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天下之毒女仁医》
第1章 神秘系统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章 回府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章 初次见面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章 “见面礼”(一)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5章 “见面礼”(二)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6章 四房见红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7章 婚约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8章 苏府添丁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9章 威胁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0章 嫡长女变嫡次女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1章 被逼婚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2章 学规矩?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3章 正面交锋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4章 被罚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5章 英雄救美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6章 反杀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7章 设宴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8章 宴会开始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9章 下药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0章 小可怜宏修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1章 两份聘礼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2章 晕倒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3章 身中剧毒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4章 苏建成的暴怒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5章 生产秘事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6章 你只能信我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7章 归顺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8章 下毒之人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9章 替死鬼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0章 求个人情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1章 身世之谜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2章 又来了客人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3章 毁容了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4章 变装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5章 初到黑市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6章 偶遇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调整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7章 打赌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8章 危险的男人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9章 上钩了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0章 打道回府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1章 下人用的香膏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2章 中毒了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3章 讨好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4章 无用了
苏正拿着解毒丸,吩咐手下的人,赶紧分发出去,自己也匆匆地去传赵勇大夫了。
话说尹淑玲一早就命春兰在素兰苑的门口守着了,她一心就想着苏韶影的脸,这几日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所以,一大早,其他苑的丫鬟婢女都中了毒这件事,她是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王元忠慢条斯理地走到素兰苑,春兰赶紧将他领进了素兰苑的饭厅。
尹淑玲备好了糕点和酒肉,等着王元忠。
王元忠刚进屋,焦躁不安的尹淑玲就迎了上去。
“管家,我信上说的事情……”尹淑玲急切。
王元忠对着尹淑玲点点头,暗示她不要着急,进屋再说。
关上房门,饭厅里只剩下王元忠和尹淑玲两人。
“姑奶奶,”王元忠从怀里摸出药瓶,恭敬地递到尹淑玲的手里,“这是小的在黑市,花大价钱买的解毒丸,有奇效。”
“哦?”尹淑玲着急中带着喜悦,“真有奇效?”
王元忠在尹府做管家多年,虽不能制毒炼毒,但是对于解毒丸的等级和功效还是了解的,既然他说有奇效,尹淑玲猜测,莫不是天佑韶影,让王元忠收到了大师级别的解毒丸。
尹淑玲着急夺过药瓶,迅速打开瓶塞,将里面的解毒丸倒在手心里,
她满怀欣喜,却在见到解毒丸的那一刻,瞬间被打回原形。
“这是什么狗屁解毒丸?!”尹淑玲狠厉咆哮,“这明明就是入门级的解毒丸!”
眼看尹淑玲已经准备将解毒丸丢弃在地上,王元忠赶紧上前,来不管其他,一把抓住了尹淑玲的手腕“姑奶奶,这真的有用!”
“王元忠!”尹淑玲气急,想要甩开他的手,“你在我尹府当管家多年,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不知道?见钱眼开的家伙,现在居然把这些鬼主意打到韶影身上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元忠赶紧道“姑奶奶,真的有用,真的有用,是小的亲自尝过的。”
见王元忠说得笃定,尹淑玲心下有些动摇。
“松开。”尹淑玲冷眼盯着王元忠拉着自己手腕的手。
王元忠这才惊觉自己逾越了,赶紧松开手,弯下腰,把那日在黑市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一遍。
尹淑玲听完,眼里闪烁着炙热。
她从不知道,美人醉这种毒药,若王元忠说的都是真的,她以后如果能那找到那几个男孩子,收为己用,那于她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既然如此,就拿给韶影试试。”尹淑玲自言自语。
“王管家,你先吃些东西,我去去就回。”尹淑玲轻描淡写留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饭厅。
从苏宏修满月宴之后,韶影的脸就溃烂了。
要不是尹淑玲用自己攒下许久的高级解毒丸拖着,韶影的脸和身子,怕是会全部变成腐肉。
这几日,韶影一醒了,知琴就按照尹淑玲吩咐的,给她喂沉睡药,不然以韶影的性子,清醒之后怕又是要闹得鸡飞狗跳,要死要活的。
所以这几天,韶影一直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尹淑玲来到韶影的房间的时候,韶影才刚睡下。
有高级解毒丸撑着,韶影的脸没有继续溃烂了,但是陈旧的脓疮看着还是很渗人。
“将小姐扶起来,把这解毒丸给她喂下去。”尹淑玲吩咐知琴和墨画两人。
服下解毒丸之后,韶影依旧在沉睡,尹淑玲等了许久,在女儿的脸上,都没有看到任何的改观。
“王元忠!”一刻钟之后,尹淑玲彻底暴怒,低沉压抑地嘶吼了一声。
她甩袖离开韶影的房间,怒气冲冲地回到饭厅。
此时的王元忠正在大快朵颐。
“王元忠!”尹淑玲不管不顾,冲进来,走到王元忠面前,举起手,“啪”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王元忠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被尹淑玲这一巴掌打下去,直接懵了。
回过神来,王元忠一抬头,见到尹淑玲双眼猩红,已经是气急败坏的模样了。
他赶紧往后一退,双膝跪地,嘴里的糕点囫囵吞枣地咽进肚子里,差点哽咽得干呕起来。
“姑、姑奶奶……”王元忠声音嗡嗡,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王元忠,我看平日里我大哥太纵容你了!”尹淑玲纤纤玉指,狠厉地指着王元忠的脑袋,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姑奶奶,小的,小的不知……”王元忠真是糊涂了,难道是他刚才趁火打劫让苏建成给钱买解毒丸的事情,被尹淑玲知道了?
“你还敢嘴硬!”尹淑玲又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到王元忠脸上。
“你不是说这解毒丸有用吗?!”尹淑玲已经有些癫狂,撕心裂肺地吼道,“这明明就是入门级的解毒丸!!!”
王元忠脸已经红肿凸起,口齿不清“不、不可能啊……姑奶奶,小的再贪财,也不可能来害韶影小姐啊,小的是真的亲身试过了啊!”
“十五日那夜里,黑市里的人都看到了啊!”王元忠不断地解释。
尹淑玲现在是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王元忠的话。
她把这段时间压抑的怒焰,全都发泄在王元忠身上了。
虽说尹淑玲是个女子,但是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王元忠的脸上,积少成多,很快地,王元忠的脸,就被她打成了个猪头。
王元忠虽说在外面横,可是面对尹家这几个当家的,他是完全不敢造次,毕竟尹府的毒药,分分钟就可以有一百种要他命的法子。
他只能任由尹淑玲打着。
虽说被打,但是王元忠还是不确定地喃喃低语“不可能啊,明明我就吃过啊……”
尹淑玲打累了,手腕似乎都要断了,才停了下来。
发髻散乱,气息紊乱,尹淑玲心头的怒气,总算是释放了些。
看着王元忠那肿胀的脸,尹淑玲稍有些后怕,毕竟她现在已经是苏府的人,把大哥手下的人打成这样,大哥到时候追究起来,她面子上也过不去。
“拿着,赶紧擦。”尹淑玲把装着消肿止痛膏的药瓶,丢到王元忠的脚边。
王元忠捡起药瓶,对着尹淑玲道谢。
尹淑玲一连灌了几口凉茶下肚,这才开始仔仔细细斟酌这件事,过了半晌,她盯着王元忠,冷冷道“你仔细给我说说那三个男孩子的样子,我看你是被人诓骗了!”
();
第45章 大难不死 必有后福
王元忠在脑子里仔细回忆着三个男孩子的模样,嘴里还是喋喋不休地说着“不会啊,小的、小的明明吃过了……”
王元忠越是如此说,尹淑玲越是敢肯定,黑市里那几个孩子有问题。
“想办法,找到那三个男孩,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尹淑玲咬牙切齿。
她是绝对不允许,谁来挑衅他们尹府的威严的!
王元忠本来打算的私下问问尹淑玲,夹竹桃的事情,可是被这么一打,完全忘记了这一茬儿。
话说苏建成急匆匆来到红梅苑的时候,赵勇也背着药箱赶了过来。
“老爷。”赵勇恭敬地鞠躬行礼。
赵勇是苏府的首席大夫,从苏建成爹在的时候,就已经来苏府,今年已经快六十了。
平日里,赵勇都在自己的炼药室里,按照苏建成的意思,提升技艺,争取有朝一日能够炼制出高级解毒丸,这样苏建成以后就能渐渐摆脱尹府的控制。
“快随我进去。”苏建成赶紧道。
赵勇不敢耽搁,低着头,小跑着跟在苏建成的后面。
苏悦乐今日一大早,知道丫鬟们都中了毒后,就来到朱雅瑶的院子里,陪着她。
朱雅瑶一直抱着苏宏修,满眼焦虑。
她是想着去请赵大夫过来瞧瞧的,可是前几日苏建成才来过,让她平日要小心尹淑玲,若是明目张胆请赵勇过来,怕是会引起尹淑玲的猜忌和不满。
所以她只能干着急,好在宏修一直不哭不闹,看着面色红润,似乎没什么事。
“雅瑶。”苏建成推门而入。
朱雅瑶此刻听到苏建成的声音,只觉得找到了主心骨。
“老爷。”朱雅瑶抱着宏修,站起来,迎了上去。
苏悦乐也跟着朱雅瑶,低着头,低声喊了一声“爹。”
“宏修没事吧?”苏建成似乎没听到苏悦乐的话,心里只挂念着宏修。
朱雅瑶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儿子,嘴角带着母性的笑容“老爷放心,宏修没事,今日很是听话。”
“还是让赵勇瞧瞧。”苏建成依旧不放心。
“四姨娘,请把小少爷放在床上,老夫马上把脉。”赵勇恭敬道。
赵勇仔细地为宏修诊断,半晌之后,他才缓缓起身,道“老爷,四姨娘,小少爷身体无碍。”朱雅瑶刚要松口气,却见到赵勇佝偻着苍老的身子,跪在了地上。
“求老爷和四姨娘宽恕,”赵勇声音不卑不亢,“前些日子,老夫为小少爷把脉,是察觉小少爷肠胃有些不适,并未多想,可是今日一看,小少爷怕是在满月之前,就中了夹竹桃的毒,只是,毒素太少,老夫才疏学浅并未察觉,但是,老夫也不明白,为何今日一看,小少爷身体的毒素全清,身子骨已经是毫无大碍。”
“什、什么……”朱雅瑶一听,脑子发懵,只觉得提不上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建成的脸上瞬间覆上冰霜,背在身后的手,捏握成拳,青筋暴起。
肯定是她!苏建成此时此刻,对尹淑玲的不满,几乎快冲破他的忍耐极限了!
“是老夫失职,求老爷、四姨娘留下老夫一条狗命,老夫一定会尽己所能,不再犯此等错误。”赵勇俯身,恳求。
“你先回去。”苏建成淡淡道。
赵勇是府上的老人,一心都钻在医术上,只是天资平平,对上尹府的毒药,他也只能束手无策,这些,苏建成是知道的。
所以怪罪赵勇于事无补,他还得留着赵勇,为自己炼制高级解毒丸。
苏悦乐听到自己的弟弟差点中毒死了,脑子里再次回想起上一次偷听到姨娘和父亲的对话,她默默地认定,这一切,肯定与大房脱不了干系。
若是以前的她,肯定把心里的猜测脱口而出,但是自从偷听了墙角之后,苏悦乐懂得自己这口无遮拦的性子是要收敛一点。
只是,肚子里的想法,不说出来,她还是不舒服。
朱雅瑶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主意。
她赶紧蹲在朱雅瑶的身边,将姨娘扶了起来。
“姨娘,没事的,刚才赵大夫也说了,弟弟已经没事了,”苏悦乐安慰道,“弟弟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苏悦乐的话虽没错,但是朱雅瑶想着,还是觉得后怕,眼泪汪汪地,忍不住哭。
苏建成听到苏悦乐的话,心里舒坦一些,对她也稍微有了好脸色“雅瑶,乐儿说得不错,宏修是有福之相。”
朱雅瑶还是觉得四肢无力,一个母亲,听到孩子差点丧命,那种害怕和恐惧,是其他人不会懂的。
朱雅瑶浑身的重量都几乎压在了苏悦乐身上,好不容易才走到床边,坐在了宏修旁边。
宏修现在睡着了,朱雅瑶瞧着儿子如此安静懂事的模样,哭得愈发厉害了。
瞧着朱雅瑶只知道哭哭啼啼的样子,苏悦乐心里越发觉得她无用。
“姨娘,你别哭了,”苏悦乐道,“你现在得好好想想,弟弟到底怎么中毒的,你如此哭哭啼啼,难道就能找到贼人了吗?”
朱雅瑶一听,赶紧伸出手拉住苏悦乐的手,想让她别说了。
到底是谁对宏修下毒,朱雅瑶心知肚明。
只是不能说,不可说。
“姨娘!”朱雅瑶似恨铁不成钢,“不找到下毒之人,那人怎么会善罢甘休!弟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悦乐!”朱雅瑶提高音量,打断了苏悦乐。
苏建成本以为苏悦乐学乖了,可是听到她此刻说的话,只觉得这个女儿,还是烂泥扶不上墙,不知轻重。
“照顾好宏修。”苏建成留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连哄都不愿意哄一下朱雅瑶了。
他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但是苦于无法治那人的罪,已经心生烦闷了,苏悦乐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苏建成离开之后,朱雅瑶看着苏悦乐,叹了一口气。
她泪眼汪汪,心里烦闷,这个女儿,何时才能学会三缄其口。
“娘,你别哭了!”苏悦乐恨恨地说着。
苏建成以走,苏悦乐就又不注意言语,唤朱雅瑶为“娘”了。
“乐儿!”朱雅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女儿,她真的觉得是心有力而力不足。
“娘!你明明就知道是夫人做的!”苏悦乐吼道,“为什么不趁着这一次,把她扳倒?!这样的话,弟弟就是苏府以后的主人了!”
();
第46章 当面质问
“乐儿!”朱雅瑶气急,反手给了苏悦乐一巴掌,“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朱雅瑶从来都没有打过苏悦乐,这还是第一次。
“你!”苏悦乐起身,脱口而出,“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弟弟!难道你一辈子就想当个姨娘,想让我和弟弟就是庶女庶子?难道要我以后跟你一样,只能做人家的姨娘!”
苏悦乐憋在心里的话一口而出,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哭着跑了出去。
现在翠儿也中了毒,在房间里休息,没人帮衬朱雅瑶,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离开,心里万分无奈。
苏建成离开红梅苑,转身就往素兰苑走。
尹淑玲本在气头上,王元忠前脚一走,苏建成就推门进来了。
她还以为是王元忠折返回来,气急败坏地背对着门口吼道“你还敢回来?!”
“怎么?我还不能来了?!”苏建成恼。
尹淑玲一听,惊得赶紧转过身,俯下身子,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老爷,妾身、妾身以为是王管家……”
苏建成自然知道尹淑玲不可能如此对自己说话,只是现在因为夹竹桃的事情,他并不想给尹淑玲好脸色。
“你作为当家主母,一点主母的仪态都没有!”苏建成冷言冷语。
尹淑玲一听,有些慌了,赶紧轻声细语地解释“老爷,妾身真的是有些着急,所以、所以才……”
“行了,”苏建成打断,“尹淑玲,我想今日之事,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若是拿不出合理的理由,我认为,你以后不太适合这个主母之位了。”
苏建成又想到刚才被王元忠敲诈了一笔,心头愈发不满,说话丝毫没有留任何余地。
尹淑玲心里“咯嗒”一声,心道不好,赶紧跪在了地上。
这还是她做主母之后,第一次在苏建成面前如同下人那边求饶跪着。
“老爷,淑玲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好,惹恼了老爷。”尹淑玲声泪俱下,楚楚可人。
莫不是自己打了王元忠,让苏建成觉得自己做事太无分寸了?
见苏建成不松口,尹淑玲抽噎道“老爷,妾身也是气急了,才会教训一下王管家的,以后、以后妾身一定谨言慎行……”
“行了!”苏建成恼羞成怒,“你要教训你尹家的人,我无可厚非,你在苏府做了什么事情你心知肚明!”
尹淑玲因为未曾得到半分外面的消息,所以她左思右想,都猜不出还能有什么事,能让苏建成如此大发雷霆。
难道是韶影脸受伤的事情,走漏了风声?
尹淑玲眼里闪过一下阴狠,难道自己苑里有苏建成的人?
“老爷,韶、韶影……”尹淑玲哆哆嗦嗦,实在不想提这件事,这也是她心里的痛。
可是,她才刚说话,苏建成就同时开了口“夹竹桃!你居然敢在苏府如此大张旗鼓下毒!”
苏建成怒不可遏,一口气说完,突然听到尹淑玲在说韶影,他不明所以,立即反问道“韶影怎么了?”
韶影是他精心培育的女儿,以后留着有大用处,他自然是担心的。
尹淑玲听清楚了苏建成的话,才知道,原来是他说的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件事。
只是什么夹竹桃,她根本不知道。
“老爷!”尹淑玲错愕,“妾身怎么可能敢在苏府下毒!老爷真的是冤枉妾身了!”
瞧着尹淑玲那张我见犹怜的脸,苏建成此时此刻只有厌恶,他深刻的知道,尹淑玲的内心是多么的黑暗阴狠。
她怎么不敢在苏府下毒,她在苏府害死了多少孩子,苏建成是知道的。
这些话,苏建成差一点就憋不住,咆哮而出了。只是现在,不是时候,等到哪一日,赵勇炼制出了高级解毒丸,就是他彻底抛弃尹淑玲的时候!
“不是你?!”苏建成冷哼,努力地压制住气焰,“我们整个苏府,除了你善用毒药,还能有谁?!”
这句话,苏建成在上一次苏筠怡晕倒,就已经说过了。
只是当时尹淑玲把矛头指向了尹淑慧。
这一次,她知道,必须要找出个人出来垫背,不然,苏建成是彻底不会再相信自己了。
“老爷,”尹淑玲泪如泉涌,“我身为苏府的主母,怎么可能做这种违背天理的事情,而且若妾身真要下毒毒死谁,肯定会神不知鬼不觉的……”
苏建成闻言,挺拔的身子不觉打了个寒战。
对于尹淑玲用毒的本事,他确实深有体会。尹淑玲的说辞,也确实是真的。她若有心下毒,肯定不会让他抓到把柄。
“若不是你,为何只有你素兰苑的人没事?!”苏建成责问,“那些丫鬟用的香膏,里面全都有毒!去采购香膏的人,就是你院子里佩环的爹!”
“佩、佩环?”尹淑玲眸子里出现了迷离,在脑子里回想了一圈,她才想起,自己院子里,有个打扫院子的末等丫鬟叫佩环。
“老爷,”尹淑玲跪着的脚,用膝盖往前爬了几步,“那丫鬟是妾身苑里的扫地丫鬟,妾身从未重用过她,怎么会让她去下毒?而且,妾身为何要如此做?”
“为何?!”苏建成冷笑,“为了害死宏修!为了让苏府落在你儿子宏朗的手里!”
尹淑玲大惊,心里一算,离苏宏修的满月宴已经整整四天了,若是按照陈刚说的,这几日苏宏修应该快暴毙而亡了。
但是瞧苏建成这兴师问罪的样子,尹淑玲猜到,陈刚的计划怕是泡汤了,苏宏修没事,不然苏建成不会不伤心,反倒是怒发冲冠地来找自己算账。
“无用的东西!”尹淑玲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爷,此事真不是妾身所为,若是不信,就让妾身传佩环进来,老爷一问便知。”尹淑玲已经决定,要舍弃陈刚这枚棋子了。
苏建成不知道尹淑玲的打算,但是他也确定,今日自己是不会轻松地放过尹淑玲。
所以,他立即开口,对门外吼道“正叔,把佩环给我带进来!”
佩环被押上来的时候,吓得蜷缩着身子,跪在尹淑玲的身侧。
她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可是她本来就胆小,被几个壮汉抓住,按在地上,她已经快被吓破了胆。
“佩环,我问你,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苏建成质问。
佩环吓得浑身战栗,又被尹淑玲阴冷地瞪着,她哪里还说得出来一句话。
“佩环,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不如实说,就棍棒打死!”苏建成呵斥。
();
第47章 对质
一听到棍棒打死,佩环吓得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老爷,”尹淑玲心中冷笑,脸上却还是挂着凄惨模样,“这丫头如此不经吓,怎么可能有胆子去做下毒的事。”
苏建成冷哼,并未接话。
“把许柱给我带上来!”苏建成对门口的壮汉吩咐了一声。
瞧着苏建成如此兴师动众,尹淑玲知道,今日他怕是早有准备,要对自己犯难了。
不过,尹淑玲并不害怕,她心里已经有了对策,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没有经过她的手。
许柱是采买苑的老人,为人老实忠厚,深得苏敏的人,所以这一次采买香膏的事,有了许柱的推荐,苏敏完全没有多想,以至于才会良成大错。
被押上来的时候,许柱看到昏过去的女儿,老泪纵横。
他真是后悔,一失足成千古恨,还连累了女儿。
“老爷!”许柱跪在地上,直接求饶,“奴才知道错了,求老爷饶命啊!”
苏建成没有搭理许柱,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尹淑玲,他倒想看看,这次尹淑玲到底怎么开脱。
尹淑玲知道苏建成在看着自己,她脸上毫无表情,显得愈发淡定,只是妖媚的眸子里似透着无尽的委屈。
“许柱,我问你,是谁让你下毒的!”苏建成心中冷哼,知道尹淑玲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许柱一心保命,完全不敢隐瞒,知无不言“老、老爷……是陈、陈刚……陈刚让奴才做的。”
苏建成似乎早已心知肚明,并不吃惊,继续问道“陈刚为什么要你这样做?!他身为我苏府的大夫,为什么要下毒?!”
此刻的许柱,不敢接话了,若是苏建成知道陈刚的意图,怕是会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他吓得浑身战栗,哆哆嗦嗦地不敢搭话。
“许柱,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你还是闭口不答,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苏建成冷冷地威胁。
许柱吓得四肢脱力,倒在地上,连连求饶“是、是陈刚,说、说想要小少爷的命。”
苏建成盛怒,呵斥尹淑玲“你都听到了吧?!陈刚想要宏修的命!”
尹淑玲泪眼汪汪,可怜兮兮道“老爷,陈刚要宏修的命,跟妾身真的毫无瓜葛啊,妾身知道老爷疼爱宏修,还辛辛苦苦为宏修准备了满月宴,妾身怎么会做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苏建成心中越发佩服尹淑玲居然还可以睁眼说瞎话,苏府里,谁不知道陈刚是尹淑玲的人。
“尹淑玲!”苏建成声色俱厉,“陈刚是听谁的话办事,你难道以为我不知道?”
当着下人的面,尹淑玲不敢丢了主母仪态,只得赶紧接话道“老爷,陈刚是苏府的人,妾身真不知道,他为何要如此做。”
“把陈刚带上来!”苏建成不想听尹淑玲辩解,一心只想给她点颜色看看。
苏建成这十几年来从不插手后院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他实在憋在心里不痛快,他必须要做点什么给尹淑玲敲敲警钟。
不要老虎不发威,把他当做病猫了。
他也想提醒尹淑玲,这个苏府当家的还是他,不要试图在他眼皮底下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刚自从宏修满月宴被带走之后,一直被苏建成关在地牢里。
被带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是蓬头垢面,灰头土脸了。
见到跪在地上的几个人,陈刚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只是瞧尹淑玲的模样,他知道自己肯定又把事情办砸了。
想到那日尹淑玲的话,他不觉打了一个寒战。
“陈刚,我问你,为何要下毒要宏修的性命!”苏建成厉声。
陈刚心里慌乱,下意识地就抬头,看了一眼尹淑玲。
若不看这一眼还好,结果一看,见尹淑玲冷冷地盯着自己,眼里全是杀意,陈刚知道,尹淑玲是想把自己推出去了!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陈刚刚想开口,突然觉得喉咙管似有异物堵塞,脸色蓦地就涨的血红。
他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突出。
“陈刚!”苏建成瞧着陈刚这模样,心喊不好。
他扭头,如陌生人那般冷漠地看着尹淑玲,命令道“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下毒!”
许柱瞧着两位主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趴在地上,抖得如筛子一般。
他已经无暇顾及陈刚了,他知道,陈刚这模样,是必死无疑了。
那下一个,就等到他了!
许柱一惊,下身一紧,身子一哆嗦,尿都吓得流了出来。
房间里,瞬间一股尿的酸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苏建成嫌弃地皱起了眉头,冷眼斜瞪了一眼许柱,吩咐几个大汉“把他拖到院子里去!”
等许柱被带走之后,陈刚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你还不快救人!”苏建成如对着尹淑玲怒吼。
尹淑玲修长的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泪痕,这才摇摇欲坠地起身。蹲在了陈刚身边。
她从怀里摸出哥哥尹高喆炼制的高级解毒丸,放进了陈刚的嘴里。
陈刚双眼翻白,几乎快要断气,解毒丸吞下去之后,他只觉得堵在喉咙管的异物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呼吸也瞬间通畅了。
他赶紧深吸了几口气,心里对尹淑玲的惧怕已经达到了极致。他根本不知道,尹淑玲是什么时候对自己下毒的。
见到在自己眼前放大的尹淑玲的脸,陈刚吓得想赶紧往后缩一缩脖子,试图拉开与她的距离。
尹淑玲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陈刚,眼里深意不言而喻。
然后她便再次扭头,重新跪在了苏建成的脚边。
“老爷,”尹淑玲轻叹,“妾身真的没有下毒,刚才那解毒丸,还是我大哥炼制的高级解毒丸,可是妾身保命用的……”
尹淑玲说得凄凄惨惨,苏建成却对她愈发厌恶。
陈刚身上的毒,苏建成百分之百肯定,是尹淑玲下的。
尹淑玲制毒、下毒的能力,是苏建成不敢小觑的。
“尹淑玲,你无须如此,为夫就问你,是不是你,教唆陈刚,去毒死宏修的!”苏建成广袖一甩,带着份决绝。
尹淑玲知道苏建成今日怕是真的想要为难自己,只得放下颜面,伸出手,不深不浅地拉了一点点苏建成的裤脚。
“老爷,这件事真的不是妾身做的。”尹淑玲哽咽。
说完,她扭头,狠厉地盯着陈刚“陈刚,你老实交代,你为何要下毒毒死宏修!还有,你告诉老爷,你下毒到底是不是我逼迫你的!”
();
第48章 棍棒打死
陈刚听到尹淑玲的声音,就如同听到催命符一般。
他吓得身子微颤,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刚才他才有要把一切如实交代的想法,就差点送了命,若这一次他还是不管不顾,直接把尹淑玲供出来,怕是还没开口,就一定会暴毙而亡。
但是,若是他把一切罪责揽下来,他也是死罪难逃了。
“陈刚,如果你坦白从宽,我可以饶你不死。”苏建成威逼。
陈刚深埋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建成真的会饶过自己吗?
若真说了实话,尹淑玲是定不会绕过自己的。若单单只是要自己的命还好,尹淑玲肯定还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想到这些,陈刚一咬牙,开始一上一下,重重地开始磕头。
“老爷!是小的鬼迷心窍!是小的鬼迷心窍!”陈刚磕得极重,额头瞬间就开了花,血水顺着脑门流了一脸,看着很是吓人。
“是、是三、三姨娘……”陈刚心里默念对不住,嘴上还是想赶紧找个垫背的,“三姨娘怕四姨娘生了男孩,威、威胁到她在苏府的地位……”
“狗屁!”苏建成盛怒。
他没想到,这个陈刚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胡诌。
尹淑慧没有儿子,就算朱雅瑶生了儿子,威胁到的也不是她的地位,而是尹淑玲的!
虽说两人为姊妹,但是毕竟不是亲的,尹淑慧可不是那种为了别人而不顾性命的人。
苏建成本想留陈刚一条命,看样子,陈刚自己找死,就怪不得别人了。
若是陈刚知道,自己若是直接认了罪,苏建成还真会留自己一条狗命,却被自己全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追悔莫及。
“陈刚!”苏建成冷冰冰道,“你只是在我府上当差,并未卖身给苏府,我无法直接杀了你,所以,我罚你一百杖,若你受得住,算你命大,若受不住,就算天皇老子来,也不能说我罔顾人命!”
苏建成说完,不留一点时间给陈刚辩解,直接吩咐站在门口的几个大汉“嘴巴堵上,拖下去,重重打一百杖!”
苏建成此刻已经没有了再审下去的心情,再次开口“院子里的那个,和这个丫鬟,直接棍棒打死!”
不出片刻,素兰苑里,就传来许柱和佩环的鬼哭狼嚎声。
而陈刚,嘴巴被堵住了,而他早在几棍子下去的时候,就疼得昏死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建成和尹淑玲两人。
苏建成刻意没有让正叔关门,也让人直接在兰苑里行刑,就是为了给尹淑玲敲敲警钟。
尹淑玲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虽说在她手里死去的人多如牛毛,但是苏建成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在她的院子里杀人,还是第一次。
以往,苏建成会顾忌尹府的名号,和自己手里毒药以及解毒丸,给自己留一份薄面,今日,却当着下人的面,故意让自己难堪,尹淑玲不得不怀疑,苏建成是不是背着自己,有什么打算。
尹淑玲身子一颤,低声抽噎,似被吓到。
她现在,也只能俯首做小。
很快地,院子里就安静了,尹淑玲知道,那三个人,都已经被打死了。
苏建成离开之后,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了句“好自为之。”
所有人退出了素兰苑,房间里只留下尹淑玲一人,她才觉得后怕,挺直的身子一软,跌坐了下去。
今日这么一闹,苏建成和自己,怕是彻底翻脸了。
过了好半晌,尹淑玲才恢复冷静,她又失去了一个得力助手,陈刚死了,以后在苏府,她只能更加小心了。
“夏菊!”尹淑玲起身,喊道。
夏菊脸色惨白,站在门口看到了一切,脚下发软。
院子里那三人的尸体还躺在血泊里,苏建成没让人处理,夏菊背脊发冷,脑子里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绪。
“夫、夫人……”夏菊深埋着头,身子骨控制不住打着战栗。
尹淑玲瞧着夏菊这模样,心里愈发懊恼。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苏筠怡回府开始,就事事不顺!
还丢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本打算要了夏菊的命,但是今日陈刚一死,怕是愈发不能动她了,不然,在苏府,重新培养一个心腹,真的太难了。
“你偷偷去把翠竹苑那三个丫鬟都偷偷带过来。”尹淑玲声音柔了下来,她若再吼骂,怕是夏菊会变心动摇了。
在看人心思这方面,尹淑玲还是把握得极准的。
夏菊本就受到了惊吓,突然听到尹淑玲如此轻声细语说话,只觉得心神一定,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掉。
对啊,只要自己好好为尹淑玲做事,尹淑玲再怎么样,也是当家主母,跟着主母做事,她一定会大富大贵,衣食无忧的。
有了这些念头,夏菊赶紧应声退了出去。
此时,清芷正在为才睡了懒觉起来的苏筠怡梳妆打扮。
对于古代盘发的技术,苏筠怡来了这么久,还是未学到半分。
她还是习惯直接扎个马尾,看着清爽,自己也好打理。
只是清芷说了,现在她已经是嫡长女了,又是君泽忆未来的皇妃,要注意些,不然被苏建成抓到了,又得关到祠堂面壁了。
苏筠怡其实想说,她求之不得,去祠堂没人看着,想进空间就进空间,痛快得很,可是她也不能说,只能任由清芷折腾了。
“小姐,刚才奴婢得到消息……”清芷压低声音,把今日清晨发生的事情,全部说给了苏筠怡听。
苏筠怡安静地听着,好看的眸子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目不转睛,毫无表情。
只是清芷说道陈刚、许柱和佩环被打死的时候,苏筠怡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清芷以为,苏筠怡是心里不忍,刚想开口,把三人以往做过的恶事说出来,让苏筠怡知道,他们三人并不是冤死的,也是罪有应得而已,就听到,苏筠怡淡淡地说道
“若不是我,宏修那么小的孩子,就会被毒死,被棍棒打死,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只是罪魁祸首,还活着,真是叫人心里不舒服。”
清芷知道,苏筠怡说的是尹淑玲。
“对了,小姐,刚才奴婢听到,尹淑玲让夏菊偷偷带心若她们三人过去。”清芷将苏筠怡耳后最后一缕头发盘在发髻上。
清芷按照苏筠怡的意思,每日都在苏府转悠,收集苏府的讯息,所以自从清芷来到苏筠怡身边之后,苏筠怡对苏府其他几位重要人物发生的事情,就了如指掌了。
苏筠怡深感有个武功高超的手下,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若是可以,苏筠怡真想多培养几个清芷这样的手下,为自己办事。
但是她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要培养一个心腹,要从小孩就开始,苏筠怡深知,自己没有那么多耐心和时间。
苏筠怡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故意抬高了一些音量“清芷,吩咐心若她们,今日回去休息一日,毕竟才解了毒。”
();
第49章 婉拒
为了做戏真一些,苏筠怡自然是让清芷给心若三人也下了自己炼制的毒药。
让她们中了夹竹桃的毒。
先前苏正派人拿来了解毒丸,心若三个服下之后,就来门外守着伺候了。
既然尹淑玲要夏菊带三人过去,苏筠怡肯定要给她营造一点机会的。
清芷得令,走了出去。
早在苏筠怡开口说话的时候,守在门外的心若三人,就已经听到了。
所以清芷刚吩咐完,心若就转身往外走。
只有柔香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心若本来中了毒,身子就发软,也顾不上柔香,是不是又去拍苏筠怡的马屁了,只想回去赶紧躺下。
“清芷姐姐,奴婢身子无碍,可以不用休息。”柔香见清芷冷冷地盯着自己,只得解释道。
清芷刚想开口让柔香走,就听到房间里,苏筠怡道“清芷,让柔香进来。”
想到刚才清芷说的事情,苏筠怡准备,给这个自己一直觉得不错的柔香,一个机会。
若是她真的对自己是交付真心的,她也愿意让柔香成为自己的人,毕竟只有一个清芷,是远远不够的。
柔香得令,恭敬地走到苏筠怡的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在礼节方面,柔香从苏筠怡还不得宠的时候,就从未出过什么纰漏。
这也是苏筠怡高看她的原因之一。
“柔香,我再问你一次,你跟着我,是否真心?”苏筠怡盯着低着头的柔香,淡淡地开了口。
柔香跪在地上,恭敬地再一次叩首,从容自若地回答道“大小姐,柔香愿意跟着大小姐,一切都听大小姐的。”
“那好,等会夏菊会来带你们去素兰苑,我要你去办一件事,”苏筠怡对柔香勾了勾手,“你俯耳过来。”
柔香离开之后,清芷破天荒地开了口“小姐,这些事,你其实可以吩咐奴婢去做。”
话一出口,清芷脸色就有些变了,赶紧垂下头“小姐,是奴婢逾越了。”
苏筠怡本来就是现代人,根本不会把人三六九等分。跟着苏筠怡一段时间,清芷就有些忘了礼数,有时候一不注意,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听到清芷略带自责的语气,苏筠怡站了起来,抬头望着她。
苏筠怡现在才十四岁,比起已经十八的清芷矮了快一个多脑袋。
她本来想语重心长地拍拍清芷的肩膀,奈何身高不够,只得“女性化”地拉起清芷的手,拍了拍手背,笑道“清芷,你别这样,我就喜欢你刚才那样子,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在我面前,不用如此拘谨,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是个野孩子,礼义廉耻什么的,在我这都不成立。”
如此语重心长般地说话,苏筠怡真有些不习惯,说完就赶紧松开了清芷的手。
清芷被苏筠怡这幅有些别扭的模样,逗笑了,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好了,你也偷偷摸摸去瞧瞧,看尹淑玲找心若他们到底有什么事。”苏筠怡跟着笑了笑,才吩咐正事。
清芷离开之后,翠竹苑里,就只有苏筠怡一个人了。
苏筠怡关上房门,闪身进了空间。
她已经许久没到空间里,忙里偷闲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若不是有个空间,苏筠怡都快忘记,在现代社会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了。
她这具身子已经十四了,在这里她却依旧没有一分归属感。
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能回到以前的世界里去。
虽然,她在那个世界里,已经死了。
在享受着沙发和音响的时候,苏筠怡突然感知到,有人来院子里了。
她来不及关音响,就匆匆出了空间。
“大小姐。”院子里,苏敏的声音轻悠悠地响起。
苏筠怡推开房门,缓步走了出来。
今日苏敏是独自前来的,瞧样子,是躲开了别人,偷偷来找她的。
苏筠怡刚想开口,就见苏敏,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苏敏谢过大小姐。”
苏筠怡眼神淡然,面无表情“苏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敏抬头,抑制住跳动不安的心,直视着苏筠怡,努力表现得风轻云淡,可是突然变得绯红的双颊,还是暴露了他躁动不安的心情。
“大小姐,苏敏房中的纸条,是你写的。”苏敏瞳孔闪闪烁烁,内心的情感差点控制不住。
纸条上写清楚了许柱和陈刚的勾当,要不是这纸条,苏敏还被蒙在鼓里,差点酿成大错。所以一大早,他就押着许柱来苏建成面前认罪,好在苏建成并未追究他的过失。
联想到头天夜里,偷偷来找自己询问香膏的清芷,苏敏就猜到,房间里的纸条,一定是苏筠怡写的。
苏筠怡本不想承认,可是见苏敏的模样,好似感恩戴德得快要哭出来,她才不得不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件事,你无需谢我,我只是在报你的包子之恩,你我两人,也算扯平了。”
苏敏也不知道为何,听到苏筠怡说扯平了,心里突然似落空了那般,只觉得空荡荡的有些扯着疼。
“大小姐,以后苏敏一定会唯你是瞻。”苏敏双手握拳,义正言辞地说道。
苏筠怡的眼神,轻飘飘地划过苏敏的脸。
苏敏是苏正的儿子,苏正是唯一知道自己不是苏建成女儿的人,日后,苏正是肯定会和自己作对的。
若苏敏真的跟了自己,到时候要父子兵戎相见,苏筠怡也是于心不忍。
沉思了片刻,苏筠怡淡然一笑“苏敏,你是苏府的采买管事,要听的自己是苏建成的话,至于我,一个不受宠的小姐,还被婚配了出去,你无须为我做事。”
苏敏听着,眼神落寞随即溢出。
他的胸口,为什么闷闷的,好难受。
似乎看不到苏敏脸上受伤的表情,苏筠怡下了逐客令“你今日也是偷偷来见我的吧。赶紧回去吧,清芷快回来了。”
苏敏蠕动着有些干燥的唇瓣,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苏筠怡冷漠如冰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说多做多都是逾越了,只得在苏筠怡面前,再次磕了几个响头,以表感谢之情。
苏敏离开之后,清芷还没有回来,苏筠怡却等到了又活蹦乱跳,带着一包干果过来的苏子君。
“筠怡!”子君完全一副自来熟模样,举起手里的那包干果,远远地就对着苏筠怡摇晃了起来。
瞧着她那模样,苏筠怡脑子里,不知道为何,想起了以前隔壁家看着自己就摇尾巴,等着投食的哈趴狗。
();
第50章 单独审问
“你怎么又来了。”苏筠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示意子君坐下喝茶。
子君完全不介意苏筠怡言语中的无奈,直接坐到了苏筠怡的面前,接过苏筠怡递给自己的茶水,喝了一口。
“我上次就觉得,你院子里的茶要好喝些,”苏子君喝完,舒服得轻轻舒了一口气,“我看这茶好像不是苏府的,是你从以前的地方带回来的吗?”
苏筠怡的茶,都是空间出品,自然要比外面的可口。
而且她给子君喝的都是水果茶,花茶一类适合小女孩的,苏子君肯定会喜欢。
这些话,她不能说,只能点点头,算是默认苏子君的话。
苏子君说完,又赶紧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干果,讨好般地推到苏筠怡面前“快来尝尝,都是何嬷嬷亲自做的。”
何嬷嬷是二房余巧儿的奶娘,从娘家就一直陪着余巧儿,是苏子君在苏筠怡还未来苏府之前,唯一信任的人了。
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苏筠怡,苏子君没有说,她觉得羞涩。
苏筠怡没有接,反而一副了然地开口“说吧,是不是有事求我?”
苏子君双眼睁大,楚楚可怜地盯着苏筠怡,双手合十,恳求道“你今年要去祈福吧?能不能带我一起?”
苏筠怡条件反射就想回一句,凭什么,可是看到苏子君可怜巴巴的小样,又不忍了。
“祈福有什么好玩的?”苏筠怡无奈扶额,“还要在河上住一晚,你就不怕晕船?”
苏筠怡说完,苏子君眼神一变,盯着苏筠怡。
苏筠怡是看明白了,苏子君那眼神,就是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怕是个智障吧。”
“难道我说错了?”苏筠怡被苏子君这么盯着,有些疑惑。
苏子君大有起来弹苏筠怡脑门的架势“祈福是多少女子想去的,君家所有的皇子都要去,还有皇城里所有的贵族子弟,都会去祈福。若是有幸被他们看上了,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苏筠怡瘪了瘪嘴“你难道想……”
还没说完,就被苏子君打断了“我不是!我、我只是从没有资格去看看,想着,这一次你去,可以去见见世面,不然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眼看苏筠怡和二皇子的大婚之日就近了,若苏筠怡嫁出去了,以后苏子君是真没有机会,去看看了。
大房那位是肯定不会带上她去的。
所以,苏子君说的不错,以她庶女的身份,若苏筠怡愿意带上她,她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去凑热闹了。
苏筠怡也明白这个时代嫡庶之分就如鸿沟,心中叹息。
瞧见苏子君眼里不合年龄的落寞,苏筠怡破天荒地答应了“好吧,我去给苏建成说说看,若是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等苏子君蹦蹦跳跳、欢天喜地地离开翠竹苑之后,苏筠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这是找的什么事儿啊!”
“小姐,刚才是谁来过吗?”清芷突然出现在苏筠怡身后,看着一桌子的干果核。
话说苏子君带干果来看苏筠怡,最后那些干果却全都装进了她自己的肚子了。
瞧着这些干果核,苏筠怡愈发无奈得脑袋有些发紧。
她真担心,以苏子君这口无遮拦、大大咧咧的性子,若是真的跟自己去了祈福,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无事,收拾收拾,进屋再说。”苏筠怡起身,吩咐了清芷一句。
清芷这还是第一次,从苏筠怡的脸上,见到这般无计可施的模样。
回到房间,清芷主动关上了房门。
清芷俯身到苏筠怡耳畔,把刚才在素兰苑发生的一切,都如实告诉给了苏筠怡。
果然不出她所料,心若这个人,贪生怕死,是靠不住的。
反倒是柔香的做法,没让她失望。
就连清芷,都高看了柔香好几眼。
素兰苑
心若跪地求饶“夫人,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啊,那个苏筠怡,她是真的威逼奴婢,让奴婢归顺她,说能帮小的解毒。”
至于苏筠怡给她的解毒丸,和答应帮自己父母解毒的事情,心若绝口不提。
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心若想着,这边哄骗着尹淑玲,回去之后又哄着苏筠怡,两边都不得罪,反正还有一年她就年满二十,会被放出府了,只要安安稳稳过完这一年,一切都好办了。
至于归省那日,她还是会按照苏筠怡的意思,把解毒丸给父母,若真的解了毒,她就让父母赶紧离开皇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来,等自己被放出府。
若苏筠怡的解毒丸无效,那心若就彻底背叛苏筠怡。
心若心里的算盘打得清楚,可是在屋顶看着她的清芷,回去之后,就把这些一五一十告诉给了苏筠怡。
“你说,她能解你身上的毒?”尹淑玲妖媚的眸子烁了烁。
心若赶紧道“是的,她说、她说她有解毒丸。”
“行了,你先出去,苏筠怡那边还是给我仔细盯着,若是被我发现你有什么隐瞒的,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尹淑玲冷冷地命令。
心若被带出去之后,柔香又被带了进去。
尹淑玲这人,每次审问下人,都是一个一个带进去。
这样的话,没人知道,前面一个人说了什么,有时候审问的人被恐吓威胁,以为已经暴露了,就会像心若那样,把心里的话全说了。
柔香进屋后,对着尹淑玲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端端正正地跪在她的面前。
尹淑玲对夏菊示意,夏菊赶紧上前,扳起柔香的脑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丢了一粒毒药让柔香吞下。
柔香虽然平日里都表现得极为稳重,可是此刻被逼着吞了毒药,她心里还是有些发憷,脸色惨白。
“柔香,知道刚才,夏菊喂你吃的什么吗?”尹淑玲翘着手指,妩媚的眸子,波光扭转地盯着自己刚涂完丹寇的手指。
柔香挺直的背脊,明显打着寒战,只是以往的教养,不容许她漏出半分胆怯“回、回夫人的话,是、是毒药……”
“既然你知道,那我等会问什么,你就要如实说,知道吗?”尹淑玲声音柔柔的,但是落在柔香耳朵里,却如催命符那般。
();
第51章 收买
想到临行前,苏筠怡吩咐的事情,柔香努力地压制住心里的恐惧和不安,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小的一定如实回答。”
柔香和无悔一样,本来就不是尹淑玲的人,只是个扫地丫鬟,若是放在以前,尹淑玲是根本不会正眼瞧一眼的,但是现在,冬梅和陈刚都死了,尹淑玲身边已经没几个可用之人了。
她不得不,对柔香和无悔下手。
自从苏筠怡回来,她就事事不顺,和苏建成的关系也降到冰点。
这个时候,尹淑玲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苏筠怡在捣鬼,她必须要多安排几个人,帮自己盯着翠竹苑。
与此同时,派人寻找苏筠怡奶娘的事情,也得加快速度了。
都已经快好几日了,派出去的人,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苏筠怡那边,可有什么异常?”尹淑玲盯着柔香,想从她眼里看出她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柔香不敢眨眼,恭敬地回答道“大小姐平日都在房间里,很少出来,奴婢只是个扫地丫鬟,也很少进去服侍,都是清芷在里面候着,不过前几日,心若被大小姐带进房间了一段时间,具体说来什么,小的不知道。”
这件事,刚才心若就说了,按照她的说辞,是苏筠怡想要劝服心若归顺于她,所以尹淑玲并没多问。
“昨日,苏筠怡是不是过问了你香膏的事情?”尹淑玲再次开口。
柔香把昨日对苏筠怡说过的说辞又说了一次,尹淑玲对此,并不怀疑。
她沉默了片刻,总觉得,今日所有人中毒的事情,一定和苏筠怡脱不了干系。
以陈刚的秉性,做事不可能如此马虎,而且香膏已经发了快一个月了,怎么可能突然就全部中毒了。
这其中,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只是,苏筠怡一个才十四岁的女孩子,真能做到如此吗?
尹淑玲又不确定了。
“苏筠怡手里真有解毒丸?”尹淑玲问柔香。
若刚才心若说的属实,那尹淑玲猜测,苏筠怡手里一定有很多解毒丸。
柔香摇头,只一下,又点了点头。
尹淑玲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柔香略有些胆怯,支支吾吾道“回夫人的话,小姐手里有没有解毒丸,奴婢不知道,只是那日奴婢不小心听到……听到……”
柔香眼神闪闪烁烁,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似乎是害怕被苏筠怡知道后责罚,有些紧张和无助。
尹淑玲一听,只觉得有戏,赶紧给了夏菊一个眼神。
“柔香啊,你若如实说了,你的好处,夫人自然不会少了你的,但是若你不说,你可知道中毒的后果?”夏菊蹲在柔香身侧,对她威逼利诱。
柔香似吓得一哆嗦,赶紧趴在地上“夫人,那日柔香刚好在守夜,突然听到小姐在屋子里对清芷说,说让清芷去城南一趟,帮她找个叫佚名的男孩子,说在他手里,有很多神级解毒丸。”
“什么?”尹淑玲腾地站了起来,“神级解毒丸?!”
尹淑玲似乎不敢相信,再次高声反问“你确定,你听到的是神级解毒丸?!”
若是真有神级解毒丸,那韶影的脸,就有救了!
柔香不敢耽搁,赶紧肯定道“奴婢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好!好!”尹淑玲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压抑在胸口多日的闷气,似乎都消失殆尽。
她命夏菊给了柔香一锭金子,算是“封口”费。
有了柔香给出的讯息,尹淑玲已经无心审问无悔,就让夏菊给无悔吃下了毒药,就放三人回去了。
一路上,心若看着依旧装得很规矩的柔香冷笑“现在你我三人,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还装什么装。”
柔香没说话,安静的低着头,跟在心若后面,往回走。
无悔倒是破天荒地哭了,她本来是想跟着夫人做事的,却没想到,居然被喂了毒药。
听到无悔抽抽噎噎的,心若心头烦闷,吼了一句“哭什么哭,你只要规规矩矩的,夫人又不会要你的命!”
今日苏筠怡说了不需要三人伺候,所以三人回到翠竹苑,就直接回下人的住所去休息了。
等到吃过晚饭,苏筠怡让清芷将心若带到房间。
心若才刚起,整个人脑子还有些懵懂。
“大、大小姐。”心若不知道为何,不敢看苏筠怡,总觉得她好似知道自己白天去素兰苑的事情,心里有些发慌。
“心若,”苏筠怡平静淡然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钱,这些钱足够你送你父母离开皇城,好好生活。”
心若心里若开了花,脸上却装作有些惶恐不安“大小姐,这、这使不得……”
若不是心若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苏筠怡怕都要被她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给骗住了。
“小姐给你,你就拿着,只要不两面三刀,你就会没事。”清芷破天荒地开了口。
苏筠怡听到清芷那稍有咬牙切齿的语气,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好了,拿着钱出去吧。”苏筠怡赶紧开口,生怕自己憋不出想要爆笑,“解毒丸记得给你父母,若是你信我,以后尹淑玲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
心若拿着银票,看到上面的面额,完全没有了胆怯和恐惧,抑制不住激动颤抖的双手。
离开之后,清芷面色稍有不满“小姐,你怎么把黑市赚的钱,全部给她了。”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苏筠怡也知道,清芷就是个冷面热心的人。
听到她的抱怨,苏筠怡只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我手里没有钱,只有这一张银票。”
“二皇子不是给了你那么多吗?”清芷立即反问。
“那些东西,不能动。”苏筠怡没有解释,只是低着头,轻飘飘地回答道。
清芷没有深问,还是为苏筠怡觉得不值得“那你可以让奴婢帮你把银票换成银两啊,这样也不用给她那么多,你看她那样,见钱眼开的。”
听到清芷略微有些啰嗦的话,苏筠怡真有些疑惑,她刚来那几日,是怎么憋着不说话的。
难道她的冷冰冰都是装出来的?
若是清芷知道苏筠怡的腹诽,怕是会哭笑不得。
从小就被培养成暗卫的她,一直在男人堆里生活,也许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天性,来到苏筠怡身边之后,被苏筠怡一引导,就有些放开了。
“好了,清芷,钱乃身外之物,不用着急。”苏筠怡大气地拍了拍清芷的胳膊(主要是矮,拍不到肩膀)。
清芷常年不爱笑的脸上,那双眼睛明显地翻了一记白眼“奴婢也不想着急,可是小姐,你去祈福的银两和吃食都准备好了吗?”
();
第52章 讨要解毒丸
“什么?还要自己准备钱和吃食?!”苏筠怡震惊。
清芷如看着白痴那般盯着苏筠怡,见她好似确实不知道,才不得不收起自己那无奈的眼神“其他府上的小姐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是要自己准备的,不然你觉得苏建成会给你吗?”
苏筠怡努了努嘴,点点头“确实,以苏建成那尿性,肯定不会给我半毛钱。”
顿了顿,她又有些不明白了“不是说祈福是皇家授意的吗?那为何还要自己准备钱?”
清芷立即接话“皇家授意的自发祈福。”
按照清芷的意思就是,君家老头子下了令,所有官家子弟必须去祈福,可是费用却要自理的意思。
这次轮到苏筠怡翻白眼了,她瞧着君泽忆不是个铁鸡公,怎么他爹,这么一毛不拔呢。
只是,她去哪里搞钱呢?!
再去一趟黑市吗?
苏筠怡觉得不妥,王元忠知道被骗,肯定会派人在那围堵自己的。
虽然自己可以变装,可是身形这些,不太好改变,若是被察觉,抓住了,得不偿失。
算了,还是按照给柔香吩咐的事情,趁机去敲诈尹淑玲一笔吧。
也不知道,尹淑玲到底着不着急去城南寻这个“佚名”了。
苏筠怡没有再说话,只是吩咐清芷,这几日仔细盯着素兰苑那边的动静。
结果当天夜里,清芷就回来禀报,说尹淑玲一连派了好几拨人,去城南,找佚名这个人。
“看样子,韶影的脸,是严重了。”苏筠怡自言自语。
又过了一日,尹淑玲派出去的人,全都没有传回来好消息。
“城南就那么大,若是真有这个人,肯定找到了。”夏菊为尹淑玲按摩着脑袋,“会不会是柔香骗夫人的。”
尹淑玲微眯着眼睛,没有接话。
其实在心里,尹淑玲对柔香的说辞,也是半信半疑的。
毕竟,若皇城里,真的有了神级解毒丸,那他们尹府,她哥哥尹高喆,一定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
现在外面毫无风声,居然只有苏筠怡知道,尹淑玲不得不怀疑是翠竹苑放出来诓骗她的消息。
但是她也得赌一把,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女儿前途。
“再等等,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这个佚名!”尹淑玲命令。
又过了一日,到了三月十九这一天,尹淑玲有些坐不住了。
已经派出去五六批人,半点消息都没有,夏菊说的没错,城南就是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就算是掘地三尺,这些人,这么两天,也该找到了。
除非,那个佚名,真是绝世高人,必须要通过什么方式,才能寻到。
尹淑玲妩媚的眸子里,闪烁着寒意。
昨天夜里,尹淑玲又去了一趟韶影房里,韶影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眼看祈福就要到了,虽说苏建成已经下令,让苏筠怡去,但是只要苏建成开口,韶影也是可以跟着去的。
这段时间,苏建成和尹淑玲的关系闹得僵,连带着韶影,都失了宠,苏建成已经许久没有来看看韶影,所以除了素兰苑的人,没有人知道,曾经美艳动人的苏韶影,现在满脸溃烂,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肉了。
以往尹淑玲一直把韶影保护得太好,所以从不准她抛头露面。
现在苏筠怡一回来,不仅抢了嫡长女的名号,连大好的婚事也被夺了去。
尹淑玲本就打算,要让韶影在皇城里多露露脸,把所学的琴棋书画都展现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府有个女儿叫韶影,比起未来的二皇妃好千万倍。
所以这一次祈福,就是个大好机会。
她一定要让韶影在祈福之前好起来!
有了这种打算,尹淑玲握紧拳头,脸色一沉,站了起来。
“去翠竹苑!”尹淑玲开口。
苏筠怡还在为筹钱伤神,就听到心若在门外禀报,说夫人来了。
得到了银票的心若,这两日有些格外殷勤,似乎生怕被苏筠怡知道,她私底下在夫人那背叛了她。
清芷推开门,尹淑玲便摇着水蛇腰走了进去。
夏菊进门后,转身就要去关门,却被清芷一把挡住了。
清芷会武功,又是二皇子的人,夏菊不敢造次,只能拿眼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清芷,出去吧,把门关上。”苏筠怡知道尹淑玲过来是什么事,而且她也确定,尹淑玲不敢对她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清芷担心,刚想开口拒绝,就见到苏筠怡对自己眨了眨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跟了苏筠怡这段时间,清芷也了解,苏筠怡并不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她有主见,也有能力。
所以,她只得听令,退了出去。
关上房门后,尹淑玲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呵斥道“苏筠怡,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伙同外人,给韶影下毒!”
“下毒?”苏筠怡干净的眸子,闪烁着恶趣味的光,“夫人怕是记错了,身中剧毒,连以后子嗣都不能有的人,是我。”
尹淑玲妩媚的眸子,透着厉色,鲜艳的红唇紧抿,虽然妆容精致,可是也掩盖不了这几日的疲劳和担忧,妖娆的眸子下的青黑,有些隐藏不住。
她瞧着苏筠怡面色红润,巧舌如簧,哪里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想到柔香说的神级解毒丸,尹淑玲真的越来越信了,她甚至觉得,苏筠怡的毒怕是早就在神级解毒丸的作用下,全解了。
“若不是你,还有谁,想害韶影?!”尹淑玲呵斥,“你个乡村来的野丫头,就是嫉妒我家韶影生的优雅美丽,嫉妒她天子娇女,而你,只是个前朝留下来的余孽!”
对于尹淑玲的说法,苏筠怡鄙弃“她不配。”
看着苏筠怡满不在乎,又听到她如此简单的三个字回答,尹淑玲胸腔里的怒焰,瞬间被点燃了。
“苏筠怡!”尹淑玲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若不交出神级解毒丸,那你和男人私相授受的事情,我一定会上报给二皇子,到时候,你定会被……”
苏筠怡知道,尹淑玲口中的男人,就是城南的佚名。
“行了,”苏筠怡摆摆手,大有一副随你便的模样,“若是要去,你请便,但是口说无凭,若无真凭实据,到时候君家追究起来,你这个苏府主母做不成,怕是性命都要丢了吧?”
尹淑玲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也不知道为何,明明苏筠怡比自己矮了大半个脑袋,可是她一说话,那气势,明显让尹淑玲觉得有点吃不消。
而且苏筠怡的回答,让尹淑玲准备的说辞,都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简直打得尹淑玲措手不及。
尹淑玲本也没有打算真的去状告苏筠怡,她只是威胁一下,却没想到,苏筠怡如此不在意。
();
第53章讨价还价
“怎么?害怕了?”苏筠怡瞧着尹淑玲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轻笑道。
尹淑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和苏筠怡之间的距离。
这个女孩子,就算没有做任何让尹淑玲害怕的事情,可是尹淑玲还是觉得,苏筠怡时不时的冷笑,就叫人心生畏惧了。
在这个想法刚出现在脑子里,尹淑玲就赶紧将其抹杀掉了,她好歹当了十几年的苏府主母,怎么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给震慑住了!
有了这种念头,尹淑玲再次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拿出底气“你觉得我会害怕?”
苏筠怡莞尔,鼻息浅哼了一声。
两人出现了片刻的僵持。
“好了,若是你今天过来就来说这个,我想你可以走了。”苏筠怡开口。
尹淑玲侧垂在双腿外侧的手,缓缓地收紧,捏握成拳,一双美目,几乎要喷火。
“苏筠怡,解毒丸,交出来。”尹淑玲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要直接毒死苏筠怡的心情。
苏筠怡冷冷地看着她,周身的气势渐渐强势冷峻起来。
“苏筠怡,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尹淑玲的手,已经缓缓地举起。
瞧着尹淑玲的架势,苏筠怡知道,她是想要用下毒来威胁自己。
不过,敢在自己面前用毒,尹淑玲怕是会一脚踢在铁板上。
“你确定,你要下毒?”苏筠怡冷漠的眸子里透着寒意。
尹淑玲的手颤了颤,赶紧收了回来。
她今日来的目的,就是要逼苏筠怡交出神级解毒丸,把韶影的脸治好。
她也根本没有打算对苏筠怡用毒,还不是被苏筠怡冷漠高傲的态度给逼急红了眼。
“苏筠怡,”尹淑玲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可想好了,真要与我为敌?!”
“就算我不与你对敌,你会放过我吗?”苏筠怡砸吧着嘴,狠狠地翻了一记白眼。
刚回苏府,苏筠怡想的只是装装小白兔,平平稳稳地过日子。
但是尹淑玲一见她,就给她一个下马威,后面又是下媚药,又是关祠堂的,她若不反抗,怕是早就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了。
所以啊,苏筠怡也想明白了,既然不让她装小白兔,她就变成大老虎,看谁还敢动她半分!
“是啊,你也知道,你就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尹淑玲咬牙切齿。
既然苏筠怡不准备和自己打太极,那她也就敞开天说亮话。
“你明明都被苏建成赶出了苏府,却在及笄后被接回来!”尹淑玲愤恨,“回来之后,若是你安安分分的还好,却又是抢了我韶影的嫡长女位置,又被赐婚给了二皇子,你就跟你那娘一样,装得柔柔弱弱没有心眼,其实心眼都黑透了!”
苏筠怡微楞,愈发有些无语“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必须得给你唠唠!”
一边说着,苏筠怡一边走到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去了。
瞧着她这没规没矩的模样,尹淑玲一肚子的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了。
她这野丫头模样,哪里能和韶影比!
“你说我抢了苏韶影嫡长女的身份?还抢了她的婚事?”苏筠怡真是一副东北大姐唠嗑模样,“你怎么不去问问苏建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稀罕!”
“还有,你说我心眼坏透了?”苏筠怡努嘴,语气也透着鄙夷,“最坏的人是谁,我怕你我都心知肚明!”
尹淑玲知道苏筠怡在内涵自己,没有接话。
“好了,既然你要解毒丸,我可以给你,只不过……”苏筠怡不想和尹淑玲多周旋,松了口。
“只不过什么?”尹淑玲急切。
苏筠怡没有直接开口,眉毛微挑,眉眼含笑地盯着尹淑玲。
尹淑玲心呼不好,总觉得这个苏筠怡,定是又在打什么坏算盘。
“拿钱来买吧。”苏筠怡伸出食指和拇指,对着尹淑玲搓了搓。
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个见钱眼开的小人。
尹淑玲却松了一口气,若是苏筠怡要求其他的,她还不能确定能直接同意,若是苏筠怡只要钱,那她就真是觉得,这要求简直太“合理”,太“人性化”了。
她刚想开口应下,就听到苏筠怡又似挑衅地开了口“但是,你要掂量掂量,你手里到底有没有这么多钱……”
尹淑玲觉得,苏筠怡明显就是想要打自己的脸!
她好歹也是个苏府主母,怎么可能一粒解毒丸都买不起!
“夏菊,”尹淑玲举起纤纤玉手,食指朝着苏筠怡所在的方向勾了勾,示意夏菊拿钱给苏筠怡。
夏菊心里不情不愿,但是还是按照尹淑玲的吩咐,从衣袖里摸出一锭金子,走到苏筠怡的面前,双手递上去了。
苏筠怡的眼神轻飘飘斜睨了一眼,并未接过金子。
尹淑玲瞧着,知道她是嫌少了。
本以为苏筠怡从山野里回来,这一锭金子怕是足够了,却没有想到,苏筠怡是准备狮子大开口了。
所以尹淑玲又对着夏菊点了点头。
夏菊只得又摸出一锭金子。
然而……
苏筠怡还是不冷不淡地坐着,这次连眼神都不愿意给一个。
尹淑玲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冷,心里已经是骂开了。
两锭金子,相当于两百两银子了。若是普通三口之家,这么多钱,可以够用好几年了。
“夏菊!”尹淑玲咬牙切齿,盯着苏筠怡的眼睛,几乎都看得到火光。
夏菊只得再一次,从衣袖里摸出一锭金子。
夏菊两只手,捧着三锭金子,已经觉得沉甸甸的。
可是苏筠怡依旧没有伸手,夏菊嘀嘀咕咕地咒骂着苏筠怡给脸不要脸。
三锭金子啊!那可是多少钱了!夏菊喉咙管里都泛着酸水。
“苏筠怡!”尹淑玲忍不住,吼出了声,“你别得寸进尺!”
苏筠怡并不在意尹淑玲是否发怒,只是抬高音量,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清芷,送客!”
“等等!”尹淑玲压下怒气,质问,“你到底想要多少?”
“清芷,等会吧。”苏筠怡浅笑,开口制止了想要推门进来的清芷。
“神级解毒丸,一粒下去,百毒尽除,”苏筠怡挑眉,“区区三锭金子,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若是能找到“佚名”,尹淑玲哪会来苏筠怡这受气。
她真想拂袖而去,可是,韶影的毒已经等不了了。
尹淑玲只能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可是僵硬的表情,还是让人一瞧着,就知道她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了。
“那你说,你要多少,才肯卖。”尹淑玲一字一句,重重地说出口。
();
第54章一半身价来换
“你觉得,你女儿的脸,值多少钱?”苏筠怡反问。
尹淑玲瞧着苏筠怡眸子里的似笑非笑,只觉得这亮晶晶,叫人瞧着就挪不开眼的眸子,真是碍眼得很!
她真想,把苏筠怡那双眼睛挖出来!
苏筠怡如此普通的脸,真是不配有这么一双夺人心魄的眼睛!
清芷若是知道尹淑玲的想法,一定会鄙夷尹淑玲有眼不识泰山,若苏筠怡露出真容,尹淑玲就一定会知道,苏筠怡这双眼睛,是生得多么得锦上添花、妙笔生辉了!
“苏筠怡,你别给我打哑谜,”尹淑玲冷哼,“你就直说,你要多少。”
苏筠怡缓缓抬头,淡然地盯着尹淑玲“就你一半家当吧……”
“什么?!”尹淑玲还没出声,夏菊却吃惊地叫了出来。
等回过神来,夏菊赶紧吓得捂住嘴巴,深埋着头,不敢再吱声。
尹淑玲作为苏府的当家主母,又是尹府以前的嫡长小姐,身价不菲,是肯定的。苏筠怡直接开口要了一半的身价,当真是狮子大开口。
尹淑玲眼神幽深不见底,阴沉的目光里全是探究。
她在沉思,苏筠怡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也在想,苏筠怡这漫天要价,是真的想要那么多,还是只是故意抬高价格。
“苏夫人,你可想好了,若是你愿意,我立马把我仅有的一枚解毒丸给你。”苏筠怡浅笑。
这笑容里,却夹杂着利刀。
尹淑玲本想蒙混过关,毕竟苏筠怡一个山坳里走出来的孩子,怎么会知道她自己到底有多少钱财,可是瞧着苏筠怡那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她一下就有些慌乱,眼神也烁了烁。
可是,真要她交出一半身家?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若没有钱财傍身,就算韶影的脸好了,以后要嫁入高门高户,连打点铺路的钱财都凑不足了。
而且她还有宏朗,她还需要为儿子打点。
尹淑玲犹豫了。
“苏夫人,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苏筠怡瞧着尹淑玲的内心的挣扎,心里鄙夷。
尹淑玲这一次,并未反驳,主动叫上夏菊,离开了翠竹苑。
这件事,她必须要好好斟酌斟酌。
尹淑玲离开之后,清芷随即走进了屋子。
“小姐,要不要清芷去查查,尹淑玲到底有多少傍身之财?”以清芷的耳力,屋子里的对话,她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不用,这一次我亲自去,你留在翠竹苑,帮我打掩护。”苏筠怡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可是……”清芷担忧,毕竟苏筠怡不会武功。
苏筠怡没有留给清芷反驳的时间,直接打断“无事,我自有办法,反倒是你,一定要想办法,骗过心若和无悔,决不能她们知道,我离开了。”
尹淑玲回到素兰苑,又一次去了韶影的房间。
房间里,浓郁的解毒丸味道,苦涩地弥漫在整个空气之中。
尹淑玲手里有很多高级解毒丸,可是也禁不起韶影每隔几个时辰就要吃上一粒。
尹高喆虽说可以炼制高级解毒丸,可是炼制的效率并不高,一个月也就只能炼制十枚而已。
除去要兜售的,留在手里的并不多,所以尹淑玲这段时间的高级解毒丸,是她这么几年的全部存货了。
再这么下去,尹淑玲肯定会去药房购置高级解毒丸。尹淑玲真担心,若没有神级解毒丸,韶影的脸就是个无底洞,会让她投入大量的钱财。
尹淑玲刚进屋,就听到床上韶影若有若无地唤了一声“娘。”
这一声缥缈的声音,让尹淑玲的心狠狠地揪紧了。
这几日,韶影清醒之后,也不闹了,安静深沉得叫人可怕。
“韶影。”尹淑玲大步上前,走到床边,坐在韶影的身边。
尹淑玲多想拉起女儿的手,让她不要害怕。可是韶影现在身上的肉,吃了解毒丸后会稍微愈合一下,随着药效一过,又开始溃烂,反反复复,疼痛也持续不减,磨灭了韶影所有的锐气和信心。
“韶影,”尹淑玲落泪,“你放心,娘一定会治好你的。”
韶影不愿意看到尹淑玲的脸,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脸已经全毁了,看到尹淑玲那精致得不可挑剔的容颜,就算尹淑玲是她的亲娘,她已经被折磨得扭曲的心也觉得万分难堪和嫉妒。
若是可以,她真想毁掉一切美丽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变得丑陋不堪。
“娘,你回去吧。”韶影绝望,这段时间反反复复的痛苦,让她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就算那日满月宴上,苏筠怡发现了自己想给她下毒,反过来给自己下了毒,但是也不会如此严重吧?
苏韶影觉得,苏筠怡根本不可能有毒性如此强悍的毒药。
到底是谁要害她?苏韶影每日都会在心里问上几百遍。
她到底惹到了谁。
难道是君家的人?
不然,这世间,还能有谁,能得到这种毒药,除了皇家。
可是她一介小女子,君家的人,为什么要害她?
难道是二皇子,知道自己要给苏筠怡下毒,所以才对自己动手的?
苏韶影想到这些,浑身都透着一股戾气。
若有朝一日,她好了,她一定要报仇!
尹淑玲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顺了韶影的心意,起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尹淑玲屏退了所有人,也吩咐夏菊,偷偷摸摸去一趟尹府,打听下哥哥尹高喆到底出关没有。
苏筠怡躲在空间里,慢慢挪到了尹淑玲的房间里。
她一直站在尹淑玲的身边。
刚才她开口要尹淑玲一半身家,并不是空穴来风。
她就想看看,尹淑玲背着苏建成,到底敛了多少财,而且现在苏筠怡还没有找到敛财之道,只能先找个冤大头了。
而尹淑玲这种怀女人,就是最好的冤大头!
尹淑玲想到苏筠怡说的一半身价,心里总觉得有点忐忑不安。
所以她得仔细清算一下,到底她有多少钱财。
以前刚刚被抬成苏府主母,每得到一笔钱财,她都习惯记上一笔。
自从有了宏朗之后,苏建成没有亏待过他,钱财越来越多,她就没有再动笔记录过了,毕竟在她看来,有了儿子傍身,苏府的钱财以后都会是自己的。
要不是今日苏筠怡提起,尹淑玲是真的没有打算清理过自己的身价。
();
第55章 有事找你
苏筠怡光明正大地看着,尹淑玲走到梳妆台前,摸出藏在最里面的一个胭脂盒,又从胭脂盒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枚金钗。
尹淑玲小心翼翼地拿着金钗,走到了平日她睡觉的床榻边,翻开床上的被褥,露出里面的石头床基。
弯下腰,尹淑玲用金钗插进了床基靠近墙壁的那一面一个小孔之中。
扭转了一下,床基就缓缓地动了起来!
“居然还有暗室。”苏筠怡在空间里,舔着才从冰箱里摸出的一个冰淇淋,自言自语。
待床基移位,露出了只够一人通行的隧道口。
尹淑玲迅速进入,躲在空间里的苏筠怡只得赶紧小跑着跟了进去。
苏筠怡前脚刚进入隧道,尹淑玲就关上了隧道口。
隧道里,幽深细窄,但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亮,所以不显得昏暗。
“真是奢侈。”苏筠怡紧跟在尹淑玲身后,啧啧了几声。
隧道大概只有一里路,很快地,在隧道的尽头,就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小屋。
小屋子里更加奢侈,四周的灯台上,放满了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将整个屋子照得窗明几净,一切的一切都引入眼帘,毫无死角可言。
尹淑玲走到小屋正中间的玉石桌子前,坐下了。
她又取下右边耳环,插进玉石桌面的一个装饰凹槽中。
玉石桌子从中间一分为二,各自往后移动了一小格,露出地上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满满当当的地契和银票。
“做的真是细心。”苏筠怡不禁感叹。
尹淑玲房间地道口的钥匙,和这个房间装地契暗格的钥匙,都被做成了尹淑玲平日带的发钗和耳环,若不是她本人,怕是没人会想到这些东西会是钥匙。
尹淑玲拿出里面的地契和银票,重新坐在桌边,将玉石桌面合拢,开始一张一张地翻开起来。
在一堆地契和银票的最低端,有两个很是破旧的账本。
尹淑玲拿出账本,翻到最后,拿起笔,开始记录。
苏筠怡站在她身后,一边看着尹淑玲写,一边砸吧着嘴巴“一个里胥的老婆,居然这么有钱!”
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也有苏建成那可怜的原配的嫁妆。
只是,怎么才能把这些都收为己用呢?
苏筠怡默默地打起了算盘。
苏筠怡估摸着,按照尹淑玲记录的速度,这一堆地契和银票,应该需要一段时间。
所以,在尹淑玲累了,休息下来活动手腕的时候,苏筠怡从空间里悄悄地伸出一只手指,对着空气里弹了弹。
只片刻,尹淑玲就觉得鼻子里,吸入了一口淡淡的香味,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昏睡过去了。
随即,苏筠怡走出了空间。
“真是想全拿走。”苏筠怡瞧着桌上一堆银票,手都发痒。
只是,她不能让尹淑玲发现了。
所以,她也只能赶紧偷了几张,揣在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赶紧翻开起账簿。
果然不出她所料,账本的最初几页,写清楚了,这个隧道里的夜明珠,还有皇城几处地契都是文无双的嫁妆。
“真是蛇蝎心肠。”苏筠怡啐了一口。
若是她知道,尹淑玲还未来得及登记的地契里,有皇帝给她赐婚的聘礼,一定会更加气愤。
又抽了几张大额银票,苏筠怡才离开了房间,走出隧道。
尹淑玲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一大早。
等到醒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一个小盹儿,瞧着一桌子地契和银票,喃喃低语“难道我是太累了?”
苏筠怡回到翠竹园,就把银票全部交给了清芷,让她一定全数换成银两,而且一起要做的万无一失,苏筠怡害怕被尹淑玲发现,查到自己。
她还得想个万全之策,把尹淑玲那一屋子地契银票全部搬空!
第二日一大早,苏筠怡破天荒地往苏建成的揽日阁走去。
她并未带清芷,反而是带上了柔香。
心若看得牙痒痒,只能对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发发火气。
揽日阁的门外,有两个身着盔甲,佩刀的侍卫守着。
而苏筠怡也知道,揽日阁的四周,还隐藏着很多武艺高超的暗卫。
这些都是清芷告诉她的。
也不知道苏建成是不是太过高看自己的生命了,身边安排了这么多人保护。
“我要见苏建成。”苏筠怡对侍从说道。
苏建成身边的侍从只听他的话,所以见到苏筠怡,他们并不需要行礼。
只是,听到苏筠怡的话,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去通报。
毕竟苏建成很少带人回自己的别院,就连尹淑玲进来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习惯的是,带人去书房议事。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苏筠怡看着两人,淡淡地勾了勾嘴角,眼里全是讽刺,“难道他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放肆!你个孽女!”苏建成的声音,从离别院大口不远的地方传来。
以苏筠怡的耳力,她刚才早就听到苏建成过来的声音,所以故意说出这话来气他的。
“我找你有事。”苏筠怡见到怒气冲冲大步走出来的苏建成,直接开口。
苏建成今日是打算去边镇巡视,这是他这个里胥唯一的工作。
刚准备出门,就听到苏筠怡大逆不道的猜忌,心中震怒。
“有何事?!”苏建成瞧着苏筠怡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怒火越发烧得旺,“等我回来再说!”
“现在说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苏筠怡平淡地接过话。
“你!”苏建成感觉如同吞了一只苍蝇那般难受。
他在苏府,何时被人如此反驳过?
只是,现在他不想和苏筠怡起正面冲突,毕竟离皇帝赐婚的日子不远了,只要苏筠怡能顺利出嫁,他才能放心。
“说!”苏建成咬牙切齿。
“两件事,”苏筠怡有条不紊地开口,“一,祈福那日,我想带子君同我一起前去,因为我晕船,需要人照顾。二、我身为嫡长女,应该有两位大丫鬟,可是苏夫人应该是忘记了,一直未曾安排,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任命柔香为我身边的大丫鬟了,我就知会你一声,下个月发月例钱,不要亏待了柔香。”
听到苏筠怡的话,苏建成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是这种苛刻下人的老爷吗?
还有,苏筠怡这语气,眼里哪里有半分他这个爹的位置。
以苏筠怡这个态度,怕是不是来找自己商量的,就是来知会自己一声的!
();
第56章 不像个丫鬟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苏建成呵斥。
苏筠怡并未开口,只是不冷不淡地看了苏建成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这分明就在说,没有。
苏建成觉得胸口又是一梗。
他努力地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
过了半晌,苏建成憋红的脸,才稍微恢复了些神色。
“正叔,命人去玉簪苑传话,让子君跟着嫡长小姐去祈福,”苏建成扭头吩咐身后的苏正,“还有柔香升为大丫鬟,奖励一个月月例钱。”
说完,苏建成重重地甩了甩衣袖,气哼哼地就大步离开了,再未搭理苏筠怡。
苏筠怡倒也不吃味,领着柔香就往回走。
她本来就看不惯苏建成这个人的为人,而且自从知道苏建成不是她这具身体的亲爹之后,苏筠怡更是觉得,没有必要在苏建成面前装得乖巧懂事、惺惺作态的。
她本就不是那种人,而且她也相信,苏建成知道自己对他的态度是怎么样。
两人都心知肚明,何必做样子。
回到翠竹园,柔香赶紧跪在苏筠怡的身边“谢嫡长小姐,柔香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小姐的!”
“好了,柔香,你起来吧。”苏筠怡开口。
“等会背着其他两人,来我房间一趟。”苏筠怡留下一句话,便往房间走去。
柔香还没起身,就听到已经走到跟前的心若冷嘲热讽声地说道“哟,看看这是谁啊,天天就知道跪跪跪的,小心热脸拍到冷屁股上!”
柔香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并不生气,安安静静地站了起来。
见到柔香不接话,心若只觉得一拳头打到棉花上,心里越发窝火。
“刚才小姐带你去哪里了?”心若挡在柔香面前,不放她离开。
柔香想到苏筠怡吩咐的事情,心里默默思考着,怎么才能逃开心若的纠缠。
心若不得到满意的答案,怕是不会轻易放自己走了。
柔香埋下头,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正面回答“心若姐,主人的事,是我们这些下人不能过问和议论的。”
“哟?”心若冷哼,“你个扫地丫鬟,还来教训起我来了?”
心若往前一小步,探出身子,靠在柔香耳畔,压低声音“你可别忘了,你中了夫人的毒,你和我,都是夫人的人,不然你就会中毒身亡!”
明显感觉到柔香的身子紧绷了一下,心若才站直身子,用正常的声音大道“若是嫡小姐知道,你收了夫人的钱,会怎么想?”
柔香深埋着的脸上,一片寒冷。
“心若姐,刚才嫡小姐去找了老爷,说祈福要带上四小姐。”柔香思忖了片刻,便说给了心若听。
心若心里冷笑柔香就是爱装蒜“你可要记得,以后小姐做了什么,都要告诉我。”
心若离开之后,柔香再三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小心地来到苏筠怡的房间门外。
刚站在门口,清芷就打开门,让她进去了。
柔香进屋之后,直接跪在苏筠怡的脚边“小姐,刚才心若拦着奴婢,奴婢只得把小姐去找老爷说祈福事情告诉给她了。”
柔香低着头,并没听到苏筠怡开口,又赶紧解释道“奴婢思量着,这件事不是秘密,不出半日,整个苏府的人肯定都会知道,奴婢还不如主动告诉心若,让她以为奴婢真的是背弃了小姐,让她放松警惕,还、还有……”
柔香不知道,后面的话,还该不该说。
苏筠怡这才淡然地开了口“还有什么?”
柔香赶紧双手越过头顶,规规矩矩地叩拜在地上“还有,奴婢猜测,小姐是不是想让夫人知道这件事,让她心里更慌乱,才能下定决心来找小姐要解毒丸,这样韶影小姐,也可以去祈福。”
正确揣测主人的心意,是奴婢毕生都要琢磨的事情。
但是柔香也明白,自己猜对了还好,若是猜错了,主人是会责罚的。即使苏筠怡平日没有主人的架子,但是遇到这种涉及到勾心斗角的事情,她不确定,苏筠怡会是何种态度。
“柔香,你真不像是个普通丫鬟。”苏筠怡感叹。
确实如柔香所说,她故意带柔香去,就是为了让心若好奇。
而苏筠怡也的确,是想刺激一下尹淑玲。
按照苏敏的话,以往每年都是韶影去祈福,今年不仅换成了她,她居然还要带一个庶女去祈福,若是不做点什么,肯定不是尹淑玲的风格。
苏筠怡只是为了让尹淑玲早下决定,拿大价钱来换解毒丸而已。
韶影受了这几日的罪,苏筠怡觉得,她的惩罚倒是够了。
若是她好了之后,能够规规矩矩做人,那苏筠怡自然是进水不犯河水。若苏韶影还是不知死活,那苏筠怡定会换个法子折磨她,将她的骄傲狠狠碾碎,杀人诛心,才是最大快人心的。
柔香心里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她不敢伸直身子,依旧趴在地上“柔香逾越了,试图揣摩大小姐的心思。”
苏筠怡弯腰,虚扶了一把柔香,想让她站起来说话。
p她还是不太习惯,有人跪着和自己聊天。
“起来吧,你现在是我身边的大丫鬟,以后还是如此,多多思考,才能更好为我做事。”苏筠怡道。
但是柔香还是没起来,她再次微微抬起脑袋,磕了一个响头“小姐,前日夫人传奴婢过去,奴婢按照小姐说的办了,所以夫人给奴婢了几两碎银,奴婢怕夫人猜忌,只得先收着。”
这件事柔香本来打算从素兰苑回来就告诉给苏筠怡,可是这几日苏筠怡都没吩咐她们来伺候,而心若和无悔一直在,她完全没有时间单独找苏筠怡。
要不是今日心若以此事要挟,柔香才惊觉,无论如何都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给小姐,不然她担心小姐会和自己生了嫌隙。
她不能让小姐对自己的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信任,就因为这件事,而崩塌了。
“柔香,起来说话。”苏筠怡声音微微有些不满,“若是你真心跟着我,就要习惯,以平等的态度,和我说话。”
柔香愣怔,赶紧站了起来。
她不想惹苏筠怡不快。
只是,苏筠怡口中的“平等”是什么,柔香似乎能猜到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不敢确认。
她只是个下人,怎么敢和主人平起平坐。
“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钱你收好留着用,”苏筠怡对着柔香点点头,似乎在肯定她的猜测,“还有,今日的事情,你做的不错,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
第57章 奇怪的母女关系
苏筠怡的称赞,并没有让柔香的脸上有过多的表情,她还是恭敬规矩地半垂着头,站在离苏筠怡两步远的位置。
“就看尹淑玲那边是怎么打算的了。”苏筠怡意味深长地轻叹了一句。
那么多钱财傍身,尹淑玲肯定是不舍得拿出一半身家出来的,就不知道,她最终决定,给自己多少。
苏筠怡的语气,让柔香觉得,对于这件事,小姐肯定是胸有成竹的。
“对了,柔香。”苏筠怡对着柔香招了招手,示意她俯耳过去。
柔香得令,恭敬地探出头,微微靠近苏筠怡的嘴巴。
苏筠怡吩咐了几句,柔香明白地点点头。
清芷清楚地看到,柔香“红”着眼睛,走了出去。
等柔香离开后,清芷盯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些不忍开口“小姐,柔香身上的毒……”
前日清芷一回来,就告诉苏筠怡,尹淑玲为了威胁柔香和无悔,给她们喂了毒药。
只是柔香回来之后,苏筠怡绝口不提给她解药的事情,却开始慢慢接受她,似乎有视她为心腹的架势。
清芷担心苏筠怡怕是把这茬儿给忘记了。
苏筠怡轻抿一口茶,眼神深邃有神,缓缓道“再看看吧。”
柔香离开后,心若才偷偷摸摸从素兰苑回来。
一大早也不知道尹淑玲去哪里了,心若本想去邀个功,结果却碰了钉子,她只得把从柔香那听到的消息,告诉给了夏菊。
夏菊好不容易得到第一大丫鬟的位置,自然是不会把这个功劳给心若的。
等到尹淑玲从隧道里出来,重新回到房间里,都已经快晌午了。
这时候尹淑玲才发现,她在暗室里,待了快整整一天。
虽说多耗了些时间,但是她总算是把这几年收刮到的钱财,全部都理清楚了。
夏菊听到屋子里有了动静,在门口低声唤了一声“夫人。”
夏菊知道尹淑玲房间有密室,这也是以前冬梅有一次晚上说梦话说出来的,知道夫人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夏菊很懂事地没有露出半分疑惑,似乎只以为尹淑玲是因为贪睡,所以才这么晚才起身。
“夫人,小的昨日去了尹府,王管家说老爷已经出关了,只是出关之后,就去了黑市,暂时还没回来。”夏菊低着头,恭敬地禀报着,“还有,小的听说,翠竹苑那位,今日一大早去找了老爷,说是祈福的时候,想要带着子君小姐一道,老爷已经答应了。”
“什么?”尹淑玲本在闭目思考,听到夏菊的话,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苏建成没有让韶影去祈福,已经让尹淑玲心里很是不舒服了,结果苏筠怡现在堂而皇之地要带着一个庶女去,而且苏建成还同意了,这不是打他们主母一房的脸吗?!
尹淑玲的脸色十分难看,但是并没有再多说其他。
深深缓了一口气,尹淑玲才又开口问道“思童这孩子最近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久都没见她来请过安了。”
夏菊答“夫人,前几日是你说身子不适,让三小姐尽量不要来请安,可是这几日,奴婢瞧着,三小姐好似在房间里练画画。”
“画画?”尹淑玲疑惑,“她那性子,能安静下来画画?”
夏菊抿了抿嘴,眼神闪闪烁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尹淑玲一瞧,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事瞒着她,赶紧道“有什么赶紧说,不用替那小妮子遮遮掩掩的。”
苏思童是什么秉信,尹淑玲哪里会不知道。
她从小就和韶影不一样,做任何事都没有耐心,所以在学习琴棋书画上面,既没有天赋,又不努力,以至于现在都已经十二岁了,还是一事无成。
夏菊说她这几日都在房间里画画,尹淑玲是肯定不信的。
果然,夏菊有些不自然地小声嘀咕“画、画的是男子……”
“男子?!”尹淑玲一愣,“她何时见过什么男子……”
夏菊脸有些发烫,摇了摇“奴婢也不知道。”
“她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尹淑玲冷哼,“去把她带来,就说我找她有事。”
思童被带过来的时候,嘴角边都是墨汁,一双白嫩的小手,也因为握笔弄得脏兮兮的。
“娘、娘……”苏思童不敢盯着尹淑玲的眼睛,有些紧张地打着结巴。
韶影的脸受伤的事情,思童知道的并不真切。
因为从苏宏修的满月宴结束之后,苏思童就很少出来,整日整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所以,她只知道韶影那日宴会上有些不舒服,脸过敏起了红疹,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整日在屋子里都在做什么?”尹淑玲瞧着苏思童这副邋遢的模样,心里有气,语气也尖锐得很。
苏思童平日还是害怕尹淑玲的,所以听到尹淑玲的话,又想到这几日自己神神叨叨做的事情,她吓得哆嗦了一下,不敢接话。
“是不是没听到我在问你?!”尹淑玲重重地拍着桌子,语气愈发不满。
苏思童愈发无助紧张了。
平日苏思童对其他几房姨娘和几个庶子庶女倒是蛮横得很,可是一到尹淑玲这儿,就跟被吓破胆一样,不敢造次。
“行了!”尹淑玲瞧着苏思童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知道问再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还不如不问了。
“……娘,你,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啊?”苏思童怯生生地问。
尹淑玲美眸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消散而去。
“夏菊,你先出去。”尹淑玲轻飘飘地抬起手腕,对着夏菊摆了摆。
夏菊得令,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尹淑玲和苏思童两人。
苏思童越发局促不安了,虽然站在原地,但是背脊不自觉地就往后缩着,似乎想要逃离开。
尹淑玲瞧着女儿这样,心里无奈,她也不知道为何,这个女儿从小就一直害怕和自己亲近。
明明自己就是她的亲娘,可是苏思童见到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她只得尽量敛起周身的气息,放慢语速,放轻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思童,到娘这边来做。”
苏思童听到尹淑玲这柔弱的语气,反而越来越胆战心惊。
平日有人在的时候,思童面对尹淑玲,倒是能够正常的说话,时不时还能够像个女儿那般使使性子,可是只要单独面对尹淑玲,她就焦灼不安,内心慌乱恐惧。
她不想走过去,太过靠近尹淑玲。
她每次独自面对尹淑玲,就想起五岁时候那件事。
也就是这件事,让她不敢和尹淑玲有半分亲近。
“思童,快到祈福的日子了。”尹淑玲见苏思童不愿意过来,也不强求了,便开了口,“今年,你父亲让苏筠怡去祈福,还要带着苏子君。”
();
第58章 祈福是个香馍馍
一听到苏筠怡和苏子童的名字,苏思童刚才还怯生生的脸,瞬间被嫌弃和愤怒所取代。
“她们怎么能去?!”苏思童不满,“娘,你该劝父亲,还是让姐姐去啊!姐姐好歹也是嫡女啊!”
说完,苏思童一抬眼,就瞧见尹淑玲慈爱的看着自己。
这一眼,吓得苏思童脖子一缩,又变成了缩头乌龟。
尹淑玲也不想计较苏思童的这幅畏畏缩缩模样,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你姐姐以前也是嫡长女……只不过……”
苏思童没有接话,心里的不满和嫉妒被害怕暂时掩盖了。
“童儿,娘最近和你爹,闹得有些不愉快,”尹淑玲轻叹,“你姐姐骨子里又有自己的骄傲,娘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求你了。”
“……娘、你、你可别这么说,”苏思童道,“我、我也没有办法啊。”
尹淑玲起身,缓缓走到苏思童身边,伸出手,轻轻摸着思童的肩膀“思童,你天真活泼,说话直率,你爹也知道你的性子,不会过多责罚你,所以你姐姐和你的的前途,这一次就只有靠你去争取了。”
苏思童感受到尹淑玲说话的气息,扑打着自己的面颊上,又感受到从尹淑玲手掌心穿来的温度,整个身子紧绷,大脑一片空白。
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思考其他的,只想赶紧离开。
所以尹淑玲后面说的一大段话,苏思童囫囵吞枣地就接受了,根本来不及多想,就应下了。
等到离开了尹淑玲的房间,跑出老远,苏思童的身子,还打着哆嗦。
按照尹淑玲的吩咐,苏思童被夏菊带着,往苏建成的书房走去。
在路上,回过神来的,苏思童才开始思考这件事。
比起尹淑玲,苏思童对苏建成的恐惧,有过之无不及。
尹淑玲好歹是她的娘,不会要她的命。而面对苏建成,苏思童觉得,若她做的不好,说不准,苏建成真的可能,手起刀落,把自己杀了,毕竟他有那么多孩子,而自己,并不是多么出众的那一个。
上头有韶影,苏思童从小就是被苏建成忽略的孩子。
想到这些,苏思童停下了脚步,心里打着退堂鼓,不愿意去找苏建成了。
夏菊见苏思童停了下来,只得赶紧催促道“三小姐,你赶紧随奴婢去找老爷吧,不然天色就晚了。”
苏思童盯着夏菊,眼神渐冷,总算是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蛮横不讲理的模样。
“我说夏菊,你是不是背着我,在我娘耳边乱说什么了?”想到刚才尹淑玲对自己的质问,苏思童认定夏菊一定说了不该说的。
夏菊赶紧跪在地上“三小姐,奴婢觉得没有乱说话,请三小姐明察啊。”
苏思童冷哼了一声,一脚就踹在夏菊的心窝上。
她虽然才十二,但是力气不小。一脚踹上去,夏菊疼的脸色惨白,眼泪都出来了。
“我告诉你,若我知道你乱说话,我就把你舌头给你拔出来!”苏思童恐吓。
夏菊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三小姐的秉性,她虽然面对老爷夫人的时候很怂,可是面对其他人,简直就是个恶霸。
所以,她赶紧忍住疼痛,捂住胸口,连声求饶“三小姐,您请放心,奴婢肯定不会乱说的!”
