动手,却被陈啸庭一把拉住了,然后开口道:“你要是没有夹带,还怕我们搜吗?” 这话陈啸庭是说给学子们听的,是人都会作弊深恶痛绝,便不会对陈啸庭的行为太过反感。 xs63(作者公/众/号发布了广德和雍西的地图,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微/信/搜索/公/众/号/飞花逐叶) 永治十六年九月初十,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对学子们来说这是个好兆头,虽然天上没有红霞,但他们仍将其称为鸿运当头。 一年一度的府试时间到了,卢阳府下面各县通过县试的学子,全都聚集到卢阳参加府试。 作为科举入门级的考试,府试的规模要小上一些比不上后面的院试和乡试。 而在卢阳府学的考场外,今日却来了些不速之客,一队锦衣卫出现在考场外。 这让入场的学子们纷纷侧目,谁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堂堂考场重地怎会有锦衣卫。 读书人和锦衣卫天生合不来,这时候不免多了些猜测,认为锦衣卫的人别有用心。 但陈啸庭真的可以保证,他就是来协助监考的,而且这差事他还不怎么想来。 近些年雍西舞弊之事时有发生,所以在礼部的请求之下,内阁拟定让锦衣卫协助监考。 司礼监批红照准之后,便有了现在这幅情形,这也是科举场上难得一见的情形。 “大人,你看这些读书人什么态度,一个个好像咱欠了他钱似的!”牧长歌愤愤不平道。 今天全员出动,陈啸庭手下九名校尉都到了。 其他人在考场内有分布,驻守在考场门口的,只有陈啸庭、刘建平、牧长歌和王惟栋。 此时陈啸庭坐在一张椅子上,入场读书人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 于是他劝牧长歌道:“忍忍吧,读书人都这臭毛病,自以为清高!” 这让陈啸庭想起了徐家父子,这俩人也是一样的清高,要不是看在徐有慧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惯着他们的臭脾气。 就在陈啸庭想着这些时,冷不丁却听有人道:“厂卫之流,也配出现在考场之地!” 这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是异常的刺耳。 说话那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一干年轻人中显得很特别,此时正享受着众人敬佩的目光。 三十多岁没考中秀才,这男子仍然来参加考试,除了有钱烧得慌外,还有就是为了求名。 通过发一句牢骚来增加曝光率,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这人却没想过可能出现的后果。 这时候不光是学子们看着,陈啸庭手下校尉们也都看着他,这就让他一定得处置此事。 本来他心情就不好,陈啸庭当即站起身来,黑着脸道:“刚才说话的……出来!” 中年男子心有畏惧,没想到自己牢骚话被人听见了,但他还是硬撑着没怂。 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硬抗下去没好果子吃,但因为面子总是做出愚蠢的决定。 此时的刘晗文就是这样,只见他硬着头皮往前一站,然后道:“我说的,怎么样?” “科考重地,你们锦衣卫何故在此?”刘晗文问道,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这时陈啸庭便笑道:“你倒是有种!” 然后陈啸庭高声道:“布政使衙门的意思,为防科考舞弊之事发生,我等才驻守于此!” 说道这里,陈啸庭便对刘晗文道:“我看此人形迹可疑,带过来……仔细搜搜!” 众人都没想到,锦衣卫的人被派驻到这里,居然有布政使衙门同意。 这就说明,巡抚衙门也知道此事…… 这成何体统,堂堂学子居然被怀疑可能作弊,众人心中满是愤怒。 这怒火不只是对陈啸庭去的,还有方才提到的两个衙门,文人相轻可不是说说而已。 即便这些人还没考中秀才,但谁不在心里认为自己未来的治国贤臣,甚至连刘晗文都会有这种心思。 这时,在听到陈啸庭命令后,刘建平等人立马上前,合力就将刘晗文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刘晗文一边挣扎,嘴里一边大喊道:“你们想干什么?” 刘建平正想动手,却被陈啸庭一把拉住了,然后开口道:“你要是没有夹带,还怕我们搜吗?” 这话陈啸庭是说给学子们听的,是人都会作弊深恶痛绝,便不会对陈啸庭的行为太过反感。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和了不少。 这时陈啸庭便笑道:“你倒是有种!” 然后陈啸庭高声道:“布政使衙门的意思,为防科考舞弊之事发生,我等才驻守于此!” 说道这里,陈啸庭便对刘晗文道:“我看此人形迹可疑,带过来……仔细搜搜!” 众人都没想到,锦衣卫的人被派驻到这里,居然有布政使衙门同意。 这就说明,巡抚衙门也知道此事…… 这成何体统,堂堂学子居然被怀疑可能作弊,众人心中满是愤怒。 这怒火不只是对陈啸庭去的,还有方才提到的两个衙门,文人相轻可不是说说而已。 即便这些人还没考中秀才,但谁不在心里认为自己未来的治国贤臣,甚至连刘晗文都会有这种心思。 这时,在听到陈啸庭命令后,刘建平等人立马上前,合力就将刘晗文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刘晗文一边挣扎,嘴里一边大喊道:“你们想干什么?” 刘建平正想动手,却被陈啸庭一把拉住了,然后开口道:“你要是没有夹带,还怕我们搜吗?” 这话陈啸庭是说给学子们听的,是人都会作弊深恶痛绝,便不会对陈啸庭的行为太过反感。 “救命……”刘晗文大声喊道,但现场却没有人来救他。 因为反抗过于剧烈,刘建平三人就将他按在了地上,并开始在他身上搜索起来。 对此陈啸庭看在眼里,然后他便对众学子道:“都别看了,快些进去准备考试吧!” 这时众人才想起身有要事,一个个连忙往考场内赶去,刘晗文则变得无人问津。 稍稍有些想说“公道话”的,也被大势所裹挟着,只能匆匆往考场内赶去。 “大人,没搜出东西来!”刘建平过来报告道。 此时刘晗文已经站起身来,只听他愤然道:“哼……看见没?我是清白!” 这态度还是欠收拾啊……陈啸庭心中暗道。 于是他对刘建平道:“没搜到?再仔细搜搜!” 陈啸庭的意图刘建平心中明了,然后他们便一脸坏笑,继续讲刘晗文扣留在原地。 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当考场外已经没人进出时,刘晗文最终服软道:“诸位兄台,在下口出狂言,冒犯了诸位,还请恕罪!” 这么多年考场过来,刘晗文虽然读书不大行,但为人方面可长进不少。 这时候没有旁人在,低头服软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实际上,这也是陈啸庭不愿意多事,否则刘建平他们一定能从刘晗文身上搜出东西,没作弊也是作弊。 陈啸庭微微一笑,然后道:“早干嘛去了!” “见你衣着考究,五十两银子应该拿得出来吧?” 刘晗文真是哭的心思都有了,他虽然家境殷实,但五十两也是一笔大数目。 而这时候,陈啸庭接着道:“若是拿不出来,你和你家的麻烦可就大了!” “咱们锦衣卫可不怕和你们耗!” 