苏思童谅夏菊也不敢,便扭头就想往回折返回去。
夏菊想到刚才夫人嘱咐的事情,只得赶紧起身,小跑几步,追上了苏思童。
“三小姐,您还没去老爷那边呢。”夏菊因为胸口的疼痛,额间浸出冷汗。
“怎么?”苏思童举起手,想要给夏菊一个大嘴巴子,“你个狗奴才,还敢当我的去路?!谁给你的胆子?!”
夏菊眼珠子一转,赶紧卑躬屈膝道“三小姐,奴婢只是觉得,小姐去找了老爷,让老爷同意二小姐和你去祈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顿了顿,见苏思童这巴掌并没有着急落下来,夏菊赶紧补充道“三小姐,你想想啊,祈福的时候,皇家所有的皇子,还有皇城里贵族的少爷都会去参加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苏思童总觉得,夏菊把皇子这两个字咬字咬得特别重。
她耳根一红,心里如小鹿乱撞,慌乱十分。
她举起的手,还是落在了夏菊的脸上,不过力度却可以忽略不计。
“管好你的嘴巴!”苏思童命令。
说完,她转了一个方向,朝着苏建成的书房,疾步走去。
夏菊瞧着苏思童那有些急切的背影,眼神里的鄙视一闪而过,便赶紧追了上去。
苏思童一路小跑,来到苏建成的书房外,生怕错过了。
苏正远远就瞧见了,赶紧迎了上来。
“三小姐,你怎么了?”苏正恭敬地往前俯了俯身。
苏思童喘着粗气,因为奔跑,有些衣冠不整,她完全顾忌不上,气喘吁吁地说道“正爷爷,我要见父亲。”
苏正见跟着苏思童身后的夏菊,眼底一片了然。
“三小姐,你先休息下,整理下妆容,奴才立即进去通报。”苏正安抚。
说完,他又冷眼盯着夏菊“还不赶紧给三小姐整理下衣裙!”
夏菊垂头,领着苏思童往苏建成书房旁边的小房间走去。
等到苏思童收拾妥当出来,苏正便打开书房门,让苏思童进去了。
在收拾整理头发的时候,苏思童才觉得自己莽撞了,有些后怕。
若是苏建成见到自己刚才那番模样,肯定又要罚自己去跪祠堂了。
苏思童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只能深吸一口气,仰起头,走进了书房。
苏建成早在苏思童在门外的时候,就听到了,所以见到她走进来的时候,便开口道“你来做什么?”
“爹……”苏思童咬了咬嘴唇,立马跪下了,“爹,我、我想和韶影姐姐一起去祈福。”
“啪!”一本书直接砸在了苏思童的肩膀上。
苏思童吃痛得微眯起眼睛,赶紧垂下头,不敢看苏建成。
苏建成心里窝火,也不知道今日是不是撞了邪,怎么一个二个都要求着去祈福。
苏筠怡要带子君,这边苏思童又来求着要和韶影去。
以前他怎么没有觉得祈福这么吃香呢?!
先前苏建成在苏筠怡那受的气无处发泄,现在苏思童来了,自然是撞到枪口上了。
();
第59章 和解
“苏思童!”苏建成怒吼,“你给我起来!我倒要看看,我们苏府的嫡次女,脸皮是有多厚!”
以前苏韶影去祈福的时候,尹淑玲每次劝着思童一起,思童都不愿意,从未去过。
这一次,换成苏筠怡去了,结果她就赶趟地要去了。这其中没有尹淑玲的推波助澜,苏建成是万万不会信的。
只是苏建成也不想去和尹淑玲争吵,只能把气撒在苏思童身上。
若是以前,苏思童见到父亲动怒了,肯定就放弃了。
但是这一次,苏思童咬紧牙关,无论如何都不松口。
这次祈福,她一定要去!这样,她就可以见到他了。
“爹,”苏思童忍住快要滑落的眼泪,“女儿五月就满十三了,明年就及笄了,女儿、女儿想去长长见识。”
“长见识?!”苏建成重重地拍着桌子,一连拍了好几下,“我看是你那娘让你来找我的吧?以前让你跟着你姐姐一起去,你都不乐意,这一次就想长见识了??!”
苏思童赶紧道“爹,以前是女儿不懂事,女儿现在想明白了,知道作为苏府的嫡次女,就应该多去结交一些官家儿女,所以女儿想趁着最后这一次机会,去看看,求爹成全。”
苏建成本来还想发火,可是突然听到苏思童的话,他的气焰瞬间被理智取代了。
苏筠怡是个不可控的女儿,又即将嫁给二皇子,离开苏府。
他确实应该多让几个女儿出去走动走动,若是有幸,能结交上皇子公主,或者朝廷大臣的儿女,那简直有百利无一害。
而且,他也要让宏朗一起去!作为苏府嫡长子,怎么能整日窝在房间里看书写字呢?多结交皇子,这才是真的!
这才能有利于他的宏图大计!
苏建成越想越激动,一张脸上,喜气控制不住。
“好!”苏建成又拍了一下桌子,这一次却和先前的懊恼生气不同。
“既然你如此有想法,那爹就让韶影带着你一起去!”苏建成道。
得到了苏建成肯定的答复,苏思童松了一口气,想到心中的那个人,她脸上起了一团红晕,内心的激动快要抑制不住。
“去把你娘叫来,”苏建成想到自己的打算,兴奋不已,“算了,我跟你一起去素兰苑。”
苏思童心里只憧憬着祈福那几日,根本忘却了对苏建成的害怕。
来到素兰苑之后,苏建成也没让人通报,直接走进了尹淑玲的房间。
苏思童自然是回自己的小院子了。
尹淑玲没有想到,自己最不待见的女儿,居然能将苏建成请过来。
她本来侧卧在太师椅上,微眯眼睛,一双修长雪白的腿,从裙摆处露出,交叠着垂放在椅子上。
苏建成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香艳的画面。
离夹竹桃中毒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三日,苏建成也整整三日没有见尹淑玲了。
以前两人在一起十几年,无论苏建成有多忙,夜里尹淑玲都会去书房为他按摩一下。可是自从那日苏建成命人在素兰苑里打死陈刚三人,尹淑玲就未主动踏入过苏建成的书房。
两人都因为这件事,心里憋着火,大有一股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可是今日苏建成想到自己的打算,第一时间就想分享给尹淑玲听。而此时此刻,看到尹淑玲身上一片清凉,苏建成自然以为,是尹淑玲故意让苏思童引自己过来的。
他自负地认为,尹淑玲是在变相讨好自己。
所以,他直接上前,弯下腰,粗鲁地抱起尹淑玲,猴急火撩地往床边走。
尹淑玲早在苏建成进屋的时候,就半睁着眼睛了。
没有人通报就能进自己屋的男人,除了苏建成没有其他人。
她本想起身,却撞见苏建成眼里熊熊燃起的。
若为苏建成第一个女人,又在苏建成身边这么久,她哪里会不懂。
前些日子,苏建成给自己了下马威,她又一直揪心韶影的伤,所以没有机会去和苏建成求和。
此时此刻,她自然是半推半就,从了苏建成。
她深刻地明白,在苏府,得到苏建成的疼爱,才能有恃无恐。
屋子里的旖旎声,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停了下来。
又过了半晌,房间里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停止之后,守在门口的夏菊,听到屋子里,尹淑玲略带着疲惫却夹着柔媚的声音响起
“夏菊,传晚膳。”
饭菜布好之后,夏菊又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了苏建成和尹淑玲。
尹淑玲为苏建成布好菜后,便安静地守着一边,时不时吃上一口,做做样子。
为了保持好的身材,尹淑玲的晚膳几乎只是尝尝味道而已。
苏建成吃饱之后,才放下碗筷,扭头看着尹淑玲。
尹淑玲知道,苏建成是要说重要的事情了,也是今日他过来的目的,所以赶紧跟着放下了筷子。
“玲儿,今日为夫过来,是想和你商量四月四祈福的事情。”
尹淑玲心中一乐,自然是知道苏建成要说什么。可是她脸上还是要装作迷茫的模样,反问道“老爷,祈福怎么了?不是已经让筠怡去了吗?”
苏建成自然知道尹淑玲是装的,但是也不想与她计较了。
“刚才苏思童来找我了,说是想和韶影一起去祈福。”苏建成乐滋滋地开口陈赞,“没想到思童这孩子,这一次倒是通透了一次。”
这还是苏建成第一次夸奖苏思童。
以往有韶影在,其他孩子都被她的光环遮住了。
都是自己的孩子,听到被孩子的爹表扬,尹淑玲自然是开心的。
只是,韶影若真要去,她就得去苏筠怡那,换神级解毒丸了。
“老爷,思童这孩子,明年就及笄了,也该懂事了。”尹淑玲顺着苏建成的话说道,“妾身都不知道,她居然去找老爷了,连我这个当娘的,都不知道。”
苏建成不想拆穿尹淑玲,笑笑没接话。
“老爷,是同意了?”尹淑玲小心翼翼地询问。
苏建成点头“思童第一次主动提出去祈福,为父自然是要同意的。”
尹淑玲微垂着头,眼底喜色一闪而过。
“那妾身这几日得赶紧为几个孩子准备吃食和衣裳了。”尹淑玲懂事地说道,“还有妾身听说子君也会一道去。”
苏建成不置可否,轻咳了几声。
后院的用度都是主母在掌管,去祈福吃穿用度,都需要尹淑玲来操办,没有知会尹淑玲,苏建成就直接同意苏子君去,按常理来说,是有些不合规矩的。
现在尹淑玲问起来,苏建成自然觉得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
();
第60章 着手清理门户
“苏筠怡和苏子君两人祈福需要的吃食和衣裳钱财,你都不用准备。”苏建成摆摆手,“你就管好你三个孩子就是。”
苏建成心里对苏筠怡不喜,连带着对苏子君也没有好脸色。
以前苏建成因为觉得亏待了余巧儿一房,所以对苏子君格外放纵。
这一次,苏子君大有站在苏筠怡那边的架势,苏建成自然是不满的。
尹淑玲本想做做样子,劝苏建成不要和两个孩子计较,可是突然听到苏建成后半句话,她有些不敢相信,抬起头,反问道“老爷,您说三个孩子?是要宏朗也跟着去吗?”
尹淑玲语气带着震惊和雀跃,声音都有些发颤。
宏朗三月初二及笄,当时苏建成一心都是给宏修举办满月宴,宏朗的生辰就只能自己一房过了。因为这件事,尹淑玲心里怄气窝火得很。
以前苏建成总说,对宏朗给予厚望,而宏朗这孩子,生得也文质彬彬,喜爱读书,为人谦和,深的苏建成的心。
现在有了宏修,尹淑玲明细感觉到,苏建成的心有些偏向这个庶子了。
这些时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尹淑玲害怕波及到宏朗,所以就让宏朗少出门,尽量待在自己的枫林苑里,不要出门。
枫林苑,紧靠着素兰苑,是素兰苑分出去的一个独立别苑。宏修及笄之后,就搬了进去。
“嗯,宏修这孩子,今年及笄,为父也没有准备什么,”苏建成心里有些愧疚,语气缓和,“这一次祈福,就让他去吧,多认识认识人,于他有用,以后接管了苏府,为人处世是必须的。”
尹淑玲大喜。
苏建成的话,是肯定了,将来是会把苏府教到宏朗手里的!
前几日的不快完全消失殆尽,尹淑玲整张脸都写着高兴两个字。
苏建成离开素兰苑之后,尹淑玲兴奋得几乎睡不着觉,她还以为,苏建成要冷落自己这一房许久,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拨开乌云见日出了!
她得为几个孩子好好筹划下,一定让几个孩子,在祈福上大放异彩,让自己这一房在苏府站稳脚跟!
“夏菊,你进来!”尹淑玲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完全无法冷静。
夏菊得令,赶紧咽下准备打出来的哈欠,疾步走了进来。
“夫人,”夏菊恭敬地半弯着腰,“有什么吩咐?”
尹淑玲努力地敛起浑身喜色,可是好事当前,就算她尽量地保持冷静,雀跃之态仍浮现于色。
“夏菊,你尽快把边郊那几间一直亏损的铺子全部卖出去。”尹淑玲吩咐。
夏菊得令,刚准备离开,尹淑玲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又道“思童那边,你派人给我好生盯着,务必查出来,她将自己关在房里,到底是什么事情。”
虽然夏菊有提过思童是在画男子,但是尹淑玲还是认为,思童平日里没有单独接触男子的可能。
一直到了后半夜,尹淑玲都无半分睡意。
想到后面几日,还有得忙,她才不得不逼着自己赶紧睡下。
翠竹苑
今日该柔香当差值夜,可是她却一直躲在房间里哭,惹得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心若愈发火冒三丈了。
“哭什么哭?!”心若起身,对着柔香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平日里你不是装得挺清高的吗?现在装什么委屈?难道真被我说中了,热脸贴了冷屁股?”
被心若这么一骂,刚才还只是抽噎的柔香,瞬间哭得愈发委屈带劲了。
心若这么一瞧,知道自己肯定是说中了。
无悔看到柔香哭,或许是想到自己身上的毒,也跟着抹起眼泪。
“行了!”心若心烦,吼道,“你们好好给夫人办事,夫人会定期给你们解药的!”
心若吼完,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巴,左顾右盼,生怕被清芷听到了。
若是让苏筠怡知道自己心里还是站在夫人那边的,她怕是会把钱收回去,更别提归省的时候,给自己解药了。
柔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心若骂得难受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小姐给你了神级解毒丸!”柔香崩溃,双手捂住眼睛,只瞧着眼泪从手指缝里不断流出来,“我一门心思为小姐,却连一颗解毒丸都不给我!你可知道,小姐说了,夫人用一半的身价,才能换她一颗解毒丸!可是你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小姐居然应了给你两粒!”
柔香越说越委屈,直接蹲在地上,抽噎“我一心为小姐,她却如此不识人心……”
柔香哭泣得险些抽晕过去。
心若本想狠狠地教训她一顿,可是听到她说的话,心若瞬间没有了吵架的心思。
什么?苏筠怡答应给自己父母解毒的解毒丸,是神级解毒丸?!
而且一粒还值夫人一半身价?
那小姐给了她两粒,那不是值夫人的所有身价?!
那得多少钱啊!!
心若只觉得被馅饼砸中,眼前似乎都冒着金星了。
如果小姐给的解毒丸这么有效,那她把解毒丸卖出去,就可以有几辈子都用不完的钱财了!
而且她父母的毒,只需要中级解毒丸就可以解除。用神级解毒丸,简直太浪费了。
心若欣喜若狂,夜不能眠。
而同样默默掉眼泪的无悔,盯着心若的眼里,全是嫉妒和憎恨。
柔香没有去守夜,清芷过来例行询问了一番。
见柔香眼睛都红肿了,并没有多说,直接离开了。
心若因为窃喜,本想主动去值夜,奈何清芷完全没有给几人反应的时间,等心若追出门去,清芷都已经走远了。
回到房间,清芷对苏筠怡点点头,示意吩咐柔香的事情,已经办妥。
清芷不得不佩服苏筠怡这一计策,若成功了,那她们翠竹苑,总算是可以彻底清理门户了。
苏筠怡似乎早已了然于胸,淡淡地说了句“我先睡了”,完全忽略了清芷眼底的佩服和感叹。
心若想到自己很快就有了一大笔钱,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天快亮了,心若才渐渐地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无悔,摸索着起了床,偷偷跑了出去。
在无悔离开的时候,柔香睁开了眼,确保心若已经睡熟,柔香才敢放松下来,换了一个姿势,闭上眼睡了。
();
第61章 告密
无悔一路小跑,生怕有人看到自己。
好在天还未大亮,翠竹苑又在苏府最偏僻的地方,无悔急速快跑到素兰苑,都未曾发觉有人跟着自己。
而清芷,早在她离开房间的时候,就跟上了。
秋荷虽也是尹淑玲身边的一等丫鬟之一,但是因为比较沉默,又不愿意做坏事,被其他几人孤立。
所以素兰苑守大门的事情,一直都是幽秋荷来做的。
见到秋荷,无悔有些六神无主,但还是怯生生地道“秋荷姐姐,奴婢想见夫人,奴婢有要紧事说。”
秋荷有些为难“现在天色还早,夫人怕是还在休息。”
无悔心急火燎,一把抓住秋荷的手臂“秋荷姐姐,求求你,让我见见夫人,若是被其他人知道我来了,我就没命了。”
无悔口里的其他人,自然是心若和苏筠怡。
但是还未到夫人晨起的时辰,秋荷不敢放人。
无悔急切地恳求着,可是秋荷循规蹈矩惯了,根本不松口。
两人的争执,很快就将在尹淑玲门外守着的夏菊,给招了过来。
“一大早,吵什么吵!”夏菊尽量控制住声音,吼了一句。
她知道尹淑玲刚刚睡下,若是把尹淑玲吵醒了,她们三个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夏菊姐姐,奴婢真的有要事禀报夫人!”无悔吓得胆战心惊,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无悔是存着私心的,虽不知道为何夫人要神级解毒丸,但是听柔香的语气,夫人要的也很着急。
所以,若她把昨日柔香“说漏嘴”的事情,告诉给夫人。也不知道夫人会不会赏赐她一粒解毒丸,让她不至于每天这么胆战心惊地过着。
夏菊眼里的鄙夷遮掩不住,昨日心若来了,今天无悔也来了,她怎么觉得,翠竹苑的人,都赶着趟子来夫人面前献殷勤呢?
夏菊这么一想,就从心底认定苏筠怡肯定是个克扣下人的人了。
“有什么事,等夫人醒了再说!”夏菊冷冷地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是、是神级解毒丸!”无悔见如果恳求都无果,只得喊了一句。
这一句话一出,夏菊立即收回了抬起的脚。
而秋荷低垂着头,似乎没有听到,不言不语。
“赶紧跟我去见夫人。”夏菊不愿意多说,直接吩咐无悔起来跟上自己。
夏菊害怕被其他人听到,自然也不想让秋荷知道这件事。
秋荷知道夏菊的想法,所以她低垂着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见到。
夏菊瞧着秋荷那副模样,冷哼了一声,领着无悔就往院子里走。
尹淑玲刚睡下,就听到院子里吵吵闹闹,心里有气,突然安静下来之后,她想转个身继续睡,就听到夏菊在门外禀报“夫人,无悔求见。”
尹淑玲窝火,可是想到夏菊是个知道分寸的,现在有事来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只能翻个身,下床了。
“进来吧。”尹淑玲声音里还是夹杂着怒意。
一夜未眠,尹淑玲眼下的淤青,浓妆都盖不住。
“什么事?”尹淑玲倒了杯茶,慢慢品着,斜睨了无悔一眼,威胁道,“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自行去领罚。”
跪在地上的无悔,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赶紧道“夫人,小的听说,大小姐,要赏赐心若两枚神级解毒丸……”
尹淑玲手臂微战,茶水都撒了出来,也未曾察觉“你说的可当真?!”
她本来已经打算,把那几间常年亏损的铺子卖出去,所得的钱全部给苏筠怡,去交换一枚神级解毒丸。
但是却没有想到,守得云开见明月。
“小的句句属实!”无悔一听尹淑玲的语气,就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是立了大功,赶紧一股脑把昨天柔香的话,一字一句全部复述出来。
尹淑玲听完,沉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她才复端起茶水,浅抿了一小口“你回去吧,若是真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无悔得令,又磕了几个头,才退了出去。
回到翠竹苑,心若和柔香都已经起来了。
“你去哪里了?”心若瞧着无悔鬼鬼祟祟的模样,总觉得有些心慌。
现在无悔中了毒,自然是站在尹淑玲那边的,若是被她给夫人那边通风报信,自己就完蛋了!
“我、我肚子疼……”无悔不敢直视心若的眼睛,“昨天夜里,跑了几次茅房了……”
“真的?”心若再三确定。
无悔脸色惨白,嘴唇打着哆嗦“真、真的……肯定是昨天、昨天吃、吃坏了肚子……”
“你们在干什么,小姐唤了许久了!”清芷突然出现,呵斥三人。
心若赶紧低垂着头,往前一步,领着柔香和无悔,往屋子里走。
苏筠怡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玉瓷瓶子,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等到三人进去,她才放下玉瓷瓶。
“平日我都不需要你们贴身伺候,今日把你们都叫进来,是有一件事要询问你们的意思。”苏筠怡淡淡地开口。
“奴婢不敢。”三人答。
苏筠怡毫无温度的眼神,轻飘飘地划过三人的脸,缓缓开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四月四那几日祈福,我想问问你们三人,谁愿意跟我前去?”
苏筠怡作为苏府的嫡长女,带去的贴身丫鬟理应是两人,所以除了清芷外,她还必须带上这三人之一。
心若谄媚地开口“小姐,奴婢想随你去,可、可是……”
苏筠怡眼神清冷,一片了然“四月二是你归省的日子,我约摸着你也要四月三才能回来,四月三日晌午我们就要出去,你也来不及,回来之后,你就好生守着院子就是。”
心若看似带着惋惜,其实心里早就雀跃得快要飞起来。
归省那日,她先去把解毒丸卖了,再买几枚中级解毒丸,给父母和自己解了毒,送走了父母,她就回来赎身。
等到苏筠怡回来的时候,她早就已经离开皇城,远走高飞了。
想到这些,心若已经是迫不及待期待归省的日子了。
苏筠怡和清芷,都注意到心若面目上的情绪变化,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又悄然无声地错开了视线。
“柔香,无悔,你们两人呢?谁愿意和我一起?”苏筠怡开口。
();
第62章 祈福前
若是以往,柔香肯定第一个应下。
可是今天,她深埋着头,遮住昨日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不愿意开口。
而无悔,她是最不想去的,毕竟她还等着夫人口中的好处。
“柔香,你不愿意?”苏筠怡挑眉,反问,“平日见你最知礼数,今日为何如此?”
柔香赶紧弯腰,双手枕在额头,趴在地上“小姐,柔香、柔香……柔香有些晕船……”
苏筠怡嘴角微微一勾“哦?”
而同样跪在地上的心若和无悔,都觉得,柔香怕是昨日真的被苏筠怡伤透了,所以才决定彻底和苏筠怡划清界限了。
这样一瞧,两人认定柔香的话,已经是百分之两百是真的了。
无悔和心若心里都是狂喜万分。
“既然如此,那就无悔跟着我去吧。”苏筠怡摆摆手,示意三人下去。
无悔想开口拒绝,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下人,而且心若和柔香都不去,只有她跟着去了。
刚好,在祈福期间,她监视苏筠怡,回来再去夫人那,一定能得到更多好吃的!
有了这种念头,无悔也就坦然接受了这件事。
等三人离开之后,清芷为苏筠怡倒了一杯茶,眼神闪闪烁烁,嘴巴时开时合。
“你有什么话,直说便可。”苏筠怡无奈,“前些日子见你活泼了些,今日怎么又成这样了。”
清芷短而急促地叹了一口气,似下定决心,这才小心地开口,试探了一句“小姐,去祈福的事,你要不要事先和二皇子通通气?”
这几日,清芷瞧着苏筠怡已经在筹划祈福的事情,早就想提醒她了,她作为未来的准二皇妃,无论如何,出行之前都要去二皇府上禀报一声。
但是清芷又担心苏筠怡会以为她心里还向着二皇子那边,所以才会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刚才瞧着苏筠怡把无悔这么一个危险的人放在身边,清芷虽不担心,毕竟她可以时时刻刻护着苏筠怡,但是若不告诉二皇子一声,清芷真担心祈福回来,二皇子会追究。
“为什么要和他通气?”苏筠怡抬头,疑惑地盯着清芷,“祈福不是皇帝规定必须去的吗?到时候去了,应该能打个照面吧?到时候打个招呼就好啦。”
瞧着苏筠怡说着这么风轻云淡,好似二皇子就是个陌生人那般,清芷着实有些无奈。
“小姐,”清芷叹气,“你好歹也是未来的二皇妃,于情于理,去远行前,还是要告知一下二皇子吧?况且,你已经被赐婚了,按理说是不需要去祈福了,祈福都是些还未婚配的人,说不准,二皇子这次都不去了。”
清芷说完,满脸皱成一团。
苏筠怡也知道,要平日里舞枪弄刀的清芷,如此费力地给自己解释这些人情世故,确实是难为她了。
但是,对于清芷说的道理,苏筠怡作为一个现代人,并不认同。
“我还不是二皇妃呢。”苏筠怡蹙眉,“况且,他去与不去与我也无关系。”
清芷还想开口,可是瞧着苏筠怡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只得打住了。
但是她心里却琢磨着,自己要不要私下去通知二皇子一声呢?还有主人那边,她必须得传个信回去,不然主人追究起来,她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也不准去,若是你私自去找他了,那以后你就不用跟着我了。”苏筠怡美眸一抬,冷厉地盯着清芷。
这还是苏筠怡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清芷愣怔片刻,瞬间回神,跪在地上“小姐请放心,奴婢离开二皇府的时候,就已经是小姐的人,奴婢是断然不会私下传任何关于小姐的讯息回去的。”
其实就算苏筠怡不让清芷去找二皇子,苏建成早在先前就已经派人去了一趟二皇府。
苏筠怡能够作为嫡长女,参加这次的祈福,其实也是君泽忆同意后,苏建成才敢决定下来的。
这些事,苏筠怡自然不得而知。
当天晌午,心若从翠竹苑外匆匆小跑到苏筠怡的房门外。
“小姐,奴婢有事禀报。”心若喘着粗气,似乎是有急事。
“进来吧。”苏筠怡百无聊赖,真缠着清芷给她讲些外面江湖上的事,听到心若的话,示意清芷开门。
心若进了屋,赶紧跪拜在地上“小姐,刚才小的去拿糕点,听到几个嬷嬷说,老爷已经宣布了,这次祈福,苏府的所有少爷小姐都要参加,除了宏修少爷。”
“哦?!”苏筠怡修长的眼尾微挑,瞬间来了兴致,“他倒是大手笔。”
“小姐,”心若有些好心地提醒,“几个少爷小姐都去,奴婢担心小姐你要多费心了。”
“我为何要多费心?”苏筠怡觉得好笑。
心若善意道“小姐,您有所不知,四月四祈福那日,会有一个比试,若是得胜之人,便是今年的“福星”,在不违背伦理道德的情况下,是可以得到皇家一个承诺的,若是韶影小姐她们胜了,奴婢担心……”
还要比试?苏筠怡扶额,这些古代人怕是太过无聊了,所以才会有事没事就比一场吧。
苏筠怡若有如无地长吁一口气“各凭本事,若她们能胜,是她们的本事。”
“好了,你先出去吧,”苏筠怡似乎并不在意,“四月一日那日,你来我房里,我把解毒丸给你,剩下的事情该如何做,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一听到解毒丸,心若大喜,赶紧跪在地上“小姐请放心,若奴婢的父母平安无事,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辅佐小姐,从此以后,绝无二心!”
“好了,出去吧。”苏筠怡摆摆手。
她可不想听心若说这些,因为她知道,心若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根本就是墙头草,她的誓言,是完全不可信的。
心若离开之后,柔香才道“小姐真的不担心?苏建成让所有人都去,可有得你忙的。”
“我忙什么?”苏筠怡耸了耸肩,“她们要去争名夺利,要去结交世家子弟,那是她们的事,与我何关。”
清芷本想对苏筠怡说,好歹你也是苏府人,若真的祈福上,苏府的人闹出个什么笑话,苏筠怡不也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可是瞧着苏筠怡真是打心眼里满不在乎的模样,又想起苏筠怡和苏府之间的芥蒂,清芷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了水,才会有这种想法。
怕是苏筠怡,巴不得那几个白痴闹出点什么,才开心。
();
第63章 心若归省
在苏建成宣布,所有苏府的子女都要去参加祈福之后,苏筠怡总算是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房都在为祈福准备着出去的行头,和祈福比试的项目。
反正,苏筠怡整日就是窝在小苑里,晒太阳。
她命清芷把房间里的太师椅搬到了院子里,这段时间阳光还不算刺眼,苏筠怡平时一睁眼,就躺在太师椅上,沐浴阳光,好不清闲。
“小姐,你真的不准备些衣服吗?”眼看还有两日就要去祈福了,清芷总算是没忍住,开了口。
“有什么好准备的。”苏筠怡微眯着眼睛,摇晃着太师椅,优哉游哉道,“就是换个地方休息几日而已。”
清芷只得讪讪地闭嘴了。
苏筠怡这个主人,她是看透了,完全就是个毫无上进心,只求平稳度日的人。
“今日四月一日了吧。”苏筠怡缓缓开口,仰着头望着清芷。
就这一眼,清芷还未敛起的无奈完全落入了苏筠怡的眼里。
苏筠怡觉得,清芷这幅操心的模样,甚是好笑。
她坐直了身子,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清芷的肩膀“好了,别担心了,小心老的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吃得好,也休息得好,不到半个月,苏筠怡的个子就往上窜了窜,所以她现在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拍到清芷的肩膀了。
就连以前一马平川的胸,也鼓起来了。
清芷以前还需要低着头看苏筠怡,现在只需要稍微垂眸,就能和苏筠怡对视了。
“是的,小姐。”清芷答,“还有两日,你就要去祈福了。”
“明日就是心若归省的日子了,”苏筠怡眼神微微烁了烁,“晚上,等柔香和无悔刚睡下,就立马把她带过来吧。”
跟着苏筠怡这些日子,清芷已经能够准确地明白苏筠怡没有明说的话了。
所以她点点头,了然于胸。
夜里,无悔和柔香刚睡下,还未进入梦乡,清芷就“悄悄”地来到了她们的房间,让心若跟着自己出去。
心若离开之后,无悔立马睁开了眼睛。
她想跟上去,可是她又担心会被柔香知道。
直到她听到柔香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无悔才赶紧下了床,踮着脚尖出了门。
无悔走远了,刚才还睡熟的柔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翻了个身,才睡下了。
心若惴惴不安地跟着清芷,虽然知道是什么事,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何,越临近了,她反而有些如梦如幻,感觉不太真实了。
她总觉得,这一切,是不是有点太过顺利了?
走到房间,清芷破天荒地没有跟着进去,只让心若一个人进去了。
苏筠怡已经准备睡下了,一头乌黑的头发,如上好的绸缎,柔顺地披在身后。
心若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是苏筠怡的背影,就这稍显曲线的少女背影,就让心若愣神。
若不看苏筠怡的脸,心若真觉得,这背影真是倾国倾城。
“你过来吧,我把解药给你。”苏筠怡轻轻地开口。
心若回神,赶紧垂下头,快步上前,走到苏筠怡的身后。
苏筠怡并未转身,只是伸出手,拿出一个瓷瓶。
心若赶紧接过,如获珍宝,小心地捧在怀里。
这里面可是神级解毒丸,值大价钱的!
心若先前的不安,在此刻,完全幻化成了泡沫。
她的心,已经被激动填满了。
明天之后,她就可以离开苏府了!
“心若,这里面有三枚解毒丸,”苏筠怡的声音有些低沉,“这解毒丸,只可解你和你父母身上的毒。”
心若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一心就想着,把解药卖了,买几枚中级解毒丸,剩下的钱,赎了身,带着父母远走高飞。
“你要记得,我说的话。”心若离开前,苏筠怡背对着她,再次开口嘱咐。
心若喜形于色,连连道“小姐放心,以后心若一定尽心服侍小姐。”
心若离开之后,清芷才走了进来。
瞧着苏筠怡的低气压,清芷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过了许久,苏筠怡才转过身,月色洒在她白皙的脸上,看出她的唇瓣都有些泛白。
这是苏筠怡第一次用这种计策,而她也知道,若成功了,那心若肯定会丢了性命。对于一个从文明世界来的人,设计让人丢了性命的事情,苏筠怡一时间还是有些抵触。
“小姐,你、你没事吧?”清芷知道,苏筠怡心里不舒服,有些担心。
“无事,”苏筠怡摆摆手,努力地压住胸口那团闷气,“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后果。”
“清芷,你过来,我有事吩咐你去做。”苏筠怡对着清芷招了招手。
等听明白苏筠怡的吩咐之后,清芷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瞧见苏筠怡眼底的不忍,她也只得应下了。
躲在草丛里的无悔,清楚地看到心若满心欢喜地从苏筠怡房间退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瓷瓶。
无悔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瓷瓶有些眼熟。
仔细一想,无悔才想起,这瓷瓶不就是苏筠怡决定让她跟着去祈福那日,手里把玩的那个瓷瓶吗?
难道这里面就是神级解毒丸?!无悔错愕。
她得赶紧去夫人那边,不然明日心若就离府归省了。
第二日一大早,心若离府之前,还是按照规矩,来苏筠怡这边请安。
“小姐身子不适,还在休息,小姐吩咐了,你直接离府即可,无需请安了。”清芷守在门口,对心若道。
心若赶紧应声退下了。
看着她意气风发离开的模样,清芷心里鄙夷得很。
“小姐,她已经走了。”等心若走远,清芷才推门进去。
苏筠怡早已经起来了,她一身白色长裙,乌黑的头发又规矩地盘成了发髻,发髻上只插了一只玉簪子,看着素雅得很。
清芷知道,苏筠怡还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便没有再多说其他。
“你去办吧。”苏筠怡开口。
想到心若这一离开,只有死路一条,苏筠怡潜意识里,还是有那可笑的同情心在作祟,所以她才会选这一身衣服穿在身上。
清芷得令,轻功加身,迅速离开了翠竹苑。
();
第64章 杀人夺药
话说心若前脚刚离开苏府,后面就跟来了两拨人马。
其中一位是清芷,而另外一批人,自然是尹淑玲派来的。
心若怀里揣着瓷瓶,左顾右盼,生怕被人注意到了。
她并没有着急往城北家的方向走,反倒是往城南那一片闹市走去。
清芷在暗处,已经感受到了另外那群人的杀意。
看样子,尹淑玲是下了夺药杀人的命令。
小姐估计得果然没有错,早在心若下定决心,对尹淑玲隐瞒解毒丸的时候,尹淑玲就打算放弃心若这枚棋子了。
清芷叹息。
若是心若按照小姐说的,直接回家,把解毒丸给父母,那小姐就让自己救她,不过现在看来,小姐是猜到了心若贪心不足蛇吞象,肯定不会那么做,所以才会吩咐自己,心若死后,救下她的父母,送他们离开皇城。
清芷想到小姐见心若离开前,那平静的眸子下,微微的晃动的涟漪,就知道,她肯定是猜到了这个结局了,所以才会穿得一身素雅吧。
果然,在心若绕过一个无人小巷,准备往城南一家小药房走去的时候,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并未给她半分开口的时间,直接一刀,抹了心若的脖子。
心若瞪大双眼,眼里的恐惧和贪婪都未来得及收敛,就彻底倒在了地上。
她的死,无声无息。
清芷躲在暗处,瞧见黑衣人,粗鲁地扯开心若的衣服,把怀里的瓷瓶扯了出来。
然后又将她的钱袋,和身后的背包全数拿走,布置成夺财杀人的样子。
几个黑衣人离开之后,清芷才现身。
她将心若死不瞑目地双眼合上,开口“下辈子,做个好人。”
按照苏筠怡的吩咐,清芷将心若的尸体安顿好之后,就直接去了城北心若家中。
道明来意之后,两位老人真以为是女儿的朋友,欣然接受了清芷给的解毒丸和钱财。
清芷护着两人离开了皇城,告诉他们,心若过些时日就会去找他们,让他们拿着钱,安心找出有山有水的地方,好好安顿下来。
两位老人只以为是女儿结交了什么真心朋友,所以并未多想。
等到一切处理妥当,清芷才回到了苏府。
此时,天都已经黑了。
“回来了。”苏筠怡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不过清芷见苏筠怡换下了早晨那件太过素雅的衣服,又穿上了平日里正常的裙子,只有头上的白色簪子没有取下来,猜测她应该已经无事了。
“都按小姐的吩咐,处理妥当了。”清芷恭敬地回答道。
“明日,素兰苑的人过来,就说我身子不适,需要休息,晚些再见。”苏筠怡吩咐之后,就让清芷回去休息了。
素兰苑这边,自从黑衣人回来复命之后,尹淑玲已经在房间里关了整整半日了。心若死了,可是这瓷瓶里,根本不是什么神级解毒丸,只是三枚普通的中级解毒丸!
尹淑玲前后联系起来一想,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遭了苏筠怡的道儿!
“去把无悔给我带来!”尹淑玲咬牙切齿,吩咐一直在门外守着的夏菊。
夏菊知道尹淑玲心情不佳,虽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她也猜得出,一定是这解毒丸出了问题。
心若归省,无悔和柔香的事情就多了些,不过平日里苏筠怡基本不需要她们伺候,她们也就起来打扫完院子,就可以休息了。
晌午午休的时候,无悔刚准备进屋,就被偷偷赶来的夏菊喊住了。
瞧着夏菊面无表情,无悔惴惴不安地跟着她,沿着小路,往素兰苑走。
按理说,这个时辰,夫人已经拿到了解毒丸。
莫不是来给自己赏赐的?
可是瞧着夏菊的样子,无悔总是觉得眉心乱跳。
“进去吧,夫人在里面候着多时了。”夏菊领着无悔走到门口,就退到一边。
无悔赶紧弯下身子,疾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夏菊就关上了房门。
无悔走到离尹淑玲五步远的地方,直接跪下了。
房间里,冷清清的,气压有些低沉。
“咚!”瓷瓶直接砸在了无悔的额头上。
无悔吃痛,眼前一黑,吓得赶紧趴在地上。
很快地,她就感觉到一股温热,从额头滑落,顺着鼻翼,流了下来。
她被砸出了血。
完了!完了!无悔心里默默想着,整个人已经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神级解毒丸?”尹淑玲缓缓道,言语沉静,却偷着置人于死地的凉意。
无悔不敢抬头,眼神瞟过已经碎裂开的瓷瓶,她想起,这是昨日夜里,她看到的心若踹在怀里的瓷瓶。
“夫人!”无悔哆嗦,“夫人饶命啊!奴婢、奴婢真的不知啊……明明、明明……柔香那日、那日真的是这样说的……”
尹淑玲还未开口,无悔又不停滴磕着头“夫人!夫人,肯定是柔香,肯定是柔香在撒谎,奴婢真的对夫人忠心耿耿啊……”
无悔不断的求饶,只是徒增了尹淑玲的心烦。
尹淑玲只觉得脑壳痛得发紧,耳边一片聒噪!
若不是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早在无悔进屋前,尹淑玲就要了她的命了!
“此事不许声张!”尹淑玲如看着死狗那般,盯着无悔,“我留你一条狗命,去祈福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尹淑玲说完,就直接吩咐夏菊,派人把已经吓得瘫软的无悔丢出素兰苑,不然她看着更是心烦。
处理好无悔之后,夏菊恭敬地走到尹淑玲面前,谨慎地询问道“夫人,是否要奴婢去把柔香带来?”
尹淑玲闭上眼睛,摆了摆手,她只觉得心力交瘁,不想开口。
夏菊了然,便不再多问,只是规矩地走到尹淑玲的身后,轻轻地为她按捏着脑袋。
“叫来也无用,”尹淑玲沉默了片刻,颇为无奈地开了口,“若想知道原委,只能去找她。”
夏菊默然,知道尹淑玲口中的“她”是指的苏筠怡。
眼看第二日就要去祈福,尹淑玲心急如焚,看样子,她必须要拿大价钱,去翠竹苑了。
“你先出去,明日一大早,去翠竹苑。”尹淑玲道。
();
第65章 交出来
四月三日,清晨,下起了毛毛小雨。
清明时节雨纷纷,估计说的就是这个时间段吧。
尹淑玲在夜里,又去了一趟暗室,从里面了翻出好几份地契,和一叠银票。
想到要拿这么多钱,白白给苏筠怡,她就觉得肉疼。
一大早,夏菊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尹淑玲心里有事,本就休息得不好,听到门外有了动静,便起身了。
“夏菊,进来为我梳洗。”尹淑玲声音里透着倦意。
尹淑玲梳洗妥当后,就领着夏菊,往翠竹苑走去。
只是两人还未走进翠竹苑,就被清芷拦住了去路。
“小姐身子不适,还在休息。”清芷面无表情,冷冷道。
清芷是二皇子的人,尹淑玲不敢对她摆坏脸色。
但是她也着急,毕竟晌午之后,苏府的子女,都要往城门集合,去护城河上祈福了,若是韶影的脸不好,那苏建成那边,她就瞒不下去了。
“清芷姑娘,妾身找筠怡真有急事,晌午后,就要去祈福了,老爷专门吩咐了,让妾身临行前,要好好和筠怡交代一番。”尹淑玲压低姿态,略微有些讨好的意思。
她专门把苏建成搬出来了,就想清芷能看着苏府老爷的面上,通融通融。
却没有想到,清芷根本不在意,油盐不进,冷言冷语“小姐不舒服,在休息。”
尹淑玲两只手瞬间捏握成拳,怒火冲天,脸上却还是只能赔着笑“那妾身就在这儿候着吧。”
若是其他丫鬟,怕是会觉得过意不起,进去通报。
但是清芷似乎根本不知礼数,听到尹淑玲要在门外等着,她毫无表示,连眼神都不愿意多给她一个,没有接话,继续守着苑门。
尹淑玲一肚子火,眼里的怒焰几乎想要把这扇门,这别苑都给它烧去了!
外面又下着雨,夏菊只得一直默默地为尹淑玲撑着伞。
两人这么一等,就等了快一个时辰。
夏菊几次想要上前去催催,都被清芷一个冷厉的眼神,吓得退了回来。
尹淑玲先前还有些窝火,可是越到后面,反而释然了。
苏筠怡一直不见她,怕是早就猜到,自己会来讨要解药。
给她吃了闭门羹,却不让清芷直接撵走自己,看样子,讨要解药这件事,其实是有戏的。
尹淑玲冷静下来一分析,越想越是有了信心。
果然,在快到晌午饭点的时候,院落里,传来了苏筠怡清冷的声音“清芷,谁在外面?”
尹淑玲在心里骂着苏筠怡简直是太能装了,可是面上,还是得表现得端庄柔和。
她努力地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平静些“是我,筠怡。”
尹淑玲说完,别院里突然安静了下了。
过了快小半晌,尹淑玲都快怀疑,刚才苏筠怡是不是真已经起来了的时候,就见到一个俏丽的身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苏夫人,有什么事?”苏筠怡淡淡地给尹淑玲一个眼神,就收了回去。
尹淑玲压抑着内心的狂躁,端着当家主母的仪态,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筠怡,你父亲让我临行前过来,嘱咐你一些事情。”
说完,尹淑玲深深地看了苏筠怡一眼,见她似乎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得又道“要不,我们进去说?”
苏筠怡这才抬头,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似浸出淡淡的笑意,但是仔细一瞧,又没有任何情绪。
“清芷,带苏夫人进屋。”苏筠怡吩咐,“我去拿点东西。”
尹淑玲心里冷笑苏筠怡也就只是个孩子,只知道在自己面前装装样子,到后面,还不是要认怂屈服。她已经认定,苏筠怡口中的东西,肯定是神级解毒丸。
苏筠怡这一去,又耽误了快两刻钟。
尹淑玲在准备喝第三杯热茶的时候,苏筠怡才姗姗进来。
尹淑玲默不作声,眼神透过茶盏和手指之间的缝隙,偷偷瞟着苏筠怡手里的东西。
却见到,苏筠怡提着一个包裹进来,并不是什么药瓶。
“解毒丸呢?”尹淑玲早就有点没了耐性,见到苏筠怡手里根本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立即重重地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她眉目含火,似有大大出手的架势。
清芷见状,迅速闪身站到了苏筠怡的面前,挡在了两人之间。
“清芷,无事,你先出去吧,”苏筠怡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清芷的肩膀,“我还有事和苏夫人“商量””。
苏筠怡把“商量”二字咬得极重,声音里也透着讥笑。
待清芷离开之后,尹淑玲瞧着,苏筠怡眼底的冷笑,愈发恼羞成怒。
“夏菊,你也去门外守着。”尹淑玲吩咐。
夏菊得令,出去之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守着门口的清芷略带威胁地看了夏菊一眼,吓得夏菊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站的离房门远远的。
房间里,尹淑玲也不打算和苏筠怡客套,开门见山道“神级解毒丸,交出来。”
苏筠怡浅笑,随即往后退了退,走到房间的独凳上,坐下了。
“苏夫人,我瞧着你这态度,不似来与我商量的。”苏筠怡嘴角一勾,语气不善。
尹淑玲喉咙一呛,就感觉似被人一拳锤在了胸口上,而自己却无处发泄那般闷得难受。
苏筠怡抬着头,看着尹淑玲的脸,一会黑,一会红,只觉得心里格外舒坦。
她就喜欢看到讨厌自己的人,想弄却弄不死自己的模样,简直太大快人心了。
“这是你要的东西……”尹淑玲从衣袖里,摸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地契和银票,放在桌上。
苏筠怡坐得远,并未起身,反倒是对着尹淑玲挑了挑眉。
那意思就是,你拿那么远,我怎么看得到呢?
尹淑玲只觉得被打脸一般,一张脸乌黑得可怕。
但是瞧着时间已经不早,她只得努力地控制住即将暴走的脾气,拿起桌上那一叠东西,走到苏筠怡的面前,递给她。
苏筠怡抬起手,缓缓接过,看了起来。
要不是在暗室里,看到了尹淑玲的家当,那苏筠怡一定也会认为,这一次,尹淑玲确实是花了大价钱来买自己的解毒丸。
可是尹淑玲千算万算,都漏算了,苏筠怡亲眼见到了她的所有身价。
所以,她想象中的,苏筠怡满心欢喜地收下钱财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反而在苏筠怡翻开了所有的地契和银票后,又把这一叠东西,抵还给了她!
();
第66章 扒一层皮
“你、你……”尹淑玲脸色十分难看,声音也发颤,“你这还不满意?!”
苏筠怡是从荒野里回来的,看到这么多钱财,还有地契,按理说,应该乐开了花啊!
为什么,她如此冷静?
尹淑玲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误解了错过了什么。
“你觉得,我该满足吗?”苏筠怡不经意地抬眸,眼神带笑,反问。
“苏筠怡,你别太得寸进尺。”尹淑玲并没有接过苏筠怡递给自己地契和银票,“这些钱,足够你傍身了。”
“傍身?”苏筠怡见尹淑玲不愿意接手,只得收回举累的手,从独凳上站了起来,把地契好银票轻轻地甩在凳子上,“二皇子给我的聘礼,已经足够我傍身了。”
说完,苏筠怡嘴角含笑地看着尹淑玲。
她的表情分明写着,瞧不上尹淑玲给的钱财。
尹淑玲胸口因为愤怒而猛烈地上下起伏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一个后辈羞辱。
“况且,”苏筠怡再次开了口,“我说过了,要你一半的家当来换。”
尹淑玲想说这就是她一半的家当,可是瞧着苏筠怡那双明亮的眸子,她心里有些发憷。
她怎么总觉得,苏筠怡好像知道她所有的底细。
不,这怎么可能,她的家当,除了她自己,不可能有人知道。
尹淑玲冷笑自己最近怕是没有休息好,有些草木皆兵了。
“苏筠怡,”尹淑玲挺直背脊,努力做出平静的坦然模样,“你父亲就是个里胥,你觉得,我作为里胥夫人,应该有多少家当?”
言语之中,尹淑玲就是想要告诉苏筠怡,钱只有这些了。
“既然你如此不诚心,我想你可以走了。”苏筠怡不想过多和尹淑玲纠缠,直接开口送客。
“苏筠怡!”尹淑玲着急了,“你怎么可以如此狠毒?!韶影她好歹也是你的姐姐!你明明有解毒丸,可是你却不愿意救她于水火之中吗?!”
尹淑玲逼急了,准备打亲情牌了。
但是,她不知道,苏筠怡本来就是个软硬不吃的人。
所以,她的尾音还未落下,就听到苏筠怡“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姐姐?”苏筠怡戏谑反问,“我怎么不知道我那死去的可怜的娘,给我生了个姐姐?”
“你!”尹淑玲美眸微眯,手指摇摇晃晃,指着苏筠怡的鼻尖,“你简直是狼心狗肺!”
“苏夫人,”苏筠怡只觉得此刻的尹淑玲如同跳梁小丑那般,过于让人心觉好笑,“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过就是被苏府放弃的孩子,一出生就被丢到山野荒地里,你居然妄想用亲情来绑架我?是不是有些过于高估我的品行了?”
尹淑玲喉咙一哽,如同吞了一只苍蝇那般难受。
“我苏筠怡可不是那么高尚的人,”苏筠怡背过身,冷哼,“我信奉的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
尹淑玲瞪大双眼,看着苏筠怡的背影。
只觉得此刻的苏筠怡,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让人心生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尹淑玲竟觉得苏筠怡周身的气息,叫她敬畏得无法开口,周身也僵硬得无法动弹。
“你还有最后一刻钟考虑,若是不想救你女儿,你就可以走了。”苏筠怡最后一次下了逐客令。
“我、我……”尹淑玲结巴,内心惶恐不安,“我最多只能拿、拿出一千……”
苏筠怡适时轻咳了一声。
尹淑玲赶紧改口“最多只能拿出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若是按照这个时代的消费水平和现代比较,那折算下来,换到现代,就是一百万。
苏筠怡在心里打着算盘,这一万两加上刚才尹淑玲给的三千两银票,和几处地契,零零散散算下来,若是有朝一日她离开苏府了,那也可以衣食无忧了。
苏筠怡嘴角满意地扬了扬,只是她背对着尹淑玲,尹淑玲自然看不到她的表情。
尹淑玲略带着希望,瞅着苏筠怡的后脑勺。
可是见她依旧一动不动,一句话不说,她毫无底气“真、真的只有一万两了……”
苏筠怡知道,将尹淑玲逼急了,倒时候她一狠心放弃了韶影这个女儿,那她自己就吃力不讨好了,毕竟尹淑玲还有个思童。
这样算下来,虽然没有要到尹淑玲的一半身价,但是这些钱也足够让她脱一层皮了。
所以,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好,一万两和刚才的三千两,外加你给的五处地契,来交换解毒丸。”苏筠怡平静地开口允诺了。
她如此风轻云淡的说着,好似只是在说晚膳想要吃什么那般。似乎这一万三千银两在她的眼里,完全就如粪土。
尹淑玲心里虽然在滴血,可是想到能救下韶影,也只得打碎牙齿和血吞了。
苏筠怡从怀里摸出一粒黑漆漆的药丸,递给尹淑玲。
没有瓷瓶,连一张包裹的油纸都没有,苏筠怡就这么随意地把解毒丸踹在怀里。
尹淑玲不得不怀疑,这颗黑漆漆看不出来有什么成分的药丸,到底是不是神级解毒丸。
毕竟她从未见过,就连她哥哥,百年用毒世家的当家的,都没见过神级解毒丸是什么样子。
“怎么?你不想要?”苏筠怡恶趣味地挑眉。
她其实是故意的,她平日里炼制的解毒丸都是带着清香的白色药丸,就连闻一闻都会叫人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可是这一次,给韶影的解毒丸,她专门在里面加了一些对人无害的染色剂,而且还掩盖了那股叫人舒坦的幽香。
她就是为了恶心恶心韶影和尹淑玲。
“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尹淑玲质疑。
“你可以先拿去给韶影吃,”苏筠怡破天荒地稍微态度好了些,“若是有用,就尽快把一万两银票拿来兑现。”
尹淑玲心下一乐,嘲着笑苏筠怡还是太过年轻了,若是韶影好了,她大可不用兑现这一万两了。
这想法才刚刚浮现在脑子里,尹淑玲就见到苏筠怡缓缓靠近她,在她的耳畔轻轻说了句“我能给她下一次毒,也就能下第二次,你可要想好了……”
();
第67章 药到毒除
尹淑玲脸色大变。
苏筠怡的话,就是承认了,韶影身上的毒,是她下的!
真的会是她吗?!
她不过就是个刚刚及笄的孩子,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韶影下如此剧毒?!
这种毒,就连尹淑玲自己都未曾听说过。
或者,苏筠怡知道是谁下的毒,只是她故意吓唬自己的?!
尹淑玲的脑子里,瞬间出现了各种猜测。
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确实不敢不给这一万两了。
苏筠怡瞧着尹淑玲的脸上,青红交叠,知道自己的威胁之意已经传达到了。
所以,她又站直了身子,拉开了尹淑玲之间的距离“你要抓紧点时间了,不然等会苏建成通知出发,韶影还没准备好。”
尹淑玲呼吸一滞,知道苏筠怡说的都是对的,她本来还打算试探一下苏筠怡,但是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了。
尹淑玲不得怀疑,苏筠怡是不是掐着点,专门如此的。她只得咽下一口恶气,拿起解毒丸,转身就推门走了出去。
“夏菊,回素兰苑!”尹淑玲咬牙切齿,不再过多停留。
等到尹淑玲离开之后,苏筠怡淡然的眼神,轻飘飘地划过院子角落的一处假山,又缓缓地收了回来。
清芷了然,但并未有做其他动作。
苏筠怡给了清芷一个眼神,清芷赶紧跟着她走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小姐,无悔她……”清芷眼神瞟了瞟门外,提醒苏筠怡。
苏筠怡刚才就知道无悔躲在院子的假山后面,但是并未想要去抓她个现行。
“无事。”苏筠怡摇摇头,让清芷不必介意。
在接受了心若死去的事实后,苏筠怡慢慢地开始接受这个时代的法则,所以无悔此时此刻在她的眼里,也就是个将死之人而已。
“清芷,”苏筠怡对着清芷招了招手,“你俯耳过来,我有事交代你。”
等到清芷听明白苏筠怡的话后,她赶紧站直了身子,第一次如此激烈地拒绝道“不行!奴婢绝对不从!”
苏筠怡扶额,心平气和地安抚道“清芷,这件事尤为重要,只有你能去办。”
清芷侧头,不愿意听苏筠怡的解释,还是咬紧嘴不松口“清芷绝不可能离开小姐身边,况且祈福的时候,又在船上,奴婢不放心!”
苏筠怡就觉得自己在哄一个孩子那般,哭笑不得“清芷,你事情办完,就可以来找我,而且我有法子自保,你不必如此挂心。”
清芷依旧不依。
见苏筠怡还想继续对自己“洗脑”,清芷干脆孩子气地闭上了眼睛,脑袋偏向一边。
苏筠怡“噗呲”一声笑了,真有些无奈。
只是眼看就要到出发的时间了,苏筠怡不得不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
她还清了清喉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有点置气的意思“清芷,我可是你的主人,我的话你都不愿意听了?”
清芷虽知道苏筠怡是不会以身份来压人,但是她如此说了,清芷也深知自己不能再使性子,毕竟她确实只是苏筠怡的奴婢而已。
“小姐!”清芷急的都开始跺脚了,“这件事,就不能等小姐回来了再做?!”
苏筠怡挑眉,好看的眸子里带着笑。
“小姐!”清芷着急,“清芷不能让小姐一个人去,清芷真的不放心!若是小姐有什么三长……”
“好了,”苏筠怡温柔地打断了清芷,“你放心,我保证,在你办好事来之前,一定会完好无损的!”
“而且,这件事只有这个时候做,她才不会怀疑到我头上。”苏筠怡浅笑。
清芷无论如何软磨硬泡,苏筠怡都不松口。最终,清芷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下了这个“苦”差事。
一直躲在外面的无悔,在清芷进屋之后,就想偷偷出来,去听听清芷和苏筠怡在商量些什么。
可是她刚一探出头,就被走来的柔香喊住了。
“无悔,你怎么在这?”柔香带着不满,赶紧上前拉着她往回走,“你马上就要陪小姐去祈福了,小姐的吃穿衣裳你可准备好了?”
无悔不知道柔香是故意还是无意,也只能恨恨地跟着她,往回走。
尹淑玲拿着解药,急匆匆地往韶影房间赶去,离祈福出发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了。
这段时间韶影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算吃了解毒丸,尹淑玲也要花时间为韶影化妆掩盖旧伤疤,收拾妥当。
不然去祈福,那副模样,只会让韶影的名声变差而已。
尹淑玲一进去,就屏退了所有人,房间里,只剩下还半睡半醒的韶影和自己两个人。
她大步走到床边,扶起韶影,把药直接塞进了韶影的嘴里。
等到韶影懵懂得张开双眼,吞下药丸,尹淑玲才惊觉,自己居然完全没有试药,就给女儿服下了苏筠怡给的解毒丸。
若是苏筠怡存心要害韶影,那自己不就成了半个帮凶了吗?!
尹淑玲后知后觉,后怕得紧。
但是,给她焦灼担心的时间并没有多长。
韶影脸上和身上,溃烂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尹淑玲惊得张开嘴巴,双眼瞪大,支撑着韶影的手也迅速松开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只一刻钟,韶影身上的溃烂全都好了,就连溃烂留下的疤痕,都消失干净。
她是真的好了!
苏筠怡给的解毒丸真的有用!
尹淑玲瞧着这神奇的解毒愈合速度,脑子里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直到,已经完全解毒的韶影,轻轻地哼唧了一声,尹淑玲才回过神来。
“韶影,你感觉怎么样?”尹淑玲靠近韶影,有些急切。
她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女儿的手,生怕自己一碰,韶影又和以前一样,病情反复,皮肤又开始溃烂。
直到,韶影完全清醒,盯着尹淑玲的眸子越来越清明。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叹道“娘,这是女儿这么多日以来,最舒服的一天了。”
韶影还不知道自己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觉得浑身舒畅,一直压在胸口那股闷重的气息,也消失不见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尹淑玲瞬间泪目,伸出手,紧紧地搂住韶影,将她抱在怀里。
“韶影,你可算是好了!”尹淑玲声音哽咽。
韶影才刚好,脑子还有些混沌,听到尹淑玲的话,她赶紧往后缩了缩,离开了尹淑玲的怀抱。
她伸出手,扒开衣领,低垂下头,仔细地观察着自己胸口的肌肤。
只见身上光滑白皙,哪里还看得到一点溃脓的样子。
韶影又赶紧摸了摸光滑的脸颊,惊喜地喊道“娘,快,快拿镜子我瞧瞧!”
();
第68章 准备出发
尹淑玲听到女儿中气十足的声音,欣喜若狂。
她来不及多想,起身提起裙摆,就往梳妆台跑。
拿着铜镜,又小跑回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出,尹淑玲的心情也是十分美丽的。
韶影一把夺过铜镜,仔细地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
直到确定她的脸上,真已经恢复了完美无瑕,她才放心地放下了镜子。
“我、我真的好了?”韶影声音嘶哑喃喃,胸口那块大石头,也瞬间放下了,她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尹淑玲眼眶湿润,瞧着女儿憔悴的脸,总算敢把憋了这么久的眼泪,流了出来。
以前当着韶影的面,尹淑玲是不敢哭的,就怕让女儿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
“娘,”韶影抬头,眼里阴沉,“你不要哭了,女儿以后一定不再鲁莽行事了。”
尹淑玲对上韶影此刻的眼神,呼吸一顿,总觉得,韶影经过这次的事后,完全没有了以往小女子那稚气模样,变得阴郁狠毒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错了,尹淑玲总觉得此时此刻的韶影,让她那么陌生和害怕!
“我一定会让下毒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韶影缓缓地裂开有些干裂的嘴角。
尹淑玲就瞧着,韶影眼神狠毒,嘴却似乎在大笑地扬了起来,看着诡异,令人心生恐惧。
尹淑玲心里愈发为女儿感到委屈,对苏筠怡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
“韶影,”尹淑玲再次坐下,拉过韶影的手,“现在你别想那么多,娘会为你报仇的,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养好身子,好好去祈福……”
房间里,尹淑玲一边为韶影打扮化妆,一边吩咐她祈福要注意的事情。
这么多日折磨,韶影瘦了好几圈,白皙的脸也有些暗黄凹陷。
好在尹淑玲知道如何打扮,才能显出女儿的优势,只片刻,经过她手的韶影,就显得楚楚动人,大有一番见风就倒、摇摇欲坠的病态之美。
尹淑玲备好了各种滋补的药丸和膳食,万事仔细地叮嘱韶影,祈福的注意事项,以确保这次祈福,女儿能崭露头角,万事顺利。
“娘,这次祈福,女儿带墨画去。”韶影看着镜子里,纤细得如纸片单薄的自己,眼神有些杀意,“女儿离府后,请娘帮女儿把知琴处理了吧。”
说完,韶影没有留给尹淑玲半分反应的时间,直接起身,走到门外。
“墨画,把夫人准备的东西拿上,跟我去正厅。”韶影眼神冷冷地划过跪在前面的的知琴,又毫无波澜地收了回来。
中毒之事,韶影认定是知琴办事不利,就算她深得韶影的心,韶影也不打算留她了。
这次中毒受尽折磨之后,韶影的心态已经变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冷狠毒之气。
尹淑玲瞧着女儿单薄挺拔的背脊,心里凉飕飕的,总觉得这个女儿,让自己这个娘都有些陌生了。
虽说以往尹淑玲希望韶影能做事果断冷漠些,可是现在她突然变成如此,尹淑玲还有些不适应。
她说不清楚,女儿心态的变化,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知琴从小就跟着韶影一起长大,韶影什么事都过了她的手,此番韶影好了,直接什么都不说,就要知琴的命。尹淑玲一深想,真觉得,若是以后自己挡了韶影的道儿,她是不是也不会顾念半分亲情,要和自己站到对立面。
尹淑玲有些后怕,但是很快地,她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韶影好歹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怎么能把自己和知琴那臭丫头比较呢?而且自己是绝对不会挡着韶影的前程的。
既然韶影吩咐,尹淑玲也决定不再纠结,直接吩咐下去“把知琴嘴巴封上,棍棒打死!”
知琴本以为韶影好了,自己夜不更衣照顾这么久,肯定会得到重赏,却没有想到,尹淑玲居然要自己的性命!
她刚想开口求饶,嘴巴就被几个壮汉捂住,整个人被拖了下去!
知琴眼底的恐惧遮掩不住,四肢挣扎,低声呜咽。
夏菊站在尹淑玲的身后,身体不由得打着冷颤。知琴那眼神,太过渗人。她不觉得就想起来这几年死在尹淑玲手里的人数不胜数。
夏菊真担心,若是有一天,自己犯了错,是不是也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不、不会的,她是尹淑玲现在唯一可用的人,她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再做错一件事!只要满了二十五,就可以平安出府了!
但是夏菊不知道的是,在她心甘情愿为尹淑玲办事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步入深渊了。
“夫人,您也该去前厅了。”夏菊打定主意,要尽心尽力办事,所以她愈发恭敬地俯在尹淑玲的耳侧,提醒道。
祈福之前,苏建成和尹淑玲会作为长辈,为几个子女践行,这是规矩。
尹淑玲收起憔悴担忧的情绪,往前挺了挺胸,拿出当家主母的仪态。
她伸出手,放在夏菊已经抬起的手上“走吧,不能让老爷等久了。”
苏府的前厅,此时已经是热闹非凡了。
这是第一次,苏府所有的孩子,都要去祈福。
苏建成花了大手笔,让尹淑玲给每一位孩子,除了苏筠怡和子君,准备了五十两银子,用于祈福这几日的开销和用度。
而他也命裁缝给几个孩子都添置了一身新装。
自然,这新衣服也是没有苏筠怡和苏子君的份的。
苏子君性格大大咧咧惯了,听说其他房有,而她没有,已经去苏建成的书房闹了一场,但是苏建成却闭门不见,让苏正传话,自己有事。
后面子君也明白了,自己是靠不住爹了,所以也就作罢了。
她去祈福,纯粹是为了热闹,至于衣服什么的,她穿旧的就好了,而用度,她也找何嬷嬷给自己准备了些。
在子君看来,十两银子,就绰绰有余了,而何嬷嬷担心她,还是给她挤出了二十两银子。
这些银子,是玉簪苑一个月的用度了。
而苏子君一向不拘小节,根本就不得而知。
尹淑玲走进正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建成笑容满面地拍着儿子苏宏朗的肩膀,耐心嘱咐的样子。
而韶影微垂着头,站在弟弟宏朗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瞧着女儿如此沉寂内敛的样子,尹淑玲的心,又一次揪了起来。
();
第69章 切莫忘了一万两银子
“老爷。”尹淑玲敛起情绪,嘴角含笑的大步走了上去。
苏建成事事巨细地嘱咐着宏朗,听到尹淑玲的声音,赶紧抬起头,对着尹淑玲招招手“你快过来,再帮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事落下了。”
瞧着苏建成如此重视宏朗,尹淑玲心里欢喜。
她赶紧走到苏建成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建成的手臂“老爷,宏朗已经及笄了,你也别太担心他了。”
宏朗身子单薄,一身浅灰色丝绸长衫,站在人群里,挺直消瘦的背脊,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他生得纯良,一副书生模样,苏建成总担心他为人太过死板,在外面会得罪人。
但是尹淑玲对自己这个儿子,却十分有信心。
尹淑玲知道,苏宏朗虽然平日里存在感极低,但是为人忠厚老实,做事牢靠。而且宏朗可谓是从小一心只读圣贤书,学习能力强,琴棋书画也不在话下,所以尹淑玲根本不担心宏朗去祈福。
她反而更担心韶影,毕竟韶影被毒药折磨了大半个月,现在刚好,就要去河上坐船,尹淑玲瞧着韶影情绪也阴郁得可怕,真担心这次祈福,她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苏建成见宏朗沉着安静,成竹于胸的样子,大笑了几声,看的出来,他今日是真的高兴。
“老爷,是不是到时辰了。”尹淑玲温柔地提醒了一句。
苏建成侧头,看了看放在正厅右侧的燃香,点点头。
他轻咳了几声,正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日,为父允诺你们都去祈福,你们在外面可要循规蹈矩,切不能惹是生非,给苏府蒙羞!”苏建成眼神扫过站在面前的子女,慷慨激昂地说道。
说完,他正准备开口,宣布孩子们离府,就听到苏正,小声地在身后提醒“老爷,嫡长女还未到。”
苏建成本来心情澎湃,耳边突然传入这样一句话,他脸色一沉,压着怒意“苏筠怡呢?!怎么还没来!?”
在场无人应答。
苏子君本来就不想听苏建成的屁话,所以一直左顾右盼的,她一来就发现苏筠怡还没到,现在听到苏建成快要暴走的声音,她心里简直为苏筠怡捏了一把汗。
但是当着苏建成的面,苏子君也不好造次,只能把担忧压在心底。
“父亲,您别急,是不是筠怡姐姐还在收拾,耽搁了。”苏宏朗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微,如同初春时冰面轻轻碎裂的声音,“要不儿子让小虫过去一趟。”
苏宏朗不急不缓,似乎能抚平人心中的怒气。
苏建成果然冷静了些,瞧着儿子如此淡然的模样,想着儿子竟能处事不惊,比起自己还淡定,心中越发欣赏。
“苏敏,去把嫡长小姐给我“请”来!”苏建成咬字。
“不用了,”苏筠怡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已经到了。”
今日苏筠怡一头柔顺乌黑的秀发,松散别致地挽成流苏髻,只用一只雕着兰花的玉簪别起。
她身穿一桃红色、绣浅蓝色镂花缠枝宝瓶图样的交领襦裙,腰身用深蓝色绸缎紧紧束起,齐地裙摆跟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
苏宏朗转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筠怡这缥缈朦胧,仙气十足的模样。
第一次见苏筠怡,苏宏朗并未过多观察,只觉得这个初到苏府的嫡姐,过于谨小慎微。
可是今日一瞧,苏宏朗真觉得苏筠怡今非昔比,判若两人。
看着苏筠怡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苏宏朗不觉得呼吸顿了顿。
离自己不到五步远,苏宏朗闻到了苏筠怡身上那股淡淡的,似沁透人心,能安抚人心的香味。
苏宏朗不知为何,有些局促地低下头,不敢再凝视苏筠怡。
“今日出发去祈福,为何不守时?”苏建成斥责。
好在他心情还算不错,语气也就稍稍加重了些而已。
苏筠怡并未接话,只是移动眼神,望着尹淑玲“苏夫人,刚才你不是说有事要对我说吗?所以我才在院子里多等了片刻。”
尹淑玲呼吸一滞,眼底的惶恐险些暴露她的心思。
她知道,苏筠怡是在提醒自己,需要补给她一万两银子!
苏建成有些迷惑,眼神试探地在尹淑玲和苏筠怡之间打着转。
而苏韶影,在苏筠怡走进来的时候,盯着她的眼神就如淬了毒。
不管给她下毒的人是谁,韶影已经把这个罪名扣在了苏筠怡的头上。
她已经下定决心,迟早有一天,要将自己受的罪全数加在苏筠怡身上!
此刻听到筠怡意有所指地话,苏韶影不知为何,心里一慌,她总觉得,母亲是不是背着自己,和苏筠怡达成了什么共识。
所以,当尹淑玲望着苏筠怡的时候,眼神不经意间扫到站在苏筠怡身后的韶影,瞧着女儿略带怀疑的眼神,她愈发有些慌神。
不得不承认,苏筠怡的话,确实挑起了苏建成和韶影对自己的不信任!
瞧着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在暗暗等着自己的回答,尹淑玲只能赶紧笑了笑,努力地平静道“是妾身大意了,先前妾身想去翠竹苑,嘱咐嫡长小姐几句祈福需要注意的事情,结果有事情耽搁了,就忘记了。”
尹淑玲带着歉意,想要对苏筠怡俯身认错,可是苏建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瞧着苏筠怡坦然地似要接受尹淑玲的道歉,而尹淑玲作为主母,却把姿态放得如此低,苏建成刚才已经快扑灭的怒意,险些又要控制不住。
“行了!时间不早了,全部动身去城门!”苏建成紧握着尹淑玲的手,用力捏了捏,眼神却狠厉地盯着苏筠怡,“有什么,等祈福回来再说!”
苏筠怡似乎并没有听出苏建成言语中的恼怒,反而嘴角一扬,露出一个牲畜无害的微笑“那等筠怡祈福回来,再去素兰苑拜访夫人。”
尹淑玲闻言,身子不自觉地又颤了颤,瞧着苏筠怡不动声色地投过来危险的眼神,她只得赶紧道“筠怡,等你们祈福回来,妾身一定会准备好吃食和其他为你们接风洗尘。”
尹淑玲在暗示,祈福回来,她会把钱给苏筠怡准备好!
苏筠怡知道威胁之意已经达到,便不再不依不饶。
苏府其他子女,都恭敬地给苏建成和尹淑玲叩拜之后才离开。而苏筠怡早就一转身,潇洒地离开了正厅。
走出苏府,苏子君才匆匆地小跑着跟了上来。
“苏筠怡,等等我!”苏子君个子矮小些,自然腿脚就慢一些,追上苏筠怡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
第70章 城门集合
“就你一个人?”苏筠怡瞧着苏子君微微泛红的脸,有些疑惑地瞧了瞧她身后。
苏子君单肩背着包袱,耸了耸肩“对啊,我又没有贴身丫鬟。”
见到苏筠怡不可置信的模样,苏子君瘪了瘪嘴“我说,你也太不关心我了,你何时见我身边有丫鬟服侍?”
被苏子君这样一问,苏筠怡才回忆起来,这样一想,还真是的,苏府小姐少爷里,也就苏子君平时独来独往,从未见到有丫鬟跟着她。
“你也混得太差了。”苏筠怡挑眉,也不知道为何,每每面对苏子君,她就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苏子君知道苏筠怡是在打趣自己,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无悔背着苏筠怡的包袱,想去接过苏子君的包袱。
苏子君赶紧摆摆手“我自己来,习惯了!”
无悔有些无措,只能拿眼神偷偷望着苏筠怡。
苏筠怡对无悔道“无事,你不用管她。”
无悔这才放心,苏筠怡和苏子君走在前面,无悔和清芷紧紧跟着,清芷脸色冷沉,紧抿着嘴唇,而无悔低垂着头,可是耳朵却竖了起来,她想偷偷听听,这两个小姐,在说些什么。
若是又能听到什么秘密,回来禀报给了夫人,那她的功劳又可以记上一笔了。
苏筠怡毫无波澜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斜睨了无悔一眼,又迅速收了回来。
和苏子君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着,很快地,苏府一行小姐少爷,就来到了城门口。
城门此刻早已经是人声鼎沸了。
苏筠怡这一眼望去,约摸着这次参加祈福的富家子弟和小姐,不说有一千,至少也有七八百人。
“哇!”苏子君感叹,“好多人啊!”
苏子君眼底的诧异不掩,她激动地差点冲上去,好在苏筠怡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了她的后颈衣领。
“能不能矜持点?”苏筠怡险些拿出上辈子那女汉子模样,教育起苏子君。
苏子君知道自己刚才那样子,确实有些像饿狼扑食,只得尴尬地笑了笑“我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哈哈……”
苏筠怡不觉又翻了一记白眼。
随后,苏韶影和宏朗,领着苏府的一众人跟了过来。
苏韶影已经参加了好几年祈福,所以对祈福的流程都是轻车熟路的。
“跟我走吧,去前面领号牌。”苏韶影坦然自若地对苏筠怡说道,眼神里却夹杂高傲,似乎在瞧不起苏筠怡,连这些都不知道。
比起以前,苏韶影这次的情绪隐藏得很好,语气也淡淡的似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看样子经历过中毒之后,她对情绪的把握更加得心应手了。
若不是苏筠怡前世为人三十载,怕是都要被韶影这似关切的言语给蒙骗了。
“姐姐,别理她,”苏思童瞥了一眼苏筠怡,轻哼了一声,对韶影说道,“人家根本不领情,我们赶紧过去吧。”
想到等会可以见到那个人了,苏思童简直有些迫不及待。
“思童,不得无礼。”苏韶影拿出嫡女的气势,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
她刚想继续开口,就见到一个宫人打扮的公公,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小跑着过来了。
苏韶影端着架子,嘴角若有若无的带着笑意,远远瞧着,真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公公跑近了,赶紧停了下来。
“公公,是有何急事?”苏韶影率先开口,隐约有了领头人的架势。
公公并没有看韶影,眼神锁定住苏筠怡,赶紧又上前几步,站在了苏筠怡的面前,恭敬地行了大礼,才开口道“请问,小姐是否是苏府嫡长小姐?”
被公公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忽视了,苏韶影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是她知道,现在是在外面,人多嘴杂,她不能表现得稍有一丝不满。毕竟城门口那么多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关注着他们这一群人。
所以,在苏筠怡还未开口的时候,苏韶影又道“公公好眼神,筠怡确实是我们苏府的嫡长小姐。”
公公还是微微弯着上半身,没有理会韶影的“好意”提醒,反倒是有些不满地动了动嘴,真是不知道这个小姐怎么会如此自作多情,明明他问的是苏筠怡,不知道她为何总是打断别人的话。
“我说,人家问的是我家筠怡,你在那瞎参合啥?”苏子君第一个发表了自己的不满。
公公听到苏子君的话,心里简直大叫了一声好,眼神也不留痕迹地打量着站在苏筠怡身边的子君,这个小姐倒是和自己有同样的想法!
被苏子君这样一呛声,苏韶影脸色愈发不好看了,可是她只能“耐心”地提醒“子君,在外祈福,就要注意礼数,我们都是父亲的子女,可不能分彼此,若是给苏府抹了黑,大家脸上都会不好看。”
“你!”苏子君上前一步,大有想要对苏韶影动手的架势。
苏筠怡左手一伸,拉住了苏子君的手腕,用巧劲将她拉了回来。
“公公,筠怡确是苏府嫡长女,不知公公找我有何事?”苏筠怡这才开口,不急不缓地询问。
公公赶紧道“小的名庄生,是二皇子派来给小姐送号牌的,这次祈福,庄生会一直照顾小姐的起居。”
听闻公公的话,苏韶影脸色愈发阴沉,交叠着一起的双手,已经死死地捏握在一起,指甲深深没入掌心之中。
而一直站在人群最后的苏悦乐,嫉妒得快要发狂了!
苏韶影本来大病初愈,这样一气,只觉得气急攻心,脸色泛白,毫无血色。
“姐姐,你没事吧?”宏朗有些着急。
苏韶影想要摇摇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总觉得胸口处闷闷的。
“你是苏府的嫡次女吧?”公公转身走到韶影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叠号牌,递到她身侧墨画的手里,又吩咐道“这是苏府小姐和公子的号牌,是二皇子让我一并送过来的,你拿好,给他们分一分。”
被一个阉人如此轻视,韶影这么高傲的人怎么受得了?
她气得眼前一黑,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墨画把号牌往袖子里一塞,就挽住了韶影的手臂,这边还不得不放低姿态,应付着庄生“谢谢公公好意,也劳烦公公代我家小姐感谢二皇子。”
();
第71章 准备上船
庄生瞧着韶影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墨画,嘲讽地冷笑了一声“还好有个知礼数的丫鬟……”
虽然庄生话只说了一半,但是韶影也知道,他是在说,自己不懂规矩,还不如一个丫鬟。
苏韶影哪里受过这种气,脸色铁青,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好了,公公,你可别说了,你若再说多了,我们这嫡次小姐,一口气没提上来,到时候你可要被二皇子打板子了~~~”苏子君戏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苏思童见姐姐受辱,怒气中烧,抛开了想要装成知进退懂礼数的富家千金心思,挽起衣袖,一步上前,站到了苏韶影的前面。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庄生,又举起手指,遥指着苏子君的鼻尖“我说,一个下人,还有你,一个庶女,居然敢对苏府的嫡女如此大不敬!!!你们都该死!”
见苏思童大有一副要出手的样子,苏宏朗赶紧上前,把她拉住了“思童,今日祈福,切不能闹事。”
“哥哥!”苏思童瘪嘴,委屈巴巴地望着宏朗,似受了无尽委屈,“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下人和一个庶女欺负我们这一房?”
宏朗脾气极好,并没有因为苏思童的话而懊恼,反而对她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再说了。
然后,他又把思童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庄生拱了拱手,抱歉道“庄生公公,家妹不懂事,还望公公谅解。”
庄生摆摆手,眼角往上抬了抬,扭头就走开了,似乎在说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才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瞧着庄生那样,苏思童越发委屈,肚子里的怒焰和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无法承受的身子发着颤!
而韶影在休息了片刻之后,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看着庄生领着苏筠怡和苏子君往城门走去,她死死地咬了咬唇瓣,目光毒辣,缓慢松开牙齿之后,才闷声闷气道“我们也赶紧过去,不能丢了苏府的脸面。”
苏子君跟着苏筠怡,走到了城门口,往专门为皇亲国戚准备的马车前面走去。
庄生觉得子君的脾气对自己的口味,倒是喜欢这丫头得很,所以就任由她去了。反正二皇子给苏筠怡单独准备了一条船,就算苏府一众人都住进去也绰绰有余。
只不过让庄生气不过的是,二皇子居然还给苏府那些子女单独准备了一条船,想到今日见到那几个女子的嘴脸,他真觉得二皇子做的这一切,简直就是白白浪费心思。
苏府那几个孩子,除了宏朗和一直未曾开口的苏书语,庄生真觉得,全都是些粗俗之人,根本不配住那么好的船,享受那么奢华的用度。
就该让他们跟那些人去挤着住!庄生愤愤地想着。
庄生领着苏筠怡和子君,走到了人群最前端,一处花梨木车厢的马车前。
他恭敬地弯下身子,举起手,撩开车帘,道“苏小姐,这是二皇子给您准备的马车。”
苏筠怡还是没有接话,只是领着子君,提起裙摆就上去了。
无悔和清芷跟着庄生,坐在马车外,驱车往护城河边赶。
而韶影一行人,拿着号牌,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了他们的马车前。
因为男女有别,所以宏朗一个人去了男子那边。
韶影看着苏筠怡坐的马车,脸色愈发难看。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现在到处都是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她一定不能露出半分端倪和不妥。
因为人太多,皇家的马车不够,所以苏府的小姐全都挤在一个马车上。
而且马车的味道也有些难闻,毕竟天气渐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水的味道,又有马儿身上的味道。
所以,苏思童一上车,就对苏悦乐和苏书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让她们坐远一点,不要靠近自己。
苏书语是个软包子,被一吼,就吓得赶紧往车门口缩了缩。
而苏悦乐就不乐意了,瞧着韶影脸色铁青,紧闭着唇瓣似乎不想管她们,苏悦乐纹丝不动,还是紧靠在苏思童的左手边。
“你没听到吗?”苏思童一把推开苏悦乐,吼道,“我叫你坐远一点!你聋了吗?”
马车箱矮小,四个女孩子挤在里面确实有些拥挤。苏思童火气一上来,就想站起来,奈何马车太矮,她也只能挥舞着手,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和烦躁。
苏悦乐还是不理会她,只是盯着苏思童的眼神愈发鄙夷“苏思童,你可要想好了,等会被外面的人听到了,说我们苏家的女子都不懂规矩,这后果你承受得起?”
苏思童最不喜欢被同辈人威胁,她举起手,想要一巴掌甩到苏悦乐脸上,却被苏韶影一把扣住了手腕。
“好了,思童,去那边安静地坐着。”韶影憋着怒气,开口命令。
苏韶影都开口了,苏思童只能咽下这口气,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坐到了苏韶影的右手边,苏悦乐的对面。
见到思童坐到自己旁边,苏书语又急忙往后缩了缩,整个人都紧贴着马车门。
从城门到护城河不远,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到了。
苏筠怡上了马车,一直闭目养神,而子君,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还撩开马车窗户帘子,一路张望,十分新奇。
苏筠怡一直没有接话,反倒是坐在马车外驾车的庄生,与苏子君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君家的皇子公主,早在早上就率先上了船,这一批官家后代,苏筠怡的马车居然排在了第一位。
护城河的周围,全有禁卫军把手,就连宫女和宫人,都是密密麻麻沿着河岸站了一排。
“两位小姐,护城河已经到了。”庄生跳下马车,在车外恭敬地提醒。
一直闭眼的苏筠怡,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在她准备下车的时候,苏子君已经率先撩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筠怡,你快下来,快来看啊!好多船!”苏子君雀跃地叫喊着,就如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
苏筠怡刚撩开车帘,听到苏子君的声音,嘴角微微扬了扬,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话说,这还是她回到皇城之后,第一次出府,亲近自然。
();
第72章 单独一条船
“其他马车也快到了,两位小姐先上船吧,”庄生好心提醒,“护城河上的风景更好。”
“好的好的,筠怡,我们先上去,不然等会又看到那几个人讨厌的嘴脸了!”苏子君兴奋地接过话。
苏筠怡点点头,赞同苏子君的话。看到如此美景,若是被讨厌的人打扰了,那真是会扰人雅兴。
庄生领着两人往护城河边走,清芷随后,无悔跟在最后面,她深埋着头,不敢四处张望,虽然这场面无悔也从未见过,但是她知道自己要谨言慎行。
在禁卫军的护送下,苏筠怡和苏子君上了船。
两人刚坐在甲板上早已经准备好的玫瑰椅上,守在岸上的禁卫军,就把捆船的绳子松开了。
“开船!”庄生站在甲板靠近船边的位置,大喊了一声。
“这船就我们两个?!”苏子君诧异地看了苏筠怡一眼,才反问庄生。
苏筠怡还是没有说话,从知道庄生的身份后,她就不愿意多开口,因为她一直在想,为何二皇子会做这些。
她深知自己和二皇子没有任何交集,除了满月宴,借他之手,让苏建成和尹淑玲生了嫌隙。
而且她一个里胥的女儿,就算是被皇上赐为了二皇妃,按照常理,也没有被如此重视的资本。
“这是二皇子专门为苏小姐祈福准备的船,所以只应有小姐一人。”庄生解释,语气里微微带着些不容察觉的笑意,他这一路和子君聊得来,也摸透了子君的性子,知道自己这么说,苏子君肯定不会嫉妒生气。
果然,苏子君闻言,假装生气地对着庄生翻了翻白眼,又赶紧似讨好地望着苏筠怡“筠怡的就是我的,我自然可以来住!哈哈哈!”
苏筠怡瞧着苏子君的小孩子模样,竟有些恍神,好似回到了以前,童年时期和小伙伴之间的打闹玩趣。
她宠溺地伸出手,揉了揉苏子君的头发“嗯,我的就是你的。”
庄生瞧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真是觉得十分有爱。和苏家其他那几个女子相比较,简直不要好太多了,也不知道都是一个爹生出的孩子,怎么可以差距这么大。
无悔将苏筠怡的东西,都放回房间之后,才疾步走了出来。
“小姐,东西都放置妥当了。”无悔还未适应船的晃动,所以脸色有些难看。
苏筠怡环顾一周,见船甲上,每隔五步就站在一身披铠甲的禁卫军,而服饰待命的丫头也有几十人,深觉君家做事真是谨慎得很。
“无悔,你不舒服就先回房间休息会,”苏筠怡见无悔脸色惨白,不急不缓地开口,“船上就我们几个人,服侍的丫鬟也多,你不必亲力亲为。”
无悔是真想去床上躺一会,这船摇晃得厉害,她觉得自己吃的早餐都快要吐出来了。
但是想到夫人临行前的嘱咐,她又不敢,生怕漏过了什么重要讯息。
“小、小姐,奴、奴婢……呕!!”无悔开口,想说没事,却直接干呕起来。
“行了,下去吧。”苏筠怡摆摆手。
此刻无悔也不敢逞强了,若是把污秽之物弄到了苏筠怡身上,那她真是小命不保了。
所以,无悔捂着嘴,匆匆行了礼,就往船舱方向跑了过去。
“清芷,你也下去休息,今日你和无悔都不用来伺候,就待在房间里就好。”苏筠怡抬头,对着脸黑了一路的清芷,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
清芷明白,苏筠怡这是在暗示她偷偷去办事了。虽然心里不满苏筠怡的安排,但是她也只有咬牙应下了。
随着到护城河的马车越来越多,苏筠怡的船,只能先往河中央开去,所以船摇摆得也愈发厉害。
苏子君因为太激动,一直在船甲上四处乱窜,很快地,她就有些晕船了。
“我、我也有点不行了……”苏子君按着脑袋,脚下打着晃,颤颤悠悠地走到苏筠怡旁边,一屁股又坐下来。
苏子君本来状态还好,可是跑了几圈,又听到无悔刚才的干呕声,她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苏子君紧咬着嘴唇,瘫窝在小姐椅上,难受得哼哼唧唧起来。
“乐极生悲了吧。”苏筠怡摇了摇头,对苏子君这张扬的小孩子性子,十分无奈。
“两位小姐,这是二皇子早已经准备好的晕船丸。”庄生从船舱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质盒子。
苏筠怡瞧着盒子里那两枚白皙、大小却如鸽子蛋的晕船丸,颇有些戏谑道“这晕船丸吃下肚,怕是晚饭都不用吃了。”
被苏筠怡这么一调侃,庄生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苏小姐所言极是,只是、只是奴才们都是、都是这么吃的啊……”
说到后面,庄生声音越来越小,在他还没摸透苏筠怡的性子之前,他是不敢像自己和苏子君说话那般,和苏筠怡说话的。
毕竟从他接到苏筠怡开始,苏筠怡就一直一言不发。庄生也不知道,对于二皇子的安排,苏筠怡到底乐不乐意。“这药丸你先收着吧,我这有晕船药。”苏筠怡淡淡道。
庄生不敢违背,赶紧关上盒子,将盒子收在了衣袖中。
苏筠怡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枚药剂,直接丢进苏子君的嘴里。
庄生好奇,偷偷抬起头,想要看看,苏筠怡口中的晕船药和他们平日吃的到底有什么差别。
只是,苏筠怡的速度极快,而那药丸又太小,庄生瞪大双眼,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苏筠怡扭头,瞧见的就是庄生那好奇宝宝的模样,不觉失笑“你想吃吗?我这还有。”
庄生心里是想的,可是身体上,还是只能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奴才刚才已经吃过了。”
庄生眼里的渴望,和动作上的反差,让吃下药丸稍微好受些的苏子君都看笑了。
“筠怡啊,如果你有富余的,就给他一个吧,瞧把他馋的。”苏子君笑道,“吃个药都赶趟子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二皇子亏待你了。”
听到苏子君的打趣,庄生来不及反驳,突然想到什么,万分诧异道“你、你就好了?不晕船了?!”
苏子君此刻已经站了起来,先前晕船想吐的症状完全消失了。
“筠怡!你这药也太管用了!”苏子君随即反应过来,大叫起来。
苏筠怡现在虽然是习毒,但是系统在达到顶级的时候,会给她配一些平日里滋补防御的药剂,这些药剂虽不是她亲自炼制的,也没有治病的作用,但是系统出品,必定精品,苏子君吃了就好了,是肯定的。
“我这多得很,”苏筠怡拿出一个瓷瓶,递到庄生手里,“你那药丸太大了,吃完都没办法吃饭了,你就吃这个吧。”
();
第73章 交代清楚
庄生有些感动,差点就跪下去,给苏筠怡行大礼了。
他们这晕船丸,提前三日就得服用,而且上船之后,一日还得服用三次。
真就如苏筠怡所说的,那药丸本来就大,味道又苦,吃过晕船丸之后,真是没办法好好吃饭。所以每年祈福这两日,这些下人在船上都很少进食。
“谢苏小姐!”庄生感激涕零。
“里面药丸多,你给他们都分分,一日一粒,吃了这个多吃点饭,才能好好做事。”苏筠怡吩咐了一句。
说完,苏筠怡示意子君,跟她进船舱房间里去。
庄生听闻苏筠怡的嘱咐,对这个小姐愈发喜欢,赶紧领着众人跪下来,拜谢她。
按照侍女的指引,苏筠怡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先前并没有安排苏子君的住处,所以等两人上船之后,侍女才在苏筠怡隔壁,赶紧布置了一间屋子出来。
虽然两间屋子构造相同,但是苏筠怡的用度是先前就准备好的,自然是奢华了许多。
苏子君也不在意,在她看来,就算此刻急匆匆布置出来的房间,都比她在苏府住的大气舒坦。
苏子君并不着急回房,所以屁颠屁颠地跟在苏筠怡,去了苏筠怡的房间。
“哇!”苏子君在房间里转悠,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
虽然房间看着摆设淡雅,但是每一件摆设,就连茶具,都是珍品,苏子君能认识,全是靠她姨娘收藏的书册里面见到过。
苏子君没有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这么多好东西,简直就是大开眼界了!
“你们先出去,我想和子君休息一下。”苏筠怡瞧着房间里守着的几个侍女,淡淡地命令道。
几个侍女规矩地退了出去,瞧她们稳健的步伐,苏筠怡猜测,要么是习武之人,要么就是经常在船上生活的。
等到侍女退出去,关上了门,苏筠怡才对苏子君招招手“快过来休息下,我有事问你。”
苏子君愈发下定决心,要抱紧苏筠怡这个大腿,这样自己也能见识好多好东西了!
所以,听到苏筠怡的吩咐,她赶紧小跑着来到苏筠怡的面前,坐在苏筠怡的旁边,眼神炙热巴巴地盯着苏筠怡。
苏筠怡瞧着,只觉得苏子君就跟一个讨要吃食的小狗那般,双眼都冒着金光了。
“今日夜里会有一个比试,你可准备好了?”苏筠怡为苏子君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
苏子君接过茶水,豪饮而尽,她确实是有些口渴了。
喝完她又拿过茶壶,自己倒了一杯“我哪里会这些。”
“那你不准备去比试了?”苏筠怡瞧着苏子君这幅完全没有淑女气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真是在操不该操的心。
“我也不准备去比试啊,”苏子君再次喝完了一杯茶,“我就看热闹就好了,况且,祈福的比试,是为了争今年福星的名号,皇城里的千金少爷那么多,我一个庶女根本排不上号。”
苏子君说得风轻云淡,毫不在乎,可是苏筠怡倒也听出了来,她的语气中,带着浅浅淡淡的无奈和心酸。
“子君,”苏筠怡有些心疼子君,“在我的眼里,人生而平等,没有什么嫡庶之分,也没有贵贱之分,只要是好人,都值得被尊敬、被记住。”
苏子君听到苏筠怡的话,有些诧异,她一抬头,就撞见苏筠怡眼神里的心疼和担忧。
她收起感动,为了掩盖内心的慌乱,赶紧大笑了几声,伸出手拍着苏筠怡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可别可怜我,我觉得我过得自在得很,若是我真的生在大房,哪里会过得这么洒脱。”
苏筠怡知道苏子君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落寞,不想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心里的柔弱一面,所以也只能不再提这个话题。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着你一起看热闹吧。”苏筠怡浅笑。
“你怎么不去比试?”苏子君收回放在苏筠怡肩膀上的手,诧异道,“你若是赢得了福星的称号,那你就可以让皇帝老儿取消婚约了!”