赤果果的威胁,刘晗文心思有吐血的冲动,自己方才为什么要多那句嘴。 “大人放心,等刘某考试完后,定会将银两奉上!”刘晗文强颜欢笑道。 这时王惟栋则道:“你要是敢糊弄我们,到时候让你家破人亡!” 这些杀气腾腾的话,还真把刘晗文吓住了。 而陈啸庭则摆手道:“走吧走吧!不然可赶不上考试了!” 刘晗文狼狈离开,府试开始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可不能输在开局,虽然考过的希望本就不大。 考场门口,陈啸庭此时也站起身道:“走,咱们进去看看,万一真抓着个作弊的,衙门可赏五两银子!” 刘建平等人也是喜笑颜开,虽然监考这事儿得罪读书人,但有钱拿也挺不错。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抓到作弊的。 府试虽比不上乡试,但也从一大早考到夕阳西下才结束,不得不说是个体力活儿。 当所有卷子都交上去后,在陈啸庭等人监督下被放进了一个大木箱中,然后被他们护送着运离考场。 这些试卷将会存放在千户所内,然后由考官们前去阅卷,这是今年的新规定。xs63和了不少。 这时陈啸庭便笑道:“你倒是有种!” 然后陈啸庭高声道:“布政使衙门的意思,为防科考舞弊之事发生,我等才驻守于此!” 说道这里,陈啸庭便对刘晗文道:“我看此人形迹可疑,带过来……仔细搜搜!” 众人都没想到,锦衣卫的人被派驻到这里,居然有布政使衙门同意。 这就说明,巡抚衙门也知道此事…… 这成何体统,堂堂学子居然被怀疑可能作弊,众人心中满是愤怒。 这怒火不只是对陈啸庭去的,还有方才提到的两个衙门,文人相轻可不是说说而已。 即便这些人还没考中秀才,但谁不在心里认为自己未来的治国贤臣,甚至连刘晗文都会有这种心思。 这时,在听到陈啸庭命令后,刘建平等人立马上前,合力就将刘晗文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刘晗文一边挣扎,嘴里一边大喊道:“你们想干什么?” 刘建平正想动手,却被陈啸庭一把拉住了,然后开口道:“你要是没有夹带,还怕我们搜吗?” 这话陈啸庭是说给学子们听的,是人都会作弊深恶痛绝,便不会对陈啸庭的行为太过反感。 “救命……”刘晗文大声喊道,但现场却没有人来救他。 因为反抗过于剧烈,刘建平三人就将他按在了地上,并开始在他身上搜索起来。 对此陈啸庭看在眼里,然后他便对众学子道:“都别看了,快些进去准备考试吧!” 这时众人才想起身有要事,一个个连忙往考场内赶去,刘晗文则变得无人问津。 稍稍有些想说“公道话”的,也被大势所裹挟着,只能匆匆往考场内赶去。 “大人,没搜出东西来!”刘建平过来报告道。 此时刘晗文已经站起身来,只听他愤然道:“哼……看见没?我是清白!” 这态度还是欠收拾啊……陈啸庭心中暗道。 于是他对刘建平道:“没搜到?再仔细搜搜!” 陈啸庭的意图刘建平心中明了,然后他们便一脸坏笑,继续讲刘晗文扣留在原地。 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当考场外已经没人进出时,刘晗文最终服软道:“诸位兄台,在下口出狂言,冒犯了诸位,还请恕罪!” 这么多年考场过来,刘晗文虽然读书不大行,但为人方面可长进不少。 这时候没有旁人在,低头服软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实际上,这也是陈啸庭不愿意多事,否则刘建平他们一定能从刘晗文身上搜出东西,没作弊也是作弊。 陈啸庭微微一笑,然后道:“早干嘛去了!” “见你衣着考究,五十两银子应该拿得出来吧?” 刘晗文真是哭的心思都有了,他虽然家境殷实,但五十两也是一笔大数目。 而这时候,陈啸庭接着道:“若是拿不出来,你和你家的麻烦可就大了!” “咱们锦衣卫可不怕和你们耗!” 赤果果的威胁,刘晗文心思有吐血的冲动,自己方才为什么要多那句嘴。 “大人放心,等刘某考试完后,定会将银两奉上!”刘晗文强颜欢笑道。 这时王惟栋则道:“你要是敢糊弄我们,到时候让你家破人亡!” 这些杀气腾腾的话,还真把刘晗文吓住了。 而陈啸庭则摆手道:“走吧走吧!不然可赶不上考试了!” 刘晗文狼狈离开,府试开始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可不能输在开局,虽然考过的希望本就不大。 考场门口,陈啸庭此时也站起身道:“走,咱们进去看看,万一真抓着个作弊的,衙门可赏五两银子!” 刘建平等人也是喜笑颜开,虽然监考这事儿得罪读书人,但有钱拿也挺不错。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抓到作弊的。 府试虽比不上乡试,但也从一大早考到夕阳西下才结束,不得不说是个体力活儿。 当所有卷子都交上去后,在陈啸庭等人监督下被放进了一个大木箱中,然后被他们护送着运离考场。 这些试卷将会存放在千户所内,然后由考官们前去阅卷,这是今年的新规定。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第230章出大事了 三天之后,北城最大的酒楼内,一个最大的包厢被陈啸庭包了下来。 就在昨天,陈啸庭都准备拜访刘晗文家时,这人主动便来奉上了五十两银子。 当时刘晗文那割肉一般痛苦,同时又得强颜欢笑的样子,陈啸庭记忆很深。 “各位爷,您的菜都上齐了,还有什么吩咐?”泡汤满是恭谨道。 虽然酒楼的后台强硬,但能来这里消费的人都不简单,他这泡堂的岂敢不小心伺候。 陈啸庭坐在诸位上,一身土红色官服显得格外惹眼,只听他道:“诸位,还有有没有什么要上的?飘香楼的姑娘要不要几个?” 听得这话,众校尉一阵哈哈大笑,便有人道:“若是大人愿意破费,我等岂有不愿之理?” 今日白酒,陈啸庭只请了手下校尉,张二铁几人都没资格到场,被他撂在了千户所里盯着。 “这一桌酒席就花了老子二十两银子,你们还要姑娘?谁要谁自己找去!” 说到这里,陈啸庭还笑道:“本官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可经不起你们挥霍!” 现场内气氛很活跃,只听刘建平站起来起哄道:“就是,大人今日破费了,等会儿都得多多向大人敬酒啊!” 刘建平这厮没安好心,这是想把我灌醉啊……陈啸庭腹诽道。 只听他道:“既然那么喜欢敬酒,那咱们开始之前,刘建平你先喝三碗酒!” 注意,这里陈啸庭说的是三碗酒,而不是现在他们用的杯子。 刘建平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然后对陈啸庭道:“大人,这还没开始呢……我怎么能先喝三倍!” “要喝,也是大人您先起头!” 陈啸庭脸上仍旧带着微笑,然后对众人道:“大家看见没,有人不拿我这小旗官当回事啊!” 任何聚会上都会有人带节奏,但不可否认一点的是,当官的带节奏能得更多人跟随。 于是,众校尉立时起哄,纷纷让刘建平自罚三杯。 只听王惟栋道:“建平,大人赏你酒喝你不喝,难道想喝大牢里的辣椒水?” 牧长歌此时也道:“咱锦衣卫奉行的可是军法,你要不喝就是违抗军令!” 千夫所指之下,刘建平只得面露苦涩,拿起了面前的酒杯。 但这时,陈啸庭仍旧笑着道:“用碗!” 好嘛,这时候机智的牧长歌,已经摆出上了一个大碗,并且帮刘建平满上了一碗酒。 “喝……”众校尉皆道。 无奈之下,刘建平真的喝了三大碗酒下去,整个人顿时面红耳赤。 陈啸庭哈哈一笑,然后才举杯道:“这几个月来,有诸位弟兄帮衬,才让我这外来人站稳了脚跟!” “这位酒,就算我谢过诸位了!”