苏筠怡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她没想到,看似神经大条的苏子君居然会察觉到,自己对这婚事的抵触。
“你为何知晓。”苏筠怡嘴角扬了扬,心情大好,这怕真是闺蜜之间才能有的感觉吧。
苏子君趾高气扬地拍着胸口“我是谁?我能看不出来你的想法?”
想到以前在苏府苏筠怡的态度,和刚才庄生来接她们,苏筠怡就一直一言不发,苏子君就知道,苏筠怡怕是根本不想嫁给二皇子。
“确实,”苏筠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对于这婚事的抵触,苏筠怡没有打算遮掩。
本来她就真的不想嫁给二皇子,何必装得感恩戴德,满心欢喜呢。
“你过来。”苏筠怡对苏子君招了招手,让她靠近些。
有些话,她必须得仔细嘱咐子君,而门外那些人,苏筠怡估摸着有一大部分是二皇子的人,而有一小部分,是不是对她有坏心,她也不得而知,所以她不能让她们听到了。
苏子君知道苏筠怡不想让其他人听到,所以赶紧站起来,探出头,侧着耳朵,伸到苏筠怡嘴边。
苏筠怡眼神盯着门口,嘴巴一张一合,尽量简单地把事情交代清楚。
等到她说完,苏子君还没来得及过多询问,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庄生的声音“两位小姐,已经到河中央了,现在大家都要去大船上了。”
庄生口中的大船,就是祈福统一用的船,今日夜里用来比试,明日整天用来唱诵佛经的地方。
“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说的话。”苏筠怡推门出去前,再次小声提醒苏子君。
苏子君一脸肃然,先前还欢愉的心情,在听到苏筠怡说的话后,全然没有了任何看热闹的心思了。
“走吧,跟着我。”苏筠怡悄悄地拉了拉苏子君的手,让她放轻松些。
今日祈福,苏筠怡知道,韶影肯定会想办法要让自己难堪。
而尹淑玲那般,苏筠怡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派人出来,再次要自己的性命。
所以,她要事先和苏子君通通气,她有系统空间,可以自保,但是苏子君不行,她一定要护住苏子君的安危。
();
第74章 皇子公主
用来祈福的船很大,按照现代的标准,已经算是一艘豪华轮船了。
苏筠怡站在自己船的甲板上,要使劲仰起头,才能看清楚这艘轮船的概貌。
按照苏筠怡的估计,这条大船前后约莫三百米,宽三十米,总重起码也有三万吨,应该可以容纳这次祈福的一千来人。
“哇!”苏子君仰望着这个巨无霸,嘴巴张大,双眼瞪圆,简直不敢置信。
比起这轮船,她们居住的船只,简直就如一片树叶那般渺小了。
苏筠怡的诧异和吃惊就稍微少些了,毕竟她是个现代人,也曾经坐过豪华轮船出游。她唯一感叹的,是这个时代的人,居然能做出这样一艘大船,实属不易。
苏筠怡的船后,紧跟着的就是二皇子为苏府其他子女准备的船只。
比起苏筠怡的船,苏韶影一行人居住的一艘小船就显得稍微有些简陋了。
苏宏朗站在船甲板上,瞧见了苏筠怡和子君,满脸含笑地跟她们点了点头。
他很是感谢苏筠怡,若不是因为她,二皇子也不会单独给他们一行人准备船只。
那样的话,他们就要和其他小姐公子一样,去皇家准备的船只上过夜。而苏宏朗出行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虽说是皇家准备的船只,但是因为每年祈福的人太多,所以每只船要容纳一百来人,一个房间必须要安排两人同住,下人们只能守在门口,没有休息的地方。
房间狭小拥挤,没有窗户,还需同陌生人住上一夜,几乎很少有人能够睡个安稳觉。
苏韶影以前祈福都经历过,所以每次祈福回来,她都要在房间里修整两三日,才能恢复元气。
但是这一次,她没想到,会托了苏筠怡的福,住上了一只独立的船只,还有独立的房间。
但是,她并不领情,远远地瞧着苏筠怡和子君两人,她心里压抑的嫉妒,几乎要让她发狂。
等到十几只小船全部来到了大船旁边,站在大船甲板上的禁卫军,才将上大船的木质简易楼梯放了下来。
“苏小姐,请吧。”庄生恭敬地弯下身子,指引苏筠怡和苏子君先行上大船。
等到两人上船之后,后面的人,就是按照号牌来的顺序依次上船了。
号牌一般都是按照小姐少爷的父亲官衔大小来排序的,所以,苏韶影一行人,差不多等到了最后,才姗姗上船。
这一等,又让苏韶影、苏思童两姐妹,心里不满妒忌的怒焰烧得越发炙热。
苏筠怡上船之后,见到宽敞的甲板中央已经搭好了一个半米高的圆台。
圆台的四周,里里外外地摆好了几百张条案,想必是等会比试时,他们席地而坐的地方。
“二皇嫂!”苏筠怡才刚刚站稳,就听到远远的,有人在唤自己。
她一抬头,就见到身着金色齐地襦裙的君泽梦,从船舱里面,朝着自己的方向,小跑过来。
跟在她身后的,几位身着修身长衫的皇子,也缓缓地走了出来。
“公主,您慢点,您慢点。”跟着君泽梦,身穿粉色裙子的宫女,边追边喊。
君泽梦小跑到苏筠怡面前,气喘吁吁道“苏姐姐,你们可算来了。”
她脸颊微红,额头还有汗珠,望着苏筠怡的眸子里带着天真和喜欢。
“我说梦儿怎么会这么着急,结果是想来看苏小姐啊。”君泽云打趣的声音随即响起。
苏筠怡赶紧领着子君,准备跪下行大礼。
“苏小姐不必行礼,祈福之时,众人平等。”君泽云再次开口。
苏筠怡本来就不喜欢跪来跪去,既然嫡皇子都如此说了,她自然领着子君俯身拜了拜,就当做已经行过礼了。
“苏家小姐娟秀,二皇兄好福气啊!哈哈哈!!”一爽朗粗犷的男声,在君泽云身旁响起。
“四弟,”君泽忆温柔的声音随即响起,“不得无礼,冲撞了苏小姐。”
苏子君在苏筠怡的后面,深埋着头,紧张得浑身紧绷。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和男子接触,而且还全是皇子。
但是君泽忆的声音一响起,如春风拂面那般和煦,抚平了苏子君慌乱的心。
她小心地抬起一点点头,想要看看,这个声音好听得如潺潺泉水的二皇子,也就是她未来的姐夫,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只一眼,苏子君就愣怔在了原地。
一身白衣的君泽忆,此刻削薄的嘴角微微上扬,背着阳光的他,苏子君看不真切他的轮廓,只瞧着阳光在他的眼眸中跳跃,化作了点点星辰。
他真是好看……苏子君失神。
也许是注意到了苏子君的视线,先前还看着君泽润的君泽忆,慢慢侧头,望向了苏子君。
见到苏子君似诧异似震惊的模样,君泽忆嘴角上扬,对着苏子君轻轻点了点头。
苏子君如受惊的兔子,急忙垂下头,脸颊连着耳根,都变得滚烫。
她的心里如揣着一只乱撞的小鹿,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你是苏府的四小姐吧?”君泽梦瞧见躲在苏筠怡身后的子君,友好地询问道。
苏子君现在心慌无比,脑袋里嗡嗡作响,哪里听得到君泽梦的话。
“子君?”苏筠怡转身,瞧见苏子君滚烫的脸颊,担忧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眉心,“你不舒服吗?”
苏子君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得有些结巴“没、没有……”
君梦泽以为苏子君是不好意思,又见她脸红彤彤的甚是可爱,赶紧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子君的手“你叫苏子君对吧?我比你年长一些,你以后可以唤我姐姐。”
君家就君泽梦一个女孩,从小没女孩子陪着自己,她十分孤独,现在看到一个合自己眼缘的,君梦泽已经决定了,要和苏子君好好相处!
“公、公主。”苏子君诚惶诚恐,想要松开君泽梦的手。
“子君,公主喜欢你,是你的福气。”苏筠怡开口,浅笑,“以后你可要跟公主好好学习下礼数。”
君泽云听闻苏筠怡的话,挑了挑眉,他未曾想过,这个苏筠怡胆子居然如此大,想让自己的妹妹攀附上公主。
但是他也并未开口,只是在心里冷笑苏筠怡的不知好歹。
而另外一个人,却不这么想。
“对啊,小丫头,以后你姐姐是二皇妃,你就可以陪公主一起玩了。”刚才那粗犷的男子声音,再次响起。
();
第75章 女装大佬~
苏筠怡并没有打算掩藏自己想要让子君和君泽梦交好的意图。
她是真心喜欢子君这丫头,而她已经下定决心,迟早是会离开苏府的,到时候没有了自己的庇护,以苏子君这性子,等到婚配的时候,怕是会着尹淑玲的道儿。
既然君泽梦喜欢子君,那借此机会让两个女孩结为闺蜜,到时候,有了公主撑腰,在她离开苏府之后,苏子君的日子肯定不会那么难过。
所以苏筠怡才会明目张胆地让子君跟君泽梦多接触。
她却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同意自己的观点。
她缓缓抬头,似不经意地望了过去。
就见到一身材魁梧,五官刚硬的男子,对着自己笑了笑“苏小姐,在下君泽润。”
君泽润,五皇子,高贵妃之子,今年十八,已经婚配了,还育有一子,按理说,他不应该来祈福的。因为苏筠怡记得,清芷曾经说过,祈福来的一般都是未曾婚配的男女。
似乎是看到苏筠怡眼里的疑惑,君泽忆开口解释“四弟是瞧着我要来,就跟来了。”
二皇子,君泽忆,温文尔雅,这是苏筠怡还没见过他的时候,脑子里对他的印象。
而这一次,是两人第一次正常情况打照面。
上一次宏修满月宴,苏筠怡当时是“晕”了,所以并没有见过君泽忆。
今日一见,苏筠怡觉得,君泽忆当真当得起“温润如玉”这几个字。
一袭白色贴身长衫,翠蓝色腰封环身,肩宽腿长,五官立体,俊美中带着刚硬,阴柔和刚直碰撞,竟能默契地在他身体上融合在一体。
就算站在几个皇子之中,君泽忆不仅个子最高,论气度和长相,也是叫人远远地就能一眼锁定。
苏筠怡礼貌地对君泽忆点点头,并未行礼,既然君泽云都说了祈福期间不用行礼,她肯定不会行礼了。
君泽云见上船的人越来越多,沉稳平淡道“梦儿,我们先过去吧,该入座了。”
君泽梦有些畏惧子君泽云这个嫡皇兄,总觉得他整个人看似温柔,可是眼神阴冷得很,所以听到他说话,她就立马松开了子君的手,对苏筠怡和子君摆摆手,道了别“皇嫂,子君,等会比试结束,我再来找你们玩。”
君泽云听闻君泽梦的话,眼神里稍有不悦,但没有说什么,提步就往高台正对着的条案那边走。
那边是专门为皇子公主安排的位置,所以条案摆得比其他地方要稀疏一些。
跟着君泽云的还有另外两位稍微年幼一些的皇子,苏筠怡并不认识。
等一行人离开之后,庄生才小声道“苏小姐,跟在嫡皇子后面,蓝衣那位是五皇子君泽辰,紫衣那位是七皇子君泽澈,刚才打趣子君小姐那位是四皇子,君泽润,四皇子和二皇子最好,所以跟着来了。”
苏筠怡知道庄生在暗示她,君泽润对自己和子君全无恶意。
“两位小姐,奴才也领你们过去坐下吧。”庄生道。
苏子君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紧紧地跟在苏筠怡的身后,就连君泽梦与她道别,她都没有任何回应。
两人落座后,苏子君滚烫的脸颊才恢复了正常,她内心惶恐不安,想要抬头偷偷瞟一眼正位那边,可是又知道自己这样于理不合,内心矛盾万分。
“子君,”苏筠怡不知道子君突然是怎么了,有些担忧,“你怎么了?难道还在晕船?”
不应该啊,明明刚才在小船上,苏子君都活蹦乱跳了,怎地,现在又不正常了?
苏筠怡想不明白。
对于感情这方面,就算苏筠怡上辈子已经结过婚了,可是她终究在这方面,还是个白痴。
因为她和她前世老公的结合,只是因为她老公追求她,一直陪着她,所以毕业之后,她就糊里糊涂的嫁了,对于什么爱情的心动,苏筠怡是真的未曾体验过。
所以,她也看不明白,此刻春心萌动的苏子君,到底是怎么了。
“筠怡,我、我没事。”苏子君想到刚才自己眼里心里的人,就觉得内疚得很,对不住苏筠怡。
“没事就好,等会我们早点回去,你可以好生休息。”苏筠怡并不能完全放心。
等筠怡、子君两人落座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才上了大船,按照排好的顺序坐下了。
苏筠怡作为准二皇妃,自然是坐在宾客席的首位。再往下,就是王公大臣的子女,这排座顺序,倒是没有分男女了,全是按照父辈官衔高低来的。
所以,坐在苏筠怡这桌子右侧下位的是,一位身着白色长衫,外面挂着松松垮垮粉色纱衣的男子。
他一入座,便魅相地给苏筠怡和子君挑着眉笑了笑,看得苏筠怡浑身起皮疙瘩气。
若是只看五官,这男子也生的是极为俊俏的,只是他那娘气的打扮和动作,让苏筠怡稍微有些不适应,就如看到了一个伪装得并不成功的女装大佬那般。
“二皇妃,在下乃当朝丞相之子,邹寻觅。”女装大佬,翘着兰花指,对着苏筠怡举了举杯。
作为礼数,苏筠怡也举起酒杯,对着他隔空点了点,浅抿一口,放下后,才淡淡地开口道“我还未成为二皇妃,公子不必如此……”
如此巴结我……
苏筠怡后面一句话没有说完,但是看到邹寻觅嘴角迅速上扬的大笑,认定他怕是听不出来自己言语中的讽刺。
喝完酒,苏筠怡就转过头,又坐正了。
她环顾一圈,发现苏韶影一行人,差不多坐在了最尾巴上。
而她望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苏韶影淬毒的视线,也正好直直地盯着自己。
苏筠怡嘴角勾了勾,眼神不屑地划过去,再不想和韶影对视。
坐在席尾的韶影,见到苏筠怡眼里的轻视,放在膝盖上的手,差点把手绢都扯烂了!
而陪着苏筠怡坐在一起的苏子君,更是让韶影不满。
她一个庶女,就因为拍了苏筠怡的马屁,就可以安排在最尊贵的席位上,凭什么!
她一定要让苏筠怡和苏子君好看!
“今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祈福之日。”等全场安静下来,君泽云摆出嫡皇子的架势,站了起来,“一切还是照旧,等酒菜上席后,就开始抽签比试。”
();
第76章 斗嘴
君泽云说完,示意身边的官人,可以开始上菜肴了。
这些菜肴,全是按照宫中宴请外宾的规格来准备的,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些菜肴需要这些官家子弟自己给钱而已。
所以,看到摆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苏韶影的脸色又不太好看了。
这一次,苏府来了这么多人,直接占据了三张桌子。
韶影和思童一桌,苏悦乐和苏书语坐在她们的下手位置,而苏宏朗和另外一位官家子弟坐在一桌,在苏韶影的上手位置。
这一顿,她们需要掏的钱,就足以让韶影肉疼。
不过好在苏筠怡她们是自己给钱,不需要她苏府掏钱。
苏韶影俨然已经把苏府的钱财看成她们主母一房的了,所以她盯着苏悦乐和苏书语,瞧见她们看到一桌子菜肴眼睛都冒精光的模样,心里窝火得很。
反倒是苏思童,从一上了大船,坐下之后,就一直规规矩矩地端坐着,宛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完全不见平日里那蛮横无理的样子。
苏韶影只瞥了她一眼,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故作姿态”,便扭过头,平视前方。
等上菜的婢女都退下去了,君泽云才又道“大家不必拘礼,好生吃喝,半个时辰后,宫人会来为想要比试的人,抽签。”
子君先前还有些局促,可是美味佳肴上了桌子之后,眼睛就有些直了,这些好东西,她在苏府可从来没见过!
君泽云的话刚落,苏子君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而苏筠怡,倒是没有多大胃口。这个时代的饭菜再好吃,能有几千年后好吃吗?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苏筠怡对味道的要求就已经降到最低了。
所以,在子君和她面前那盘猪肘子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苏筠怡还是没有决定先从哪个菜下手。
“筠怡,这个真的很好吃!”苏子君满嘴油水,扭头盯着苏筠怡,嘴巴还吧唧着。
苏筠怡有些无奈“你自己好好吃,我不会跟你抢的。”
“哈哈,这位小姐倒是真实可爱啊。”邹寻觅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也真实可爱得很,”苏子君继续吃着肘子,完全不想理会邹寻觅,敷衍道,“你最可爱、最真实。”
被一个还为及笄的女孩子,夸可爱,这还是邹寻觅第一次。
他双眼微微吃惊瞪大,很快地,笑容便爬满了整张脸,随即,他“哈哈哈”大笑了三声。
邹寻觅的笑声太过夸张,以至于周围的人,连同坐在正位上的皇子公主,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苏子君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眼睛里就只有面前那个已经被自己啃了一半的大肘子。
“真是粗俗。”坐在邹寻觅的下手位,一位穿金戴银的女孩,鄙夷地鼻哼了一声。
这个女孩子,看样子,已经及笄了,只是比较瘦小,而且脖子上,脑袋上,全是金饰,苏筠怡望过去,简直觉得差点晃瞎了自己的眼睛。
苏子君举起手背,顺手把嘴角的油渍擦拭干净,扭头看着那个打扰到自己享受美食的女孩子,“回敬”一句“我看你嘴巴应该不是用来吃饭的吧?”
那女孩子听到苏子君如此直接的不留情面的话,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好歹也是御史嫡女,哪里受过如此的气。
“你!”女孩怒斥,双目喷火。
“张敏儿,你好生吃你的饭。”邹寻觅颇有些抵触女孩,似讨厌听她开口,粉色的广袖一甩,袖口边轻轻地打到了女孩的脸上。
被邹寻觅唤做张敏儿的女孩子,被邹寻觅的袖子这么一打脸,身子不自觉地就往后倒去,好在身侧的丫鬟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了,不然这样一仰下去,后脑勺着地,肯定会摔出个好歹。
苏筠怡本以为,张敏儿坐稳之后,肯定要和邹寻觅闹上一番,却没有想到,她好似有些畏惧邹寻觅,等丫鬟将她扶好之后,她就真的规规矩矩地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这边的动静,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惹来多少关注,很快地,周围吃饭喝酒交谈的声音,就已经完全掩盖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子君毕竟是个女孩子,胃口小,在啃完一整个猪蹄之后,她已经撑得打了一个饱嗝了。
“哎呀,还有这么多吃的,我都还没尝过。”苏子君颇为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而苏筠怡每样都尝了个味道,她笑着看着苏子君,小声道“等会,我让庄生把我们这一桌全部打包带回去,你想吃的时候,就可以尝个遍。”
“还可以这样?!”苏子君惊喜得瞪大双眼,忍不住地欢呼了一声。
自从知道祈福的吃食住行都需要自费的时候,苏筠怡就决定了,把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全部打包回去。
再怎么样,肯定比自己在苏府的东西好。
“当然了,这些可都是我们自己花钱买的。”苏筠怡坦然自若地接过话。
“噗呲!”邹寻觅本来一口酒包在嘴里还没吞下肚,就被苏筠怡的话给逗乐了。
他本来就不想来祈福,每年祈福这两日,简直苦闷得叫他愁眉苦眼。
但是作为丞相府唯一还未婚的嫡子,邹寻觅不得不来,做做样子,以堵住皇家之口。
作为吊儿郎当惯了的邹寻觅,在见识了苏府这两个女孩子之后,竟觉得,这次祈福,他一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可以消遣、打发时间了!
“一个男子,竟喜欢听女孩子墙角,你还要不要脸了?”苏子君听到邹寻觅毫不遮掩的笑声,有点动怒了。
她在苏府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就已经养成了这性子,出府之后,又有苏筠怡这个未来的二皇妃撑腰,她愈发胆大了些。
况且,她也不认识邹寻觅,不知道邹寻觅到底是何身份。在她看来,既然安排邹寻觅坐在她们的下手位置上,那邹寻觅就该知礼数对她们尊敬些,她哪里能忍得了,邹寻觅来偷听她们说悄悄话!
“怎么了?你们聊天,又没有遮掩,我就是正大光明听到的,也惹到你了?”邹寻觅并没有动怒,反倒是更觉得,苏子君这丫头,莽莽撞撞的霸道直接性子,比起以往接触的所有女子,都有趣许多。
();
第77章 树敌太多了吧
“你还有礼了?!”苏子君眼睛瞪大,简直不可置信,居然会有如此无赖的人。
庄生站在两人后面,有些着急,想要拉住苏子君,叫她不要再说了。
好歹,邹寻觅也是丞相之子,比起他们苏府,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若不是因为苏筠怡被赐婚给了二皇子,苏子君和邹寻觅是根本不会有交集的。
而且此刻还在祈福期间,若是闹得不可开交了,庄生在二皇子那边,也不好交代。
苏筠怡轻轻地拉住苏子君的手,不咸不淡地开口“子君,好好吃饭,别和无理之人争执,若被狗咬了一口,难不成你还要咬狗一口吗?”
庄生刚想感激苏筠怡为自己解了围,没成想到,听到苏筠怡后半句话,他差点跪下了。
这……这不明摆着,在骂邹寻觅是条狗吗?!
庄生吓得哆哆嗦嗦,眼睛都不敢往邹寻觅那边看,他已经可以想象,邹寻觅动怒掀桌子的场景了。
他牙齿一咬,索性往后退了一小步,闭上了眼睛!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就让他先暂时躲一躲吧!!
却未曾想到,过了半晌,庄生都没听到邹寻觅那边有半分动静。
他赶紧睁眼,看到的就是,邹寻觅目瞪口呆地盯着苏筠怡和苏子君,眼底的笑意遮掩不住。
邹寻觅见到在苏筠怡三言两语下,刚才还如炸了毛的苏子君真的冷静下来,不再搭理自己,而苏筠怡还能稳如泰山地指桑骂槐骂了自己,他真是觉得自己今日怕是捡到宝了!
“苏府的女儿,都这么有趣吗?”邹寻觅大笑。
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苏筠怡骂自己而动怒。
反倒是坐在邹寻觅下手位置上的张敏儿,有些不乐意了。
“她们在骂你是狗,你还高兴,你是脑袋被驴踢了吗?!”张敏儿“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有些吃味地赌气道。
“怎得了?”邹寻觅反驳,“小爷我喜欢,干卿何事。”
“你!”张敏儿呼吸一促,一双小眼睛里瞬间噙满了泪水,“好坏不分!”
说完,张敏儿赌气般地“哼”了一声,怒气冲冲低下头,不再理会邹寻觅。
坐在张敏儿旁边的女子,是太尉的嫡女庞灵溪。见到张敏儿在邹寻觅那受了气,她冷笑了一声,眼底全是嘲讽。
半个时辰之后,站在君泽云身后的宫人,端着一个顶上开了小口的箱子,走了下来。
他按照顺序,第一个来到了苏筠怡这桌。
“我们不比试。”苏筠怡并未抬眸,只是淡淡道。
宫人恭敬地福了福身后,准备往下继续走。
他脚尖才刚抬起,就听到刚才还泪目的张敏儿,突然哽咽却怄气地说道“你不是苏府嫡长女吗?还有你,一个庶女,坐在第一位,难道不应该给大家看看,你到底凭什么坐到这儿?!”
宫人脚下一顿,不知道该不该走了。
以往每年祈福,都会遇到这种针锋相对的情况,但是以往,只是官家后代的争执,现在不同,张敏儿针对的可是皇帝钦点的二皇妃。
宫人额间冒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坐在对面的苏韶影,此刻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她本来还想着,若是苏筠怡和苏子君不参加比试,她该用什么方法让两人出丑,可是现在,居然不需要她动手,就有人主动来帮自己了。
看样子,这两个人树敌可不少!
苏韶影浅笑。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她倒想看看,苏筠怡到底该怎么接话!而苏子君,又怎么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来拒绝。她总不能还是拿出在苏府那蛮横无理地态度吧!
果然,张敏儿的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想看看,未来的二皇妃,该如何接话。
苏子君本来是想直接开口拒绝的,可是她一抬头,突然见到高台上那几人,也盯着自己和苏筠怡,她就有些慌了,脸蓦地就红了。
苏筠怡只以为苏子君是有些紧张,因为她并未准备任何比试的节目,所以并未多想。
她平静地开口“我和我妹妹,并没有准备什么比试的节目。”
端着抽签盒子的官人知道,苏筠怡这是在直接拒绝参加比试了,所以他只得再次福了福身,大气都不敢出,想赶紧继续往下走。
“没有准备,就不能比试了吗?”张敏儿擦了一把眼泪,不依不饶道。
苏筠怡侧头,平静无波的视线,洋洋洒洒地划过张敏儿的脸,声音还是冷淡得,叫人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这位小姐,若是有兴趣,大可以上台比试,我和我妹子,确实不善歌舞,就不饶大家兴致了。”
被苏筠怡冷漠的眼神这么一瞧,张敏儿言语一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这眼神虽波澜不惊的,可是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让张敏儿觉得好似有一盆凉水,直接从自己的头上灌下去,让她从头冷到脚,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背。
她有些畏惧了。
“下去吧,让那些想要跳舞唱歌的上去。”邹寻觅对着宫人甩了甩袖子,“小爷我正愁着太过安静无聊了。”
既然丞相之子都开口了,官人不敢怠慢,赶紧往下走。在内心里,官人简直要对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少爷感恩戴德了,若不是他解围,他怕是要杵在这老半天。
张敏儿听到邹寻觅的话,刚才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汹涌澎湃地冒了出来。
庞灵溪眼里的嫌弃不掩,心里在咒骂着这个张敏儿只知道哭,什么都不会,嘴上却还是接了话“邹少爷的意思是,我们这些要参加比试的,只是在为邹少爷助兴?那邹少爷怕是把祈福说成了青楼歌舞了吧?”
庞灵溪声音尖锐,说话毫不留情,把这么一大顶帽子扣在了邹寻觅脑袋上,完全是让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虽然祈福的时候,皇帝不在,但是嫡皇子和其他皇子公主都在,若是邹寻觅真的如庞灵溪说的,把祈福当做儿戏,到时候被嫡皇子治了罪,邹寻觅也只有受着了。
苏筠怡虽不喜欢邹寻觅这自来熟的性子,但是刚才瞧着,他对自己、对子君都没有恶意,还帮两人说了话。
在心底,她有些为邹寻觅担忧。
();
第78章 逼她就范
奈何苏筠怡是不知道邹寻觅的性子,所以她才会忧心。
若是知道,邹寻觅简直就是个夸大版的苏子君,不仅在自己家,就连在皇帝面前,都是一副玩世不恭、怼天怼地怼一切的性子,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果然,庞灵溪的话音刚落下,邹寻觅就重重地冷笑了一声“庞灵溪,我看你是才及笄,胆子都变大了,竟然敢当着各位皇子和公主的面,说这些,你可知你刚才说的话,已经是大逆不道了吗?若是嫡皇子要赐你一死,你亲爹都不敢吱声。”
庞灵溪被邹寻觅这么一质问,吓得脸色一变,赶紧起身,跪在了地上“灵溪不懂事,口无遮拦,还请嫡皇子饶命。”
君泽云从一开始,就听到邹寻觅和庞灵溪的对话,他自然知道,庞灵溪是被邹寻觅给带到沟里了。
但是一个是丞相之子,一个是太尉之女,两个人都是他不能轻易动的人。他现在只是嫡皇子,还未接过大统,这些人,都是他必须要笼络的。
所以,君泽云“大气”地摆摆手“庞灵溪,你年幼,本王赦你无罪,但是死罪可逃,活罪难免……”
庞灵溪跪在地上,呼吸急促,紧张得无以复加。
君泽云顿了顿,继续道“那本王就罚你,等会比试,第一个上场,算是为你刚才的话,道歉了。”
庞灵溪恭敬地叩头“灵犀遵命。”
“起来吧,先回去坐着吧,好好准备。”君泽云不咸不淡地开口。
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翻篇了。
而庞灵犀,回到位置上后,阴沉狠厉地瞪了一眼邹寻觅,便垂下头,一言未发。
苏韶影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到苏筠怡真的就这么简单地逃过了比试一事,她万分不甘心。
这么大好的让苏筠怡两人出丑的机会,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就这么溜走了。
“思童”韶影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思童的胳膊,眼神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坐在思童下手位上的苏悦乐。
苏思童一直循规蹈矩地坐着,被姐姐这么一碰,紧张得身子颤了颤。
“姐姐,怎么了?”苏思童压低声音,不明所以地侧头看着苏韶影。
而苏思童的声音,成功地引起了苏悦乐的注意。
她也偷偷地竖起耳朵,想要听听韶影到底要和苏思童说些什么。
“你可曾准备好了等下的比试?”苏韶影压住内心的着急,似关怀苏思童。
苏思童哪里有那么多心思,听到姐姐的问题,她赶紧摇了摇头“姐姐,你也知道,我琴棋书画都不在行……”
苏韶影迅速伸出手,拉住苏思童,示意她别说了“你可千万不能露怯,若是父亲知道,嫡长女和子君都未参加比试,而你也不参加,到时候肯定会动怒的,他将我们都送来,就是为了给苏府争面子的……但是嫡长女和子君都不参加,这任务就落到你我二人身上了……若得不到福星的称号……”
苏悦乐一听,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她从未深想过,为何苏建成这次会送他们都过来,她本以为只是让他们来长长见识。却没想到,原来父亲是想让她们来参加比试,争取得到福星的称号的,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
苏韶影的声音越来越小,奈何苏悦乐如何尖起耳朵,都听不到韶影说了什么。
她愈发有些无措,她本来也没有打算参加比试,作为苏府的庶女,虽然苏建成也为她们安排了老师,也让她们去了学堂,但是她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如何攀上高枝,哪里能安静下来学习东西。
若是真如韶影所说,没有得到福星称号,他们一行人又花了这么多钱,回去之后,苏建成的怒意,苏悦乐可想而知。
不行,她一定要将苏筠怡和苏子君给推出去!
这样的话,多一个人分担压力,总比回去之后,被苏建成狠狠责罚好!
有了这种想法,苏悦乐胆子一横,猛地站了起来。
“姐姐,”苏悦乐声音微微有些战栗,“那日你不是说已经准备好祈福的比试了吗?”
苏韶影见到苏悦乐站了起来,缓缓地收回扣在苏思童手背上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她就知道,苏悦乐这个蠢货会控制不住。
虽然苏悦乐的话很蹩脚,但是不管用干什么方法,只要能让苏筠怡和苏子君参加比试,就正中她下怀。
而苏筠怡本来和子君还在讨论着打包的事情,突然听到远远地传来苏悦乐的声音,心里有了不妙的感觉。
她抬起头,嘴角带着冷笑“悦乐,你是在说我?”
苏筠怡不知道为何苏悦乐会胆大到当着这么多人,给自己难堪。但是她看到苏韶影投过来的眼神,就知道,这肯定是她的手笔。
被苏筠怡这样轻描淡写地一问,苏悦乐有些自乱阵脚,结结巴巴地接过话“姐、姐姐,你可、可千万不能藏拙啊……若、若是你能、能赢得福、福星的称号,那、那不是……能、能给……能给苏……给二皇子带来荣誉吗?”
苏悦乐想了许久,本来矢口想说给苏府,可是转口就说出了二皇子。
话一说完,苏悦乐在心里都想给自己拍案叫绝了,她真想夸自己聪明绝顶,居然想到二皇子这一茬。
让苏筠怡为了二皇子去比试,这大帽子扣下去,苏筠怡一定没办法拒绝了吧?
苏韶影听到苏悦乐的话,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而她,不自觉地就侧了侧头,偷偷地看着坐在上位的那位白衣男子。
这是她心心念念几年的人,现在,却快成了人家的新郎。
这怎么能叫她不怒,不争,不气,不恼!
她就要趁着此番比试,狠狠地碾压苏筠怡,告诉众人,能配得上二皇子的,只有她苏韶影一人!
苏悦乐满眼期待地盯着苏筠怡,以为她不得不接受,却没有想到,她若有若无地冷冷勾了勾嘴角,然后朝着二皇子的方向,站了起来。
苏筠怡恭敬地对着君泽忆福了福身,平静地盯着他,反问道“二皇子,你可需靠筠怡为你争得荣誉?”
君泽忆对于苏筠怡的问题,心下了然。
他浅浅笑了笑,声音依旧如春风般和煦“本王奈大丈夫,荣誉都是在战场上挣来的,自然不需要苏小姐帮衬。”
苏悦乐本以为苏筠怡不得不接受,哪里会想到,她居然敢直接反问二皇子。
如意算盘落空,苏悦乐有些急了。
();
第79章 不得不应下了
君泽云突然来了兴致。
先前是张敏儿和庞灵溪要让苏筠怡去比试,自己出面结束了这个话题,本以为这翻篇了,结果现在苏府的庶女,居然又来起哄。
莫不是这个苏筠怡这么惹人嫌吗?大家都想让她出丑?
苏筠怡得到了君泽忆的回答,满意地对他点了点头,便准备坐下来,根本不愿意多搭理苏悦乐。
所有人都盯着苏悦乐,全都是嘲讽的模样。
而苏韶影,彻底坐不住了。
她没有想到,二皇子居然帮着苏筠怡!还给她解围!
苏韶影咬牙切齿,眼神如利刀,似想把苏筠怡身上捅出几个洞来。
“筠怡,你这样问二皇子,真的没事吗?”苏筠怡落座后,子君有些担忧地询问。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苏筠怡的做法,确实有些大胆了。
苏筠怡对她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说,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有些心慌慌的,总感觉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地过去了。
果然,苏悦乐还没坐下,一直看着好戏的君泽云开了口“苏小姐,今日想看你展示才艺的人,有些多呀……”
嫡皇子都开口了,苏筠怡怎么敢坐着,只得又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她完全不慌张,反倒是坦然道“回嫡皇子的话,苏筠怡从小都在荒山野岭里长大,根本就是才疏学浅,她们怕是想看筠怡闹笑话吧。”
“噗呲……”听到苏筠怡的话,邹寻觅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真觉得苏筠怡这什么都敢直说的性子,简直太对他胃口了。
她一个女子,为了不比试,居然能把自己说得如此这般不堪。
但是邹寻觅不知道的是,苏筠怡说的真是句句属实啊,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这个时代女子需要学的琴棋书画,苏筠怡简直就是一窍不通。
从小,一枝师傅就不过问她整日在山野里做些什么,只是把想推荐给苏筠怡学的东西,放在苏筠怡的房间里。
然后每隔几日,就对书本上的内容,和苏筠怡交流一次。
而且,一枝师傅也从不要求苏筠怡一定要学会琴棋书画,反倒是给苏筠怡推荐的兵书较多。
所以,若要让苏筠怡谈谈行兵作战,她可能还能说上一些,但是要让她到台上去唱歌跳舞,她是真不会,就算在现代,她也很少一展歌喉。
苏筠怡的话刚落,四周的人,都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他们都对着苏筠怡指指点点。
有的人嘲笑,有的人不解,有的人同情……
苏筠怡知道,他们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苏府嫡长女,却什么都拿不出手,连个比试都不敢参加。
但是对于苏筠怡自己而言,她巴不得所有人都认为她不行,这样才有利于她退婚。
就连刚才还笑谈她娟秀的四皇子君泽润,都有些质疑地盯着她看了看,又扭头盯着君泽忆,满脸都写着担忧。
苏筠怡因为站着,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不管嘲笑的,鄙视的,还是担忧的,她都一目了然。
反倒是其中一个人的目光,让她微微有些吃惊。
那个人就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君泽忆。
按理说,知道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什么都不会,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都该面上无光,更何况一个皇子。
但是君泽忆的眼里毫无波澜,嘴角上扬,脸上依旧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一如既往。
苏筠怡真觉得,他的笑容有时候如面具那般印在他脸上。好似他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计较,完全无欲无求。
他是真的对自己很满意,对这婚事很满意,还是说他根本在乎他的妻子是谁,也不在乎他的枕边人到底有没有能力配的上他?
苏筠怡心里渐渐有了这种疑虑。
若是对自己很满意,对婚事很满意,她还可以想办法,让他对自己不满意,对婚事彻底失望。
若是第二种,他是因为完全不在意,所以表现得如此,那筠怡无论做了什么,怕是君泽忆都不会取消婚事了。
除非……
除非她给他带了绿帽子!
但是,给皇子带绿帽子,她怕是会被处死吧?
苏筠怡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哦?”君泽云眼底兴致愈发浓烈,“苏小姐何以自谦。”
苏筠怡颔首,态度不卑不亢“筠怡绝无虚言。”
君泽云心情似愉悦地“哈哈哈”大笑了三声,可是苏筠怡在他的眼底,看到的只是恶趣味和一闪而过的阴险。
“苏小姐,既然如此多人期待你参加比试,你就勉为其难接受吧。”君泽云紧接着道。
嫡皇子都如此说了,苏筠怡若是再想要拒绝,怕是就是不知好歹了。
苏筠怡平静的眸子,淡淡地看了君泽云一眼,道“回嫡皇子的话,筠怡不善歌舞,唯一擅长的东西,怕是与祈福的目的不符……”
“哦?”君泽云以为苏筠怡还是在婉拒自己,脸色当即沉了沉,“苏小姐想要比试什么?”
苏筠怡淡淡道“用毒。”
她的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苏筠怡似乎并没有听到,只是眼神似不经意地投向对面,端坐着的苏韶影脸上。
苏韶影呼吸一促,浑身紧绷。
想到前段时间那生不如死的感受,苏韶影莫名地心慌,苏筠怡说她善用毒,那莫不是,自己身上那奇怪的毒药,真是苏筠怡下的?
不不不,怎么可能,苏筠怡也就十四岁,怎么可能会用那么神奇的毒药。
就连她的舅舅,也就是尹府当家,对这种毒药都束手无策。
苏筠怡怎么可能会,她明明才只有十四岁而已!
苏韶影在心底,急忙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她狠毒地盯着苏筠怡,内心默默地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在嫡皇子面前,说自己最擅长的是用毒,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谁不知道,嫡皇子身边能人异士多,苏筠怡这么说了,那等会肯定是会丢人的!
想到这些,苏韶影简直要为苏筠怡的自负鼓掌了!
果然,苏筠怡说完,君泽云浓密的剑眉挑了挑,眼底竟涌动着嗜血的异彩“用毒?”
苏筠怡不置可否地望着君泽云,没有接话,是默认了他没有听错,自己确实说的是用毒。
“福星比试,并未限制形式,既然苏小姐善用毒药,就让大家开开眼吧。”君泽云就这么定下了。
“诺。”苏筠怡微微点头,应下了。
不过,在她准备抽签之前,一个恶趣味的想法,突然浮现在脑子里。
();
第80章 配合试毒
“嫡皇子,筠怡还有一事。”苏筠怡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再次轻飘飘地划过对面韶影的脸。
韶影看不真切苏筠怡的表情,只觉得这道眼神,让自己不寒而栗。
她总觉得,苏筠怡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果然,这想法才刚起,苏韶影就听到苏筠怡淡淡地继续道“筠怡若还需要一人,来配合筠怡试毒,不然大家只会觉得我在信口雌黄。”
听闻苏筠怡的话,苏韶影的眉心一跳,心里慌乱不安。
她几乎已经可以预测到,苏筠怡要拖自己下水了。
而君泽云城府不浅,他瞬间就听明白了,苏筠怡在意有所指。
他逼着苏筠怡比试,这个时候,自然也要给苏筠怡一点甜头。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道“那苏小姐,觉得谁来配合合适呢?”
苏子君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从苏筠怡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她连脚指头都抓紧了。
她根本也不知道苏筠怡会用毒药,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这些人真的纯粹就是为了看苏筠怡的笑话。
所以,在君泽云的话刚落,苏子君深吸了一口气,牙齿一咬,站了起来。
“我来!”苏子君一闭眼,脱口而出。
苏子君话一出口,苏韶影才觉得已经悬在嗓子眼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她似看笑那般盯着苏子君,心里默念句“草包。”
苏韶影又不得不“感激”苏子君,若不是她“主动请缨”,苏筠怡肯定是会拉自己下水。
而苏筠怡没有想到,苏子君居然会为了自己,主动应下这份苦差事。
她微微侧头,将目光移到苏子君的脸上。
见到苏子君已经脸色惨白,却咬紧牙关,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
原来,她不是对自己的下毒解毒能力有信心,而是想陪着自己,给自己力量。
苏筠怡心下感动,胸口处似有一股暖流,如温和的泉水,流淌遍布全身。
这个妹妹,她必护她一辈子周全!
坐在高台上的君泽梦,紧张得满手汗,她想开口劝劝苏筠怡和苏子君,可是她畏惧君泽云,她不敢。
不能为朋友出力,君泽梦担忧得眼眶都红了,心里憋屈得很。
君泽云自然看到了苏府几个子女之间的互动,所以他明眼一瞧,就知道,苏筠怡并没有要到她想要的人。
眼看因为这件事,时间已然过去大半,虽然已经进入四月,天黑得较晚,但是一直因为苏府这几个女儿家的争风吃醋,就继续耽误时间,君泽云也是不乐意的。
所以,见苏子君居然主动应下了,他便摆摆手,道“既然如此,你们就抽签吧。”
苏筠怡知道,机会已经错失,她再多说,怕是会引起君泽云的不满。
所以,苏筠怡便闭上嘴,恭敬地福了福身,伸手拉住苏子君,轻轻地磨砂着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她紧张的情绪。
“嫡皇子”邹寻觅甩了甩骚气的粉色衣袖,从蒲团上直接站了起来。
瞧着这厮看戏不嫌大地又站了起来,君泽云眉头不自然地皱了皱。
“邹公子,是有何高见?”君泽云语气加重了些。
君泽云明显是想让邹寻觅赶紧滚下去坐好,就别多说话了。
众人都听出了嫡皇子言语中的不满,奈何邹寻觅完全不在意。
他对着君泽云拱了拱手,以示尊敬,道“嫡皇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君泽云真想说,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就别说了,可是他不能如此说,只得颇为不耐烦地垂下头,摆摆手,示意邹寻觅说。
君泽云想弄却弄不死自己的心态,邹寻觅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惹得众人烦了,赶紧笑眯眯道“刚才听闻苏家嫡女想要以毒比试,在下也想和苏小姐比试比试。”
谁人不知,丞相之子就是一个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其他一概不在行。他此刻主动请战,君泽云直接认定,他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本王还不知,丞相之子,会用毒?”君泽云反问,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之意。
邹寻觅轻轻捋了捋逶迤拖地的广袖,颇为自负地笑道“嫡皇子有所不知,这大家门户的后院里,哪里少到了下毒投毒的戏码,所以在下就稍微学了一点……”
“吸~~~~~”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邹寻觅胆子也太大了,居然直言不讳地就把这些事说在了明面上。
就算在皇家后宫,下毒也是常有的事,可是没人敢如此堂而皇之说出来啊。
所有人都在准备看君泽云该如何教训邹寻觅了。
坐在邹寻觅下手的张敏儿,先前还一直垂着头,默默神伤,听闻邹寻觅胆大包天的话之后,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仰视着邹寻觅,心跳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邹公子当真要比试?”君泽云心生毒计。
虽然说明面上,他不能为难丞相一脉,但是若有人赶着趟子来送死,他也不介意送邹寻觅一程。到时候若丞相真的追究起来,君泽云也是在理的这一边。
邹寻觅再次拱手“是的,嫡皇子。”
“苏小姐,可敢与小生比试比试?”邹寻觅挑眉,微微曲着背脊,对着坐下的苏筠怡,也拱了拱手。
若不是刚才已经看明白邹寻觅的性子,苏筠怡当真要以为邹寻觅这态度是想和自己切磋。
但是她也想不明白,先前还吊儿郎当的邹寻觅,此刻做这番是在发什么疯了。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拂了丞相之子的面子,只得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道“若是邹公子不害怕丢了颜面,那筠怡自然是肯的。”
这样起起坐坐已经好几次,苏筠怡的好脾气已经被磨没了,所以语气自然是不客气了。
“哈哈哈!”君泽云一听,爽朗一笑,“既然苏小姐应下了,那本王就许了邹公子的请求了。”
邹寻觅第三次摆了摆“既然这样,小生也想选一位在场的少爷或者小姐,来助小生一臂之力了。”
君泽云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邹寻觅继续道“既然小生是与苏家嫡长女比试,那就由苏家嫡次女来配合在下吧,这样若是在下赢了,也无人敢说在下作弊了。”
“嫡皇子,你觉得呢?”邹寻觅一口气说完,一抬眼,把这棘手的问题,甩给了君泽云。
();
第81章 成功拖下水
君泽云本在品酒,被邹寻觅这么直接摆了一道,瞬间觉得入口的酒都不香了,胸口堵得慌。
这个邹寻觅,真是好大的狗胆!
君泽云脸色一沉,身子微微紧了紧。
不过很快,他便敛起了情绪。
他放下酒杯,抬眸看向坐在离自己最远处,已经有些慌乱的苏韶影,轻声细语道“苏家嫡次女,可是席尾那位粉衣女子?”
今日的韶影,身着粉色齐胸襦裙,将她的纤弱和单薄展现得楚楚可人。
邹寻觅先前并没有仔细瞧着,被君泽云这么一提,他才抬眸过去,仔细打量了片刻,便迅速收回视线,笑道“嫡皇子,你瞧着,今日苏府嫡次女的装扮,和在下是不是很是和谐,这就是代表老天爷都希望她能助我战胜苏筠怡小姐,哈哈哈……”
不得不承认,邹寻觅今日一身白衣,外面粉色纱衣,和苏韶影的粉色襦裙,瞧着确实十分“和谐搭配”。
苏韶影想要拒绝,她打着哆嗦,双手捏紧,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谁人不知,丞相府嫡子,就是个草包,根本就是不学无术,怎么可能会用毒?
她若是真站上去了,为邹寻觅来试毒,那一定是小命不保了!
不行,她要想个办法!必须要逃过这一劫!
想到这里,苏韶影脸色白了白,身子摇摇欲坠,瞧着似要晕厥过去。
她眼睛还没闭上,就远远地听到苏筠怡似不经意道“我们苏府的嫡次女可有两位,二小姐韶影身子弱,若是吹了湖风晕过去了,那就只有三小姐思童来帮邹公子试毒了。”
“呐,”苏筠怡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似在提醒邹寻觅,“就是粉衣旁边那个蓝色衣服的女孩,叫苏思童。”
苏思童本来循规蹈矩地端坐着,突然听到苏筠怡提到自己的名字,吓得脸色一白,浑身紧绷。
她先前根本没有注意到苏韶影和苏筠怡之间的明枪暗箭,只想安安静静地装作贤良淑德的模样,在那个人眼里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苏思童脑子空白一片,隐约回忆起刚才苏筠怡好像提到了苏韶影会晕倒,所以,她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挽住了苏韶影的胳膊。
本来苏韶影是想“晕”过去,却没有想到,苏思童居然拉住了自己。
而且苏筠怡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说了,若自己真的晕了,那其他人会怎么想她,苏韶影不敢想。
她只得咬了咬唇瓣,表面上轻轻地实则狠狠地甩开了苏思童的手。
苏韶影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只能赌一把了。
若是邹寻觅胜了,那她也一定会出尽风头,若是输了,作为苏府的嫡小姐,邹寻觅胆子再大,也不可能真的见自己中毒不管。
况且,祈福的时候,若是闹出人命,惹怒了上天,怕是皇帝老儿也会怪罪嫡皇子办事不利的。
苏韶影款款起身,对着嫡皇子恭敬地行了大礼,又微微侧过身,对着这边的邹寻觅浅浅曲腰,礼数尽到。
“既然邹公子相邀,韶影一定尽力配合。”苏韶影不缓不急地说完,努力地保持着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淡然和风度。
虽然韶影的声音略微带着一点点颤音,但是她的话一出,在座的绝大部分人,对她都投去了一个佩服的目光。
这女子真是识大体,也十分地有胆识!
就连苏筠怡,都挑了挑眉,觉得苏韶影这一步倒是走对了。
莫不是,自己给她下的毒,真的让她的心性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那她不该感谢自己吗?苏筠怡抿笑。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苏家二小姐了。”邹寻觅笑笑,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韶影,便甩了甩袖子,坐下了。
苏韶影本以为,自己如此识大体,一定会得到嫡皇子和其他几位皇子的青睐,却没有想到,并未有一人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正位上的那几位,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还站在原地,微微颔首,等着旨意。
而君泽云,眼神疑糊地瞥了一眼邹寻觅,又斜睨了一眼苏筠怡,心中不解。
莫不是丞相府和苏府暗地里有了勾结?还是说,二皇子君泽忆,与丞相府站在了一起?
那不然,如何解释邹寻觅主动应战之事。
他是看出来了,邹寻觅根本不是为了和苏筠怡对抗,反倒是为了帮她出气,故意拉苏韶影下水。
作为未来的储君,君泽云在这些方面不得不多想。
若是丞相府站在了君泽忆那边,那他就要好好筹谋筹谋了。
“你坐下吧。”君泽云收起猜疑,见苏韶影还站着,颇为不耐烦地摆摆手。
苏韶影得令,只得行了礼,缓缓坐了下去。
“姐、姐姐……”苏思童瞧着韶影的脸色似有不悦,有些紧张地贴了过来。
想到刚才苏思童的作为,苏韶影不得不怀疑,她是想把自己推出去。
所以,她对苏思童自然没有好脸色,只是碍于人多,她冷冷道“好好坐着”四个字,便不再搭理苏思童。
苏思童也难得自讨没趣,便又坐直了身子,继续装她的大家闺秀了。
而苏筠怡在邹寻觅坐下之后,稍有好奇地侧身开口“为何要选她?”
她没有成功拉苏韶影下水,心头本来有些窝火,却没有想到,在她看来娘娘腔的邹寻觅,居然三言两语,就成功地将苏韶影拖进泥坑里了。
“为了帮你出气啊~~”邹寻觅并未遮掩,微翘起兰花指,打趣道。
“切。”苏筠怡扭头不再搭理邹寻觅。
在她看来,邹寻觅嘴里说的话,基本是假的。
而张敏儿在听到邹寻觅的话之后,盯着苏筠怡的视线,愈发嫉妒得快要发狂了。
等到抽签的宫人走了一圈之后,便把比试的顺序做好记录,递到了嫡皇子身边的大公公手里。
嫡皇子给了大家一刻钟的准备时间,便开始正式比试了。
苏筠怡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抽到了最后一个。
其他不参加比试的,都可以先行下船回到自己的船上,而苏筠怡和子君两人,就不得不规规矩矩地坐着,等到最后一刻了。
至于邹寻觅,对这一切都毫无兴趣,坐着一杯酒一杯酒地下肚。
();
第82章 祈福比试(一)
至于苏韶影,她虽说要帮着邹寻觅试药,但是她仍然参加了比试,而她的号数靠前,刚好在张敏儿之后。
而苏府的其他几位,只有苏宏朗参加了比试,他抽到的号牌也在靠后的位置。
庞灵溪作为嫡皇子钦点的第一位,虽说是做的惩罚,但是在许多人看来,第一个上场,是占优势的。
而她自然如一只开屏的孔雀那般,耀武扬威地提着裙子,走到了高台之上。
庞灵溪生得高瘦,虽然相貌并不出众,可是背脊挺拔,从小习舞,体态优美,又身着一身带着光片的衣裙,在落日余晖下,闪闪发光,叫人瞧着有些挪不开眼。
她从一开始就准备跳舞,所以今日过来,穿着的衣裙就只刚刚齐脚。
走上台,乐曲起,庞灵溪柔美的身子,随着歌声的跌转起伏,尽情摇摆旋转。
就连苏筠怡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庞灵溪在舞蹈方面的造诣,当得起出凡入胜这四个字。
而且庞灵溪选择的舞曲,节奏感极强,若没有十年功底,怕是无法完成这支舞蹈的。
“果然是太尉家的女儿。”苏子君也啧啧地发出感叹声,“我听说啊,这个庞灵溪从小习武,将武术融合在舞蹈里,就连教她的老师,都称她是天才。”
这个时代的太尉,是掌管军事的最高官员,执掌天下军政事务,而身为太尉的庞崇自然是武将出生。
且庞家世代习武,庞家的后代,从三岁开始,就要进行武术训练了。
“难怪,”苏筠怡听闻后,钦佩道,“她这舞步看似柔美,实则下脚力度把控极好,原来是个练家子。”
“筠怡,原来你也会琢磨这些啊,我还以为你才不屑歌舞弹唱呢!”苏子君打趣道。
邹寻觅对台上的表演毫无兴趣,因为每年庞灵溪都是跳舞,第一次看也许新奇陈赞,但是连续看上几年,也会觉得无趣乏味。
果然,正位上的君泽云也是兴趣乏乏。
邹寻觅这么环视一圈,也就只有苏筠怡和苏子君两人,此时此刻还有心情评论别人了。
真是两个有趣的孩子,邹寻觅再次认定,一定要和苏筠怡和苏子君结交一番,这样他祈福的日子才不会无聊透顶。
想法一入心,他就端着酒杯,往苏子君这边靠拢了些。
“我说,你们俩还有兴趣看表演?”邹寻觅柔声柔气道,“难道你们不该准备准备一会和小爷我的比试吗?”
苏子君适时翻了一记白眼,往苏筠怡的身子边挪了挪位置,拉开了和邹寻觅的距离。
“你别靠这么久,”苏子君颇为嫌弃邹寻觅,朝着他的脸使劲摆着手,想他往后退一些,“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你没有把自己当男子,可是性别在哪摆着呢,你可别过来了!”
“噗呲!”听到苏子君完全不留情面的话,苏筠怡破口大笑。
邹寻觅也不恼,翘着的兰花指,反而是愈发妖娆地对着苏子君的额头点了点“你个丫头片子,还未及笄,还怕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她在骂你不男不女呢!”张敏儿险些站起来跺脚,“你是真听不出来?!还是……!”
还是在故意装傻!张敏儿想要质问,却不知道以何种身份开口,所以这后半句,她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邹寻觅似乎是根本没听到张敏儿的话,根本不带搭理她,还是舔着脸,望着苏筠怡和苏子君两人,想得到两人的回答。
虽然认定邹寻觅拖苏韶影来试毒并不是帮着自己,但是却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见他在苏子君如此“恶劣”的话下,还能面带微笑,苏筠怡自然也不好意思不理会他。
“你难道不应该好好准备准备?”苏筠怡的话,就稍微委婉了些。
但是邹寻觅也听出来了,苏筠怡是不想带着自己玩,想让自己安静一点去一旁待着。
他有些急了,娘炮地放下酒杯“筠怡,你这可就不对了,你不能用了我,就丢了吧~~~”
“别别别,”苏筠怡连连摆手,似要撇清关系,“可别说得我和你多熟一样。”
苏子君也被邹寻觅这越来越不正经的语气,弄得浑身鸡皮疙瘩起。
“你就省省吧,等会我们还要比试,你可别来套近乎,我们才不会让着你!”苏子君说完,扭过头,完全不想再搭理邹寻觅。
邹寻觅被苏子君呛声,反倒是越来越开心,虽然苏子君不理会他,但是他还是不依不饶“我说,你可是试毒的,你就不怕等会……”
后面几个字邹寻觅还未说出口,就听到苏筠怡义正言辞打断了他“子君绝不会有事,我会护她周全。”
苏子君本来先前还有些担心,现在得到了苏筠怡如此坚定的承诺,她感动得险些落泪。
“筠怡!”苏子君为了掩盖自己的失态,直接一头撞进苏筠怡的胸口,似小孩那般磨砂着脑袋,撒娇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安危的!”
苏筠怡伸手环住苏子君的肩膀,嘴角上扬,心情大好。
邹寻觅瞧着两人姊妹情深的模样,微微有些失神,举起的兰花指,悬在半空,都忘记了收回来。
而张敏儿,瞧着三人颇为和谐的吵闹,她愈发吃味,只得重重地“哼”了一声。
张敏儿别过头去,想要忽略三人的谈笑风生,可是身体却不自主地往邹寻觅的方向悄悄地挪了挪。
等到庞灵溪表演完,走下台,瞧见的就是苏筠怡三人,根本无视自己,在那玩笑闹趣。
“等会就有你们好看的了。”庞灵溪轻声地自言自语。
回到座位上,见到张敏儿那模样,庞灵溪愈发瞧不起她了。
女子参加祈福比试,无外乎就是歌舞和乐器,苏筠怡先前还有些兴趣,看了几个之后,就有些怏怏的,侧倚在桌子上了。
想到要等到所有人比试完,她才能走,苏筠怡简直想狠狠地锤自己这手一顿,这运气也没谁了。
很快地张敏儿就上台了,她比试的是古琴,也许是因为心情不佳,她弹错了几个音,就起身匆匆下来了。
随后,苏韶影上台了,她先前准备的是舞蹈,可是在见过庞灵溪的舞蹈之后,她临时更换了比试项目,选择了画画。
();
第83章 祈福比试(二)
苏韶影这一招,简直是别出心裁。
在临行前,尹淑玲就特意吩咐她,在祈福比试上,不求夺得福星称号,只求一定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她本想跳舞,可是和庞灵溪的舞蹈一对比,苏韶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她才会临时起意,更换了项目。
祈福上,女子大多选择跳舞和演奏乐器,若她画画,一定能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从解毒之后,苏韶影对待问题更加谨慎有想法了。
她选择作画,也算得上是棋出险招,剑走偏锋了。
等作画工具摆上高台的时候,确实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就连君泽云,都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了几眼。
苏韶影端坐在高台上,迅速下笔,笔下行云流水,倒是有那番架势在。
“就知道装模作样的。”苏子君狠狠地呸了一口。
若苏韶影几笔就勾勒出一幅美图还好,可是过了快两刻钟,她还没停下来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有些不耐烦了。
就连一向单纯的君泽澈,都瘪了瘪嘴,无聊得四处张望了。
见到坐在自己下位的君泽梦,一直红着眼睛,君泽澈有些奇怪“泽梦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君泽梦紧绷着一根弦,被君泽澈这么一关切,她嘴巴努了努,鼻子吸了吸,险些哭出来。
“泽梦妹妹,你、你怎么了?别吓我。”君泽澈一紧张,喊出了声来。
君泽梦是君家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儿,自然集万众宠爱于一身,君泽澈哪里见得自己的妹妹流泪,所以表现自是夸张了些。
君泽澈这嗓子一吼,几个皇子都注意到了君泽梦的反常。
坐在君泽澈上手位置的君泽辰,瞧着妹妹哭了,起身站了起来,绕过君泽澈,走到了君泽梦的积案旁,坐下了。
“梦儿,怎么了?是被湖风吹得着凉了吗?”君泽辰声音淡淡的,柔柔的,和君泽忆的春风和煦不尽相同,他的声音如夏日的凉风那般,能抚平人内心的伤痛。
君泽梦虽然害怕君泽云,但是对于君泽辰这个五哥哥,那是喜欢得紧的。
所以君泽辰这么一问,她就把憋了快一个宴席的话,吐了出来。
“我、我担心二皇嫂和子君妹妹。”君泽梦委屈地瘪着嘴,似撒娇那般,模样可爱,叫人心疼。
君泽辰宠溺地轻轻拍了拍君泽梦的脑袋,笑着摇摇头“梦儿,今日太医这么多,你何须担忧?五哥手里也有高级解毒丸,若是等会比毒真出了什么事,这解毒丸也够她倆人吃了。”
有了君泽辰的保证,君泽梦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虽然眼泪止住了,但是脸上还是一片愁苦模样。
“好了,别担心,”君泽辰再次揉了揉君泽梦的脑袋,“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君泽梦低声喃喃,“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君泽云从一开始就知道君泽梦在哭,可是他并未理会,见到君泽辰主动离位,他有些不悦,现在又听到君泽梦的话,他脸色愈发阴沉。
作为皇家公主,居然对一个里胥的女儿们如此上心,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皇家如此自降身份!
君泽辰不动声色地斜睨了一眼君泽云,把声音压到最低,对君泽梦道“你且放心,他们比毒在最后,等会其他人不注意,我会遣人把解毒丸先送到苏小姐手里。”
君泽辰都如此作弊了,君泽梦总算是破涕为笑了。
“好了,我先回去坐着了,你吃点东西。”君泽辰这才放心。
君泽云不知道君泽辰对君泽梦说了什么,但是既然君泽梦不哭了,他也省心。
反倒是君泽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君泽辰,又看了看君泽梦。
他好像隐约听到,君泽辰在说什么解毒丸,难道两人有什么打算?
君泽澈是最喜欢粘着嫡皇子君泽云的,现在听到五皇子和泽梦背着君泽云说这些,他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想开口提醒一下君泽云,可是又害怕自己没听清楚,误解了,只能坐立不安地左顾右盼,想要给君泽云提个醒。
总算在所有人都已经有些坐不住的时候,苏韶影放下了手里的笔,站了起来,恭敬地对着正位上的几位,行了行礼。
君泽云抬手“去把苏小姐作的画,拿起来给大家观赏观赏。”
大公公得令,走上高台。
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画纸,举了起来。
他在高台上举着画纸缓缓走了一圈,将苏韶影的画,展示给在场所有人看。
苏筠怡也十分好奇,韶影到底画的什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所以,在公公把画朝着自己的时候,苏筠怡抬起头,睁大眼,想要瞧个真切。
这一瞧,若不是苏韶影处处为难自己,苏筠怡险些都要为她拍手叫好了。
站在实际出发,苏韶影的画功确实不错,落笔生辉,没有个五六年是达不到这种水平的。
而且她画了一条黑色的雄龙,在高空中腾飞,显得朝气蓬勃,似要与日月争辉。
看看一袭青衣的君泽云,双眼满意得快要微眯起来,苏筠怡就觉得苏韶影这马屁股拍的不错。
苏韶影这画,不就是作给君泽云看的嘛,奉承他是真龙天子。
正位上的几位皇子,除了单纯毫无夺位之心的君泽澈,还有一直面带微笑的君泽忆,其他几个,都神色各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四周的看客,全都窃窃私语,对着画上的龙指指点点。
苏韶影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高傲地抬着下巴,俯视坐在下面的苏筠怡,眼底全是挑衅。
苏子君瞧着苏韶影那副似孔雀开屏的模样,直接“呸”了一口。
苏筠怡伸出手,拉住苏子君,对着她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苏子君可不能出什么纰漏,因为苏韶影这步棋下对了,君泽云正高兴,若是苏子君不顾其他出来抵黄,君泽云肯定是第一个出来治她罪的人了。
苏子君只得咽下一口气,咬住下唇瓣,低下头,不去看苏韶影那春风得意的模样。
“苏家嫡次女,画画倒是有天赋。”君泽云还未接过大统,自然是不能明面上夸赞苏韶影的,只能隐讳道。
苏韶影微笑地福了福身,才退下去,回到了座位上。
这一切都做得自然大方,让君泽云不得不高看了韶影几眼。
先前他还在担忧苏府是否归顺到了君泽忆那边,可是韶影的公然示好,让他心下大悦。
();
第84章 祈福比试(三)
“哗众取宠。”邹寻觅又倒了一杯酒下肚,压低声音低声喃喃。
他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但是对于这么敏感的话题,他的看法还是十分通透的。
抛去现在君瑞帝身体大好,短时间不会退位不说,在场的几个皇子都已经及笄,虽说皇家有传位传嫡的传统,但是最终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现在苏韶影公开站队君泽云,说她聪明,可是又显得她有点妄自耍小聪明了。
若是到最后,君泽云不能继位,苏家怕是会因为这一次苏韶影的举动,而彻底被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但倘若君泽云继位,苏府倒是可以一直稳固地位,至于能不能受到重用,也不是马屁拍的好就可以的,还是要看自身能力。
所以邹寻觅觉得,苏韶影的做法,简直就是荒唐。
苏筠怡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她并未点破,毕竟,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觉得,苏府的一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依旧只把自己当做一个局外人。
听到邹寻觅略微鄙夷的话,她微微侧头,深深地看了邹寻觅一眼,便陷入了沉思。
这娘娘腔的邹寻觅,怕也不是表面上这般玩世不恭了。
这个时代的官二代,恐也不是这么容易当的。
苏筠怡收起视线,再次垂下头,不言不语。
比试还在有条不紊地继续,苏筠怡全然已经没有了兴趣。
而苏子君在休息了片刻之后,又开启了第二轮的吃货模式,这一次她就学乖了,像筠怡那样,一样尝一口。
眼看戌时已过,天开始黑了,大公公便命人,抬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烛台,放在甲板四周,又在高台一圈,放置了四颗如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船都照得灯火通明的,如同白昼。
苏宏朗作为男子,他竟选择的吹箫,苏筠怡本以为他会提诗写字的。
他选择的曲子倒是中规中矩,一曲下来,也引来了一些女子的喝彩。
亥时过了大半,比试进入尾声,还有大概两三个人,就到苏筠怡和子君上台了。
苏筠怡正准备嘱咐子君一些事情,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粉衣小宫女,借着给苏筠怡倒酒的间隙,将手里的东西,一把塞在了苏筠怡的手里。
宫女的速度很快,做完这一切,又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退到后面去了。
除了苏筠怡,就连苏子君都未曾发觉有何不妥。
苏筠怡见苏子君还在吃肉喝酒,便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掌,微微颔首。
手里是颗解毒丸,看成色,应当是高级解毒丸。是谁在帮自己?苏筠怡不解,她收起手心,小心地把解毒丸放进了衣袖里,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人和事。
刚才为自己斟酒的宫女早已经混入宫女中,不见了踪迹。
苏筠怡第一眼看向的就是君泽忆,那个人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若要出手帮自己,她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他最可能。
可是放眼瞧过去,君泽忆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反倒是坐在他旁边的君泽辰对着自己微微颔了颔首。
苏筠怡回敬笑了笑,便收回了眼神。
若不是君泽忆,难道是邹寻觅这厮?
苏筠怡又扭头,看了看还在豪饮的邹寻觅,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他怎么可能出手相助?
莫不是有人想要陷害自己?
苏筠怡为了谨慎起见,把衣袖里的解毒丸,转移进了空间。
“子君,少喝点,该醉了。”苏筠怡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拉住了苏子君伸出去拿酒壶的手。
苏子君脸颊微红,眼神稍有些迷离,果然是有些醉了。
“筠怡,我听说毒药都很苦的……”苏子君哈了一口酒气,喃喃道,“我最怕苦了,所以先喝醉了,等会好帮你试药……”
苏筠怡失笑,原来胆大到口无遮拦的苏子君,是因为怕了,所以才想把自己灌醉,难怪先前她都没有碰酒,结果越到后面,喝得都拦不住了。
苏筠怡先前还以为苏子君是喜欢这果酒的醇香味,看样子,苏子君内心的惶恐,是自己轻描淡写几句话,安抚不了的。
尽管如此,苏子君还是未曾打退堂鼓,让苏筠怡颇为感动。
“子君,”苏筠怡轻轻握住苏子君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我不会让你有半分痛苦和危险的。”
苏子君点点头,懵懵懂懂地盯着苏筠怡,脑子已经有些迷糊了。
“走吧,该我们上场了~~”邹寻觅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冷不丁一听,苏子君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
“没事的。”苏筠怡低声安抚了一句,便拉着苏子君,往台上走去。
苏子君虽然自觉自己已经喝高了,可是为何脚下还是打着颤,她只能把浑身力气压在了苏筠怡身上,不然她真的是挪不动脚。
而反观邹寻觅,他本来就身的肩宽腿长,三步并作两步,就垮上了高台,如柱子那般,在高台正中央站着了。
另外一边的苏韶影,脸色有些惨白,还坐在普团上,没有起来。
邹寻觅见苏筠怡搀着子君都走了上来,苏韶影还杵在位置上纹丝不动,他颇为嫌弃地大声道“那、那个谁,你快上来了……比试完了,小爷还要回去休息。”
邹寻觅抬起手,直直地朝着苏韶影的方向指着,粉色的衣袖,在湖风的吹拂下,缓缓摇摆,倒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感觉。
可是他的声音一起,所有的幻想就破灭了,谪仙般的人,口气一定不会如此!
苏韶影听到邹寻觅这般无名无姓地说自己,脸色当即就红了,却是被气红的,先前因为作画而得到的荣誉感全然消失。
因为生气,害怕和恐惧就少了些,所以苏韶影一下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似带着怒气,大步走上了高台。
直到看到微醉的苏子君,和淡然自若的苏筠怡盯着自己,苏韶影才开始慌了,身子不自主地就往后缩了缩,想要逃离。
邹寻觅适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威胁地瞪了一眼苏韶影,便抬头,望着苏筠怡“苏小姐,你们想如何比试?”
苏韶影也不知道苏筠怡是不是故意的,就一直用目光直直地锁定着自己,看得她浑身冷汗。
();
第85章 下毒比试(一)
“既然是比试,自然是你我都拿出毒药来,能解开对方毒药的人,就算赢。”苏筠怡先前就想好了,如何教训苏韶影,所以邹寻觅一开口询问,她就当仁不让地把想法说了出来。
她才不会觉得由她来定规则,是多么的不好意思,不自量力。
苏韶影既然三番五次想要让她登台出丑,那她就叫苏韶影瞧瞧,最后出丑的人是谁。
听闻苏筠怡的话,邹寻觅想都没想,直接点头附和“嗯、嗯嗯……小爷觉得这样甚好、甚好……”
君泽云虽然觉得有些乏了,但是对台上两人的试毒比试,他还是兴趣盎然的。
至于其中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君泽梦,在苏筠怡和苏子君上台的时候,就已经紧张得伸长了脖子,不敢错过几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
瞧着苏筠怡胸有成竹的模样,君泽梦还是担忧,只得扭头盯着五哥君泽辰。
君泽辰感受到泽梦炙热的目光,扭过头,对着她点点头,笑了笑,让她不要担心。
尽管如此,君泽梦还是担心得捏紧了拳头,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既然你们俩人没有异议,那就开始吧。”君泽云不自觉地舔舐了下嘴唇,开口催促道。
君泽辰在君泽云开口后,敛起对君泽梦的笑意,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盯着一袭青衣的君泽云,眼里闪闪烁烁,道不清是什么情绪。
君泽云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高台之上,哪里会注意到君泽辰的视线。
反倒是坐在君泽辰上位的君泽润,大大咧咧地看着君泽辰,开口道“五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听着呼吸有些急呢?”
君泽辰迅速收回视线,恢复了平静,淡淡地回答“无事,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何嫡皇子会对这比试如此有兴致。”
君泽润五大三粗,头脑简单,根本没有听出君泽辰言语中的深意,反而大笑了几声“我也喜欢看下毒啊,总比那些弹弹唱唱的有意思多了。”
君泽忆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平淡冷静地坐着,嘴角上扬的微笑,已经说不清楚到底笑容是他的面具,还是他真的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欢愉的心情。
听到君泽润有些口不择言的话,他轻声地制止“泽润,好好看。”
君泽润最是听二哥的话了,赶紧闭上了嘴巴,坐直了身子。
“苏小姐,你是女子,你先来吧。”邹寻觅大气地甩了甩袖子,兰花指一翘,轻轻地将苏韶影往前一推,示意苏筠怡赶紧先给苏韶影下毒。
苏筠怡瞧着苏韶影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冷笑。
“天已经黑了,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我们就一同开始吧。”苏筠怡淡定地接过话,并不想占邹寻觅的便宜。
邹寻觅瞧着苏筠怡坦然自若的模样,没有拒绝。
“子君,把这个服下去。”苏筠怡从手里摸出一粒药丸,递到了苏子君的手里。
“我还没下毒呢!你就给解药了?”邹寻觅好奇道。
苏筠怡的血可以解百毒,而她自制的解毒丸更是胜过神级解毒丸,任何毒在她手里都是小儿科,只是她不愿意让苏子君受任何苦,毕竟子君为了自己,连性命都愿意豁出去了。
所以,她才在一开始,就将解毒丸给苏子君服下。
但是在其他人看来,她的做法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这个时代的解毒丸,虽可以解毒,但是并没有避免中毒的效果,也就是说解毒丸要在中毒之后服用才有效果。只有针对毒药的特定解药,才能在事先服用。
苏筠怡没有理会邹寻觅的疑惑,只是催促着苏子君先把解药服下去。
苏子君不知道苏筠怡这样做的目的,但是她也认为,自己事先服下这药,怕是没有效果,然而,她还是乖乖地拿起药丸,吞了下去。
苏韶影瞧着苏筠怡做的一切,心里嘲笑着她就是个土包子,什么都不懂,还说自己会制毒,不仅浪费了一粒解毒丸不说,等会苏子君若真的中了毒,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过苏子君死了也好,免得整日有个人和他们大房作对。
苏韶影看着苏子君的目光,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那般了。
苏子君转身往邹寻觅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就对上了苏韶影的眼神。
她心里有胆怯,也有恐惧,但是她紧咬着牙关,不想在苏韶影面前露一点怯意。
“呵呵,”苏韶影瞧着苏子君打肿脸充胖子的表情,还不忘只用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你死了,我不会帮你收尸的。”
苏子君眼睛一瞪,回敬了一句“谁死谁活,还不知道呢!”
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只有高台上的苏筠怡和邹寻觅听到了,至于正位上的君泽云,在见到苏筠怡事先给子君喂了药丸之后,就有些兴趣乏乏了。
看样子,他是高看了苏筠怡了。君泽云已经认定,这场比试,怕是两个试毒的女子,都要靠御医来救治了。
所以,他抬了抬手,让身侧的大公公俯身过来,在他耳侧吩咐了几句,大公公便心下了然地小跑着离开了。
君泽云让大公公先把几位跟船的御医都唤过来,准备好。
祈福期间,可不能见血,不然他也懒得救人。
“你也赶紧快过去,别耽误我们休息。”邹寻觅对故作平静的苏韶影十分不耐烦,听到她居然还敢如此和苏子君说话,心里越发不满。
苏韶影瞧着苏子君已经站在了自己旁边,知道自己若是此刻露了怯,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那先前她作画赢来的风头,就要被盖住了。
她只得缓缓地提起脚,往苏筠怡那边走了过去。
这短短几步,苏韶影几乎觉得脚下有刀,走得异常艰难。
等走到离苏筠怡只有三步的距离,苏韶影才停了下来。
在苏筠怡准备出手递给自己毒药的时候,苏韶影压低声音,威胁道“苏筠怡,若是我有个什么,你可知道后果?父亲一定会要你陪葬的!”
苏韶影以为威胁有用,可是她却不知道,苏筠怡本来就不是个畏惧威胁的人。
反而她这么一说,苏筠怡想要让她出糗的恶趣味更浓了。
所以,在苏韶影说完,苏筠怡就收起了手里先前准备的毒药,从怀里换了一颗。
先前那一颗毒药,看着漆黑,闻着也有一股恶臭,可是这一颗,纯白透亮,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瞧着就不像有毒的样子。
苏韶影瞧着苏筠怡在自己三言两语之下,就换了药,冷笑了两声。
果然,苏筠怡就是个纸老虎,还是畏惧爹爹的,苏韶影心里认定苏筠怡是怕了。
();
第86章下毒比赛(二)
苏韶影若是知道,因为自己的威胁,苏筠怡把给自己的毒药等级提高了几倍,那她一定会追悔莫及,狠狠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吧。
而反观邹寻觅这边,他从怀里摸出好几个瓶子,看一瓶丢一瓶。
一边丢,还一边喃喃自语“不行不行,这个太毒了……这个也不行,会伤了小子君根本的……”
选来选去,脚下的药瓶都已经有十来个了,他才在自己硕大的衣袖里,摸出最后一个红色瓷瓶。
“算了算了,只有这一味药了。”邹寻觅心下有些不忍,但是他也实在拿不出其他毒药了。
“小子君,你吃这个吧,”邹寻觅先前也听到了苏子君说怕苦,所以安慰道,“你放心,这个毒药不苦,也不涩,吃了不会死,就会让你睡上三日而已。”
苏子君一听,先前还紧张的情绪一扫而散。
她直接伸出手,踮起脚尖,拍了拍邹寻觅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害我的。”
还没给邹寻觅半分反应的时间,苏子君就打开瓷瓶,倒出一粒,丢进嘴里,咽了下去。
而苏韶影这边,她也装模作样地拿起苏筠怡手里的药丸,楚楚可怜地给君泽云一个泪汪汪的眼神,又惺惺作态地举起药丸,放进了嘴里。
苏韶影生得美艳动人,又因为前端日子中了毒,所以消瘦了许多,那双目含泪的模样,确实让君泽云心中微微颤了颤。
可是君泽云好歹也是个嫡皇子,见过的美人多不胜数,就算对苏韶影稍微起了那么一点怜悯之心,但是他也不会出手相救的。
所以苏韶影这次的暗送秋波,那是踢到了铁板上了。
她可不这么认为,在苏韶影看来,只要是个男子,在见到自己这样的美人求助的视线,一定都会心痒痒的。
所以吞下药丸之后,她继续“柔弱”地盯着君泽云,似努力地让眼里的泪水不要落下来。
微微耸动的单薄肩臂,将我见犹怜四个人诠释得活灵活现。
苏筠怡瞧着苏韶影这样,默默腹诽,若自己是个男子,怕是也会认定,现在的自己就是个恶毒妇,在欺负苏韶影这朵小白莲吧。
“苏二小姐,可是有何不适?”君泽云还是开了口。
苏韶影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泪眼汪汪地瞧着君泽云,紧抿着唇瓣,摇了摇头,似受尽了天大的委屈和苦楚。
苏筠怡毫无表情,只是冷静地看着苏韶影的表演,对于苏子君吞下去的毒药,苏筠怡根本不担心,她也听到了邹寻觅的话,那种嗜睡丸,在自己炼制的解毒丸面前,简直就是幼儿园对上大学,没有一丝一毫威胁。
君泽云见试毒的两人,都没有任何他想看到的情况发生,已然毫无兴致,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到苏韶影先前还柔弱无助的脸,瞬间扭曲在一起,猛地蜷缩起身子,整个人摇摇欲坠。
君泽云一惊,眼里的炙热瞬间流泻而出,他赶紧坐直了身子,仔细地瞧着苏韶影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苏韶影双手捂住肚子,两腿加紧,一张脸已经胀得通红。
她只觉得肚子里排江倒海,好似有跟棍子,使劲捣鼓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而肚子已经出现了剧痛,肠胃也在闹腾着,若不是一直夹着双腿,苏韶影真担心自己会在众人面前失了仪态。
若是母亲知道自己控制不住,在皇子公主还有这一众官家后代面前,做出放屁这等下作的事情,一定会对自己失望透顶的吧。
不行,她要控制住!苏韶影紧咬着牙齿,整个人已经弯曲成一团,蹲缩在地上,死死地抱住肚子。
她已经无法开口,她甚至觉得,只要深吸一口气,她肚子里的秽物都会一泄而出。
这个苏筠怡,真是可恶至极!她居然给自己吃泻药!等到自己回府了,一定要给她好看!苏韶影狠毒地想着。
但是很快地,她的脑子便无法思考了,因为她感觉她的胃也开始抽动,喉咙管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刺激着她想要呕吐反胃。
苏筠怡还是冷冷地盯着苏韶影,只是不知道她此刻如此感受,还能不能保持先前那番楚楚动人的模样了。
“邹公子,你若再不给二小姐解毒,她怕是会难受得哭出来了。”又过了半晌,苏筠怡才淡然地抬头望着邹寻觅,轻轻一挑眉。
邹寻觅本来就不想搭理苏韶影,比起苏子君和苏筠怡的真实,这个苏韶影明显就是那种黑心毒妇,所以邹寻觅见到苏韶影痛苦得蹲下去的时候,差点就要拍手称好了。
现在被苏筠怡一语点出来,要让他去解毒,他就愈发不乐意了。
所以,邹寻觅嘴巴一瘪,似玩笑那般瞪了一眼苏筠怡,就万分无奈地从自己另外一个衣袖,摸出一个白玉瓷瓶。
“我只有这种解毒丸了,若救不了她,我就认输。”邹寻觅直白地开口,似乎并不觉得比试输了,有什么问题。
说完,邹寻觅从瓷瓶里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解毒丸,又把瓷瓶赶紧揣好,十分舍不得地走到苏韶影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将解毒丸递到了她的手边。
苏韶影现在痛苦得无法思考,只想赶紧下台,回到小船上,找个恭房解决一下。
见伸到面前的解毒丸,她一把抓到嘴边,吞了下去。
在苏韶影看来,苏筠怡给自己吃的就是普通的泻药,随便一个入门级的解毒丸就可以给自己解毒。
等解了毒,她一定要在众人面前,狠狠揭露苏筠怡的狠心毒辣!
就连邹寻觅都认定,苏韶影吃了自己解毒丸,怕是就会好了。
他随身带着的那一瓶,可是花大价钱买的高级解毒丸,一般的毒都可以解。
所以,给苏韶影了一粒解毒丸,简直让邹寻觅觉得如同剜肉那般疼。
君泽云放眼瞧过去,就知道邹寻觅拿出的是高级解毒丸,对于解毒丸,君泽云简直是如数家珍。
高级解毒丸一出,苏韶影怕是会好了,君泽云心中稍有些可惜。
“啊……”苏韶影吞下药丸之后,肚子的疼痛没有减少,反倒是增加了好几分,她忍不住哼唧起来。
();
第87章 你居然没事?
苏韶影先前还能紧咬牙关,忍住不出声,可是现在,确实忍不住了。
不仅喉咙忍不住,连肚子也闹翻了天,咕噜噜地使劲叫出了声。
苏韶影脸色涨得通红,双腿夹紧,却感觉肚子里排江倒海,已然要喷涌而出。
果然,不到片刻,就听到苏韶影身后,“噗、噗噗……”一连串声音,不间断喷射而出。
苏韶影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是身体却在她把这些秽气排出之后,无比舒坦,先前肚子的剧痛,似乎都减少了许多,苏韶影险些舒服得叫出声来,脸上的灼烧感也稍微退却了些。
苏韶影憋屈感一上头,眼睛就彻底红了,这一次不是做戏,她是真的觉得无地自容。
在场所有人,就连宫女公公,都忍不住伸出手,捂住口鼻,生怕被苏韶影刚才排出的浊气,污了口鼻。
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和带着嫌弃的表情,让苏韶影只觉得羞耻感爆棚,若是可以,她真的想直接跳进湖里,死了算了。
只是这种羞耻感并没有持续太长,很快地,第二轮痛苦排山倒海,再次席卷苏韶影全身。
这次的痛苦,比先前更甚,苏韶影疼痛得浑身紧绷,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啊!!”苏韶影尖叫,她已经控制不住这如同碎肉的痛苦了。
而在她吼出来的同时,她喉咙管一紧,“噗”地一声,肚子里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苏筠怡离苏韶影最近,只是淡然地垂着头,看着她,似乎完全没有同理心。
而站在两人身后的邹寻觅,在见到苏韶影吐了之后,直接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嫌弃地用粉色衣袖捂住了嘴巴“这、这怎么这么恶心……小、小爷认输,认输……”
虽然嘴上说着认输,可是对他极其了解的张敏儿,却清楚地看到,邹寻觅眼里的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他怕是真的喜欢上了苏家嫡长女吧,不然为何处处维护她,张敏儿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她吃味地瘪嘴,不想去看看台上那几个人,只得闷闷地垂下头,喝着闷酒。
“呵呵,懦夫。”庞灵溪冷笑嘲讽。
“庞灵溪!”张敏儿眼里还噙着泪,唇瓣紧抿,委屈之至。
张敏儿的细微表情,自然是逃不过庞灵溪的眼睛,见到张敏儿只会自己干着急生气,以庞灵溪这种喜欢就抢过来的性子,肯定是瞧不上的。
“庞灵溪,管好你自己的事!”张敏儿想要恶狠狠地开口,可是以她的性子,一开口,语气就弱了下来,“我看今年你又得不得福星的名号了。”
“那又如何?”庞灵溪讥笑反问,“至少我曾经得到过,你呢?每年都是如此,真是丢你们御史家的脸面。”
“你!”张敏儿咬牙,眼泪汪汪,说不住一句话来。
她知道,庞灵溪虽然话说得难听,但是却也说的是事实,所以就算心里堵得慌,她也完全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来。
张敏儿委屈地埋下头,任由眼泪一直往下掉,也不敢拿手去擦,生怕被其他人看到了自己的窘态。
庞灵溪见张敏儿如此,没有了争下去的。
她今年,难道真的又得不了福星的称号了?
庞灵溪有些着急,在她才九岁的时候,得过一次福星称号,那一次,为了引起嫡皇子的注意,她按照父亲的意思,把作为福星的奖励,用在了为贫民窟的百姓施粥上,这件事自然是让皇帝高看了他们庞家。
但是君泽云对她,似乎还是不冷不热。
而后直到现在,庞灵溪再无缘福星称号了,今年她已经及笄,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来争夺福星称号,若得不到,今年父亲怕是就要将她许配给其他人了!
不行!庞灵溪心中怒吼,她不会嫁给其他人的!
庞灵溪抬头望着正位上的君泽云,眼底的炙热不减。
她要做人上人!所以,她一定要嫁给君泽云!成为嫡皇子的正妃!
今年的比试,她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难道君泽云都不愿意把福星的称号给自己?
庞灵溪环顾了一周,在她看来,今夜的比试,除了苏韶影的作画标新立异,而其他人的表演,也无新奇,只不过……
庞灵溪抬头看着高台上,还在继续的比试,眼神阴沉下来。若是这比毒苏筠怡赢了,那福星的称号,也有可能就落在苏筠怡的头上了!
她万万是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苏韶影已经疼得咬牙切齿,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唉声连连。
梳好的发髻早已经散落开来,粉色的衣裙上也沾满了灰尘,完全没有了往日那高傲模样。
她疼痛得连开口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我、我真的认输了……”邹寻觅躲在苏子君的身后,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有洁癖,真是见不得此时此刻吐了一地,还在不断放屁的苏韶影,邹寻觅只想赶紧下台,逃回自己的船上休息。
这辣眼睛的一幕,怕是要让他好几天都吃不下去东西了。
苏筠怡却根本不理会邹寻觅的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苏韶影。
反观苏子君,她就有些新奇了。
见到平日里高傲得如同仙女似的苏韶影,今日露出如此洋相,苏子君简直乐得快拍起手来。
“哈哈哈哈!”苏子君完全没有了先前微醉的模样,指着苏韶影,大笑道,“苏韶影,你也有今天!我看你以后怎么耀武扬威,哈哈哈!”
苏子君抱着肚子,笑的快要在地上打滚。
“你、你没事?”邹寻觅这才惊觉,苏子君吃了自己的嗜睡丸之后,居然没有立刻马上倒地睡觉!
苏子君被邹寻觅这么一问,也随即反应过来,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啊,我、我完全没事啊。”
很快地,苏子君又疑惑地盯着邹寻觅,反问了一句“难道是你的嗜睡丸失效了?”
“不可能!”邹寻觅立即打断了苏子君。
想到离开丞相府的时候,他才用嗜睡丸把他家老头子给放倒了,给苏子君吃的怎么可能失效!
除非……除非是刚才苏筠怡给苏子君事先吃的解毒丸真的有用!邹寻觅狂热地盯着苏韶影,眼里几乎都要冒出小星星来了。
();
第88章 能不能解毒了?
苏子君却没有考虑这么多,她只认为,一定是邹寻觅不敢承认,他的毒药没用。
见到邹寻觅一直盯着苏筠怡不眨眼,苏子君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喂!喂!回神了!”
邹寻觅一把抓住苏子君的手,这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筠怡,似乎生怕被苏子君挡住了视线。
苏子君这还是第一次被男子如此亲近,她脸腾地就红了,被邹寻觅扣住的手,只觉得火辣辣的,想要赶紧抽出来,奈何邹寻觅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只是条件反射地紧紧抓着苏子君。
“你、你个色胚!”苏子君已经羞涩得有些口不择言,奈何手上力气太小,只能拿脚狠狠地踹了邹寻觅一脚。
“哎哟喂!”邹寻觅这才松开苏子君的手,疼痛弯了弯身子。
“你干啥呢!”邹寻觅的标准兰花指又立了起来,似发怒地瞪了苏子君一眼,声音却还似在娇喃。
苏子君狠狠地瞪了一眼邹寻觅,扭头就往苏筠怡那边走了过去。
苏筠怡先前并没有注意到邹寻觅和苏子君两人的互动,所以苏子君气冲冲地走过来,苏筠怡有些担忧,只以为是邹寻觅欺负了她。
但是苏子君嘟嘟啷啷地不说话,苏筠怡也就只能暂时作罢了。
苏韶影疼得打滚,君泽云就觉得愈发兴奋。
所以,君泽云并没有打算让御医上去救治苏韶影。
他就想看看,若是没有解药,苏韶影最后会成什么样子。
“嫡皇子,苏二姑娘怕是……”大公公俯身在君泽云耳侧,小声提醒了一句。
君泽云不悦,眼神随即冷了下来,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大公公滚一边去。
大公公心里担忧,却不得不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外面的人都认为,嫡皇子为人和善,但是只有他们这些下人才知道,嫡皇子就是个笑面虎,私底下的狠毒,是无人能想的。
所以,嫡皇子都如此说了,大公公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不然祈福结束,受苦的可就是他了。
“嫡皇子,你还不出手相救吗?”君泽辰声音冰冷,眼里的寒意叫人不寒而栗。
君泽澈听了都微微打了个寒颤,他有些好奇地望着平日和善的君泽辰,默默地紧张起来。
一连被两个人打断兴致,君泽云只觉窝了一肚子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并没有搭理君泽辰,只是举起手,对着大公公打了一个手势。
大公公了然,赶紧催促一直在后面站在待命的三位太医,上去为苏韶影诊治。
太医们背着药箱,急匆匆地往高台上跑,生怕闹出什么人命,若是祈福期间见血出事,回去之后,他们这些太医,怕是会性命不保。
苏筠怡见太医都上来了,便拉着苏子君,往后退了一步,给太医们留出空间和距离。
苏子君冷哼了一声,觉得这么快就解除了苏韶影的痛苦,简直是太便宜她了。
就连邹寻觅,对君泽云这番作为都有些不齿,他还未询问过苏筠怡,甚至连胜负都还没有给出定论,就直接让太医上来救治苏韶影,是不是有些太不把苏筠怡放在眼里了?
全场怕是也只有苏筠怡一人知道,没有自己的解药,苏韶影的毒是没人能解得了的。
她对自己空间出品的毒药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为首的太医,上前为苏韶影把脉了快一刻钟,然后又退下了,让身后的太医再去瞧瞧。三位太医轮番上阵诊断之后,便围成一圈,讨论起来。
君泽云本以为这诊断,也就只需要一小会,却没有想到,三位太医,居然讨论了许久。
他的脸色越发不好看,有些不耐烦道“怎么样?能不能解毒?”
君泽云的态度,似乎根本不打算询问苏筠怡。
苏筠怡瞧着君泽云,心中对这个嫡皇子和二皇子的关系,稍微有了些好奇。
君泽忆从小养在皇后身边,而君泽云为皇后亲生,按理说,两人的关系应该要比其他皇子亲近些,可是今日就他对自己这个皇帝钦定的二皇妃的态度来看,两人之间怕是暗潮涌动。
不是说,君泽忆没有争夺储位的想法吗?那君泽云对他那隐藏极深的敌意,从何而来呢?