陈啸庭郑重道。 这个时候可就没人来开玩笑了,随着陈啸庭一饮而尽后,众校尉才跟着饮酒。 这几个月以来,跟着陈啸庭一起众校尉还是捞到了一些好处,其中感受最深的就是刘建平三人了。 所以,只听刘建平道:“大人放下的话可就言重了,该我们感谢大人才是,否则每月那来那么些银子!” 而这时,牧长歌适时接过话头道:“所以,我们应该敬大人一杯才是!” “来来来,所有人起身,咱们敬大人一杯!” 不管是真心感激,还是迫于大势,这时候没人敢不站起来。 “我等敬大人一杯,谢过大人照拂!” 虽然表面上假惺惺不敢当,但此情形陈啸庭心里却很爽。 不是因为这些人的感激,而是因为手里的权力,是权力才让这些人对他毕恭毕敬。 但陈啸庭绝不满足于此,他也参加过几次沈岳府上的宴席,让几十名旗官和百户低头,那才是他追寻的目标。 包厢内的气氛很活跃,都是二十左右的青年,一个个都扛得起酒精侵蚀。 但酒喝到正酣处,包厢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震得人耳朵都疼。 陈啸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便道:“去看看,是谁!” 便有校尉前去开门,酒喝到尽兴出处有人来扫兴,是个人心里都不会高xs63三天之后,北城最大的酒楼内,一个最大的包厢被陈啸庭包了下来。 就在昨天,陈啸庭都准备拜访刘晗文家时,这人主动便来奉上了五十两银子。 当时刘晗文那割肉一般痛苦,同时又得强颜欢笑的样子,陈啸庭记忆很深。 “各位爷,您的菜都上齐了,还有什么吩咐?”泡汤满是恭谨道。 虽然酒楼的后台强硬,但能来这里消费的人都不简单,他这泡堂的岂敢不小心伺候。 陈啸庭坐在诸位上,一身土红色官服显得格外惹眼,只听他道:“诸位,还有有没有什么要上的?飘香楼的姑娘要不要几个?” 听得这话,众校尉一阵哈哈大笑,便有人道:“若是大人愿意破费,我等岂有不愿之理?” 今日白酒,陈啸庭只请了手下校尉,张二铁几人都没资格到场,被他撂在了千户所里盯着。 “这一桌酒席就花了老子二十两银子,你们还要姑娘?谁要谁自己找去!” 说到这里,陈啸庭还笑道:“本官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可经不起你们挥霍!” 现场内气氛很活跃,只听刘建平站起来起哄道:“就是,大人今日破费了,等会儿都得多多向大人敬酒啊!” 刘建平这厮没安好心,这是想把我灌醉啊……陈啸庭腹诽道。 只听他道:“既然那么喜欢敬酒,那咱们开始之前,刘建平你先喝三碗酒!” 注意,这里陈啸庭说的是三碗酒,而不是现在他们用的杯子。 刘建平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然后对陈啸庭道:“大人,这还没开始呢……我怎么能先喝三倍!” “要喝,也是大人您先起头!” 陈啸庭脸上仍旧带着微笑,然后对众人道:“大家看见没,有人不拿我这小旗官当回事啊!” 任何聚会上都会有人带节奏,但不可否认一点的是,当官的带节奏能得更多人跟随。 于是,众校尉立时起哄,纷纷让刘建平自罚三杯。 只听王惟栋道:“建平,大人赏你酒喝你不喝,难道想喝大牢里的辣椒水?” 牧长歌此时也道:“咱锦衣卫奉行的可是军法,你要不喝就是违抗军令!” 千夫所指之下,刘建平只得面露苦涩,拿起了面前的酒杯。 但这时,陈啸庭仍旧笑着道:“用碗!” 好嘛,这时候机智的牧长歌,已经摆出上了一个大碗,并且帮刘建平满上了一碗酒。 “喝……”众校尉皆道。 无奈之下,刘建平真的喝了三大碗酒下去,整个人顿时面红耳赤。 陈啸庭哈哈一笑,然后才举杯道:“这几个月来,有诸位弟兄帮衬,才让我这外来人站稳了脚跟!” “这位酒,就算我谢过诸位了!”陈啸庭郑重道。 这个时候可就没人来开玩笑了,随着陈啸庭一饮而尽后,众校尉才跟着饮酒。 这几个月以来,跟着陈啸庭一起众校尉还是捞到了一些好处,其中感受最深的就是刘建平三人了。 所以,只听刘建平道:“大人放下的话可就言重了,该我们感谢大人才是,否则每月那来那么些银子!” 而这时,牧长歌适时接过话头道:“所以,我们应该敬大人一杯才是!” “来来来,所有人起身,咱们敬大人一杯!” 不管是真心感激,还是迫于大势,这时候没人敢不站起来。 “我等敬大人一杯,谢过大人照拂!” 虽然表面上假惺惺不敢当,但此情形陈啸庭心里却很爽。 不是因为这些人的感激,而是因为手里的权力,是权力才让这些人对他毕恭毕敬。 但陈啸庭绝不满足于此,他也参加过几次沈岳府上的宴席,让几十名旗官和百户低头,那才是他追寻的目标。 包厢内的气氛很活跃,都是二十左右的青年,一个个都扛得起酒精侵蚀。 但酒喝到正酣处,包厢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震得人耳朵都疼。 陈啸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便道:“去看看,是谁!” 便有校尉前去开门,酒喝到尽兴出处有人来扫兴,是个人心里都不会高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尉还是捞到了一些好处,其中感受最深的就是刘建平三人了。 所以,只听刘建平道:“大人放下的话可就言重了,该我们感谢大人才是,否则每月那来那么些银子!” 而这时,牧长歌适时接过话头道:“所以,我们应该敬大人一杯才是!” “来来来,所有人起身,咱们敬大人一杯!” 不管是真心感激,还是迫于大势,这时候没人敢不站起来。 “我等敬大人一杯,谢过大人照拂!” 虽然表面上假惺惺不敢当,但此情形陈啸庭心里却很爽。 不是因为这些人的感激,而是因为手里的权力,是权力才让这些人对他毕恭毕敬。 但陈啸庭绝不满足于此,他也参加过几次沈岳府上的宴席,让几十名旗官和百户低头,那才是他追寻的目标。 包厢内的气氛很活跃,都是二十左右的青年,一个个都扛得起酒精侵蚀。 但酒喝到正酣处,包厢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震得人耳朵都疼。 陈啸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便道:“去看看,是谁!” 便有校尉前去开门,酒喝到尽兴出处有人来扫兴,是个人心里都不会高兴。 门被打开,从外面进来的是张二铁,此时他正一脸焦急模样。 “大人,张总旗急着找你回去,衙门里好像出大事了!”张二铁气喘吁吁道。 陈啸庭本来有些微醺,这时候立马就就清醒了过来,只见他兀然起身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张二铁却答不上来,千户所能称为大事的,以他的级别根本接触::不到。 “属下不知,只是张大人让您赶紧回去!”张二铁道。 提起一旁的佩刀,陈啸庭一脚将凳子踢到一边,然后对众校尉道:“走!” 说走就要走,众校尉皆拿起佩刀,跟在陈啸庭身后急匆匆往包厢外走去。 在下楼梯时,这么多锦衣卫出现在酒楼内,很容易引起了大堂内所有人注意力。 他们那踩踏楼梯的脚步声仿佛带有杀意,让酒楼内客人不敢盯着他们看,谁都不想惹麻烦上身。 结账后匆匆离开酒楼,因为都在北城的缘故,所以陈啸庭没用多少时间便赶回了千户所。 阴沉着脸走在千户所内,陈啸庭竭尽思绪想着,到底会出什么大事。 但他隐隐知道,事情很可能是因两位副千户争斗而起,千户所除了这其他称不上大事。 张震山的值房内,陈啸庭单膝下跪道:“卑职参见大人!” 