苏筠怡的眼神,淡淡地在君泽云和君泽亿两人之间滑过,便敛起了情绪。
有些事,她也只是好奇而已,迟早有一天她会离开这些人和事,对于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事,追根究底不是她的性格。
君泽云应该是察觉到了苏筠怡的视线,但他并未回应,只是嘴角冷冷地动了动。
几位太医,哆哆嗦嗦地弯着腰,为首的那位,也就是最先给苏韶影诊断的那一位,恭恭敬敬地道“嫡皇子,小的几人刚才已经诊断过,都认为苏家二小姐中的就是普通的泻药,可、可是先前丞相之子邹公子已经给苏二小姐吃了解毒丸,却让毒性越发剧烈……小的、小的们认为,是、是……”
“是什么?!”邹寻觅愤怒地打断了太医的话,他哪里会听不出来,这几个太医没有能力,却还准备甩锅给自己,“你们的意思是,我是的解毒丸有问题了?!”
为首的太医,吓得嘴巴都打着颤,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虽说嫡皇子不敢得罪,但是丞相之子也不是个好惹的善茬儿。
他们在太医院就时常听说,邹寻觅连他老子,都敢直接下毒放倒,更何况他们这些太医了。
只是现在这情况,他们不得不这样怀疑,毕竟三人诊断之后,都认定苏韶影的脉象就是中了泻药而已。
稍微年轻一点的太医,赶紧接过话“邹公子,小的们不是在怀疑你的解毒丸有问题,小的们只是想,是不是你的解毒丸,和苏二小姐体内的毒药融合之后,就、就变得、变得毒性、毒性更强了……”
年轻的太医声音越来越低,生怕惹恼了邹寻觅。
“行了!”君泽云瞧着夜色已晚,实在没有了耐性,直接打断,“你们三人就说,可想出了医治的法子?”
三位太医面面相觑,最终三人的目光都小心谨慎地投向了苏筠怡那边。
意思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要解毒,怕是只有苏筠怡拿出这种毒药的解药了。
();
第89章 大师级解毒丸现世
苏筠怡却似乎是没有注意到三人的目光,依旧坦然自若地拉着苏子君,站在高台的一侧,漫不经心地直视着前方。
“苏嫡小姐,”君泽云不得不开口,“你给二小姐下的毒,可否有解药?”
苏筠怡这才慢慢地扭头,看向君泽云的方向,目光空洞却带着淡淡的戏谑“嫡皇子,那这局算我赢了吗?”
“自然是你赢了,”邹寻觅又“不知廉耻”地接过话,“我刚才不就认输了吗?”
君泽云心里默默地咒骂了几句,便也假意微笑道“当然是你赢了。”
苏筠怡浅笑,笑容却不达眼底“此毒也是筠怡偶然所得,并无解药。”
苏韶影本来已经疼得快要失去理智,却又听到苏筠怡如此说,她一脸狰狞,目眦欲裂地从牙齿缝了挤出“苏筠怡”三个字。
一肚子咒骂的话,却因为疼痛让她无法开口。
而控制不住地放屁让苏韶影已经觉得自己颜面尽失,现在还要被苏筠怡戏弄,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先前因为痛苦都没有落泪,却在喊出苏筠怡的名字之后,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因为流泪,身子一松懈,先前还是时不时地低声放屁,直接变成接连不断、震耳欲聋。
船上的看客,因为这不知廉耻的放屁声,有的爆笑,有的同情,也有人脑子飞速运转,就想着,怎么样,才能得到福星的称号,而这个人,就是庞灵溪。
现在君泽云已经亲口承认苏筠怡赢了,那福星的称号,怕是也会落入苏筠怡之手。
她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在君泽云刚想开口,继续追问毒药的时候,庞灵溪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嫡皇子,小女斗胆,想试试为苏二小姐解毒。”庞灵溪面对君泽云,完全没有了先前那番高傲自负模样,恭恭敬敬地行礼说话,似一个单纯天真毫无心机的少女那般。
君泽云本以为这场闹剧很快就要结束,却没有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一个庞灵溪!
她莫不是以为,跟船这几个太医都是草包?
还是她以为,她能拿出更高级的解毒丸来?
君泽云心里的不喜根本毫不遮掩,语气自然也有些不留情面“哦?太尉府的千金,莫不是有什么高招?”
庞灵溪哪里听得出君泽云言语中的讽刺,还是恭敬地说道“回嫡皇子的话,小女不才,因小女子自幼体弱,所以父亲曾寻遍天佑国大地,为小女寻来了一枚大师级解毒丸……”
“大师级解毒丸?!”君泽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坐在正位上最靠边的君泽澈惊呼了一声。
而船甲上的人,在听到庞灵溪有大师级解毒丸的时候,也都震惊得全场肃静。
大师级解毒丸,仅次于神级解毒丸,放在天佑国大地上,可以算得上是旷世珍宝,价值连城。
毕竟,这个时代,他们还没人真正见识过大师级解毒丸,也就是口口相传而已。
传说,大师级解毒丸,不仅有解毒的作用,还能治病疗伤。
而神级解毒丸,甚至能起死回生,令白骨生肉。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而已,没人真正见识过。
若是知道神级解毒丸如此值钱,先前苏筠怡一定会再狠狠地敲诈尹淑玲一笔。
而君泽云在得知庞灵溪有大师级解毒丸的时候,他心里的炙热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夺位之路无比凶险,若是他能有大师级解毒丸傍身,就多一条后路。
只是,这个庞崇,从哪里得到大师级解毒丸的?君泽云不得不深思,庞灵溪的话,是否属实。
毕竟,就连他的父君,都不知道庞家,藏着大师级解毒丸。
而君泽云又不得不深想,若是庞灵溪所言属实,庞崇这么多年,从未提及过,莫不是还有什么旁的心思?
“庞灵溪,你所言可属实?”君泽云带着探究,反问。
庞灵溪只是个女子,心里哪里会有那么多弯弯肠子,她将父亲曾经嘱咐她的话完全抛在了脑后,只想着能得到福星的称号,借此嫁给君泽云,要个嫡皇子正妃的位置!
所以,她连父亲给她的保命符都不要了,只想着将苏韶影的毒解了,今日君泽云就肯定会把福星的名号赐给自己。
“小女所言句句属实。”庞灵溪急于表现,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举了起来。
这盒子毫不起眼,若是搁在平时,根本不会有人会觉得里面有什么好的解毒丸。
君泽云止不住吞了下口水,若这真是大师级解毒丸,那断然不能留给苏韶影吃的!他一定要将解毒丸夺过来!
有了这种想法,君泽云本来放在桌面上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背在了身后,对着黑暗处打了一个手势。
其他人都没注意到君泽云的小动作,但是坐在他身侧的君泽忆和君泽辰两人,却都注意到了。
见君泽云没有开口,庞灵溪有些着急,以为君泽云是不相信自己,她赶紧又补充道“嫡皇子,若是可以,要不让小女先给苏二小姐解毒?”
君泽云心里万般不乐意,可是面子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所以,他顿了顿,这才看着一直被忽略了的苏筠怡“苏嫡女,苏二小姐,可还有其他解毒法子?大师级解毒丸是庞太尉给灵溪留的保命符,若是……”
君泽云后半句未说出口,但是庞灵溪却已经心猿意马,听到君泽云亲切地唤着自己灵溪,她只以为君泽云是在担心自己的身子。
庞灵溪的脸蓦地就红了,胸口如小鹿乱撞。
而苏筠怡不知道君泽云的打算,只以为,他觉得用庞灵溪如此珍贵的解毒丸,这人情苏府还不起,而且苏筠怡是乐在看到苏韶影受苦的,
所以,她轻轻耸了耸肩,道“回嫡皇子的话,其实韶影并不是中的什么剧毒,就算不吃解毒丸,也不会要她性命,只用排几日秽物秽气,就好了,顶多三日。”
君泽云似松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本王就知道,苏家嫡女不是歹毒之人,定不会要自家姊妹的性命。”
苏筠怡听到君泽云的话,心中冷笑了几声,并未接话。
若是他真觉得自己不歹毒,那为何还要急匆匆地让太医上来救人?
看样子这个君泽云是另有打算吧?苏筠怡这次不得不留了个心眼。
而庞灵溪听闻不需要她的解毒丸,她愈发焦虑了,若不让自己展示一下,那福星的称号,不是就只能拱手让给苏筠怡了?!
();
第90章 危险将至
“嫡、嫡皇子……”庞灵溪使劲拽握着手里的解毒丸,还想再争取一下。
但是,君泽云没有给她任何机会,直接打断“灵溪,你的解毒丸乃你父亲为了护你身子寻来的,你可要好好收好,就连本王,都未曾见过大师级解毒丸……”
君泽云言语中的深意,在场的人,哪怕是苏子君都听出来了,可是一心只为求得福星称号的庞灵溪,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还想开口,可是对上君泽云那双犀利的眼睛,她微微一愣,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与此同时,君泽云立即吩咐大公公“把苏二小姐扶回船上去,好生伺候着,若是有什么异常,及时回来禀报!”
苏韶影痛得快要喊娘,本以为有人来解救自己,但是却被君泽云三言两语就打断了。
她心里的恨意快要喷涌而出,但是她的恨意,仅仅只是针对苏筠怡而已,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在祈福上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她却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是君泽云不要庞灵溪来救自己的。
几个宫女将苏韶影扶着下船的时候,苏韶影还咬牙切齿地低声嘶吼着苏筠怡的名字,而她的身后,依旧时不时地传出一阵阵屁声。
等到苏韶影离开了大船,庞灵溪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焦灼万分。
“灵溪,将解毒丸收好,可别辜负了你父亲的心意。”君泽云不急不缓地嘱咐了一句,“你先坐下去吧,你的好心,大家都看在眼里,本王觉得,苏二小姐也会明白你的善意的。”
既然君泽云都如此说了,庞灵溪也只得闷闷地坐到了位置上,将解毒丸又收回了衣袖里。
周围的人,看着庞灵溪的眼神都有些炙热,等她坐下去之后,才察觉到。庞灵溪不明所以地四处望了望,不知道为何会被这些人注意。
“看什么看?”被瞧得心里有些发毛,庞灵溪微微抬高音量,吼了一声。
张敏儿有些无语“可能是因为你的解毒丸太过珍贵了吧。”
庞灵溪趾高气扬地挺了挺胸,眼里全是鄙夷“你们这些草包自然是没有见过,我们庞府还有更好的解毒丸!哼!”
也就是这句无心之话,让庞府陷入了空前的危机之中,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若是庞灵溪知道庞府的没落,都是因为自己的莽撞,一定会后悔今日之举的。
“苏府嫡女,本王很好奇,先前你给苏子君小姐吃的,当真是解毒丸?”君泽云这才把憋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苏筠怡知道自己先前的做法,定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但是她早想好了对策,所以她从容不迫地回答道“回嫡皇子的话,苏筠怡先前给子君吃的,并不是什么解毒丸,而是延缓药丸。”
“延缓药丸?”君泽云从未听说过这种药丸,来了兴趣。
“是的,延缓药丸是会让毒性发作得较为缓慢一些,筠怡想着,若是邹公子给子君吃了毒药,筠怡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救治,却未曾想到,邹公子善心,居然只给子君吃了嗜睡丸,筠怡估摸着,怕是过不了半个时辰,子君就会昏睡过去。”苏筠怡耐着性子,把早已经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准备了好几遍的话,说出了口。
只有这样说了,她的解毒丸,才不会如同庞灵溪那般,被人惦记着。
果然,听闻了苏筠怡的解释,先前还挂在君泽云脸上的憧憬炙热,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鄙夷和嫌弃。
原来,苏筠怡就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所以苏子君才会暂时没事,君泽云默然。
而庞灵溪亦是如此,早知道是这样,她一定不会将自己有大师级解毒丸的事情,说出口。
她稍微放下了些心,既然苏筠怡是无心之举,才会赢得下毒比试,那她就不配和自己争夺福星的称号。
“苏府嫡女,这次比试,就算你赢了。”君泽云有些乏了,只想赶紧结束这无聊的比试。
邹寻觅听闻后,赶紧小跑着离开了高台,高台上已经被苏韶影弄得一片狼藉,他早就已经待不下去了。
一边跑,邹寻觅还一边对着苏筠怡打着哈哈“我先还以为你有什么厉害的解毒丸,结果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而苏子君在听闻君泽云的话之后,兴奋地伸出手,拉住苏筠怡的手“筠怡,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赢的!”
“好了,回去再说。”苏筠怡平静地说着,似乎并不在意赢输与否。
待两人回到座位上,君泽云就宣布“今日祈福比试到此结束,至于福星称号为何人所得,本王会和几个皇子、公主商议后,再作定夺。”
天色已晚,所有的宫人,有条不紊地指引着人们下船回去。
而公主和皇子祈福期间,都是住在大船上。
回到船上,苏子君还在兴奋地喋喋不休,似乎今日苏韶影出了洋相,她格外高兴。
可是越到后面,酒劲一上头,她就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脚下如踩着棉花,轻飘飘的。
苏子君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可是她还是在手舞足蹈地讲着。
“子君,你先回房间睡觉吧。”苏筠怡见苏子君已经醉了,知道做自己先前嘱咐她的话,怕是没用了,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
苏子君摆摆手,依旧喜出望外“不、不……我、我不困……”
苏子君眼神明显地迷离起来,苏筠怡只得道“我先陪你回房间。”
苏筠怡说完,又扭头吩咐庄生“你们不用跟着,我带她回房之后,等她歇下了,自己会回去休息的。”
庄生见苏筠怡目光清明,并没有喝醉,只得停了下来,不再跟着两人。
苏筠怡拉着苏子君的手往船舱走,还没走到苏子君的房间,就闻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神色一紧,拽着苏子君的手,不自觉地收了收。
“筠、筠怡……”苏子君还在碎碎念,“我、我不想睡觉……我、我还想多玩会……”
话还没说完,苏子君眼睛一闭,顺势就要倒在地上。
而与此同时,苏筠怡明显地闻到,那股血腥味,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且越来越靠近门口的位置!在朝着她和苏子君移动过来!
苏筠怡心下一横,拉着已经开始打着呼噜的苏子君,闪身进了空间!
();
第91章 再次相见
尽管躲进了空间,可是苏筠怡还是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血腥味一直守在房门口。
是谁?!
苏筠怡如临大敌,而苏子君在进入空间的时候,就已经顺势倒地,酣睡不起。
虽说在空间里,外面的人,感受不到她们的气息,可是这股淡淡萦绕在鼻翼周围的血腥味,还是让苏筠怡心中的恐慌万分,让她不得不多份小心谨慎。
一刻钟……两刻钟……
苏筠怡站在空间里,分寸未动,脚下都有些发麻了。
又过了一刻钟,苏筠怡闻到,躲在房门后那股血腥味,总算在慢慢地远离自己了。
直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淡,苏筠怡提在嗓子眼的心跳,才稍微稳定了些。
于是,她赶紧急步绕过自己的房间,往隔壁苏子君的房间走去。
可是,她刚准备推门进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被安排服侍她的宫女,从房间里急匆匆地出来,出来之后,她左顾右盼,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小心地把门带上。
与此同时,苏筠怡赶紧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直到进入苏子君的房间,苏筠怡都不敢掉以轻心,她不知道,那个宫女为何来苏子君的房间,所以在空间里,围着苏子君的房间,走了好几圈,确定没有问题,苏筠怡才从空间里出来了。
今日夜里注定是个不眠夜!所以苏筠怡并不打算将苏子君从空间里移出来了。
反正她已经喝醉了,而且离开空间前,苏筠怡还给她鼻尖闻了闻自己炼制的嗜睡粉,预计苏子君会睡上几个时辰,才会起来了。
只要在她清醒的时候,将她带出空间,她就不会察觉有什么问题。
这样,苏筠怡才能保证苏子君的安全。
今日夜里是他们在船上度过的唯一一个整夜,若是尹淑玲要自己的性命,肯定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而至于今日庞灵溪暴露了大师级解毒丸,苏筠怡也有些不安,总觉得有很多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况且,隔壁她的房间里,还有个受了伤的危险人物!
苏筠怡不敢掉以轻心,就算走出空间,她也选择躲在苏子君的床下。
只是,她才刚弯下身子,轻微的湖风从窗户灌了进来,苏筠怡浑身紧绷,不敢动了。
她又闻到了血腥味!
是刚才在自己房门口闻到的味道!
是同一个人!
作为一个医生,现在又习毒十余载,苏筠怡的五感敏感。
苏筠怡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下一秒,带着寒意和血腥味的人,迅速闪进了房间。
一道黑影从窗口闪进,来到了苏筠怡的身后,带着寒意的手指,紧扣住了苏筠怡的喉咙。
苏筠怡蹙额,呼吸一紧,脑子迅速作出反应,身子却不敢动半分。
遇到这种亡命之徒,她只能智取。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考虑下一步该做什么,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总算找到你了……”
男子一开口,苏筠怡蓦地就放松下来。
是曾经在祠堂救过自己性命的面具男子!
只是他身体的血腥味太浓,掩盖了属于他独有的男子薄荷香气,而苏筠怡又太过紧张,没有来得及分辨,所以才会引起如此多的误会。
若是察觉到那淡淡的薄荷味道,那苏筠怡一定不会如此惶恐不安了吧。
男子说完,扣着苏筠怡脖子的手就缓缓地松开了。
苏筠怡刚想起身,就感觉到男子轻轻地靠在了自己的后背上,男子坚硬挺拔的胸口传来的温度,透过苏筠怡单薄的衣衫,让苏筠怡的肌肤感受到一股灼热。
苏筠怡有些紧张,想要扭头瞧瞧,就感受到,男子的头已经垂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而他的金色面具,靠在了自己裸露在外面的颈脖处。
“喂!”苏筠怡压低声音,轻轻唤道,“你、你没事吧?”
“让、让我靠靠……”男子声音透着疲倦和虚弱。
苏筠怡本想让他赶紧离自己远一点,可是听到他的声音,她也不知道为何,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反倒是有些担忧。
男子一直靠着苏筠怡,温热的气息拍打在苏筠怡的耳后,苏筠怡不觉脸就有些红了。
这羞涩没有持续多久,苏筠怡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被温热的液体浸透,这热度顺着自己的手臂,滑落下来。
她往下一瞧,是血!
面具男子,受伤不轻!
苏筠怡来不及多想,手臂一抬,身子一转,顺势搂住男子的肩膀。
男子确实有些虚弱,只是还没羸弱到需要苏筠怡来搀扶。
他微微抿着唇瓣,条件反射地抓住苏筠怡准备环住自己腰的手“没事。”
苏筠怡只能单手搀着他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苏小姐,你还没回房吗?”门口,庄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筠怡神色一紧,拽着面具男子,就往床边急步走去。
男子“呲”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苏筠怡这一拽扯,刺激到了他的伤口。
船上的房间不大,所以房间里细小的动静,门口的庄生已经听到了。
“苏小姐?你没事吧?”庄生听不真切,只是觉得好像不太像是苏筠怡的声音,所以有些着急,想要破门而入。
苏筠怡闻言,赶紧将男子拉到床边,让他睡上去,拿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而自己,也顺势躺在了外面,侧着身子,紧靠着男子。
“我没事,只是子君喝多了,又吃了嗜睡丸,我才将她扶到床上。”苏筠怡赶紧解释。
庄生还是有些不放心,上船之前,君泽忆就嘱咐了,这几日一定要格外小心谨慎,所以他还是没有离开,手已经放在门框上“苏小姐,要不让小的派几个宫女过来照顾子君小姐吧。”
“不用,我陪着她就好,你先下去休息吧。”苏筠怡紧张。
她已经感受到男子的血浸湿了被褥,若再不及时处理,怕是会失血过多。
“那庄生在门口候着,若是苏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庄生也不敢贸贸然冲进房间,若是惹怒了苏筠怡,他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苏筠怡看了一眼面具男子紧闭的唇瓣已经渐渐变白,再次开口“庄生,你吩咐人去多烧些热水,我想沐浴。”
();
第92章 你是不是要对我负责?
“苏小姐,你的房间有专门沐浴用的木桶和花瓣,要不……”庄生开口,想到二皇子专门命人准备的房间,苏筠怡若是不去住一住,那不是浪费了二皇子的心意吗。
苏筠怡打断庄生“子君这么睡着,我不放心,你命人把那些东西都搬到这边来吧。”
说完,苏筠怡赶紧抬了抬衣袖,撒了一些掩盖气味的香薰,遮盖住了房间里越发浓郁的血腥味。
既然苏筠怡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庄生也不好再说其他,只能赶紧找来几个宫女,从隔壁房间,将沐浴用的一干东西,全数搬进了苏子君的房间。
几个宫女进进出出,苏筠怡一直侧着身子挡着面具男子,不敢动半分,生怕被人看出了端倪。
庄生本想进来服侍,但是开门时候就见到苏筠怡躺在床上的,所以他只能赶紧背过身子,在门外候着。
沐浴用的木桶很大,宫女们烧水倒水,又是折腾了快小半个时辰。
等热水放满,花瓣放好,架起屏风,都已经快子时了。
苏筠怡瞧着男子在面具下的眼睛,已经微微闭上,呼吸似乎都越来越弱,心里早已经是焦虑万分。
“你们先出去吧。”苏筠怡见四位宫女在屏风后面杵着,赶紧摆摆手,“我洗澡不喜欢有人伺候。”
庄生在门口守了许久,确保苏筠怡确实无碍,才赶紧招招手,让宫女们都退了出去。
苏筠怡要沐浴,他虽是个公公,可是守在门口也不好,所以他开口道“苏小姐,小的先下去,若是有什么吩咐,就给小露说,小的会让她在门外一直候着。”
小露,就是刚才偷偷在苏子君房间里出去的宫女。
苏筠怡不知道小露是谁的人,但是她却可以肯定,小露定不是君泽忆的人,所以她开口“我不喜陌生人,若是可以,你去传无悔在门口候着吧,她已经休息了这么久,应该无恙了。”
庄生以为苏筠怡是用宫女用不习惯,也未多想,吩咐小露赶紧去将无悔找来。
小露本以为可以得到一个近身伺候的机会,心下大喜,却转瞬间就被打回了原形,眼底稍有些不悦,但也不敢反驳,只得匆匆往无悔的房间走去。
等到确定门外再无他人,苏筠怡撩开被子,翻身下床。
“你可还好?”苏筠怡压低声音,一边问,手上也没闲下来,直接上手准备扒开面具男子的衣服。
伤口在他的胸口位置,看着流血的速度,伤口不浅,必须要赶紧处理。
虽然这一世苏筠怡选择了学习下毒,空间里没有任何必备的药剂,但是急救方法,她还是没有生疏的,好歹在现代也是从医快十年了。
若是伤口位置没有伤及心脏,只要处理干净,及时止住血,命就保住了一半。
苏筠怡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和现代抢救一般,完全是在和时间赛跑。
这种伤对于男子而已,简直就是习以为常,只是今日确实是突发情况,他未布置周全,不然也不会如此慌乱,来苏筠怡的船上。
但是受伤的第一时间,男子心里就只有唯一一个想法,就是找到苏筠怡,他也不知为何,就是笃定苏筠怡会救下自己。
果然苏筠怡没让他失望,她真不是普通女子。倘若是其他与苏筠怡年龄相仿的女子,遇到这种事只会尖叫恐慌,苏筠怡真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镇定,男子越发高看苏筠怡。
“无事,我衣服里有药。”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嘶哑,却带着一丝令人担忧的倦意。
感受到苏筠怡在解自己的衣服,男子身子微微僵了僵,面具下的眼睛烁了烁。
他本有想法制止,可是想到自己的伤口,若是不及时处理,怕是会有大麻烦,所以只能任由苏筠怡去了。
苏筠怡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且前辈子作为医生,她对待病人早已经没有男女之分了。
只是……
这男子的夜行衣,造型复杂质量还不差,以至于,苏筠怡撕扯了许久,都没有把衣服解开。
男子本想自己动手,可是又觉得,在苏筠怡面前,若是如此主动宽衣解带,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尽管苏筠怡是在帮自己止血。
苏筠怡见血已经浸透了男子的衣衫,有些着急,直接将别在男子腰间的小刀扯了出来,“刷拉”一声,将男子的衣服划开了。
男子不自然地舔了舔干得有些发裂的嘴唇,只觉得胸口有些凉飕飕的。
面具男的身体,比起常人要白皙一些,身材均匀,体格强壮却不硬朗得过分,线条俊美,多一份肉嫌多,少一分肉嫌瘦,堪称完美。
男子对于自己的身形,十分有自信,只以为无论如何,定会让苏筠怡这个年轻女子,震撼和惊呼的,却没有想到,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并未从苏筠怡稚嫩的脸上,看出任何一丝一豪旁的情绪。
苏筠怡只是认真地,用热水给自己清理伤口,似乎他的身体在她的眼里,和女子没有任何差别。
男子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在苏筠怡这里,他也不知道为何,有一些莫名地挫败感。
“幸好,这刀伤没有伤及到心脉。”苏筠怡靠近男子的胸口,一边清洗,一边仔细观察着。
面具男子,清楚地感觉到,属于苏筠怡的温热气息,轻轻地拍打在自己的胸口处。
胸口酥酥麻麻地,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给你上了一点麻药,不会那么疼。”苏筠怡平静地解释,“你的药我也给你上好了,你这伤口没有缝合,一定不能运动过大,不然很久都不能愈合。”
男子不明白苏筠怡说的缝合是什么,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搭话。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眼睛里,只有苏筠怡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太多,还是有些乏了,男子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也不知道为何,他只觉得,对着苏筠怡那双清澈却似乎看不透的眸子,他呼吸有些吃紧,平日里灵活的脑子,也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嘴边动了动,没有经过脑子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你看了我的身子,是不是要对我负责?”
();
第93章 我得休息
“负责?!”苏筠怡那双好看冷漠的眸子里,总算出现了片刻的呆滞。
我擦,这货是赖上自己了?苏筠怡盯着面具男子,眨了眨眼睛,脑子死机了五秒钟。
同样的,门外的几个暗卫,全都被自己平日里高傲冷漠的主人,吓得呼吸紊乱!
这真是他们的主人吗?真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冷酷无情的主人??
那个就算拿刀剔他肉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主人,嘴里真的会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面具男子感受到外面的气息变化,蓦地回过神来。
因为带着面具,所以他脸上的炙热苏筠怡看不到,可是他自己知道,他连耳朵都滚烫得吓人。
两人,就这么隔着面具,你看着我,我盯着你,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大小姐,你洗完了吗?”无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筠怡这才赶紧收回了眼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头有些紧张。
想她在现代一个三十多岁的已婚女子,居然被一个半大的男子给问得有些心慌,真是有些丢人。
若是在现代,一个年轻男子,因为自己给他做了手术看了他的身子,就要自己对他负责,怕是早就被自己打出门去了吧?
难道是来异世太久,自己真的把自己当做一个才满十四岁的女孩子了?
苏筠怡此时此刻真是感谢无悔,若不是她突然开口,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场面。
“小姐?”无悔没得到回应,声音稍透出不耐烦,“你不说话,那奴婢就进来了哦?”
“这种奴才,我帮你杀了。”面具男听出无悔口气中的不敬,莫名地有些怒意。
“不用,”苏筠怡摇了摇头,从床边站了起来,用唇语道,“暂且留她一条命。”
说完,苏筠怡伸出手指,靠近嘴唇,轻轻地“嘘”了一声,示意面具男,先别说话。
苏筠怡走到门口,推开门,挡住无悔“我的房间,有一些二皇子准备的首饰和衣裙,你去帮我拿过来,我还未看过。”
无悔一直想偷偷瞧瞧房间里,可是苏筠怡挡住了她的视线,奈何她如何东瞟西瞧,都被苏筠怡的挡得死死的,她也只能作罢。
“诺。”无悔有些不情不愿,还是只能往隔壁房间走去。
苏筠怡看着洗澡木桶里,一桶血水,又看着床上遮掩不住的血迹,在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些东西。
“你准备休息会再走,还是……”苏筠怡一对上面具男墨黑色的眸子,就有些紧张。
其实面具男,在苏筠怡为他包扎好,就可以离开了,但是他也不知道怎地,就不想走了,他想瞧瞧,苏筠怡该如何处理刚才那个奴婢。
他并不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但是对于苏筠怡的事,他却是有了莫大的兴趣。
也许是因为苏筠怡的身份,也许是因为苏筠怡和他接触过的女子,完全不同。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理,但是他却似乎忘记了,从小到现在,他也没有接触过其他女子,一般主动贴近他的女子,要么被他直接砍了手,要么就被他丢了出去。
“我得休息,怕是暂时不能离开。”面具男开口。
外面一直守着的暗卫,差点从船顶上摔下来。他没有听错吧?他那曾经被砍的命都快保不住,却还能单手对抗百人的主人,今日就受了这么一丁点的皮外伤,居然“厚颜无耻”地说需要休息??
苏筠怡并不知道面具男心里的小九九,在她看来,流了这么多血,若是自己将他赶走,似乎也是太不近人情了,况且,上次在祠堂,是他救了自己。
只是,这些东西,得处理了,不然被庄生他们看到了,到时候怕是无法解释。
所以,苏筠怡缓缓走到床边,似不经意间抬了抬衣袖“那你好好休息。”
轻薄柔软的衣袖,就这么轻飘飘地划过面具男子的鼻翼。
一股淡淡的香味,瞬间被面具男子吸入口鼻中。
面具男微微愣了愣,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沉重。
“嗜睡粉果然是居家出行必备良品。”苏筠怡耸了耸肩,轻叹一声。
把面具男放倒后,苏筠怡迅速地收起有些的床单被褥,往衣袖里一甩,直接丢进了空间里,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床干净的被褥给面具男盖好。
做完这一切,她赶紧转身往沐浴木桶小跑过去,趁着无悔还没过来,苏筠怡把水桶里的血水也全部移到了空间,还有地上的血迹,也被她擦干净了。
苏筠怡只想着赶紧处理干净,却根本没有察觉到,在她转过身子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面具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所以,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完全落入了面具男的眼底。
面具男见苏筠怡能将东西变没,还似乎能隔空取物,拿出完全不存在的东西出现,心里越发好奇。
等苏筠怡处理妥当之后,他急忙闭上了眼睛。
千万不能让苏筠怡发现,她的嗜睡粉,对自己无效,男子嘴角微微勾起,心情大好。
话说,无悔推开君泽忆为苏筠怡准备的房间之后,完全被里面低调却奢华的装饰给震慑住了。
她一个里胥家的下人,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
所以,她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摸摸这个花瓶,又去碰碰挂着的木雕,对苏筠怡的嫉妒之意完全掩盖不住。
而她这份龌龊的心思,在见到君泽忆为苏筠怡准备的首饰和衣裙之后,完全无法藏住了。
刚才苏筠怡不是说了吗,她还没来得及看二皇子到底给她准备了什么,若是自己偷偷摸摸偷一两件,苏筠怡一定察觉不到的!无悔的眼睛,都冒着金光。
也不知道这个苏筠怡走了什么大运,才回到苏府,就抢了本来属于韶影小姐的一切,而且还得到二皇子如此看重,看到挂在衣橱里的十二套华服,还有梳妆台里,雕琢精致的各种发簪和首饰,无悔简真觉得如吞了一整颗酸果下肚,肚里嘴里全是酸溜溜的。
无悔心里嫉恨着,手就控制不住地抓了几只纯金打造的首饰,塞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反正苏筠怡不知道,况且自己陪着她来祈福这么不容易,拿几件,就当是犒劳自己的吧!无悔完全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
第94章 帮我试试衣服
君泽忆为苏筠怡准备的华服,都是长裙摆的,以无悔的身板,根本没有办法将十二件衣服一次性全部拿到苏子君的房间。
所以无悔只能随便选了一件,然后又随意抓了一把头簪,往隔壁走。
苏筠怡将房间收拾干净之后,将屏风挪动了下,挡住了床,透过屏风,只能隐约看到床上,有人躺着。
无悔进屋的时候,将衣服和首饰随意往房间的桌子上一放,眼神却偷偷地往屏风后面偷瞄。
“都拿过来了?”苏筠怡似乎没有注意到无悔在偷看,自顾自地走到桌边,翻看着首饰和衣裙。
“二皇子为大小姐准备了十二套衣裙,还有许多首饰,小的实在拿不过来,太多了。”无悔言语酸酸的,“要不小姐还是自己过去瞧瞧吧?”
无悔似善意提醒,其实她的眼神,还在透过屏风偷瞟着,无悔总觉得,床上躺着那个,好像不是苏子君,看起来像个成年男子。
她得确认一下,若是苏筠怡偷偷藏了男子在房间里,那她把这个消息传给夫人,一定会立下大功的!
苏筠怡哪里看不出无悔的打算,所以她准备将计就计,她到要看看,无悔的如意算盘,最后落空了,会怎么样。
“好,那我过去看看。”苏筠怡爽快地应下了。
无悔有些雀跃,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苏筠怡是不是答应得太过利索了。
“我先过去,你把这衣服和首饰帮我再抱过去吧。”苏筠怡说完,提步就往外走。
无悔欣喜不已,在确定苏筠怡已经离开了房间之后,她赶紧往屏风后面跑,想要亲眼确认一下,床上躺着的到底是不是苏子君。
只是她还未跑到屏风处,就被门外一声呵斥声“你在干什么?!”,给吓得缩回了腿。
无悔吓得魂不守舍,赶紧转过身子,瞧见走进来的丫鬟,她急忙解释道“小露姐姐,我、我只是想去给苏子君小姐盖下被子。”
小露本来该去休息,可是她又折返回来,才会碰巧见到无悔往苏子君的床边跑。
“苏小姐不是命你过去,你还不快去?”小露呵叱。
作为宫女,小露的身份自然是比无悔高上一等,所以被小露这么一命令,无悔也不敢耽搁了,赶紧唯唯诺诺地抱起衣服就往外跑。
房间里只剩下小露一人。
她环顾一周,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见门外已没有了无悔的影子,她才小心且快速地,又在房间里走动。
然后,她走到了屏风后面,只一眼,她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面具男。
小露惊讶地捂住嘴巴,这才没有叫出声来。
这面具男是谁?怎么会在苏子君小姐的床上?!那苏子君小姐去哪里了?!
小露迟疑了片刻,便踮着脚,往床边走去。
她伸出手,准备揭开男子的面具,瞧瞧这个突然出现在船上的男子,到底是谁。
只是,她的手还没触碰到男子的面具,就见到,刚才还紧闭着眼睛的男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墨黑色的眼眸里,透着冰凉的杀意。
“……啊……”小露的尖叫声还未出口,就被面具男一个手刀,直接劈晕了。
小露晕倒,直直地倒下,眼看就要倒在面具男的身上,他飞快起身,抬起右脚就是一踢,毫不留情,直接将小露踹下了床,哪里有半分受伤需要休息的样子?
“还不快搬走!”面具男对着窗外,冷厉地开口。
躲在船上的暗卫,从窗外飞身进来,完全不敢拖泥带水,直接扛起晕死过去的小露,又准备跳窗离开。
“丢回房间,看看到底是谁的人。”面具男吩咐了一句,又“柔弱”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假寐。
无悔抱着衣服,跟上了苏筠怡。
此刻苏筠怡已经站在梳妆台前,拿着里面的首饰,翻看着,明亮的眸子,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无悔有些做贼心虚,赶紧把衣服和首饰放下,恭敬地站在苏筠怡的身后。
苏筠怡有些好奇,无悔到底有没有看到床上躺着的面具男。
她眼神闪烁,放下金钗,不咸不淡地询问“子君还在休息,你出来前可曾关了门窗?她喝了酒,可不能受风,不然明日起来,得头疼了。”
无悔回答“奴婢本想去关窗,但是被小露姐姐给唤住了,她留在房间照顾子君小姐了。”
无悔的话,半真半假,说起来倒是半分不心虚。
“小露?”苏筠怡心里敲响了警钟。
小露这个时候突然又出现,真是一个变数。看样子,无悔怕是没有注意到床上躺着的并不是苏子君。
苏筠怡将担忧咽进肚子里,未表露半分。
她就在苏子君房间旁边,若是小露有什么异样,她能听得到动静,可是现在那边十分安静,怕是这个小露真有其他打算。
这个人,不是君泽忆的人,而且看样子,怕也是派来来监视自己的,要不要留她呢?苏筠怡有些犯难,小露对自己,暂时还没有任何恶意,若是直接要了她的性命,那自己和尹淑玲这种人,也没有差别了吧?
无悔不知道苏筠怡所想,只以为苏筠怡是在担心,所以她趁机反问道“要不让奴婢过去伺候苏子君小姐吧?奴婢是苏府的人,子君小姐也用得习惯些。”
苏筠怡摆摆手“不用,小露作为宫女,定能照顾好苏子君。”
“无悔,这么多衣裙和首饰,我也试不过来,你帮我一起试试,我挑选一套明日穿的。”苏筠怡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
“奴、奴婢不敢。”无悔嘴上虽然说着不敢,可是她已经咽了下口水。
她还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从没有带过如此好的首饰,帮着试衣服和首饰,虽然只是试试,那她也是求之不得的啊!
对于苏筠怡这个人精,哪里听不出无悔语气中的言不由衷,她笑了笑“无碍,我让你试,你就试,不然这么多衣服,我今夜怕是不能睡了。”
无悔见苏筠怡说得真切,似乎是真的着急,要挑选一套明日可以力压群芳的衣服,所以她心里乐呵呵地,却还要装作谦卑地赶紧去换衣服了。
();
第95章 抓贼
无悔一连换了几套衣服,都被苏筠怡否认了。
直到快到丑时,苏筠怡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她才开口“就这件吧,颜色不错。”
这华服,穿起来和平日的衣服不一样,里里外外好几层,无悔换了几套,早已经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先前尝试新衣服的喜悦也已经被疲乏替代,此时总算听到苏筠怡认同的声音,她才算是歇了一口气。
无悔刚准备去将衣服换下来,给苏筠怡收拾好,就又听到苏筠怡道“你再来试试头饰,明日我想挽个飞仙髻,试试哪款金钗好看些。”
因为无悔从未贴身服侍过苏筠怡,所以不了解苏筠怡大大咧咧不在乎穿着的衣性子,所以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苏筠怡的反常。
虽然已经乏了,但是女子对美的向往总是能战胜一切。无悔只能任由苏筠怡,在自己头上,一会插个这个金钗,一会又配个玉石吊坠耳环。
无悔是真的有些乏了,而且刚到船上,又有些晕船,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苏筠怡在她的头上,插了一只刚才还在苏筠怡发髻上的玉石簪子。
苏筠怡折腾了快半刻钟,只觉得船外那股陌生气息已经靠近了,才往后退了一步,似满意地打量着无悔“嗯,就这样吧。”
无悔不明所以,只能跟着苏筠,起身行礼“那奴婢就把这一套衣服和首饰放好,明日给小姐换上。”
“也好,我先过去瞧瞧子君,你可以先休息下。”苏筠怡好心提醒了一句,便离开了房间。
无悔并未察觉任何不妥,只是真的累的感觉四肢都不属于自己了,只得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瞧着铜镜里光彩夺目的自己,无悔恍惚之间,似乎真觉得自己已经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她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无悔就清楚地见到,自己的颈脖处,出现了一根细如发丝的红丝,血珠从红丝处慢慢地滴落出来。
无悔甚至没有察觉到痛处,连恐惧都没有落入眼底,就这么没有了气息,“噗通”一声,趴在桌上了。
房间里,瞬间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为首的一把扯过无悔头上的玉石发簪,揣进衣兜里,然后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个响指。
几人刚准备离开,就听到外面人头攒动,透过窗户,见到无数火把通明。
“围住这船,绝不能让贼人跑了!”君泽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撤!”为首男人再次下达命令,几人准备破窗而出。
最先跳身出窗的黑衣人,半个身子还没出去,就被无数利箭射成了靶子,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断了气。
“大哥,怎么办?”其中一人着急了。
为首的人,目光狠毒,往四处瞧了瞧,言简意赅道“躲起来!”
说完,他便领头,往门口跑去。
苏筠怡此刻正在苏子君的房间,在她进来的时候,小露早已经不知踪迹。
还没来得及查看面具男的情况,苏筠怡就听到,君泽云抓贼的喊声。
而隔壁房间传来的血腥味,让苏筠怡眉心跳了跳,她没有想到,有人对自己下了杀心,这个人,怕是除了尹淑玲,再无旁人了吧?
面具男适时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要先走了,”他声音淡淡地响起,波澜不惊的声音似乎只是在阐述今日要吃什么那般平淡,“不然得拖累你了。”
苏筠怡默然,等了片刻,也不见男子离开,她才开口接过话“注意安全。”
面具男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却在苏筠怡这句话后,心跳加快了半分。
“好!”面具男声音里透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了的雀跃,“在下名霁华。”
说完这句话,男子从床上一跃而起,从窗户飞身离开。
苏筠怡瞧着他这样,不自觉地开始担忧起他的伤口来,却全然忽略了,为何他中了自己的嗜睡粉,却可以这么快就醒过来。
也许是事出突然,苏筠怡完全没有察觉出一丝一毫的不正常来。
直到房间里,属于霁华的气息越来越淡,淡得苏筠怡都察觉不了,她才回过神来。
为何他要告诉自己他的名字?苏筠怡不解,但是心里却又好似有一些了然,似乎他就应该把名字告诉给自己。
霁华离开之后,苏筠怡才将还睡着的苏子君从空间里移了出来。
苏筠怡在房间里端坐着,藏在衣袖下的手,却紧握着她炼制的一招毙命的毒药,若是隔壁的亡命之徒跑进来,那她只能用毒药自保了。
这个时候,苏筠怡才觉得,自己不学些武义傍身,真是太不明智了!上辈子看那些古装剧真是完全没有给自己一点警示!简直就是白看了!
好在苏筠怡的担忧并没有成真,那些黑衣人怕是以为苏筠怡已死,并没有打算到苏子君房间里,全都往船舱后面的仓库跑。
而庄生一行人在外面开始闹起来的时候,全都赶了过来。
庄生领着二皇子配给苏筠怡的侍从,冲过来的时候,刚好和那几个黑衣人碰了个正着。
苏子君房间外,很快就传来了刀刃相见的厮杀声。
而庄生冒着生命危险,直接跑到人群最前端,推开门冲了进来,然后又快速地关上门,拿单薄的身子,抵住房门,生怕有贼人冲了进来。
“苏小姐,你没事吧?”庄生脸色苍白,尽管浑身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拿自己的身子抵住大门。
门外打斗声音越来越激烈,与此同时,船身也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苏筠怡猜测,应该是君泽云带的人,冲上了自己这艘船。
这么几个人,就能引起如此大的阵仗?莫不是来船上的黑衣人,并不是和自己猜测的那般,只是单纯来要自己性命的?
“庄生,过来!”苏筠怡瞧着庄生那小身子如秋风中的斑鸠,抖得厉害,赶紧起身,对着他招了招手。
刀剑无眼,若是门外的人要破门而入,那庄生怕是会被一刀毙命,苏筠怡可不能让对自己有善意的人,就这么为了自己白白丢了性命。
况且,她有自保的能力,若实在没办法,就算暴露了空间的秘密,她也会救下庄生和苏子君的。
“不、不……”庄生说话都不利索了,却还是抵住门,纹丝不动,“小、小的要保、保护苏小姐。”
();
第96章 捉奸还是捉贼
“快过来!”苏筠怡眼尖,见到门外有利刀刺了进来,立即冲了上去,一把拽住庄生,往自己身后一拉。
苏筠怡的速度很快,庄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往前一跌,摔出了个狗吃屎。
与此同时,门从外面被人破开,亮锃锃的刀柄,直接从门缝中穿过,若苏筠怡慢一点,现在庄生怕是已经被分成两半了。
庄生的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可是他也完全顾不上疼痛,一股脑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小跑着往苏筠怡身子前站着,双臂张开,大有一副和贼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行了。”苏筠怡拍了拍庄生的小身板。
她虽然也害怕,可是苏筠怡自觉比庄生,还是稍微有点能力反抗一些。
所以,苏筠怡又准备将庄生拉在身后,但是庄生这次却早有了准备,脚下如灌铅,站在苏筠怡的面前纹丝不动。
“快来保护苏小姐!”庄生见蒙着面,举着大刀的黑衣人已经朝着两人冲了过来,赶紧对着门外吼着。
苏筠怡见刀光已经朝着他们的面前劈了过来,只能赶紧松开庄生,手里一挥,手中的药粉直接丢出老远。
庄生见到刀已经到自己的头上,吓得紧闭着双眼,心里想着怕是今日自己是逃不过一死了。
过了半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到头上,反倒是一股温热的带着腥味的液体,直直地碰到了自己的脸上!
庄生瞬间睁开双眼,就见到黑衣人从身后被一剑刺穿胸口,直直地往后倒去。
而他已经双目凸起,七窍流血。
“苏小姐,你没事吧?”黑衣人倒下之后,五皇子君泽辰收起剑柄,冲了过来。
苏筠怡和这个五皇子并不熟络,也根本毫无交集,他却能冲上来救下自己,苏筠怡有些许感动。
“谢五皇子出手相救。”苏筠怡俯身,浅笑。
君泽辰本以为苏筠怡一定吓得花颜失色,却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沉着冷静。而且他先前就已经察觉到,就算自己不出这一刀,那个黑衣人都已经快中毒身亡了。
莫不是这毒是苏筠怡下的?不然她为何一点都不惧怕?君泽辰心有好奇,但是他也明白,此刻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
有了五皇子相护,庄生这才调整了呼吸,手脚也慢慢地不打哆嗦了。
门外还在厮杀,不过很快地,就平静了下来。
君泽云领着人上了船,黑衣人只有五个,寡不敌众,很快地,就只留下了为首的一个活口,其他人都被君泽云命人就地正法了。
“五皇子,竟比本王还快一步。”君泽云领着人走进屋,见到君泽辰手持剑柄,护苏筠怡在身后的模样,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二皇子定是会感谢五皇子如此保护苏小姐的。”
君泽辰似乎没有听出君泽云言语中的不善,只是将刀收回剑鞘,往旁边挪了一大步,对着苏筠怡拱了拱手,略表歉意道“事发突然,小王逾越了,还请苏小姐见谅。”
苏筠怡知道皇子之间,几句话就是刀光剑影,但是她也并不胆怯,落落大方道地接过话“是筠怡该感谢五皇子,若不是五皇子出手,筠怡怕早就是刀下亡魂了。”
“二皇嫂福大命大,怎么可能有事!”君泽润爽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只见君泽润满头大汗,脸颊微红,大步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君泽忆。
君泽忆依旧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只是脸色稍微有些白,也不知是不是参与了这场争斗,有些力不从心。
君泽润走进来,就往苏筠怡跟前凑,想要确定苏筠怡是不是真的没事。
而君泽忆嘴角挂着微笑,对着苏筠怡点点头,似在安抚苏筠怡,叫她放宽心。
苏筠怡也只得温顺地,对君泽忆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就收回了眼神。
“此处是子君小姐的闺房……”庄生站在苏筠怡的身后,有些尴尬地小声提醒。
这么多皇子全部一拥而入,苏子君还在床上睡着,若是被传出去,怕是会对苏子君的名声有所影响。
庄生觉得苏子君这小丫头性格讨喜,他自然得为她考虑。
苏筠怡也觉得这么多人,围堵在苏子君的房间里,实属不妥,所以,她准备开口提议,去甲板上再说。
她还未说出口,就听到君泽忆破天荒地开了口“嫡皇子,此处是我为苏府两位小姐准备的闺房,我们在这怕是有些不妥,要不,我们出去审问这贼人?”
君泽忆对君泽云的行为,几乎鲜有提出异议的时候,这一次,却主动提了建议,让君泽云稍感不舒服。
但是君泽云并没有打算给君泽忆这个面子。他似乎就想在房间里,将活捉的黑衣人审问清楚。
“苏子君小姐,可是在休息?”君泽云透过屏风,望向床上的方向,眼神闪闪烁烁。
苏筠怡对于君泽云的试探,不得不考究半分,才谨慎地回答“子君喝多些,刚才又中了邹公子的嗜睡丸,所以还睡着。”
“我们在此处,确实不妥,只是现在贼人虽已经抓到,但是本王也不敢保证,他们是否还有同党隐匿在其他地方,若我们贸然离开,苏子君小姐怕是有危险。”君泽云扭头,看着跟在身后的丫鬟,下了命令,“诺曦,你去床边陪着苏子君小姐。”
诺曦是君泽云的贴身丫鬟,其实私下她已经是君泽云的人了,但是因为诺曦武艺超群,所以平日都跟在君泽云身边贴身保护。
苏筠怡微垂着头,眼神犀利。
君泽云一个嫡皇子,怎么突然好心关心起苏子君的死活了?先前苏韶影中毒,也没见他多一分同情心。
所以苏筠怡不得不多留一份心。
莫不是小露是君泽云的人?苏筠怡仔细一琢磨,觉得这个猜想是个大概率事件。
不然苏筠怡实在找不出,因君泽云派人去照顾苏子君的理由。
而且他大半夜,大张旗鼓地带着这么多人,举着火把,来到自己的船上,怕是抓贼是假,捉奸才是真的吧?
若是发现未来的二皇妃,在房间里私藏男人,那君泽忆肯定会被世人耻笑的。
();
第97章 苏小姐善用毒吧?
苏筠怡微微抬起眼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君泽云和诺曦之间的互动。
果然,她瞧见,君泽云给了诺曦一个眼神,诺曦才谨慎地往里走去。
其他皇子并不知道君泽云的打算,或许以为他是真的好心。
诺曦亦步亦稳,很快地走到了床边。君泽云还在等,等诺曦“适时”地尖叫出来。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诺曦的回应。
苏筠怡嘴角勾了勾,眼底的冷笑藏不住。
“嫡皇子,我们可以出去了吗?有诺曦照顾子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苏筠怡淡然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君泽云。
被苏筠怡这通透的眸子一盯着,君泽云的心莫名地有些紧张,似乎是被看穿了那般。
“诺曦,苏子君小姐可还好?”君泽云赶紧收回视线,尽量不去和苏筠怡对视。
“回嫡皇子的话,苏子君小姐一切安好,正在休息。”诺曦的语气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君泽云眼眸中出现一秒钟的狠厉,不过这情绪,稍纵即逝,若不是苏筠怡一直盯着他,怕是也抓不到。
“既然苏子君小姐无事,那我们就出去吧。”君泽云道。
被活擒的黑衣人,嘴巴已经被烂布堵住,以防他咬舌自尽。
君泽云领着众人走出去,刚到门口,就见到一侍从,神色匆匆地从隔壁,本来属于苏筠怡的房间,小跑着出来。
他俯身靠在君泽云耳侧,把房间里的情形,简单明了地告诉给了君泽云。
君泽云闻言,点了点头,就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苏筠怡道“苏小姐,你带的丫鬟,出事了,你要不要进去瞧瞧?”
苏筠怡似受到了惊吓,眼神中带着些许慌乱不安,提起裙摆,就往房间里面小跑进去。
君泽云瞧着苏筠怡这副登不上台面的模样,心下愈发鄙夷。
君泽润也想赶紧跟进去,还高呼了一声“二皇嫂,你要不别去了,小心受到刺激!”
君泽润先前从外面进来,就已经知道隔壁房间的情形了。
在场怕是只有君泽辰注意到了,苏筠怡清澈眸子底下,掩盖的那一点点淡然和平静。
苏筠怡跑进屋子,瞧着梳妆台上早已经没有呼吸的无悔,心肝还是不自觉地微微颤了颤。从来到苏府,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被自己设计丢了性命了。
尽管嘴上说着她们的死是咎由自取,但是若要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情绪地接受这件事,苏筠怡还是有些做不到。
虽然说前世也是见惯了生死,但是那些和被自己设计的死亡还是有差别的。
君泽润跟着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苏筠怡木愣地站在无悔的后面,眼神闪闪烁烁,似乎是被吓到了。
他赶紧上前,挡住了苏筠怡的视线“二皇嫂,节哀顺变,你快出去,别吓到了。”
苏筠怡知道,君泽润对自己的善意,全然是因为自己是未来的二皇妃而已,但是她还是友善地对他道谢“我没事,谢谢你。”
君泽润这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如此大方坦然地道谢,他微微愣了愣,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催促着苏筠怡离开。
苏筠怡退出去的时候,还假意揉了揉眼睛,让君泽润以为她是真的吓到了。
君泽云在门口候着,见到苏筠怡“脸色苍白”地走出来,越发瞧不起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嫡女。
只有君泽辰,盯着苏筠怡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探究之色。
“苏小姐可还好?”君泽云言语平淡,例行公事询问。
苏筠怡浅垂着眸子,摇摇头,没有接话。
君泽云道“若是苏小姐不适,可以先回苏子君房间休息,这贼人是何人所派,本王自会审问清楚,给苏小姐一个交代。”
苏筠怡十有可以肯定,黑衣人是尹淑玲派来的,而且现在已经是丑时,她也不愿意跟着去船甲上吹冷风。现在既然君泽云都如此开口了,她自然是顺着意,恭敬地微微曲了曲身子“谢嫡皇子体恤。”
君泽云手臂一甩,背在身后,脚尖往后一转,就大步往甲板外面走去。
一行人跟着他也往外走,只有苏筠怡恭敬地垂着头,站在原地。
等所有人离开了,苏筠怡刚准备转身回苏子君的房间,就听到耳侧,轻飘飘地传来君泽辰的声音“苏小姐善用毒吧?”
苏筠怡脚下一顿,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君泽辰离开的背影。
他的言语中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疑问和恶意,全是笃定和探究,苏筠怡不知道,君泽辰如此问,是否有什么算计。
她缓缓地收回视线,提步转身,回到了苏子君的房间。
诺曦一直在苏子君的床边候着,虽然态度恭敬谦卑,但是她的神色里,带着一股傲气,似瞧不上苏筠怡和苏子君。
苏筠怡并未深究,君泽云的丫鬟,只要不伤害子君,她无从过问。
苏子君还在睡,苏筠怡估计,以自己嗜睡粉的药效,怕是要明日晌午,她才会起来。可是,面具男,也就是霁华,为何会起来那么早?
直到这个时候,苏筠怡才有心思,思考起这个问题。
莫不是他根本没有昏睡过去?苏筠怡脑子里大胆地蹦出了这个想法,惊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颤了颤。
若是霁华真的没有被自己迷晕过去,那刚才她把东西全部丢进衣袖,丢进空间的事情,他、他不是看到了……?!
不可能,苏筠怡毫无底气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他真的看到,怕是不会那番淡定吧?苏筠怡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诺曦,若是无事,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苏筠怡瞧着夜色已经深了,若自己等着君泽云他们审问完黑衣人,怕是今夜真的无法休息了。
诺曦早在之前确定了床上没有其他人之后,就已经想离开了。此刻苏筠怡主动提出,她俯了俯身,行了礼,就轻脚轻手地退了出去。
苏筠怡瞧着诺曦脚下的动作,几乎可以肯定,诺曦是个练家子,会武功。
至于房间里刚才被君泽辰一刀刺穿的黑衣人,也在之前就被庄生命人收拾干净拖了出去。
房间里还是有股浓郁的血腥味,让苏筠怡不觉皱了皱眉头。
诺曦离开关上房门之后,苏筠怡并没有着急躺下,她本来先前就告诉给苏子君,让她晚上假装睡着后,躲过所有人,来找自己,这样自己就可以将苏子君迷晕之后带到空间去休息。
可是现在君泽云带着这么多人,在她的船上,想要去空间怕是不行了。
而且苏子君也睡死,若自己睡着了,再遇到个什么刺客的,估计也不能及时保护苏子君了。
所以,苏筠怡在房间一周,喷洒了自己炼制的毒药粉末,连窗户和门缝都未放过。
();
第98章 福星称号
做完这一切,苏筠怡才放心地躺在床上。
而庄生,却自告奋勇地留守在门口,决定今天都不睡了,一定要给苏筠怡守夜。
毕竟先前出了事,而苏筠怡还救下了他的命,庄生从心底里,对苏筠怡感激不尽。
折腾了一夜,苏筠怡也乏了,无力和庄生争辩,只是一再和他强调,不能碰到门框。
船甲上的人声鼎沸,一直争执到了快后半夜才消停,苏筠怡实在太累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好似有人进了房间,给自己盖了盖被子。
以苏筠怡的警觉,她本想睁开眼瞧瞧,可是身体的困乏,支撑不住她做出这些动作。
潜意识里又在催眠自己,若是有人能进来,必死无疑,所以她最后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许是体恤昨夜出事,今日一大早的颂经君泽云没有命人来请苏筠怡。
直到快晌午,苏筠怡才翻了翻身,睁开了眼睛。
守在门口的庄生,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赶紧吩咐宫女们准备好洗脸洗漱用的温水。
“子君,”苏筠怡侧头,见苏子君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只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子君。”
苏子君紧闭的眸子微微颤了颤,扇子似的睫毛也跟着动了动,如蝴蝶展翅。
“哈……”苏子君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这才睁眼。
“筠怡,现在是几时了?”苏子君睡眼朦胧,感觉还是没有睡够那般,声音带着起床音。
“已经是未时了,苏子君小姐,小的可以进来了吗?”庄生高声回答。
“未时?!”苏子君吓得腾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我睡了这么久?”
说完,她还似觉得在做梦那般,伸出手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完了,完了!起晚了,起晚了……”
苏筠怡不明所以,也跟着坐了起来“怎么了?”
苏子君一脸生无可恋,似恨铁不错的地盯着苏筠怡“今日是祈福最后一日了!不仅要公布福星的称号,还会有千佛颂!!”
“千佛颂是什么?”苏筠怡瞧着苏子君这因为错过而大失所望的模样,瞬间有了兴趣。
苏子君似看白痴那般盯着苏筠怡,真觉得苏筠怡这么多年被流放,真是白活了,连千佛颂都不知道。
庄生在门外,一直得不到回应,再一次耐心询问道“两位小姐,小的可以进来了吗?”
苏筠怡这才应声“进来吧。”
庄生推门,后面跟着十二位宫女,有人端着金玉瓷盆,有人端着华服,还有人端着金银首饰。
瞧着这阵仗,本来还沉浸在懊悔中的苏子君,一下就蹦下床,冲了过去。
“哇!”苏子君瞧着端着衣服的宫女,惊叹,“这华服也太美了吧!!”
庄生瞧见苏子君这般,又是觉得好笑,又是心疼,赶紧道“二皇子为苏筠怡和苏子君小姐都准备了衣服,等会午饭后,就可以去看千佛颂了。”
“千佛颂还来得及?!”苏子君惊诧,几乎是欢呼道,“我居然还能看到千佛颂!!而且还可以穿这么华丽的裙子!”
苏筠怡真不知道,以苏子君这口无遮拦、大大咧咧的性子,是怎么在苏府存活到现在的。
她来到苏子君的身边,宠溺地揉了揉苏子君的脑袋“好了好了,你洗漱了就快穿衣服吧,好好打扮一番。”
也好在苏筠怡的体内,藏匿的一个在现代已经三十好几的大龄已婚妇女,而且作为一个医生,她对打扮化妆这些真的没有太大兴趣。所以见到君泽忆准备的这些华服和首饰,她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是嫡皇子,专门将千佛颂挪到了晌午后。”庄生耐心解释道,“因为苏筠怡小姐未起身,所以……”
“难道所有人都必须到场,才能开始千佛颂?”苏筠怡不明白,打断了庄生的话。
“不是的,”庄生赶紧摆摆手,道,“是因为,这次祈福的福星,是苏小姐你。”
“是我?!”
“筠怡?!”
苏筠怡和苏子君几乎是异口同声。
两人都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动作,直直地盯着庄生,不敢相信。
虽说昨日和邹寻觅比试,苏筠怡是赢了。可是在那些人的眼里,苏筠怡的毒药是“意外”得来,而且按照苏筠怡的解释,她并未给苏子君解毒,只是用了延迟药剂,所以在众人眼里,她可以说是“胜之不武”。
那为何君泽云要把福星称号给自己?!苏筠怡垂眸,有些捉摸不透这个喜怒无常,也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嫡皇子的心态了。
而至于苏子君,她更多的是喜悦和由衷的祝福。
“筠怡!”苏子君伸出手,一把环住苏筠怡的腰身,想要抱着苏筠怡跳起来,“你好厉害啊!!你得到了福星称号!!”
苏子君的喜色溢于言表,胜过自己得到这称号。
庄生早上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替苏筠怡开心,只是现在时候不早,他赶紧催促道“两位小姐要不先洗漱,小的怕等会大公公得派人来催了。”
苏筠怡也觉得,让那么多人等着自己是不太好,所以拉着还兴奋得手舞足蹈的苏子君,去洗漱收拾。
比起苏子君的欢天喜地,苏筠怡眉心却一直跳,总觉得,这福星称号给了自己,是来者不善。
华服穿戴较为繁琐,若是没有宫女的帮忙,苏筠怡一人是绝对穿不上的。
苏筠怡本不想化妆,可是庄生有些犯难“苏小姐,你作为今年的福星,要接受千佛测的,若是不收拾妥当,怕是对佛不敬。”
就连苏子君也在一侧附和“对啊,筠怡,今日这么多人,你又穿得如此华丽,若是不化妆,那简直是浪费了啊!!”
“千佛测又是什么?”苏筠怡真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白痴,对于祈福的流程,真是一概不知。
庄生赶集命宫女为苏筠怡梳妆描眉,又一边解释道“千佛颂是为一千名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为祈福诵经,而千佛测,是这千名高僧为福星集福,不仅可以照出福星的前世,还能预测福星的未来之路,可以为福星化解因果。”
();
第99章 有人在审视她
苏筠怡这张脸,虽然生的普通,但是皮肤紧致光泽,白皙透亮,宫女也就三笔两画,就让苏筠怡这五官变得立体明丽起来。
而且苏筠怡的那双眸子,在她的脸上,简直是神来之笔,在装扮之下,这双眸子愈发生的夺人心魄。
庄生瞧着,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而苏子君,更是惊呼了一声“筠怡,你这么打扮真是太美了!!比起那个装模作样的苏韶影,简直好看几百倍!!”
苏筠怡嘴角微扬,心情不错。
哪个女子不喜欢被人夸美呢?尽管她知道,自己做的这张脸,比起本来的模样,真是望尘莫及、天壤之别。
“那个千佛测,真有这么神奇?”苏筠怡起身,好奇地瞪大眸子,盯着庄生。
庄生瞧着苏筠怡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着自己,越发觉得似有一双无骨小手,紧紧地扣住自己的颈部,让他呼吸不畅,心跳加快。
“我的小祖宗也,您可别这么盯着小的,小的心肝承受不住了……”庄生捂住眼睛,似打趣地埋汰了一句。
“就是啊,筠怡,你打扮一下,简直太好看了。”苏子君还在由衷地拍着彩虹屁。
苏筠怡伸手,先拍了拍苏子君的脑门,又敲了敲庄生的脑袋瓜“好了,你们俩,就别一直打趣我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要不带上些糕点,若是饿了,可以先吃一点,不然就要等到夜食了。”庄生瞧两位小姐都还没吃过饭,开口提议。
苏子君摆摆手“不了不了,穿成这样,还化了妆,我才不吃呢。”
苏筠怡也还没饿,而且她有空间,若是真想吃了,可以偷偷拿出一些来,所以她也只能让庄生不必带吃食,由着苏子君去了。
两人赶上大船的时候,宫女们才将所有人已经用好的午膳撤了下去。
君泽云抬头,见到苏筠怡,眼里的惊艳稍纵即逝。
“苏小姐到了。”君泽云不急不缓地开口。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船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几乎在场的所有女子,望着苏筠怡的眼神,都带着妒忌和不喜。
这也怪不得苏筠怡,毕竟福星称号是她根本不想去争夺的。
而且,将千佛颂挪到晌午后,也是君泽云的意思。
只是所有女子,把这份不满,都移到了苏筠怡的身上。毕竟没有人,敢对嫡皇子的决定不满。
苏筠怡领着苏子君,在所有女子不善的目光中,走到了属于两人的位置上。
邹寻觅侧身倚靠在席地木几上,翘着兰花指,端着酒,对着坐下的苏筠怡隔空举了举“苏筠怡,恭喜了,小福星~~”
苏筠怡对邹寻觅并无抵触,反倒是欣赏他那性子,所以她对着邹寻觅点点头,似接受了他的祝贺。
坐在邹寻觅下手位置的张敏儿,已经有些喝高了,双颊绯红,两只眸子里都充满了血丝。
瞧见邹寻觅对苏筠怡如此熟络,她吃味地轻轻哼了一声。
而庞灵溪的表情却有些奇怪,若是以往她早就气得冲冠眦裂了,哪里会如此安静地端坐在位置上,不言不语。
她没有喝酒,甚至连筷子都未动一下,低着头,耳根微烫。
想到昨夜后半夜,突然来到自己房间的嫡皇子,庞灵溪的心就止不住地微微战栗!
作为太尉嫡女,庞灵溪自然是一人一个独立的房间,昨夜回房之后,被丫鬟提醒,她才知道自己将大师级解毒丸现于世人是莽撞了。
所以,一整夜她都没有睡得安稳,生怕有人来抢夺自己的解毒丸。
可是后半夜,天都快亮了,君泽云突然到访,让她喜出望外、心花怒放。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真的上演的时候,庞灵溪还有些措手不及。
“庞家嫡女,已经及笄了,”君泽云端坐在房间的椅子上,轻轻道,“花开,可摘。”
庞灵溪呼吸一滞,脸颊滚烫,站在君泽云的面前,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如此露骨的话,庞灵溪哪里会不懂。
若是抛开身为女子的矜持,庞灵溪真想冲到君泽云的怀里。
可是她自有自己作为太尉嫡女的高傲,她只能深埋着头,揣着小鹿乱跳的心跳,生怕被君泽云瞧见了自己的羞涩和窘迫。
君泽云说完这句话后,似乎并未察觉有何不妥,反而顺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关心了一下庞灵溪是否有受惊。
庞灵溪这才知道,苏筠怡那艘船上,出了事。听说是苏筠怡带来的婢女,被人一刀割喉。
君泽云陪着庞灵溪聊了许久,才起身告辞。
他并未道来意,似乎真是在担心庞灵溪有没有受伤。作为一个才刚刚成年的女孩子,哪里会想那么多,所以庞灵溪沦陷了,她以为,甚至是认定,自己在君泽云的心里,占了那么一席重要的位置。
所以,今日,君泽云宣布福星称号是苏筠怡的时候,庞灵溪破天荒地没有生气。
她觉得,一定是君泽云在安抚苏家,毕竟祈福出事,闹出去了,皇帝震怒,嫡皇子必定受罚。
就连苏筠怡上船,庞灵溪也破天荒地没有冷言冷语。
她一直不敢直视君泽云,她总有错觉,君泽云在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
“既然苏小姐来了,那就开始吧,无心大师。”君泽云对着坐在甲板正中央,那些端坐着,面前摆着木鱼,手里举着犍稚的高僧,恭敬地开口。
君泽云下令后,高僧便开始吟诵起来。
这就是苏子君嘴里喋喋不休憧憬着的千佛颂。
苏筠怡上辈子不信佛,这辈子怕是也没有佛缘,所以听着这念经的声音,她眼皮不自觉地打架,开始犯困了。
苏子君先前还有些向往,所以坐得端正,一直盯着那些得道高僧。
可是没有坐到半刻钟,她就有些无聊了。
对于一个不问佛理的女孩子,要坐着听完这一场诵经念佛,真是对她过于苛刻了。
瞧见苏筠怡已经昏昏沉沉犯着困,苏子君也跟着打起盹儿来。
忽然,本来脑袋已经摇摇晃晃的苏筠怡,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感觉到,有人在审视着自己,而且这道目光,来者不善!
();
第100章 山鸡转世
苏筠怡顺着这股视线,抬头望了过去。
她的目光坦然大方,并没有打算遮遮掩掩。
而对方,似乎也并没有掩盖自己灼热的视线的想法。
苏筠怡这才注意到,原来盯着自己的,正是坐在千名得道高僧最前面,也就是被君泽云唤做无心大师的那位高僧住持。
他的目光透着一股邪气,并不像苏筠怡想象中的住持那般淡然。
看样子,礼佛者,也有不善和善者之分啊,苏筠怡腹诽。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君泽云早在先前,就注意到了无心对苏筠怡的探究之色。但是他也并未阻止,反倒是乐见其成。
苏筠怡毫不示弱,直直地盯着无心,而无心最终,收回了视线,因为千佛颂接近尾声,按照规矩,他要起身迎接今年的福星,为她测算。
随着一声整齐划一的尾声划过,持续了快一个时辰的千佛颂总算是结束了。
苏子君也适时地睁开了眼。
“结束了?”苏子君瞧着苏筠怡直视着那些高僧,声音懵懂地反问。
苏筠怡敛起眼眸里的寒意,侧过头,对着苏子君点了点头。
“嫡皇子,劳烦您请今年的福星上台,我们好为她集福测算。”无心放下手里的犍稚,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对正上位的君泽云恭敬道。
比起先前直视苏筠怡的毫不收敛,面对君泽云,这无心高僧才有一股僧人该有的谦卑淡定之态。
怕是这无心,私底下和君泽云是有些关系吧?亦或者他就是个嫌贫爱富,表面上道貌岸然之人。苏筠怡心中冷笑,面上还是冷冷的,看不出表情。
“苏小姐,请吧。”君泽云扭头,望向苏筠怡这边。
苏筠怡起身,对着君泽云轻轻点了点头,便绕过案几,提步往高僧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今日苏筠怡这么一打扮,走路带风,倒有一股皇家儿媳的气势。
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之下,苏筠怡来到了无心的面前,对着他道“大师,需要我做些什么?”
“噗呲!”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阵嘲讽声,“真是个土包子,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能得到了福星称号。”
“就是说啊,听说她还是第一次来祈福。”
“啧啧啧……肯定是嫡皇子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才将福星称号赏给她的。”
只要有女子的地方,就会有八卦存着。
因为苏筠怡的这一句话,那些不了解她的,对这次结果不满的人,全都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而且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似乎生怕苏筠怡听不到那般,还有故意抬高音量的嫌疑。
苏筠怡并未因为其他人的刻意抹黑而气恼,依旧淡淡地站在高僧的面前。周身淡然内敛的气度,让无心都不得不高看她几眼。
就连坐在高台上的君泽云,都不得不承认,若是他被人刻意冷言冷语,肯定也做不到苏筠怡这般如此淡定。
“苏小姐无须做什么,只需要坐在蒲团上即可。”无心指引着苏筠怡,来到了所有高僧中间。
而其他的高僧,也在苏筠怡盘腿落座后,分开围成一圈,将苏筠怡围在了中间。
无心则正坐在苏筠怡的面前,离她只有两步远的地方。
和一个陌生人靠的如此近,而且还是一个对自己毫无善意的人,苏筠怡真的有些反感,但是此刻是在祈福,她完全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
所以,她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和无心对视。
无心也没为难苏筠怡,只是缓缓地举起手,给所有的高僧打了一个开始的手势。
颂经又开始了,苏筠怡如此靠近地听着这一千名高僧的念经,心情倒是平缓了许多。
只是很快地,一声声嘲讽声,从先前已经冷静下来的人群中,传了出来。
“我就说嘛,这种人,就是走了大运,才会被皇上赐婚。”
“就是啊,这种身份,怎么能成为二皇妃啊……”
“哎呀,前世就是个山鸡啊……真是应了那句,飞升枝头变凤凰啊……”
倒吸冷气的声音,和讽刺声交错在一起,让心如止水的苏筠怡微微有些恍神。
她们在说什么?苏筠怡不解,只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看,让她这种性子都有些吃惊。
原来在她的头顶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股白烟,而白烟汇聚成了一只山鸡的模样。
这就是所谓的预测前世?苏筠怡回神之后颇有些无奈。
这种东西,在自己的前世,也就是个耍杂耍变魔术的吧!
说她是山鸡?这口气,苏筠怡怎么能忍?!
苏筠怡盯着无心,见他的眸子里透着似笑非笑的神色,而不远处,高台上的君泽云,眼底的笑意也是遮挡不住。
这两人,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怕是真的要欺负自己背后没人撑腰吧!苏筠怡默默地在肚子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至于君泽梦,盯着苏筠怡的眼里全是担忧。
而身为苏筠怡丈夫的二皇子君泽忆,似乎并不在意苏筠怡的“前世”是什么,盯着她的眸子里,依旧带着温柔和煦的笑容。
他好像在告诉苏筠怡,无论如何,都会迎娶她过门。
苏筠怡收回视线,潜意识进入空间,第一次对系统发出了指令“快,给我准备一台投影仪!搜出凤凰展翅的场景出来!”
系统达到顶配,只要在不涉及到属性改变的情况下,系统都会无条件满足苏筠怡的要求。
所以,在苏筠怡下达命令之后,她身边,瞬间出现了一台最先进的袖珍3d投影仪,而里面也按照苏筠怡的要求,准备好了凤凰展翅的片段。
“走吧,我就要看看,等会出现凤凰,会不会把你吓傻!”苏筠怡冷哼。
苏筠怡意识从空间出来,投影仪已经出现在了衣袖里。
华服的衣袖广大,出现一个小的投影仪,就连坐在苏筠怡对面的无心,都完全没有察觉。
虽然不知道无心是怎么将白烟汇聚在自己头顶的,但是苏筠怡猜测,这也就和现代的魔术差不多。
所以她不动声色地缓缓动了动脑袋,扭了扭脖子,似乎是坐得有些乏了。
因为她的晃动,她头上的白烟就有些扩散,没有先前那般集中了。
();
第101章 凤凰展翅
无心不知道苏筠怡的打算,只能“好心”地提醒道“苏小姐,请你稍微再忍忍,容小僧们为你集福化去前世因果。”
苏筠怡并没有给无心太多反应的时间,他的话音刚落下,苏筠怡就打开了衣袖里的投影仪。
“哗!!”一声巨响,苏筠怡的头顶上,瞬间出现了一只逶迤着五彩斑斓尾巴的凤凰!
“啾----”
“啾----”
随着凤凰的蹄鸣声响起,她不断地舞动着翅膀,在苏筠怡头顶盘旋展翅,似不愿意离去。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神鸟,无心吓得身子一紧,屁股往后一退,跌坐了下去。
而高台上本来看着苏筠怡笑话的君泽云,已经震惊得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船上的所有人,有些惊吓,有些诧异,周围出现了一片死一般的宁静。
凤凰乃神鸟,是凤星的象征,没有人真的见过,他们都只在传闻中听说过。
因为效果太过逼真,君泽云惊了,回神之后,赶紧道“快!抓住神鸟!”
而诵佛念经的千名高僧,也都停下了嘴里的低吟,全部抬起头,看着这凤凰展翅的盛况,眼底透着无以言表的虔诚和敬仰。
苏筠怡瞧着众人的表情,这才满足了,她倒要看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说她前辈子是山鸡!
眼看君泽云命令的侍从都冲了过来,准备生擒这凤凰投影,苏筠怡适时关上了投影仪。
只一眼,凤凰就从众人的眼前,消失了!
君泽云瞪大双眼,只以为自己是眼花了,赶紧抬手揉了揉眼睛。
一连好几次,他才是真的肯定,凤凰不见了!
他跌坐在座位上,一时间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本以为凤凰现世,自己抓住了,定能得到父皇的嘉奖,却没有想到,凤凰会在众人眼皮底下就不见了。
莫不是,这凤凰真是苏筠怡的前世?只是个幻象?!
君泽云瞧着苏筠怡的眼神里,闪闪烁烁,多了一分畏惧和探究。
而无心,在凤凰消失的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继续端起了他作为得道高僧的架子。
已经涌到甲板正中间的侍从,在得到君泽云的手势之后,也全数退了回去。
船上的众人,久久都没有回神。
等到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人,见到苏筠怡的视线里,全然再无先前的鄙视和嫌弃,都带着敬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筠怡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无心,眼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她似乎在告诉无心,她早已经识破了无心的把式,让他好自为之。
而无心,盯着苏筠怡的眸子里,带着阴冷之气,竟毫无畏惧怯意。
虽然不知道苏筠怡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无心认定,先前的凤凰一定和自己的一样,是苏筠怡变化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前世今生。
“无心大师的千佛测,是否已经结束了?”苏筠怡收起视线,眼神却直直地盯着高台上的君泽云,淡淡地询问道。
无心做的这一切,一定是君泽云授意,苏筠怡可以肯定。
只是她不明白,她只是一个还未嫁入皇家的二皇妃,为何会引得嫡皇子的算计。
若是她没有这系统,以后怕是会顶着“山鸡”的称号过一辈子吧?
君泽云这做法,对于一个年轻的女子,真的太过狠毒。
给了福星的称号,却是为了让无心来变幻出山鸡当众羞辱自己,苏筠怡真的有些猜不透这个嫡皇子的心思了。
“无心,千佛测是否结束?”君泽云看着苏筠怡盯着自己那冷冰冰的视线,赶紧端坐着身子,掩盖自己眼底的慌乱。
此刻他对无心的言语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尊崇。
因为无心将他吩咐的事情办砸了。
而且本来在私底下,尽管无心已经年过半百,但是君泽云身份尊贵,所以他并无对无心有任何尊重,先前也仅仅是因为在祈福,君泽云必须要做做样子,不能留人口舌。
此刻无心办事不利,君泽云也没有了做样子的心思。
无心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转过身,恭敬道“法事已经做完,前世因果已解,日后,苏小姐定前途不可估量。”
无心的话说得委婉,但是众人也都见到了凤凰展翅,所有人都隐约猜测,苏筠怡是不是真是未来的凤星。
但是这些话,没人敢问,也没有人敢说,所有人都只能把这些烂在肚子里。
因为苏筠怡毕竟是皇帝钦点的二皇子正妃,若她是凤星,那不是在暗示,下一任皇帝,不是嫡皇子吗?
这种话,谁敢提?
这一点,君泽云自然也是想到了,他的脸色难看至极“既然如此,苏小姐请回吧。”
尽管努力掩盖自己的情绪,但是君泽云的语气还是透漏出他的心慌和压抑。
先前苏筠怡上台,众人的眼光是鄙夷的、不满的,现在她却在众星捧月中,走回了座位。
这也应了那句,一朝河东、一朝河西。
就连苏子君,此刻盯着苏筠怡的眼神里,都全是崇拜。
“筠怡,你真的太厉害了!!”苏子君长叹,“你的上辈子居然是凤凰!”
苏子君打心眼里为苏筠怡高兴,所以她喜形于色,完全忘记了,有些话是禁忌,不能讲。
苏筠怡对着苏子君摇摇头,低声道“回去再说。”
苏子君在外面,最听苏筠怡的话,所以她赶紧闭上嘴巴。
用过斋饭晚膳,才算是祈福圆满结束,但是君泽云在见到了出现在苏筠怡头上的凤凰之后,已经全然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心思。
所以他赶紧吩咐大公公,将已经准备好的晚膳,赶紧呈了上来。
苏子君早饭午饭都没有吃,又听了一个多时辰的颂经,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在晚膳端上座的时候,她就已经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但是苏筠怡,却有些食之无味。
她沉下心来,才惊觉今天这一出凤凰展翅,自己确实是有些意气用事,莽撞了。
本想修身养性、韬光养晦,但是今日这么一闹,就真的是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
若不是被无心和君泽云羞辱算计,苏筠怡哪里会想到如此反击。
唉……苏筠怡默默地长叹一口气,懊悔自己也是年轻气盛、年轻气盛啊!
本来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最多也就被嘲笑是山鸡转世吧,现在倒好,自己怕是真要卷入皇权之争当中了!
();
第102章 打道回府
一顿饭下来,各怀心思。
就连君泽忆,在看到凤凰之后,常年挂在嘴角的笑容都有些收敛。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筠怡,眼神除了担忧,还有些旁的情绪。
苏筠怡自然是感受到,来自四方的审视目光,只是她也没有心思,去一一核实到底是谁,还有那些人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又过了半个时辰,君泽云总算是宣布,今年的祈福礼成。
本来先前君泽云打算,在祈福后,将苏筠怡留下,和她讲讲昨日抓到的黑衣人情况,但是这么一闹,他也没有了心思,只是吩咐大公公转告苏筠怡,说是黑衣人嘴硬,他还需要带回皇宫审讯,日后定会查到凶手,给苏筠怡一个交代。
苏筠怡也乐得清闲,她本就不想和君泽云虚与委蛇。
况且她基本已知晓,派来杀自己的是谁。
回到船上,庄生早已经命人将苏筠怡和苏子君的东西收拾妥当,而清芷也站在船头上,恭候两人了。
苏筠怡瞧着清芷眼里的沉着,猜测自己吩咐她的事情,肯定是已经办妥了。
只是,堆积在清芷面前的这十来个包袱,是怎么回事?
苏筠怡朝着清芷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清芷只是微微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
庄生笑眯眯地一步上前,恭敬地对苏筠怡俯身道“苏筠怡小姐,这些都是二皇子为您和苏子君小姐准备的华服和首饰。这次祈福没有用上,小的就命人给您们收拾好了带回去。”
若是搁在以往,苏子君怕是早就乐呵呵地接受了,还不忘夸一句二皇子财大气粗,可是今日也不知怎么的,听闻庄生的话后,苏子君破天荒地没有说话,只是愣了愣,耳根有些发烫。
苏筠怡没有注意到苏子君的异样,开口拒绝庄生“二皇子好心,可是这些东西于我们怕是无用。”
苏筠怡说的也确实是实话,这么好的东西,拿回苏府,一来用不上,一个里胥家,也不会时常设宴,华服若用在平日穿,也确实太过隆重复杂了。二来,被尹淑玲和苏府那几个女儿瞧见了那些首饰,怕是又要惹来好一顿数落和妒忌了。
庄生知道苏筠怡不是那些贪图钱财的人,但是二皇子的吩咐他也不敢违背,只能陪着笑脸,再次道“苏小姐,您瞧瞧,这么多女子用的东西,若是您不带走,小的们用不上,也没办法和二皇子交代啊。”
苏筠怡见庄生说得为难,不想让他难办,只得打住了这个话题,算是退了一步,收下了。
下了船,回到马车上,苏筠怡和苏子君自然还是在靠前的位置。
但是和上船之前的第一位比较,却排在了第二位。
苏筠怡并不好奇这个排序,苏子君反而叽叽喳喳地和庄生聊着“庄生啊,前面的马车上是谁?”
庄生驾着马车,压低声音道“回苏子君小姐的话,是太尉府上庞小姐。”
“太尉府?”苏子君努力地从脑袋瓜里回忆着,过了半晌,她才猛地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就是第一个去跳舞的那个!”
苏筠怡真不知道,苏子君所谓的参与这次祈福为了长见识,到底长到哪里了,难道只是长到对美食的见解上了?
庞灵溪在祈福上,针对自己,还被君泽云罚作第一个去跳舞,而且跳得还不差,这一些,难道苏子君都忘记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苏子君,毕竟她从小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惯了,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不在乎的人和事,她很多时候,都选择自动屏蔽了。
苏筠怡沉默,先前祈福,她们的马车在第一位,而离开的时候,庞灵溪的却放在了最前。若一深想,就会知道,定是庞灵溪的高级解毒丸,让君泽云有了拉拢之心。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这和她毫无关系。
因为苏韶影中了毒,所以今日的千佛颂没有参加,一直窝在房间里,几乎是每半个时辰就要排泄一次。
所以苏筠怡得到福星称号这个消息,也是她在回程路上,听到苏思童在那咬牙切齿地诅咒,才知晓的。
只是苏韶影虽心里的恨意已经达到极致,但是身体却不允许她做出过激的行动,只要她稍微动一动,她就又想去恭房。
因为苏韶影的马车排在后面,所以从下船之后,一直到苏府,这一段路无比漫长,对她而言,简直就是煎熬。
苏筠怡和苏子君早在苏韶影一行人之前快半个时辰,到达了苏府。
尹淑玲晚膳后就一直在门外候着了。
见到这华丽的马车停到了苏府大门,她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因为苏筠怡让清芷随她坐在马车里,所以尹淑玲并不知道马车里的是苏筠怡和苏子君。
庄生跳下马车,撩开车帘,尹淑玲满脸期许地站在马车下面,却在见到苏筠怡那张脸之后,瞬间冷却下来。
尹淑玲昨夜等了一宿,都没有等到派出去的人回来,她就知道,刺杀苏筠怡的事情,怕是又落空了。
虽然心里还留着一点奢望,可是今日完全没有传出祈福出了什么纰漏的消息,尹淑玲就有些惴惴不安。
现在见到苏筠怡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还坐着如此奢华的马车,穿着打扮奢华,真跟一个高贵的皇妃那般,尹淑玲的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
“苏夫人,别来无恙啊。”苏筠怡见到尹淑玲吃味的表情,恶趣味地打了个招呼。
苏筠怡越是笑容可掬,尹淑玲的心情越是沉到谷底。
庄生是个人精,这一瞧就知道,苏筠怡和尹淑玲两人不对盘,他现在一心想着苏筠怡,自然是不会待见尹淑玲了。
他帮着清芷将包袱都抬下马车,又跟着清芷将十来个包裹都全数抬进了翠竹苑,完全忽略了尹淑玲这一号人在。
夏菊瞧着庄生这一副模样,早就想上前理论,但是却被尹淑玲拉住了。
庄生一瞧就是宫里的人,尹淑玲自知得罪不起。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庄生才跪下叩拜“祈福期间,承蒙苏小姐搭救,庄生感激不尽,以后若是苏小姐有任何需要小的地方,小的一定肝脑涂地、鞠躬尽力。”
();
第103章 清芷发怒
尹淑玲冷眼瞧着庄生跪在苏筠怡面前许诺的模样,心里冷哼,一个太监,就算是赴汤蹈火,还能做什么?
苏筠怡弯腰,虚扶了庄生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庄生,我于你并无大恩情,你不必如此,”苏筠怡淡淡道,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你赶紧回去吧,帮我给二皇子道声谢。”
庄生感动。
等到庄生离开之后,尹淑玲才阴阳怪气道“苏筠怡,你莫要以为,有二皇子撑腰,你在苏府就能为所欲为了,还没嫁入皇家,若是名声臭了,还是会被抛弃……”
尹淑玲说得毫不遮掩,显然是打算和苏筠怡撕破了脸。
苏筠怡还没开口,苏子君就怒了,打包不平道“你可放心,筠怡名声差不差我们不知道,但是你宝贝女儿苏韶影的名声,肯定是臭了!”
苏子君说完,没等尹淑玲反应过来,便一把抓住苏筠怡的手腕,往大门走了进去。
清芷在翠竹苑里,和柔香一起收拾庄生为苏筠怡带回来的包袱,而苏子君也跟着苏筠怡一起过来了。
来到苑里,苏子君松开苏筠怡的手,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哎呀,真是累死我了。”苏子君觉得坐了这么久的马车,真是浑身都散架了。
苏筠怡也有些乏了,昨夜那么一闹,她也睡得不安稳,只是她瞧着,苏子君好似并没有离开的迹象。
“我说,”苏筠怡站在庭院里,开口道,“天都黑了,你还不回去休息?”
苏子君被苏筠怡这么一问,耳根微烫,眼神闪烁,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毕竟若是知道自己是想将二皇子给自己准备的华服拿走,苏子君也不知道苏筠怡会不会生气吃醋。
尽管苏子君知道苏筠怡对二皇子并无男女之情,但是无论怎样,二皇子毕竟是苏筠怡名义上的夫君,虽然还未成亲。
所以苏子君犹犹豫豫,磨磨蹭蹭,还是没有从石椅子上站起来。
此时,清芷和柔香已经将衣服和首饰都收拾妥当了。
清芷走出来,对苏筠怡道“小姐,华服和首饰都放置好了。”
苏筠怡这才想起,有些衣服和首饰,是苏子君的。
所以她赶紧吩咐清芷“你随意留下一件华服,其余的全部打包,还有首饰,都打包装好,给子君送过去。”
苏子君一听,有些急了,一股脑站了起来,连连摆手“给我一件华服,和一套首饰就行了,我不要那么多。”
清芷刚准备进屋,只得收回了脚,准备等苏筠怡发话。
苏筠怡摆摆手,示意清芷赶紧进屋打包,这边又对苏子君打趣道“那些华服和首饰我都不需要,子君你拿着回去,到时候好好显摆显摆,去气气苏韶影那两姐妹。”
苏子君也不知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平日的话痨,此刻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行了,别感动了,”苏筠怡小走了几步,来到苏子君的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浅笑,“跟着姐姐,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都有你的。”
“你瞧瞧你,几件衣服就把你收买了,以后若是给你几千两零花钱,你不得以身相许啊!”苏筠怡见苏子君泪眼婆娑,打趣道。
苏子君这才破涕为笑,嘴角却还是一瘪一瘪地,吸了吸鼻子。
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何嬷嬷,没有人对自己如此好了,苏子君甚至觉得,苏筠怡简直比起那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亲娘,都好上好几倍。
盯着苏筠怡灵动却内敛的眸子,苏子君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不能对苏筠怡有任何二心,至于她心里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悸动,就让它永远隐藏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吧。
清芷和柔香抱着包袱,将苏子君送回了玉簪苑,才折返回来。
此时,苏筠怡已经脱下华服和首饰,将妆容也卸了,清芷和柔香两人才回到了房间。
“柔香,这几日你独自守着院子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今日就由清芷守夜。”苏筠怡吩咐。
柔香恭敬地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清芷和苏筠怡两人。
清芷瞧着苏筠怡淡然的模样,脸色稍微有些难看,所以她一言未发,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
“清芷,怎么了?”苏筠怡对着铜镜,取下耳环,通过镜子看到清芷铁青的脸,有些诧异。
今日清芷回船上和她汇合的时候倒还正常,此时此刻却黑着一张脸,莫不是自己交代的事情,她并未办妥?苏筠怡不解。
清芷还是没有说话,反而眼神一转,别开了脑壳,不想和镜子里的苏筠怡对视。
苏筠怡站立,转身,几步走到清芷面前,伸出小手,将清芷的脸扳正,眼里全是关切“清芷你怎么了?是不是事情没有办妥?”
清芷的脸正对着苏筠怡,但是眸子却垂了下去,似打定主意不看苏筠怡的眼睛。
苏筠怡伸手抓住清芷的双手,又着急道“没办妥也无事的,我又不会怪你,你可别自责……”
“你这个傻瓜!”清芷打断苏筠怡的话,猛地一抬头,眼底全是无奈和气愤。
“怎么了,这是?”苏筠怡此刻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清芷瞧着苏筠怡这样,愈发恼了,抬高了音量“你不是说会保护自己?让我放心去办事?!结果我一回船上,就听说无悔死了,还是替你去死的!”
清芷越说越气,说到后面,险些破口大骂。
苏筠怡这才明白,原来清芷是担心自己了。
“好了,清芷,”苏筠怡松开清芷的手,左手顺手环住了她的腰身,右手抚上清芷的后背,轻轻拍着,如同哄小孩子那般,轻声细语道,“我不是没事吗?”
清芷并不抗拒苏筠怡的亲近,只是她心底窝火,想到苏筠怡居然不管不顾自身安危,让自己出去办事,若是一不小心,苏筠怡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想想清芷就觉得后怕,害怕得魂不附体。
先前在船上,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猜忌,清芷只能装作一直晕船,说是在房间里休息才出来,所以她没有和苏筠怡置气。现在只有自己单独面苏筠怡了,清芷这才敢将这努力收起的情绪释放出来。
();
第104章 东西拿到了
瞧见苏筠怡这讨好的小模样,清芷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
“若是出事了呢?!”清芷恼,“你真是对你自己也太放心了!明明那件事,平时去办也可以,你偏要在祈福的时候,把我支走!”
清芷喋喋不休,有些不依不饶。
苏筠怡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她和清芷继续争论,定会适得其反,还不如让清芷将心中的压抑和担忧发泄出来。
索性,苏筠怡就安静地抱着清芷,手一下一下拍着清芷的后背,任由她说去了。
好在清芷也不是个话痨,将肚子里的怨气一说完,就停了下来。
苏筠怡这才松开了清芷,笑眯眯道“说完了吗?舒服了吧?”
清芷还是有些气鼓鼓地翻了翻白眼,但是明显已经没有先前那般油盐不进了。
“东西拿到了吗?”苏筠怡压低声音,对着清芷挑了挑眉。
清芷瞧着苏筠怡这小孩子模样,真是一点气都没有了,嘴巴却还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进屋说。”
说完,清芷大步往房间里走去,而苏筠怡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回到房间,清芷从怀里摸出一个紫色绸缎小包,递到苏筠怡手里“你让我选的那些店铺我都卖了出去,兑换成了银票,保证她查不到我们头上。”
苏筠怡在祈福之前就打定主意,让清芷趁着这次机会,去将尹淑玲房间下的暗室里,将藏着的那些地契和银票偷出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苏筠怡和清芷都上了船,就算尹淑玲会怀疑到她头上,都拿不出任何证据来。
也不知道尹淑玲发现之后,会不会恼羞成怒,肝肠寸断。
苏筠怡想想就觉得心里舒坦。
苏筠怡将小包转手就丢进了衣袖里,其实是放进了空间,然后得逞地笑眯眯拍了拍清芷的肩膀“哈哈,做得好,以后我们就算离开苏府,也可以不愁吃穿了!”
清芷听到苏筠怡的话,眼神有些不自然,但是很快就敛起了情绪,苏筠怡因为太高兴,所以也没有察觉到清芷的异样。
至于苏韶影和苏府其他子女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尽了。
尹淑玲等得有些烦躁,但是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都还未归,她也只能耐着性子在门外候着。
而苏建成,在书房里,一早就得到了消息,说是苏筠怡得到了福星的称号。
他有些烦闷,一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若是搁在以往,苏府有孩子得到福星的称号,那简直是天大的荣耀,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因为得到福星称号的,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苏筠怡。
“明日,皇帝的恩典就要下来吧。”苏建成双手背在身后,低声喃喃。
苏正站在门口的位置,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老爷,嫡小姐的奶娘一直没有寻到,要不,小的去找那位打听打听吧?”
苏建成停下了迈出去的脚步,微微一愣,顿了顿,似乎是在远久的记忆里,寻找出那张已经日渐模糊的脸,反问“正叔你说的可是,文嬷嬷的女儿?”
苏正点点头,没有接话,却有些谨慎地打量着苏建成脸上的表情,生怕惹他不快。
话说,当年文无双的奶娘,文嬷嬷跟着进府的时候,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名香巧。
那个丫头是文嬷嬷的亲生闺女,人是生得美丽柔弱,是一个我见犹怜的妙人儿。
当时苏建成还年轻,一副白净的书生模样,香巧不谙世事,竟然偷偷摸摸喜欢上了苏建成。
可是文嬷嬷一直在文家,跟在文无双身侧,还得到主人家赐为文姓的天大恩赐。香巧又从小受文家恩惠,自然不敢逾越。
但是香巧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女子,苏建成一个情场老手,一早就看明白了香巧对自己存的那份心思。
况且苏建成的心本就不在文无双身上,在文无双怀孕之际,借着醉酒,破了香巧的身子。而香巧本来就心系苏建成,自然是半推半就就从了。
事后,苏建成哄骗香巧,说是担心怀孕的文无双受刺激,会动了胎气,所以香巧就偷偷摸摸和苏建成在私下见面。
直到文无双生产去世,文嬷嬷和襁褓中的孩子被赶出了苏府,文嬷嬷才发现自己女儿和苏建成那见不得人的关系。
香巧那时已经十五,已经生得曼妙多姿,跟着苏建成也快一年多,她哪里舍得情郎,而苏建成自然也不愿意舍弃这个娇嫩柔弱、温顺的女子,所以香巧在文嬷嬷的悲痛劝阻下,依旧选择留在苏府。
本以为自己可以一跃飞上枝头,成为苏府的女主人,却没想到,苏建成转身就将尹淑玲迎进了府,而且还带着一个一岁多的丫头,说是他的亲生闺女。
苏建成本打算继续骗香巧,不想让尹淑玲知道他和香巧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被尹淑玲发现了,好在当时尹淑玲肚子里怀着宏朗,不宜杀生,说是为孩子积福,就留下了香巧一命。
但是香巧在苏府是留不得了,为了给尹淑玲表明忠心,苏建成自然是将香巧打发了出去。
香巧想着自己从小跟着苏建成,却被他抛弃,心如死灰,一不留神就着了尹淑玲的道,被卖入了青楼。
当时苏建成着急拉拢尹府,想要他们的解毒丸,也想借助他们下毒能力保自己苏府平安,根本就没有派人去打听香巧的下落。
就算他知道尹淑玲将香巧杀了,内心怕是也毫无波澜,他本来对香巧也就是玩玩而已。
知道香巧落入青楼,也是好几年之后,苏建成去青楼,撞见了。
当时苏建成倒是认出香巧,但他却毫无自责之心,而香巧瞧见苏建成如此凉薄,愈发厌恶他,直接避而不见。
若不是苏正主动提起,苏建成怕是已经将这号人彻底丢在脑后了。
“老爷?若是您觉得不妥,那小的派人去偷偷试探?”苏正见苏建成眼神有些迷离,似在回忆过往,只能小心提议道。
苏建成收起了那些记忆,默许了苏正的做法。若是要苏府派人去求一个青楼女子,苏建成自认为自己拉不下这个脸。
尹淑玲一直等到亥时,才见到姗姗来迟的马车。
看到这马车,她的脸确实绷不住了,比起苏筠怡坐的豪华马车,这马车破旧而且狭小,还比不上她苏府自己的马车!
();
第105章 丢人显眼
她的儿女,居然坐这种马车!
尹淑玲想着,简直是咬牙切齿。
凭什么那个贱人的女儿,就可以得到皇家的青睐,坐着豪华马车最先回来,而自己的孩子,就要流落到这种境地?!
尹淑玲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这次让几个孩子都去祈福,到底是不是错了!
架马车的是宫里的公公,尹淑玲自然是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只能努力地挤出一个笑脸,然后又对夏菊使了一个眼神。
夏菊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个绸缎小包,笑眯眯地走到跳下马车的公公前,将小包递到他手心里,恭维道“谢谢公公送我们小姐少爷回府。”
那公公年轻,被派来送苏府这些小姐少爷,先前不情不愿,只以为是个最差的差事,竟没想到,居然还能得到贿赂。
他赶紧笑呵呵地接下小包,放进自己的衣袖里,然后压低声音,对夏菊道“快将你家小姐扶进去吧,可不能被其他人瞧见了……”
夏菊被公公如此提点,有些不明白。
对上这年轻公公眼底的深意,夏菊也不敢多问,赶紧走到马车前面,撩开车帘。
尹淑玲也听到了公公的话,她眉心一跳,总觉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所以,尹淑玲也紧跟在夏菊身后,往马车里望了进去。
她匆匆扫了一眼,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韶影、思童、宏朗都在……”
但是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下来,唯独苏韶影一直坐在马车里,没有起身的意思,尹淑玲心中大喊不好,有些慌了。
“韶影,我的女儿,你怎么了?!”尹淑玲高呼了一声,赶紧示意夏菊扶自己上车。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是不是苏筠怡给韶影吃的毒药,失效了。
可是明明韶影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都是完好无暇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尹淑玲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悦乐早就累了,也没理会尹淑玲,一边往大门走去,一边道“被苏筠怡下了毒,也不算毒,就是一直打屁,呕吐,当着皇子的面,把我们苏府的脸都丢尽了……”
苏悦乐还是不敢正面和尹淑玲作对,所以话到最后,几乎是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其他人都听不到。而尹淑玲和夏菊,也只听到苏韶影被苏筠怡下了毒这几个字。
苏书语唯唯诺诺地站在马车边上,不知道该不该走,毕竟现在这里,只有主母一房的人。她天生胆小,又是个没有主见的,根本没有什么弯弯肠子。
“苏筠怡!”尹淑玲咬牙切齿,只恨当初为何要放襁褓中的她顺利离开苏府,以至于十几年后留下这个祸害!
苏韶影看到母亲,泪眼汪汪,但是双腿却夹紧不敢动弹,甚至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生怕破功。
而最先下车的苏思童,却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从小因为苏韶影太过优秀,她一直就是被父母忽略的千年老二,尽管苏韶影是她同父同母的姐姐,但是看到她丢人,苏思童竟觉得心里有那么点窃喜。
“母亲,先让夏菊扶着姐姐赶紧回房吧。”苏宏朗在车门口轻轻道,一脸担忧。
“夏菊,赶紧扶着小姐回屋。”尹淑玲伸手,拉住苏韶影紧握成拳的手。
“母、母亲,”苏韶影带着泪痕,满脸委屈,“女、女儿丢、丢人了……”
努力地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之后,苏韶影“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她是真的忍不住了,想到几乎整个皇城的王公贵族都见到了自己的窘迫,苏韶影早就想一头撞死了。
“噗---”只是苏韶影这一哭,下面就夹不住了,随着一声沉闷的屁声响起,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在马车里。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你、你……”马车外的公公自然知道苏韶影是将秽物拉在了裤兜里,尖声尖气地跺着脚,“我怎么回去复命啊……这可怎么是好!”
苏韶影被一个公公嘲笑,又在母亲的面前丢了人,她哪里受得了这般委屈,哭得愈发伤心。只是身子下面的温热,让她自己都有些作呕。
尹淑玲也在这一瞬间,脸色刷白,这股臭味让她眉心紧缩,可是又不敢在女儿面前露出厌恶的表情,生怕伤到了女儿的自尊心。
“还木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小姐扶回去!”尹淑玲瞧见夏菊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狠厉地瞪了她一眼。
夏菊不敢耽搁,伸手架起苏韶影,赶紧下马车。
苏思童心中窃喜,又鄙夷苏韶影,但是还是假装关切地伸出手,与夏菊一同扶着苏韶影,往苏府大门里走去。
尹淑玲随即下了马车,马车里空间狭小。那股味道持久都散不去,让尹淑玲憋得差点有些内伤。
等她下了马车,见到苏书语居然还垂着头站在苏宏朗的身后,似乎有意在看他们这一房的笑话,愈发生气。
“还不快滚回去!”尹淑玲也不顾忌什么当家主母的仪态了,对着苏书语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乱骂。
苏书语吓得一边哭,一边转身往大门跑去。
苏宏朗知道母亲正在气头上,也只得鞠了鞠手,也告退了。
公公还在喋喋不休地嘀咕着,想到马车上被沾染上了秽物,也不知道回去会不会被训斥。
“公公,”尹淑玲从衣袖里摸出一张百两银票,努力地挤出一个礼数俱全的笑容,将银票塞到他手里,“今日之事,还请公公为小女保密……”
公公本来还在忧心,突然一眼瞥到银票上的金额,先前还紧缩成川字的眉眼,一下就舒展开了。
他往四周望了望,瞧着周围无人,这才赶紧把银票揣进了衣袖里,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苏夫人请放心,小的嘴巴严实得很,严实得很……”
打点好公公,等他驾着马车离开之后,尹淑玲才放心地折返回来。
同时,在书房的苏建成,也得到了几个子女都已经安然回府的消息。
“正叔,明日带宏朗和几位小姐去正厅,准备好午膳。”苏建成嘱咐。
苏正知道苏建成是有事要问,恭敬地诺了下来。
尹淑玲回到红梅苑的时候,苏韶影已经被几个丫头收拾干净了。
();
第106章 退路
苏韶影因为排泄了一次,肚子总算觉得舒服了些。
此时她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双目盯着头顶,两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尹淑玲走到床边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女儿如行尸走肉的模样。
“韶影,”尹淑玲心疼得想要落泪,坐在床边,一把抓住女儿已经干瘦得似乎只剩下皮的手,“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娘会陪着你的。”
苏韶影双眼空洞,听到尹淑玲这感人肺腑的话,一点都未动容,目光依旧直直地盯着头顶。
“韶影,”尹淑玲轻轻捏了捏苏韶影的手心,“明日你父亲设宴,介时定会询问你祈福上的事,为娘已经转告苏正,你生病了,不能去了。你就好生在房间里休息着。”
苏韶影听闻,直愣愣的眼珠子,总算是缓缓动了动。
那毫无情绪的眼珠子,就这么慢慢地转向尹淑玲这边,盯着她的脸,同时,苏韶影干裂起皮的唇瓣蠕动“连母亲你,都嫌弃我丢人了?”
话音一落,苏韶影嘴角似笑非笑地扯了扯,鼻息轻轻哼了哼,似在嘲笑尹淑玲口是心非,不配为人母。
尹淑玲急了,抓着苏韶影的手收了收“韶影,你误会为娘了,娘知道你自尊心强。所以已经为你安排好了退路,等你除了毒,娘就将你送回尹府,然后告诉你父亲,你是去千佛寺,为苏府祈福诵经了。”
苏韶影听到尹淑玲的话,眼神反而越来越冷,被她握紧的手,也有了想要挣脱开尹淑玲手的趋势。
尹淑玲知道韶影怕是又乱想了,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韶影,你先去尹府跟着你大舅好好学习制毒本事,若是能将你大舅的本事学个十之,那不管以往如何,皇城里的任何人,都不敢轻看你,至于祈福上出的事,很快就会被人淡忘的。”
苏韶影本已经毫无斗志,可是听到尹淑玲的话,她心里那点不甘的小火苗再次缓缓燃烧了起来。
是啊,若是能像大舅那般,制出高级解毒丸,那嫡皇子定会高看自己!苏韶影心想。
“娘,是女儿误会您了。”苏韶影放软语气,这才和尹淑玲稍微亲近了些。
瞧着以前懂事的女儿又回来了,尹淑玲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真担心,苏韶影经过这两次中毒,以前那一心想当人上人的意志已经被磨灭干净了。
好在,韶影没有让她失望,毕竟是她从小精心培育的女儿!尹淑玲心里心疼苏韶影,对苏筠怡的恨意再添一分。
给苏韶影喂下了高级解毒丸,将她哄睡之后,尹淑玲才踮着脚,从房间里轻声地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尹淑玲气得将夏菊递给自己的茶,狠狠地甩在地上。
“派出去的人,还是没有回来?!”尹淑玲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拿眼神恨恨地剜着夏菊。
夏菊喉咙一紧,心中憋着恐惧,赶紧道“回夫人的话,昨日派出去刺杀嫡长小姐的人,都没有回来,今日……”
“啪!”尹淑玲手起手落,直接给了夏菊一个大耳光。
她还记得,先前苏韶影出丑,夏菊眼底的嫌弃,这口气,尹淑玲自然会为女儿出了。
而且夏菊左一个嫡长小姐,右一个大小姐,听得尹淑玲愈发闹心。
夏菊浑身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夫人、夫人饶命……”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尹淑玲声音里似带着从地狱飘出来的阴风,“你不是知道我不会要你的命吗?所以才敢如此造次!”
夏菊磕头,脑门上都磕出了血“奴婢不敢,女婢不敢,求夫人饶命……”
尹淑玲瞧着夏菊这满脸血,和惨白的脸色,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今日不是让你派人出去,打听到什么了?”尹淑玲悠悠地开口,如盯着死狗那般,盯着夏菊。
夏菊不敢隐瞒,道“派出去人回来复命,说是嫡皇子留了一个活口,带回宫里去审问了。”
“给我大哥传话,让他想办法,把那人除了。”尹淑玲缓缓道,声音平静得似乎并不是在说要杀人。
夏菊唯唯诺诺地“诺”了一声,慌乱地退了出去。
夜里,苏筠怡睡下的时候,将一粒解毒丸递给清芷“想办法,让苏韶影吃下去。”
清芷并不知道这是解毒丸,疑惑道“毒药?”
苏筠怡在收拾床铺,并没有及时回答清芷。
清芷又喃喃道“何必如此麻烦,要她死,我直接去抹了她脖子就是,省事。”
苏筠怡听清楚清芷的自言自语,有些无奈地站直了身子,转过头,望着清芷“你就真以为我那般心狠手辣?动不动就要人命?”
清芷一愣,眼珠转了转,似乎在仔细思考苏筠怡的话是不是真的。
苏筠怡愈发无语,叹了一口气“是解药,这次是最后一次,若她再不知好歹,那我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清芷瘪了瘪嘴,有些不情不愿。
“你快去吧,若是再不解毒,怕尹淑玲又要来找我麻烦了。”苏筠怡脱了鞋袜,钻进了被窝,背过身子,闭上了眼睛。
清芷也只得赶紧去给苏韶影解毒了。
第二日一大早,苏敏来到翠竹苑。
“小的求见嫡长小姐。”苏正恭敬地对着守着门外的清芷道。
清芷闭目无视,没有接话。
对于不是主人的男子,想要亲近苏筠怡,清芷就有些莫名地不舒坦。
在苏筠怡身边待得越久,清芷在心底,越是认定,能配得上苏筠怡的,也就只有她那威武霸气的主人了。
而其他对苏筠怡示好的男子,都该杀了。
所以,清芷自觉,自己不搭理苏敏,算是手下留情了。
苏敏有些尴尬地搓揉着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清芷。明明前段时间,清芷还夜里来自己房间,询问过夹竹桃的事情,今日怎么的,清芷对自己如此冷脸?
苏筠怡窝在被窝里,不愿意起身,她估计定是苏建成有事传唤她。
难道是得到福星称号的事,让苏建成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苏筠怡冷冷切了一声,又转了转身,将被子罩住了脑袋。
没有得到清芷的回复,又不敢吵到房间里的苏筠怡,苏敏只得站在清芷的旁边,不知所措。
();
第107章 赏赐来了!
过了快半刻钟,柔香过来和清芷交换,这才给苏正解了围。
“管事,你过来可是找小姐有事?”柔香恭敬地行了礼,开口询问。
被清芷冷在一边半晌,苏正脸上的笑容早就快要挂不住了,眼看就要立夏的天气,都让他觉得浑身冷得鸡皮疙瘩起。
好在柔香总算是来了,苏正这才解释道“我是奉老爷之命,来请小姐,去正厅用午膳的,而且小的估摸着,宫里的圣旨应该也快到了。”
“圣旨?”苏筠怡的声音,随即从房间的被窝里,瓮声瓮气地传了出来。
苏正这才知道,原来苏筠怡早就起来了。
那她应该也听到自己来了,可是她为何不愿意出来见自己呢?苏正想到这里,心似乎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抓住,只觉得呼吸都不畅快了。
深吸一口气,敛起心底的刺痛和忧伤,苏正往门口一站,虽没有见到苏筠怡,但是他依旧谦卑地微曲着身子,解释“回嫡长小姐的话,小姐得到了福星称号,按照惯例,可以得到皇家的一个许诺,还有皇上的恩典奖赏。”
苏筠怡这才听明白了,一股脑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意套了一件外衣,就大步走到门口,推开了大门。
“什么时候来?”苏筠怡瞧着苏正,声音里带着惊喜。
这一次,她打定主意,依旧要把皇上赏赐的东西,全数收到自己苑里,坚决不给苏筠怡夫妻留一分!
“应、应该就是现、现在了吧……”苏正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不自然。
他一直垂着眸子,所以苏筠怡开门时候,苏正的视线刚好落到苏筠怡露在衣裙外面的小脚上,瞧着苏筠怡白皙的小脚上,十个指头小巧可爱,带着属于女孩的粉嫩,苏正耳根都红了。
苏筠怡作为一个现代人,在家里光着脚丫的习惯,倒是一直没有改。所以她也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妥。
反而是清芷,在听出苏正语气的不自主之后,这才注意到,苏筠怡没有穿鞋,就跑了出来。
“进屋。”清芷有些恼了,拉着苏筠怡就往房间里走。
将苏筠怡推了进去,关门的时候,清芷还不忘冷冷地瞪了苏正一眼“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
清芷的话,如同一盆夹着冰渣子的冷水,从苏正的脑袋上直接淋下。
苏正这才惊觉,自己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如此对苏筠怡。
他有些懊恼自己逾越了,心里却不自主地透出一点点甜滋滋的味道。
小姐真的好可爱……脑子里有句话,一直在苏正的耳侧回响。
柔香也注意到苏正先前的行为有些不妥,她小声道“管事,若是无事,要不您先回去,等小姐收拾妥当,奴婢会领着小姐去正厅的。”
苏正心底感谢柔香的善解人意,再三点了点头,小跑着离开了翠竹苑,有落荒而逃的嫌疑。
柔香瞧着苏正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闪了闪,似有流星划过。
清芷在房间里,一边帮苏筠怡梳理头发,一边责备“在男子面前,你还是得注意些,鞋子也不穿,就跑出来了……”
苏筠怡努了努嘴,没有答话。
清芷数落了苏筠怡几句,也知道,自己说再多,怕是苏筠怡都听不进去,只得作罢。
等将苏筠怡的头发盘好,清芷又让苏筠怡起身,帮她整理好衣裙。
“对了,尹淑玲一早就将苏韶影送出了府。”清芷为苏筠怡系好纱衣,如实禀报大房那边的动静,“只是我没有跟出去,不知道送哪里了。”
苏筠怡淡淡道“走了也好,出去避避风头,不然皇城这么多人,怕是唾沫星子,都要把她淹死。”
清芷听闻苏筠怡这番言语,愈发有些看不懂苏筠怡了。
“你倒是好心。”清芷颇有些不满,“尹淑玲都派人刺杀你几次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苏筠怡耸了耸肩,“况且,尹淑玲犯的错,不必让苏韶影来还。”
说完,苏筠怡彻底不打算讨论这个事情了。
在她看来,苏韶影做的那些事情,罪不至死,只是一个小女孩因为嫉妒使坏耍的小心思。
反倒是尹淑玲,一而再再而三挑战自己的底线,她自然是要找准人来报仇。但是若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尹淑玲,苏筠怡又觉得简直太便宜她了!
苏敏回到正厅的时候,陈吉祥已经手捧着圣旨,等候多时了。
而苏建成一脸谄媚地笑容,殷勤地站在陈吉祥身侧,小心伺候着。
见到苏敏独自回来,苏建成站直了身子,怒斥道“苏筠怡呢?!怎的还没来!”
听闻苏建成的语气,陈吉祥脸上明显有些不满,毫不遮掩地翻了一记白眼,心里早就对苏建成骂开了,这父亲当得真是不公平,又为苏筠怡感到不值。
苏建成哪里看得到陈吉祥的表情,只是想到苏敏没有将苏筠怡带来,只觉胸口一团怒焰,烧得自己喉咙管都快要冒烟了。
苏敏急忙为苏筠怡解释“大小姐昨日回府晚,怕是没有休息好,小的过去的时候,大小姐已经起身收拾了,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苏正一直站在苏建成身后,听到儿子这番言语,抬头望了望平日听话稳重的儿子,眼神沉了沉。
苏建成并没有将苏敏的话听进去,反倒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气急败坏道“让皇上身边的第一大公公等着,她简直是好大的狗胆!”
“我若是狗了,那你是我爹,也是狗了?”苏筠怡的声音,从正厅外传了进来。
陈吉祥听到苏筠怡的话,没有憋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真觉得这个苏府嫡长小姐,可爱极了!
反观苏建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憋了一肚子火,却不敢发出来了。
“陈公公,下官教女无方,让您老见笑了。”苏建成憋着一口恶气,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暴脾气。
陈吉祥期待地望向大门的方向,抬起右手,对着苏建成的脸摆了摆,“无事,无事,杂家倒是觉得苏府嫡长小姐,可爱得紧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陈吉祥的手臂因为摆动的弧度有些大,竟“啪”地一声,打到了苏建成的脸。
陈吉祥这一巴掌力度不大,但是苏建成因为没有注意,惊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陈吉祥这才“注意”到自己“不小心”,碰到了苏建成的脸。
“哎呀,真是对不住,苏大人。”陈吉祥将手在身上抹了抹,好似碰到了什么不不干净的东西,而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
第108章 钦赐金银牌
因为陈吉祥是皇上面前最大的红人,所以苏建成知道,就算陈吉祥真的给自己一巴掌,他也不敢动怒,反而还得笑着把脸凑上去,被打完之后,甚至还要去关心一下陈吉祥的手有没有打痛。
所以等他站直了身子,听闻陈吉祥不痛不痒的道歉之后,还是陪着笑脸“小官没事,小官没事。”
苏筠怡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苏建成在陈吉祥这里吃瘪的模样,心下欢喜得很。
“大胆逆女,见到陈公公还不下跪!”苏建成瞧着苏筠怡眼底隐藏不住的笑意,心头窝火。
在陈吉祥的面前,苏建成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针对苏筠怡,毕竟苏筠怡是皇帝钦点的二皇妃,所以他也只能就苏筠怡不知礼数,而找苏筠怡的不快了。
陈吉祥却不吃这一套,苏筠怡刚想做做样子给他行礼,他手臂一挥,满脸不在意“福星不必如此。”
苏建成脸色几乎是涨成了猪肝色,也只能把那口气,咽进了肚子里。
“苏家嫡长女,就站着接旨吧。”陈吉祥笑盈盈道,语气透着欢快,看样子心情不错。
“这怎么行……”苏建成诚惶诚恐。
陈吉祥一扭头,眼神带着犀利。
他真是太讨厌苏建成这打断人家说话的性子了,而且他根本没有和苏建成说话好吗?
“你若想跪着,就跪着,苏小姐无需下跪。”陈吉祥眼里带着寒意,比起对苏筠怡,他对苏建成可是完全不留情面。
苏建成被这么一呛声,尴尬得无以复加,只能往一边轻撩开衣裳的下摆,跪了下去。
既然陈吉祥说不用下跪,苏筠怡自然是不会跪的。
陈吉祥打开圣旨,抬高音量,高声念道“苏府嫡女,蕙质兰心,获福星称号,特赏赐黄金万两,金银牌一枚!钦此!”
跪在地上的苏建成,几乎不敢相信,君瑞帝竟赐给了苏筠怡一枚金银牌!
金银牌虽不如免死金牌那般为众人知晓,也不能赦免一次死罪,但是见金银牌如见皇上本尊,还能随意进入皇宫无需通报,甚至于可以号令一千禁卫军!
以往的福星,虽说能够得到皇家的允诺,但是也只是口头上的,根本不可能赐与如此贵重的东西。
苏建成脑子飞速运转,努力地回忆着,难道是自己忽略了什么,为何皇帝如此看重自己这个女儿?按理说,苏筠怡是前朝余孽,皇家应该摒弃啊……
比起苏建成的焦虑和不解,苏筠怡在听到黄金万两之后,早已经是眉开眼笑了。
至于金银牌什么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所以完全没有注意。
“苏小姐,还不快接旨?”陈吉祥对着苏筠怡挤眉弄眼。
苏筠怡欢喜道“谢主隆恩。”
说完,便双手从陈吉祥的手里,接过了圣旨。
而与此同时,陈吉祥从衣袖里摸出一枚雕刻着飞龙腾天图样,用纯金打造的金牌,递至苏筠怡的面前“苏小姐,这是君瑞帝赏赐的金银牌,你可一定要收好了。”
苏筠怡略带着嫌弃,伸手接过了金银牌。
她好看的大眼睛忽扇忽扇的,有些疑惑地盯着陈吉祥。
她心里只想要那黄金万两,根本不想要什么金银牌。
陈吉祥瞧着苏筠怡这小孩子模样,愈发觉得这孩子讨喜得很,若是以后嫁入二皇子府上,定是能给二皇子那个闷葫芦带来许多乐趣。
苏筠怡将金银牌放在了衣袖里,可是陈吉祥依旧杵在原地,双眸含笑地盯着她,好似完全忘记了黄金万两这件事。
苏筠怡有些着急,但她不好明面上问,只能对着陈吉祥挤了挤眉毛。
陈吉祥心里敞亮得很,但是却似乎就喜欢看着苏筠怡这小丫头着急的样子,所以他还是双手交叠在腹前,似完全看不懂苏筠怡对自己打的暗语。
这下苏筠怡是着急了,圣旨都下了,不会皇帝老儿只是给了一个空头支票吧!
同样的,跪在地上的苏建成,也有些心急火燎。因为现在陈吉祥都念完了圣旨,却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我说,”苏筠怡瞧着陈吉祥的笑,怎么瞧怎么觉得有些刻意讨好的意思,只能开口询问道,“金银牌已经给我了,还有……黄金呢?”
陈吉祥本来还收敛着的笑容,在听闻苏筠怡的话后,如鲜花般绽放开来。
他果然没有看错,苏筠怡就是这么坦荡率真!
若是苏筠怡知道,陈吉祥的想法,一定会冷笑道其实我只是想要钱!
跪在地上的苏建成,在陈吉祥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苏筠怡的时候,就压抑着满腔怒焰,吼道“苏筠怡,怎么对公公说话!”
苏建成的怒气,并没有燃烧到苏筠怡身上,甚至可以说,对苏筠怡完全没有任何影响,苏筠怡已经把他当做了空气。
反而是陈吉祥扭过头,觉得苏建成怎么看怎么多余,声音带着不满“我说,苏里胥,杂家在和苏小姐说话,你能不能闭嘴?”被陈吉祥这么一质问,苏建成赶紧垂下头,不敢再插话了。
陈吉祥见苏建成总算知趣了些,这才回过头来,对着苏筠怡眨了眨眼“杂家也该回宫复命了,苏小姐你送送杂家吧。”
苏筠怡看出陈吉祥的深意,猜测他是想私下把黄金万两给自己,赶紧应下了,跟着陈吉祥的身后,往外走。
等到一行人都离开了正厅,苏建成才被苏正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话说,苏筠怡一直将陈吉祥送到苏府大门外的马车前,苏建成都绝口不提黄金的事情,弄得苏筠怡觉得是不是自己又被陈吉祥摆了一道。
直到陈吉祥准备上马车,将跟着自己身侧的几个小公公支开,他才对苏筠怡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点。
苏筠怡双眼冒着星星,心想道“来了来了,钱来了……”
苏筠怡心中所想,在陈吉祥这也没有藏着掖着,自然是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面上。
陈吉祥就见到,苏筠怡笑逐颜开,伸长脖子,双手也合十摊开,完全一副让自己赶紧交出黄金的模样。
陈吉祥失笑“苏小姐,先前杂家给您的金银牌,可以在翡翠钱庄,提取黄金万两。”
说完,陈吉祥转身上了马车,又吩咐道“所以,金银牌您可得收好咯,翡翠钱庄可是只认金银牌,不认人的。”
();
第109章 是他?
等到陈吉祥坐的马车,已经离开老远,马蹄扬起的尘土,飘飘洒洒撒到苏筠怡脸上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清芷,翡翠钱庄在哪里?”苏筠怡扭头,眼底带着深深的怀疑。
她总觉得,祈福吃住都要让官家自己出的皇帝,真的会给自己黄金万两吗?不会只是个幌子吧。而且这个钱庄,她也从未听人提起过。
清芷压低声音,在苏筠怡的耳侧,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小姐,苏建成过来了。”
这个苏建成,真是讨厌得很!一到关键时刻,就是阴魂不散的,苏筠怡心里狠狠地想。
柔香一直安静的站在两人的身后,在听到翡翠钱庄的时候,她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似收到了惊吓,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苏建成领着苏正大步走到了门外,见到苏筠怡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外,淡然地盯着自己,那种处事不惊的气度,让他恍惚之间有种再次见到了那个人的错觉。
这也难怪,想想苏筠怡和那个人之间,虽然隔了一层关系,但是毕竟还是有那种血脉关系在里面,苏建成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
“清芷,柔香,回房。”苏筠怡选择直接无视苏建成。
“大胆逆女!”苏建成今日被苏筠怡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已经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了,“没见到你爹在这里吗?!”
苏建成愈是暴躁,苏筠怡反而愈是淡然。
她提起的脚步,并没有收回,准备从苏建成的旁边,走进苏府大门。
苏正适时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正,本小姐的路,你也敢挡?”苏筠怡冷言。
苏正是苏府的老人,在苏建成他爹还在世的时候,就在苏府当差,就连苏建成都要给苏正几分薄面。
听到苏筠怡此时毫无尊卑可言的语气,苏建成气急,侧过身子,举起手就想给苏筠怡一个大耳光。
只是这一巴掌还没落下,就被清芷扣住了手腕。
清芷盛怒,根本不在意苏建成是谁,在扣紧苏建成手腕的时候,就狠狠地加大了力气。
苏建成大惊,对上清芷那充满杀意的双眼,他一下就有些认怂了。
苏建成是个最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了,就算知道清芷不会要自己的命,但是他还是有些怕了,膝盖打着哆嗦。
“清芷,走吧。”苏筠怡瞧着苏建成已然露怯,她也全无了兴趣。
若是苏建成真是个不怕死的,那苏筠怡还有兴致和他玩玩,可是他就是个纸老虎,苏筠怡真是没有和他争下去的了。
清芷用力一甩,松开了苏建成的手腕。
苏建成虽平日在强身健体,也会些皮毛功夫,但是对上清芷这种高手,自然是招架不住。
清芷面上看着点都不费力气,就甩开了苏建成,可是苏建成的身子,却如秋风落叶般,被甩开了老远。
“苏府的下人,脾气都这般大?”一声低沉嘶哑的戏谑声起,苏建成摇摇晃晃的身子,被人从身后一把扶住了。
苏建成稳住了脚跟,赶紧转过身子,看到来人,他又恢复了苏府老爷该有的气度。
“泽云公子。”苏建成对来人拱了拱手。
泽云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苏筠怡和清芷,在听到被苏建成唤做泽云公子的声音之后,两人相视一对眼,又迅速地分开了视线。
这个人,是黑市里遇到的那个男人!
苏筠怡微微侧头,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男人。
只是,泽云也同样地在审视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隐约中带着些腥风血雨的味道。
泽云的目光是阴冷狠厉的,但是却带着似笑非笑的味道在里面,好似在告诉苏筠怡我认识你。
苏筠怡的心莫名一紧,为了不露怯,她收回了眼神。
“走吧,清芷、柔香。”苏筠怡扭过,提步就要往苏府里面走。
“苏小姐留步。”泽云开口喊住了苏筠怡。
苏建成见苏筠怡在外人面前,都不给自己这个爹留半分面子,愈发恼羞成怒。
比起陈吉祥,在面对君泽的时候,苏建成却有些气短,完全不敢开口责问苏筠怡。
他似乎有些害怕泽云。
苏筠怡并未搭理泽云,再次提步,往里走去。
泽宇是个危险的人物,如果可以,尽量远离,这是苏筠怡唯一的想法。
清芷也紧跟其后,不想和泽云有半点接触。
至于柔香,本来在原地愣神,清芷走出之后,发现她没有跟上,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声“柔香,还不快跟上!”
柔香这才对着苏建成和泽云鞠了鞠躬,小跑着跟上了清芷的脚步。
“苏大人,看样子,你在你女儿的眼里,无足轻重啊。”泽云嘴角勾了勾,言语中玩味十足,却又似带着威胁之意。
苏建成身子紧了紧,赶紧道“泽云公子请放心,今日午膳,苏某的其他子女都会如数到场。”
泽云眉眼一转,眼光似利刀,刺向苏建成“其他子女?苏大人怕是误解了在下的意思。”
苏建成一听,便知道,泽云公子是生气了。
他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按照泽云的意思,让所有的子女一起用午膳,难道做得还不尽人意?
“刚才那女子,午膳怕是不会来吧?”泽云望向苏府里,眼神沉了沉。
苏建成瞬间明白了泽云不满的原因,在心底再一次咒骂了苏筠怡。
要不是她这般无理,泽云公子也不会如此动气。
“泽云公子放心,小官定会让这逆女乖乖过来的。”苏建成拍着胸口保证。
泽云没有接话,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到没有给苏建成。
苏建成额头开始流冷汗的时候,泽云才再一次开口“在苏府,我只是个大夫,苏老爷可记住了。”
泽云说完,提步就往苏府里走。
等到泽云走远了,苏建成才松了一口气。
有泽云在,空气中的压力,让苏建成简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多余。
苏正瞧见苏建成如此,有些担忧“老爷,让泽云公子来苏府当大夫,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
苏正作为苏府的老人,一眼就看出苏建成和这个泽云公子之间肯定是有什么交易。
但是他也同样看出,这个泽云不是个简单角色。他真担心苏建成是请佛容易送佛难。
();
第110章 确认一件事
苏建成自然明白苏正的意思,只是他并不想多讨论着这个话题。
“正叔,让敏儿去翠竹苑,午膳的时候,一定要将苏筠怡带过来。”苏建成吩咐了一句,也大步跨入了苏府的门槛。
苏建成专门出来,就是为了质问苏筠怡,皇帝赏赐的黄金万两在哪里。他本打算必须要将这黄金收入库房,却没有想到苏筠怡连一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自己!
想到这些,苏建成心里,再次涌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苏筠怡这个女儿,怕是留不得了。
至于苏筠怡回到翠竹苑,直到她关上房门,坐下来,有时间留给自己单独思考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的腿,不自主地打着哆嗦。
“真是他……”苏筠怡低声喃语。
柔香在门外候着,而在屋子里陪着苏筠怡的清芷,见苏筠怡的脸色十分难看,她也跟着有些着急。
泽云公子,就是她们在黑市遇到的那一位,身手远在自己之上,清芷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这个消息传给主人。
若是主人得到了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但是她知道,主人前段时间受了伤,若是不好生休养,定会留下祸根,清芷真是有些犹豫不决。
但是,对上那个所谓的泽云公子,清芷自知没有一丝胜算。
“小姐,现在我们怎么办?”清芷压低声音,小心地询问苏筠怡的看法。
苏筠怡脸上毫无血色,她甚至担心,泽云是不是已经知晓,她就是黑市上那个给他下毒的小子。
“静观其变。”苏筠怡努力地克制着躁动不安的心,尽量保持冷静。
“小姐,”清芷坚定,“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苏筠怡抬眸,对着清芷,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清芷,你家小姐没有那般无能,我也会护着你的。”
“小姐,苏管事求见。”柔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清芷随即轻哼了一声。
苏筠怡和清芷双视交汇,两人都猜到,苏敏急匆匆地又过来,肯定是苏建成授意的。
“不见!”清芷见苏筠怡沉默,主动开了口。
柔香站门口,略带着歉意地对苏敏道“苏管家,要不您回去吧,您也知道,我家小姐,和苏老爷的关系……”
柔香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是苏敏也知道,柔香的意思。
确实,苏筠怡和苏建成就是水火不相容,但是他没办法,他作为一个下人,只能按照主人的意愿办事。
“苏小姐,今日是苏大人专门为你获得福星称号设宴,若是你不去……”苏敏还想争取一下,所以他站在门外,对着紧闭的房门急切地吼道。
他知道,屋子里的苏筠怡一定能听清楚自己的话。
苏筠怡听到苏敏的话,心中冷笑,但是面上,还是冷漠如初。
苏建成会为她设宴?苏筠怡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指不定苏建成打着幌子,要做什么坏事,还想把坏主意打到自己头上,苏筠怡冷静地分析。
“那个人,肯定也会去。”清芷用口语,对苏筠怡打着暗语。
苏筠怡知道,清芷说的是泽云。
“你先回去,我午膳时自会过去。”苏筠怡对着门口的苏敏道。
清芷双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盯着苏筠怡,她竟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心提醒,会让苏筠怡居然主动改变主意,应下了苏敏的请求。
苏敏在得到苏筠怡肯定的答复之后,也不知道为何,就觉得好像是嘴里吃了蜜,舌头连着喉咙,直到胸口处,都甜甜的。
“谢谢大小姐!”苏敏激动得连连道谢。
等苏敏离开之后,清芷才开口反问“怎么要去了?”
苏筠怡抿了一口茶,淡淡道“该来的迟早都要来,只是在这之前,我得去确认一件事。”
清芷瞧着苏筠怡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猜到她应该是已经有了对策,只能不继续深问了。
午膳的时候,苏筠怡将清芷留在了翠竹苑,带着柔香过去。
清芷刚开始还有些担忧,毕竟泽云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而且柔香不会武功,关键时刻无法保护苏筠怡。
但是苏筠怡解释,若是她们俩都过去,被泽云察觉到,发现她们就是黑市上的那两个少年,那简直是自投罗网,清芷这才没有继续缠着要去,只能一再嘱咐苏筠怡,无论如何,一定不要和泽云起正面冲突,保住性命才是最关键的。
苏筠怡见到清芷那喋喋不休的模样,就如同一个母亲在嘱咐她即将远行的孩子那般小心谨慎,心里感动。
她随即伸出手,轻轻怀住了清芷的腰身,将她的头靠在清芷的肩膀上,轻轻道“清芷,放心,我会小心的。”
清芷微微张开的嘴,一下定格了,一股热流,从胸口处缓缓流出,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直到苏筠怡松开了清芷,领着柔香离开了房间,清芷才回过神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一个人如此亲近。
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双手沾满了鲜血,她从不奢望,有人会关心自己,会在乎自己。
可是也许是老天爷眷顾,被派到苏筠怡身边之前,她还颇有微词,觉得主人将如此简单的差事交给自己,是在瞧不起自己的能力。但是在苏筠怡身边待得越久,清芷真的从心底里感谢主人的决定。
她在有生之年,居然也可以享受到被人需要,被人在乎的感受。这些怕是其他下人,根本体会不到的。
清芷的眼睛有些湿润,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仅要自己护住小姐,还要将泽云这个危险人物出现的消息,传去给主人,她必须要保证苏筠怡的安危万无一失!
柔香虽然不知道清芷和苏筠怡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也隐约猜到,苏筠怡是不是会有危险。
所以,刚跨出翠竹苑,她就小声道“小姐,奴婢虽不会武功,但是若是有危险,奴婢一定会挡在小姐面前的。”
柔香的话带着决绝的坚定,好似一心求死那般,弄得苏筠怡有些无奈。
“柔香,”苏筠怡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恭顺地垂眸的柔香道,“若是有危险,你小姐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就乖乖地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就好了,知道吗?”
说完,苏筠怡扭过身子,大步朝着正厅走了过去。
来到正厅的时候,苏筠怡一抬头,就瞧见了,坐在最上位,苏建成左手边的泽云。
();
第111章 知道了她的秘密
泽云的眼神,依旧如鹰隼般,毫不遮掩地盯着苏筠怡的脸。
苏筠怡也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神,坦荡自然,似乎毫无隐藏。
泽云笑了,嘴角勾了勾,心情大好。
他就知道,苏筠怡不会让他失望,毕竟,她给自己下的毒,就没有让他失望,不是吗?
只是她这张脸,真的太过普通了,比不上在黑市里的那张脸那般惊艳,泽云稍有些微词。
苏筠怡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从准备来赴宴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脑子里的那根弦绷紧了。
“磨磨蹭蹭的在作甚?!”苏建成瞧见苏筠怡,一肚子火气。
尹淑玲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祈福上韶影丢了那么大的人,都是苏筠怡一手造成的。
在送走韶影之后,尹淑玲曾将苏思童唤到房间里,偷偷打听了祈福上发生的事情,知道苏韶影居然如此丢人,尹淑玲真是后悔,让大病初愈的她跟着去。
但是在她听到苏筠怡的千佛测,居然测出了凤凰,她吓得手里的茶盏,都摔倒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老爷,筠怡定是有事耽搁了,她不是那不知分寸的人。”尹淑玲在外人的面前,还是保持着她主母的风度和“善良”,主动为苏筠怡解围。
苏建成本来窝火,但是尹淑玲都如此说了,他自然也不敢在泽云面前,表现得太过强势。有泽云在,他就是气短。
所以,苏建成顺着尹淑玲给的台阶下来了,还不忘道“玲儿,还是你知分寸。”
尹淑玲浅笑垂眸,一副温婉大气模样。
这夫妻的一唱一和,看得苏筠怡胸中作呕。
她根本不想搭理苏建成和尹淑玲,直接走到空出的位置上坐下了。
也许是有外人在,苏建成觉得该给苏筠怡一点颜面,所以还是将属于嫡长女的位置留给了她。
在苏筠怡的下手位置,坐着一直安静的苏宏朗,再下面,就是一直虎视眈眈盯着苏筠怡的苏思童。
至于苏子君和苏书语、苏悦乐三个庶女,就坐在席尾上。
苏筠怡的对面,是带着善意的笑容,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尹淑玲。
而泽云同苏建成并排坐在正上位,这样的话,泽云就坐在了苏筠怡的右手位置上,两人隔着一个桌面的转角。
苏筠怡坐下之前,泽云优雅地运气,隔空将苏筠怡的椅子,往后挪了挪。
他对着苏筠怡抬了抬手,笑道“苏小姐,别来无恙。”
苏筠怡呼吸一滞,心里几乎可以肯定,泽云是知道了,她就是黑市里那个人。
只是,有一件事,她必须要确认。
苏筠怡好歹在前世也是个三十多岁的医生,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
她缓缓坐下了,嘴角微微翘起,眉眼带着天真,直勾勾地盯着泽云,露出小女孩的懵懂“公子,我们好似没有见过吧?”
泽云眸子里闪烁着嗜血的光泽,看得苏筠怡有些心惊胆战,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真是个亡命之徒。
果然,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泽云“哈哈哈”大笑了三声,开口道“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说完这意味深长的话,泽云竟然闭口不语了。
苏建成和尹淑玲,看到泽云和苏筠怡之间的互动,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总觉得这两人是在打什么哑谜。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今日为父要宣布一件事。”苏建成郑重其地开口。
见所有人都望向了自己,苏建成很是满意,他往泽云这边看了看,这才道“这位是泽云公子,也是我们苏府以后的坐镇大夫。”
苏筠怡眉心一跳,收回了视线。
坐镇大夫?那就是取代了死去的陈刚的位置,倒是也说得通。
只是这个泽云,真是个大夫?苏筠怡心里打了个问号。
而且以苏筠怡瞧着,苏建成对泽云也颇为忌惮,并不像主人对仆人的态度。
怕是泽云和苏建成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泽云来苏府的目的不纯。
“还有,苏筠怡这次得到了福星称号,今日算是为父为你接风洗尘了。”苏建成突然扭头,望向苏筠怡。
他的眼神里哪里有庆贺,简直就是裸的威胁,透着遮掩不住的杀意。
苏筠怡似乎没有看到苏建成眼底的深意,起身俯身“谢苏老爷美意。”
说完,苏筠怡又一屁股坐下了。
泽云嘴角动了动,脸上的肌肤跟着牵扯动了动,似乎在笑,可是笑容却不达眼底“苏老爷和苏小姐,关系甚是微妙啊。”
被泽云直接挑破了,苏建成老脸一红,又动怒了。
但是他又不好在此时爆粗口。
反倒是苏筠怡,坦然地附和道“自然,泽云公子来苏府当差,难道主人家的事情,都没有事先打听清楚吗?”
“苏!筠!怡!”苏建成咬牙,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几个字。
若是把泽云惹恼了,苏建成真不敢想象这后果。
结果,泽云不怒,反倒是笑了,而且笑的很是舒心,好似苏筠怡的话,深得他心。
“自然,下人定是会将主人家的一切,都打、探、清楚的……”泽云剑眉一挑,意味深长道,“还有主人家的秘密,和癖好,下人也会了如指掌……”
泽云缓缓探出脖子,靠在苏筠怡的耳侧,用只有他们俩听得到的声音道“比如女扮男装的癖好,还有,隐藏真实容貌的癖好……”
说完,泽云坐直了身子,似乎刚才和苏筠怡的亲昵,只是个幻象。
苏筠怡心下一凉,知道泽云是真的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
他甚至还知道,此刻她的脸,并不是她真实的模样。
他到底是谁?为何知晓得如此清楚……苏筠怡垂眸,眼神清冷,浑身紧绷。
泽云注意出现在苏筠怡眸子里片刻的慌乱,心情愈发好了。
现在的他,看到苏筠怡,就如同看到一个志在必得的猎物那般。
看到本来淡定的猎物,出现了一丝丝恐惧和慌张,泽云心底的阴暗和狠毒就助长满足了一分。
但是他又并不着急,不想将苏筠怡逼迫得太紧,毕竟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最符合他心意的猎物,他得好好玩弄。
若是逼得太紧,猎物逃脱了,那就不好玩了,泽云心知肚明。
所以,他也只是点到为止,但是他知道,以苏筠怡的聪明,肯定也知道了,自己已经摸清楚了她的底细。
();
第112章 过来道谢
“苏大人还有没有其他要说的,若是无事,小的可以开动了吗?”泽云不再看苏筠怡,扭头反问苏建成。
苏建成被泽云这么一直勾勾地盯着,心里莫名地就慌了“无事了无事了,大家都动筷子吧。”
苏筠怡听到苏建成对泽云如此恭敬,胸口那块石头越发有些沉重了。
这个泽云,来苏府,定不是那么简单!
这几个人之间的互动,在苏府其他子女眼底,深意不同。
苏宏朗心思敞亮傥荡,所以在他看来,泽云怕是认错了人,毕竟苏筠怡才回皇城,不可能和泽云有所接触。
而苏思童,脸色就有些难看了,泽云五官深邃,生的俊朗,第一次来苏府,居然对苏筠怡如此上心,还亲昵地和她说悄悄话,怎么瞧着怎么不舒坦。
况且苏筠怡顶着二皇子妃的名号,居然还跟和男子亲亲我我的,简直不知廉耻!
至于苏子君,就有些好奇了,以苏筠怡的性子,怎么会主动挑事,和泽云杠上呢?看苏筠怡的意思,她好似不认识泽云。
苏建成宣布开食之后,所有人都轻轻地动起了筷子。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礼仪,所以,正厅里,安静得空气都快要停滞不前了。
苏筠怡食之无味,一直用筷子,轻轻地戳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盘虾仁玉米。
泽云也几乎没怎么动筷,拿着自带的酒壶,一直喝着烈酒。
苏筠怡虽垂着眸子,可是余光还是轻轻地瞥这泽云。
刚才她故意想要激怒泽云,就是想看看,泽云中的口齿留香的毒到底解了没有。
情绪平静的泽云,也许还可以掩盖嘴里的溃烂,忍住疼痛,但是一旦一个人的情绪暴动了,疼痛和气味就无法盖住。
按理说,她下的毒,无人能解。
若是泽云真的解了毒,那他用的定是大师级或者神级解毒丸。
只是这两种解毒丸,除了在祈福的时候,庞灵溪说她有,苏筠怡还没听说过,哪里现世过这两种级别的解毒丸。
刚才泽云即使靠近了苏筠怡的耳侧,说了那么大一段话,苏筠怡都没有闻到半分溃烂的臭味。
难道他的毒已经解了?
他真有大师级或者神级解毒丸?
苏筠怡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
“苏小姐若是再看着在下,在下怕是把持不住了。”泽云拿起酒壶,痛饮一口,轻笑道。
“真是不知廉耻!”听闻泽云的话后,苏思童控制不住,嘀咕了一声。
只是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饭桌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每个人都知道,苏思童明里暗里指的就是苏筠怡。
苏建成和尹淑玲都没有说话,毕竟是泽云开的头。
而苏宏朗在听到妹妹如此说话之后,脸色沉了沉,轻轻放下了筷子,低声一句“思童,好好吃饭。”
思童嘴角一掘,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而苏筠怡也放下了筷子,把放在自己面前的虾仁玉米,往泽云面前推了推“下人吃饱了,才有力气为苏府办事。”
苏建成的眉心跳个不停,看到苏筠怡简直是各种作死挑衅泽云,他只是希望泽云能够一怒之下砍掉苏筠怡的脑袋,也为他除了一个心头大患。
哪里想到,私底下残暴的泽云,今日反常至极,无论苏筠怡如何说,他就是完全不动怒,好似还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明明苏筠怡推过来的那盘虾仁玉米,已经被她的筷子翻来覆去弄得乱七八糟了,泽云还是欣欣然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仁就往嘴里送。
一边吃,还一边道“苏小姐如此盛情,泽云自然得好好尝尝。”
苏筠怡目不转睛地盯着泽云,见他将虾嚼碎了咽进了肚子里,她又道“玉米不尝尝?”
泽云心悦,不等苏筠怡的尾音落下,就又夹了几粒玉米,放进了嘴里。
也许是为了讨好苏筠怡,泽云嚼碎之后,还故意地吧唧了几下嘴巴,轻叹道“苏府的厨子,手艺倒是不错。”
泽云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然或者痛楚,苏筠怡深吸了一口气,猜测,泽云的毒,怕是真的已经解了。
不然,都快这么久了,以她毒药的烈性,泽云的口腔和喉咙早就溃烂,无法进食了,根本不可能健健康康地活到现在。
是她对自己的毒太过有自信了,苏筠怡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泽云吃了虾仁玉米后,再起拿起自带的酒壶,狠狠地大口灌了几口烈酒下肚。
瞧见苏筠怡已经全然没有了针对自己的,泽云默默地在心底反思,莫不是自己把这小丫头刺激得怀疑人生了?
不过看到苏筠怡吃瘪,泽云倒是乐见其成。
直到饭后,泽云也没有再打趣苏筠怡,一直一口一口,喝着烈酒。
苏筠怡回到翠竹苑大门的时候,突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能令人心情平缓的薄荷味道。
她的脚步停顿在翠竹苑的拱门前,心里有些慌乱。
是霁华来了吗?苏筠怡也不知道怎么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心跳也加快了好几拍。
他的伤都好了吗?
苏筠怡的脑子,瞬间有些无法思考。
而院子里的人,同样已经感觉到,苏筠怡回来了。
两个人都没有动,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前进一步。
“小姐?”柔香不明所以,眼神透着担忧,“怎么了?”
苏筠怡摇摇头“柔香,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午休,清芷守着就行。”
柔香最是顺从苏筠怡,所以没有多问,行了礼就退了下去。
而苏筠怡,总算在深吸了几口气之后,迈开了第一步。
果然,她才刚刚走进拱门,就看到了,站在庭院里的霁华。
今日的他依旧是一袭黑衣傍身,低调却华丽的绸缎面料,紧贴着他高挑挺拔的身子,金黄色的面罩,在晌午稍耀眼的阳光下,泛着微光,映衬着墨黑色的瞳色,熠熠生辉。
苏筠怡抬眸,竟觉得,霁华的周身,泛着温和却让人无法忽略的光芒。
这光芒能穿透人心。
多年之后,苏筠怡都依稀记得,今日见到的霁华,是如此的高贵,让人无法挪眼。
“你、怎么来了?”苏筠怡只觉得喉咙管有些发干,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过来道谢。”霁华的声音依旧低沉,充满磁性。
比起泽云,苏筠怡真觉得,霁华的声音,简直太好听了!
泽云的声音低沉嘶哑得叫人心慌恐惧,而霁华,却能让人多一分安心。
();
第113章 背叛的感受,原来从未消失
“道谢?”苏筠怡站在拱门处,并没有再往前走。
霁华提步,一步一顿,慢慢地走到苏筠怡的面前。
在他的鼻尖,似乎都要碰到苏筠怡的额头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
苏筠怡耳根滚烫,闻到属于霁华的薄荷味道,萦绕在鼻翼四周,脑子里先前本来绷紧的那根线,蓦地就放松了些。
苏筠怡依稀记得,曾经有个人告诉过她,一个人的味觉会印刻在记忆中,永远不会忘却和退化。
她以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总是一笑而之,可是今日,她突然发觉,原来这是真的,因为她也许,很久很久直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属于霁华的独特的薄荷味道了。
“吓到了?”霁华开口,温热的气息,轻轻地划过苏筠怡的额头、鼻尖,带着淡淡的蛊惑的味道。
“嗯?”苏筠怡不明所以,抬头。
因为两人靠得太近,所以苏筠怡这一抬头,额间的碎发,轻轻地扫过霁华的下巴。
苏筠怡也察觉到有些不妥,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在这同时,她清楚地看到,霁华的喉结,似重重地咽了咽口水,上下滚动了一下。
两人这么对望着,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以前苏筠怡不太习惯如此和人近距离地对视,可是在此时此刻,也许是因为吹来了一阵夹着花香的微风,也许是午后的阳光稍微暗淡了些,变得不那么刺眼。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好似还不错。
而霁华,本是想问,苏筠怡是不是害怕了,但是被苏筠怡的冒失打断之后,他竟破天荒地安静地凝视着苏筠怡,嘴角还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两人就这么和谐地站着,直到,房间里,清芷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之间这美妙的气氛。
苏筠怡赶紧收回了眼神,垂下眸子,心里有些懊恼,连连骂着自己简直有些见色起意!
“我要回房休息了。”苏筠怡收起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缓缓开口,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霁华鼻音轻“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苏筠怡本以为,自己回房之后,霁华就会自行离开了。
可是,等她躺在了床上,似乎还能闻到空气里,飘飘洒洒着霁华的味道。
一直躲在房间里的清芷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偷看主人和苏筠怡两人对视的情形,没有忍住内心的激动,被口水呛到了,才会打扰了主人和苏筠怡。
好在,以往聪明绝顶的苏筠怡,在走进屋子的时候,完全没有问为何清芷放霁华进了院子,就自顾自地上床睡觉去了。
清芷这才放心,自觉逃过一劫。
但是,清芷的宽心没有超过一刻钟,就被从床上翻身起来的苏筠怡打断了。
因为在床上,苏筠怡翻来覆去,感知到霁华一直在院子里待着没有离开,而且她冷静下来一想,才发现,自己一直漏到了一些重要的讯息。她也自觉睡不着了,所以从床上站了起来。
“清芷。”苏筠怡起身走到桌边,坐下了。
清芷心里有些慌张,赶紧为苏筠怡倒了一杯热茶。
苏筠怡低垂着眸子,接过茶盏,端起来,轻轻地抿了一小口。苏筠怡的动作越是沉稳,清芷心里愈是慌乱。
她知道,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苏筠怡还在慢悠悠地品着茶,清芷深吸了一口气,抱歉道“小姐,奴婢不是有意隐瞒您。”
苏筠怡听闻清芷的话后,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淡然地喝着茶。
清芷着急了,若是被苏筠怡责骂一顿还好,现在苏筠怡的态度,冷漠得让她有些害怕。
想到午膳时候,苏筠怡离开房间前,给自己的那个拥抱,清芷知道,自己真的舍不得苏筠怡对自己的这份真心。
若是从未得到过,也许她不会如此患得患失,但是在尝过被人在乎、被人需要的滋味后,又要将这份感情从她身体里剥离,清芷真的惧怕了。
她双膝一曲,跪了下来。
“小姐,奴婢只是担心那个人,会伤害到小姐,所以才会给……”清芷急忙忙地解释。
“给你的主人传了信?”苏筠怡轻轻地放下茶盏,打断了清芷的话,言语冷淡平静得有些吓人。
从一开始,清芷来到苏府之后,就对二皇子府上的事情表现得过分冷淡,苏筠怡本以为清芷是真心跟了自己。
在今日见过霁华之后,苏筠怡才想明白,原来,清芷的主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二皇子,而是这个带着面具,从未以真实面貌在自己面前出现,却赢得了自己关切和担心的霁华。
说不生气是假的,苏筠怡本真的以为,清芷对自己是全心实意,知无不言了。可是现在看看,好似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小姐,”清芷见苏筠怡盯着自己的眸子里毫无温度,隐约中透着一丝决绝,着急了,“清芷真的从未想过欺骗小姐。”
苏筠怡眼神迷离了,她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联想到前世的丈夫。
本以为对自己无限疼爱的人,二十四孝老公,被自己亲眼抓到,搂着另外一个女子。
这种背叛的滋味,让苏筠怡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过去。
苏筠怡的心如被一只手紧握住,心跳动一下,就抽痛一下。
“筠怡!”门从外面被推开,霁华大步走了进来,身体带风般迅速来到了苏筠怡的身侧。
在外面,他已经听到了苏筠怡和清芷的对话,他本不想进来。
这些事,该留给苏筠怡自己处理。
却没有想到,清芷的话说完,霁华就明显感觉到,苏筠怡的情绪波动得很是厉害。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推开了门。
进来的时候,霁华明显看到,苏筠怡的脸色,惨白得难看。
他心里有些慌了,这还是第一次,他感觉到害怕和无助。
他害怕的是苏筠怡会因此疏远自己。
而无助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
苏筠怡眼神迷离呆滞,只是静静地坐在桌边,好似灵魂都被抽离。
“筠怡。”霁华蹲下身子,长臂一拢,扣住了苏筠怡的腰身。
苏筠怡这才缓缓地扭头,如同行尸走肉那般,毫无焦距的视线,轻轻地落在霁华的脸上。
他眼底的紧张和担忧,竟让苏筠怡恍惚之间,好似看到了前世,结婚的时候,丈夫对自己的深情对望。
心,刺痛。
背叛的滋味,因为前世的死亡而在第一时间被掩盖。
却在这一刻,爆发了。
有些感觉,并不会消失。
当把遮盖在上面的泥土翻开的时候,隐秘却未曾爆发的滋味,会引起狂风海啸。
苏筠怡盯着霁华,眼神却好似穿透着他的脸,在看向另一个人。
();
第114章 绝不会背叛你
“筠怡?”霁华放缓声音,想让自己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苏筠怡魂不附体,眼神虚空涣散,她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她好似前一秒才看到,丈夫搂着那女子,恩爱地从自己身边走过。
结果转眼间她又回到了高考后,母亲突然离世,那般无助和无措。
她好像又看到了自己从楼上被人推下去……
她好似也看到了,丈夫陪着她走过了母亲离世的痛苦,却在她以为一切都会变好的时候,被那个曾经那么深爱着自己的人,背叛了。
“你……”苏筠怡干裂的唇瓣,缓缓动了动,声音透着无尽的绝望,“为什么要背叛我……”
霁华看到苏筠怡好似在对自己说,但是好似又不是。
却在苏筠怡用尽所有力气说完这句话后,霁华的心,跟着抽痛了。
她是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在受到一点点隐瞒的时候,这般如此疼痛啊!
清芷跌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过了许久,见到霁华抱着如同一个碎裂的瓷娃娃般的苏筠怡,离开了房间,她才发现,自己的脸被眼泪打湿了。
原来她哭了,她以为她铁石心肠,却在今日也会落泪。
若是知道,苏筠怡如此抵触自己隐瞒了这些,她一定在第一时间,就告诉苏筠怡。
难怪,第一次见苏筠怡,她会再三询问自己,会不会把她的事情去禀告给二皇子。
当时的清芷,本就不是二皇子的人,所以她才会拍着胸脯保证。
一步错步步错,清芷惨淡地苦笑,若是知道这后果,她一定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就告诉苏筠怡,她是真心的,绝无二心。
话说,霁华抱着苏筠怡离开房间之后,就直接飞身离开了苏府。
他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此刻的苏筠怡,就像个没有思维的娃娃,他好似在下一刻,就会彻底失去她了!
那个让他总觉得似宝藏值得他好好探究,那个会下毒,会解毒,会毫无畏惧、面无表情为自己清理伤口的女子,突然间就变得没有任何喜怒哀乐了!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个时候,他真是无比懊恼,为何要自作主张送清芷过来。
那个时候的他,真太狂妄自大了,以为这是对苏筠怡和对那个人最好的决定。
却算漏了,他会对苏筠怡动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
是因为她的特别吗?还是因为她在自己面前,不花痴,也不畏惧?
霁华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他要让以前那个会笑,会算计,聪明无惧的苏筠怡回来。
苏筠怡呆呆地靠在霁华的怀里,这个怀抱,真的好温暖啊。
这个薄荷味道,好似存在远古的记忆里,能让自己安心。
苏筠怡呆呆地想着,眼神越来越迷离,最后,竟沉沉地睡去了。
苏筠怡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竟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云雾缭绕似仙境。
“我是又死了吗?”苏筠怡喃喃低语。
她的心还会痛,想到一直信任的伙伴,居然并未对自己交付真心。她就觉得,胸口处酸酸涩涩的。
被亲近的人背叛,这种滋味,本以为不会有第二次。
看样子,老天爷还是没有打算让她这辈子好过啊。
苏筠怡苦涩地想着。
她看不清周围有什么,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
她想唤清芷,却突然想到,清芷是霁华的手下,所以她打住了。
她又想喊柔香,可是又惊觉,柔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对自己。
原来我的身边一个真心的人都没有……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
迷雾中,看不清来路,也分不清去程,她徘徊着,无助着,好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能伸出手,拉自己一把,可是她又畏惧,害怕出现的那只手,也许会再次将自己推入深渊。
“她怎么了?为什么还不醒来?!”霁华怒吼。
华拓收起银针,这还是这十几年来,他第一次见到霁华失控。
“受了刺激,”华拓解释,“若说得通俗点,就是三魂六魄不稳。”
“你不是神医吗?!”霁华伸手,一把扣住了华拓的衣领,“你难道没有办法?!”
华拓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霁华扯着自己衣领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神医不是神仙,不是什么都能治的,”华拓并不害怕霁华,还补充了一句,“比如我也医治不了你。”
在华拓说完这句话后,霁华猛地松开了他。
华拓知道,只要一提这件事,霁华就会颓废得毫无斗志。
霁华满脸颓色,走到苏筠怡的床边,挺拔的背影,让华拓竟看出了那么一丝落寞和孤独。
“若是她求生意志强,很快就会醒过来。”霁华伸出手,想要拍拍霁华的肩膀,只是最终,华拓还是收回了手臂,转身离开了房间。
关上房门,这房间里,只剩下霁华,和沉睡的苏筠怡。
“筠怡,”霁华苦涩地开口,“清芷并未背叛过你,她是太担心你了,所以才会让我来护着你。”
想想清芷才去苏府不到三月,就对苏筠怡如此忠心,从未传过一丁点关于苏筠怡的消息回来。却在齐泽云到苏府后,火急火燎地用秘法传了信给自己。
霁华知道苏筠怡是有那种本事,能让周围的人对她死心塌地,而且,就算不用清芷,他也能清楚得到苏筠怡的消息。
早知道,他就再谨慎些,让苏筠怡不要发现清芷是自己的手下这件事了。
霁华总以为,苏筠怡若是发现了,处理妥当了,更能让清芷为她尽犬马之劳,却未曾想过,这件事,会让苏筠怡如此受伤。
是他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筠怡,”霁华也不知道苏筠怡会不会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只是想这般和她说说话,“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可是我可以以我性命起始,我霁华,对你始终如一,绝不会背叛你。”
“绝不会背叛我吗?”云雾中的苏筠怡,只听到,霁华的声音,穿过层层迷雾,涌入了自己的耳朵,她看不到霁华,只能低声压抑地接话,“他也这样说过,可是最后还是走了……”
“若是我霁华背叛你,定会陷入永世黑暗,永不见天日。”霁华举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郑重起誓。
();
第115章 给彼此一个机会
迷雾中的苏筠怡,听到霁华的话,心跳停滞了半拍。
这是在表白吗?
她在经历了上辈子被背叛的滋味之后,还能全身心地投入下一份感情吗?
苏筠怡迷茫了。
这厚重的白雾,迷了她的眼,似乎也迷了她的心。
她看不透,也想不透。
“筠怡,”霁华嘶哑,压抑着苦涩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全心全意对你,直到我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刻……”
“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刻?”苏筠怡心惊,随即反问,“什么意思?”
只是这一次,苏筠怡再没有得到霁华的回应。
她有些着急了,总觉得霁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为何会说这种话。
虽不确定她对霁华有没有那份心思,但是一个救过自己,又被自己救过的人,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若是真的有朝一日突然消失,她肯定会着急的。
“霁华?”苏筠怡在迷雾中奔跑,想要询问清楚,刚才霁华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无论她如何奔跑,就是跑不出那一团白雾。
就连空间系统,在这个时候,都无法取得关联。
苏筠怡慢慢地停了下来,她有些累了,也许,她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了?
“筠怡……”霁华的声音再次远远地响起,只是这声音带着痛苦和心酸,“筠怡……”
“霁华?”苏筠怡再次加快了速度,随着霁华的声音,往前走着。
“霁华?!”苏筠怡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暗沉,让她以为,自己还被困住了。
“筠怡,你醒了。”在苏筠怡还没有适应这黑暗的时候,她感受到,一个温热的怀抱,紧紧地搂住了自己。
是霁华的味道,苏筠怡没有推开,反而温顺地靠在霁华的怀里。
她好似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霁华感受到怀里的人,平静得如同夜幕下的海面,他又紧张了,莫不是苏筠怡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恢复正常?
他轻轻地扣住苏筠怡的手臂,自己的身子往后退了退,将苏筠怡从怀里松开了。
面具下,墨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锁定着苏筠怡的脸,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你、还好吗?”霁华声音苦涩,生怕又说错了什么刺激到了苏筠怡。
苏筠怡嘴角微微勾了勾,摇了摇头,只是她好看的眸子里,却带着那么一点点疏离。
那些背叛的情绪,在前世没有得到发泄,而这一世,碰巧因为这件事,所以从隐藏的袋子里,滑落了出来。
所以,恢复平静的苏筠怡,也就心里稍微有些那么不舒坦,表面上,却已经无事了。
她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揪着不放的人。
霁华最是观察细微,他自然察觉到苏筠怡的情绪。
“想不想出去看看?”霁华收起视线,提议。
这是他的地方,他想带苏筠怡四处走走,也许情绪才能尽快恢复。
只是苏筠怡却暂时没有这份心思,她脑子里,一直想着,在迷雾中,霁华说的不得不离开的时刻,她无法安心。
虽不知道是以什么身份询问,但是苏筠怡还是一把拉住了准备站起来的霁华。
“你……”苏筠怡艰难地抿了抿唇瓣,鼓足勇气道,“你说的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苏筠怡问完,明显感受到手里霁华的手臂,微微一紧。
霁华本打算起身,带着苏筠怡出去。
此刻却停下了脚步。
过了许久,他都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苏筠怡。
他没想到,苏筠怡居然真的听到了自己刚才的喃喃自语。
苏筠怡缓缓地松开了霁华的手臂,她最不是个喜欢为难别人的人,若是霁华不愿意说,她也不打算深问。
毕竟,她和霁华的关系,并没达到交心那一步。
霁华的手臂,离开苏筠怡的手掌之后,就无力地垂在了身侧。
被苏筠怡放开,霁华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手臂上的温热,真是让他有些留恋。
苏筠怡准备起身,屋子里太过黑暗,让她总觉得压抑窒息。
只是,苏筠怡抬头下床的那一瞬间,本来已经起身的霁华,突然就这么转身,凑了过来。
看到霁华的眼睛近在咫尺,冰冷的面具,已经靠在了自己的鼻尖。苏筠怡浑身的血液似乎一下停滞了。
黑暗中,霁华深邃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苏筠怡。
让她无处可逃。
苏筠怡想往后退一退,拉开与霁华之间的距离,可是霁华似乎早就预料到,所以他的右臂,往前一勾,轻轻地抚着苏筠怡的后脑勺,让她无法远离自己。
“咕咚。”苏筠怡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虽不知道霁华面具下的脸到底如何,但是这双眼睛,就足够勾人心魄,扰得她心神不宁。
若没有前世那些,苏筠怡怕是早就把持不住,三观跟着五官跑了吧?
想到自己居然如此没羞没臊地想着这些,苏筠怡真是想心底默默地来来回回鄙视了自己好几遍。
“你、”霁华轻轻开口,黑暗里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会舍不得我吗?”
“我……”筠怡的瞳孔缩了缩,脸上的表情愣怔,不知如何回答。
霁华并没有因为没有得到苏筠怡的回答,而气恼,亦或是其他。
他和苏筠怡就这么紧靠着,互相望着对方。
苏筠怡能感受到,霁华呼吸的热气,轻轻地扑在自己的脸上。
也感觉到,属于霁华的气息,一直围绕在自己周身。
她的脸红了,心跳恢复了,却跳动得似乎要从喉咙管里跑出来。
霁华缓缓松开苏筠怡,再次起身了,这一次,他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
这手……苏筠怡瞧着霁华骨节分明的手掌,有些迟疑。
这会是那双拉自己脱离困境的手吗?
还是那双会再次将自己推入深渊的手?
她要不要接受这手呢?
若是她伸出了手,却最终还是被推开摒弃,她还能再承受那样的痛楚第二次吗?
苏筠怡犹豫迟疑。
霁华并不着急,手一直放在苏筠怡的眼前,他安静地垂眸盯着苏筠怡,他有耐心,化解苏筠怡心里的那个疙瘩。
最终,苏筠怡缓缓地抬起了左手,似下定决心,将自己的手,小心谨慎地放在了霁华的手掌心里。
这个决定,苏筠怡似乎是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
最终,她却想到迷雾中,霁华的那几句话,而最终下定了决心。
在迷雾里,虽看不到霁华的表情,却能听出他声音中的坚决和态度。
这就是所谓的,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吧,要听从心的声音吧。
给他一个机会,何尝不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苏筠怡一把握住了霁华的手,抬起头,对着他浅浅一笑。
();
第116章 你的忠心,我自会判断
霁华看到苏筠怡的笑容,心蓦地就似被填满了那般。
他轻轻握着苏筠怡的手,力度不大不小,他害怕弄疼了苏筠怡,可是又担心自己握得太松,手里的人溜走了。
苏筠怡看着霁华眼底的谨慎和小心,心情渐好。
房门外,阳光大好,和房间里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筠怡走出来的时候,因为光线转换,她的眼睛有些无法适应,微微地眯着眼睛。
直到适应了外面的亮光,苏筠怡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隐匿着身影的暗卫,在看到他们平日里冷漠高傲的主人,小心呵护地牵着一个女子走出来的模样,全都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那个满眼宠溺的人,真是平日里那个不近女色的主人吗?
“这是你住的地方?”苏筠怡缓缓松开了霁华的手,在院子里走走停停,转悠着。
比起翠竹苑,霁华所居住的地方,更加安静沉寂,就连绿色植物都很少,用作装饰的更多的就是假山和石头。
“嗯。”霁华不知为何,在苏筠怡问起这话的时候,有些紧张,就好似小时候刚学习读书写字时,被夫子抽问时候的心情。
苏筠怡瞧着这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可言的院落,有些心疼。
一个人得多孤僻,才会让自己居住的房间和院落都如此冷漠黑暗,就如同用一个厚重的外壳,将自己和外界远远地分开了。
霁华的院子很大,却都以死寂沉重为主要格调。苏筠怡想走到外面去瞧瞧,却被跟着他身后的霁华,一把抓住了手臂。
“外面布了阵。”霁华解释。
苏筠怡回眸,眼神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从第一次见到霁华,她就有些好奇他的身份,和他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目的。
可是后来,苏筠怡发现霁华并不会伤害自己,才未去深究关于他的一切。
只是现在,他们两人的关系,算是进了一步吧?那她,该不该开口询问呢?
若是只是一个普通人,定不会在自己居住的地方,布下阵法吧?
苏筠怡深思。
霁华看出了苏筠怡眼底的探究,他的眼神烁了烁,握住苏筠怡手臂的手,缓缓地松开,收了回来。
有些事,是绝对不能告诉苏筠怡的。
苏筠怡哪里会不明白霁华的意思,所以她嘴角微微一扬,好似并不在意,笑道“我也该回去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苏筠怡并不是那般强求人的人。
若是霁华不愿意主动提起,她也不想去打听。
霁华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两人鲜有默契地没有再提其他。
霁华的武功出神入化,带着苏筠怡,轻轻松松地绕过苏府所有的暗卫,就回到了翠竹苑。
清芷一直在苏筠怡的房间等着,她真害怕,主人带着苏筠怡离开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好在,在苏筠怡离开的第二日夜里,主人再次带着苏筠怡回来了。
这一次,主人和苏筠怡之间的关系,变得好像有些微妙。
清芷恭敬地站在门口,微垂着头。
霁华将苏筠怡送回房,又回到了院子里,好像还是不打算离开。
苏筠怡有些乏了,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她竟觉得自己有些似看破红尘那般,心情凉薄。
“清芷,我想睡会。”苏筠怡淡淡道,言语中听不出半分和以前不同。
只是清芷知道,苏筠怡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也有些变味了。
她还能将这关系修补回来吗?清芷不知道。
“小姐,您先休息,奴婢在门外候着。”清芷恭敬道。
若是搁在以前,苏筠怡一定会责备清芷,不要用这种自降身份的语气和她说话。可是今日,她却好似没听出清芷言语中的卑微和讨好,轻轻点了点头,就转身往床边走了过去。
清芷带着些许期待的心情,蓦地就如被倒了一盆冷水。
这一切,是她该承受的,所以她只能收起内心的苦涩,轻轻地关上门。
夜深了,霁华在确定房间里的筠怡已经睡熟之后,才走到门口。
“主人。”清芷弯腰。
霁华道“以后你的主人只有她一人。”
“照顾好她,齐泽云那边,我会另派人盯着。”霁华说完,瞬间离开了翠竹苑。
苏筠怡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清芷和柔香,已经准备好了早膳,和穿戴的衣服和头饰。
“今日,苏老爷那边没有什么事么?”清芷为苏筠怡挽着头发,苏筠怡盯着镜子里的清芷,开口询问。
清芷摇了摇头。
比起前些日子的肆意妄为,从今天开始,清芷打定主意要做事沉稳些,不能让苏筠怡有半点不舒服,然后再争取再次赢得她的信任。
苏筠怡大概也能猜出清芷心中所想,只是并未点破。
信任就如平地起高楼,若是塌了,要重新建起来,就更不容易了。
虽说清芷并没有做过对不起苏筠怡的事情,但是因为前世的背叛,所以让苏筠怡眼里容不得半点渣子。
她并不是怪责清芷,而是自己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清芷将苏筠怡的头发打理好之后,就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柔香。”苏筠怡突然开口。
柔香往前一步,站在了苏筠怡的面前“小姐,有何吩咐。”
苏筠怡从衣袖里,摸出一枚解毒丸,递到柔香的面前“柔香,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中了尹淑玲的毒,只是我一直未曾帮你解毒。”
柔香听闻苏筠怡的话,心中似乎是了然,并不诧异,反倒是鞠了一躬,道“奴婢的毒并不致死,小姐若不能完全信任奴婢,大可不用为奴婢解毒,奴婢愿意让小姐,看到奴婢的忠心。”
苏筠怡浅笑“拿着吧,你的忠心,我自会判断。”
柔香深埋着头,有些不知所措,她总觉得苏筠怡话里有话。
等柔香接过解药,放进嘴里,仰头咽下之后,苏筠怡才又淡淡地开口“柔香,你为人沉稳,做事面面俱到,并不像一个从小出生卑贱的扫地丫鬟……”
一直安静地站在后面的清芷,在听到苏筠怡的话后,心又轻轻抽了抽。
定是前日的事情,让苏筠怡有些怀疑周围的人,是不是对她都有隐瞒。
不然,为何苏筠怡今日会主动询问柔香的事情。
果然,在苏筠怡的话还没说完,柔香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
第117章 请平安脉
“小姐,”柔香以头抢地,双手交叠枕着额头,声音里夹杂着惶恐的战栗,“奴婢确实不是丫鬟出生。”
苏筠怡眼神淡淡的,似乎早已经猜到了“那你愿意,说出你的来历和目的吗?”
柔香趴在地上,紧闭的眸子上,睫毛一直微微发着颤。
她该说吗?说了,苏筠怡会继续留自己在她身边吗?
若是不说,以苏筠怡的手段,迟早有一天,自己的身世也会暴露的吧?
只是那些事情,柔香真是难以启,不愿意再提。
清芷瞧着这两人之间的暗波涌动,一下就想到第一日见到苏筠怡,苏筠怡询问自己的话。
她也不知怎地,突然就开了口“柔香,你把一切都坦白告诉小姐,小姐一定会袒护你的。”
清芷的话,好像在对过去的自己说,想要纠正自己犯下的错。
清芷带着急切的语气吼完,才惊觉自己一个奴婢,简直是太过大胆了。
她也跟着跪在地上,对苏筠怡道“小姐,是奴婢逾越了。”
苏筠怡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清芷,眼神还是有些飘忽。
她在等,等柔香说实话。
若是柔香依旧选择隐瞒,苏筠怡觉得,柔香就没有必要留在自己身边了。
毕竟她真的不需要一个心思缜密、万事俱到却唯独对自己有二心的人在身侧照顾,那简直就是放了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小姐,”柔香咬牙,心一横,开口道,“奴婢从前,是一小门小户的小姐出生,奴婢三岁时,父亲犯了事,父母被斩,家里的男子发配为奴,女子发配为婢,所以奴婢才会被卖到了苏府。”
“犯了事?”苏筠怡觉得,柔香似刻意隐瞒了一些东西,“你父辈的姓氏,你可还记得?”
柔香身子紧绷,有些结巴“记、记得……”
“何姓?”苏筠怡对这个时代的历史并不得而知,但是若是查到了柔香的姓氏,那她就可以让清芷去查,这几年犯事的这户人家了。
“同……”柔香眼睛猛地睁开,抬头望向苏筠怡。
她双眼通红一片,里面全是血丝,带着恨意。
这恨意滔天,苏筠怡知道,自己怕是触及到柔香心里的那些痛苦的记忆了。
“你起来吧,将你的姓氏写给我瞧瞧。”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
柔香摇摇头,努力地压制住心里的伤痛“奴婢那时候还小,还未曾识字念书。”
“无事,才解了毒,你回去好生歇着,今日就不用过来候着了。”苏筠怡吩咐。
柔香退了出去,清芷却还跪在地上。
“还不起来,想一直跪着?”苏筠怡语气里带着无奈,又有些不自然。
说实话,前天因为想到前世,自己表现出来的情绪波动,肯定是吓到了清芷,苏筠怡也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心里有些隔阂,但是更多的是对于自己,而不是针对清芷。
清芷赶紧起身,恭敬地站在苏筠怡的身后。
“你去查查,十多年前,皇城这边,有没有被判斩首的人。”苏筠怡开口。
清芷得令,准备退了出去。
“嫡小姐可在休息?”泽云的声音,在院外,悠悠地响起。
一听到这个嘶哑的声音,苏筠怡就条件反射地浑身戒备起来。
清芷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扭头望着苏筠怡,眼神询问她该怎么办。
苏筠怡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清芷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而她自己,整理了下衣衫,起身往外走去。
走出去之后,苏筠怡带上了房门。
泽云来找她,是预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苏筠怡并不诧异,毕竟那日她又给他“追加”了一些毒药。
泽云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药箱,看着还有那么一点大夫的模样。
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地透过门缝,远远地望了望房间里面,不过见苏筠怡关上门,便又收回了视线。
“丫头,前两日休息得可还好?”泽云随意地将药箱放在了院子里的石头桌子上,自己也坐下了,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倚着身子,一手枕着脑袋,斜睨着苏筠怡。
他的语气闲散,眼神邪魅,好似和苏筠怡很是熟络。
若是一个普通的十多岁的少女,怕是要被泽云这颜值吃得死死的。
但是好在苏筠怡内心早已经云淡风轻……
不对啊,那她为什么吃霁华的颜呢??苏筠怡思维又飘散了。
泽云看到苏筠怡眼神恍惚,脸颊还带着微微的红霞,他嘴角勾了勾,以为是自己惹得苏筠怡心猿意马。
若是知道,苏筠怡想的,是个从未见过真实面容的男子,怕是他一定会吃味得紧,甚至要怀疑自己的个人魅力了。
苏筠怡很快地,就收起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泽云先生过来是有何事?”苏筠怡微微欠身,又站直了身子。
在泽云面前,她要表现得尽量“温顺”些,不要引起泽云的怀疑。
虽然泽云应该是已经知晓她的身份,但是她拒不承认不就好了,谁不会装个蒜?
泽云对于苏筠怡这般“知书达理”的模样,只觉得十分好笑。
在黑市里,见过她那毫不留情对自己下毒的阴狠模样,现在的她,简直就跟收起利爪的老虎一般,虎视眈眈,不知道何时又要对自己亮出爪子。
只是苏筠怡想要做戏,泽云自然是要奉陪到底。
“无事,只是苏老爷让我来给各位小姐夫人请个平安脉而已。”泽云坐直了身子,枕着脑袋的手也放了下来,还轻轻甩了甩衣袖。
“他倒是好心。”苏筠怡冷哼。
“来吧,让在下来为丫头你把把脉吧,”泽云双手往后轻轻一甩衣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听闻你前些日子中了毒,需要调理身子,我且来帮你把把脉,看看身子调理得怎么样了。”
泽云说完,完全没有留给苏筠怡一点反应的时间,直接一个飞身,就来到了苏筠怡的面前。
他的武功太高,在房间里的清芷,感受到那股气势,就已经败下阵来。
若不是苏筠怡有嘱咐,清芷真的想冲出来。
好在泽云并未对苏筠怡做些什么,只是来到苏筠怡的跟前,就停了下来。
苏筠怡提着的心,已经快到嗓子眼。
若不是笃定泽云不会在苏府对自己动手,苏筠怡怕是早就当缩头乌龟躲进空间里了。
();
第118章 两雄争霸,必有一怂
“丫头,怎么了?莫不是被我吓到了?”泽宇嘴角含笑,盯着苏筠怡的眼神里,却带着阴冷之气。
苏筠怡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泽云之间的距离。
“泽云先生,请自重。”苏筠怡不咸不淡地开口。
泽云见苏筠怡一直微垂着眸子,根本不愿意和自己对视,心中恼怒。
“丫头,”泽云轻笑,“你在黑市那股狠毒劲儿怎的不见了?”
苏筠怡不齿,声音带着微凉“泽云先生说的什么,筠怡不明白,还请先生能唤筠怡嫡小姐,切不能忘记了,主仆之仪,贵贱之分。”
苏筠怡在告诉泽云,她是苏府的嫡女,而泽云现在只是个苏府的大夫,于情于理,泽云都应该尊敬她,而不应该没有任何礼数。
泽云哪里听不明白苏筠怡言外之意,只是他根本不屑。
“丫头,”泽云言语中带着威胁,眉眼中却又含着笑意,“若是你父亲知道,你有如此厉害的解毒丸和毒药,你说他会怎样?”
苏筠怡缓缓抬头,清澈冷魄的眸子,直直地对上了泽云。
她最不喜欢受人威胁,既然在黑市里,她能下毒毒泽云一次,就能再下毒毒他第二次,况且她已经这么做了。
只是,她不知道,为何自己的毒在泽云这儿都失效了。
“怎么?”泽云毫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和苏筠怡对视,“你又在想给我下什么毒了?”
苏筠怡眉心跳了跳,她真是不喜欢这个泽云,不仅给人以危险的感觉,还能看透她的心思。
要对付这种人,真是不容易。
“筠怡只是在想,泽云先生这般能力超强的人,为何要委身来我们苏府任差?”苏筠怡反问。
泽云并没有着急接话,他来苏府自然是目的不纯。
苏筠怡没有得到泽云的回答,竟破天荒地对泽云咧了咧嘴,笑了笑。
然后,她转过身子,走下台阶,背对着泽云。
“那就容我大胆猜一猜,”苏筠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计算着她与泽云之间的距离,“是不是你想要利用苏府,得到什么?亦或者苏建成承诺了你什么,你们两人互惠互利而已?”
泽云本来只是好笑地盯着苏筠怡渐行渐远的背影,但是在听闻她的话后,他的眼神越来越深沉,甚至动了要杀了苏筠怡的心思。
她莫不是知道什么?
苏筠怡自然是感受到了泽云的杀意,同样的,房间里的清芷,也感受到了。
两人虽一人在房间,一人在外面,但是都已经紧张得无以复加。
清芷秉着一定要按照苏筠怡说的来,所以她并未发出一点声响,只是她已然浑身戒备,眼睛一直透过门缝,仔细地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若是泽云真的要对小姐做些什么,那她就算拼了命,也会护住小姐。
而苏筠怡,在距离泽云,已经快一个院子的距离之后,她才停了下来,转了过来。
按理说,前日在吃饭时,给他下的毒,应该快起作用了。
只是为何他仍是毫无反应,难道他和自己一样,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苏筠怡猜测。
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可能百毒不侵吗?
她的百毒不侵,也只是因为有个逆天的系统空间而已。若泽云真的是百毒不侵,那才是她最为忌惮的,毕竟她能保护自己、威胁别人的,也只有下毒这一个本事了。
她还要不要最后再试试?苏筠怡沉默。
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苏筠怡的手也没有闲下,藏在衣袖的手,已经从空间里,拿出了她炼制的,最具毒性的毒药之一,能将人直接放到,七窍流血致死。
这种毒本只是苏筠怡炼制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在她作为一个现代人的观念里,直接决定旁人生死,她还是有些做不到。却没有想到,今日这毒她居然派上了用场。
她的手本来微垂在身侧,要将这毒药释放出来,她只能微微抬起手臂,似拨弄耳侧的碎发。
只是这一次,苏筠怡的算盘落空。
在她还没来得及将毒药撒在空中的时候,甚至在她的右手还没碰到自己耳侧碎发的时候,泽云一个飞身,直接落在了苏筠怡的面前,他的右手如闪电般,直直地往右手腕伸了过来。
苏筠怡作为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哪里反应得过来。
泽云眼神的杀戮,裸地展示在苏筠怡的眼底。
清芷已经推门飞了出来,就在苏筠怡愣怔的这一瞬间,一道黑影闪过,挡在了苏筠怡的面前。
而与此同时,看到来人的泽云,迅速收回了手臂,身子往后一倒,行云流水般地后滑了好几米远。
“是你!”泽云站直了身子,声音里似夹杂着利刀那般刺耳。
霁华并未搭理泽云,只是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看苏筠怡,确定她是否受伤。
苏筠怡对着他摇了摇头,暗语他小心泽云。
霁华这才再一次扭过头去,看着站在离自己几步远之外的泽云。
“齐泽云,别来无恙。”霁华淡然道。
原来他姓齐,苏筠怡在脑子里仔细搜索着这个姓氏,除了临近天佑国旁边,有个稍微小一点的齐国,有皇姓齐之外,她实在想不到,皇城里有这个姓氏。
莫不是,这个齐泽云,是齐国来的皇室成员?
苏筠怡盯着齐泽云的视线里,多了一份探究之色。
“看样子,你的伤好了。”泽云不咸不淡地接过话。
两人似老友见面那般,风轻云淡地闲聊着。
但是已经走到苏筠怡身边的清芷却知道,霁华和齐泽云两人,都已经处于绷紧戒备的状态。
也许这一秒钟两人还在谈笑风生,可能下一秒,就厮杀得不可开交了。
对于苏筠怡来说,她不懂武功,自然是看不出来霁华和齐泽云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她只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对峙,看着叫人紧张。
“小姐,我们走远一点。”清芷挽住苏筠怡的胳膊,带着她往小院子外走了好远,直到远远地已经瞧不见齐泽云面上的表情之后,清芷才停了下来。
“霁华和齐泽云比,谁的武功高一些?”苏筠怡有些着急。
清芷远远地注视着那边,这边还要关注着苏筠怡,生怕那两人开战,波及到了苏筠怡。
在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苏筠怡,就听到,泽云大笑了三声,然后卸下了戒备,一个转身,往苏筠怡这边走了过来。
();
第119章 是个狠人!
清芷条件反射地往前站了一步,将苏筠怡护在了身后。
眼看齐泽云离两人越来越近,清芷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水。
但是想到霁华也在院子里,若是齐泽云动手,她应该能护住苏筠怡,所以心里的压力没有先前那般沉重。
齐泽云瞧着苏筠怡站在清芷身后,坦然地盯着自己,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哈哈哈”放声大笑了三声,目不斜视,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翠竹苑。
也就是这笑声,让苏筠怡心中狂喜!
她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原来齐泽云并不是没有中毒,而是他也许用什么法子,掩盖了气味,延缓了嘴里腐烂的程度。
若不是他这一番肆意妄为的大笑,苏筠怡怕是会一直疑神疑鬼,要不就是觉得自己的毒药失效了,要不就会认为这个齐泽云有和自己一样百毒不侵的体制。
在齐泽云离开之后,苏筠怡总算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清芷也松懈了下来,感觉自己整个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霁华站在院子里,转过身,对着苏筠怡远远地招了招手。
苏筠怡轻轻拍了拍清芷的肩膀,往霁华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苏筠怡浅笑。
霁华脸色稍微有些泛白,表情倒还是如常。
“我一直在这附近。”霁华解释。
清芷从未见过泽云,所以不知道泽云的真实身份,而霁华不同,对于这个齐泽云,他俩之间还颇有渊源。
知道齐泽云来到苏府,霁华就几乎坐不住了,直接就想来苏府住下,守着苏筠怡。
面对齐泽云,就连他都要打上一百二十分的精力,更别说苏筠怡了。
苏筠怡闻言,心中莫名地有些紧张和羞赧。
“筠怡,”霁华缓缓开口,“还有一月,你就要和他大婚了……”
霁华的声音低沉厚重,越说到后面,带着沉重的气音,让苏筠怡听不出他的情绪。
只是从他墨黑色的眸子里,看出了点点闪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筠怡有些猜不透,此时此刻,霁华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图。
他是想亲口听到自己不愿意嫁给二皇子吗?