这时张震山也是满脸严肃,让陈啸庭起身后,便问道:“喝酒去了?” 陈啸庭身上一股酒味儿,想遮掩也没可能,当即承认道:“大人,卑职小酌了几杯!” 张震山没有多说,只是道:“沈大人被刘千户叫了过去,貌似韩彧也被叫了过去,好像是房百户出事了!” 房百户?岳安百户所百户房文康? 连张震山都说的不清不楚,看来今天这事不简单,但陈啸庭却不知道为何叫自己过来。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区区一小旗官,在两位副千户面前就是渣。 这时却听张震山道:“咱们这边,沈大人对你最为倚重,叫你过来是为随时听用!” 这话是对陈啸庭能力的认可,但同时也是一种巨大压力。 千户们的争斗伴随着极大风险,陈啸庭不大情愿贴上去,但现在却避都避不开。 “大人,房百户出了什么事?”陈啸庭问道。 张震山阴沉着脸道:“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才靠近千户大堂,便被张元胜赶了出来!” 张震山接着道:“韩彧没安好心,恐怕是想扳倒沈大人!” 扳倒沈岳?那自己不也得跟着倒霉?毕竟他陈啸庭可是沈岳一手提拔起来的。xs63尉还是捞到了一些好处,其中感受最深的就是刘建平三人了。 所以,只听刘建平道:“大人放下的话可就言重了,该我们感谢大人才是,否则每月那来那么些银子!” 而这时,牧长歌适时接过话头道:“所以,我们应该敬大人一杯才是!” “来来来,所有人起身,咱们敬大人一杯!” 不管是真心感激,还是迫于大势,这时候没人敢不站起来。 “我等敬大人一杯,谢过大人照拂!” 虽然表面上假惺惺不敢当,但此情形陈啸庭心里却很爽。 不是因为这些人的感激,而是因为手里的权力,是权力才让这些人对他毕恭毕敬。 但陈啸庭绝不满足于此,他也参加过几次沈岳府上的宴席,让几十名旗官和百户低头,那才是他追寻的目标。 包厢内的气氛很活跃,都是二十左右的青年,一个个都扛得起酒精侵蚀。 但酒喝到正酣处,包厢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震得人耳朵都疼。 陈啸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便道:“去看看,是谁!” 便有校尉前去开门,酒喝到尽兴出处有人来扫兴,是个人心里都不会高兴。 门被打开,从外面进来的是张二铁,此时他正一脸焦急模样。 “大人,张总旗急着找你回去,衙门里好像出大事了!”张二铁气喘吁吁道。 陈啸庭本来有些微醺,这时候立马就就清醒了过来,只见他兀然起身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张二铁却答不上来,千户所能称为大事的,以他的级别根本接触::不到。 “属下不知,只是张大人让您赶紧回去!”张二铁道。 提起一旁的佩刀,陈啸庭一脚将凳子踢到一边,然后对众校尉道:“走!” 说走就要走,众校尉皆拿起佩刀,跟在陈啸庭身后急匆匆往包厢外走去。 在下楼梯时,这么多锦衣卫出现在酒楼内,很容易引起了大堂内所有人注意力。 他们那踩踏楼梯的脚步声仿佛带有杀意,让酒楼内客人不敢盯着他们看,谁都不想惹麻烦上身。 结账后匆匆离开酒楼,因为都在北城的缘故,所以陈啸庭没用多少时间便赶回了千户所。 阴沉着脸走在千户所内,陈啸庭竭尽思绪想着,到底会出什么大事。 但他隐隐知道,事情很可能是因两位副千户争斗而起,千户所除了这其他称不上大事。 张震山的值房内,陈啸庭单膝下跪道:“卑职参见大人!” 这时张震山也是满脸严肃,让陈啸庭起身后,便问道:“喝酒去了?” 陈啸庭身上一股酒味儿,想遮掩也没可能,当即承认道:“大人,卑职小酌了几杯!” 张震山没有多说,只是道:“沈大人被刘千户叫了过去,貌似韩彧也被叫了过去,好像是房百户出事了!” 房百户?岳安百户所百户房文康? 连张震山都说的不清不楚,看来今天这事不简单,但陈啸庭却不知道为何叫自己过来。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区区一小旗官,在两位副千户面前就是渣。 这时却听张震山道:“咱们这边,沈大人对你最为倚重,叫你过来是为随时听用!” 这话是对陈啸庭能力的认可,但同时也是一种巨大压力。 千户们的争斗伴随着极大风险,陈啸庭不大情愿贴上去,但现在却避都避不开。 “大人,房百户出了什么事?”陈啸庭问道。 张震山阴沉着脸道:“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才靠近千户大堂,便被张元胜赶了出来!” 张震山接着道:“韩彧没安好心,恐怕是想扳倒沈大人!” 扳倒沈岳?那自己不也得跟着倒霉?毕竟他陈啸庭可是沈岳一手提拔起来的。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第231章激烈争吵 (本章为堂主“莫失|莫忘”加更,谢谢支持!!) 千户大堂内,此时气氛异常森冷。 坐在上首的刘长明,看向沈岳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而韩彧则面带冷笑。 “老沈,不管你承不承认,他房文康以权谋私是事实!”韩彧沉声道。 此时沈岳也面色阴沉,当即回怼道:“韩彧,你不要血口喷人,房文康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绝不会犯此等大错!” 这是韩彧却笑道:“提醒你一点,房文康这不是犯错,而是触犯了大明律例,而且是最严重的一条!” 此时韩彧颇有几分意气风发,能够把沈岳逼到这步田地,他现在心里很是畅快。 随即,韩彧又对刘长明道:“千户大人,房文康科考舞弊之事,卑职已指挥了布政使衙门!” “此事,咱们一定要严查!”韩彧盯着沈岳道。 但他这话,却让的刘长明脸色更不好看。 总归来说这是千户所内部的事,韩彧直接捅到了外面,岂不是把整个千户所的都卖了?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儿捅了出去,刘长明这个做千户的脸上也不好看。 但是,韩彧的目的可不是针对刘长明,他是冲着沈岳来的。 房文康是沈岳的亲信,而且是他一手提拔到百户位置上的。现在房文康出了事,沈岳就负有连带责任。 而且,之所以将事情的捅出去,韩彧也是为了把事闹大。 不说一举扳倒沈岳,至少能把他名声搞臭,到时候千户的位置就轮不到他了。 这时,沈岳还是不甘心道:“韩彧,事情还无定论,你就凭空污蔑房百户清白,你安的是什么心?” 韩彧则笑道:“府试的卷子就放在岳安百户所中,从锁门到第二天开启之间,只有房文康一个人进去过……” “如果卷子不是他掉包的,还能是谁?”韩彧质问道。 话都说道这里,沈岳仍旧不服道:“这只是你一面之辞,谁知道你又安的什么心?” 只见沈岳对刘长明道:“千户大人,韩彧一直想对岳安百户所伸手,这次是的事很可能就是他构陷的!” 刘长明则把目光扫向韩彧,意思是问他怎么说。 韩彧一点儿都不慌张,只见他沉声道:“千户大人,卑职方才所言,有岳安百户所总旗邓通及校尉潘庆祥的作证!” 这话可谓给了沈岳一记重拳,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房文康自己手下居然把他买了。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去年的广德百户所内乱,不也是里面的几位总旗小旗在搞鬼。 现在韩彧是故技重施,但偏偏房文康还是中招了,这让沈岳怒火大炽。 现在,相帮房文康脱罪基本无望的,那么接下来要争夺的,就该是案件的办理权。 只要把办案的权力掌握住,那么一切就有转机,为此沈岳决定先下手为强。 只听沈岳道:“既然有这些人的供词,房文康便确实有舞弊之嫌,所以一定要查清楚!” 故而此时,沈岳对刘长明抱拳道:“千户大人,卑职推荐总旗张震山前去彻查此事,还请大人允准!” 刘长明正在思索间,却听韩彧悠然道:“沈大人,你可真是举贤不避亲啊!” “房文康是你举荐的人,现在闹出了这般的丑事,先在你又急着举荐了……” 说道这里,韩彧不由嘲讽道:“谁不知道,张震山也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你用张震山去查房文康,就等于用左手去查右手,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韩彧嗤笑道。 这时刘长明则问道:“那韩彧你觉得,该由谁去查办此事?” 韩彧则道:“卑职以为,此事该由提刑百户张元胜前去彻查,张百户的能力想必刘大人也清楚,此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对韩彧来说当然合适,但此事沈岳却不可能答应,让张元胜去查恐怕连他都可能会搭进去。 “千户大人,张元胜和房文康素来不睦,让他前去的恐怕有失公允!”沈岳当仁不让道。 听得这话,韩彧当场就爆发道:“沈岳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只要不是你的人,就没法去查房文康了?” xs63(本章为堂主“莫失|莫忘”加更,谢谢支持!!) 千户大堂内,此时气氛异常森冷。 坐在上首的刘长明,看向沈岳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而韩彧则面带冷笑。 “老沈,不管你承不承认,他房文康以权谋私是事实!”韩彧沉声道。 此时沈岳也面色阴沉,当即回怼道:“韩彧,你不要血口喷人,房文康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绝不会犯此等大错!” 这是韩彧却笑道:“提醒你一点,房文康这不是犯错,而是触犯了大明律例,而且是最严重的一条!” 此时韩彧颇有几分意气风发,能够把沈岳逼到这步田地,他现在心里很是畅快。 随即,韩彧又对刘长明道:“千户大人,房文康科考舞弊之事,卑职已指挥了布政使衙门!” “此事,咱们一定要严查!”韩彧盯着沈岳道。 但他这话,却让的刘长明脸色更不好看。 总归来说这是千户所内部的事,韩彧直接捅到了外面,岂不是把整个千户所的都卖了?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儿捅了出去,刘长明这个做千户的脸上也不好看。 但是,韩彧的目的可不是针对刘长明,他是冲着沈岳来的。 房文康是沈岳的亲信,而且是他一手提拔到百户位置上的。现在房文康出了事,沈岳就负有连带责任。 而且,之所以将事情的捅出去,韩彧也是为了把事闹大。 不说一举扳倒沈岳,至少能把他名声搞臭,到时候千户的位置就轮不到他了。 这时,沈岳还是不甘心道:“韩彧,事情还无定论,你就凭空污蔑房百户清白,你安的是什么心?” 韩彧则笑道:“府试的卷子就放在岳安百户所中,从锁门到第二天开启之间,只有房文康一个人进去过……” “如果卷子不是他掉包的,还能是谁?”韩彧质问道。 话都说道这里,沈岳仍旧不服道:“这只是你一面之辞,谁知道你又安的什么心?” 只见沈岳对刘长明道:“千户大人,韩彧一直想对岳安百户所伸手,这次是的事很可能就是他构陷的!” 刘长明则把目光扫向韩彧,意思是问他怎么说。 韩彧一点儿都不慌张,只见他沉声道:“千户大人,卑职方才所言,有岳安百户所总旗邓通及校尉潘庆祥的作证!” 这话可谓给了沈岳一记重拳,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房文康自己手下居然把他买了。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去年的广德百户所内乱,不也是里面的几位总旗小旗在搞鬼。 现在韩彧是故技重施,但偏偏房文康还是中招了,这让沈岳怒火大炽。 现在,相帮房文康脱罪基本无望的,那么接下来要争夺的,就该是案件的办理权。 只要把办案的权力掌握住,那么一切就有转机,为此沈岳决定先下手为强。 只听沈岳道:“既然有这些人的供词,房文康便确实有舞弊之嫌,所以一定要查清楚!” 故而此时,沈岳对刘长明抱拳道:“千户大人,卑职推荐总旗张震山前去彻查此事,还请大人允准!” 刘长明正在思索间,却听韩彧悠然道:“沈大人,你可真是举贤不避亲啊!” “房文康是你举荐的人,现在闹出了这般的丑事,先在你又急着举荐了……” 说道这里,韩彧不由嘲讽道:“谁不知道,张震山也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你用张震山去查房文康,就等于用左手去查右手,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韩彧嗤笑道。 这时刘长明则问道:“那韩彧你觉得,该由谁去查办此事?” 韩彧则道:“卑职以为,此事该由提刑百户张元胜前去彻查,张百户的能力想必刘大人也清楚,此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对韩彧来说当然合适,但此事沈岳却不可能答应,让张元胜去查恐怕连他都可能会搭进去。 “千户大人,张元胜和房文康素来不睦,让他前去的恐怕有失公允!”沈岳当仁不让道。 听得这话,韩彧当场就爆发道:“沈岳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只要不是你的人,就没法去查房文康了?”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供词,房文康便确实有舞弊之嫌,所以一定要查清楚!” 故而此时,沈岳对刘长明抱拳道:“千户大人,卑职推荐总旗张震山前去彻查此事,还请大人允准!” 刘长明正在思索间,却听韩彧悠然道:“沈大人,你可真是举贤不避亲啊!” “房文康是你举荐的人,现在闹出了这般的丑事,先在你又急着举荐了……” 说道这里,韩彧不由嘲讽道:“谁不知道,张震山也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你用张震山去查房文康,就等于用左手去查右手,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韩彧嗤笑道。 这时刘长明则问道:“那韩彧你觉得,该由谁去查办此事?” 韩彧则道:“卑职以为,此事该由提刑百户张元胜前去彻查,张百户的能力想必刘大人也清楚,此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对韩彧来说当然合适,但此事沈岳却不可能答应,让张元胜去查恐怕连他都可能会搭进去。 “千户大人,张元胜和房文康素来不睦,让他前去的恐怕有失公允!”沈岳当仁不让道。 听得这话,韩彧当场就爆发道:“沈岳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只要不是你的人,就没法去查房文康了?” “这等罪大恶极之人,你还极尽包庇,你是要致国法于不顾?” 