还是想问问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筠怡淡淡地望着霁华,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只是霁华的情绪,就如他的性子,隐藏得太深,让苏筠怡捉摸不透。
“我不会嫁给他的。”苏筠怡开口,平淡无奇地接过话,“只是还不知道以什么方式退婚。”
苏筠怡一直盯着霁华,所以在她刚一开口,她就抓住了霁华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那一道光彩。
苏筠怡心中微微泛着甜味,脸上却依旧表现得风轻云淡,好似她并未看懂霁华的情绪,两人只是在平静地交谈这件事这般。
“齐泽云在苏府,我这些日子,也在你院子住下。”霁华并未接苏筠怡的话,反倒是转了一个话题。
苏筠怡点点头,嘴唇努了努“嗯,我让清芷在旁边收拾一间房间出来。”
对于霁华的这个决定,苏筠怡举四肢赞同。
虽然从潜意识里,她想要不要依靠旁人,但是这个齐泽云,真的太过危险。只有霁华在,她才能稍微放心些。
霁华本以为苏筠怡会婉拒一番,却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同意了,嘴角不知觉地就勾了勾,心情大好。
清芷早已经听到霁华和苏筠怡的对话,所以脚尖一转,赶紧去苏筠怡隔壁的房间,打扫收拾去了。
至于离开翠竹苑的齐泽云,连药箱都没有带走。
他神色匆匆,紧闭着嘴唇,大步离开了苏府。
在苏府,苏建成专门给齐泽云留了一个小院子,不过齐泽云基本都不在苏府过夜。
直到走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偏僻小巷,齐泽云才停下了脚步。
此刻的他,脸上已经毫无血色,鲜红的血水,从紧闭的唇角边,流了出来。
“酒呢?”齐泽云开口,在张嘴的一瞬间,血水横流,看着十分渗人。
与此同时,在齐泽云的身后,一道黑影现身,将平日齐泽云随身带着的酒壶,递了过来。
齐泽云一把抓过酒壶,也不管嘴里的伤口烂肉,直接扯开酒塞,往嘴里大口灌酒。
黑衣人瞧着齐泽云这模样,自己都觉得浑身发颤,一阵肉疼,可是齐泽云的脸上,完全不见得一丝一毫的痛苦,反而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嗜血的光泽。
等到一壶烈酒下肚,齐泽云嘴里的伤口,竟奇迹般地愈合,鲜血也止住了。
他这才潇洒地将酒壶往后一扔,丢进了黑衣人的怀里。
“神医这酒不错,”齐泽云自言自语,“不过这丫头,对我倒是一如既往地心狠手辣,明明毒性都控制住了,竟又在虾仁里给我下了毒。”
一边说着,齐泽云一边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啧啧啧”了好几声“我竟让她如此讨厌?”
“主人,”黑衣人收好空的酒壶,急切道,“要不让小的去宰了那个苏筠怡,将解药给主人取回来。”
自从上次在黑市中了苏筠怡的毒,齐泽云嘴里就一直溃烂流血,完全无法进食。
任何高级解毒丸,都无法解开这毒药。
最开始那几日,因为没有找到解毒的法子,齐泽云便自己用刀子将嘴里的烂肉割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还能正常地吞咽进食。
黑衣人在一旁看着,心中对主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在最后,他们花了大价钱,在神医那买了这个药酒,不然齐泽云的性命怕是都不保了。
一个人的嘴里全都溃烂了,若是搁在正常人身上,怕是早就痛哭流涕,要死要活了。
但是齐泽云就完全像无事一样,感觉不到疼痛,若不是一直跟着齐泽云身边,对他了解颇深,黑衣人怕是也会认为,齐泽云就是个不知疼痛的木头人了。
不过这药酒的效果也只能维持短短半个时辰,所以齐泽云自从中毒之后,就不得不一直随身带着药酒。
今日若不是为了不让苏筠怡看出破绽,齐泽云才没有将酒带在身上。
想到苏筠怡见到自己完全没有中毒的模样,眼底那藏不住的懊恼,和又想给自己下毒的急切模样,齐泽云又觉得心中过瘾。
();
第120章 我见老爷,还需通报?
“我说过了,除了我,任何人,不准动她。”齐泽云一字一句,冷冷地对黑衣人道。
齐泽云的语气里,带着死亡的威胁,让黑衣人不觉浑身一紧,不敢再接话。
“这种毒,要不了我的命。”齐泽云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暗巷。
直到齐泽云走远,黑衣人才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齐泽云气势太强,在他的身边,黑衣人时时刻刻都被恐惧支配着。
同时,他又颇为无奈,自从在黑市和苏筠怡第一次打过交道之后,齐泽云的心思,黑衣人就有些捉摸不透了。
明明在黑市,齐泽云就知道自己被下了毒,他却放走了苏筠怡。
而前日,苏建成设家宴,苏筠怡推给齐泽云,让他尝一尝的那道虾仁玉米,一看就是居心叵测,齐泽云却竟然毫无戒备,直接就吃了!
以齐泽云这多疑的性子,黑衣人实在想不出,他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苏筠怡手里。
莫不是他对那个苏筠怡动了心思?黑衣人大胆地猜测道,不过分分钟,他就否认了自己的看法。
“不可能,”黑衣人喃喃自语,“就连黄家大小姐那般举世无双的人,主人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上苏筠怡那黄毛丫头。”
在齐泽云离开苏府的时候,苏正派人盯着他的人,就回去禀报了。
苏正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转告给了苏建成。
“你说,齐泽云去了翠竹苑之后,脸色惨白地离开了?”苏建成满脸疑问。
去请平安脉这件事,是齐泽云主动提出来的。
本来他来苏府,就是和苏建成达成了共识,至于来苏府当大夫,本就是个幌子。
但是齐泽云却提出,做戏要做全套,所以主动去苏府每个院子,给夫人小姐们请平安脉。
苏建成本不想同意的,可是深想一下,怕惹恼了齐泽云,也只能默许了。
只是苏建成没想到,齐泽云会在翠竹苑里,碰了钉子。
虽不知道在翠竹苑发生了什么,但是以苏正的探子回报回来的消息,怕是苏筠怡给齐泽云使了绊子。
“呵……”苏建成冷笑了一声,“这也好,苏筠怡自己找死,就不怪别人了。”
齐泽云是个狠角色,这一早苏建成就知道了,若是能借齐泽云之手,除了苏筠怡,那简直太称苏建成心意了。
“老爷,翠竹苑那边,还是没有人能偷偷靠近。”苏正恭敬道。
先前苏建成以为苏筠怡这孩子好拿捏,所以并未派人去监视,可是后来越来越多不可控的事情发生,苏建成就命苏正派人,去翠竹苑周围守着,将苏筠怡的一举一动都禀报回来。
却没有想到,没有人能靠近翠竹苑,更别提监视苏筠怡了。
先前苏建成还怀疑是清芷,可是后来无论他派出多少人,都是无功而返,苏建成就知道,以清芷一人之力定不能做到如此,肯定是有高人在背后帮着苏筠怡。
所以这几日,趁着齐泽云来苏府,苏建成从齐泽云手里要了一批人过来,收为己用。
他再次让苏正派人去翠竹苑,本以为齐泽云的手下,武功会高强些,却没有想到,还是这结果。
“文嬷嬷……”苏建成轻语疑问。
苏正知道苏建成有些不齿提这个,只得赶紧接话,不让苏建成为难“香巧那边,小的已经派人过去了,只是暂时还没有消息。”
苏建成听闻什么都没有查到,只觉得眉心跳得抽痛,自顾自地揉着脑袋,摆摆手,让苏正先出去了。
素兰苑
尹淑玲休息了两日,气色好了许多。
“夫人,”夏菊才从苏府外回来,一进屋就恭敬地站在尹淑玲的面前,“奴婢已经将小姐安顿好了。”
尹淑玲闻言,点点头“我自然是相信哥哥的,他定会好好照顾韶影。”
夏菊没有接话,只是恭顺地站着,低垂着头,安静地听尹淑玲自言自语。
“只是不知道,韶影这孩子,能不能住的习惯……”尹淑玲愁容满面,“这孩子,打小就好强,这次受了这么大的罪,也不知能不能抗的过去……”
尹淑玲想到韶影,就伤神了许久。
又过了半晌,尹淑玲面目突然变得狰狞,咬牙切齿道“苏筠怡!一切都是你这个贱蹄子造成的!”
“还没查到文嬷嬷在哪里?!”尹淑玲猛地拍了拍椅子把手,阴狠地瞪了夏菊一眼,“夏菊,你办事可越来越不牢靠了!”
夏菊一哆嗦,赶紧跪在地上,深埋下脑袋“夫、夫人……奴、奴婢虽没有查到文嬷嬷在哪里,但、但是奴婢听闻,听闻老爷那边……”
“老爷那边怎么了?”尹淑玲不明所以。
夏菊生怕又惹恼了尹淑玲,赶紧道“奴婢听说,老爷让苏正派人去查文嬷嬷的女儿了,好、好像叫什么巧的,说是流落到青楼了。”
夏菊是后来跟着尹淑玲的,所以自然不知道苏建成和香巧之间的那一段孽缘。
因为夏菊的话,尹淑玲的脸色愈发有些难看。
夏菊不知道香巧是谁,可是她知道,而且对于善妒的尹淑玲,若说文无双是她心里的一道疤,那香巧简直就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交叠在腹前,十指紧扣,磨牙凿齿“好你个苏建成,居然想起陈年旧情了!”
咬牙切齿地吼完这一句,尹淑玲又赶紧敛起了情绪,仔细分析这件事,心下当即有了对策。
“赶紧起来,”尹淑玲提起脚,踹在了夏菊的胸窝上,力度倒是不重,“准备好汤点,随我去一趟书房。”
虽尹淑玲这一脚并不重,但是夏菊还是吃痛地往后坐在了地上。
听到尹淑玲的吩咐,她不得不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小跑着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尹淑玲领着夏菊,来到了书房。
苏正在门外候着,见到尹淑玲,他赶紧垂头往前迎了几步。
“夫人。”苏正道。
尹淑玲带着主母的温婉,笑道“我来给老爷送点热汤,这几日见他食欲不太好。”
今日苏建成倒是没有特别吩咐不准人进去,所以苏正道“容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苏正正准备转身,往书房大门方向回去,就被尹淑玲一个侧身,挡住了去路。
想到苏建成让苏正去找香巧,而苏正居然没有如实禀告给自己,尹淑玲对苏正脸色就稍微有些不太好看。
只是苏正是苏府的老人,尹淑玲自然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只是婉拒“我作为苏府的主母,想见见老爷,还需要通报吗?”
();
第121章 一切都是她的错!
苏正哪里看不出尹淑玲眼里的敌意,虽不知道尹淑玲为何如此对自己,但是苏正并不在意。
相比于才来苏府十几年的尹淑玲,苏正自觉自己的辈分要比尹淑玲高许多。
就连苏建成平日里,都会唤自己一声“正叔”,在他看来,尹淑玲在自己的面前,更是不值一提,也就仅此一个当家主母而已。
“夫人,老爷有令,出入书房,必须要禀报。”苏正站直了身子,眼神直视尹淑玲,声音不卑不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魄力。
尹淑玲本就不满,此刻又被一个下人如此挑衅,她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但是她也并没有着急开口训斥,只是冷冷地盯着苏正,心中思考着,怎么才能解决这个倚老卖老的家伙。
从她第一日进苏府,这个苏正就仗着是苏府的老人,从没有正眼瞧过自己,尹淑玲若不是为了做做样子,给所有人一个好的印象,若不是为了在苏府站稳脚跟,她早就对苏正下手了。
既然这个苏正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不怪她留不得他了!
尹淑玲狠厉地想着。
苏正自是捕捉到了尹淑玲眼底隐藏不住的杀意,但是他并不畏惧,他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尹淑玲想对他做些什么,还要掂量掂量吧。
两人就这么互不退让地对峙着。
“正叔,谁在外面?”书房里的苏建成,已经听到外面的声响,开口询问。
苏正欲开口回答,尹淑玲抢先了一步,声音甜糯婉转“老爷,是妾身。”
尹淑玲本以为苏建成会命苏正开门,却没有想到,书房里,竟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尹淑玲有些恼了,莫不是苏建成心里想着香巧那小贱人,开始冷淡自己了?
只是面上,她还是只能端着笑容,安静地候着。
过了小半晌,在尹淑玲的耐心已经绷到极致的时候,书房里,总算是再次传出来苏建成的声音“进来吧。”
尹淑玲这才卸下心中的怨怼,扭着水蛇腰,从夏菊手里接过汤点,推门进去了。
进去之前,她还不忘嘴角鄙夷地勾了勾,在苏正耳侧小声警告“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样子。”
尹淑玲进去之后,苏正似并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恭敬如常地将书房门给带上了。
苏建成坐在书桌前,紧闭着双眼,右手轻柔着眉心,眼下一片淤青。
尹淑玲走进来,他都没有睁开眼看她一眼。
尹淑玲端着汤水和点心,温顺地走到苏建成的书桌旁,将盘子轻轻地放下了。
然后她又走到苏建成的身后,伸出手,温柔亲昵地为苏建成按摩起脑袋。
“老爷这几日又没有休息好?”尹淑玲轻声细语,带着风情。
她指腹下力度适中,苏建成舒服得微微往后扬了扬脖子,心中的烦闷,稍微舒坦了些。
但是想到齐泽云的人回禀回来关于祈福的消息,他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苏建成紧抿唇瓣,没有接话,他想让尹淑玲继续为他按摩舒缓,可是心里又对她和韶影有些不满。
“老爷?”尹淑玲压低声音,带着气音,“是不是妾身惹老爷不高兴了?”
苏建成想到这些糟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才睁开了眼,望着头顶上的尹淑玲“祈福的事,你应该是知道了,不然你也不会急急忙忙送韶影离府。”
祈福期间本来就休息不好,所以孩子们回来,一般都要缓几日才能恢复。
但是这一次,尹淑玲第二日一大早,就将韶影送走了,完全就是事出反常。
苏建成先还真以为是苏韶影去千佛寺为苏府祈福去了,但是等到齐泽云送给自己的人,将祈福那两日发生的事情回禀回来,苏建成才想明白了,韶影去祈福是假,躲万人口舌才是真的。
只是齐泽云这些日子在苏府,他自然是不愿意当着外人的面,将女儿的丑事又亲口说出来,只能憋在心里。
今日齐泽云前脚一走,尹淑玲就过来了,苏建成自然是要将这怒气,发在尹淑玲的身上。
但是好在苏建成最近心烦,只觉得心有余力不足,所以怒气也稍微淡了些,语气自然没有那么强硬。
尹淑玲知道还有回旋的余地,缓缓地收起了手指,走到苏建成的侧边,恭敬端庄地跪下了。
“老爷,”尹淑玲轻轻揉着眼角,委屈,“韶影这孩子,在祈福上,被嫡长小姐下毒,受到了如此大的羞辱,您让她还怎么在苏府待着?”
苏建成坐直了身子,眼神平时前方,并没有垂眸去看尹淑玲。
尹淑玲见没有引起苏建成的共鸣,竟抽噎起来,眼泪也“啪啦啪啦”往下掉。
“老爷,韶影这孩子最是好强,说是在祈福上献画,让嫡皇子都高看了我们苏府一眼,可是,可是怎知,这一切,都被嫡长小姐给毁了……”尹淑玲越到后面,声音越低沉,似受了无尽委屈。
不提苏筠怡还好,一提,苏建成本来已经压制下去的怒焰,瞬间滔天蔓地。
他重重地拍了一巴掌桌面,咬牙道“哼!苏筠怡!老夫迟早要你好看!”
“老爷,”尹淑玲哽咽,黯然神伤,“你没有见到,韶影因为这,茶饭无心的可怜模样……”
苏建成想到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儿,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苏筠怡使坏,心里也是抽痛得很。
此时此刻的苏建成,怕是根本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苏筠怡的亲爹,反而已经将苏筠怡视做眼中钉肉中刺了。
苏建成转身,弯腰,伸手扶住了尹淑玲的手臂,将她从地上轻轻拉了起来。
“好了,你也起来吧,这件事,你并无过错,”苏建成叹气,无奈,“让韶影出去静静也是好的,这一切都是苏筠怡的过错!”
尹淑玲趁机微闭上眼睛,身子摇摇欲坠,似不经意间就倒在了苏建成的怀里。
“怎么了?”苏建成一把搂住尹淑玲的腰身,关切道。
尹淑玲脸色泛白,微眯的双眼,过了小片刻,才缓缓睁开了“妾身失礼了。”
似强撑着,从苏建成的怀里挣脱开,尹淑玲又恭敬地俯身道“这几日,因为韶影的事,妾身无心休息,只能派人去求哥哥,哥哥好不容易才应下了,愿意收韶影为关门弟子。”
();
第122章 百两银子做嫁妆
“什么?!”苏建成声音里夹杂着抑制不住的狂喜,“你说你大哥,愿意收韶影为关门弟子?!”
这于苏建成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若是苏韶影能学到尹高喆三分之一的制毒解毒能力,那他苏府,真就是高枕无忧了。
虽然身侧有尹淑玲帮衬着,但是苏建成始终觉得,尹淑玲能力再强,就算是当家主母,可是她毕竟姓尹,若是有朝一日苏府有个什么,保不准她还是会投奔尹家。
而苏韶影就不同了,苏韶影是自己的女儿,今后定会帮衬着苏府的。
以前苏建成也曾提过,让苏宏朗或者苏韶影去尹府跟着尹高喆学一学皮毛,可是都被尹淑玲婉拒了。说是尹家百年世家的制毒本事,只能传给本家后代。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尹淑玲在嫁给苏建成那日起,就已经算和尹府没有关系了。
苏建成自然是不好反驳的,却没有想到,苏韶影居然因祸得福,能得到尹高喆的亲传。
尹淑玲哪里不明白苏建成心里的小九九,所以她表现得情真意切,略带着淡淡忧伤“哥哥醉心制毒,一直未曾婚娶,也没有子嗣,妾身也是恳求了许久,哥哥才同意收韶影为徒,他还允诺了,若是韶影有天赋,也可以让思童和宏朗去试试……”
“你说,你大哥还允诺,让思童和宏朗也可以去学制毒?!”苏建成惊喜。
若是真的三个孩子都能学成,那他们的苏府,也许用不到十年,就会成为皇城里,乃至整个天下不容小觑的存在!
苏建成甚至是已经开始幻想,苏府以后的繁荣盛世了。
而尹淑玲,冷艳的眸子,轻轻地锁定苏建成,有贴心,有关切,也有感同身受的喜悦。
只是其中,更有说不清的其他深沉,而苏建成在兴奋之时,哪里会看得明白。
尹淑玲过了小片刻,才打断了苏建成的幻想,总算是开口道明了来意
“老爷,今日妾身过来,还是有一事,想请老爷做决定。”
苏建成因为先前尹淑玲的话,高兴得有些得意忘形,现在又听明白了尹淑玲的意思,更是觉得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地位有了提升,愈发有些趾高气扬。
“说吧,什么事?”苏建成轻咳了一声,挺了挺胸脯,拿出气势。
从前,乃至很长一段时间,苏建成都觉得尹淑玲不将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今日他的自负心里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所以看尹淑玲,也顺眼了许多。
尹淑玲有些为难,眉头紧蹙,带着些许忧愁“还有一个月,就是嫡长小姐嫁给二皇子的大婚之日了,妾身实在拿不准,要给她准备哪些嫁妆。”
“嫁妆?”苏建成脸色沉了沉,声音也渐渐冷了下来,“她的聘礼也并未给我苏府!”
想到二皇子给的那些价值连城的店铺和银票,全都落入了苏筠怡手里,苏建成就肉疼。
而且,她得到福星的称号,皇帝还赐了黄金万两,苏筠怡连提都没提,就直接收在自己荷包里了。
苏建成脸色愈发阴沉,似暴雨来临前的平静压抑。
“若是按照皇家的礼仪,我们给嫡长小姐的嫁妆,怕是要给出府上大半的家业。”尹淑玲似乎并没看到苏建成的脸色,还是在一旁煽风点火。
“嘭!”苏建成一拳头砸在书桌面上。
“她想的美!”苏建成暴怒。
尹淑玲似乎是被吓到了,身上微微战栗,却还是壮着胆子,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抚上苏建成的手臂。
她一边似安抚地在苏建成的手臂上轻轻抚摸着,一边轻柔道“老爷,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妾身不是在和您商量么?”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苏建成呵斥,“给她百两傍身!其他的休想从我苏府带走!”
尹淑玲心中窃喜,可是脸上还是表现得有些为难“老爷,苏筠怡好歹是嫁入皇室,我们只拿百两作为嫁妆,会不会不太合适?”
“若是,若是惹恼了二皇子……”尹淑玲好看柔媚的眸子里,透出一点点胆怯,好似想好了什么令人惶恐的事情。
苏建成冷哼“二皇子?一个无权无势的人,他也敢恼?”
尹淑玲大惊,伸手挡住苏建成的嘴“老爷,慎言,慎言啊……”
苏建成这一次,却似乎毫无顾忌,虽不再继续说道这个话题,但是尹淑玲清楚地看到,苏建成脸上的鄙夷不减。
尹淑玲收回手,眼眉低垂,心中有了计较。
以往苏建成可是不敢如此大言不惭,今日怎么敢直接评论起皇子来了?
莫不是,他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尹淑玲有些警惕,若是苏建成背着自己做了什么逆天的事情,那她被蒙在鼓里,不就表示苏建成急于摆脱她,摆脱尹府了吗?
她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老爷,嫁妆之事……”尹淑玲再次抬眸,怯生生地小声反问。
苏建成摆摆手“就这么定下了,无需多言。”
尹淑玲退出书房的时候,心思重重,连再次“敲打”苏正的心思都忘记了。
回院子的路上,尹淑玲也一直沉默着,思考着苏建成的反常,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尹淑玲跟着苏建成十多年,以她对他的了解,按照苏建成以往那缩头乌龟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和皇家叫板,这一次,真是太反常了。
除非是有一个足以和皇室对抗的人,在苏建成身后撑腰,给了他底气。
尹淑玲一惊,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赶紧给大哥传信,让他派人好好查查,那个泽云到底是什么来历。”尹淑玲已经等不及回院子,就压低声音,吩咐夏菊,赶紧去办。
还在书房的苏建成,在尹淑玲离开之后,就将苏正唤了进去。
“正叔,千佛测的事情,打听清楚了吗?”苏正眼里带着少有的狠戾劲儿。
当齐泽云的人,告诉他苏筠怡的千佛测竟然测出了凤凰,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假的。
如果苏筠怡都是凤凰了,那他的韶影,那不得早就是人上人了?
苏正将探听到的消息,如实禀告“老奴派人去各府打听了,除了参加祈福的那些人说是见到了,就连皇宫大臣都没有得到消息,更别提外面的百姓了……”
“你的意思是……”苏建成沉思片刻,“要不是有人刻意阻断了这个消息的传播,要不就是凤凰是假的?”
();
第123章 心中的白月光
苏正虽心里有如此猜测,但是他深知,作为一个下人该有的素养,就算心中如此想,他也不能说出口,他只需要把打听到的消息如实汇报,然后让主人自己去定夺。
毕竟,若是事实真是如此,主人会觉得自己脑子太过活络,若是不是如此,主人也会怪责是自己多嘴,误导了他的判断。
这也是为什么,苏正能在苏府待这么久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一切都遵从主人的意愿。
所以,他没有正面接话,只是恭敬道“老爷,老奴也说不好,总觉得这件事似有蹊跷。”
苏正点点头,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若是常理,被预测到是凤凰之人,必定会掀起皇城里的一场腥风血雨。
但是,苏筠怡回来都几日了,皇城其他百姓,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就连在祈福上亲眼见到千佛测结果的少爷小姐们,对此都缄默三口,这一瞧就不寻常。
“莫不是,这是皇宫里那位的意思?”苏建成喃喃自语。
虽说苏建成文韬武略不在行,但是脑子有时候还是很灵光的。
他的猜测,基本上是全中。
祈福当天,千佛测的结果一出,皇宫里的那位就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那个时候,他刚准备回寝宫里休憩片刻,就听到派出去的暗卫偷偷来报。
暗卫神色慌张中带着震惊,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所以复述的东西几乎是前后都不着调。
但是君瑞帝,却听明白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苏筠怡的千佛测,是凤凰展翅!
“你先下去。”君瑞帝抑制着浑身的战栗,压抑着险些喷涌而出的喜悦和惊喜,努力用平常的语气开口。
也就是因为他这竭力控制的模样,让暗卫误以为,君瑞帝听闻这消息之后,震怒。
从而,君瑞帝身边的暗卫,都以为,君瑞帝对这个苏筠怡,也就是未来的二皇妃,十分忌惮。
没人怀疑这个暗卫的描述,因为所有人都认定,一个还健壮的皇帝,在听到新的凤星出现之后,肯定是会暴怒的,因为那就预示着,他即将退位让贤,亦或者会驾崩了。
但是,只有对君瑞帝了如指掌的陈吉祥才知道,他哪里是大怒,他明明就是大喜得险些破功。
等到暗卫离开之后,陈吉祥才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无奈“行了,行了,表现得有些过了……”
君瑞帝沉浸在喜悦中,也就自动忽略了陈吉祥言语中的无可奈何。
“贺庆那小子,为人死板,但是观测星象真是不错!”君瑞帝大笑了三声,看得出他真的心情不错。
陈吉祥也不知道君瑞帝是在夸钦天监监正,还是在贬低,只是知道,这件事怕是又要让君瑞帝连续道上好几天了。
“行了,”陈吉祥看着君瑞帝几乎要忘乎所以,不得不出言打断,“赶紧收起你脸上的笑容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想着赶紧去死呢!”
这种话,也只有陈吉祥敢当着君瑞帝的面说了。
陈吉祥在君瑞帝还未称帝的时候,就伴随其左右,在君瑞帝的眼里,他是朋友,更是家人,也习惯了他如此没轻没重的说话。
至于陈吉祥,他知道君瑞帝称帝之后,见到所有人都对他敬畏胆怯,有了高处不胜寒的忧愁,为了让君瑞帝高兴,他有时候在私下,也会时不时抛开君臣之礼,说些放肆的话,让君瑞帝开心。
就如刚才那般。
果然,在听闻陈吉祥的话之后,君瑞帝没有生气,反而更加高兴了,几乎快要手舞足蹈起来。
“我也老了,早就不想干了!”君瑞帝高兴之后,长叹了一口气,感叹道。
陈吉祥瞧着君瑞帝突然出现在眼里的老态,有些心疼,却不敢表现出来。
“你老什么老?”陈吉祥翻了一个白眼,低着声音鄙夷道,“前段时间不是还看上了一个歌女?”
君瑞帝瞧着陈吉祥那低声咒骂的模样,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只毛笔,就朝着他的手臂,砸了过去。
“看上什么看上!”君瑞帝狠狠地呸了一口,“我这年龄都可以做人家的爹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你一直盯着人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陈吉祥被君瑞帝丢来的毛笔砸到,虽然不疼,但是他还是装作吃痛的模样,使劲捂住手臂,龇牙咧嘴地回了句。
被陈吉祥这么一问,君瑞帝微微有些失神,先前还张狂开心的眸子,瞬间暗淡下来。
君瑞帝如此,陈吉祥知道,自己怕是又说错话了。
明明已经让他稍微忘却了一些事情,自己这嘴,怎么又口不遮拦的提起了。
想到这里,陈吉祥就想狠狠地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唉……”君瑞帝长叹了一口气,“只是那女娃儿,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
君瑞帝一边说着,一边好似回忆着什么,眼神迷离中,带着些许憧憬和眷恋。
陈吉祥瞧着,心里默默地也叹了一口气。
那个人,是君瑞帝心中的白月光,为了她,连自己的名声都可以不管不顾,只是,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他还念念不忘,也不知道多久,君瑞帝才能真正的放下。
刚开始几年,听闻那人已经过世,陈吉祥还心中窃喜着,毕竟他以为,只有那个人不在了,君瑞帝才能好好地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君瑞帝都深刻地记在脑子里,甚至有人穿了同样款式的衣裙,他都可以看上好半晌。
这才让他误以为,君瑞帝看上了那个歌女。
现在的陈吉祥,反而还幻想着那个人还能在世,也许这样,君瑞帝心里存着念想,也不会如此想要赶紧退位了。
“她都走……”陈吉祥瞧着君瑞帝一脸颓废模样,低叹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君瑞帝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说。
“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君瑞帝嘴角咧了咧,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似乎伸展了些,“她走了十四年了,以后黄泉路上,我已经白发苍苍了,她却还是当初那模样……”
“呸呸呸!”陈吉祥瞧着君瑞帝越说越不靠谱,气得狠狠地跺了跺脚。
();
第124章 施粥
“行了,老伙计,”君瑞帝瞧着陈吉祥气得眼睛泛着血丝,站了起来,走到陈吉祥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什么够久了?”陈吉祥险些哭出来,“明明才五十出头,怎么就够久了?”
本来陈吉祥压抑着的哭腔,在吼完这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彻底破功了。
君瑞帝还没来得及安慰陈吉祥,就见到眼泪顺着他已经有些浑浊的眸子,落了下来。
“好了,”君瑞帝有些无奈了,“明明该你来安慰我,现在倒好,还要我来安慰你了。”
陈吉祥想到君瑞帝居然存着生无可恋的想法,心愈发抽痛得厉害,眼泪更是控制不住了。
作为一国之君,竟然为了一个女子,都不愿意苟活于世了,陈吉祥真是想破口大骂。
但是他又骂不出口,从那人出现的时候,陈吉祥就亲眼见证着他们三人的爱恨情仇,这些情情爱爱虽然他不懂,但是他也是真心心疼君瑞帝。
所以,若要让他说些重话,去骂醒君瑞帝,他也是做不到的。
“行了行了,”君瑞帝瞧着陈吉祥日渐苍老消瘦的脸,也知道是自己话说得太过了,“你跟着我也这么久了,我说的有些话,你就当放屁听听吧。”
听着君瑞帝这别扭的语气,陈吉祥破涕为笑,哭不出来了。
哪里有皇帝,说自己的话是放屁的。
君瑞帝为了安慰自己,都如此了,陈吉祥也只能把眼泪和心疼憋进肚子里了。
“不哭了,就赶紧去办事。”君瑞帝轻咳了一声,也觉得自己刚才这话,说得有点打自己的老脸了。
陈吉祥顺手擦了一把眼泪和鼻涕,吸了吸鼻子“什么事?”
君瑞帝沉思了片刻,在陈吉祥耳侧吩咐了几句。
“真的要这样?“陈吉祥听闻君瑞帝说完,质疑道。
君瑞帝点点头,还不自觉地耸了耸肩。
陈吉祥瞧他这模样,似对自己的做法十分满意。
陈吉祥虽有微词,但是也只能去做了。
这才有前文提到的,他亲自去苏府,给苏筠怡送金银牌的事情。
只是送完金银牌之后,陈吉祥并没有着急回宫。而是转向,往嫡皇子府上去了。
话说君泽云回府之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筹划布局。
苏筠怡测出凤凰这事,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在当时,他完全没有来得及去反应和消化。
等到回府之后,他才想明白,这件事极有可能,是被苏筠怡摆了一道。
只是,苏筠怡到底是用何种方式变幻出凤凰的,君泽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在陈吉祥来府的时候,君泽云正和无心大师在房间中密谈。
陈吉祥作为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君泽云自然不敢让他久等。
“无心,你且在书房等我。”君泽云留下一句话,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无心恭敬地候着,似乎并不在意君泽云言语中的高傲和不敬。
等到君泽云离开了房间,无心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门外的暗卫一直偷偷打量着房间里的无心,见他倒是守规矩没有乱走动,也放了心。
陈吉祥在大厅里等候了半刻钟,君泽云就大步走了进来。
“嫡皇子。”陈吉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行了礼。
作为皇帝面前的红人,陈吉祥早在先前,就被允许不用跪拜任何人。
所以,就算君泽云心里再不舒服,他也不敢对陈吉祥黑脸,毕竟他在父皇身边当差,若是他在父皇面前吹了耳旁风,说了自己的坏话,那到时候受罪的,估计还是自己。
“陈公公,许久不见。”君泽云面带微笑,似与陈吉祥十分熟络。
陈吉祥似乎并不领情,反倒是十分疏离地冷冷道“若不是今日杂家有命在身,也不会前来叨扰。”
君泽云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凝固,就又听到陈吉祥补刀了一句“听闻嫡皇子祈福之后,就一直和无心大师在房间里论经,杂家以前怎么没听闻嫡皇子如此喜欢佛法?”
君泽云本来脸色就有些难看了,听闻陈吉祥的话后,要让他继续保持微笑,真的对他实在有些太难了。
“陈公公说笑了。”君泽云压抑着怒焰,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静。
陈吉祥看着君泽云吃瘪的样子,心里舒坦。
君泽云冷眼盯着陈吉祥,却见他似乎并不着急说正事。
“也不知道今日陈公公过来,是有何事?”君泽云耐着性子,开口询问。
陈吉祥缓了许久,才不急不缓地开口“君瑞帝命杂家过来,是有事命杂家告知嫡皇子一声。”
说到这儿,陈吉祥又打住了,他不咸不淡地盯着君泽云,好似看不到君泽云脸上的气急败坏。
君泽云心里窝火,但是脸上却还是只能平静地等着。
陈吉祥等了半晌,都不见君泽云懊恼,稍有失望,但也只有开口“君瑞帝有令,四月十五,嫡皇子需前往城北施粥,今年的福星需一同前往。”
“施粥?”君泽云疑惑,“父皇为何……”
“嫡皇子是在质疑君瑞帝决定?”陈吉祥打断了君泽云的话,声音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威胁。
君泽云一惊,赶紧解释“陈公公误会了,本王只是在想,父皇为何会在祈福后安排施粥?”
陈吉祥略带浑浊的眸子,冷冷地锁定着君泽云“要不嫡皇子随我一起入宫,问问君瑞帝?”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陈吉祥对君泽云的针对。
没人知道这敌意到底是为何,就连一直跟在君泽云身边的管家,都不知道为何,从君泽云很小的时候,陈吉祥就看他不顺眼。
管家甚至想过,陈吉祥如此,是不是因为君瑞帝授意。
但是君瑞帝一直疼爱嫡皇子,赏赐样样不少,从未斥责过君泽云,后来管家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君泽云已经有将陈吉祥碎尸万段的想法了。
“既然陈公公已经如此说了,泽云自然会如期过去的,还请公公转告父皇,请他放心,泽云定会不辱使命。”君泽云恭敬地俯身,字正腔圆回答。
();
第125章 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陈吉祥淡然地盯着君泽云,并不在意他许下的诺言。
君泽云总觉得,陈吉祥那浑黄的眸子,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自己,好似能看透自己的内心,总觉得浑身毛骨悚然的。
“好了,杂家也得回宫,给君瑞帝复命了。”陈吉祥收回视线。
他眼底的嫌弃不掩,好似多看君泽云一眼,眼睛就会烂掉那般。
陈吉祥这避而远之的态度,更是刺激到了君泽云,他背在身后的手臂,此时此刻早已经是青筋暴起了。
陈吉祥前脚刚跨出府门,突然又收了回来,君泽云脸上的阴冷来不及收回,就见到陈吉祥又转过身子,盯着自己。
“对了,杂家老了,先前去苏府,给苏小姐送金银牌的时候,忘记说祈福的事情了,还劳烦二皇子,命人去通传一声,施粥的事情。”陈吉祥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二皇子府。
等到陈吉祥离开之后,君泽云衣袖一甩,脸色阴沉地提步就往书房回去。
他整个人已经降到低气压,就连身后的管家,都是大气不敢出,生怕惹到了这个外表沉稳内心却暴戾的嫡皇子。
回到书房,君泽云似乎根本不在意无心是否在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书桌面前的椅子上,随意抓起桌面上的一只毛笔,快速且狠厉地直接狠狠地插在了桌面上。
君泽云的力度很大,速度极快,笔尖在一瞬间,散裂开来,羊毛制作的笔尖散落一桌,而笔杆在君泽云松手的时候,已经没入书桌三分之一的深度了。
无心一直微垂着头,对君泽云的暴躁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
“这一批人,准备好了?”君泽云似欣赏战利品那样,眼睛死死地锁定着立在桌上的毛笔,似不经意地开口询问。
无心先前存在感极低,但却在君泽云开口之后,缓缓抬起头,轻描淡写道“准备好了,若是需要,今夜就可以送进来。”
若不知道君泽云和无心之间的勾当,怕是旁人真的会以为,无心是个德高望重的高僧。
无心端着道貌岸然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忽略,他隐藏在眸子最深处的和毒辣。
君泽云在听到无心的话之后,先前被陈吉祥刺激出来的怒焰瞬间熄灭,眼底闪闪烁烁嗜血的光泽。
“那你赶紧去办,还是老地方。”君泽云如美食入口之前那般,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无心起身,恭敬地垂下脑袋,过了小半晌,他才再次站直了身子,准备退出了书房。
“算了,等到四月十五晚上,再将人送过来。”君泽云突然想到先前陈吉祥的话,已然没有了心情。
君泽云说完,烦闷地摆摆手,示意无心可以离开了。
无心离开之后,君泽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到陈吉祥刚才似无意说出的金银牌,他的心情愈发跌倒谷底。
金银牌?!父皇居然给了苏筠怡金银牌!难道说,父皇还不知道苏筠怡千佛测的结果?
“不可能,”君泽云念头一起,随即开口,否认了自己先前的想法,“父皇耳目众多,怕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可是……为何……”
为何这般反常呢?君泽云虽然嘴上没有说出口,心里已经开始怀疑。
父皇知道了苏筠怡的千佛测测出了凤凰,居然赏赐了金银牌,这等荣耀,是以往的福星,从未得到过的。
而且,父皇还让苏筠怡陪着自己去城北施粥?
莫不是,父皇有意撮合自己和苏筠怡?!君泽云思路一转,瞬间有了这种想法。
想到苏筠怡那张平平无奇,最多算是清秀的脸,君泽云就有些作呕。
他转过身,往前一步,站到了书架旁。
沉默了片刻,君泽云索性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他缓缓往上举起手,摸到了书架最上隔的那本书。
在他轻轻将书往外拉了一下的同时,书架缓缓地朝着左侧移动。
小半晌后,书架总算是停了下来,在书架的后面,露出一个八尺高的,一人通行的入口。
君泽云提步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书架又缓缓地动了起来,将入口封住了。
入口的里面,是一个幽深的暗道,暗道里,一点光都没有,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暗道深处,有人轻轻的哭泣和抽噎的声音。
君泽云并不害怕,反而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他还有些莫名地兴奋。
他的眼睛,似乎习惯了这暗黑的环境,就算没有一点光亮,他也轻松地避开了所有的障碍,大步走到了暗道的最深处。
这个暗道的最里端,链接的是君泽云府上的地牢。
地牢的两边,并排着的十来个独立的牢房,比起正常的大牢用木头做的栏杆,这里的牢房全是用石头砌成的房间模样。
这样封闭的环境,几乎是将里面押解的人,完全的隔绝起来,让他们无法和外界联系,就连住在隔壁的人,都无法和对方说上一句话。
而在地牢的中间,放着一张干净的石头大床,大床的侧面,有着斑驳的暗黑色印记,若是有经验的人一看,一定会知道,这些印记全是血液的痕迹。
因为太久远,太厚重,又一层一层叠加,所以血迹几乎是浸透进了石头里,根本无法洗去。
正对着石头床,也就是地牢的最里端,竖着一个巨大的、贴近墙壁的木头架子,架子上全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抽屉。
若是仔细数数,这抽屉数目众多,怕是有上千个。
架子打扫得也很干净,但是抽屉的外侧,有些不太显眼的地方,还是能够见到零星的黑色血迹。
而地牢里,浓重的血腥味,久久无法散去。
君泽云并不厌恶血腥味,反而闻到这味道之后,他的身子,竟然兴奋地不自主地微微战栗起来。
地牢里,若有若无的抽噎声,刺激着君泽云的思维。
他好似只有来到了这里,才能真正成为一个不用刻意隐藏内心的人。
声音是从最里面,靠近木架的牢房里传出来的。
君泽云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想将空气中的这股味道,深深地吸进心肺之中。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只见他的眼睛里,透着如豺狼虎豹的嗜血和残忍。
他提步,朝着最里面那个地牢走了过去。
();
第126章 提前准备
牢房的钥匙,被君泽云放在木架的抽屉里。
若是仔细瞧着,会发现,每个抽屉外面,都用刀子,刻着一个数字。
打开牢房钥匙的那个抽屉,外面刻着九,之后是一百零一。
而君泽云即将打开的,牢房门外,刻着一个数字,九。
牢房里的人,听到钥匙扭动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而君泽云,听到这凄厉的叫声之后,脸上的狂喜和兴奋不减,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些。
两天后,君泽云才派人去了一趟苏府,通知苏筠怡,四月十五,去城北施粥的事情。
“施粥?”苏筠怡正舒服地窝在椅子上,听到柔香进来的禀报,她惊讶地坐直了身子。
“以往每年,福星都要跟着去施粥吗?”苏筠怡反问。
柔香摇了摇头,回答道“奴婢倒是没有听说过福星要去施粥的事情,不过以往倒是有先例,有些福星将皇家的一个承诺,用在了为贫民造福的事情上了。”
清芷沉思了片刻,附和道“而且以往每年,福星在第二日,皇家进行赏赐的时候,就必须要兑现那个承诺,不能延期,若是没有想好,就只能不作数了。”
清芷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可是今年,为何陈公公没有提醒小姐?”
“对啊!”苏筠怡一拍脑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福星不是可以得到皇家的一个承诺吗!”
她居然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苏筠怡想想就觉得难受!
“不行,我得去找皇帝,这承诺可不能给我作废了!”苏筠怡一边说着,一边就想往外跑。
清芷和柔香,吓得赶紧一左一右,拉住了苏筠怡的胳膊。
“小姐,”柔香见苏筠怡停了下来,这才迅速收回来手臂,她也是被苏筠怡的脑回路吓得着急了,这才逾越了,“慎行啊。”
清芷收回了手臂,只是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大门口挪了挪,用身体挡住了苏筠怡的去路。
瞧着这两人的模样,苏筠怡眉头一皱,气馁“我得进宫啊,不然到时候皇帝将我的承诺给作废了,那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虽然她根本也没怎么忙,完全就没有想去争夺福星名号的想法,却在最后白得了一个福星的称号,但是好歹得到了,她就不能让她该得到的福利,就这么错失了!
而且说不准,她可以用着承诺,让皇帝将她和二皇子的婚约给作罢了呢?
苏筠怡想想,就心痒痒,她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进宫一趟。
“小姐,”柔香双手交叠在腹前,上半身已经呈九十度的俯身,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虽作为福星,还得到了金银牌,已经是万分恩赐了,但是若要进入皇宫,去亲自面见皇上,还是于理不合啊。”
“怎么就于理不合了?”苏筠怡从衣袖里拿出金银牌,翻开着,“不是说和金银牌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吗?”
虽然先前不知道金银牌的用处,但是后来清芷给苏筠怡普及了一下,苏筠怡这才觉得自己捡到了宝贝。
单说能够号令一千禁卫军,于她而言,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难怪,当时苏建成的脸色跟吃了屎那般难看。
柔香见苏筠怡似打定了注意,已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于她这种万事都要讲究礼数的人而言,苏筠怡的想法和行为,真太过叛逆了。
所以,她的眼神,一直偷偷斜睨着清芷,给清芷打着暗号,想让清芷跟着自己,劝劝苏筠怡。
清芷倒并不是害怕苏筠怡进宫,她只是担心,离开苏府之后,苏筠怡的安危得不到保证。
至少在苏府,暗处被主人派了不知道多少人来护着苏筠怡。
若是出府进入皇宫,她怕是要被拦在皇门外。
清芷心里咒骂着自己不该多嘴提承诺的事情,嘴上却也不得不开口阻止“去皇宫的事情,要不再缓缓?十五不是要去施粥吗?你也得提前准备准备。”
“我需要准备什么?”苏筠怡收起金银牌,想到承诺若是真的泡汤了,她心里还是堵得慌。
清芷见苏筠怡总算是暂时不提进宫的事,稍微放松了些“要不去熟悉熟悉路线?小姐回府之后,还没有出去逛过吧?”
“逛街?”苏筠怡眉眼一挑,来了兴致。
说实话,在前世,她就不是个爱出门逛街的人,比起在外面人挤人凑热闹,她更喜欢在实验室里,面对冰冷的尸体,做实验。
但是这一世,毕竟和前世所处的时代不同,对于这个时代的大街小巷,人情风貌,苏筠怡有些好奇。
虽然也出府了几次,但是一次去黑市是在深夜,一次去祈福,匆匆忙忙的,根本没有时间好好逛逛。
所以清芷的这个提议,深得苏筠怡的心。
“苏建成怕是不会允许我出府吧?”苏筠怡突然想到出府要去苏建成那边报备,泄了气。
柔香一直深弯着腰,在听闻苏筠怡的话后,她担心苏筠怡又扬言要进宫,赶紧站直了身子“小姐十五要去施粥,这几日是应该出去看看,了解民情,老爷定不会多说什么的。”
“你确定?”苏筠怡质疑。
柔香点头“若是小姐想要出去,奴婢去老爷那边一趟,一定会拿到出府腰牌的。”
苏筠怡坐在了椅子上,寻思了片刻。
若是进宫直接去找皇帝,确实是个过于大胆的行为,她还是要好好斟酌斟酌。
“好吧,反正闲着无事,就出去走走吧。”苏筠怡嘴角一勾,开口道。
“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门外,苏子君高亢的声音,适时响起。
苏子君和苏筠怡要好,所以霁华派出来的人,都没有拦住苏子君,而清芷虽然感知到有人来了,但是想到能在暗卫眼皮底下进来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
苏筠怡瞧见苏子君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打趣道“怎么一说好有好事,你就来了?”
苏子君也不恼,蹦蹦跳跳地小跑到苏筠怡的身边,搬了一个独凳,坐在了苏筠怡的太师椅旁边。
“你说你要出去走走?”苏子君一双眼睛泛着金光,渴求道,“带我一起呗。”
苏筠怡见苏子君这模样,存心想要逗弄她,开口拒绝“我是要去施粥,所以要提前去看看,摸清下路线,你去作甚?”
“我去带你玩啊!”苏子君立即道,“我给你讲那些奇闻异事,你难道不需要我带你去瞧瞧?”
();
第127章 查找赃物
苏筠怡想到,前些日子,和子君、清芷两人一起八卦到深夜的事情,不觉眉眼都藏不住笑意。
“我还不知道苏建成允不允。”苏筠怡耸了耸肩。
苏子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筠怡的肩膀,脑袋还小鸡啄米般,点了点“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出去的!”
“有人来了。”清芷突然开口。
苏筠怡本在和苏子君玩笑,没有注意,等到清芷开口提醒,她才轻轻地闻了闻,果然,院子外,还有其他人的味道。
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苏敏。
苏筠怡刚这么想,就听到院子外,苏敏的声音恭顺地响起“嫡小姐,小人有事求见。”
苏筠怡脸色当即沉了沉,这个苏建成怕是存心不让自己过一会舒坦日子,时不时就派苏敏过来,找自己的不痛快。
虽然苏筠怡并不针对苏敏,但是现在只要苏敏一来,苏筠怡就条件反射地认定,准是没有好事。
“没什么,就是尹淑玲闹腾,说是丢了一副耳环,告状告到苏建成那了,说是府上出了小偷。”苏子君瞧见苏筠怡的模样,开口解释道。
苏筠怡闻言,眼神不动声色地往上抬了抬,正巧和清芷投过来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她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个猜测,定是尹淑玲发现,她自己的家当,只剩下一两碎银和几个常年亏岁的店铺了吧。
两人很快地收回视线,好像只是碰巧不经意间对上了。
苏筠怡并没有着急回答苏敏,反而询问起苏子君来“你怎么知道?”
苏子君白了苏筠怡一眼“就是因为尹淑玲派人去我院子里翻找,我为了清静,这才跑到你这里来的。”
“只是没有想到,尹淑玲居然没有先派人来翻你的院子。”苏子君瘪嘴不满嘀咕道,“我们玉簪苑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是我也不会去偷她的耳环,那么俗气,谁看得上。”
苏子君嘟嘟囔囔的咒骂着,可以看出她十分不满。
以往苏筠怡还没回府的时候,她虽然讨厌尹淑玲一房的人,也在明面上直接和他们作对,但是对于苏建成这个父亲,她还是颇为忌惮敬畏的,所以根本不会直呼他的名字。
但是苏筠怡回来之后,苏子君见苏筠怡每每私下都是直接唤他苏建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底气,现在私下,苏子君也不再喊苏建成父亲了。
“好了,既然人都来了,不让他们找找,尹淑玲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苏筠怡听闻是这件事,心情蓦地就好了,赶紧站了起来,大步走出了门。
苏子君本来想看着苏筠怡如何对抗尹淑玲那伙人的,却没有想到,她居然笑眯眯地就开门迎接了。
心里虽然不舒坦,但是苏子君还是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跟着苏筠怡走到了门外。
“苏敏,过来有何事?”苏筠怡虽知道了事情原委,但是还是准备做做样子。
苏敏身后跟着几个面生的小厮。
苏敏脸上颇有些为难,领着身后的小厮,对着苏筠怡行了大礼。
行完礼后,苏敏才微微前倾着身子,双手握拳,恭敬地回答“是老爷让小的过来,想、想……看、看看……”
苏敏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若是直说了,那不是代表,老爷怀疑苏筠怡是个小偷吗?
苏子君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窝火打断苏敏的话“明明就是尹淑玲自己的东西掉了,苏建成却让人来我们院子到处乱搜!是不是就是怀疑,我们都是小偷啊!”
苏敏双膝一曲,领着人,一起跪在了地上“小的不敢,老爷这番做法,也是为了苏府的安危着想,四小姐请息怒。”
苏子君才不吃苏敏这一套,双手叉腰,颇有骂街的架势“为了苏府的安危?!我看他就是想为了尹淑玲那一房的安危吧?!凭什么不去搜素兰苑呢?!”
“大胆逆女!”苏建成的声音,在翠竹苑的大门外响起,“为父做的决定,还需要你来质疑!”
苏子君一听,脚下一软,血色从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平日里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习惯了,可是在面对苏建成的时候,苏子君还是有些纸老虎的架势。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颐指气使的时候,苏建成居然过来了!
眼看苏子君吓得浑身打哆嗦,身子摇摇欲坠的,苏筠怡赶紧伸出手,挽住了苏子君的胳膊,用唇语安抚她别怕。
苏建成大步走进了翠竹苑,身侧跟着尹淑玲,身后还跟着一众小厮丫鬟。
看着架势,颇有前来撕逼的模样,苏筠怡冷冷的腹诽了几句,转头示意柔香,让她先将苏子君扶着。
而她自己,大步走下了丹墀,站到了院落里。
“也不知道苏大人过来有何事?”苏筠怡走到庭院中间,离苏建成差不多十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苏建成眼风快速扫视了一圈,见到苏敏领着的人,全都跪在庭院边缘,连院子都没走进去,心下一怒。
“苏筠怡!”苏建成呵斥,“你好大的胆子,为父专门派人来搜查赃物,你居然敢拦着?!”
苏子君本来心中发憷,听到苏建成的话,一下就从柔香手里挣脱开,站稳了脚跟。
她往前一步,站在台阶上,看着苏筠怡的背影,颇为有些担忧。
苏筠怡的脸色阴沉,周身寒气凌冽。
苏建成的话,明显就是肯定,尹淑玲的东西是被她拿走了。
虽然这是事实,可是苏筠怡笃定苏建成不得而知,也没有任何证据,就直接下了定论,还是让苏筠怡心里恼怒。
果然苏建成对于自己,和他的其他孩子,太过区别对待了。
若她不是千年之后的一道亡魂,是真的那个孩子,想到自己的父亲,如此对待自己,怕是心里的疼痛是常人无法承受的吧。
“苏建成,你是已经认定,尹淑玲的东西是被我拿走了吧?”苏筠怡声音冷峻,带着似从地狱里带出来的寒气,叫人一听,就似被一盆冰水,从头灌下。
苏筠怡冷漠得夹着冰渣子的眼神,一直盯着苏建成和尹淑玲。
苏建成在听到苏筠怡的责问之后,只觉得背脊处一片寒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来了。
至于尹淑玲,若是搁在以往,见到苏建成如此针对苏筠怡,心里怕是早就乐开了花,但是时此今日,她是完全笑不出声了,因为她的所有身家财产,她辛辛苦苦存了那么久的钱财都不翼而飞了!
();
第128章 还不快去搜
让尹淑玲最为咬牙切齿的是,偷盗之人,还挑衅般地给自己留下了一两银子!
而那人没偷走的几家店铺地契,全是常年亏损的,如果她没有其余的钱财傍身,那些铺子只能关门,完全无法给自己提供任何收益。
尹淑玲几乎可以肯定,那贼人肯定是早就来踩了好几次点了,不然为何能够精准地拿走那些值钱的店铺房契。
其实早在昨日,尹淑玲就发现了那些东西不翼而飞了。
她本打算取些钱财,让夏菊给韶影送过去,有了钱财傍身,在尹府才好办事一些,毕竟,尹府那些旁系,也不是好打发的人。
却没有想到,进入暗室之后,尹淑玲才发现,自己的钱财地契都不见了!就剩下了一两碎银,和五六个完全不值钱的地契。
她气得险些吐血,好在仅存的理智,让她迅速作出反应,让夏菊去打听那些本来属于她的店铺情况。
夏菊一直到深夜,才匆匆回来,禀告尹淑玲,本来属于她的那些店面,都在前几日,全部转手卖了。
也就是说,那贼人已经将地契全都销赃了!
就算她去店铺上闹事,人家现在的当家全是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的店铺和良田,还在衙门备了案!根本就不会有人理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被偷盗了!
至于她安插在店铺上的那些管事,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现在店铺老板已经换了人!
到底是谁!如此大手笔对付自己!尹淑玲气得一夜没合眼。
尹淑玲已经派人去尹府找了尹高喆,她也不敢大张旗鼓在明面上说自己这么多钱财都被人偷盗了。
若是知道尹淑玲收敛了这么多钱财,却从未孝敬过自己,就丢失了,到最后关头还需要自己花人力物力去找,尹高喆必定不会接下这个烂摊子。
尹府的人最为市侩冷漠,这是尹淑玲从小就知道的。就算尹高喆是她的亲哥,但是想要什么,她只能自己用手段争取,尹高喆必定不会出手帮自己。
所以,尹淑玲让夏菊传话给苏韶影,让她抽个好的时机,偷偷暗示尹高喆,说自己想为尹府做点贡献,所以本来为尹府准备了一万两银子,和好几个店铺地契。
就想让尹府有属于自己的毒药铺子,却没想到,苏府遭了贼,被偷得什么都不剩下了。
至于这边,尹淑玲一大早就赶到苏建成的书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说自己给苏韶影准备了好久的嫁妆,居然不翼而飞了。
刚开始一听,苏建成不以为然,他只是冷静地开口道“苏韶影的嫁妆,何须你来准备?我们苏府连一个女儿的嫁妆都拿不出来吗?”
这个时代的男子主外,女子主内。所以苏建成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苏府到底有多少钱财,也不知道苏府的仓库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反正每年年末,尹淑玲都会把拟好的账本呈给他过目。
每一年,都节余许多,苏建成就彻底放宽了心,认为尹淑玲治家得力。
也就是因为苏建成如此粗心大意,让尹淑玲有机可乘,从中克扣了许多钱财来冲饱自己的私库。
尹淑玲知道不说一些重磅,是不能引起苏建成的重视的,所以她声泪俱下“里面还有妾身以前从尹府带来的嫁妆,因为当时妾身是以续弦的身份进府,父母担心妾身受委屈,便将尹府大半的身家,都当做嫁妆,让妾身带了过来。”
苏建成一听,放下手里的笔,坐直了身子,脸色蓦然地就有些紧张了。
尹府大半的身家,那是完全不容小觑的!
若是真丢了,虽说不是存在苏府的账本上的,但是想想也是肉疼啊!
尹淑玲又哭泣道“当时妾身也给老爷提过,但是老爷说苏府不需要妾身娘家的东西来养家,就让妾身自己收好傍身。”
“还有这么多年,老爷赏赐给妾身的钱物,妾身都收在一起了……”尹淑玲抽泣,越说道后面,压抑的抽噎,已经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哀嚎了。
这次尹淑玲完全没有做样子,是真的难受得心肝脾肺肾都搅在了一起。
苏建成瞧着尹淑玲这模样,越发肯定,尹淑玲说的怕是真的了,不是像以前那样撒撒娇闹闹脾气那么简单了。
所以,他才会派人在苏府四处搜查,但是在明面上,却和尹淑玲通了气,说是丢了首饰,一来怕是打草惊蛇,二来是害怕引起孩子们的恐慌。
尹淑玲在外人面前,努力地保持着仪态,但是却在苏筠怡道出这句话之后,有些控制不住了。
“苏筠怡,你的父亲,也是为了苏府的安危,才派人在苏府各处寻找,你不要不识好歹。”尹淑玲瞪着苏筠怡,冷冰冰地说道。
苏建成听出尹淑玲声音中的急切,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尹淑玲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
苏筠怡瞧着这两人在外面伉俪情深的模样,愈发觉得有些讽刺。
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利益纠葛,才能让两人为了面子,而纠缠在一起。
“尹淑玲,”苏筠怡开口,“苏夫人,你的东西丢了,苏老爷就如此大张旗鼓地,闹得苏府鸡飞狗跳,看样子,你丢的东西,很是贵重呢。”
苏筠怡的语气不善,简直就有气死尹淑玲不偿命的感觉。
尹淑玲只觉得,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差点哽得眼前一黑。
她丢的东西自然是价值连城!可是她又不能说出口!
“苏筠怡!”苏建成气急败坏,松开尹淑玲的手,伸出手,遥遥地指着苏筠怡鼻尖的方向,若是他的手是一把利剑,怕是他早就想让苏筠怡万箭穿心了吧。
苏筠怡冷漠地盯着苏建成,并不在意他眼底的杀意。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苏建成面前表现得不可控开始,苏建成就不止一次,想要杀了她。
“怎么了?”苏筠怡耸了耸肩,收回了和苏建成对视的视线,“我说错了?那也不知道苏夫人到底丢了什么,能让苏老爷如此兴师动众。”
苏建成知道苏筠怡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所以他也不打算和苏筠怡再多言,直接对着还跪在地上的苏敏道“还不快起来,带人进去搜!”
();
第129章 还给我
苏敏起身,杵在原地,有些为难。
他不想惹苏筠怡不高兴,可是苏建成的话,他不能不听。
低着头,沉默了片刻,苏敏就听到父亲苏正的咳嗽声,在苏建成的身后,轻轻地响起。
是苏正在提醒自己,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要明白一个下人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有奢望的。
苏敏深吸了一口气,似下了沉重的决定,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厮,打了一个手势,然后领着人,大步就准备往苏筠怡的房间方向走去。
清芷适时地飞身下了阶梯,站在了苏敏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清芷上手交叠在胸前,佩刀被她交替的手臂夹住,横拦在胸前,也横阻在苏敏的跟前。
她的态度很明确,若是没有苏筠怡的同意,苏敏休想进去。
苏敏也不知道自己在憧憬奢望着什么,他微微侧头,偷偷用眼神打量着苏筠怡,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是苏筠怡,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似乎没有看到清芷对苏敏的为难和阻拦。
苏敏心中落空,只觉得胸口似被利刀,狠狠地剜了一个口子。
他脸色有些难看,腿也有些发软。
“苏筠怡,你不让我们进去,是害怕被发现了什么?”尹淑玲瞧着苏筠怡的态度,隐约有了猜测,莫不是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清芷,”苏筠怡被尹淑玲这么一质问,突然想到也许可以戏弄尹淑玲一番,所以,她扭头,望向清芷,“让他进去搜。”
清芷得令,身子一侧,站在了旁边。
这样,苏敏就可以领着人走上台阶,去苏筠怡的房间和其他房间看看。
从始至终,苏筠怡都没有正眼看过苏敏一眼,苏敏只觉得喉咙管苦涩。
他收起心中的那痛楚,领着人,往房间走去。
尹淑玲带着些许期待,眼神跟随者苏敏的方向,双手合十,似乎她已经认定,苏敏一定可以在苏筠怡的房间,查到些什么。
至于苏建成,并不认为尹淑玲的东西,是被苏筠怡偷去了,毕竟苏筠怡前几日才从祈福回来,而且她才回到苏府,哪里会有那番能力,去素兰苑偷盗。
今日领着人过来,主要还是苏建成想要敲打敲打苏筠怡,让她明白,就算她得到了福星称号,就算她不日之后就会嫁给二皇子,但是只要她在苏府一日,就必须遵从自己这个父亲的吩咐。
两人各怀心思,在院子里等着。
反观苏筠怡,目光有些呆滞,直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柔香和苏子君,一直站在丹墀上,焦急却规矩地站着。
过了片刻,苏筠怡侧垂在身侧的手指,总算微微动了动,与此同时,她先前还失神的眸子,也变得灵动了。
清芷一直小心着注意着周围的一切,所以她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苏筠怡的异样。
先前苏筠怡就如失了魂那般,不过好在很快,她就回过神了,不然清芷怕是要亲自过来查看一番了。
若是仔细注意着苏筠怡的人,一定会发现,明明她身着清凉,而且此刻又没有太阳,苏筠怡的额头上,却出现了一层浅浅密密的汗珠。
“找、找到了这个……”一个小厮,从苏筠怡隔壁的房间,跑了出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玉瓷瓶子,匆匆地从阶梯上往下跑,小跑着来到苏建成的身边,将玉瓷瓶子递到了苏建成的面前。
尹淑玲在听到声音的时候,险些兴奋地欢呼出声,但是却在见到小厮手里的东西后,一口老血卡在喉咙管,差点喷出来。
这算什么找到了!明明苏建成就私下告知了他们,是钱财和地契,他现在拿个瓶子出来,是什么意思!想到这里,尹淑玲拿眼神狠狠地剜了这个小厮一眼,真想将他生吞活剥了。
苏建成也有些迷糊,他明明说过了是钱财,这个小厮是怎么回事。
但是为了不在旁人面前打脸,他也只能颇为无奈地接过玉瓷瓶。
“这是什么?”苏建成把玩着玉瓷瓶,并不愿意打开,害怕里面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虫子或者动物。
苏筠怡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苏建成,而挺拔的背脊,也微微紧绷。
清芷和柔香两人,都有些错愕地盯着苏建成手里的瓶子,而她们也发现了小姐表情的不自然。
这个瓶子,是从霁华暂住的房间里搜出来的,按理说,里面被清芷收拾得干干净净,根本不会留下有什么东西。
那这个瓶子,是怎么出现的?清芷诧异,可是一联系到先前苏筠怡的异样,她总觉得,这一切似乎是苏筠怡做的。
只是苏筠怡是怎么做到的,清芷不得而知,她审视着苏筠怡,眼底带着探究。
至于柔香,她紧张担忧,她真害怕,会从苏筠怡的院子里搜出什么。
小厮垂着头,回答道“小的,小的看里面,好像,好像是解毒丸。”
苏建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打开了瓶盖。
瞧着瓶子里,黑漆漆的药丸,堆了小半瓶,他皱了皱眉,觉得这气味不太好闻。
苏筠怡在看到苏建成打开瓶子的那一瞬间,彻底急红了眼,疾步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苏建成的面前。
“还给我。”苏筠怡冷冷道。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手,想从苏建成的手里抢夺过瓶子,似乎这瓶子里是什么绝世珍宝。
瞧着苏筠怡这副失态的模样,苏建成本没有兴趣,现在却突然对着药丸有了兴致。
他往后退了一步,再次拉开了和苏筠怡之间的距离。
“苏筠怡!”苏建成呵斥,“为父问你,这是什么!”
站在苏建成身边的尹淑玲,在苏建成打开瓶子的时候,眼神就有些飘忽了。
这味道,分明就是上次苏筠怡给苏韶影吃的解毒丸的味道。
尹淑玲心思,瞬间活络了。
只是,她在想,怎么才可以将这解毒丸顺利地骗到手里。
若是苏建成知道了这是神级解毒丸,怕是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留在自己手里。
苏筠怡并没有回答苏建成,只是平静的眸子里,带着焦灼。
苏建成是看出来了,这药丸,对苏筠怡很是重要。
既然有一样东西,可以控制住苏筠怡,那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所以,苏建成将玉瓷瓶盖上,直接塞进了衣袖里。
“若是想好了,想要告诉为父了,就来书房找我。”苏建成开口。
();
第130章 正面对抗
苏筠怡的表现,在清芷看来,愈发有些捉摸不透了。
清芷跟着苏筠怡这几个月,还没瞧见过她对什么东西如此上心。
就算真的是解毒丸,清芷也从不觉得苏筠怡在意过。
就像她给心若的,还有给柔香的,完全就是随随便便就摸出来一粒,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她何时像今日这般失态?
清芷焦急,只想着,等会等人都散去了,自己一定要问清楚,若是苏筠怡真在意那玉瓷瓶,那她无论如何,都要从苏建成手里,将那玉瓷瓶给苏筠怡夺过来。
苏敏这时候,也带着其余几个小厮,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苏敏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几人来到苏建成的面前,恭敬地低垂着头。
“苏敏,可还查到什么?”苏建成不打算搭理苏筠怡,直接开口询问。
苏敏双手拢在一起,微微发颤。
“小的没、没有发现什么。”苏敏咬着牙关,略有些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而苏敏身后的几个小厮,也在苏敏说完后,异口同声“没有。”
苏筠怡听闻苏敏的话后,眼神微微失神,不过很快就恢复到先前那般焦急不安,似乎被人拆穿了秘密那般。
尹淑玲一直斜睨着苏筠怡的反应,见她真的对先前那玉瓷瓶十分在意,心下愈发肯定了,那解毒丸肯定是从那个什么佚名手里买过来的神级解毒丸。
她一直派人去打听佚名的下落,可是整个皇城几乎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都查无此人。
若是能够得到刚才苏建成收起的那瓶解毒丸,那她失窃的那些钱财和地契,根本就不足挂齿。
苏建成并没有猜疑苏敏的话,反倒是站在苏建成身后的苏正,看着儿子的模样,心中一慌,默叫不好。
苏建成似乎对着结果早已了然于胸,默默点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开。
但是苏筠怡怎么会如此轻松地放他走?
“清芷。”苏筠怡声音带着急切,喊了一声。
清芷不明所以,却还是一个飞身,挡在了苏建成的面前。
情急之下,苏建成条件反射就将身侧的人,推了出去,自己往后一步,躲在了后面。
至于那个被苏建成推出去的可怜蛋,自然就是一直贴身站在他身侧的尹淑玲。
等到尹淑玲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面对面地站在了清芷的前面。
而清芷手中的佩刀,都已经碰到了自己的衣角。
尹淑玲双瞳放大,心中万般恐惧,而恐惧之中,更带着对苏建成失望的绝望。
这个男人,居然为了保全自己,把自己推到了前面!
苏建成站稳脚跟之后,也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所以他赶紧整理了有些褶皱的衣领,缓缓地往前小迈了一步。
“玲儿,到我后面去。”苏建成轻咳了一声,声音里有些不自然。
尹淑玲往后退了一步,虽然脸上带着感激,但是柔媚的眸子里,却如寒冰一片。
危机时刻看情深情浅,尹淑玲是明白了,苏建成于自己,怕是根本就没有心。
苏建成自然是捕捉到了尹淑玲眼底的冷淡,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办法去弥补,他得赶紧解决清芷这个瘟神。
“苏筠怡!”苏建成抬高音量,怒斥,“你想干什么!”
苏筠怡恢复了平日里清高淡然模样,但是声音里,还是夹杂着让人无法忽略的急切“玉瓷瓶留下,不然别想离开我这翠竹苑!”
苏筠怡愈是如此,苏建成越是肯定,这玉瓷瓶里的药丸,不简单!
尹淑玲收起自怨自艾,一心想着得到苏建成手里的玉瓷瓶。
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望向苏筠怡,语气中肯“筠怡,你父亲也是关心你,你放心,母亲我,一定会多劝劝你父亲,若是这解毒丸没有问题,过几日,我一定给你送回来。”
尹淑玲说得声情并茂,若是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尹淑玲是个心系继女的善良后母。
只有苏筠怡知道,尹淑玲打的什么主意。
她怎么会好心帮自己?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苏建成不知道尹淑玲的打算,也以为她是想帮着自己暂时摆脱清芷,顺利离开翠竹苑。
所以他冷哼了一声,硬气道“玲儿,别和她多说,我不相信,在苏府,她还敢为所欲为了!”
说完,苏建成似乎为了给自己的决定打气,伸手拉起尹淑玲,就准备绕过清芷,离开院子。
清芷虽是二皇子派到苏筠怡身边的人,但是她也明白,来到苏府之后,她也不能仗着是二皇子那边过来的,就对苏府的当家做出什么逾越的行为来。
但是苏筠怡明显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想到霁华前些日子说的话,以后苏筠怡就是她的主人,清芷毫不犹豫,直接抽出了佩刀,用刀刃的方向,正对着苏建成。
苏建成根本没有想过,清芷会直接对自己动武。
所以他一下就愣怔在了原地,就连尹淑玲都吓得抽回了放在苏建成手里的手,赶紧护住了脑袋。
跟着苏建成的侍卫,在清芷拔刀后,也跟着一起抽出了剑,一部分人指着清芷的方向,而另外一部分人,围着苏筠怡,拿剑指着她。
苏子君早就吓得魂不守舍,她想冲下台阶,跑到苏筠怡的身边,护着她。
但是却被同样胆战心惊的柔香拉住了。
这个时候,若是苏子君下去,怕是只会让清芷分心,就更无法护住苏筠怡了。
柔香知道,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她和苏子君躲得远远的,不然下去了,只会添乱。
苏建成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了,双手捏我成拳,背在身后。
输人不输阵,他在气势上,是不能认怂的!
不然怕是以后在苏府,脸面都没有了。
尹淑玲矫揉造作地泪目“筠怡,你真的想搅得苏府鸡犬不宁?”
苏筠怡冷笑着盯着尹淑玲,心中真想为尹淑玲的演技拍手叫绝。
她是准备,把恶人的名讳直接扣在自己的头上了吧。
而她自己,就是个心系苏府的至善主母?
尹淑玲虽然泪眼婆娑,但是眼睛里毫无畏惧,直直地盯着苏筠怡。
若是等会真的要厮杀,尹淑玲也有保全自己的法子。
苏建成浑身戒备,他身上并未带着防身武器,就算真的打斗,他也只会些皮毛功夫,定不可能从清芷手里成功逃脱。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要先让人控制住苏筠怡。
有了这种想法,苏建成背在身后的手,对着身后的侍从,打了一个手势。
();
第131章 真想毒死他
苏筠怡眼神犀利,在看到苏建成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怎么?”苏筠怡浅浅一笑,整张脸都写着鄙视,“你觉得控制住我了,清芷就会放过你了?”
苏建成在苏筠怡声音一起的时候,吓得收回了手指,再次将手捏握成拳头。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转过身,眼神毒辣,狠厉地盯着苏筠怡。
他真是低估了这个女儿的智慧。
苏筠怡没有给苏建成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口对清芷下达了命令“清芷,等会无论发生了什么,先控制住苏建成,毕竟有句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
苏筠怡对着清芷说完,眉眼一转,对着苏建成,挑了挑眉,眼底威胁之意似要浸出眼眶“你说,我说得对吗?”
苏建成只觉得胸口一梗,如鱼刺在喉。
面对苏筠怡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苏建成真如觉得秀才遇上兵。
按理说,遇到这种情况,放在哪个女孩子身上,都该吓得花容失色了吧?为何苏筠怡还能如此坦然自若?莫不是她以为自己不敢真的动她?
苏建成心下狠厉,有了杀心。
欲动手之时,突然听到翠竹苑门口,传来了齐泽云那低沉嘶哑的戏谑声“我今天怕是开眼了,能见到父女争斗这种场景,真是稀奇。”
齐泽云迈着潇洒自在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似乎并不害怕刀剑无言,直接从围着苏筠怡的侍从身侧走过,站到了苏筠怡的身边。
“苏大小姐,惹怒人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啊。”齐泽云轻笑,似乎和苏筠怡很是熟络。
这是一个变数,苏筠怡冷眼盯着齐泽云,心中不喜。
若是按照自己的设想,苏建成会顺利离开翠竹苑,只是需费一番口舌,毕竟她可没有真想要苏建成的狗命。
但是齐泽云在这个时候出现,剧情的发展,怕是不受自己控制了。
果然,苏建成见到齐泽云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底气,竟直接下达了命令“把这个逆女给我抓起来!我看有谁敢拦着!”
清芷着急,手已经拿着刀柄,准备飞身过来救下苏筠怡。
什么先抓住苏建成,她才不想听,保护苏筠怡才是她唯一应该做的。
只是清芷的脚才刚刚离地,抽出的佩刀就被齐泽云,似随意甩过来的衣袖带起的风,重新撞进了刀鞘里。
齐泽云脸上风轻云淡,衣袖也似随意甩了甩,但是只有清芷知道,自己紧握刀柄的手,已经被震得有些麻木了。
他的武功造诣,怕是已经登峰造极,清芷心中懊恼。
苏筠怡不懂武功,自然注意不到齐泽云和清芷之间的小动作,她只知道,清芷收回了刀,脸色极度难看。
被苏建成下达了命令的侍从,已经戒备且小心地靠近苏筠怡。
齐泽云再次甩了甩衣袖,修长的手臂一拢,竟将苏筠怡拉至怀中。
“苏老爷,动刀动枪的,是不是有些太不懂怜香惜玉了?”齐泽云似乎不在意外界人的看法,直接伸出手,轻轻地为苏筠怡整理着有些凌乱的额间碎发。
虽然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苏筠怡的额头上,但是对苏建成的话里,言语中带着威胁,让苏建成不觉打了一个寒颤。
苏建成不明白齐泽云这样做所谓何意,但他知道,齐泽云是不让他动苏筠怡了。
他不敢违背齐泽云的意思,只是在面子上,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再次拿眼神狠狠地剜了苏筠怡的后脑勺一眼,然后道“今日是泽云大夫为你求情,如若有下一次,为父一定要将你家法伺候!”
说完,苏建成还重重地“哼”了一声,领着所有人,大步离开了翠竹苑。
苏建成离开之后,翠竹苑再次沉静了下来。
齐泽云似乎很是享受美人在怀的感觉,并没有将手从苏筠怡的腰身上松开。
“还想再中毒?”苏筠怡冷冷的声音,突然想起,打断了齐泽云自以为美妙的瞬间。
齐泽云嬉笑地松开了苏筠怡,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苏筠怡脸上带着些愠怒,齐泽云修长的眉眼,舒服地轻轻眯了起来,就如一只狡猾的狐狸。
“怎么?你还想给我下毒?”齐泽云似乎并不害怕中毒,言语中也不带一点气恼。
苏筠怡轻轻地拍了拍胸前和腰身的衣裙,好似很是嫌弃齐泽云的触碰。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齐泽云,只是平静地反问“你来作甚?”
齐泽云见苏筠怡对自己亲近的抵触,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是还是接过了苏筠怡的话“怎么?我又破坏了你的什么诡计?”
苏筠怡没有接话,只是光明正大地对着齐泽云翻了一个白眼。
齐泽云见状,竟高兴得“哈哈哈”大笑了三声,似乎心情很好。
“筠怡,你没事吧?”苏子君这才挣脱开柔香的手,从台阶上小跑下来,来到苏筠怡的身边。
刚才见苏筠怡和苏建成刀刃相见,她真的快吓死了!
她甚至都想好了,若是苏筠怡真的将苏建成抓住了,她一定拼死都要救下苏筠怡。
苏筠怡伸手拍了拍苏子君的脑袋,对着她笑了笑。
齐泽云见状,竟装作吃味道“丫头原来你也会真心对一个人笑啊?”
苏筠怡不愿意搭理苏子君,拉着苏子君,又扭头对清芷道“走,我们回房。”
苏子君见苏筠怡如此对齐泽云,虽然有些迷惑,但是还是顺从地跟着苏筠怡往房间里走。
见到苏筠怡把自己当做透明人,齐泽云做着受伤的模样,伸手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丫头,刚才我才救了你,你就如此对你的救命恩人?”
苏筠怡再次翻了一个白眼,拉着苏子君,绕过他,直接往丹墀上走去。
齐泽云这次倒是没有再拦她,只是看着苏筠怡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等到苏筠怡一行人回到房间,齐泽云也提步离开了翠竹苑。
回到房间,清芷通过门缝见到齐泽云离开,这才放心地,走到苏筠怡的身边候着。
苏筠怡坐在椅子上,沉思。
苏子君瞧着苏筠怡脸色不太好,竟破天荒地没有多嘴,反而乖乖地安静站在苏筠怡的身边。
“真是想毒死他。”苏筠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
();
第132章 生了嫌隙
清芷听闻,赶紧道“他太厉害了,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齐泽云那轻描淡写的一出手,就让清芷已经明确了,自己和他的差距。
而且上次苏筠怡想动手,但是就没有成功。以齐泽云那身手,清芷自己都无法全身而退,更别提苏筠怡那胳膊腿了。
苏筠怡听到清芷的话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自己做不到,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此时此刻的她,真是后悔,为什么不从跟着一枝师傅学点武术,不然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如此无助了。
苏子君瞧着苏筠怡的模样,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虽然她猜测苏筠怡的是府上新来的泽云大夫,但是她不知道苏筠怡到底和泽云有什么过节,居然苏筠怡有了毒死齐泽云的想法。
“子君,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也想休息下。”苏筠怡起身,揉了揉苏子君的脑袋。
苏子君懂事地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别想多了,若是需要,就让柔香来玉簪苑寻我。”
等到苏子君离开之后,苏筠怡也让收到惊吓的柔香先下去休息。
只留下清芷在身侧候着。
等到所有人都走远了,确保听不到她们的声音之后,清芷这才开口“那个玉瓷瓶……”
苏筠怡并没抬眸,淡淡道“故意的。”
清芷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本来已经打定注意,夜里去帮苏筠怡偷瓶子了。
苏筠怡想到在苏府的定时炸弹齐泽云,突然又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反问道“霁华呢?”
明明就答应住下了,却在关键时刻不见了人影,苏筠怡想到这,就有些不满地噘了噘嘴。
霁华的行踪,清芷哪敢去问,只能摇摇头,算是回答了苏筠怡。
苏筠怡轻轻泄了一口气“看样子,还是不能太过指望旁人啊。”
清芷瞧着苏筠怡这模样,竟觉得她的语气中带着女孩的吃味和不满,好似和亲近的人闹了矛盾那般不痛快。
以前苏筠怡还不知道清芷是霁华手下的时候,清芷就觉得,主人只有苏筠怡才能配得上,若是两人在一起,一定是造地设的一对。
现在瞧着两人之间不近不远的关系,清芷真的有些为两人着急。
也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另外一边,苏建成领着尹淑玲回到书房之后,屏退了所有人,连苏正,都被他打发出去了。
“老爷。”尹淑玲站在离苏建成三步远的地方,声音里带着疏离。
刚才的事情,已经在尹淑玲的心里,埋下了疙瘩。
苏建成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实在不妥,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也实在是放不下脸面,去和尹淑玲道歉。
所以他干咳了几声,以此掩盖自己的尴尬。
“玲儿,”苏建成开了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下去,“……刚、刚才……”
尹淑玲不想再提,轻柔地开口道“老爷,你不用什么,你对妾身的情谊,妾身都懂。”
对自己的狠心,她也自然看在眼里,尹淑玲的心里话是不能出口的。
毕竟在苏府,她还要倚仗苏建成的宠爱。
苏建成见尹淑玲这般温婉懂事,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玲儿,你也受惊了,先回去休息吧。”苏建成轻轻地依靠在椅子靠背上,抬起手,对尹淑玲摆了摆,“我会继续派人在苏府找,一定将你丢的东西,都找回来。”
尹淑玲这些有些急了,苏建成明摆着,不想在自己面前,提玉瓷瓶里解毒丸的事情。
所以,尹淑玲并没有着急退下,反而换了一副忧心的模样,盯着苏建成。
苏建成本想放松一下,却见到尹淑玲如此,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莫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
尹淑玲见苏建成眼眸中的疑惑,她缓缓地挪着步子,走到苏建成的身边,轻柔道“老爷,刚才不是在苏筠怡的院子里搜到了药丸吗?要不让妾身瞧瞧?妾身担心,是毒药,会山老爷。”
苏建成并不知道尹淑玲心里的九九,只以为她是真心关心自己。
想到先前自己那番作为,苏建成愈发有些自责,他伸出手,拉过尹淑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玲儿,你的东西丢了,为夫没有帮你找到贼人,却还要你来为为夫担心,为夫真是过意不去……”
若是搁在以前,尹淑玲怕是早就要做着样子,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但是现在,她真的有些乏了,钱财丢尽,还被苏建成在关键时刻推出去挡命,她现在,至少在此刻,是真不愿意装模作样了。
尹淑玲急切“老爷,切不可大意啊,那个苏筠怡,真不是个好对付的。”
对此,苏建成倒是认同,他轻轻地拍了拍尹淑玲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就是些品相不好的解毒丸,就连下人都看得出来,玲儿你不必担忧,只是没有想到,这普通解毒丸,竟能控制住苏筠怡。”
苏建成一边着,眼神沉了沉。
尹淑玲呕血,感觉此刻的苏建成就是油盐不进,她甚至有些觉得,苏建成肯定是专门的,就是想将这解毒丸占有了。
“好了,玲儿,你先回去休息。”苏建成再次轻抚了下尹淑玲的手背,还轻轻地握捏了她的手。
尹淑玲知道,若是自己逼得紧了,怕是会引起苏建成的怀疑,到时候真的被他查到这解毒丸不简单,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她也只能顺势抽回苏建成手里的手,对着苏建成福了福身“老爷,那妾身先回去了。”
苏建成又闭上了眼睛,似有些困乏了,鼻息轻哼了一声“嗯。”
尹淑玲离开之后,苏建成憩了片刻,才又睁开了眼睛。
“苏正,去把赵勇带过来。”苏建成开口,对着门外候着的苏正道。
苏正恭敬地回了一句“好的,老爷。”才退了下去。
两刻钟之后,背着药箱的赵勇,佝偻着背,走了进来。
“老爷。”赵勇一进门,就准备下跪行礼。
苏建成开口道“不必行礼,站着话。”
赵勇已经六十好几,也是老态倚倚,平日里苏建成倒也不想过于为难他。
赵勇感激地对着苏建成拘了拘手。
“你过来瞧瞧,这里面的药丸,是什么。”苏建成从衣袖里摸出先前从苏筠怡房间里搜出来的玉瓷瓶,放在书桌上。
();
第133章 暴露的秘密
赵勇得令,从肩膀上卸下药箱,搁在地上。然后才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到苏建成的书桌前。
他谨慎地拿起玉瓷瓶,打开了。
这药丸的味道和品相都不太好,看着倒是有些像炼废的初级解毒丸模样,但是也不尽全然相同。
赵勇闻着这略微有些刺鼻的味道,侧头望着苏建成,恭敬地问道“老爷,可允许小的将药丸倒出来瞧瞧?”
苏建成点点头,允了。
赵勇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玉瓷瓶斜放,倒出了几粒药丸。
将倒出的解毒丸放在右手里,赵勇将玉瓷瓶放下之后,仔细观察这药丸。
在确定这药丸不是毒药之后,赵勇才用苍老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地捏了一点碎末下来,放在舌尖上,试了试。
才刚刚抿了抿,赵勇就扭过头,“呸呸呸”了好几下,将舌头上的药粉,都吐了出来。
“怎么了?”苏建成往前倾了倾身子,疑惑。
赵勇将手里剩下的几枚药丸重新放进玉瓷瓶,然后退后一步,恭敬地再次拘了拘手“老爷,若是小的没看错,这药丸应该就是炼制废了的入门级解毒丸,因为药材剂量没有把握好,所、所以会引起腹、腹泻……”
赵勇说到后面,一张老脸已经涨得通红,两只腿,打着哆嗦。
“噗……”憋到后面,苏建成就听到赵勇的身后,传来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屁声。
随即跟着,扑面而来的恶臭。
苏建成皱起眉头,抬起手,捂住口鼻“你先下去吧。”
赵勇真不知道这药效如此强劲,怕是比起正常的泻药还要来得猛烈,早已经有些憋不住了。在听到苏建成的话后,赵勇赶紧拘手,拿起药箱,小跑着离开了书房。
他得赶紧回恭房解决了,不然他怕是晚节不保了。
等到赵勇离开书房之后,苏建成似乎都还能在房间里闻到那股浓郁的恶心味道。
苏建成有些作呕,脸色黑得如铁锅底。
过了半晌,他才放下捂着嘴的手,咬牙切齿“苏筠怡!”
苏建成总觉得,自己是被苏筠怡戏弄了。
区区一瓶炼废了,还能引起腹泻的解毒丸,怎么可能让她对自己大打出手!
苏建成紧咬着牙齿,真想将苏筠怡生吞活剥了。
想到这些,他手臂用力一挥,把气都撒在了玉瓷瓶上,重重地将装满药丸的玉瓷瓶,扫在了地上。
玉瓷瓶“哐当”一声,飞到墙角,重重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药丸也全部从里面滚了出来,散落一地。
因为药丸密密麻麻有一小半瓶,完全从瓶子里滚落出来之后,空气里都有股带着苦涩的药味。
和先前那臭味一交相辉映,苏建成觉得,自己前几天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而与此同时,在他准备起身出去透透气的时候,苏建成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苏建成想到先前赵勇匆匆离开的那样,基本已经肯定,自己怕是闻到这味道,也要腹泻了!
他吃痛地弯下腰,捂着肚子,小跑着出了门,往恭房方向冲了过去。
当天夜里,苏正派人来打扫屋子的几个下人,也拉了肚子。
虽然苏建成打算将苏筠怡的这些药剂全部销毁了去,但是想想既然能让她如此着急,还是先留下,所以又让苏正重新准备了一个瓷瓶,将地上的药丸都收了起来。
服侍苏建成回院休息后,苏正才退了出来。
他并没有着急回房睡觉,而是只身一人来到采买苑。
苏敏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着呆,完全没有注意到,苏正已经走了进来。
苏正关上门,开口道了一声“你在做什么?”
苏敏吓得浑身一颤,紧握在手里的东西,一下就从滑落了出来。
苏敏赶紧蹲下身子去捡,但是苏正眼疾手快,较他快了一步。
“爹。”苏敏有些着急,伸手就想去抢。
苏正虽然年事已高,但是身强力壮,一眼就看出了,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他举起手中的地契,质问苏敏“这是哪里来的?!”
苏敏急切,知道父亲已经看到了,索性收回了手臂,站在原地,低着头,打算死咬嘴唇不松口。
他想着,兴许自己不说,父亲就查不到了。
却没有想到,他那些小心思,早在之前,苏正就已经察觉到了。
所以见到苏敏低着头,抗拒地紧抿着唇瓣,苏正收起地契,冷冰冰地肯定道“是从嫡长小姐房里搜出来的吧?”
苏正的话还没说完,苏敏就已经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苏正。
“爹……”苏敏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绝望。
苏敏总觉得,此时此刻,自己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就这么被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而秘密一旦解开,那就预示着,他不能再偷偷存着这种想法了。
苏正浑浊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敏,想要将他看穿。
虽然是一个过来人,但是苏正仍旧无法理解自己儿子的想法。
他从小就在苏府当差,从懂事开始,就明白自己和主人家的人身份悬殊,所以他根本无法想明白,为什么苏敏会有这种完全不该有的念头。
在苏正看来,苏敏就是不懂尊卑,看不清自己地位的愣头青。
“敏儿,”苏正放缓声音,让他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强硬,“有些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苏敏的瞳孔,在苏正说完这句话之后,迅速地收缩。
眼底深深的无助和绝望,几乎如倒满的水,快要从眼眶里漫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只是个下人,那个人是他无法触碰的。
可是思恋,若是能够抑制得住,那还能称作是思慕爱恋吗?
他想靠近她,可是又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允许,这种渴望和自卑交错在一起的矛盾,折磨得苏敏在面对苏筠怡的事情的时候,已经完全无法理智的处理了。
所以他在看到苏筠怡的桌上,明目张胆地放着一张地契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地就将地契藏在了自己的衣服里。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
虽然他在潜意识里,根本不相信苏筠怡会去偷盗,但是他害怕,会给苏筠怡带来任何一丝一毫的麻烦。
只要她好好的,那他帮着隐藏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
第134章 嗯,没走
苏正清楚地看到苏敏脸色情绪的波动,知道自己这傻儿子,怕是早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着急地跺了跺脚,抬高音量,呵斥了一声“苏敏!”
苏敏深吸了一口气,如力气被抽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颓废之气“爹,我知道……我都知道……”
知道自己和她的差距,知道自己有这种想法就是错的!
苏敏难受,喉咙如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扣住,就连呼吸,都似乎是一种奢望。
苏正本想骂醒苏敏,可是见到苏敏此番模样,他真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敏儿,”苏正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个人,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单纯的,你莫要被她的外表哄骗了。”
苏正说完,收回满是沟壑的手,叹了一口气“苏府你是不能待了,你去老宅吧,那边还差个管事,这边我会给老爷说的。”
苏敏心里万般不愿意,可是想到苏筠怡对自己的态度,他一下泄了气,肩膀微微颤栗着,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苏正离开之后,苏敏万念俱灰,身子摇摇晃晃,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静。
他以后,和苏筠怡,就真的是分道扬镳了吧。
想到第一次和苏筠怡见面,是去接她回苏府,沿路上半个月,为了从自己口里打听些苏府的消息,她主动挑起话端,那天真懵懂的模样;
想到回到苏府,从祠堂出来,他去接她,她那灵动飘逸的长发,和雀跃的身影;
想到在苏府被尹淑玲和苏建成的区别对待,她变成现在这般冷淡,上次明明帮了自己,却说是为了还包子之情;
一切的一切,如过往云烟,在苏敏的眼前划过。
他真的痛得快要窒息了。
原来,他和她之间,还是有过那么多一起的瞬间。
只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苏敏呆滞,如一具没有思想的尸体,在冰冷的地上,一直呆呆地坐了一整个晚上。
苏正回到房间,已经快到深夜,想到衣袖里的地契,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
但是苏敏是他唯一的血脉,他不帮他,难道眼睁睁地看到,苏建成查到之后,将他重罚吗?
而且,若是尹淑玲知道了,以她的毒辣,苏敏怕是想要活下去都难了。
所以,苏正得想个办法,既能顺利地将地契交到苏建成的手里,还能让苏敏逃脱这一劫。
他是不可能藏着地契的,虽然眼下这似乎是个最安全的办法。但是保不准哪一天,这件事就曝露了,到时候不仅是苏敏,怕是他自己,都逃不过责罚。
苏正筹谋着,过了许久,他浑浊的眸子突然亮了亮,心下有了打算。
话说,苏筠怡睡下之后,直到后半夜,霁华才从外面回来,来到了房间。
苏筠怡本来因为今日的事情,就睡得不是很安稳,感知到霁华进了屋,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有些昏暗,霁华走到苏筠怡床边的时候,就见到苏筠怡那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静静地望着自己。
霁华的心蓦地就微微颤了颤,这双眼睛,亮晶晶得如同夜晚中,最亮的那颗星星,一下就撞进了他的眼里、心里。
“我吵到你了?”霁华站在床边,被苏筠怡这么盯着,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苏筠怡起身,坐了起来,但是身子还是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
她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霁华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破天荒地解释道“今日我是去……”
“你不用告诉我,”苏筠怡打断,“你的事情,不必都告诉我。”
苏筠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使起小孩子脾气了。
本来她是真的很想质问,他去哪里了,明明说好的留下,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是话到嘴巴,说出口,就变了味道。
也不怪苏筠怡的脑袋瓜想不明白,毕竟对一个在前世是个恋爱白痴,因为感动而嫁做人妇的她来说,要摸清楚恋爱中的酸楚和口是心非,实在是太难了。
同样的,霁华也是个二十好几,却从没有真正和女孩子接触过的母胎单身汉来说,苏筠怡的表现,在他看来,是不是苏筠怡讨厌他,并不在意他去了哪里。
霁华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胃里,好像有些泛着酸水,连着喉咙管,都酸酸的。
他沉默地站在床边。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都没有主动开口。
也许是感觉到气氛有些过于奇怪,苏筠怡实在绷不住了,这才缓缓地开口“要不,你先回去睡吧?”
霁华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似乎没有听到苏筠怡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滋味,就是想和苏筠怡说清楚,但是苏筠怡不愿意谈,他又似委屈,又似难过,总觉得憋得慌。
“筠怡,”霁华开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无奈,“你先休息,我等你睡着,就走。”
苏筠怡赌气,轻轻瘪了瘪嘴,转过身子,就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前半夜她怎么都睡不踏实,这个时候,有了霁华在,她反而不到一刻钟,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明明她就是个警惕的人,却在面对霁华的时候,打破了原则。
这一点,是苏筠怡自己都没有发觉的。
等到苏筠怡睡着了,霁华还是没有离开,他反而轻悄悄地坐在了床沿边。
为苏筠怡将被子盖好,霁华的手,轻轻地抚上苏筠怡身后铺在床上的发丝,又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大早,苏筠怡就起身了。
她都不记得,昨天夜里,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霁华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何时这么大意了?”苏筠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睡得可好?”霁华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苏筠怡脑子出现了片刻的空白,才起身的她,眼里带着大梦初醒的懵懂,就那么呆呆地盯着坐在饭桌前的霁华。
霁华看到苏筠怡竟然出现小孩般的憨直模样,心情一下就被点亮了。
“过来。”霁华招手。
苏筠怡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霁华的旁边。
“你、你昨夜……”苏筠怡吞吞吐吐开口,也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
霁华为苏筠怡盛了一碗粥,轻轻放在她的面前“嗯,没走。”
();
第135章 你想看吗
苏筠怡本来故作淡然地喝着粥,听到霁华的话后,梗了下,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
霁华轻轻地拍着苏筠怡的后背,只觉得有些好笑。
清芷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番和谐的场景。
见到前主人和现在的主人如此“和睦”相处,清芷很是欣慰!
只是,柔香在门外候着,这样真的好吗?
苏筠怡好不容易顺了气,见到清芷安静地守在门口,看着他倆,也不知道怎么的,耳根子就有些发红发烫。
“小姐”清芷轻轻地喊了一声,眼神示意,柔香在门外。
苏筠怡点点头,又扭头看着霁华,见霁华坦然地在一旁,喝着粥,犯了难。
若是柔香知道了霁华的存着,怕是会吓着吧。
也许是被苏筠怡盯久了,霁华缓缓放下碗,望向苏筠怡。
他削薄立体的唇瓣,动了动“要不,我去杀了她?”
初夏清晨的阳光,透过门缝,落在霁华的脸上,微微泛着柔和不刺眼的光,却让苏筠怡有些眩晕。
也许是因为,他脸上的黑色面具,在阳光下太过熠熠生辉?
还是因为,他的墨黑色眸子里,映衬着自己的影子?
亦或者,是因为,他的嘴角微微上翘,湿润微薄却带着不容言语的小性感?
苏筠怡也不知怎么的,就有点看呆了。
她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来了手,缓缓地往霁华脸的方向,伸了过去。
苏筠怡的动作很慢,好看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迷离,脑子似缺氧,空白一片。
霁华没有动,眸子也一动不动地盯着苏筠怡手上的动作。
虽然面上风轻云淡,但是内心,却早已经掀起了狂风巨浪。
若是被苏筠怡见到自己的脸,她还会如此对自己吗?
霁华不敢确定,但是他又不想逃避。
这一天,迟早会来的,不是吗?
那些隐藏的秘密,总有一天,苏筠怡都会知道。
早知道也好,至少在还未深陷沼泽的时候,还可以脱身……
霁华的眸子烁了烁,他身子如灌铅,胸口也似被一个大石头,狠狠地压住。
在苏筠怡的手,离霁华的面具,只有不到一指距离的时候,突然瞧见,先前那墨黑色,坦然自若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涟漪。
这水波中,带着无奈,带着心酸,还夹杂着一种,迷茫的释然……
苏筠怡随即回神,这才惊觉,自己居然想去看看面具下,霁华的那张脸,是怎样的风华绝伦。
她刚才肯定是被鬼附身了!
苏筠怡有些懊恼自己太过莽撞了。
虽说她和霁华的关系,现在是有些奇怪,既不像是陌生人,但是也不太像她和子君的关系那般亲密。但是肯定没有达到,可以看霁华一直隐藏不愿意示人的面容那种地步。
也不知道,霁华会不会恼羞成怒。
苏筠怡垂下眸子,手也停顿了下来,有些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霁华微愣,他本以为,以苏筠怡这性子,定是毫不犹豫扯下自己的面具,却没有想到,在到最后关键时刻,她居然停了下来。
瞧着苏筠怡不知所谓的模样,霁华有些心疼,伸出手就握住了苏筠怡已然已经触碰到自己面具的手。
“你想看吗?”霁华声音低沉。
苏筠怡抬眸,望着霁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到霁华的声音,似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痛,似冰水,浸透骨髓,不经意间,就痛得撕心裂肺。
难道他毁容了?不然为何会这么悲伤和凄凉呢?
“你愿意吗?”苏筠怡缓缓道。
此刻的苏筠怡,没有平日里那般难以亲近。
她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盖的关切,眼神也似一只单纯懵懂的小猫那般,好像下一秒就会伸出脑袋,在霁华的怀里蹭一蹭。
她是在心疼自己?霁华苦涩地勾了勾嘴角,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如果你想看,我就愿意。”霁华眨了眨眼,肯定道。
就算知道结果也许并不如他所愿,他还是想对苏筠怡毫无保留。
瞧着霁华这认真的眸子,苏筠怡说实话,有点认怂了。
她总觉得,霁华的面具,就如同隔开在两人之间那块遮羞布。
若是揭开了,也许他们的关系会更进一步,但是她有些胆怯,前世的事情历历在目,她还没有这么快准备好,却迎接下一段感情。
她摇了摇头,再次垂下了眼帘。
同时,苏筠怡将手轻轻地从霁华的手里挣脱开。
霁华本满怀希望,他甚至想到,若是苏筠怡愿意,他也许会继续以这个身份生活得再久一些,可是,苏筠怡退缩了。
他也不知怎么的,胸口好似被一柄利刀狠狠地剜着。
他甚至觉得,眼睛都有些干涩得想要落泪。
这种痛,好似很久都未曾有过了吧……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一种奇怪且诡异的气氛中。
就像两只刺猬,想要互相给与对方一个拥抱,可是又害怕自己的刺,刺伤了彼此,所以他们选择自己独自裹成一团。
清芷站在门口,看到两人这般,简直着急得想上去,直接将前主人的面具给扯下来!虽然她也从未见过霁华的真面目。
苏筠怡就如一个没有吃到糖的小孩子,一直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紧抿着唇瓣,没有开口。
霁华只觉得疼痛如潮水,席卷全身,险些把五脏六腑都给搅烂。
“筠怡,”霁华努力地压制住快要喷涌而出的悲伤,“你以后若是想看,我随时愿意……”
只是,我们之间还有以后吗?
霁华的声音低沉,有着让所有女孩子都无法抗拒的磁性温柔,但是落入苏筠怡的耳朵里,却愈发让苏筠怡呼吸有些沉重。
她害怕亲近,却又想亲近,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苏筠怡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些无法把控。
她需要时间,去沉思,她到底是怎么了。
“我去看看柔香,”苏筠怡猛地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我暂时还需要她,你不要动她。”
苏筠怡随意找了个借口,甚至连看都不敢看霁华一眼,就大步离开了房间。
房间的气氛太过沉重,她需要出去透透新鲜空气。
推开门的时候,柔香已经恭敬地弯下腰。
苏筠怡还是有些做贼心虚地关上房门,这样,柔香就看不到房间里的情景了。
();
第136章 罚去老宅
苏筠怡对柔香道“柔香,你跟我去一趟苏建成书房。”
说完,苏筠怡就大步往台阶下走去。
等到苏筠怡领着柔香离开翠竹苑后,在房间里安静候着的清芷,这才有些局促地开了口“主人,小姐她……”
霁华眉眼一转,眼神犀利“我说过了,以后你的主人只有苏筠怡一人。”
清芷被霁华这么一瞪,吓得直接跪在地上,低头“是,清芷知道了。”
“柔香的身世我已经查到了,”霁华将伤痛全部咽进肚子里,努力地保持着平静的声音,“她是一个变数,你好生盯着她,若是敢做什么,直接杀了便是。”
清芷点头。
原来主人是去查柔香的身世了,清芷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何主人不与小姐说清楚。
若是说清楚了,那小姐对他,应该不会像刚才那般吧?
毕竟他做了那么多事,都是为了苏筠怡。
清芷想着,但是她的这些想法也只能想想而已,这些话她是不敢与苏筠怡说的。
苏筠怡一路走着,都有些心思重重。
霁华那透着悲伤的眸子,一直在她的眼前晃动,扰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在苏筠怡来到苏建成书房外的时候,苏正正在书房里跪着。
所以门外只有几个眼生的小厮。
“嫡长小姐。”小厮下跪行礼。
苏筠怡点头,让小厮起来。
等小厮抬头站好的时候,苏筠怡这才想起,这个小厮就是那日在霁华的房间里,寻到玉瓷瓶的那位。
他能一眼看出那黑乎乎的药丸是解毒丸,资质和眼力劲儿倒是不错的。
所以苏筠怡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受宠若惊,赶紧道“小的叫石头。”
“石头?”苏筠怡默默念这个名字,倒是容易记得住。
“石头,苏老爷在里面吗?我有事找他。”苏筠怡再次开口。
石头有些不自然地压低声音,往前靠了靠身子,似乎害怕被其他下人听到了“大管家在里面,好像是说采买管事的事情。”
说完,石头赶紧站直了身子。
采买管事?那不就是苏敏吗?难道苏敏藏的东西被发现了?苏筠怡想着。
若是被发现了,苏敏定是会受到重罚吧。
到时候,她只能让清芷去救下苏敏了,毕竟他是因为自己,苏筠怡腹诽。
书房里,苏正跪在地上,微显苍老的头,轻轻地垂着。
“正叔,为何突然要让苏敏回老宅?”苏建成拉了一夜的肚子,今日才好不容易好些,现在整个人还显得有些疲倦和萎靡。
一大早,苏正就匆匆敲门进来,向苏建成提议,将苏敏送回老宅当管事。
苏敏才十五,正是身强力壮的好年龄,老宅里养的都是一些没有生产力的老人,将苏敏送去老宅,苏建成不知道苏正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苏正年事已高,过不了几年,就要褪下苏府大管家的身份了,将自己的儿子在这个时候送回老宅,不得不让苏建成深想。
苏正跪在地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苏建成闻言,礼节性地关切道“正叔,有什么难处,你直说。”
苏正听到苏建成的话只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然后才挺直了背脊“老爷,恕苏正管教不严,苏敏懈怠自大,不配在苏府当采买管事。”
苏建成一听,这才明白,原来苏正是在教训儿子。
“正叔,苏敏是个好孩子,做事沉稳,现在他还年轻,有些事,可以慢慢教。”苏建成安抚。
这还是第一次苏建成见苏正对苏敏如此严厉,看在苏正和苏敏两父子为苏府的贡献,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和苏正多说一些。
“正叔,苏敏这孩子,老实厚道,不像你说的那般,你肯定是太着急了。”苏建成又开口道,他就想苏正赶紧消气,然后结束这个话题。
若是真的将苏敏打发了去了老宅,又要重新找个采买管事,真是件麻烦事。
因为苏筠怡,苏建成最近一直心头烦闷,根本无心管这些事情。
但是,苏正这次却有些不依不饶“老爷,上次夹竹桃的事情,你就宽恕了他,这一次他办事不利,还请老爷不要再纵容他,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希望百年之后,他还如此……”
苏正说得情真意切,浑浊的眸子还泛着泪光。
苏建成瞧着苏正如此,劝阻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要不,就将他采买管事的职务革去就行了,不用去老宅吧,他留在你身边,你也放心些。”苏建成退了一步。
然而苏正还是没有起身,再次重重地磕了磕头“谢谢老爷体恤老奴,但是老奴深知,若苏敏还在老奴身边,那他依旧会事事依靠老奴,所以老奴想在有生之年,将他放逐出去,好好历练一番。”
苏建成因为体力不支,根本无暇去深究,苏正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只看到,苏正因为担忧苏敏的前途和能力,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想到儿子苏宏朗,苏建成倒是也能理解苏正。
所以,最后,他只能妥协了“正叔,那就先按照你说的去办,但是若什么时候苏敏想回来了,亦或者你想他了,就告诉我。”
苏正感激涕零,再三道谢。
“正叔,你先出去休息吧。”苏建成摆摆手。
苏正这才起身,感恩戴德地退了出去。
刚一开门,苏正就见到苏筠怡安静地站在门口。
他眉心一跳,总觉得苏筠怡的眸子,清澈通透得叫人害怕。
他总觉得,好似苏筠怡能够看透一切。
“嫡长小姐。”苏正恭敬地俯身。
苏筠怡注意到,苏正的眼眶有些泛红,一看就是刚刚有落了泪。
莫不是苏建成责罚苏正了?苏筠怡心中有个猜想,但是她也并不好奇。
“我要见苏大人。”苏筠怡盯着苏正,不咸不淡的开口。
苏正本来才刚推门出来,还没来得及合上书房的门,所以苏筠怡的声音,自然是传了进去。
苏建成一听到是苏筠怡,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想到腹泻了一夜,苏建成对苏筠怡的恨意就多了一分。
“老爷,”苏正退了一步回去,扭头望向房间里斜依在椅子上的苏建成,“嫡长小姐过来了。”
();
第137章 误会
苏建成懊恼,愤怒地开口“不见!”
苏正刚想允诺一声,然后退出去,却见到苏筠怡已经大步垮进了书房的门槛。
“怎么?害怕了?”苏筠怡戏谑道。
苏正想拦着,但是他作为一个管事,他怎么敢真的去阻拦嫡女。
苏建成见苏筠怡已经领着柔香走了进来,只得颇为气愤地吼了一句“苏筠怡!为父不想见你,赶紧滚出去!”
苏筠怡哪里会理会苏建成,反而见他这番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舒坦极了。
她走到房间里用来招待来客的椅子前,随意找了个离苏建成的书桌较近的椅子,坐了下去。
“苏正,你先出去吧,还有你,柔香,都一并出去,我有事和苏老爷谈谈。”苏筠怡抿笑着望着苏建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建成瞧着苏筠怡这般完全无视自己的样子,愈发窝火,脸都已经涨得通红“苏筠怡!”
“先出去。”苏筠怡扭头,对柔香嘱咐。
柔香最是听话,可是瞧着苏建成这暴躁的模样,她又担心,自己走了,苏建成发怒,没人护着苏筠怡,所以有些犹豫。
苏筠怡对着她摇摇头,用唇语了句放心。
柔香只得听令,往外走了出去。
至于苏正,没有得到苏建成的命令,他也不敢擅自离开房间,所以只得杵在门口。
“苏建成,你确定,要让苏正在房间里待着?”苏筠怡一挑眉,盯着苏建成的眼里,带着浓郁的威胁和不善。
苏建成一愣,心蓦地有点慌了,面子上却还是只能端着“正叔,你先出去吧。”
苏正瞧着苏筠怡,浑浊的眸子转了转,心下一喜,退了出去。
等到书房门被苏正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苏建成和苏筠怡两个饶时候,苏建成只觉得心里越发有些慌了。
他也不知怎的,就觉得今日的苏筠怡让他有些胸口闷闷的。
莫不是自己昨夜腹泻太多次,人已经有些虚脱了?
“苏建成,”苏筠怡直言,“我的药瓶,你该还给我了吧?”
苏筠怡瞧着苏建成一脸惨白,浑身无力,就知道,他已经是见识到了这药效的强劲。
她想笑,所以绷着的一张脸,微微抽了抽。
苏建成一瞧,就知道,苏筠怡定是知道自己的惨状,所以故意来刺激自己的。
他愈发怒火冲,质问“苏筠怡,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筠怡耸了耸肩,脸上带着真的无奈“玉瓷瓶是你要拿走的,我可没有逼着你。”
苏建成若不是今身子虚着,他真的想狠狠地给苏筠怡一巴掌。
苏筠怡见苏建成已经气得面红耳赤,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她缓了缓,才把今日过来的目的了出口“过几日我就要跟随嫡皇子去施粥,所以这几日我要随时出门。”
苏筠怡得自然,好似并不是来和苏建成商量的,只是来知会他一声。
瞧着苏筠怡这语气,苏建成更是窝火。
只是身体的虚弱感,让他真是无力去和苏筠怡争执什么。
但是他也不想允诺苏筠怡,若那么容易就同意了苏筠怡的提议,那不显得他太没有威信了。
让苏筠怡心里舒坦,可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玉瓷瓶里的药,到底是什么?”苏建成沉默了片刻,开口又将话题绕到了最前面,“你是不是在偷偷试着炼制解毒丸?”
按照赵勇的话,玉瓷瓶里是炼废聊解毒丸,看着苏筠怡先前那着急的模样,苏建成觉得自己的猜想,简直十之都是事实了。
苏筠怡眼神烁了烁,没有开口接话。
她的表现,更是让苏建成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你想炼制解毒丸?”苏建成鼻息一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苏筠怡一个从就被丢在山里的孩子,居然想学着炼制解毒丸,她真以为制毒敛毒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苏建成心中瞧不起苏筠怡,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的女儿苏韶影已经开始跟着尹高喆学习制毒了,以后苏韶影一定能够炼制出高级解毒丸,那他苏家就真的扬眉吐气了。
也许从心底,苏建成就觉得,苏筠怡是个外人,而从在自己膝下长大的苏韶影,才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吧。
苏筠怡本来只是想让尹淑玲着急,然后偷偷和苏建成作对,偷下这解毒丸,却没有想到,苏建成会画蛇添足地如此多想。
不过让他这样想,对自己好似并没有什么坏处。
所以,苏筠怡装作秘密被发现那般,虽表面上风轻云淡,但是眼神躲躲闪闪,似乎不愿意和苏建成对视。
这样一看,苏建成已经肯定,苏筠怡是想背着自己,偷偷炼制解毒丸了。
“我没樱”苏筠怡装作心虚模样,否认。
但是苏建成才不吃她这一套,直接道出了心里话“韶影已经跟着她大舅去学习制毒了,你这样子,就别肖想了。”
苏筠怡垂头,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浑身微微颤抖,好似有些发怒。
苏建成瞧着苏筠怡这样,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些,先前在她这里吃的闷亏,总是有个发泄的出口。
“好了,你想出门就出去,我会给苏正。”苏建成摆摆手,不想和苏筠怡再多。
反正瞧着苏筠怡心里不舒服的样子,苏建成就舒服多了,先前的怒意,已经消减大半。
苏筠怡起身,一句话都没有,就离开了房间。
在走出去这段时间,苏建成清楚地注意到,苏筠怡单薄的身子,一直颤颤巍巍,好似受了很大的刺激。
等苏筠怡离开书房,领着柔香走出老远,她才恢复了先前那般万事不惊的模样。
“姐,是不是老爷骂你了?”柔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刚才苏筠怡的状态有些奇怪。
苏筠怡努嘴,好不在意地开口“装装样子。”
完,她没有多解释,就又领着柔香回院子去了。
至于苏正,见到苏筠怡离开之后,又匆匆地进了书房,将门从里面关上了。
“老爷……”苏正佝偻着身子,言语中带着胆怯,好似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怎么了?”苏建成自顾自地按捏着眉心。
苏正心翼翼道“老爷……刚才嫡长姐离开,不心从衣袖里,落下了这个东西……”
();
第138章 他走了,你很伤心?
苏建成放下手指,睁开眼睛,望向苏正这边“是什么?”
苏正也不话,只是从衣袖里,摸出一张地契,走到苏建成的身边,双手呈上了。
苏建成见状,伸出手,一把扯过苏正手心里的地契,瞧了起来。
只一眼,他就眉心一跳,暴怒“苏筠怡!肯定是她!”
“赶紧派人,去把苏筠怡给我抓回来!”苏建成一把将地契重重地拍在书桌上,怒不可遏地吼道。
苏正没有动身,反而轻轻地道“老爷,若是派人抓她过来,她拒不承认怎么办?那夫饶东西,还找的回来吗?”
虽然苏建成对外,一直的是尹淑玲的首饰丢了,可是他却告诉了苏正,派人在苏府四处翻查的真正原因。
所以苏正从一开始就知道,尹淑玲私藏的地契和钱财都不见了。
他本打算抽个时间,想办法将地契送到苏建成手里,却没想到,今日苏筠怡会主动过来,这简直给了他一个赐良机。
他先前所的话,就将儿子苏敏犯下的错,完全掩盖过去了。
因为苏正知道,苏建成是绝对不可能去和苏筠怡求证的,毕竟在苏建成的心里,苏筠怡就是个作恶多赌人。
“查!给我马上去查!”苏建成一听苏正的话在理,只能努力咽下想要将苏筠怡碎尸万段的冲动。
苏正得令,退了出去。
他得先将苏敏送回老宅去,不然以苏敏的性子,怕是会拼了命,都要将这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等到送走了苏敏,他才能够全心地,对付这个假的嫡长女!
苏正狠狠地想着。
苏筠怡还没走到翠竹苑门口,就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又是谁在骂我了。”苏筠怡揉着鼻尖,自嘲地笑道。
柔香刚想开口,就听到,不远处,苏敏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嫡姐。”苏敏站在翠竹苑的拱门前,局促不安地声唤了一声。
他本不想过来的,可是想到自己马上要离开苏府了,若是不和苏筠怡道个别就走,他真害怕会成为自己的遗憾。
苏筠怡敛起脸上的表情,领着柔香走了过去。
“苏敏,你怎么过来了?”苏筠怡开口。
自从上次苏敏表明想为苏筠怡马首是瞻之后,苏筠怡对苏敏的态度,就明显冷淡了许多。
苏敏虽也感觉到了,但是他总幻想着,也许苏筠怡哪日想通了,会需要自己。
可是最近仅几次见到苏筠怡,都觉得她对自己,已经冷淡得如同陌生人那般,早没有了先前的亲昵,苏敏的心里,就如被刀割。
想到今日也许是自己和苏筠怡最后一次见面,而苏筠怡还是如此冷漠,他就愈发觉得内心苦涩得很“嫡姐,的是过来和您道别的。”
“道别?”苏筠怡不明白,随即反问。
苏敏瞧着苏筠怡眉眼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关切,心里的痛似乎瞬间被蜜糖填满。
“的要回苏府老宅了。”苏敏盯着苏筠怡,似想将她的模样,记在心底,“也许很快就要出发了。”
苏筠怡点点头,想到今日自己去找苏建成之前,听石头的话,猜想这一切应该是苏正的意思。
从内心出发,苏筠怡觉得,苏正将苏敏送走,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样,若是以后,她真的和苏正对上了,也不用再顾及到苏敏。
滴水之恩,应涌泉相报,从来苏府开始,苏敏对她的善意,苏筠怡都铭记在心,虽在明面上,她已经明确告诉苏敏,不需要他对自己做什么,也不需要他效忠自己,但是遵从内心,苏筠怡还是不愿意伤害他的。
“这是好事,”苏筠怡收起情绪的波动,淡然祝贺,“去老宅,日子简单些,勾心斗角的勾当也少些。”
苏筠怡话里的意思,苏敏都明白,可是听听如此了,心里还是万般不舍。
“姐,”苏敏哽下酸涩,声音沉沉地,“以后在苏府,万事心。”
苏敏完,垂下眸子,眼里早已经有些湿润了。
苏筠怡自然是听到了他声音中的哽咽和不舍,但是若她心软了,前面那些故作冷酷不就白费心思了吗?
她只能点点头,并没有答话。
柔香瞧着苏筠怡这稍显别扭的模样,又看着苏敏那万般不舍,心头默默地抽了抽,随即开口道“苏管事放心,姐有奴婢们照看着,自然是万事心的。”
柔香的话,虽是按照礼数所答,但是言语中,带着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酸楚。
苏筠怡只就觉得以柔香温顺的性子,出这般话,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往心里去。
苏敏见得不到苏筠怡的回答,只能最后对着她拜了拜,然后道了句“姐保重。”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往外挪动着步子。
经过苏筠怡身边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苏筠怡用耳语道了声“珍重。”
他微愣,当即停下了脚步,扭头盯着苏筠怡。
只是苏筠怡已经提起步子,带着柔香,往翠竹苑里面走了进去。
苏敏的眼泪,彻底憋不住了,他一直用唇语,声地重复着“谢谢……”两个字语。
苏筠怡进入翠竹苑,还没走到院子里,就瞧见,霁华站在庭院里,望着自己这个方向了。
柔香愣怔,一下杵在原地,没了主意“、姐……”
“是我朋友。”苏筠怡出言安抚柔香。
“姐?”柔香不敢确信,有些担心。
“无事,你先回房。”苏筠怡转头,吩咐了柔香几句,就大步往霁华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到来到霁华面前,苏筠怡才注意到,他周身的气温,似乎有些微冷。
他削薄的嘴唇紧敏,面具下面的眼睛,幽深冷静地盯着自己,似乎有些压抑着气焰。
“你怎么了?”苏筠怡担忧,眼底写满了关牵
霁华还是没话,只是用深不见底的墨黑色眸子,死死地锁定着苏筠怡的眼睛。
过了半晌,苏筠怡实在有些急了,一步上前,伸手抓住了霁华的胳膊“你没事吧?”
霁华沉沉地喘出一口粗气,紧抿的唇瓣,一启一合“他要走了,你很伤心?”
();
第139章 早去早回
苏筠怡先还没有反应过了,愣怔了快小片刻,才明白,霁华口中的他,指的是苏敏。
只不过,霁华为何会这么问,苏筠怡有些想不明白。
霁华瞧着苏筠怡一脸茫然的模样,心里酸涩又无奈。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的,听到外面苏筠怡和苏敏的对话,心里就如喝了醋,泛着酸水,就想当面和苏筠怡问个清楚,所以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若是以往,他怎么可能如此莽撞,不管不顾。
苏筠怡在脑子里,对于男子吃醋这方面的知识点,基本上为零。
一来是前世没怎么谈恋爱,就糊里糊涂地嫁了人。
二来是因为,在前一世,她除了面对病人,就再无其他可以接触的人,她那出轨的丈夫,也没有表现出过一次吃醋模样。
所以现在的她只知道,霁华有些不高兴,至于为什么,在她的脑子里,只能勉强理解为,是霁华不满自己和苏敏多说了几句。
虽然有些不认同霁华生气的点,但是苏筠怡还是愿意,耐着性子去哄一哄他。
她抓着霁华手臂的手,轻轻地摇了摇,眼神也带着笑意,目不转睛地望着霁华,就如小孩子想吃糖那般可爱“苏敏他是过来道别的,你就别恼了。”
霁华听着苏筠怡的吴侬软语,一下就泄了气。
他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自己是怎么了,苏筠怡怎么会理解?
想到这些,霁华颇为无奈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苏筠怡的脑袋。
柔香一直站在院子口,瞧着主人和一个带着面具、身着黑衣的男子,如此亲昵,震惊得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莫不是因为这个男子,小姐才不愿意嫁给二皇子的?
这个男子一瞧着,就觉得气度不凡,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能和温文儒雅的二皇子比肩。
只是,被老爷知道了,小姐一定会被重罚吧?
若是被皇宫里的那位知道了,小姐还能活命吗?
柔香不敢想,她只能想着,自己一定要守口如瓶,将小姐这秘密给守住了。
“进屋吧。”霁华轻轻叹了一口气,敛起口中酸溜溜的滋味,淡淡道。
语毕,他就轻轻地从苏筠怡的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然后反手一握,轻握住了苏筠怡的手,小心地拉着她,似珍宝一般,领着她往台阶上走去。
在面对霁华的时候,苏筠怡倒是鲜有的听话,所以,她就乖乖地跟在霁华的身后,进了屋。
柔香抬头看着这出奇和谐的一对,一时间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一切。
“你可以看,但是要管住你的嘴巴。”清芷突然如幽灵般出现在柔香的身后,清冷的声音里,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柔香赶紧垂眸,曲下身子,恭敬地说道“清芷姐姐请放心,柔香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清芷眼神犀利,脸上冰冷一片“若是这样,最好,若是说出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俯身缓缓靠近柔香,用耳语在她的耳侧,小声道“那我一定在你说出去之前,就杀了你。”
说完,清芷迅速转身,留下一脸错愕的柔香,大步往苏筠怡的房间方向,走了上去。
柔香身子一紧,只是有些紧张,却无半分害怕,因为她深知,自己是不会背叛苏筠怡的。
房间里,霁华将苏筠怡领到桌前,坐下了。
松开苏筠怡的手,霁华似心头落空,稍有不舍。
不过他的情绪来的快,敛得也迅速,所以苏筠怡根本没有抓住他眼神的变化。
他为苏筠怡倒了一杯茶,温柔且仔细地放到苏筠怡的手里。
“筠怡,”霁华见苏筠怡温顺地抿着茶,这才开口,“柔香的身世,我已经查到了,她的父亲,曾经是翡翠钱庄的管事,十多年前,被人陷害,父母被斩首,而他们的后代都被发配为奴。”
苏筠怡本来喝着茶,听到霁华开口,就停了下来,等到听到柔香的事,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翡翠钱庄?”苏筠怡放下茶杯,反问,“就是那个皇家自己的产业?”
原来柔香曾经真的算是富贵出生,作为皇家产业的管事,还是钱庄,定和富家小姐出生无异。
“嗯,”霁华眼神沉了沉,“不知道她来你身边,是否旁的目的。”
苏筠怡也沉默了,对于霁华的话,她不置可否。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她已然不能像前世那般,以最大的善意去揣测每个人的心思了。
所以柔香,她得再观察观察,虽然她给她解了毒,但是若是柔香真的想从自己身上获取什么,或者最坏的打算,就是通过自己去报仇,那她一定在这之前,就要将她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见苏筠怡沉默不语,霁华轻轻吸了一口气,又道“筠怡,明日,我可能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苏筠怡本在思考柔香的事情,听到霁华的话,她猛地抬头,有些反应过不来,目不斜视地看着霁华,一时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明明才待了几日,就要走,她该责备吗?还是该做着无所谓地样子?
他们之间还没达到她有权利去干涉他行为的地步吧?
霁华清楚地看到苏筠怡眼底的挣扎和迷茫。
但是很快,苏筠怡的眼眸里,就渐渐清明了,然后她嘴角微微勾了勾“嗯,注意安全。”
苏筠怡虽然表现得风轻云淡,但是内心还是莫名地有些苦涩。
想到祈福的时候,他受到的重伤,苏筠怡除了“注意安全”几个字,实在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了。
霁华点点头,收回了眸子,有了面具的遮挡,苏筠怡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瞧着他削薄的唇瓣,微微紧抿。
过了半晌,霁华才再次开口“清芷会护着你的安危,齐泽云那边,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派了人,专门盯着他,他不敢对你做什么,还有……”
听见霁华越说越多,苏筠怡也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慌,总觉得他像在嘱咐遗言那般,十分不吉利,所以她赶紧开口打断“我都知道,你早去早回,其他的等你回来再说。”
霁华从不是个喜欢多言的性子,被苏筠怡这么一打岔,就不知道说到哪里了,只得闭上了嘴巴。
只是他随即就反应过来,苏筠怡对他说了“早去早回”四个字,就像他印象里,那些在家的妻子,嘱咐远行的丈夫那般,情真意切。
他心中一喜,眉眼里都带着笑意“好!”
();
第140章 不能再拖了
当天夜里,等到苏筠怡睡熟之后,霁华才离开。
在他从房间退出去的时候,苏筠怡就醒了。
属于他的薄荷味道,渐行渐远,苏筠怡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一直翻身到后半夜,她才勉强睡了一小会。
所以等到,第二天起来,苏筠怡眼下有淡淡的淤青。
柔香进来伺候的时候,只字未提前日霁华出现的事情,好似她根本不知道,反而从容不迫地拿了一个热水帕子,让苏筠怡温敷一下眼底。
苏筠怡瞧着柔香这样,愈发觉得她真是个内心强大的女子。
若是她能为自己所用,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柔香见苏筠怡似若有若无地在打量着自己,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对着苏筠怡行了一个大礼。
“小姐,”柔香抬头,目光坦然,声音真诚,“柔香虽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可是柔香知道,柔香的父母是被人陷害的,为父母报仇,是一个子女应该做的,但是奴婢定不会通过小姐去做这事,小姐请放心。”
苏筠怡没有想过,柔香会开诚扑公地来找自己谈。
难道自己的忌惮,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所以她一手拿着热毛巾,然后眼睛透过手和毛巾之间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柔香,迟迟没有开口。
过了半晌,直到手里的毛巾,已经变得微凉,苏筠怡这才放下手里的毛巾。
“柔香,你既然不记得了,那怎么会知道你父母是被人陷害的?”苏筠怡淡淡地询问。
按照她的话,当时父母去世的时候,她也才三岁左右,那个时候,根本还没到记事的年龄,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父母是被人陷害的呢。
苏筠怡这样问,也是想让她想明白,她现在已经是个全新的人生了,真需要为那些不可能确定的事情,付出自己后半辈子的舒坦吗?
虽说霁华也说了,她的父母是被人陷害的,可是她怎么去求证呢?以她的能力和资源,怕是根本查不到什么。
柔香顿了顿,眼底伤痛不掩,声音低沉中带着无尽的悲哀“奴婢那时虽不记事,但是奴婢记得,小时候父亲把我放在他脖子上的事情,也记得娘亲深夜为我缝补衣服的片段,他们恩爱有加,我们一家人欢声笑语,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贪图富贵,而去伤害其他人……”
“所以奴婢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陷害父母的人,为他们洗清冤屈。”柔香目光坚定。
苏筠怡不语,眼神深沉。
若是在前世,遇到这样的人,苏筠怡一定是无比佩服和尊重。
但是,现在的境地,让她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留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
一来,她是皇帝钦点的二皇妃人选,若是柔香跟着自己,怕危险将至的时候,她会感情用事。二来,若是今后,她要远离皇城,柔香为了父母之事,定是不会跟随左右,到时候分别,又会叫人伤神。
“小姐,柔香一定会将你摆在第一位的,”柔香似乎是猜到苏筠怡心中所想,“小姐请放心,奴婢一定不会感情用事,失了分寸。”
苏筠怡点点头,她现在手边也无可用之人,若是短时间内失了柔香,有些事也不太方便。
“嗯,你先出去吧。”苏筠怡缓缓开口。
柔香恭敬地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要不,我让霁华公子,给你准备几个可用之人送过来?”清芷见苏筠怡愁眉苦脸地盯着桌上的湿毛巾,提议。
苏筠怡听闻清芷叫霁华为霁华公子,眉眼倒是微微一挑,看样子,清芷是愿意彻底放下过去,不再叫霁华为主人了啊。
她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我总不能事事依靠他。”
清芷见苏筠怡如此,也只能打消了心里所想。
过了半晌,见苏筠怡还是闷闷地无精打采,清芷这才又插科打诨道“今日是青山学院还有皇城里一些小学院开放招生的日子,你若是想去,可以去试试,我估计,苏建成是不会主动让你去念书。”
“青山学院?”苏筠怡果然有了兴致,坐直了身子,抬头望着清芷,“我怎么没听说过?”
清芷一副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所以才说的表情,给苏筠怡解释道“青山学院是皇城附近最大的一所学院了,位居天下五大学院榜首位置,和齐国的岐山学院,不分伯仲。”
“青山学院,并不是所有人都收的,也要看个人资质还有身家背景。”清芷继续道,“能在青山学院顺利完成学业的人,不论男女,都能得到天下人的尊崇和重视。”
苏筠怡一边点头,一边道“是不是只要出去,自报是青山学院的,旁人都要高看自己一眼?”
清芷想都没有想,就点了点头。
“那我要去。”苏筠怡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道,“走,去找苏建成。”
清芷瞧着苏筠怡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一下拽住了她的胳膊“苏府怕是没有资格,你若是想念书,可以去皇城的女院,专门只收女子的。”
想不想念书暂且放一边,苏筠怡只是嫌在家里待久了都快发霉了,就想找些事情做。
“女院?”苏筠怡耸了耸肩,有些不太感兴趣,“三个女人一台戏,全是女人的学院,去了怕是又是天天斗来斗去,我还不如不去。”
“只是青山学院,不是那么容易进的,而且学费极贵,苏建成肯定不会给你准备银两,送你过去。”清芷无奈,“况且,还有一月,你就要与二皇子完婚了……”
提到二皇子,清芷又为苏筠怡感到可惜,明明霁华就是那么好的人,但是苏筠怡怎么可能顺利拒婚呢?俗话说皇命难违,若是苏筠怡嫁给了二皇子,那霁华公子该如何自处啊?
就连她都看出来了,这两人之间的情谊,也不知道,为何两人还如此别扭。
清芷真是看不明白了。
苏筠怡听闻清芷的话,又似吹爆的气球,一下泄了气。
到底怎么才能拒婚啊!!她想直接拿着金银牌冲进皇宫,但是被清芷否认了。
突然想到霁华离开时的嘱咐,苏筠怡突然下了决心,拒婚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她猛地拍了拍桌子,道“走,出府,去二皇子府上!”
();
第141章 退婚
清芷一听,当即明白,苏筠怡肯定是要准备去找二皇子退婚了。
想到自己的前主人,清芷完全没有阻止,心里反而十分赞同,跟着苏筠怡就往外走。
柔香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见到两人匆匆出门,赶紧放下扫帚。
虽说苏筠怡成为苏府嫡长女这么许久,但是尹淑玲似乎就是忘了,给她多指派些丫鬟过来,所以现在院子里还是只有柔香和清芷两人。
自然打扫院子的责任,就落在了柔香手里。
“柔香,你守着院子,我去去就回。”苏筠怡走路带风,对着柔香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跟着。
因为先前和苏建成已经说过,所以苏筠怡出府自然没有人拦着。
只不过她前脚一走,门口守着的小厮,就将她外出的消息,报告给了苏正。
想到苏建成让自己着手查苏筠怡私藏地契的事情,苏正立即派出两拨人马,一波由他领着,往翠竹苑走,准备再去翻找一次,而另一波,则由石头领着,偷偷出府跟着苏筠怡了。
苏筠怡和清芷,并没有遮遮掩掩,就算在第一时间,清芷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她将此事暗示给了苏筠怡,苏筠怡摇摇头,让她无需去计较。
在清芷的指引下,苏筠怡很快地就来到了二皇子府的大门口。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苏筠怡让清芷去喊门。
毕竟清芷是从二皇子府上出来的。熟人见面好说话。
虽说清芷不是君泽忆的人,但是按照清芷的话说,除了苏筠怡,怕是没人知道她的真正主人是谁。
门内的护卫,见到是清芷,赶紧打开了大门。
“小姐,”清芷站在门外,对着丹墀下的苏筠怡点头示意。
苏筠怡提步,走了上去。
护卫并不认识苏筠怡,他们只认清芷,所以见到苏筠怡之后,护卫拦在门口,小声地询问“清芷姐姐,这是……”
面对外人的时候,清芷就是个冷面阎王,脸色毫无表情,只是冷冰冰道“二皇妃。”
护卫一惊,赶紧垂头,恭敬地喊了一声“二皇妃。”
苏筠怡虽说十分排斥这个称谓,但是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例行公事道“今日我有事求见二皇子。”
护卫闻言,赶紧道“容小人去通传一声。”
苏筠怡也没为难护卫,点点头,示意他块去。
护卫小跑着离开之后,清芷这才恢复到和苏筠怡在一起的模样,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表情。
瞧着苏筠怡一脸淡然的模样,清芷反而有些紧张,手心都出了汗,似乎比起第一次让她和生活了许久的同伴争夺唯一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还要焦灼不安。
清芷不动声色地往苏筠怡的身边挪了挪,然后压低声音,用气音道“小姐,你想好了怎么说吗?”
苏筠怡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说实话,她也没有想好怎么委婉地和君泽忆提起拒婚的事情,但是她刚才就是想到霁华离开前,那墨黑色的眸子里似乎在说“等我回来”,她就脑门一热,冲了过来。
对于自己这种不理智的行为,苏筠怡也有些把控不住。
在前世,她可是最为冷静的,现在她这样到底好不好,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从内心来讲,她并不抵触自己的变化。
有了各种情绪,这才代表她是真正正正的重新回了一场,像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一般了,至少不像前世那般,被人背后说是冷漠无情的机器吧?
就连前世那出轨的丈夫,也多次和她暗示过,她有点太过冷冰冰,拒人以千里之外,让人总觉得好似努力了许久,都不能将自己的心焐热。
难道,这就是他出轨的理由?
苏筠怡思想有些飘忽,乱七八糟地想着。
清芷以为苏筠怡在思考等会见到二皇子该怎么开口,所以也就没有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站在苏筠怡的身侧。
护卫很快就出来了,跟在他身侧的,是二皇子的贴身护卫,胥一。
胥一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苏筠怡身边的清芷,眼神里蓦地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两人走了过来,胥一对着清芷点点头,没有开口,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毕竟很久未见到清芷了,奈何他就是话少的性子,只能心里想想,嘴上作罢。
清芷从小和胥一一起生活,了解他的性子,也回了一个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护卫见几人都不说话,赶紧道“二皇妃,胥一大人来领你们进去。”
等护卫说完,胥一一个侧身,示意让苏筠怡跟上。
胥一话少,一路上,基本都是和清芷用眼神交流了。
苏筠怡淡定地走在两人身后,瞧着这两人毫无言语的就似打着哑谜,有些理解,为何第一次见到清芷,她那般不想多说。
都习惯了十几年的眼神交流,在说话功能方面怕是自然就退化了,苏筠怡腹诽。
君泽忆正在书房,君泽润也在书房里面坐着喝茶。
从祈福回来之后,君泽润每日都雷打不动,过来君泽忆这边报道。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苏筠怡测出了凤凰,而父皇那边命所有人封口,谁提就重罚,所以君泽润想知道,君泽忆对此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君泽润五大三粗,脑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但是他也明白,作为君泽忆未来的正妃,被千佛测测出凤凰这事,对于皇室而言,可大可小。
若是嫡皇子君泽云那边有心追究,他真担心君泽忆受到牵连。
奈何君泽忆绝口不提此事,每次他直言不讳地开口询问,都被君泽忆插科打诨过去了。
所以,他干脆每日来二皇子府上守着,这样他才安心些。
胥一将苏筠怡领到书房外面后,轻轻敲了敲房门。
书房里随即传来君泽忆温顺如玉的声音“进来。”
胥一推门,示意苏筠怡进去。
而清芷,自然是留在了门外。
苏筠怡提步,走了进去。
未曾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君泽润爽朗的笑声“二皇嫂,你来了。”
苏筠怡这才抬眸,瞧见坐在书房一侧,优哉游哉品着茶的君泽润,正满脸笑容地望着自己。
而自己所为的准夫君,坐在书桌前,一手握着书简,一手拿着笔,看着书,时不时用笔在上面画一画,并没有对自己有过多的关注。
这可怎么提退婚的事?胥一又没说五皇子也在里面!苏筠怡心里大骂。
();
第142章 谢成全
守在门外的胥一,适时打了一个喷嚏,还颇为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尖。
清芷见状,心有灵犀地猜想“难道是姐在骂他了?”
书房里
苏筠怡收起一肚子窝火,对着君泽润点点头,然后打过招呼“二皇子,五皇子。”
君泽忆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放下了书简和笔,抬头,对苏筠怡笑了笑“过来坐吧。”
苏筠怡对君泽忆一直无感,虽他长相俊美,搁在现代也是分分钟秒杀各路明星,而且总是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微笑。但是苏筠怡总觉得,他这笑容不太走心,好似一张隐藏内心真实情感的面具。
君泽润见苏筠怡好似没有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对着苏筠怡招了招手“二皇嫂,过来坐吧。”
苏筠怡回神,往君泽润身侧的椅子走了过去。
待坐下之后,君泽润还贴心地为苏筠怡满了一杯热茶,递到她的面前。
君泽润笑眯眯地看着苏筠怡,打趣道“二皇嫂,你今日过来,是和我二哥讨论大婚事夷吗?”
苏筠怡本来端着茶盏,正准备抿上一口热茶,被君泽润这么一问,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尴尬地把茶盏放下了。
君泽忆瞧见苏筠怡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心下有些疑惑。
“泽润,若是没事,你且先回去。”君泽忆声音如夏日微风,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微凉,“我和苏姐,也要讨论一些婚礼的细节。”
君泽润大笑了三声,就跟一个老父亲看到自己儿子要成亲那般,然后他满心欢喜地站了起来,对着苏筠怡和君泽忆分别拘礼三次,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等到君泽润离开之后,君泽忆有些抱歉地对苏筠怡笑了笑“泽润就是这性子。”
苏筠怡并不在意,只是在想怎么开口。
所以,她又端起茶盏,垂下眼帘,抿着茶水,思想有些飘忽。
君泽忆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筠怡,心头有股莫名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捉摸不透。
“二皇子,”苏筠怡深吸一口气,放下了茶盏,抬头望向君泽忆,“今日我过来,是想来退婚的。”
君泽忆盯着苏筠怡的瞳孔,迅速地收缩。
退婚?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本无意成亲,所以直到现在,都一直没有正妃,就连通房丫鬟都没有一个。外面很多人都传他有断袖之癖,他也未曾解释。
可是既然父皇亲自赐婚了,他也就默许了这桩婚事。
虽对方是苏府的嫡长女,可是他派人一打听就知道,哪里是嫡长女,分明就是个丢弃的孩子,他也认了。
但是现在,对方居然要来退婚?
外面的女子,喜欢自己的那么多,苏筠怡居然要退婚?
君泽忆真是一时间不知道可以什么,就连招牌笑容都显得有些僵硬。
苏筠怡见君泽忆没有开口,只是木讷地盯着自己,有些内疚地解释道“二皇子您风华绝代,是女配不上您。”
君泽忆一哽,总觉得苏筠怡这句话,虽明面上是在夸自己不错,可是他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他的好脾气在这一刻竟隐约有了控制不住的情况,他嘴角微微沉了沉,反问道“苏姐,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本王?”
苏筠怡本以为君泽忆要么欣然同意,要么震怒,却唯一没有猜到,他居然准备自己讨论一下这个话题。
苏筠怡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然,又端起了茶盏,透过茶盏和手指之间的缝隙,心地用眼神偷偷打量着君泽忆。见他好似并没有愠怒的征兆。
“怎么?苏姐是不出口,还是只是想用这个理由来哄骗本王?”君泽忆已然注意到苏筠怡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脸上总算是慢慢恢复了以往那温文儒雅的模样,嘴角也渐渐上翘。
苏筠怡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盏,准备好好和君泽忆唠唠这个话题。
“二皇子,”苏筠怡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你是子骄子,而我只是个里胥之女,就算顶着个嫡女称号,其实就是个从被丢在荒山野岭、连父亲都不愿意接受的孩子……”
“而且,我无才无德……”
“苏姐,”君泽忆打断苏筠怡的话,眼神似乎带着隐忍,“本王无心朝政之事,很多人都本王就是个闲散王爷,所以,身为二皇妃的你并不需要擅长什么琴棋书画。”
完,君泽忆有些懊恼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迅速转身,背对着苏筠怡,不想让自己的失态被旁人瞧了去。
苏筠怡被君泽忆如此一打断,一下子就不知道可以怎么接话了。
“二皇子,”苏筠怡见君泽忆似乎不想再谈,从怀里摸出金银牌,“得到福星称号,就能得皇家一个承诺……”
“苏姐,”君泽忆侧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有些战栗,“你可想好了?”
苏筠怡以为君泽忆愿意退婚,立即答道“是的,求二皇子成全。”
君泽忆只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一根弦断了,挺拔的背脊,已经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害怕自己的窘态被苏筠怡瞧见,他赶紧压制住微微发抖的声音,尽量平静道“你先回去,退婚书我会命人送到苏府。”
苏筠怡松了一口气,欢心雀跃道“谢二皇子成全,二皇子以后定能觅得良配。”
完,苏筠怡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书房。
等到她关上门后,本来还在强撑着的君泽忆,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苏筠怡那些话,眼前却是时候,被皇后摒弃时的那嫌弃的眼神。
这情绪来得猛烈,撞击得他的脑子完全无法正常的思考。
铺盖地的刺激,带着令人窒息的痛苦,席卷君泽忆的全身,他似乎觉得快要窒息了。
片刻,君泽忆一下就昏睡了过去。
只不过不到一瞬间,他就又睁开了眼,只是眼里再无先前那般柔和,周身的气息也如寒冰,冷峻了许多。
“退婚?”君泽忆此刻的声音,低沉嘶哑。
他脸上毫无情绪,但是眸子里却隐隐约约透着一丝似喜悦的笑意。
();
第143章 四处逛逛
从二皇子府上出来,苏筠怡一眼就瞧见了,在对面角落里偷偷观望的石头。
“其他人应该都走了,就只剩下他一个。”清芷靠在苏筠怡的耳侧轻语,还用眼神询问苏筠怡,要不要让自己去将他拿下,解决了。
苏筠怡并未回答清芷,反倒是光明正大地领着她,朝着石头躲避的地方,走了过去。
实话,对于这个石头,苏筠怡的印象倒是不错的。
石头瞧着苏筠怡走了过来,赶紧缩回脑袋,躲在墙角后面。
“石头,”苏筠怡似没有看到石头的窘迫,直接走到他的边,打了招呼。
石头尴尬地垂下头,低声恭敬地道“嫡长姐。”
苏筠怡因为得到二皇子退婚的肯定答复,心不错,所以打趣石头“你怎么在这儿?也是来找二皇子的?”
石头愈发局促,有些不好意思道“姐,您就别打趣人了。”
苏筠怡见状,没有了继续打趣他的兴致,眉毛一挑“那苏正派你跟着我,是想做什么?”
石头为人坦,听闻苏筠怡如此问了,他也不打算遮遮掩掩,所以沉思了片刻,就如实交代了“是管家想让的跟着姐,调查夫人失窃一事的。”
清芷站在苏筠怡的旁边,一听,脸色就冷下来。
石头只觉得周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有些胆战心惊地耷拉着脑袋。
“上次不是查清楚了吗?”苏筠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石头,猜想着,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为何会被苏正怀疑。
突然她又反应过来,昨苏敏的异常,莫不是他为了自己,偷偷隐藏的地契,被苏正发现了?
思来想去,应该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有了这种想法,苏筠怡心里微微有些发慌发紧,总觉得,若是苏正知道了,定是不会让自己好过,而且苏建成也没有在明面上直接调查自己,莫不是这两人达成了什么共识,准备从暗处下手?
若是没有先前苏敏自以为是为保全自己的擅作主张,什么都放在明面上,苏筠怡倒是能够从容应对,这也是她先前就设计好的。但是苏敏对自己的心,成为了一个变数。
现在一切,都朝着自己有些无法把控的方向发展,苏筠怡得沉下下,好好规划规划。
在她沉思的片刻,石头内心也有些纠结,他虽然在苏正边当差,但是为人坦,不太喜欢偷偷摸摸的,而且他总觉得,苏筠怡是个好人。
“嫡姐,”石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抬头,眼神坚定,“管家好像从采买管事那,搜出了什么,所以才让的,偷偷跟着您,想瞧瞧,您到底有没有偷夫饶首饰和贵重的东西。”
石头并没有犹豫,一股脑就把苏正交代自己的事坦白了。
苏筠怡本打算打道回府了,听到石头如此“自报家门”,愣了愣,不明白石头的打算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苏筠怡清冷的眸子,盯着石头的眼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是石头目光清明,并不畏惧和苏筠怡对视,似中坦,无所畏惧。
“石头觉得,嫡长姐,并不是偷盗之人。”石头被苏筠怡这么一盯着,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苏筠怡嘴角微微抿了抿,眉眼中带着浅浅淡淡不易察觉的笑意“可是有句老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石头听着,有着诧异,瞳孔微微一缩,赶紧摆摆手“不会的,姐目光清澈,不像那种猾的人。”
他语言有些急切,他还没遇到过谁主动自己是人面兽心的,听到苏筠怡如此认真却又似不经意打趣道,石头还有些慌了,生怕苏筠怡误会自己的意思。
苏筠怡见石头得真诚,一时间还稍微有些感动,她可从没想过,苏正边的人,会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好了,出去逛逛,就回府。”苏筠怡脚尖一转,领着清芷往外走去。石头木楞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苏筠怡走了几步,扭头看着石头“走吧,跟上。”
石头错愕,不过随即就欢欣鼓舞地跑着跟了上去。
苏筠怡从未好好在皇城里闲逛过,今借着这机会,准备四处瞧瞧。
只是,她对皇城的一切实在太过陌生,而清芷更是不了解,所以苏筠怡只能扭头对石头道“带路。”
石头瞬间明白了苏筠怡带上自己的原因,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姐,您想去哪里瞧瞧?”石头从在皇城里长大,对这里的一切倒是十分熟悉,“所有的酒家和玩意都集中在城南那边,要不去看看?”
苏筠怡今出来就是为了长长见识,毕竟对于一个现代人,古代的行当对她而言都十分稀奇。
所以听到石头的提议,她点头,不置可否。
官家的府邸都在城东,从城东走到城南,还有一段距离,以三饶速度走过去,差不多要半个时辰。
沿路上,石头将城南那边的可以玩的地方,都给苏筠怡讲了一次。
对于吃喝玩乐苏筠怡倒是不太在意,反倒是石头提起了那边的一间医馆,引起了她的注意。
听石头那药馆名“泰康”,是前皇后创立的,但是前朝覆灭之后,这药房就落入商户之手,现在到底隶属于谁,没人知道。
但是苏筠怡知道,因为她曾在尹淑玲的暗室里,看到过这个药馆的房契和地契。
只是先前她并不知道这药馆的由来,若是知道,她一定会将药馆的地契留下。现在这药馆肯定是卖出去了,因为当时她吩咐清芷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将尹淑玲所有的房契地契全部脱销出去。
清芷瞧见苏筠怡投过来探究的视线,瞬间明白了苏筠怡的意思。
实话,以她个饶能力,要在短时间内处理尹淑玲那么多房契地契基本不可能,所以当时她将这事报给了霁华,让他帮着办。
至于药房到底处理掉没有,清芷是真的没有去关注。
苏筠怡一瞧清芷那有些迷离的眼神,就想明白了,这件事怕是也是霁华出面办妥的。
();
第144章 泰康药馆
石头见苏筠怡好似有兴趣,自然提议道“要不,的带姐直接过去瞧瞧?”
完,他又惊觉,自己这个建议实在是有些不妥,但凡一个健康的人,谁会有事没事往药馆里面窜?
他有些尴尬地抓着后脑勺,不知所谓又带着歉意地盯着苏筠怡,想着些什么挽回一下。
却没有想到,苏筠怡直接点头“去瞧瞧。”
虽这辈子已经选择不为医者,但是苏筠怡在潜意识里,对行医救人、专研疑难杂症还是有种不自觉地亲近福
半个时辰后,苏筠怡站在了泰康药馆的大门口。
药馆并没有苏筠怡想象的那般门庭若市,反而是无人问津、门可罗雀。
朱红色的牌匾经过年代的洗礼,有些掉漆陈旧,偌大的药馆里,几个药童百无聊赖地坐着。
唯一的一个大夫,看样子也年过古稀,一直在问诊台前坐着,打瞌睡。单薄佝偻的背,如拱桥一般。
苏筠怡三人进去的时候,药馆里一个客人都见不到。
看到三人进来,几个药童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见到三人后,又垂下头,一个过来指引的人都没樱
苏筠怡并不在意这些,她本来就是进来瞧瞧。
反而石头和清芷稍微有些不满,好歹来者是客,这些药童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樱
石头刚想上去理论,就被眼疾手快的清芷拦住了。
“姐不喜欢惹事的人。”清芷留下一句话,就跟上了苏筠怡。
石头只能作罢,虽有不满,也但只能默默地把气咽进了肚子里。
苏筠怡走到摆放药材的柜台面前,瞧着按照使用频次多少摆放的药材,又看到台面下整齐划一的抽屉,甚至在药馆中央,还有几个供人挑选药材的货架,一时间,她竟觉得好似回到了现代。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有一种,来到现代药房的错觉。
时空交错的错觉,让苏筠怡一时间有些恍神。
“苏筠怡!!”一道柔弱却带着男子粗矿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苏筠怡本在愣怔,被这不男不女的声音一喊,吓得条件反射地就打了一个寒颤。
一扭头,苏筠怡就瞧见身着大红色衣袍的邹寻觅,一路带风地朝着自己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他满脸含笑,似乎因为见到苏筠怡十分开心。
几个药童,在见到邹寻觅之后,明显和对苏筠怡的态度大不相同,全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容,往邹寻觅这边聚拢了过来。
“苏筠怡,你怎么在这儿?”邹寻觅眼底的惊喜不减,完全不顾及其他人,直接亲昵地和苏筠怡打着招呼。
苏筠怡点点头,对他的热情倒是无福
反而是刚才那几个书童,在知道苏筠怡原来和邹寻觅如此熟络之后,全都如看着香馍馍那般盯着苏筠怡。
“你是来买药的?”苏筠怡不咸不淡地开口,身子却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步,拉开了与邹寻觅之间的距离,“我就随便瞧瞧,不打扰你买药了。”
完,苏筠怡就准备往药馆外面走。
“苏筠怡,你等等我。”邹寻觅瞧见苏筠怡要走,赶紧跑着追了上去,又再一次挡在了她的面前。
而那几个药童,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邹寻觅的身后,生怕这个大金主跑了。
“有事?”苏筠怡脸色稍有不悦,在外面,她还是不想和这个招摇过市的丞相之子有过多的接触。
邹寻觅的脸上,在这一刻,出现了可疑的红晕,举着兰花指的手,也往衣袖里缩了缩。
“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苏筠怡再次开口辞校
邹寻觅见苏筠怡是真的不想和自己多,有些急了,赶紧张开手臂,拦住了苏筠怡的去路。
“我……”邹寻觅脸颊绯红,故作轻柔的声音,有些隐藏不住属于成年男子该有的浑厚低沉音调,“过几日,邀你和子君来、来我府上,玩上一日吧?”
苏筠怡条件反射地就想拒绝。
只是嘴巴才刚张开,就被邹寻觅打断了“过几日我生辰,你们过来陪陪我呗?”
邹寻觅一边着,一边可怜巴巴地俯视着苏筠怡。
话一个身高七尺有余的成年男子,长相俊美,亦阴亦柔,又身着红裙,眼神中透着属于孩子才有的委屈和恳求,这极具冲撞性的组合全部集中在邹寻觅一人身上,真的让苏筠怡一时间无法出反驳的话来了。
“你不话,我就当你答应了。”邹寻觅眼神一转,眉眼中的哀怜瞬间被喜悦取代。
“我……”苏筠怡本想开口拒绝,但是她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巴。
想着毕竟是邹寻觅的生辰,去一去也无妨。况且,可以带苏子君出来玩玩,散散心,也是不错的,不然整日窝在苏府,苏筠怡自觉都快被关得抑郁了。
“帖子我过几日命人送到苏府。”邹寻觅似生怕苏筠怡反悔,留下一句话,就匆匆往药馆大门跑。
一边跑,还一边对跟着自己的药童嘱咐“药都照旧,送到丞相府去。”
等到邹寻觅离开之后,药童们开始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苏筠怡就见着,五六个药童,全部在货架前面穿梭,不一会,几十副打包好的药材就摆在了柜台上,堆得满满当当。
每个药童配出的药材分量,以苏筠怡这个专家的角度来看,全都分毫不差。而且速度极快,抓药极准。
自始至终,那个大夫,都一直坐在看诊台前,一动不动地打着瞌睡,根本不在意有没有病人来过。
这个时候,苏筠怡对这个药馆的看法又有了新的认识。
看样子,先前药童们那闲散的态度,并不是因为怠慢,而是因为胸有成竹,而太过从容不迫,所以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吧?
苏筠怡对那个所谓的前朝皇后,竟有了一丝好奇。
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才能将药房布置成这样,就连里面的药童都是一个顶一个的好医者。
按道理,前朝覆灭还不到十五年,若是是尹淑玲将这些人训练成这样,苏筠怡是万万不可信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和那个前朝皇后有关。
“姐?”在柜台上的药材已经完全堆不下的时候,总算有个药童,走到了苏筠怡的身边,耐心地询问,“你是要为其他人买药?”
();
第145章 娘娘
药童的话,又一次成功地勾起了苏筠怡的好奇心。
她眼神一转,望着比自己稍微年长的药童,反问道“小师傅为何觉得我是为旁人抓药?”
苏筠怡的眼神中,清楚地写着难道我不能自己来看病吗?
药童浅浅一笑,信心十足道“小姐和你身后的两位随从,都是身强力壮之人,无病无痛,自然不需要看病抓药。”
“所以,这就是我进来之后,你们见了我们三人就不愿意搭理的原因?”苏筠怡嘴角一勾,戏谑道,“可是丞相之子也是身体健硕之人啊……”
苏筠怡尾音拖得极长,眼底的嘲弄质疑不减,看得药童面红耳赤。
药童羞愧,他不得不承认,苏筠怡的指责确实说得不错。
邹寻觅自然是身体健康的,但是他有钱,每次来一趟药馆,购买的药材,就够他们维持许久的生计了。
所以说,邹寻觅就是他们药馆的衣食父母啊!若是没有邹寻觅这种大金主,他们药馆怕是早就因为经营不善而关门,那他们就要流落街头喝西北风了!
所以,邹寻觅每次来药馆,他们几个就要按照师傅的意思,对他笑脸相迎,要让他感受到如春风和煦般的关照,以师傅的理论,只有这样,邹寻觅才会继续在他们这买这些昂贵的药材。
这才有了先前那一幕,他们几个都谄媚地讨好邹寻觅的场景。
这些话,药童自然是不能和苏筠怡说的,所以他只能尴尬地杵在原地,深埋着头,生怕被苏筠怡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羞愧。
但是他耳根滚烫,双耳通红也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无奈。
苏筠怡倒也不想为难他,收起戏弄之态,又恢复了平日那般冷淡清高。
“小师傅,我只是听说这药馆特别,所以过来瞧瞧。”苏筠怡解释,算是给了药童一个台阶下。
说完,她顿了顿又道“小师傅不用管我们,我看看就走。”
“吵!吵死了!”坐在看诊台的老翁,突然坐直了身子,颇为懊恼道,“吵得我怎么睡觉!”
这大夫虽年过古稀,背部已经完全变形弯曲,就算努力坐直了身子,背后还是佝偻起一个大包。
他声如洪钟,气沉丹田,若是不看样子,根本听不出是个古稀老翁的声音。
苏筠怡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老翁也同样的抬起头,望向了自己这边。
只是他的双眼前,似有一层白雾笼着,双眼眼珠都成了灰白色。
苏筠怡只一眼,就瞧出,他的眼睛应该是有很严重的白内障了。
只是这个时代,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若是在现代,一个简单的手术,就能让他重见光明。
苏筠怡有些叹息。
那老翁本来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聒噪,打扰了自己的清梦,却在隐约瞧见苏筠怡轮廓的时候,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早在几年前就坏了,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白光,看人也只能看个模糊大概。
他哆嗦地从问诊台那边,挪着步子,小心且谨慎地朝着苏筠怡这边,缓步走了过来。
虽说眼睛看不清楚,但是走路做事,他基本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苏筠怡本以为大夫是要起来咒骂自己的,却没有想到,他在“看”到自己那一刻起,脸上的情绪就变了,被白雾笼罩的眼神,也变了。
“娘娘!”老翁来到苏筠怡的面前,直接跪下了!
老翁狗搂着背,跪拜在地上,三叩九拜,声音里都夹杂着喜极而泣的哽咽“娘娘,老奴总算是等到您回来了……”
站在苏筠怡身边的药童,在见到师父如此异常的举动的时候,很是抱歉地对苏筠怡摇了摇头,赶紧蹲了下去,伸手扶住老翁的手臂“师傅,您认错人了,这个姑娘还没我年龄大呢!”
其他四个药童,也匆匆地走了过来,蹲在地上,想将老翁从地上扶起来。
奈何老翁就是咬定了不起身,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却不停地重复着“娘娘……娘娘……”
他声音里透着心酸苦楚,眼泪也抑制不住地从灰白色的眼珠里,滚落出来。
苏筠怡愣住了。
清芷赶紧上前,将苏筠怡护在身后“你别乱喊,我家小姐可不是什么娘娘!”
石头也赶紧护着苏筠怡,生怕这个激动的老翁,控制不住情绪,等会扑了过来。
五个药童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个想法!
然后,先前对苏筠怡说话的药童,迅速地从衣袖里摸出一瓶药剂,丢给了身后另外一个稍微年幼一些的药童手里。
那个药童在老翁的右手边,直接打开药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就对着老翁的鼻子倒了上去!
只一瞬间,老翁的目光就迷离了,整个人往旁边一倒,直接晕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另外两个药童四只手紧扣在一起,放在老翁的身侧下,老翁直接倒在了两人的怀里。
五个人有条不紊,配合到位,短短一小片刻,就将老翁迷晕放到,搀扶了起来。
扶着老翁的两个药童,一左一右架着老翁往后院走,而另外两个药童紧跟在左右,生怕已经睡死过去的老翁跌落摔跤。
至于主动前来招呼苏筠怡的那个药童,一直注视着,等到另外那几个将老翁顺利扶进了后院,他才转过身来,很是抱歉地对苏筠怡俯身道“这位小姐,实在对不起,我家师傅年龄大了,脑子经常一会清醒,一会迷糊的。”
苏筠怡从清芷的身后,走了出来。
对于药童的解释,她并没有怀疑。
毕竟看这五名药童的配合,放倒老翁师傅怕是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肯定是老翁经常犯糊涂,害怕他闹事,所以几个药童就用了嗜睡的药粉,在他闹的时候,让他昏睡过去。
对于人家的家务事,苏筠怡也没有兴趣,只是对于老翁口中的娘娘,她还有一些疑问。
药童心系师傅,想亲自去后院瞧瞧,但是见苏筠怡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稍微有些着急“这位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苏筠怡知道药童所想,所以她也没有打算旁敲侧击,直接开口询问“老师傅口中说的娘娘,是前朝那位皇后吗?”
();
第146章 急救法
苏筠怡的问题,让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全都吓得不敢吱声。
药童更是十分警觉地盯着苏筠怡,眼神里全是防备。
“小姐若是没事,小的先回后院看看师父了。”说完,药童完全没有给苏筠怡任何拒绝的时间,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等到药馆里只剩下苏筠怡三人的时候,石头这才开口“小姐,那个是个禁忌,你在外可不能随便说的。”
苏筠怡自然知道石头口中的那个是指的前朝那些事情。
清芷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十分赞成石头的话,还对着苏筠怡义正言辞道“你在外,可不能再这样了,不然到时候惹到了什么禁忌。”
苏筠怡点头,也知道自己莽撞了,这个时代和自己的前世不一样,并不是个可以言论自由的时代。
“走吧,回府吧。”苏筠怡收敛起自己内心的好奇。
语毕,苏筠怡转身,就大步往药馆大门走了过去。
只是刚到门口,就被一个身着破烂的大汉,重重地撞开了。
“麻烦让让,麻烦让让!”大汉手里抱着一个单薄的孩子,看样子不过六七岁,横冲直撞地跑进了药馆。
他一脸焦灼,浑身上下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因紧绷而显得肌肉过于发达。
“大夫,大夫!”男子一直撕心裂肺地喊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清芷已经对他动了杀意。
苏筠怡被撞倒,清芷和石头一左一右地扶住了她。等到她站直了身子,清芷对误伤到苏筠怡的男子,自然是不满到了极致。
苏筠怡站稳脚跟,这才注意到,男子怀里的那个孩子,面色铁青,俨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而石头,先前有些不满居然有人如此不知礼数,撞到了人一句道歉话都没有。但是在他注意到眼前的一切的时候,他瞬间原谅了男子,还十分紧张地帮着男子,对着后院的方向吼道“大夫!大夫快救人!”
先前进去的药童,急匆匆从后院小跑着出来,一边跑还一边不满嘀咕“吵什么吵?师父睡着了……”
抱着孩子的男子,见到是个药童出来,愈发急的面露青筋,嘶吼“大夫,快叫大夫,我孩子不行了,快叫大夫!”
药童这才看到,药馆里的情景。
因为男子的呼叫声太过惊悚和撕心裂肺,外面许多走路的人,都围到了药馆门口,想凑个热闹。
石头从苏筠怡身侧,小跑着来到药童旁边“你快去叫你师父啊,救救这个孩子啊!”
药童一脸难色,刚才他们将师父迷晕,那药效没有两三个时辰,是过不去的。
“大夫呢!?”男子瞧见药童的模样,脑子根本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唤着大夫。
好在药童还过冷静,他赶紧对男子道“先把孩子放下,我瞧瞧。”
药童虽然只是药童,但是跟着大夫这么多年,也对医学学了一个皮毛,常见的病症,他还是会医治的。
男子顺从地将孩子放在了药童指定的床上,然后期待着盯着药童的一举一动,双手还不听地搓揉着,脚也打着颤。
药童一边查看孩子的情况,还颇为专业地扳开孩子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一边询问着男子“他是有什么疾病史,还是误食了什么?”
男子使劲搓揉着手,声音都发着抖“吃、吃了花生……”
苏筠怡不自觉地已经站在了床边,仔细观察着孩子的情况。
“是卡住了气管。”苏筠怡瞧孩子并不像是过敏反应,只一眼,就给出了症结。
药童有些震惊,他还没来得及检查孩子是不是因为吃了花生过敏,苏筠怡就已经下了定论。
男子现在就如浩瀚海洋上飘着的浮萍,听闻苏筠怡的话后,只觉得苏筠怡就是手边的一块救生木板,只要紧抓住她,心里就有了底。
所以男子一个大跨步,来到苏筠怡的身边,完全忘记了礼数,直接伸出手,就想抓住苏筠怡的胳膊。
这一次,清芷反应迅速,直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用劲儿,男子就疼得龇牙咧嘴,一张刚毅方正的脸,瞬间如同包子扭做一团。
但是他似乎并不在意这疼痛,只是恳求地盯着苏筠怡“救救我儿子,求你救救我儿子……”
男子双眼猩红,好似一头困兽,嘴巴干裂起皮,浸出来的血因为干燥凝固在嘴皮上,他已经完全无法自主思考,只想着救下儿子,若是儿子死了,他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男子似要流泪,绝望到无法自拔却带着对苏筠怡的希望的眼神,深深地刺激到了苏筠怡。
前世救死扶伤的一幕幕,如电影快镜头一般,在苏筠怡的眼前滑过,最终却在她被曾经的病人推下高楼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苏筠怡先前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神,在这一瞬间,也恢复了清明。
她还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儿,她毕竟不是圣人,一遭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在苏筠怡犹豫的片刻,药童已经将躺着的孩子扶了起来。
他朝着石头喊了一句“快来帮忙。”
石头本来也跟着男子殷切地望着苏筠怡,在听到药童着急的喊叫的时候,他赶紧转身,来到床边,按照药童的意思,双手架住男孩的胳膊。
药童将男孩的背面对着自己,双手从男孩的胳膊下绕到男孩的前面,用拳头抵住男孩的肚子,开始使劲快速地按压起来。
苏筠怡被药童急促的喘息声,吸引了眼球。
在看到药童动作的那一刻,她真的震惊了。
药童的姿势,虽然不对,但是明显就是现代急救法里的,哈姆立克急救法。
只是他的姿势不对,男孩腹部受力不够,所以不能将卡在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
抢救男孩只有这黄金五分钟,若是耽误了,这孩子就算救活了,也可能因为大脑长时间缺氧变成一个痴儿。
苏筠怡虽不想再习医救人,但是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明明可以得救,却因为自己而失去了生命。
所以,她望着石头,开口道“石头你来,把孩子扶起来,你学着药童的样子,使劲用拳头压住男孩的肚子,123、用力按!”
();
第147章 救回来了
药馆外堆积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也都叽叽喳喳,对着药馆里的几个人指指点点。
“你看着泰康药馆,一个坐诊大夫都没有,还怎么开医馆救人。”
“就是说啊,我看这孩子,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是啊,真是可惜,若是去前面福安堂,肯定能救下来的。”
“福安堂哪里是他这种人能去的,怕是门还没进,就被赶了出来……”
门口看热闹的人,完全不嫌事大,人声鼎沸吵得男子愈发手足无措了。
难道自己的儿子,真的要丢了性命?
他努力地保持着仅存的一点理智,看着眼前的场景。
对啊,这个泰康药馆,一个大夫都没有,给自己孩子施救的,一个是药童,还有一个居然是来看病买药的小姐,这些人一定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挣扎着从清芷手里,退出已经被捏得淤青的手腕,跌跌撞撞地冲向石头“别碰我儿子,别碰他……我要带他去福安堂,福安堂……”
石头现在才刚刚环住孩子的腹部,正按照苏筠怡所说的办法,一下一下,按压着孩子的肚子。
他又在小孩的背后,所以根本来不及挡住身强体壮的男子冲过来的速度。
现在正在关键的时候,若是男子将孩子抱走,再去那个什么所谓的福安堂,那才是真的害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苏筠怡已经看到男子冲了过去,赶紧吩咐清芷“拦住他!”
清芷得令,一个侧身,绕过苏筠怡,身轻如燕,伸手就朝男子冲了过去。
只是,男子还没来得及靠近石头和那小孩,就见到先前已经昏死过去的小孩,在石头的快速强劲的按压下,“咔”地一声,咳了出来。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花生,从孩子的嘴里,直接喷了出来,打在了男子的肚子上。
孩子猛烈地咳嗽起来,还不停地深吸着空气,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男子被喷射出来的花生一打,又见到儿子醒了过来,一时间停下了脚步,整个人木讷地待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反倒是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在见到孩子居然被这么按几下就活了过来,爆发出了一阵阵惊呼声。
而因为被花生卡住,咳嗽不止的孩子,在回过神来之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石头不知所措地松开了孩子,退到一边,因为救活孩子的激动被这孩子这么一哭,完全扰得没有心思了。
而药童,在苏筠怡沉稳地喊出急救办法的时候,就全程盯着苏筠怡,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明明师父就说过,这种急救办法,只有他们泰康药馆内部的人才知道,而且是口口相传,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为何苏筠怡会知道?
想到先前师父的异常,药童都有些想不明白了,莫这个年轻的女子,真的和师父口中的娘娘,有什么关系?
至于苏筠怡,在确定孩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她收回了视线,脸上依旧风轻云淡,但是内心却如亲生重温了一场抢救那般。
不得不承认,她享受将人从生死边缘救回来的过程。
但是,她还是走不出去,前世的阴影。
“牛娃,牛娃,没事了,没事了。”男子随即反应过来,一步上前,将哭泣的孩子,搂在怀里,轻声细气地安抚着。
等到孩子渐渐停下了哭泣,男子才“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朝着苏筠怡所在的地方,狠狠地磕了好几个响头,然后他又转个方向,对着石头和药童又磕了几个响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对于他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来说,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高级的感谢话来。
药童和石头,都颇为尴尬地站着,不约而同地望向苏筠怡的方向。两人都知道,救下孩子的不是他们,而是苏筠怡。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因为孩子被救下了,外面的人传得绘声绘色,甚至说是药馆里,有人把一个孩子起死回生了,所以几乎整条街的人,都堵在了药馆门外,想一探究竟。
苏筠怡耳根被吵得有些生疼,眉头皱了皱。
“起来吧,”苏筠怡盯着跪在地上还在磕头的男子,“你让小师傅帮你儿子开些药,这几日喉咙受伤,怕是只能吃些软食了。”
男子连连道谢,听到苏筠怡的话,他还是不愿意起来,还伸出手拉住身侧儿子的手“牛娃,快跪下,跪下谢谢你的救命恩人。”
被他喊做牛娃的孩子,很是乖巧地跪在地上,跟着男子一直作揖。
苏筠怡最是见不得这种,很是无奈地到走到两人面前,弯下身子,拉住牛娃,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她又对男子道“你也快起来吧,牛娃还需要回去休息。”
男子一听孩子还要休息,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还想说些感激道话来,但是苏筠怡对着他摇了摇头,男子只能把感谢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外面的人对着苏筠怡指指点点,全都在想,这个年轻的女子到底是谁,居然可以力挽狂澜,平静且成竹在胸地指挥下人,救下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听到外面人的交头接耳地打探苏筠怡的身世,清芷有些担忧,走到苏筠怡的身侧,用自己的身子努力地挡住门外那些人打量苏筠怡的视线。
苏筠怡倒是十分从容不迫。反正她这个未来二皇子妃的称号,估计到时候也会引来围观。
药童带着暂时还有些未完全回过神来的男子,和救回来基本已经活蹦乱跳的牛娃,去货架那边取药。
等一切处理妥当了,药童就将两人送了出去。
门外看热闹的人,见当事人都走了,有些就散了,还有些比较执着的,就想等着苏筠怡离开的时候,偷偷看看,这位沉着冷静又医术了然的姑娘,到底是哪户人家出来的小姐。
瞧着门外围堵着这么多人,药童知道,今日怕是无法正常开门营业了,只能将大门从里面关上了,还喊着“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门一关上,苏筠怡觉得,整个世界总算是清静了,她是最受不了人声嘈杂的人了。
“你真的和我师父口中说的娘娘,有什么关系吧?”药童直直地走到苏筠怡的面前,反问。
();
第148章 受伤了
苏筠怡在看到药童先前想用哈姆立克急救法救下牛娃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无论如何,她也要留下来,向那个老翁大夫询问清楚。
若是猜得不错,这个世界里,并不只有她一个人,是穿越过来的!
她十分急切地想要找出那个人,就如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遇到了一个可以互相扶持的人,苏筠怡真是迫切万分。
所以,当药童主动询问的时候,苏筠怡并没有着急回答他,反而反问“你口中的娘娘,是前朝的皇后吧?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是不是会很多新奇的玩意儿?”
苏筠怡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发抖。
而她一连串的问题,让药童都不知道从何谈起。
只有了解苏筠怡的清芷才知道,这一次,苏筠怡怕是真的对那个传奇的前朝皇后,有了巨大的兴趣,不然以她处事不惊的性子,哪里会这般如此。
石头听到苏筠怡又在打听这些颇为禁忌的事情,有些着急地跺了跺脚,在苏筠怡身侧声地喊了一声“姐。”
可是苏筠怡现在一心只想知道前朝皇后的事情,哪里姑上石头的担忧。
石头只能颇为指望地望向清芷,想让她劝劝苏筠怡,赶紧带苏筠怡回府。
清芷了解苏筠怡,知道这次怕是不那么容易,若是拦着她,反而适得其反,所以只能对石头摇了摇头,让他就随苏筠怡去了吧。
石头一边干着急,一边大步跑向药馆紧闭的大门前,偷偷往外望着,在确定门口没有围堵和偷听的人了,他才放心了些。
“我不知道,我记事的时候,前朝已经覆灭了。”药童摇头,言语真诚,不似在撒谎。
苏筠怡瞧着这药童,约摸着也才十五六岁,前朝已经覆灭十四年,所以她也知道药童的不是假话。
“你师父是不是知道什么?”苏筠怡再次问。
药童盯着苏筠怡的眸子,只觉得这眸子清澈如一汪泉水,可是想要仔细探究,又似被薄雾笼罩的湖面,看不真牵
他一时间有些恍神,条件反射地就点零头,但是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收回视线,垂下头,狠狠地摇了摇。
想到以前师父的嘱咐,药童在心底懊恼地咒骂着自己,简直是鬼迷心窍了,居然对一个完全不知根知底的姐,差点出了秘密。
苏筠怡瞧着药童这样,基本可以确定了,药童的师父,和前朝的皇后,也就是这个泰康药馆的创始人,有一些渊源。
只是,那个大夫,被几个药童用药放倒,要等他睡饱了起来,起码都是后半夜了。
“我是苏府的嫡长女,苏筠怡,”苏筠怡沉思了片刻,自报家门,“若是明日你师父问起我,麻烦来苏府通传一声。”
苏筠怡见从药童嘴里也问不出什么,只得再次对他礼貌地点零头,准备离开药馆。
药童已然不敢和苏筠怡多什么,生怕被她那似能看透人心的眸子一盯着,自己又口无遮拦了。所以他跑着跟了上去,赶紧将药馆门给打开了。
苏筠怡出门的时候,药馆外,还是零星着有几个没有离开的人。
见到苏筠怡出来,他们本想一拥而上,但是瞧见清芷那冷得如利刀的眼神,他们只能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苏筠怡已然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石头便领着她和清芷,往回走了。
回府之前,石头慢慢地放缓了脚步,走到了苏筠怡和清芷的身后,离两饶距离越来越远。
苏筠怡反而加快了脚步,一直大步往前走。
而清芷有些奇怪地扭头,望着局促不安的石头,又回过头来,看着一脸坦然的苏筠怡,有些迷糊了。
“不用管他,我们先回去。”苏筠怡轻声开口嘱咐了清芷一句,就大步垮进去了苏府大门。
清芷没有多问,跟着苏筠怡就走了进去。
只有石头知道缘由,本来苏正派自己去偷偷跟着苏筠怡,若是被发现和两人一道回府,怕是会引起苏正的猜疑。
但是他又担心,自己若是回府的时候扭扭捏捏的,引得苏筠怡不快。
在犹豫不觉得时候,苏筠怡居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故意加快了速度,拉开了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远远瞧着,就好似他一直尾随两人,完全是给了他一个台阶,让他能够在苏正那边交差。
苏正心中感动,深觉苏筠怡真的不可能是那种会去偷盗之人。
苏筠怡领着清芷往回走,总觉得眉眼跳得很快,有些心神不宁。
瞧着苏筠怡越走越快,几乎都要用跑着回去,清芷紧跟其后,有些疑惑了“怎么了?”
苏筠怡也不知道为什么,赶紧道“先回去。”
离翠竹苑越近,苏筠怡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远远地,她就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
清芷作为常年混迹在刀光血影之中的人,自然也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正常的味道。
这个时候,清芷才知道,原来苏筠怡是察觉到院子里出了事。
两人匆匆冲进苑的时候,柔香正在面无表情地扫地,就如两人离开时候的情形。
院落里很干净,看不到任何血腥,但是空气中,那淡淡的味道,一直刺激着苏筠怡的神经。
苏筠怡大步走到柔香的面前,直接伸手,拉过她的手,面如冰霜“你受伤了?”
柔香脸色惨白,嘴唇都毫无血色,她盯着苏筠怡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苏筠怡,只是手上稍微用力,只想着从苏筠怡的手里把手挣脱出来。
苏筠怡这一次,态度出奇的强硬,紧拽着柔香的手,眼神冷冽,声音也透着威信“我问你,是不是苏建成派人过来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柔香眼神愈发有些慌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若是了,以姐的脾气,怕是会直接杀到苏建成那边去吧。
姐好不容易过一段安生的日子,若是因为自己,给搅乱了,那柔香真是觉得自己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柔香有了这种想法,直接紧咬着唇瓣,一言不发。
“若是你不,以后就别跟着我了。”苏筠怡瞧着柔香这打死不开口的模样,来了气。
();
第149章 鞭打
柔香没有想到,苏筠怡会如此说,当下就慌了。
她挣扎着想要跪下,求苏筠怡留下自己。
奈何苏筠怡就是紧扣着她的手腕,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本来身上就带着伤,这么一挣扎,脸色愈发苍白,整个人也无力得摇摇欲坠。
苏筠怡见状,脸色已经阴沉到底,扭头直接吩咐清芷“打晕带走。”
清芷虽有些诧异,但是还是按照苏筠怡的意思,直接一个手刀,将柔香劈晕了过去。
苏筠怡让清芷将柔香轻轻放置在她房间的床上。
柔香就算已经晕了过去,在清芷碰到她的后背的时候,还是吃痛得皱了皱眉头,看样子受伤不轻。
苏筠怡紧抿着唇瓣,脸色十分难看,周身气压已经降到最低,就连清芷都有些不敢靠近苏筠怡。
“把她衣服脱了。”苏筠怡冷眼盯着床上的柔香,命令清芷。
清芷尽量压低声音,生怕触了苏筠怡霉头,赶紧蹲在床边。
“轻点。”苏筠怡虽面如冰霜,但是还是特意嘱咐了清芷。
虽然苏筠怡的语气有些别扭,好似在闹着脾气,但是她言语中的关心,清芷还是听明白了,所以她小心且轻微地解开柔香的外衫。
在完全褪开柔香衣服的时候,清芷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因为她已经明显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血腥味,而且她也已经看到了,柔香的身子,用纱布胡乱捆了几圈,而后背上的布匹,隐约地从里面浸透出血色。
看样子,是柔香怕被苏筠怡知道,所以匆匆忙忙地给自己捆了几层素布来止血。
清芷停下手上的动作,征求意见地望着苏筠怡。
苏筠怡眼珠子一动不动,锁定着柔香的后背,嘴唇却动了动“解开。”
清芷点头,继续动了起来,只是她手下的动作越发轻微谨慎。因为她知道,要撕开黏在伤口处的纱布,那种疼痛,并不是说忍就能忍住的。
好在柔香现在还昏迷着,在清芷揭开最后一层纱布的时候,昏睡着的柔香,控制不住地轻轻哼唧了几声。
等到柔香的整个背和屁股,暴露在苏筠怡的眼前的时候,自诩沉着冷静的苏筠怡,瞳孔还是猛烈地收缩了下。
晃眼一瞧,柔香的背上和臀部上,交错着几十条新鲜的鞭伤,而且一条条鞭伤都不浅,下鞭子的人,一定是用尽了全力,去抽打柔香。
苏筠怡愤怒,她自以为可以沉着的应对处理,可是在看到柔香的伤势之后,她觉得自己挂在脸上那平静的面具,都要皲裂了。
这些人,还是人吗?居然对一个女孩子,下如此重手!
苏筠怡现在不是医者,所以她的系统里,没有可以给柔香用的外用药,唯一可以用的,只有麻醉粉。
麻醉粉可以让柔香暂且感知不到疼痛,苏筠怡从衣袖里摸出麻醉粉,递到清芷手里“我们先帮她清理下伤口,然后给她抹上这个。”
翠竹苑里,只有柔香和清芷两个丫鬟,连个庶女都赶不上,现在柔香受伤,所以只有苏筠怡自己来动手为柔香清理伤口了。
清芷作为一个经常受伤的人,止血药这些都是常备在身边的,将身上可以用来止血的药粉都摸了出来,放在床边,她才赶紧去帮着烧水。
两人配合有度,很快地,一盆盆热水就被清芷端进了房间。
在苏筠怡小心为柔香擦拭伤口的时候,本来就睡得不太安稳的柔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见到居然是小姐在给自己清洗伤口,柔香吓得想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苏筠怡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臂,如同安抚小孩子那般,轻声道“好好躺着,先闭着眼休息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筠怡的声音太过温柔,还是苏筠怡手下的动作太过轻柔,柔香竟觉得有些累了,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清理好伤口,苏筠怡这才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给她上药,这个天伤口就别包扎了,敞着透气,每隔两个时辰上一次麻醉粉和你的止血药。”苏筠怡嘱咐了几句,就大步离开了房间。
清芷本想拦着,但是瞧着苏筠怡这模样,她猜测苏筠怡定是去找苏建成了,想着有霁华在苏府的眼线,苏筠怡肯定不会出事,所以清芷没有跟上去,安心留下来照顾柔香。
苏筠怡一走出翠竹苑,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躲在暗处保护的苏筠怡的暗卫,全都以为自己瞎了眼了,怎么瞬间人都不见了。
几人四处寻找了一圈,都找不到突然不见的苏筠怡去哪里了。
几个人躲在暗处,面面相觑。
苏筠怡的怒焰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她在空间里,直接朝着苏建成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次她也不打算讲什么理智了,既然苏建成敢动她的人,就要拿出勇气承受她的怒火!
“给我一个鞭子,上面有倒刺那种。”苏筠怡在空间里,对系统直接下达了命令。
不到一秒,一条鞭子就出现在了苏筠怡的手里。
苏筠怡用手掂了掂,很是满意,她到想看看,等会苏建成被抽了,会是如何鬼哭狼叫的。
来到苏建成的书房,苏正正在里面,如实汇报在翠竹苑的情况。
“你说什么都没有找到?”苏建成质疑。
苏正恭敬地垂着头“翠竹苑那个奴婢,嘴硬得很,怎么打都不说,老奴担心嫡长女回来问责,所以只能先回来了。”
苏筠怡进去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苏正这句话。
原来是这个狗奴才,苏筠怡狠狠地想着,手已经把鞭子举了起来。
“既然是你打的柔香,那就从你开始!”苏筠怡咬牙切齿,挥着鞭子,就朝着苏正的后背甩了过去。
“哎呦喂!”苏正被这么冷不丁地抽了一鞭子,吃痛得蜷缩起身子。
苏筠怡力气小,抽打苏正的力度自然没有柔香受得重,但是她手里的鞭子有倒刺,这个天气衣服又穿得单薄,一鞭子下去,苏正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划烂,肉也被倒刺勾得起了血印子。
苏建成本来在沉思,突然听到苏正撕心裂肺地吃痛声,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正叔?”苏建成瞧着苏正就跟一个小丑一样,四处乱窜,有些着急。
苏正虽见不到有人,可是他明显感觉到,有人在用鞭子,狠狠地抽打着自己。
();
第150章 快出来
苏筠怡一鞭子一鞭子地抽在苏正的后背,她刚才为柔香清理伤口的时候,就数过了,柔香一共挨了三十鞭子,她准备一鞭不落地还给苏正。
苏正抱头乱窜,只觉得撞了鬼。
而苏建成,在看到苏正血肉模糊的后背,也吓得浑身战栗,想要往墙角躲。
屋子里的尖叫逃窜声,成功地将门外守着的小厮和侍从全部吸引了进来。
没人看到鞭子是怎么落下的,甚至看不到哪里有鞭子,连辫子抽打在空气中的声音都听不到,就见到苏正的后背,出现了一条条血淋淋的印子。
“啊!”苏正尖利地惨叫着,一边叫,一边四处逃窜,想要躲在人群后面。
可是不管他躲到哪里,那无形的鞭子,都能成功地落在他的后背,将他打得皮开肉绽。
直到苏正疼得快要晕死过去,整整三十下鞭子打够,苏筠怡才停了手。
苏筠怡的手已经麻木了,紧握着手柄的手,也被摩掉了些皮,还透出了些血印子。
但是她胸腔里的怒火,丝毫没有减灭。
苏正情绪紧绷,生怕过了一会,那鞭子又抽到了自己身上,他抱着头,躲在侍从身后,等到再三确定,没有鞭子会打到自己之后,紧张的思绪在这一刻瞬间得到放松,他竟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而苏建成的四周,已经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侍从和暗卫。
他们贴身护着苏建成,就怕这无妄之灾落在了苏建成的头上。
苏建成以前根本不信鬼神之说,可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所以他一改往日沉稳的风格,开始双手合十,对着空气,四处求饶“各路大神,求求饶了小人,求求饶了小人……”
侍卫和小厮,在这时,没有一个人嘲笑苏建成,其中不乏有跟着苏建成一起求神拜佛之人。
苏筠怡在空间里,瞧着苏建成这幅吓破胆的模样,心下不齿。
她动了动麻木的右手,在确定右手还可以继续举起鞭子的时候,她移动到了离苏建成不足五步远的位置。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苏筠怡尽量举高鞭子,朝着苏建成挥去。
奈何围着保护苏建成的人太多,苏筠怡又不习武功,她也只能选择避开其他人,至于想只抽打苏建成后背这一点,她就只能作罢了。
所以,苏筠怡的第一鞭子,就落在了仰着头,对着天空祈祷的苏建成的脸上。
“哎呀!”苏建成只觉得嘴巴一麻,脸也跟着火辣辣地疼。
下一秒,苏建成就觉得脸上有股温热的暖流滑过,他痛的弯曲下身子,双手一边护着头,一边腾出右手,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
苏建成这才发现,自己一脸血。
脸和嘴基本上已经没有了知觉,疼痛还是其次的,最令人恐惧的是,他看不到对他施刑的到底是谁。
是人是鬼,不得而知。
内心的恐惧比起身体的疼痛,对苏建成更是折磨。
“保护老爷!”为首的侍卫喊了一句。
随即所有的侍卫和小厮,都如叠罗汉一般,紧紧靠在苏建成的身上,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苏筠怡本来已经扬鞭,但是现在她也不得不收回了鞭子。
她的系统空间相当于一个看不见的、和这个世界不重叠的移动空间,并不能让她绕过那些人,直接抽打苏建成。
“既然有人护着你,今日就暂且放过你。”苏筠怡冷冷地看着那些保护苏建成的家丁,转身就走。
等她快回到翠竹苑的时候,她准备绕路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出来。
只是,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苏筠怡就闻到了,属于霁华那独特的薄荷味道。
“他回来了?”苏筠怡收起手里的鞭子,思考着怎么来个不令人怀疑的出现。
可是办法还没想到,就见到霁华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离自己不足三步远的地方。
只是霁华看不到自己,而自己看得到他。
这种感觉,一时间让苏筠怡有种错觉,好似霁华是看得到自己的。
“筠怡?”霁华虽带着面具,但是有些苍白的嘴唇,带着颤音的语气,都让苏筠怡清楚地感知到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担忧。
苏筠怡自然是不敢搭话的,也不敢突然出现在霁华面前。她并不害怕被霁华知道自己的秘密,只是担心霁华会觉得她是个异类而害怕她。
“筠怡,我知道你在,你快出来。”霁华急切地喊道,低沉的声音,第一次让苏筠怡觉得心里对这种语气居然很是喜欢。
她该出来吗?苏筠怡犹豫。
“筠怡,出来……”霁华的音调愈发低沉,似压抑着无尽酸涩的低喃。
苏筠怡的心,微微一颤,有些动摇了。
若是知道自己的秘密,霁华会选择疏离,还是会将自己抓起来,当个异类来研究?