这时,难得听刘长明呵斥道:“好了!” “张元胜有要务在身不可轻动,既然你们双方都不服对方提议,不妨听听我的意思!” 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刘长明都没有对一件事正面表态过,方才这话让沈韩二人感到疑惑。 反正一时也说服不了对方,沈韩二人皆道:“还请大人示下!” 实际上,刘长明现在能用的人不多,或者说千户所里已没有他的人马。 这时,只听刘长明道:“总旗黄至恩,不偏不倚,让他去查如何?”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里的不偏不倚的意思,就是说黄至恩谁也没有投靠,便可以秉公处置此事。 看韩彧这架势,安排自己的人去查已不可能了,更何况传出去确实也不好听。 所以沈岳当即道:“既然千户大人说黄总旗的公正,卑职愿听大人安排!” 虽然自忖部署周密,但让外人去查韩彧还是不放心,所以他当即道:“禀告大人,黄总旗虽然的公正,但对岳安府详细情形并不清楚!” “卑职举荐小旗官熊贵随同前往,熊贵之前一直在岳安府追查白莲教逆党,对岳安情形了解清楚!” 熊贵是的张元胜手下的小旗官,更关键是韩彧的心腹,派他去的目的不言而喻。 原本韩彧以为沈岳会制止,谁知沈岳却道:“既然韩大人举荐,那卑职也举荐小旗官陈啸庭随同查证!” 两人这可谓是针锋相对,刘长明一时都感到头大,然后他便开口道:“想来您们也都不放心,那这两人也跟这去吧!” 说到这里,刘长明接着道:“既然你们补充了这两个小旗,那黄至恩便只带他手下三分之一人去!” 这样一来,黄至恩手下的人手还是一个总旗的配置,只不过这个配置是临时搭建的。 但这时,韩彧又道:“千户大人,卑职认为黄总旗手下的岳梦豪不应该去,您觉得呢?” 岳梦豪也是沈岳的人,若是陈啸庭和岳梦豪都去了,那实际上还是沈岳自己查自己。 所以,黄至恩这次带队去的人手,一定要保持势均的态势。 那么最后达成的结果,韩彧派出熊贵,沈岳派出了陈啸庭,而刘长明则让黄至恩领队。 “那好,就这么办,谁还有异议?”刘长明开口道。 这时候,沈韩二人都知道站不到便宜,便不约而同达成了一致。 “卑职无异议!”xs63供词,房文康便确实有舞弊之嫌,所以一定要查清楚!” 故而此时,沈岳对刘长明抱拳道:“千户大人,卑职推荐总旗张震山前去彻查此事,还请大人允准!” 刘长明正在思索间,却听韩彧悠然道:“沈大人,你可真是举贤不避亲啊!” “房文康是你举荐的人,现在闹出了这般的丑事,先在你又急着举荐了……” 说道这里,韩彧不由嘲讽道:“谁不知道,张震山也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你用张震山去查房文康,就等于用左手去查右手,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韩彧嗤笑道。 这时刘长明则问道:“那韩彧你觉得,该由谁去查办此事?” 韩彧则道:“卑职以为,此事该由提刑百户张元胜前去彻查,张百户的能力想必刘大人也清楚,此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对韩彧来说当然合适,但此事沈岳却不可能答应,让张元胜去查恐怕连他都可能会搭进去。 “千户大人,张元胜和房文康素来不睦,让他前去的恐怕有失公允!”沈岳当仁不让道。 听得这话,韩彧当场就爆发道:“沈岳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只要不是你的人,就没法去查房文康了?” “这等罪大恶极之人,你还极尽包庇,你是要致国法于不顾?” 这时,难得听刘长明呵斥道:“好了!” “张元胜有要务在身不可轻动,既然你们双方都不服对方提议,不妨听听我的意思!” 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刘长明都没有对一件事正面表态过,方才这话让沈韩二人感到疑惑。 反正一时也说服不了对方,沈韩二人皆道:“还请大人示下!” 实际上,刘长明现在能用的人不多,或者说千户所里已没有他的人马。 这时,只听刘长明道:“总旗黄至恩,不偏不倚,让他去查如何?”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里的不偏不倚的意思,就是说黄至恩谁也没有投靠,便可以秉公处置此事。 看韩彧这架势,安排自己的人去查已不可能了,更何况传出去确实也不好听。 所以沈岳当即道:“既然千户大人说黄总旗的公正,卑职愿听大人安排!” 虽然自忖部署周密,但让外人去查韩彧还是不放心,所以他当即道:“禀告大人,黄总旗虽然的公正,但对岳安府详细情形并不清楚!” “卑职举荐小旗官熊贵随同前往,熊贵之前一直在岳安府追查白莲教逆党,对岳安情形了解清楚!” 熊贵是的张元胜手下的小旗官,更关键是韩彧的心腹,派他去的目的不言而喻。 原本韩彧以为沈岳会制止,谁知沈岳却道:“既然韩大人举荐,那卑职也举荐小旗官陈啸庭随同查证!” 两人这可谓是针锋相对,刘长明一时都感到头大,然后他便开口道:“想来您们也都不放心,那这两人也跟这去吧!” 说到这里,刘长明接着道:“既然你们补充了这两个小旗,那黄至恩便只带他手下三分之一人去!” 这样一来,黄至恩手下的人手还是一个总旗的配置,只不过这个配置是临时搭建的。 但这时,韩彧又道:“千户大人,卑职认为黄总旗手下的岳梦豪不应该去,您觉得呢?” 岳梦豪也是沈岳的人,若是陈啸庭和岳梦豪都去了,那实际上还是沈岳自己查自己。 所以,黄至恩这次带队去的人手,一定要保持势均的态势。 那么最后达成的结果,韩彧派出熊贵,沈岳派出了陈啸庭,而刘长明则让黄至恩领队。 “那好,就这么办,谁还有异议?”刘长明开口道。 这时候,沈韩二人都知道站不到便宜,便不约而同达成了一致。 “卑职无异议!”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第232章授意 “房文康就是个蠢货,废物!” 房间内,传来沈岳气急败坏的声音,甚至此时连他喜爱的一件珍贵瓷器,此时也变成一堆碎片躺在地上。 此时,站在房间里经历这惊涛骇浪的,有张震山和杜建才二人。 同样应该出现在这里王启仁,因为有公务在外没能过来,恰恰躲开了这一劫。 这时,张震山只能硬着头皮道:“大人您息怒,卑职……还是觉得房百户不至于这么糊涂!” 这话听得沈岳冒火,只听他怒道:“他还不糊涂?” “连自己手下人都管不住,一个个跳出来指证他,你说他在做什么?” 沈岳也相信房文康是被陷害的,所以真正让他感到愤怒的,还是在于房文康本人的无能。 所以,即便这次房文康证明了清白,沈岳也不会重用他,连手下都镇不住的人就是废物。 这时张震山和杜建才都选择了闭嘴,现在沈岳处于盛怒阶段,再多嘴就可能引火烧身了。 而这时,只听沈岳冷笑道:“岳安教谕发现了调包的卷子,刚好就被赵永明巡查时发现,简直就跟商量好的一样!” 其实这话,在上次王府事件中韩彧也说过,他当时的心情和沈岳一样,因为被人坑的心情是一样的。 赵永明是张元胜的得力干将,这次下去巡查诸府县,可以说直接就是冲着房文康去的。 原本房文康是有反应时间的,可以将反水的手下料理了,但赵永明去了却强行保了下来。 所以,现在房文康和赵永明还在对峙,这才上报消息到了千户所,故有了千户大堂争执的一幕。 房间内变得死寂,最终沈岳说道:“韩彧这人的手段也就那两下,除了在下面搞鬼他还会做什么?” 一个喜欢背地搞鬼的人,在嘲笑一个在下面搞鬼的人。 感觉到沈岳心情平复,张震山和杜建才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黄至恩在刘世安手下,要是他在卢阳,可以让他给自己下属施压!”沈岳冷声道。 刘世安几天前去了剑川,短时间内回不来。 黄至恩到现在都没站队,但沈岳却不敢保证,这人会真的秉公办案。 “去,把陈啸庭叫进来!”沈岳脸色阴沉道。 好在他在调查队中安插了自己的人,只要操作得当的话,事情未尝没有专转机。 此时,陈啸庭正与岳梦豪站在门口,这时他发现自己两人确实挺有缘的。 既然有了大麻烦,又把他们两个年轻人召过来,想来就是要他们去解决麻烦的。 听着里面沈岳愤怒的声音,陈啸庭不由道:“看来这次事情不小,棘手的活儿要下来了!” 和陈啸庭不同的是,岳梦豪现在只关心,他和陈啸庭谁会被先叫进去。 恰好这时,张震山来到门外道:“陈啸庭,千户大人让你进去!” 事情真掉到自己头上,陈啸庭不免感觉紧张,跟着张震山便跨进了房间内。 陈啸庭没有看见的是,在岳梦豪平静的眼神下,其拳头攥得很紧,陈啸庭先进去让他觉得又输了一筹。 再说陈啸庭,在跟着张震山进了房间之后,便自然感觉到里面的森然气氛。 看到沈岳面色阴沉坐在书案后,陈啸庭立马行礼道:“卑职参见千户大人!” 沈岳没有立即叫他起来,而是沉声道:“有件事要你去办!” “请大人吩咐!”陈啸庭干脆道,因为这事儿肯定拒绝不了。 沈岳便道:“安岳府发生了替换答卷的案子,百户房文康牵涉在内!” 这时陈啸庭才知道事情大致怎么回事,可沈岳接着道:“但本官相信,房文康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这话即是沈岳的看法,也表达了他对此事的态度。 果然,沈岳便道:“这次千户所将派人前往查证,由总旗黄至恩领队,韩彧那便派了小旗官熊贵……” “你也将随队前往!” 说道这里,沈岳不由问道:“去了之后该怎么做,你是否清楚?” 陈啸庭现在还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此刻面对沈岳发问,脑子顿时就盘算起来。 见xs63“房文康就是个蠢货,废物!” 房间内,传来沈岳气急败坏的声音,甚至此时连他喜爱的一件珍贵瓷器,此时也变成一堆碎片躺在地上。 此时,站在房间里经历这惊涛骇浪的,有张震山和杜建才二人。 同样应该出现在这里王启仁,因为有公务在外没能过来,恰恰躲开了这一劫。 这时,张震山只能硬着头皮道:“大人您息怒,卑职……还是觉得房百户不至于这么糊涂!” 这话听得沈岳冒火,只听他怒道:“他还不糊涂?” “连自己手下人都管不住,一个个跳出来指证他,你说他在做什么?” 沈岳也相信房文康是被陷害的,所以真正让他感到愤怒的,还是在于房文康本人的无能。 所以,即便这次房文康证明了清白,沈岳也不会重用他,连手下都镇不住的人就是废物。 这时张震山和杜建才都选择了闭嘴,现在沈岳处于盛怒阶段,再多嘴就可能引火烧身了。 而这时,只听沈岳冷笑道:“岳安教谕发现了调包的卷子,刚好就被赵永明巡查时发现,简直就跟商量好的一样!” 其实这话,在上次王府事件中韩彧也说过,他当时的心情和沈岳一样,因为被人坑的心情是一样的。 赵永明是张元胜的得力干将,这次下去巡查诸府县,可以说直接就是冲着房文康去的。 原本房文康是有反应时间的,可以将反水的手下料理了,但赵永明去了却强行保了下来。 所以,现在房文康和赵永明还在对峙,这才上报消息到了千户所,故有了千户大堂争执的一幕。 房间内变得死寂,最终沈岳说道:“韩彧这人的手段也就那两下,除了在下面搞鬼他还会做什么?” 一个喜欢背地搞鬼的人,在嘲笑一个在下面搞鬼的人。 感觉到沈岳心情平复,张震山和杜建才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黄至恩在刘世安手下,要是他在卢阳,可以让他给自己下属施压!”沈岳冷声道。 刘世安几天前去了剑川,短时间内回不来。 黄至恩到现在都没站队,但沈岳却不敢保证,这人会真的秉公办案。 “去,把陈啸庭叫进来!”沈岳脸色阴沉道。 好在他在调查队中安插了自己的人,只要操作得当的话,事情未尝没有专转机。 此时,陈啸庭正与岳梦豪站在门口,这时他发现自己两人确实挺有缘的。 既然有了大麻烦,又把他们两个年轻人召过来,想来就是要他们去解决麻烦的。 听着里面沈岳愤怒的声音,陈啸庭不由道:“看来这次事情不小,棘手的活儿要下来了!” 和陈啸庭不同的是,岳梦豪现在只关心,他和陈啸庭谁会被先叫进去。 恰好这时,张震山来到门外道:“陈啸庭,千户大人让你进去!” 事情真掉到自己头上,陈啸庭不免感觉紧张,跟着张震山便跨进了房间内。 陈啸庭没有看见的是,在岳梦豪平静的眼神下,其拳头攥得很紧,陈啸庭先进去让他觉得又输了一筹。 再说陈啸庭,在跟着张震山进了房间之后,便自然感觉到里面的森然气氛。 看到沈岳面色阴沉坐在书案后,陈啸庭立马行礼道:“卑职参见千户大人!” 沈岳没有立即叫他起来,而是沉声道:“有件事要你去办!” “请大人吩咐!”陈啸庭干脆道,因为这事儿肯定拒绝不了。 沈岳便道:“安岳府发生了替换答卷的案子,百户房文康牵涉在内!” 这时陈啸庭才知道事情大致怎么回事,可沈岳接着道:“但本官相信,房文康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这话即是沈岳的看法,也表达了他对此事的态度。 果然,沈岳便道:“这次千户所将派人前往查证,由总旗黄至恩领队,韩彧那便派了小旗官熊贵……” “你也将随队前往!” 说道这里,沈岳不由问道:“去了之后该怎么做,你是否清楚?” 陈啸庭现在还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此刻面对沈岳发问,脑子顿时就盘算起来。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 着张震山便跨进了房间内。 陈啸庭没有看见的是,在岳梦豪平静的眼神下,其拳头攥得很紧,陈啸庭先进去让他觉得又输了一筹。 再说陈啸庭,在跟着张震山进了房间之后,便自然感觉到里面的森然气氛。 看到沈岳面色阴沉坐在书案后,陈啸庭立马行礼道:“卑职参见千户大人!” 沈岳没有立即叫他起来,而是沉声道:“有件事要你去办!” “请大人吩咐!”陈啸庭干脆道,因为这事儿肯定拒绝不了。 沈岳便道:“安岳府发生了替换答卷的案子,百户房文康牵涉在内!” 这时陈啸庭才知道事情大致怎么回事,可沈岳接着道:“但本官相信,房文康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这话即是沈岳的看法,也表达了他对此事的态度。 果然,沈岳便道:“这次千户所将派人前往查证,由总旗黄至恩领队,韩彧那便派了小旗官熊贵……” “你也将随队前往!” 说道这里,沈岳不由问道:“去了之后该怎么做,你是否清楚?” 陈啸庭现在还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此刻面对沈岳发问,脑子顿时就盘算起来。 见他面露思索,沈岳也不打扰他,许多事情只有自己想清楚了才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这也是沈岳对陈啸庭的一次考验,试验他是不是每次遇事脑子都转的快。 没过一会儿,陈啸庭便开口道:“卑职以为,第一要务是要查证清楚细节,尽量还房大人一个清白!” “其次,则是……尽力掣肘黄至恩熊贵,破坏他们可能找到的线索,让他们无法调查下去!” 两条线,一个开源一个截流,听得沈岳连连点头,暗道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于是,沈岳便道:“你说的大体不错,但你要记住……做事不一定要遵循规矩,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 谁都知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但用了非常手段后果谁来承担?这问题陈啸庭不敢问。 问了就是不忠,因为作为一个忠心的下属,是会主动为上官背锅的。 这时,沈岳这对张震山和杜建才道:“你们各自去忙吧,出门把岳梦豪叫进来!” 居然没自己什么事,张震山和杜建才都感到惊讶,但还是规规矩矩退了出去。 他们现在只羡慕陈啸庭这么年轻,就能得到千户大人如此重视,日后平步青云大有可为。 待这二人离开,房间内便只剩下陈啸庭和沈岳两人。 正当陈啸庭猜测,沈岳叫岳梦豪进来有什么事时,只听沈岳沉声道:“陈啸庭……” 陈啸庭腰杆不由更弯了几分,然后道:“卑职在!” 这时,沈岳森然道:“若是房百户有胡言乱语的迹象,你知道该怎么做?” 所谓的胡言乱语,是指房文康在面对极大压力下,转而投向韩彧后来攻击自己。 沈岳的话让陈啸庭的心怦怦直跳,暗道当官果然得心狠手辣,这是暗示自己灭口吗? 说实话,和房文康仅有的几次接触,陈啸庭对这位平易近人的百户挺聊得来,至少没有周文柱那么重的官威。 但因为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房文康没能压住手下,被手下人给出卖了吧! 沈岳在等他的回答,这时候陈啸庭装傻也不是,实话实说也不是。 好在他急智,想了想后便道:“回禀大人,若真是如此,想必房百户容易失足落水,亦或者引火烧身……” “胡言乱语,疯疯癫癫之人,最是容易出事!” 这时候,沈岳是真的笑了! 他的手段狠辣,陈啸庭手段则是毒辣,杀人都知道撇清关系。 这样的手下,如果不重用,岂不是太浪费了! 有陈啸庭这番表态,沈岳对岳安之事便放心了不少,想来陈啸庭不会让他失望。 “那好,你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准备出发!”沈岳沉声道。 而这时,岳梦豪也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沈岳后再陈啸庭一侧参拜道:“卑职参见千户大人!” 而这时听得沈岳吩咐后,陈啸庭则道:“卑职告退!” “去吧!”沈岳则道。 和岳梦豪对视一眼后,陈啸庭便站起身来,迈步往房间外走去。 而房间之内,沈岳则对岳梦豪吩咐任务,在韩彧下黑手时沈岳也会反击。xs63着张震山便跨进了房间内。 陈啸庭没有看见的是,在岳梦豪平静的眼神下,其拳头攥得很紧,陈啸庭先进去让他觉得又输了一筹。 再说陈啸庭,在跟着张震山进了房间之后,便自然感觉到里面的森然气氛。 看到沈岳面色阴沉坐在书案后,陈啸庭立马行礼道:“卑职参见千户大人!” 沈岳没有立即叫他起来,而是沉声道:“有件事要你去办!” “请大人吩咐!”陈啸庭干脆道,因为这事儿肯定拒绝不了。 沈岳便道:“安岳府发生了替换答卷的案子,百户房文康牵涉在内!” 这时陈啸庭才知道事情大致怎么回事,可沈岳接着道:“但本官相信,房文康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这话即是沈岳的看法,也表达了他对此事的态度。 果然,沈岳便道:“这次千户所将派人前往查证,由总旗黄至恩领队,韩彧那便派了小旗官熊贵……” “你也将随队前往!” 说道这里,沈岳不由问道:“去了之后该怎么做,你是否清楚?” 陈啸庭现在还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此刻面对沈岳发问,脑子顿时就盘算起来。 见他面露思索,沈岳也不打扰他,许多事情只有自己想清楚了才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这也是沈岳对陈啸庭的一次考验,试验他是不是每次遇事脑子都转的快。 没过一会儿,陈啸庭便开口道:“卑职以为,第一要务是要查证清楚细节,尽量还房大人一个清白!” “其次,则是……尽力掣肘黄至恩熊贵,破坏他们可能找到的线索,让他们无法调查下去!” 两条线,一个开源一个截流,听得沈岳连连点头,暗道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于是,沈岳便道:“你说的大体不错,但你要记住……做事不一定要遵循规矩,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 谁都知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但用了非常手段后果谁来承担?这问题陈啸庭不敢问。 问了就是不忠,因为作为一个忠心的下属,是会主动为上官背锅的。 这时,沈岳这对张震山和杜建才道:“你们各自去忙吧,出门把岳梦豪叫进来!” 居然没自己什么事,张震山和杜建才都感到惊讶,但还是规规矩矩退了出去。 他们现在只羡慕陈啸庭这么年轻,就能得到千户大人如此重视,日后平步青云大有可为。 待这二人离开,房间内便只剩下陈啸庭和沈岳两人。 正当陈啸庭猜测,沈岳叫岳梦豪进来有什么事时,只听沈岳沉声道:“陈啸庭……” 陈啸庭腰杆不由更弯了几分,然后道:“卑职在!” 这时,沈岳森然道:“若是房百户有胡言乱语的迹象,你知道该怎么做?” 所谓的胡言乱语,是指房文康在面对极大压力下,转而投向韩彧后来攻击自己。 沈岳的话让陈啸庭的心怦怦直跳,暗道当官果然得心狠手辣,这是暗示自己灭口吗? 说实话,和房文康仅有的几次接触,陈啸庭对这位平易近人的百户挺聊得来,至少没有周文柱那么重的官威。 但因为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房文康没能压住手下,被手下人给出卖了吧! 沈岳在等他的回答,这时候陈啸庭装傻也不是,实话实说也不是。 好在他急智,想了想后便道:“回禀大人,若真是如此,想必房百户容易失足落水,亦或者引火烧身……” “胡言乱语,疯疯癫癫之人,最是容易出事!” 这时候,沈岳是真的笑了! 他的手段狠辣,陈啸庭手段则是毒辣,杀人都知道撇清关系。 这样的手下,如果不重用,岂不是太浪费了! 有陈啸庭这番表态,沈岳对岳安之事便放心了不少,想来陈啸庭不会让他失望。 “那好,你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准备出发!”沈岳沉声道。 而这时,岳梦豪也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沈岳后再陈啸庭一侧参拜道:“卑职参见千户大人!” 而这时听得沈岳吩咐后,陈啸庭则道:“卑职告退!” “去吧!”沈岳则道。 和岳梦豪对视一眼后,陈啸庭便站起身来,迈步往房间外走去。 而房间之内,沈岳则对岳梦豪吩咐任务,在韩彧下黑手时沈岳也会反击。 如内容未显示全,器中打开:(千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