她要赌一把吗?
关于霁华的记忆,在这一瞬间涌入脑中,大脑在这一刻,似乎是为了让苏筠怡自己做决定,而事无巨细地把每一个细节都清楚地印刻在了她的脑中。
不管是在祠堂霁华如战神般从天而落,出现在苏筠怡面前,还是祈福时候受伤却隐忍的模样,还是上次自己受刺激昏迷过去,他眸子里遮掩不住的担忧。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苏筠怡觉得,霁华是个真真正正活生生的人,是个在自己身边关心自己的人,而自己还在纠结前世那个已经成为过往云烟的前夫,走不出被人背叛的痛苦和迷茫是不是有些太可笑和可悲了?
“筠怡……”霁华垂眸,声音已经透出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苏筠怡脑子在一瞬间已经空白一片,她承认她受不了霁华这充满磁性的声音。
她从空间里出来了,直接站在了霁华的面前。
霁华本来有些颓败地垂着眸子,可是淡蓝色的裙摆出现在眼里的时候,霁华的脑子里那根弦,“砰”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一抬头,在确定心心念念的人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似被扣住差点无法跳动的心,总算是挣脱了出来,慢慢地恢复了正常跳动。
鬼知道,当暗卫匆匆来禀报,苏筠怡原地消失的时候,他有多害怕!
霁华一个大步上前,长臂一伸,扣住了苏筠怡的后背,顺势一收,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
第151章 吓破了胆
淡淡的薄荷味道,萦绕在苏筠怡鼻翼间。
苏筠怡的大脑和身体,在这一刻都无比的放松,她竟舒坦得眯着眼。
过了好半晌,苏筠怡才回神,有些尴尬地从霁华的怀里挣扎出来。
“暗卫说你突然不见了,我很担心。”霁华似乎并不好奇苏筠怡她是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
苏筠怡本来思考着怎么回答霁华自己能够瞬间消失和出现的原因,却在听闻霁华的话后,颇为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霁华只一眼,就看到苏筠怡的右手手心,被磨破了,还带着零星的血迹。
他心疼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苏筠怡的右手,拉至胸前。
墨黑色的眸子里,闪闪烁烁,削波的嘴唇紧抿着,苏筠怡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霁华从怀里摸出一瓶药剂,小心地倒在苏筠怡的手心上,一边倒,还一边轻轻地吹着“你若有气,让我去宰了他就是,何苦弄伤了自己。”
苏筠怡并不是那么柔弱的人,这点擦破皮的伤势,若是搁在以前,她都会自动忽略了,却没有想到,霁华不仅给她上了药,还给她用帕子严严实实地包扎了起来。
“不用如此的。”苏筠怡瞧着已经如同粽子的手,有些无奈。
霁华看着苏筠怡的手,还是觉得不够,甚至想着不要将华拓找来,给苏筠怡再把把脉。
“你不是有事吗?”苏筠怡见霁华一直沉思地盯着自己的右手,主动开口打断了沉寂,“怎么又回来了。”
等苏筠怡问出口之后,突然想狠狠地拍一拍自己的脑袋,霁华刚才不是说了吗,是因为暗卫见自己突然消失,霁华才折返回来的。
霁华望着苏筠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不会武功,以后切不可以如此莽撞,若是遇到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就算你能突然隐匿身影,他也会察觉到你的气息。”
这难道是霁华肯定自己在这里的原因?苏筠怡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心中猜测,霁华怕是觉得自己是会隐匿身影。
两人回到翠竹苑后,因为柔香在苏筠怡的房间睡着,所以霁华只将苏筠怡送到了院子里,就再次离开了。
瞧着他神色匆匆,苏筠怡胸口只觉得暖暖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清芷早在房间里,就感知到了霁华来了,这一次真不是她通知霁华,但是苏筠怡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
所以,在苏筠怡走进房间之后,清芷局促不安地站在床边,一直用眼神偷偷打量着苏筠怡。
苏筠怡感知到清芷的视线,心中颇为内疚,以往的清芷冷漠高傲,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小心谨慎。虽说她隐瞒是有不对的,但是自己因为前世,就对隐瞒之事表现得太过在意和抗拒,才会吓到清芷吧。
“是暗卫禀告他的,我都知道。”苏筠怡有些不自在的说了一句,然后低下头,假装看着床上的柔香,生怕被清芷察觉到自己的不自在。
清芷一听,在心底默默地舒了一口气,只要苏筠怡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不会再辜负她的。
“小姐,我去拿晚膳。”清芷脸上的笑意挡不住,声音也带着雀跃。
苏筠怡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等到清芷退出了房间,苏筠怡才坐下了,看到柔香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的鞭伤,苏筠怡压低声音,生怕扰了柔香休息“柔香,我为你报了仇了。”
柔香本来睡得就不踏实,所以在苏筠怡进来的时候,她基本上已经是半睡半醒了。
在听到苏筠怡的话后,她吓得身子一紧,睁开了眼睛,努力地抬起头,扭过来,看着坐在自己身后的苏筠怡“小姐,奴婢不值得的,你可别莽撞,奴婢这伤没事的……”
苏筠怡见柔香内疚得快要哭出来,赶紧打断“柔香,没事的。”
柔香知道苏筠怡的性子,只能默默地闭上嘴巴,可是眼底的担忧似一汪水,都快要溢出来了。
苏筠怡伸出手,轻轻地在柔香的手背上摩擦了下,安抚道“你放心,没人知道是我,你只管好好养伤,早点恢复了才好。”
至于苏建成那边,在苏筠怡离开之后,众人保持着那个姿势,接近半个时辰。最终在苏建成几乎快要被压得晕厥过去,家丁和侍卫,才从他身上挪开了。
苏正早就被人抬回了房间,齐泽云也不见了踪迹,所以石头只能去找赵勇大夫出面。
赵勇才将苏正背后的伤口清理干净,敷好药,就又被传唤去了苏建成的揽日阁。
苏建成只是脸上挨了一鞭子,伤势倒是不严重,只是他有些被吓破了胆儿,整个人瞧着似憔悴了快十岁。
“老爷,你脸上的伤口不重,应该不会留下印子。”赵勇敷完药后,收起医药箱。
苏建成摆摆手,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现在草木皆兵,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被突然鞭打了,想想苏正那血肉模糊的样子,苏建成真是想加派所有人,都来自己房间里守着!
等到赵勇离开之后,尹淑玲领着夏菊,来到了揽日阁的院外求见。
苏建成从不带人回揽日阁,就算尹淑玲想要进来,也必须通报才行。
苏正又不在,苏建成身边的人,都是他自己的人,所以尹淑玲只能赔着笑,对门口的侍从道“妾身听闻老爷受伤了,所以专门煲了汤,过来瞧瞧。”
侍从轻轻点了点头,小跑着往院子里跑,进去通报。
苏建成现在就怕一个人呆着,听到尹淑玲来了,他破天荒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赶紧道“快传,快传。”
若是搁在以前,他哪里会允许尹淑玲来自己这里。
尹淑玲带着夏菊,走了进去,来到苏建成房间外,她接过夏菊手里的汤羹,自己走了进去。
夏菊在门外候着。
尹淑玲听闻苏建成受伤经过的时候,只是当做一个笑话,她才不信这个世上有什么鬼神之说,她猜测是苏建成在外面受了伤,害怕丢面子所以找的借口。
但是在见到躺在床上,似苍老了十来岁的苏建成,又看到苏建成那贯穿左右脸的鞭伤,她一下有些慌了。
放下羹汤,尹淑玲提起裙摆,小跑着来到苏建成的身边。
“老爷,你、你的脸……”尹淑玲好看魅惑的眸子,带着水汽,叫苏建成看着似比起自己受伤还要心疼。
苏建成不想提起被鞭打之事,提多了反而更害怕,他只想有人陪着自己,若是再发生这种事,至少有个人守着自己。
所以,他轻轻地拍了拍尹淑玲的手背“没事的,玲儿你别担心。”
();
第152章 能人异士
苏建成因为害怕,留尹淑玲在自己院子里过夜,还宠幸了她好几日。
尹淑玲十几年从未在这留宿过,却在苏建成受伤吓破胆之后,得到了这待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苏建成好不容易精神好些了,脸上的鞭伤也恢复了些,他才有心思,询问起苏正那边的情况。
先前几天,苏建成刻意忽略苏正,就是想淡忘那日令人胆战心惊的事情。
苏正早在第二日就醒了,比起苏建成的吓破了胆,苏正倒是多了份理智。
想到当日他才刚刚命人鞭打了柔香,自己就莫名其妙被抽打了,他不得不怀疑这一切和翠竹苑那位脱不了干系。
石头一直在身侧服侍,等到苏正身后的鞭伤已经开始结痂的时候,苏正才将石头单独留在了房间里。
“石头,那日你一直跟着苏筠怡的?”苏正浑浊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石头。
石头如小鸡啄米,不停地点着头“管家,那日嫡女一出府,小的就一直跟着,只、只是……”
“只是什么?”苏正皱眉,言语不悦。
石头知道以苏正的手段,自己也瞒不过他,只得道“只是嫡女从二皇子府上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小人……”
石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深埋着头。
苏正并没有让石头起来,苍老的声音,带着严厉“所以后面你就没有跟着了?”
石头连连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小的一直跟着嫡女,嫡女想去皇城里逛逛,所以让小的带着她们去了城南,然后又去了泰康药馆。”
苏正让石头把那日苏筠怡做过的事情,到过的地方,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石头也没有隐瞒,全部都交代了,甚至连苏筠怡指引他救下牛娃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些事情,只要有心去打听,都能打听出来,石头觉得并没有隐藏的必要,而且他从内心里觉得,苏筠怡为人坦荡,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况且救人是好事。
听完石头的话,苏正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是他十分好奇,苏筠怡怎么会那些稀奇古怪的救人办法的?
在他的记忆里,也只有那个人,会那些救人的法子。
但是以苏筠怡的年龄来算,和那个人根本无重叠的时候,那个人早已经死了,现在这么多年了,怕是早就化作尘土了。
在苏筠怡回到苏府的时候,苏正就派人去打听过苏筠怡的身世,但是也不知道是苏筠怡隐藏得太深了,还是因为其他,苏正一直没有打探出苏筠怡的身世。
但是这些事苏正不敢与苏建成提起,毕竟那个孩子,是他杀的,虽说苏建成不喜欢苏筠怡,但是那个孩子毕竟也是苏建成的亲生骨肉,保不准得知真相后的他,到底会如何对自己。
揽日阁
尹淑玲为苏建成喂着汤“今日妾身派夏菊去过了,管家已经可以起身了,没什么大碍了。”
苏建成舒服地微眯着眼,享受着被尹淑玲投食的瞬间。
“无事就好。”苏建成开口。
有尹淑玲这几日陪着,又没有再出现怪事,苏建成的状态好了许多。
但是每每想到嘴上和脸上的伤口,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憷。
尹淑玲这几日,已经打听清楚了那日发生的事情,虽然她也觉得吓人,但是她还是觉得,这一切定不是鬼神所为。
若真是鬼神,那为何不去救穷苦人,为何不去惩治大恶人,所以尹淑玲也四处派人打听,是否有这方面的能人异士。
也不知道是她幸运还是如何,在前几日她还真找到了一个自称能够隐匿身影的年轻小伙。
在亲自验证之后,尹淑玲心中有了打算。
所以今日苏建成既然主动询问起了苏正的情况,尹淑玲觉得,有必要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老爷,”尹淑玲喂完汤,放下盅子,又拿手绢,轻轻地给苏建成擦了擦嘴,这才道,“这几日,妾身一直在想那日发生在老爷身上的怪事……”
苏建成本来已经自动忽略这件事了,被尹淑玲又提起,他浑身鸡皮疙瘩起,猛然睁眼盯着尹淑玲,眼神十分不满。
尹淑玲已然摸透了苏建成的心里,所以她也不急,只是压低声音,害怕被门外的人听到了“妾身觉得,老爷是被人摆了一道。”
苏建成本不想听尹淑玲提起,但是见尹淑玲一脸严肃的模样,又听到她如此说,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什么。
“什么意思?”苏建成眼底的不满渐渐被疑惑取代。
尹淑玲见苏建成果然提起了兴趣,这才赶紧道“容妾身领老爷去见一个人。”
苏建成见尹淑玲如此神神秘秘,心底有些猜忌,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尹淑玲知道苏建成不喜陌生人来揽日阁,所以她劝说着苏建成去了书房。
在苏建成进入书房的时候,那个被尹淑玲带回府的年轻小伙,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他身着一身粗布衣裳,身材矮小单薄,低着头,安静地站在书房正中间。
“这是?”苏建成落座之后,不太明白地望向站在身侧的尹淑玲。
尹淑玲没有着急回答苏建成,反倒是对着年轻小伙开口“为苏老爷展示一下,你的绝技。”
年轻小伙,没有开口答话,只是双手握拳,对着苏建成抱了抱。
然后,就在苏建成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年轻小伙儿,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苏建成大惊,条件反射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了过来,来到先前小伙所在的地方,伸出手,在空气中胡乱摸着,想要看看,那人到底去了哪里。
但是并没有摸到什么东西,苏建成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吓得“啊”地尖叫了一声,赶紧蹲了下去,双手护头。
年轻小伙本想展示自己能力的超群,怎么知道,这个苏府老爷如此不惊吓。
尹淑玲知道苏建成还是没有忘却那日的恐惧,小跑着过来,蹲在苏建成的身边,伸出手,搂住了苏建成的后背“老爷,没事了,没事了。”
一边说着,尹淑玲另外一只手,伸在背后,对着身后的年轻男子打了一个手势,让他先离开。
();
第153章 都是她做的
年轻小伙儿赶紧隐匿身影,偷偷推开门,小跑了出去。
苏建成很快就稳定了情绪,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他转头,瞪着尹淑玲“他居然还敢跑!”
尹淑玲安抚道“老爷,那人就是一江湖术士,你何必和他较真儿。”
苏建成脸色铁青,甩开尹淑玲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想到自己居然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如此丢人,苏建成心头格外窝火恼怒。
尹淑玲也不急,苏建成已经见识到男子的本事了,剩下的,就靠她这一张嘴来解决了。
她知道自己的本事,只要让苏建成相信,有些人是会这种本事的,那就看她如何口吐莲花了。
苏建成大步走回椅子上坐下,不想搭理尹淑玲。
明明尹淑玲就知道,自己因为那日之事,心神不宁,今天还伙同一个外人,来故意让自己丢人,苏建成怎么想怎么生气。
尹淑玲一步一摇走到苏建成的身边,并没有着急开口,反而是温柔地为他倒了一杯茶,缓缓地递到苏建成的面前“老爷,你先顺顺气。”
苏建成微微扭头,鼻息一哼,并没有接过尹淑玲递过来的茶盏。
尹淑玲嘴角微微勾了勾,知道苏建成现在就跟一个闹了脾气的孩子那般,只能好好哄着。
所以,她又放下茶盏,绕到苏建成的身后,伸出手,为苏建成按捏着脑袋。
苏建成本想继续甩开尹淑玲的手,奈何尹淑玲这手,轻重适中,让他十分舒服。
但是他还是闭着眼睛,似乎不愿意接受尹淑玲的安抚。
尹淑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为苏建成按摩着,就真的如同一个为丈夫担忧的妻子那般。
过了好半晌,苏建成似觉得面子有些过不去,悄悄地睁开眼睛,想瞧瞧尹淑玲。
刚好对上尹淑玲似笑非笑,又温柔如水的眸子,苏建成的气一下就消了。
“算了算了。”苏建成伸出手,一把擒住尹淑玲还在为自己按摩的手。
他稍用了些力,将尹淑玲拉到身边。
苏建成本来因为前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对尹淑玲有了隔阂。
但是这一次受伤,尹淑玲一直耐心陪伴着,有了一个妻子该有的样子,苏建成从心底,对她还是生了一些感激。
尹淑玲顺势坐在了苏建成的怀里,似小女孩那般,用头轻轻地靠在了苏建成的胸口处。
她还是没有说话,她在等,等苏建成主动询问,这才是最好的时机。
果然,苏建成沉默了片刻,才仔细回忆起先前的一幕幕。
想起刚才那男子展示的能力,苏建成觉得,好似有什么被他自己忽略了。
所以,他赶紧开口,有些着急“玲儿,你的意思是,我们苏府有人在用这种方式,来装做鬼怪吓人?”
尹淑玲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苏建成的脸,并没有肯定的回答,反而反问道“老爷,你想想,以往苏府哪里会出这些怪事,而且老爷如此宅心仁厚,就算是鬼神作怪,也只能保佑老爷的啊~~”
不得不说,尹淑玲是将苏建成好面子,又自大多疑的性子拿捏得清清楚楚的。
她这么一说,苏建成不仅十分受用,还会仔细地思考,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会发生这些怪事。
“是苏筠怡!”苏建成沉思了片刻,就咬牙切齿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他想起来了,那日苏正正和自己汇报,去翠竹苑教训了那个丫头,结果还没说完,苏正就被鞭打了,而自己也跟着受了无妄之灾。
尹淑玲垂下眸子,眼底带着嘲弄的笑意,但是她还是温柔地劝道“老爷,您无凭无据,还是不要如此说,若是被筠怡那孩子听到,知道自己父亲如此怀疑自己,得多伤心啊。”
苏建成现在已经在心底就认定是苏筠怡做的,哪里会在意尹淑玲这避重就轻的劝解“玲儿,你就别劝我了,肯定是她做的!还有你丢失的那些东西,也是她偷的!”
说完,苏建成轻轻地虚推了一把尹淑玲,让尹淑玲站起来说话。
尹淑玲顺从地从苏建成的腿上站了起来,恭敬地站在他的身侧。
苏建成起身,从身后的书架的暗格里,摸出一张地契。
将地契递到尹淑玲的面前,苏建成狠狠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丢失的地契之一?”
尹淑玲微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明明只是想陷害苏筠怡,怎么现在居然出现了一张地契?
收敛起脑子那些想法,尹淑玲赶紧接过苏建成递来的地契。
这地契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虽然尹淑玲的地契房契太多,多到她无法一一记住,但是对于那些常年亏损的地铺和店面,尹淑玲还是有印象的。
她十分确定,以及肯定,这地契就是自己丢失的!
尹淑玲美眸中透出不可置信,急切的抬头望着苏建成“老爷,这就是妾身丢的,您、您是在哪里找到的?”
苏建成见尹淑玲是真的着急了,心里稍微有些内疚,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尹淑玲。
但是当时他确实存了私心,想着若是从苏筠怡手里将这些东西都找了回来,他可以私下扣押一些,然后告诉尹淑玲,是苏筠怡已经倒卖了一部分。
这样他不仅哄得尹淑玲高兴了,自己还可以多留些钱财抓在手里。
可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苏筠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搜出来。反而自己还被莫名其妙地打了。
现在尹淑玲找到了能人异士,他自然是瞒不住了。苏建成想的是,只能和尹淑玲同仇敌忾了,要将苏筠怡狠狠地惩治一番!
苏建成义正言辞道“玲儿,这就是正叔被鞭打那日,交给我的,说是在苏筠怡的房间里搜到的。后来发生了什么,你都知道了,为夫也是太害怕就忘记了。”
苏建成撒起谎来,一套套的,反正他觉得,只要在尹淑玲面前做个“好”人,借尹淑玲的手,来对付苏筠怡,自己不管是撒谎,还是伏低做小,都完全没有问题。
尹淑玲没有心思去探究苏建成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只要确定,这地契真的是从苏筠怡手里搜出来的,就可以了!
苏建成瞧着尹淑玲的眉眼中,渐渐地透出一股嗜血的寒意,心里大喜。
若是尹淑玲能借着她哥哥尹高喆的手,对付苏筠怡,那简直太称他心意了!
();
第154章 施粥前夜
尹淑玲双手捏着地契,浑身已经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若真是苏筠怡偷的,那她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老爷,”尹淑玲眼眶微红,似有些湿润,“您可以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的那些身家,都是给韶影存的嫁妆啊……”
尹淑玲知道,在苏建成的面前,不能暴露自己的狠毒,就算苏建成知道自己是那种人,但是在明面上,自己都不能展露半分。
男人是感官动物,若是自己表现得太过狠毒,苏建成以后想到自己,怕是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容颜,只会记得这一时半刻的毒辣了。
苏建成自然也知道,尹淑玲的心思,他也不点破,反而伸出手,搂住尹淑玲的肩膀“玲儿,你放心,我一定会严惩那个逆女的。”
两人各怀鬼胎,都不点破对方的算计。
翠竹苑
柔香已经可以下床了,在清芷的搀扶下,她在院子里已经走了快小半个时辰了。
按照苏筠怡说的,不能一直在床上躺着,不然四肢都躺退化了。
虽然退化是什么,柔香不知道,但是苏筠怡说的,她都愿意听。
清芷今日又出去了一趟,因为苏筠怡听说,苏建成自从上次受伤被吓到之后,今日总算是出了揽日阁。
而且跟着他一起的,还有尹淑玲。苏筠怡就想看看这一对夫妻,是不是又在暗地打什么坏主意。
结果清芷回来,就把在苏建成那的所见所闻,全部禀告了。
苏筠怡这才知道,尹淑玲居然找到了一个会变戏法的人。
清芷不知道经过,所以也不知道苏筠怡是通过何种方式去教训了苏正和苏建成,但是当时见到那年轻男子就这么原地不见了踪迹,还是让清芷微微有些诧异。
这种直接隐匿身影的功法,在她看来只有武功造诣很高的暗卫才可以做到,可是这个年轻男子是如何做到的,清芷完全猜不透,她也感知过了,那个男子一点武功都不会,更别提什么武功造诣了。
反而是苏筠怡一脸好戏地笑道“变戏法而已。”
清芷见苏筠怡如此淡然,便没有多问。
“尹淑玲回素兰苑没有?”苏筠怡觉得,最近自己是不是让尹淑玲过得太舒坦了?所以她才又要蹦跶了。
若是清芷知道苏筠怡心里所想,肯定是要狠狠地啐一口的,把人家藏了十来年的钱财都偷完了,这还叫让人家过的舒坦吗?
清芷摇了摇头“她还是去揽日阁了。”
苏筠怡轻笑“看样子,苏建成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苏筠怡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斟酌着,要不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这么去吓吓苏建成?这样以后自己的日子也好过些,苏建成怕是没有心思来找自己麻烦了。
清芷见苏筠怡没有说话,便开口道“我去将柔香扶进来,她已经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嗯嗯,去吧。”苏筠怡抬起手,对着清芷摆了摆。
还有半个月就立夏了,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柔香进屋的时候,满脸通红,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看起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小姐。”柔香轻轻地喊了一声,声音里都透着雀跃。
柔香总觉得,自己这一次虽然被苏正惩处了,但是在苏筠怡这里,她好似对自己有了更多的信任。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柔香心想。
“你继续回去躺着,背后的伤,还是要按时涂药。”苏筠怡开口。
柔香心里感激,只是她还没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所以想和苏筠怡说完再走。苏筠怡等了半晌,都不见柔香离开,有些疑惑,抬头望着柔香。
柔香见状,这才提醒道“小姐,明日你要跟着嫡皇子去施粥。”
苏筠怡一拍脑门“对啊,我都忘了这件事了。”
柔香见状,觉得苏筠怡真是时常冷静沉着,时而又迷糊可爱得很。
柔香正准备退下,就听到门外,有人来了。
“嫡长女,”石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石头求见。”
“走吧,出去瞧瞧。”苏筠怡起身。
推开门的时候,石头已经在院子外恭敬地候着了。
见到苏筠怡出来,他恭敬地跪下行了大礼,等待苏筠怡发话。
苏筠怡对石头,还是颇有好感的,所以并没有为难他“起来吧,有什么事?”
石头起身,微垂着头,如实回答“是嫡皇子那边派人过来传话,明日卯时,小姐需去门外候着,嫡皇子会派人来接。”
“卯时?”苏筠怡长叹一口气,“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石头再次恭敬地行了大礼,才退出了翠竹苑。
等到石头离开后,苏筠怡还是愁眉苦脸的。
柔香小心地提议道“小姐,要不奴婢去厨房给你端些糕点来,你先凑合着吃了,就赶紧睡下?这样可以就多休息一会。这个点,大厨房应该还没有准备晚膳的。”
清芷也知道,苏筠怡是最不喜欢早起的人,所以对柔香的提议,也十分赞同。
苏筠怡摆摆手“罢了,罢了,施粥是行善,我现在先去睡吧。”
其实在前世,苏筠怡的睡眠很浅,也没有现在这般多,也许是在这一世,心宽体胖,她就爱上了赖床。
所以柔香和清芷都知道,要让苏筠怡早起,简直是要她的命。
苏筠怡很快地就进入了梦乡,不过半夜,她就被饿醒了。
“小姐?”清芷为苏筠怡守夜,在脚踏上休息,听到床上苏筠怡坐了起来,赶紧起身,去把灯点燃了,“是不是饿了?”
苏筠怡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她也才刚刚过十四,正是长身子的时候,经常吃了饭也不到两个时辰,就又饿了。
清芷走到床边,扶起苏筠怡“还是柔香想得周到,在你睡下后她让我去大厨房给你准备些点心,说是害怕你半夜饿了起来找吃的。”
若是清芷不在,苏筠怡其实想去空间里泡个泡面的,许久不吃,还是怪惦记的,但是现在,也只能顺着清芷的意思,走到桌边,啃一点点心了。
苏筠怡一边大口吃着点心,一边开口道“清芷,你觉得柔香真的是被尹淑玲随意挑选过来的吗?”
清芷愣怔,仔细琢磨着苏筠怡这句话的意思“小姐你的意思是,柔香来翠竹苑,还是有所目的的?”
();
第155章 并未解毒
“不知道,希望我是猜错了。”苏筠怡喝了一口茶水,放下了甜点。
想想尹淑玲派来翠竹苑的几个丫鬟,哪个不是有点小心思的,以尹淑玲的谨慎,就算是扫地丫鬟,不为她所用,她也不可能给自己安排一个能够称自己心仪的人来照顾自己。所以苏筠怡对柔香,在最开始,是真的无法完全放心的。
只是柔香在自己身边已经快几个月了,若是真的有点什么,也该暴露了,但是她对自己却没有任何坏心,所以,苏筠怡想要尝试着,相信她一次。
清芷瞧着苏筠怡一脸淡然,又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了,若是她真的对柔香有所顾忌,那为何又给她解毒,又亲自为她去教训苏正。
苏筠怡见清芷眼底的疑惑,解释道“以往我总是揪着一个人的过往不放,却自己也身陷囹圄之中,无法安生,现在突然想明白了,哪有人不犯错,若是愿意改,我也愿意给一次机会……”
苏筠怡盯着清芷的眸子,平静地述说着,尽管她说得风轻云淡,但是她知道,清芷的内心是不平静的,因为她清楚地看到,清芷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这样,是放过别人,也是放过我自己……”苏筠怡带着气音,轻轻道出最后一句心声。
她总不能因为前世的背叛,就否定怀疑任何对自己好的人。
清芷不知道为何苏筠怡突然说这些,但是她内心波浪滔天,她总觉得,苏筠怡的眸子里,带着一点点内疚和歉意。
莫不是因为上次那事,苏筠怡在和自己道歉?清芷隐约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只有苏筠怡自己知道,她不仅是在原谅清芷,也是在和前世的自己和解。
“好了,我去睡了。”苏筠怡起身,对着清芷咧嘴一笑,“你回屋休息吧,你在旁边候着,我还有些睡不着。”
清芷因为苏筠怡的话,本来就有些木讷,现在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只是条件反射地点点头,往屋子外面走。
等清芷离开了,苏筠怡爬上床,就把纱帘给放下了,一个闪身就进了空间。
不行!还是要吃个泡面,她才能睡得着!
烧热泡面,吃完睡觉,这样一折腾,苏筠怡刚刚睡下不到半个时辰,柔香就在门外轻轻敲起了门“小姐,该起身了。”
苏筠怡颇为不耐烦地撩起被子,一把遮住脑袋。
她真的不喜欢早起!!早知道,她就不半夜偷食了,果然泡面就是个许久不吃就想,吃多了又觉得有些反胃的食物,还害得自己没有休息好。苏筠怡无奈地腹诽着。
柔香在门外等了半晌,仔细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听了半天,都没有听见苏筠怡下床。
她又只能耐着性子,轻轻扣了扣门“小姐,卯时就快到了,你得去外面候着了,可千万不能失了礼数,让嫡皇子等你。”
苏筠怡撩开被子,伸出头来,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知道了。”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苏筠怡才起身。
柔香在门外,听到苏筠怡下床的声音,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已经端着热水和帕子。
在见到苏筠怡一脸怨色地赌气坐在梳妆台前,柔香失笑。
走进之后,瞧着苏筠怡的眼睛因为没有休息好,有些水肿,柔香心疼地将帕子用热水浸湿,然后扭干递到苏筠怡的手里“小姐,你快敷敷眼睛,有些肿了,定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苏筠怡接过帕子,毫无淑女样子,直接“啪”地一声,盖在了脸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休息不好是一方面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她半夜起来偷吃了那么大一碗泡面。
柔香的手很巧,很快就将苏筠怡的头发挽好,梳了一个可爱又灵动的朝云近香髻。因为是施粥,所以柔香又给苏筠怡搭配了一条素色齐脚踝的裙子,这样既方便走路,又显得庄重大方。
柔香的伤势还未完全康复,所以苏筠怡还是带着清芷出去,留柔香守着院子。
离开之前,苏筠怡再三嘱咐“柔香,若是苏建成再派人过来搜院子,你就别拦着了,让他们进去就是,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别又伤了自己。”
柔香心生感激,眼泪汪汪地让苏筠怡放心。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像上次那般了,不然又让小姐担心,为自己去报仇,那就太不懂事了。
苏筠怡领着清芷走到苏府大门口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齐泽云。
齐泽云今日一袭紫色长袍,松松垮垮似丝绸般地垂在身上,显得又高贵又危险。
见到苏筠怡出来,他好看的嘴唇,微微一勾,修长魅惑的眸子,微眯着“丫头出来了?眼睛怎么肿肿的,没休息好?”
苏筠怡不留情面地直接翻了一记白眼,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齐泽云见苏筠怡不说话,越发来了兴致,大笑了三声,又道“你说这嫡皇子也太不懂风情了,居然让一个绝世美人儿,这么早来等他。”
苏府的门口,一左一右站在两位门卫。在听到齐泽云的话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莫不是这齐泽云眼瞎?虽说苏筠怡是长得清秀,气质也俱佳,但是和绝世美人这个词语,怕是一点边都沾不上。
但是,齐泽云的话,却让苏筠怡和清芷,都浑身戒备起来。
只有她们知道,齐泽云是见过苏筠怡真实面容的。
齐泽云好似只是随口提起,并没有打算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见到苏筠怡和清芷都浑身戒备地盯着他,他又觉得心里十分痛快。
只是过了不到半刻钟,齐泽云拿起别在腰身上的酒壶,扯开瓶塞,仰头狠狠地痛饮了几口。
在他打开塞子,酒香溢出的时候,苏筠怡眼神硕了硕,嘴角讽刺地勾了勾“泽云大夫,最近早上就开始喝酒了?”
齐泽云阴鹜的眸子沉了沉,不过随即又笑了“自然,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苏筠怡轻轻地冷哼了一声,扭过头,没有再搭理齐泽云。
她今日才明白,原来自己给齐泽云下的毒并没有解,他不过只是刚好寻到了一个抑制毒发的好东西而已。
();
第156章 双泽云碰面
苏筠怡在门外,等了快一刻钟,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应该是嫡皇子的马车来了。”清芷靠近苏筠怡,轻轻道。
“不是,是施粥拖货的车。”齐泽云又狠灌了一口酒,堂而皇之地说道。
对于齐泽云这种自然熟,又喜欢插话的性子,清芷已经不满到了极致,虽说她不是齐泽云的对手,但是誓死相拼的话,齐泽云也在她这讨不了半分好。
所以,清芷抽出佩刀,直指齐泽云鼻尖的位置,眼底已然一片消杀。
“清芷”苏筠怡轻轻唤了一声,对着她摇了摇头。
清芷只能收起佩刀,只是她的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因为在她抽出刀的时候,她就清楚地注意到,齐泽云眼底的寒冰和肃杀。
高手过招,有时候并不需要真枪实弹,就单单是比气势,两人就能知道对方的深浅。
但是清芷探不出齐泽云的深浅,却知道,自己若出手,也许齐泽云只需一招,就可以要了自己的性命。
自从清芷遇到齐泽云之后,就深觉挫败感。
齐泽云冷眼盯着清芷,若是没有苏筠怡在,清芷早就成为一具尸体了,他是真的、真的很不喜欢被人用刀指着!
不过,若是他杀了清芷,苏筠怡那丫头,要痛心了吧?
所以,齐泽云还是收敛起了自己嗜血的冲动。
但是,他真的,很想一把捏碎清芷的骨头呢。
苏筠怡一直望着道路尽头的位置,她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为何齐泽云会知道,来的是什么车。莫不是他先前已经打听清楚了?
等了小片刻,在道路的尽头,一辆拉货的板车,踏着清晨的微光,渐渐出现在了苏筠怡的眼里。
在看到来车的时候,清芷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十分难看了。
这明明就是搬运粥的板车,根本就不能坐人,这个嫡皇子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让小姐坐这种车去施粥?!那不是明摆着让所有人看小姐的笑话吗?!
“小姐,这……”清芷压低声音,已经十分窝火。
齐泽云又在一旁,用他那独特的,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道“啧啧啧……丫头,那个嫡皇子分明没有将你放在眼里,要不,我去帮你宰了他,不不不……以你的性子,你应该喜欢自己去毒死他比较好。”
苏筠怡转头,狠狠地瞪了齐泽云一眼。
他还真是不嫌事大,明明那架车的小厮都走到跟前了,他还在那口无遮拦地乱说,就算他的身份特殊,若是真的被嫡皇子追究起来,他怕是也有大麻烦,还会拖累了自己。
见苏筠怡总算是被自己刺激得恼怒了一次,齐泽云心情大好,又是仰头大笑了几声,但是他也真的没有再开口,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小厮只听到齐泽云的笑,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他也秉着在外不要得罪人的态度,自动忽略了齐泽云。
他弯曲着背,小跑着走到苏筠怡的面前“苏小姐,嫡皇子那边还有事,所以让小的先过来接小姐,嫡皇子让小的转告苏小姐,麻烦苏小姐跟着小人一起,先去皇宫门外,领等会需要施舍的粥和馒头。”
清芷往前一步,想要上去理论,却被苏筠怡一把抓住了。
苏筠怡轻轻地捏了捏清芷的手心,暗示她不要动怒。
本来施粥是一件好事,若是因为这些,而在外人面前失了礼数,不是更称了有些人的心吗?
而且苏筠怡又不是真的这个时代的大小姐,在她看来,坐什么车都是一样的,她才没有那可笑的一定要坐豪华马车的观念。
好在柔香给苏筠怡选了一套齐脚踝的裙子,她坐在板车后面,也不太麻烦。
等到苏筠怡和清芷上车之后,小厮又走到齐泽云的身边,询问道“这位就是苏老爷说的大夫吧?你也跟着一起上车吧?”
齐泽云万般嫌弃地盯着那板车,一直没有开口。
他又抬眸望了望苏筠怡,见苏筠怡似有些挑衅且好笑地盯着自己,齐泽云忽然就笑了“那走吧。”
苏筠怡本以为齐泽云那身份,定是不愿意与自己一起坐在这“敞篷”马车上的,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而且还是欣然鼓舞地大步垮上了板车,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苏筠怡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和齐泽云之间的距离,只是板车本来就笑,三人坐在上面,怎么看都是贴得紧紧的。
齐泽云瞧着苏筠怡这于事无补的行为,失笑。
现在虽然是卯时,但是已经快立夏,天亮得早,在三人出发往皇宫大门赶的时候,路上都有些行人了。
见到三位身着不菲的年轻男女,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坐在拉货用的板车上面,自然会引起很多关注。
苏筠怡眯着眼睛小憩,并不在意沿路上人的指指点点,而齐泽云本来心里就窝着一股火,在见到那些市井小民,居然都敢对着自己窃窃私语,他真想直接拧断他们的脖子!
齐泽云的眼神如鹰隼,盯着那些人,竟然吓得那些本来还在打望的人,全都恐惧地不敢再说话。
但是苏家嫡女,未来的二皇妃,去施粥的时候,居然被嫡皇子怠慢,坐着板车的事情,还是被传的沸沸扬扬。
小厮驾车,来到皇宫门口的时候,君泽云已经在那候着了。
瞧见苏筠怡坦然自若地坐在板车上,脸上风轻云淡,和他想象中的恼羞成怒完全不一样,君泽云的眼神,沉了沉。
他很快地敛起情绪,大步迎了过来。
等到小厮停好车,君泽云对身后的宫女道“还不上去扶苏小姐。”
苏筠怡睁开眼,通透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君泽云,并没有说话,只是自己稍微提了提裙摆,就从车上小跳一步,下了车。
宫女伸出去的手落空,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跟在苏筠怡的身后。
君泽云的眼神愈发有些阴暗,但是随即,他的视线就被跟在苏筠怡一侧的齐泽云所吸引。
苏建成是曾经派人来请示,是否可以让苏筠怡随身带一个大夫,说是可以为领粥的人义诊,他当时并不在意,所以就应下了。
却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苏府大夫,气度如此不凡。
();
第157章 动了杀心
苏筠怡领着清芷,走到君泽云的面前,对着他恭敬地福了福身。
要让她下跪行礼,那是不可能的,她没有直接给君泽云甩脸色,已经算是她好脾气了。
而清芷更是为苏筠怡感到不值,明明是皇家要施粥,还要搭上小姐,结果还居然被这个嫡皇子轻视,让小姐坐着拉货的板车,在皇城里跑了一圈。
君泽云根本不在意苏筠怡眼底的不屑,反而一如既往地大气沉稳道“苏小姐,今日是本王疏忽了,因为领粥时辰已近,所以本王只有先行过来,才没有派马车去接苏小姐,还请苏小姐大人有大量。”
君泽云的话说得可圈可点,可是只有苏筠怡知道,简直就是漏洞百出,不过她并不在意,只是平静道“嫡皇子不必介怀,苏筠怡并不在意。”
齐泽云冷漠地站在一旁,根本不想听君泽云假心假意地胡诌。
君泽云却十分想打听出他的身份,所以又侧过头,望着齐泽云“这位公子,就是苏老爷口中说的苏府的大夫吧?”
齐泽云并不愿意搭理君泽云,在他眼里,除了苏筠怡,在场没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所以,他并没有回答君泽云,选择直接无视。
君泽云有些不自然地轻笑了几声,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留着反而碍眼,君泽云心道。
“嫡皇子,可以出发施粥了吗?”苏筠怡道。
君泽云见齐泽云是真的不会回答自己了,这才开口“等他们把粥和馒头都装上车,就可以出发了。”
苏筠怡点点头,安静地站在原地。
齐泽云和清芷,亦然。
只有君泽云觉得自己就好似一个多余的,十分尴尬。越是如此,他心底的的杀意越浓。
又过了小半晌,小厮才走到君泽云面前,恭敬道“嫡皇子,东西已经都搬上车了。”
君泽云才收起情绪,对苏筠怡道“苏小姐,请上车吧。”
这一次,苏筠怡倒是没有再坐板车,因为板车上全是等会要施舍的粥和馒头。
君泽云为苏筠怡三人安排了一辆马车,是皇宫里的配置。而他自己乘坐的是,他嫡皇子府上的马车。
对于君泽云的安排,苏筠怡并未异议,很是顺从地就上了马车。
齐泽云也一个跨步上了车,但是却被清芷挡在了马车外。
“泽云大夫,你好歹是个男子,怎么能和小姐同乘一辆马车?”清芷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质疑。
本来已经进入马车的君泽云自然也是听到了,他的瞳孔猛烈地收缩,杀意滔天。
这个人居然叫泽云!
作为一个下等人,和自己一国的嫡皇子撞了名讳!这是犯了大忌!
难道苏建成不知道?!还将这人,堂而皇之地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君泽云这一次,已经是彻底有了杀心,这个人,就算气度不凡,瞧着似可用之人,也不能留了。
虽说天佑国,没有规定,庶民不能用皇家的称号,甚至在有些地方,还有庶民姓君的,君瑞帝都未曾追究过,但是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一个和自己同样名字的人,君泽云的脸色哪里会好看?
今日施粥,君泽云决定了,直接要将这个所谓的泽云大夫,就地正法!
君泽云起身,撩开车帘,弯腰走了出来,站在马车边缘,忍着满腔的杀意,对着齐泽云招了招手“大夫,来本王马车上吧,是本王考虑不周了。”
齐泽云眼神一转,如利刀刺向君泽云。
君泽云只觉得齐泽云的气场,强大到自己都有些心神不稳。
苏筠怡虽然坐在马车里,但是也感受到了车外齐泽云强大的气场。
她缓缓地开口“清芷进来坐下吧,泽云大夫不是那么不知礼数之人。”
苏筠怡三言两语就给齐泽云筑了一个高台,齐泽云若是还是闯进去了,那不就是苏筠怡口里的不懂礼节之人吗?
齐泽云眉眼一挑,果然苏筠怡是自己看上的人。
既然苏筠怡都如此说了,齐泽云只能跳下马车,往前面君泽云的马车走了过去。
君泽云退了进去,只觉得浑身都似从水里浸湿了出来。
在比较气势上,君泽云就觉得,自己输了。
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这个和自己有同样名讳的人,是不可能再继续存在这世上了!
从皇宫到城北,还有一段距离,君泽云在车上,一直尝试着想和齐泽云搭话,想探出些东西来,但是齐泽云就是双手环胸,双目紧闭,油盐不进的模样。
君泽云索性不说,也闭着眼休息。
等到君泽云闭眼的时候,齐泽云猛地睁开了双眼。
阴鹜的眸子里,透着杀意,他毫不遮掩地盯着君泽云,真想直接扭了他的脖子。
在齐泽云眼里,天佑国的嫡皇子,也不过就是手中的蝼蚁,想到自己顶着同样的名字,活了这么久,但是从他记事开始,他就不喜这个名号!
若不是父皇有所打算,齐泽云早就提出改一个名字了!
也许是起来得太早,就算齐泽云的目光如此狠厉露骨,君泽云在马车的摇晃下,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君泽云,齐泽云……”齐泽云在脑海里,一直重复这两个名字,眼神闪闪烁烁。
在另外一辆马车上,清芷有些好奇“小姐,你刚才让我一定要在嫡皇子面前,直呼齐泽云的名讳,是为何?”
清芷刚才拦着齐泽云唤“泽云”大夫,是先前避开齐泽云的时候,苏筠怡授意的。
若不是苏筠怡的意思,清芷才不会如此好脾气地唤他“泽云大夫”。
苏筠怡眯着眼睛,淡淡道“仔细想想,嫡皇子的名号是什么。”
清芷一想,猛地瞪大眼睛,一拍脑门“这……这……”
苏筠怡努嘴,睁眼似无辜地看了清芷一眼,视线里全写满了这下你知道为何了吧?
清芷转念一想,又有些紧张了“那这次苏建成让齐泽云跟着咱们,不会是故意的吧?!”
苏筠怡耸了耸肩,满不在乎“故不故意我不知道,但是君泽云对他有了杀心,我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君泽云准备怎么对齐泽云动手,若是在施粥的时候,那希望不要殃及到她和清芷。
若是能借君泽云的手,杀了齐泽云,那也是个不错的事情,苏筠怡腹诽。
();
第158章 明枪暗箭
到了城北,已经快接近辰时了,也大亮了。
几人来之前,施粥的地点就已经堆满了人。
先前皇榜就发了出来,所以很多人为了食物,甚至提前一就来排着队了。
见到拖着慢慢食物的车过来,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欢呼雀跃声。
苏筠怡下马车的时候,就见到的是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人,被禁卫军拦在五米之外,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只是很多人都因为长时间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看着面黄肌瘦,身子单薄。
君泽云下了车,大步走到早已经搭建好的高台上,等着苏筠怡。
苏筠怡在侍女的指引下,也走上高台。
等到苏筠怡站好了,君泽云才伸出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下面人头攒动的都是些穷苦百姓,还有一些乞丐,这些人平日里哪里有机会见到皇子。所以很多人,在看到嫡皇子的时候,甚至激动得抹起眼泪。
“大家安静下。”君泽云端着作为嫡皇子的架子,表现得大气沉稳。
只有苏筠怡和齐泽云注意到了,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两人都知道,君泽云应该是很是享受这般万人追捧。
事实上确实如此,君泽云就是喜欢高高在上,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这种感觉,所以先前因为和齐泽云的撞名的气焰也消了些。
“父皇和本王一直心系百姓,知道今年气异常,庄家收成不佳,所以本王特向父皇提议,来城北施粥,”君泽云的声音沉稳,气息均匀,带着鼓动人心的力量,“希望能助你们度过艰难的日子,大家要相信父皇、相信本王,以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佑我佑国!”
“佑我佑国!”
“佑我佑国!”
所有的百姓,全都激动地跪在地上,一边双手举在头顶,一边跟着高喊着。
苏筠怡冷漠地站在一旁,看着君泽云用三言两语就得到了民心,心下不耻。
施粥一事,怕是不是君泽云去提议的吧?以苏筠怡的了解,明明就是君瑞帝直接下的命令。
而一直安静地站在苏筠怡背后的齐泽云,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是讽刺万分。
难道这佑国的皇子们,都是靠着一张嘴来赢得民心的?哪里像他们齐国,全是以战绩话。
齐泽云在接触过君泽云之后,真是愈发厌恶自己这个名字了。
等到事成,他继承大统之后,第一件事,定是将这令人作呕的名字,给换了去!齐泽云的眼神阴郁狠毒。
“好了,大家快起来吧。”过了半晌,君泽云才又开口,“大家依次排好队,食物都是够的。”
有禁卫军在,又有皇子坐镇,平民百姓哪里敢造次,全都规规矩矩地排起了长队。
但是君泽云并没有吩咐下人们,把粥和馒头放好。
等到所有人都排队好,他才又道“今日,跟着本王过来的,还有苏府的嫡长女,以及苏府的大夫,可以为大家义诊。”
君泽云完,扭头盯着齐泽云,他嘴角上扬,但是眼神却深沉,不见笑意落在眼底“大夫,请吧。”
君泽云虽然听到了清芷唤齐泽云为“泽云大夫”,但是要让他对着一个下等人,喊出这个名字,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就索性当做没有听到,只叫泽云为大夫。
齐泽云哪里不知道他心里的九九,冷冷笑了笑,并没有笑出声。
“在下自然恭敬不如从命。”齐泽云对着君泽云拱手,然后潇洒地甩开裙摆,大步走下高台,走到了已经摆好的桌子前,坐下了。
君泽云本以为以齐泽云的气度,给这些看着就邋遢的人治病,一定是会心生不满的,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毫不在意,直接伸出手,对着那些人招了招手“有不舒服的,都可以找我瞧瞧。”
本来齐泽云就长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比起一直在外表现得亲近民众的君泽云,就算齐泽云长相俊美,但是他的眼神过于犀利狠毒,那些单纯的百姓,哪里敢靠近。
所以就算齐泽云开了口,那些排队领粥的人,即使有生疮害病的,都不敢过来。
君泽云见状,心里讽刺,但是面上,还是表现得十分尊重民意“大家先领吃的,今日我们会在这儿一整日,若是有不舒服的,随时都可以过来,找苏府的大夫瞧瞧,这可是苏里胥的一片善心。”
在到苏里胥的时候,君泽云格外加重了声音。
在百姓耳朵里,君泽云是为了表扬苏建成有善心,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苏建成这人已经动了杀心,且不他是苏筠怡的父亲,而且他居然不知死活的,将与自己同名的齐泽云,堂而皇之地送到自己的面前。
“苏姐,去吧,为百姓施粥。”君泽云侧头,望向苏筠怡。
苏筠怡瞧着君泽云一脸淡定,脑子里出现好几个问号。
话,她过来就是帮着施粥,而君泽云就是特意过来演讲宣传他君家有多心系百姓的?
但是,君泽云是嫡皇子,她不过就是一个顶着未来二皇妃称号的里胥之女,自然不能反驳君泽云,只能在她反应了几秒后,便走下了高台。
与此同时,厮已经将粥和馒头,都放在了桌子上。
苏筠怡走到桌子后,自然地拿起舀粥用的大勺子,丝毫没有千金大姐的惺惺作态。
齐泽云就坐在苏筠怡的身侧,既然没有人来看病,他便翘着二郎腿,侧倚在桌子上,拿左手枕着脑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筠怡。
被齐泽云这毫不忌惮的眼神盯着,苏筠怡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侧头,狠狠地瞪了齐泽云一眼,示意他在施粥的时候,能不能收敛一点。
被苏筠怡这么一瞪,齐泽云心情大好,大笑了好几声。
君泽云就站在两人身后的高台上,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神沉得如同起了雾气的沼泽地,让人瞧不见底,却就有种危险的感觉。
临近夏日,一亮,气就开始热起来,施粥虽不算是个体力活,但是要一直重复这个动作,对于苏筠怡这身板,渐渐地也有些吃不消了。
清芷站在她旁边,帮着给百姓递馒头,因为是习武出身,她倒是一直没事。
过了快一个时辰,粥都已经换了好几桶,但是领粥的人,还是排着长龙,根本见不到尾。
苏筠怡双颊绯红,有些喘着粗气。
();
第159章 颇为投缘
齐泽云都打了一个盹儿了,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到苏筠怡汗如雨下,拿着勺子的手,都有些晃晃悠悠。
他丝毫不在意周围饶视线,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步上前,一手夺过苏筠怡手里的勺子,一手护着苏筠怡的腰身,用巧力将她的身子转了转,对着自己“丫头,你还好吧?”
苏筠怡本来热得就有些胸闷气短,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被齐泽云这么一转身,她略微有些迷离的眼神,就这么撞入了齐泽云的眼底。
齐泽云如鹰隼的眸子,清楚地倒影着苏筠怡的影子。
而苏筠怡同样地,抓住了,齐泽云眼底的心神不宁。
她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一步往后,拉开了和齐泽云之间的距离。
只片刻,苏筠怡就恢复了清明,虽然阳光刺眼,晒得她真的有些迷糊,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和齐泽云有什么过于亲密的接触,那她真担心,不仅苏建成不会放过他,怕是皇宫里给自己赐婚的那位,也会将自己碎尸万段吧?
因此,她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揪了一把,才算稳定住了心神。
尽管如此,所有人,还是看到了先前那有些不太合礼数的一幕。
来领粥的百姓倒是不敢什么,毕竟人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周围又有禁卫军守着,他们都不敢交头接耳。
但是君泽云就不一样了,他作为嫡皇子,按理,苏筠怡是未来的二皇妃,也算是皇家人了,和他自然多了一层关系,他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若是以往,他才没有这个闲情逸致管其他皇子的家事,但是今日不一样,因为涉及到了齐泽云。
君泽云脸色一沉,声音洪厚带着气焰“苏府大夫,苏姐岂是你能随便沾染的?!”
因为苏筠怡突然挣脱开了自己的手,齐泽云的脸色本来就十分难看了,君泽云在这个时候还主动上来触霉头,齐泽云只觉得他就是来主动送人头的。
而苏筠怡在君泽云开口的时候,就一脸看戏地站在一旁,双手换胸。
她也是有些体力透支了,不然她才没有心思看着两个都不太好的泽云斗来斗去。
而清芷,更是不屑看君泽云和齐泽云之间的刀光剑影,她只是什么担忧地站在苏筠怡的身后,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姐,你还好吧?”
苏筠怡摇了摇头,没有转头,她可不想,被那些百姓注意到她。
清芷知道苏筠怡的顾虑,只能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拿自己的身子抵着苏筠怡的后背,让她靠一靠,休息一下。
苏筠怡本来也觉得有些乏了,所以就轻轻地靠在清芷胸前。
百姓们见嫡皇子怒了,全都深埋着头,不敢吱声,眼神也不敢乱瞥,生怕一不心就窥探到了皇家密事,丢了性命。
齐泽云并不想搭理君泽云,现在并不是对君泽云动手的好时机。
所以,他根本没有理会君泽云,只是盯着苏筠怡,眼底隐约透着一股担忧“丫头,你真没事?”
君泽云何曾被人如此忽略过,他震怒,对着禁卫军道“将此人抓起来!关入刑部大牢!竟敢公然无视皇家威严!”
齐泽云这才缓缓地扭头,直直地盯着君泽云,眼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也许是常年踏血而生,齐泽云的气势,不是君泽云这种生在和平国度的嫡皇子可以比拟的。
被齐泽云这么一瞧着,君泽云一下就气短了。
但是他深知,自己不能露怯,现在这么多百姓和禁卫军都在,自己若是被一个不明身份的大夫给唬住了,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苏筠怡就想看看,齐泽云今日该怎么逃脱。
她认定,在佑国皇城里,齐泽云一定不敢闹事,他作为一个齐国的皇子,隐藏姓氏来到这里,一定有所图谋,若是暴露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果然,齐泽云绷着的脸,没有维持到两秒。
他嘴角微微扬了扬,敛起周身冷冽的气息,尽管如此,他眼底的杀意,还是深深刺激着君泽云的神经。
“嫡皇子,人不过是粗鄙之人,不懂什么礼数,”齐泽云眉眼带着笑,因为他又望向了苏筠怡,“在苏府,人和苏姐颇为投缘,平日里也没太在意,刚才见苏姐神色不适,所以人才逾越了,还望嫡皇子、苏姐见谅。”
君泽云本打算,无论如何要将齐泽云抓起来再。等到抓起来,丢进大牢,是死是活,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看着如此高贵的齐泽云,居然会主动认错服。
而苏筠怡,同样颇为无语。
这齐泽云,话毫无遮拦,他这意思,不就是,在苏府里,自己和他就是这般亲昵吗?
想想自己还顶着一个二皇妃的名号呢,他如此了,不是公然给皇家带绿帽子吗?
苏筠怡简直不敢想,若是这件事在皇城传遍了,以后自己就算和君泽忆解除了婚约,那还有人接敢接手自己吗?虽然作为一个现代女性,她完全不在意,但是想想,被人在背后指着脊梁骨骂,怎么还是不舒服的。
她站直了身子,冷眼瞧着齐泽云,一双清澈的眸子,如结了冰的湖泊般冰冷“大夫,在苏府,若是就是单纯请个平安脉,也可以称作颇为投缘,那本姐,不是和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有缘分?”
丫头炸毛了,为何还是如此可爱?齐泽云心道,眉眼的弧度越来越大,根本瞧不出半分懊恼。
苏筠怡对于这种脸皮又厚,嘴巴又毒,而且自己还打不过的人,真是太太太不喜欢了!
周围的百姓,虽然都低垂着头,不敢看热闹,但是他们的耳朵都使劲地竖着,谁不喜欢听八卦呢,只要不搭腔,就不会有性命危险,到时候等散去了,回去给左邻右舍摆一摆,还是个好素材呢。
每个人对苏筠怡和齐泽云的关系,都有了各自的猜测。
有人觉得,就是这个大夫自作多情,心悦人家大姐。
有的人又认为,这两饶一唱一和,分明就是年轻之间的情趣打闹。
();
第160章 救人
在场,怕是只有君泽云在动脑子斟酌,他该如何揪着齐泽云不放了。
毕竟齐泽云已经示弱,若是自己还揪着不放,不是显得有些太过暴戾了吗?
而齐泽云在听到苏筠怡的话后,没有着急接话,甚至连反驳都不愿意,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苏筠怡,心情大好。
“啊!有人晕了!有人晕了!”人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急促的男子呼叫,“救人,大夫救人!”
随着这急切的吼声一起,本来规规矩矩排着队的百姓,就有些乱了阵仗。
禁卫军全都戒备起来,将涌动的百姓全都拦在离高台十米之外的地方,生怕冲撞到了君泽云。
而苏筠怡和齐泽云,离那些本来准备领粥的百姓,也有快两三米的距离。
苏筠怡在人群中爆出声音的时候,就职业性地直接锁定住凉下去的那个老妇。
气这么热,就算自己先前都有些扛不住,更别提这些老年人了。
若是无疾病史,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中暑,不过还是要仔细检查才知道。
苏筠怡的脑海里,迅速地分析起来。
等到这些想法完全浮现在脑子里的时候,苏筠怡一下回神。
她这是怎么了?越来越不排斥重操旧业了。
明明这辈子已经决定了不再碰医,这已经是第几次了,面对病饶时候,她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出手相救。
齐泽云才不关注那人是死是活,他今日让苏建成送他过来的目的,也不真的是为了义诊,义诊也只是个由头而已。
他今日本来就是主动为了和君泽云见面,引起他的注意的。
从现在来看,今日的目的倒是达到了。
所以他走到苏筠怡的身侧,护住苏筠怡,害怕有人冲了过来。
苏筠怡才不吃他这一套,十分抵触地往旁边挪了挪,就算真的有百姓冲进来,有清芷在,苏筠怡也不担心,她根本不想齐泽云过来,她也不想欠齐泽云的人情。
齐泽云失笑,摇了摇头,对于苏筠怡对自己的抗拒,十分无奈。
“求求、大夫,求求、大夫,救人、救人……”随后,一个听着有些打结巴的声音,在人群中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约摸着也有二十多岁,只是话不流畅,一次性只能简单地几个词语。
苏筠怡的心情十分沉重,沉重到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你不是来义诊吗?”苏筠怡对齐泽云道,“有人晕倒了,你难道不去看看?”
虽然一直不确定齐泽云到底会不会医术,但是今日他打着义诊的幌子过来,苏筠怡就必须让他将那老孺救下来。
齐泽云听到苏筠怡严肃的质问声,他知道这丫头是担心了。
但是他一向示人为蝼蚁,他也根本不在乎这些庶民的生死,他只有逗弄苏筠怡的心思。
所以他又跨了一步,站在苏筠怡的跟前,微微垂下头,靠在苏筠怡的耳侧“丫头,你想我救下她吗?若是你求我,我可以出手的……”
齐泽云离苏筠怡不到两步远,然后又弯下身子,靠在苏筠怡的耳边,远远地瞧着,怎么看怎么暧昧。
君泽云站在高台上,眼神深沉,不知道在筹划什么。
而其他的人,都因为有人晕倒了,而乱了阵脚,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两饶动作。
苏筠怡真是太讨厌齐泽云这话的调子了。
要她求他?简直可笑。
只是,那个老孺若是不及时救治,就算只是简单的中暑,也可能会因为没有及时救治处理,成了热射病,引起死亡。
苏筠怡眼神冷了下来,往后一步,拉开了和齐泽云的距离。
“你不想救人?”苏筠怡嘴角冷冷地上扬,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慢慢斜睨到高台上的君泽云那边,“怕不是你不想救,就可以不救饶。”
施粥的时候,死了人,这件事可大可,但是若是皇帝追究起来,嫡皇子也会受到怪责,这个道理,君泽云不可能不懂。
所以苏筠怡早就注意到了,在老孺倒下去的时候,君泽云的视线,就已经在偷偷往齐泽云这边瞟。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是齐泽云救下了老孺最好,一切就能顺利结束,若是救不下来,君泽云就更有理由将齐泽云抓住了。
果然,齐泽云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苏筠怡的话的时候,就听到君泽云开口道“大夫,去瞧瞧吧。”
君泽云虽然语气稍微委婉,但是却并没有给齐泽云选择的机会。
齐泽云心下不喜,并未搭理君泽云,只是对着苏筠怡笑了笑“还是丫头你聪明。”
完,他就往被禁卫军圈圈围住的百姓那边走了过去。
“将人抬过来。”齐泽云走到一有大树遮住的阴凉处,对着禁卫军喊道。
禁卫军哪里会搭理一个郎中,为首的那位只能抬头望了望君泽云,征求意见。
君泽云点点头,禁卫军首领才转过身,对那位结结巴巴的男子道“把她抬过去。”
男子双手合十,感激万分地拜了拜,然后赶紧伸手,将已经昏死过去的老孺,一把抱在了怀里。
所有人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道,他抱着老孺,跑着来到齐泽云的身边。
见到齐泽云的视线,男子手足无措,耷拉着脑袋,盯着怀里的老孺,眼里全是担忧。
“放下,”齐泽云一眼就瞧出,这男子有些问题,冷冷道,“然后走远一点。”
男子如珍宝般,将老孺轻轻地放在齐泽云的脚边,然后赶紧跑着后退了几步,站在了阳光底下。
阳光刺眼,晒得男子龇牙咧嘴的,但是男子还是盯着老孺,未曾离开。
苏筠怡在男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这男子手脚有些扭曲变形,动作不协调,话也断断续续,应该是个脑瘫患者。
但是他衣着干净,和人基本交流无碍,应该是陪着他的人,将他训练照姑极好的。
瞧着男子对老孺的样子,苏筠怡基本可以肯定,那个老孺应该是男子的母亲,而且一直陪着男子,将他训练得能够生活自理。
如此伟大的母亲,苏筠怡定不能让她因为今日施粥,就丢了性命。
但是,另外一个人,就不这么想了。
();
第161章 别瞎掺和了
站在高台上的君泽云,冷眼盯着齐泽云和那已经毫无知觉的老孺,心里筹谋。
若是老孺死了,他才能有充分的借口,将齐泽云抓起来,关入大牢。
这样,这个与自己有相同名字,又气场强于自己的男子,才能真正的死去!
君泽云的打算,苏筠怡并没有深究,她只是思考着,怎么才能救下老孺。对于齐泽云的医术,她还是放心不下。
齐泽云见老孺身着补丁衣服,脸色惨白,身子干瘦得几乎是皮包着骨头,眼底的嫌弃毫不遮掩。
对于这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齐泽云是当真不屑相救的。
他做做样子,拿出一块丝帕,放在老孺的手腕上,然后伸出右手,放在丝帕上,开始诊脉。
似老孺是垃圾那般,也就短短几秒,齐泽云就迅速地将手退开了。
“无事,躲糖水过来,给她灌下去。”齐泽云连自己的丝帕都不收了,站起来,使劲地拍打着双手。
他真是太讨厌,这些低等人身上,带着腐灼气息的味道了。
真令人作呕!
苏筠怡冷眼旁观着齐泽云的动作,若是可以,她真是想狠狠地教训他。
站在离齐泽云不远的脑瘫男子,听到齐泽云的话后,转过身子,朝着禁卫军和那些百姓,一直嘀嘀咕咕道“糖水,糖水,糖水……”
糖在这个时代,算是个精贵的东西,今日过来领粥的百姓,都是穷得吃不起饭的,谁会随身带着糖?
男子焦急地不停地喊着“糖水”,眼神却缥缈地盯着自己的右手,整个人几乎如同魔怔,完全无法稳定心神,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出手相救。
君泽云似乎并没有听到齐泽云的吩咐,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地瞧着这边的一牵
他打定主意,要拖延时间。
只要老孺一死,什么都可以按照他预计的进校
又过了片刻,君泽云见到人群里,已经有些人抬头,带着希冀地瞧着自己,他才扭头,对身后的宫拳淡道“去找些糖来,要、快!”
宫人作为常日跟在君泽云身边的人,一听到君泽云言语中故意带着重音的强调,就知道君泽云的言外之意了。
他要快,那就是在暗示着自己,不要太快了!
宫让令,跑着下了高台,往停放马车的方向跑了过去。
脑瘫男子,着急得在远处打着转儿,嘴里一直汗珠“糖水、糖水……”
与正常人不同,脑瘫的人,在情绪激动之后,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语和运动系统,所以男子在转着圈,焦虑不安了片刻之后,嘴里的话已然听不出来的什么,只能看到,他嘴角开始流下口水,脑子也不停地摇晃起来,身子却还在原地打着转。
苏筠怡心神不宁,脚不自觉地想往前一步。
宫人跑到马车上后,一直没有下车,苏筠怡现在心系那老孺,根本没有注意到异样。
在场所有人里,怕是只有齐泽云和清芷,看清楚了君泽云的打算。
清芷瞧着苏筠怡如此反常,也明白是姐心善,想要救人。但是和嫡皇子作对,他们能全身而退吗?且不姐想与二皇子退婚,就算是二皇子妃,要和要继承大统的嫡皇子对上,也怕是只能退让的吧?清芷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提醒苏筠怡,若再不做点什么,怕是真的救不下老孺了。
齐泽云知道君泽云的打算,但是他根本不在意,老孺的死活和自己无关,他只是好奇,苏筠怡这丫头会怎么做。
他躲在大树下的阴凉处,好笑地双手环胸,盯着苏筠怡。
见苏筠怡犹犹豫豫想要上前,却又似强忍着,齐泽云更是觉得苏筠怡这丫头,叫自己捉摸不透,她平日里并不是如川怯的性子,就算面对嫡皇子,她也能坦然处之,为何现在,会表现得如此反常呢?
这原因,也只有苏筠怡自己知道了。
她终究是不知道该怎么垮过心里那道坎儿。
“姐,”清芷还是下定决心,提醒苏筠怡,“我瞧着,嫡皇子派出去的宫人一直没有回来……嫡皇子的马车上,要找些糖,应该没有那么难吧?”
清芷得敞亮,苏筠怡一下就明白了,清芷话里的意思。
她稳定住心神,眼神冷冽如带着寒冰。
一扭头,她就清楚地注意到,君泽云似看戏般的好笑和冷漠。
“嫡皇子,”苏筠怡直言不讳,“施粥期间,若是这老孺一直得不到救治,本是行善之事,却出了纰漏,君瑞帝会震怒吧?”
君泽云被苏筠怡这么一,神色一紧。
被旁人瞧出了自己的心思,简直就是大忌讳。
而且在众人面前,苏筠怡都如此了,若是老孺真的还是死了,君泽云不保证,其他的人怎么想他,会不会认为是他故意拖延。
所以,他脸色一沉,扭头对侍从道“去看看,怎么还没回来!拖拖拉拉的!”
侍从刚一得令,匆匆地跑出去之后,本来安静地紧抿着嘴唇的老孺,却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齐泽云见状,眉头一皱,十分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这老孺胡乱挥舞的拳头抓住了。
而脑瘫的男子,见到老孺如此,情绪愈发激动,他想要走上去,扶起老孺,可是他无法正常控制自己的行动,只是焦虑地在原地打转,而且嘴里嘀嘀咕咕地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苏筠怡见状,脑子只觉得一根弦“嘭”地一下就断了,直接提起裙摆,朝着老孺的方向冲了过去。
奈何她还没跑几步,就被挡在外面的禁卫军给拦住了去路。
苏筠怡怒斥“你敢拦我!?若是她死了,你们都要去陪葬!”
苏筠怡吐字清楚,急促的语气中带着不可置否的肯定,听得君泽云眉心一跳。
一个饭都吃不起的老孺,死了就死了,居然还想拉着禁卫军陪葬?这简直是大的笑话!
只是他转念又一想,若是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人,父皇会不会真的大发雷霆,追究起来,也会怪责到自己头上?
“放她进去。”君泽云沉默了片刻,便对禁卫军下了命令。
只是在苏筠怡前脚刚靠近老孺准备蹲下去的时候,君泽云又不冷不淡道“苏姐,你不懂医,若是救不了这位百姓,就别瞎掺和了。”
();
第162章 谢谢大恩人
君泽云似好心提醒,但是苏筠怡知道,他怕是想把这锅丢给自己来背了。
若是救不活这老孺,君泽云定是要拉齐泽云和自己去垫背的,毋庸置疑。
但是苏筠怡现在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她双膝一曲,跪在老孺的身侧。
苏筠怡先将老孺的脑袋板到一侧,面部对着自己,然后开始拉扯老孺的衣服。
苏筠怡使劲了许久,都没有办法将老孺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给解开,她只能朝着清芷喊道“清芷快来帮忙!”
等到清芷过来,苏筠怡急忙吩咐“把她衣服解开,散热。”
散热是什么意思,清芷不太明白,但是好像这两个字一组合起来,又大概能猜出这个意思。
她手脚麻利,眨眼功夫就将老孺的外衫给扯了下来。
对于中暑者来说,通风散热最重要,这是常识,但是对于比较保守的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将老孺的衣服扯开,露出里面的内衬,他们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所以在清芷做完这一切,苏筠怡忙着用手绢使劲给老孺扇风的时候,就听到那些被禁卫军围困成一圈的百姓,叽叽喳喳地闹开了。
“你瞧瞧那小姐,居然让下人把人家老妇的衣服都撕烂了。”
“啧啧啧……就是说呀,她到底会不会治病啊,就在那瞎闹。”
“你说那老妇不会死了吧?”
“别乱说话,嫡皇子还看着的呢……”
那些百姓交头接耳的声音,传到清芷的耳朵里,清芷气得真想冲上去和他们理论。
但是她见苏筠怡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只是一只用一只手为老孺把脉,另一只手一直打着扇,给老孺扇风。
清芷不愿意打扰苏筠怡,只能学着她的样子,一直帮老孺扇风。
老孺先还抽搐得厉害,却在解开衣服不久,就慢慢地停了下来。
脑瘫的男子,在苏筠怡靠近老孺的时候,情绪就平静了些,转圈的速度也没有先前那般快了。
其他人怎么说,他听不懂,但是他就是觉得,苏筠怡是个好人,会救下自己的娘。
君泽云本来想看到老孺直接断气的场景,却没有想到,苏筠怡就如此简单的操作下来,老孺本来因为抽出变得通红的脸,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颜色。
他侧垂在身子两侧的手,紧扣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没入了掌心之中。
与此同时,先前的宫人,也端着一碗糖水,小跑着回来了,身边还跟着去寻他的那个侍从。
“嫡皇子,糖水来了。”宫人气喘吁吁。
君泽云冷言“端过去。”
宫人瞧着君泽云脸色不太对劲,不敢多耽搁,大步往苏筠怡这边跑过来。
苏筠怡见老孺呼吸基本已经恢复了正常,脉搏也变得有力了许多,这才缓缓地抬起头,对清芷道“你去将糖水接过来,别不小心摔在地上,那还得又重新去找小半晌。”
君泽云听到苏筠怡如此直言的讽刺,眉心跳了跳,绷着的脸,彻底有些挂不住了。
宫人小心地护着糖水,心里本琢磨着,要不自己假装摔倒在地,将糖水给扣了?
却在听到苏筠怡的话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真的跌倒了。
“好好端着!若是撒了,提头来见!”君泽云恼。
宫人一听,吓得脚下打着哆嗦,赶紧放缓了脚步。
等到清芷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的时候,宫人将糖水碗递到她的手里,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清芷将糖水端到苏筠怡的身边,赶紧蹲下,按照苏筠怡的意思,将老孺的脑袋抬起,将糖水给她使劲灌了下去。
老孺使劲吞咽了几口之后,咳嗽了起来。
咳了好几声之后,她总算是睁开了耷拉着的眼皮。
老孺看着年龄约莫六十出头,因为太过消瘦,脸上褶皱分明,如刀子印刻在脸上,眼皮很松,睁开眼的时候,上眼皮都有些盖住了眼睛。
不过她的眼神清明,看着似一个心思通透之人。
睁开眼的时候,老孺赶紧支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手将外套拢好,赶紧跪下,对着苏筠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谢谢苏小姐。”
老孺虽然刚才一直昏睡着,可是周围的一切,她都能听到,只是睁不开眼,说不出话。
她甚至觉得自己就要一口气闷在喉咙里,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有想到,苏小姐居然解开了自己的衣服,让自己舒服了许多。
若不是苏小姐,她今日定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筠怡也跟着站了起来,弯下腰,将老孺从地上扶了起来。
老孺很瘦,苏筠怡轻松地就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苏筠怡甚至觉得,这老孺怕是比自己还要瘦上一些。
老孺起身之后,有些局促地松开苏筠怡的手,赶紧小跑着到脑瘫男子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男子的手。
“狗子,快来谢谢我们的大恩人。”老孺带着狗子,走到苏筠怡的面前,又再次跪下了。
有老孺在,狗子的情绪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吐字也清楚了,他学着老孺的样子,对着苏筠怡叩拜“谢、谢大、大恩人……”
齐泽云背倚靠在百年大树的树干上,他的眼里,全程也只有苏筠怡一人。
瞧着这小妮子,救人时候的沉着老练,怒怼君泽云的不留情面,救下人之后轻轻地舒一口气,而此刻又恢复得冷漠的每一种表情,都让齐泽云觉得,苏筠怡就如同一个宝藏,一个需要用一辈子好好探究的宝藏。
在这种念头猛地从他脑海里崩出来的时候,齐泽云的眼神恍然间就暗沉下来。本来环在胸口的手臂,也缓缓松开,一下耷拉在身子两侧。
他眼神深沉隐忍,盯着苏筠怡,里面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至于君泽云,脸色难看至极。
这些穷人,果然就是白眼狼,自己来施粥,不知道跪拜自己,却居然对这个苏筠怡感恩戴德,真是些不知好歹的!
君泽云咬牙切齿,额间的青筋都暴起了。
“你们赶紧起来吧。”苏筠怡道,“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领粥。”
苏筠怡说话一向不太委婉,老孺赶紧拉起狗子,再三道谢之后,又带着狗子,回到了人群的队伍里。
“真的是大姐姐!”在狗子和老孺回到队伍之后,一个小男孩雀跃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
第163章 会医术
只是男孩尾音还没落下,声音就戛然而止,一听就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苏筠怡朝着声音望去,居然瞧见了那日在泰康药馆救下的孩子,若是没有记错,应该叫牛娃。
而捂住牛娃嘴巴的,就是牛娃的爹,也是那日那个壮汉。
壮汉见到苏筠怡投过来的视线,有些尴尬抱歉地对着苏筠怡笑了笑。
苏筠怡不知道为何壮汉要如此,但是还是对着他和牛娃笑了笑。
然后,苏筠怡就提步,往施粥的位置走去。这样一耽误,就过了快小半个时辰,若是这些人不散去,怕是一夜都不能施完粥。
君泽云敛起沉重的呼吸,对着苏筠怡所在的位置道“苏小姐艺术精湛,本王佩服,待今日施粥完,本王一定要将今日之事如实禀告给父皇,他一定龙颜大悦,会好好嘉奖苏小姐的。”
苏筠怡扭头,对着君泽云礼节性地拱了拱手“嫡皇子说笑了,筠怡不过是做了作为寻常人都该做的事情。”
说完,苏筠怡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君泽云,就扭过了头去。
她对着那些还将百姓围成圈的禁卫军道“让一让,继续施粥了。”
为首的禁卫军,还是在得到君泽云的首肯之后,才散在两边,让百姓继续上前领粥。
被所有人都忽略,君泽云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苏筠怡的话,明显地在骂他不是一个人。
君泽云本想留一留苏筠怡,因为她毕竟是测出凤凰之人,若是留在自己身边,很大概率会助自己一臂之力,但是瞧着今日,苏筠怡怕不是一个能够顺利降服之人,君泽云动了一丝丝杀心。
只是这念头刚起,君泽云就清楚地感知到,一道充满威胁的视线,已经锁定着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周,很快就注意到了,倚在树干,一直盯着自己的齐泽云。
先前,齐泽云对自己,在明面上,倒是装作恭敬有加,像现在这般毫不遮掩充满威胁和杀意的看着自己,还是第一次。
他是不准自己动苏筠怡?君泽云眉心一跳,收回了视线。
对于动不动苏筠怡,君泽云本来就还在斟酌,因为齐泽云的视线,他更是想全面否认这个想法。
从救活老孺之后,施粥就进行得无比顺利了。
一直到了深夜,粥和馒头都分发完了,今日的施粥才算是结束了。
到最后,苏筠怡的胳膊都已经酸胀得几乎不是自己的了。
回到苏府的时候,好得差不多的苏正已经在苏府大门口候着了。
见到苏筠怡在清芷的搀扶下下车,苏正浑浊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留痕迹的狠厉。
“小姐,老爷有请。”苏正上前,垂下头,恭敬道。
苏筠怡连摆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道“不见,累了!”
说完,苏筠怡就努力地提着步子,往大门里走。
苏正还想说些什么,准备拦住苏筠怡,却被清芷挡住。
清芷冷漠地盯着苏正,不让他靠近苏筠怡,苏正只得作罢。
等到苏筠怡和清芷两人彻底走远,苏正才只能匆匆地往苏建成的书房走去。
苏建成在尹淑玲的陪同下,一直在书房候着,说实话,自从认定苏筠怡会那些下三滥的奇门异术之后,苏建成对她那一丁点的父女之情,就完全消磨殆尽了。
他今日本不想见苏筠怡的,但是尹淑玲劝他,说是施粥是皇上的意思,按理说,不管怎样,苏建成作为一个父亲,都该询问询问苏筠怡今日的情况。
苏建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所以才耐着性子在书房等了这么许久。
结果好不容易等到苏筠怡回来,苏正却传话回来,说苏筠怡不想见自己?!
苏建成脸色铁青,更显得脸上的伤口狰狞。
“这个逆女!”苏建成咬着牙,蹦出几个字。
尹淑玲眼底的笑意划过,然后赶紧走到苏建成的身边,为他轻轻地顺着气“老爷,您别恼,或许是这孩子,受了气,您想想,施粥本来就是粗鄙之事,筠怡细皮嫩肉,怕是有些吃不消。”
尹淑玲也许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苏建成更是来气了,他举起手,一巴掌拍在书桌上。
“施粥是天大的善事,是君瑞帝钦点的她,让她跟着嫡皇子一起去,她居然不知好歹!”苏建成生气得气息都有些不匀。
尹淑玲心里欢喜,脸上却还是要表现得十分担忧的模样“老爷,筠怡那孩子,怕不是这般不懂事的孩子,也可能就是小女孩闹闹脾气罢了。”
她的话,丝毫不是浇灭火的水,反倒像是将火烧的更旺的一把柴。
果然,她的话音都还未落下,苏建成就怒吼道“她还敢闹脾气!若是被嫡皇子瞧见了,不知道该如果说我苏府了!”
“苏老爷,”齐泽云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好大的脾气。”
齐泽云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苏建成的头顶,直接灌下,一下就将他刚才已经烧至头顶的怒焰给浇灭了。
苏建成吓得哆嗦了一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泽、泽云大夫,快、快请进。”苏建成对着门口道。
苏建成说完,还侧头,对尹淑玲赶紧打了一个眼神。
尹淑玲一下就明白了,赶紧走到门口,将书房的门推开了。
等齐泽云进屋后,尹淑玲才退了出去,将门从外面带上了。
齐泽云走进来,苏建成赔着笑,走到齐泽云的身边。
“皇……”苏建成开口,只是话才出,就被齐泽云一个眼神,给唬住了。
他赶紧垂下头,嘀嘀咕咕道“泽、泽云大夫。”
齐泽云不想搭理苏建成,走到苏建成的书桌前,坐了下去。
他依靠在椅子后背上,眼神闪闪烁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建成小心地站在一旁候着,不敢说话,生怕惹恼了这尊瘟神。
齐泽云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的嫡女,会医术,你难道不知道?”
虽然在黑市上,齐泽云就知道,苏筠怡会毒,但是今日施粥,他瞧着苏筠怡那行如流水的一系列操作,就知道,苏筠怡定是会医术的,而且造诣不低。
能够准确短时间地判断老孺是怎么晕倒,然后及时作出应对措施的,没有几年的实践,是做不出来的。
();
第164章 讨债
苏建成身子愈发紧绷了,哆哆嗦嗦道“小、小的真的不知。”
一会说苏筠怡会制毒,一会又习医,苏建成真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完全不了解。但是更多的,还是质疑。
苏筠怡今年也才满十四,怎么可能会那些东西。
若是制毒,苏建成也勉强就信了,毕竟他对那让他跑了一夜茅房的药丸印象深刻。
但若说医术,一个才刚刚及笄的人,能懂多少医术?
但是这疑惑苏建成不敢说,只能藏在肚子里。
他是不敢当面质疑齐泽云的话的。
“查得怎么样了?”齐泽云又淡淡地开口,似乎并不诧异苏建成对苏筠怡的不了解。
苏建成立即卑躬屈膝地回答道“还没查到,不、不过已经找到那人的女儿了……应该、应该很快就能打听清楚。”
齐泽云扭头,眼神如炬,直直地盯着苏建成,眼底写满不了不满。
“我的人,个个都是从军队里出来的,若是你还查不到,就别怪我反悔。”齐泽云起身,大步离开了书房。
等到齐泽云走远,苏建成才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正叔,正叔!”苏建成沉默了片刻,赶紧对着门外吼道。
苏正小跑着进来“老爷,有什么吩咐?”
苏建成道“明日夜里,去一趟醉仙楼。”
苏正随即明白过来,小心翼翼道“那人不太好商量,老爷真的要亲自过去?”
苏正口中的那人,就是香巧,也就是苏建成前媳妇奶娘的女儿,也就是才刚及笄就跟他暗度陈仓的那人。
本来前些日子苏正就派人去探香巧的口风了,想从她嘴里打探一下她娘文嬷嬷的下落。
但是哪知道香巧在青楼混迹了十来年,早就把忽悠人那一套琢磨得滚瓜烂熟,派出去的人,根本打听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反而还折了好多银子。
而这几日,两人又被鞭打了,这件事就这么耽搁了。
要不是今日齐泽云主动提起,苏建成都险些都将这事放在脑后了。
齐泽云命苏建成去打探文嬷嬷的消息,是因为他想知道苏筠怡的一切,这是他给苏建成的理由,但是具体真实的原因是什么,苏建成不得而知,而且他也不想知道,因为他本来也在着手寻找文嬷嬷的下落。
苏建成眼神烁了烁,努力地在记忆深处,去回忆那个女子的模样,但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那人在他的心里,也许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身影,他甚至都忘记了她的模样了。
“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苏建成沉吟。
这一趟他必须要去,不然没法和齐泽云交代,而他也想加快点进度,再不找个能够控制苏筠怡的人出来,等到苏筠怡大婚嫁了出去,就更无法控制和把控了。
苏筠怡回到院子的时候,几乎是被清芷扛着回房间的。
躺在床上,苏筠怡只觉得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行,不行,我得好好锻炼一下这身子了,再这样下去,以后怕是手术台都上不了了!”苏筠怡自言自语。
柔香为苏筠怡按捏着腿脚,反问道“小姐,什么是手术台?”
苏筠怡一下回神,五味杂全。
她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在手术台上了。
毕竟是在这个时代,手术台什么的,基本是永别了。
见苏筠怡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柔香只以为她是累了,便没有再多说话。
苏筠怡在柔香的按摩下,确实有些乏了,思想已经飘渺了,眼神也越来越无神。
眼瞧着苏筠怡就要睡下了,清芷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走到床边,见苏筠怡晕晕乎乎的模样,清芷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她这几日被苏筠怡安排了一项任务,就是时刻关注尹淑玲的行踪,若是发现她回素兰苑了,那就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苏筠怡。
刚巧,今天施粥回府,清芷就打听到,尹淑玲今日总算是回了素兰苑,没有陪着苏建成了。
“清芷?”苏筠怡忍着强烈的困意,轻轻地开了口,只是双眼还是紧闭着,“怎么了?”
清芷有些不忍,但是还是如实说了“小姐,尹淑玲回素兰苑了。”
苏筠怡一听,猛地睁开了眼睛,眸子在一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走!偷偷去一趟!”苏筠怡说着,就坐了起来。
只是这一动,浑身又酸痛得难受,苏筠怡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清芷只得搂着苏筠怡,用轻功带她飞到了素兰苑。
尹淑玲刚到房间,才躺在贵妃椅上小憩,就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给惊醒了。
就连站在门外候着的夏菊都吓得一时间愣怔在原地。
这还是第一次,苏筠怡如此出现在素兰苑里,不用走的,用直接降落的!
苏筠怡送来清芷的手,调整好气息,大步走了进去。她才不想在尹淑玲的面前,露出一点不佳状态。
尹淑玲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冷冷地盯着突然出现的苏筠怡,脸色阴沉。
想到自己丢失的东西,尹淑玲真觉得没将苏筠怡碎尸万段是自己好脾气。
“苏筠怡!”尹淑玲气盛,“你来做甚!?”
苏筠怡并没有直接回答尹淑玲的问题,只是走到尹淑玲的对面椅子上,坐了下去。
“清芷,斟茶。”苏筠怡自顾自地对清芷道。
清芷得令,为苏筠怡满上一杯茶后,双手递到了苏筠怡的面前。
苏筠怡接过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尹淑玲见苏筠怡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更为窝火,“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苏筠怡,声音尖利刺耳“苏筠怡!你别得寸进尺!”
苏筠怡才不理会尹淑玲,又小品了几口茶之后,这才缓缓放下茶盏。
她抬头,嘴角带着不屑的幅度,清冷的眸子直直地对上尹淑玲“怎么?债主来讨债,还需要三叩九拜?”
尹淑玲一愣,眼神瞬间躲躲闪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苏筠怡一瞧尹淑玲的模样,就知道她原来还记得那茬儿啊!她还以为尹淑玲贵人多忘事给忘记了呢!
“怎么?想起来了?”苏筠怡冷哼,“我那一万两,何时给我?”
();
第165章 还!肯定还!
尹淑玲只觉得跟吃了一只苍蝇那般难受。
她已经认定丢失的东西是苏筠怡偷的,结果现在她还来问自己要钱,那不是明白着就是个强盗吗?!
“苏筠怡!”尹淑玲美目喷火,真想用眼神将苏筠怡狠狠烧成灰,“我的地契、家当,全都被你给偷走了!你现在还居然想来问我要钱!”
苏筠怡冷笑,眸子依旧清明,看不出一点撒谎的痕迹“被我偷了?尹淑玲,你怕是贼喊捉贼吧?”
尹淑玲瞧着苏筠怡一脸坦然,脑子里有些迷糊,可是很快地,她就又甩开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既然苏建成都说她的东西是被苏筠怡偷走了,她还需要质疑些什么?
虽然苏建成对自己,已然无最开始那几年那般真诚,但是比起这个才回苏府的苏筠怡来说,苏建成的话,可信程度很高。
“苏筠怡,”尹淑玲索性叉腰,命夏菊关上了房门,“今日你来了刚好,若是你不说出那些地契的下落,今日你就别想离开了!”
苏筠怡漫不经心地垂眸,又示意清芷再给自己满一杯茶。
“尹淑玲,”苏筠怡待清芷倒好茶之后,不急不缓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小口,才再次开口道,“你是觉得你的那些暗卫,能困住我家清芷,还是觉得,你那些三脚猫的毒药,能放倒我?”
苏筠怡言语中的轻蔑不言而喻,听得尹淑玲的眉心“突突”乱跳。
她的暗卫比不上清芷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苏筠怡口中居然说她的毒药是三脚猫,尹淑玲就有些心惊肉跳了。
她好歹也是尹府的二把手,毒药在皇城里,甚至乃至整个天佑国,都是响当当的,怎么可能是三脚猫功夫!
可是瞧着苏筠怡这胸有成竹的模样,并不像是说着玩的。
莫不是苏筠怡真是个制毒高手?
尹淑玲瞳孔迅速地收缩着,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而站在苏筠怡身边的清芷,在听到苏筠怡说道“我家清芷”的时候,眸子里不自觉地划过一道流星。
这代表着苏筠怡,也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吗?清芷雀跃。
见尹淑玲眼神逃避,不愿意和自己直视,苏筠怡也不打算继续“好言相劝”了。
她轻轻地放下茶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现在苏筠怡的个子算是长开了,站在尹淑玲的面前,已然能和她平视。
她冷冷地盯着尹淑玲,声音里透着寒意,但是眸子里却带着笑意“尹淑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是你不想你的女儿再受罪,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这钱你到底要不要还……”
尹淑玲被苏筠怡这么瞧着,只觉得寒从脚起,心里莫名地就生出了一股怯意。
想到当时韶影浑身溃脓的模样,尹淑玲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信了,觉得若是自己真的不给这一万两,苏筠怡真的有可能再次对韶影下手。
尽管知道,韶影已经不在苏府,回了尹府,按理说,苏筠怡也无法接触到韶影了,可是听着苏筠怡这笃定的语气,尹淑玲就是心虚了。
韶影是她的命,是她一辈子的希望,她可不能再让韶影受到一点点折磨了。
想到女儿从祈福回来,那已然没有一点希冀的眼神,尹淑玲就觉得,胸口痛的喘不上气。
“你、你明明已经拿走了……”尹淑玲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但是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咄咄逼人了,语气里也透着一股颓废之气。
“我何时拿走了?”苏筠怡认定尹淑玲没有一点证据,窃笑,“你莫不是以为找个会隐匿身影的人出来,就能把失窃之事怪罪到我身上?”
尹淑玲一听,愈发紧张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尹淑玲吞了一口口水,不可置信。
这件事,明明她就是偷偷摸摸的,应该只有苏建成知道,苏筠怡怎么会知道的。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苏筠怡直接接过话,肩膀还微微耸了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苏筠怡嘴角微扬,见到尹淑玲如此胆怯的模样,还是第一次,她心情不错。
尹淑玲这一次,是真有些怂了。
“钱,还给吗?”苏筠怡挑眉。
尹淑玲敢说不给吗?
只是她哪里有那么多钱?她所有的钱,都被偷走了!
想想这些,尹淑玲又可悲,又可气,简直牙痒痒。
“你还想让我再问你一次?”苏筠怡轻哼,“或者,你想我去找苏韶影亲自谈谈?”
尹淑玲一听,吓得哆嗦了一下,赶紧道“给!我一定会给的!”
说完,又顿了顿,道“不过,你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得去凑。”
苏筠怡耸肩“你认就可以,给你半个月时间。”
说完,苏筠怡扭头,对清芷道“走,清芷。”
这下尹淑玲也不敢拦着了,只能看着苏筠怡带着清芷,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房间。
眼看两人就要走出去,苏筠怡突然又停下了脚步,侧身转过来,看着自己,尹淑玲心里“咯哒”一下,莫不是这瘟神,又想到了什么法子折磨自己?
“还请苏夫人,半月之后主动一些,可别像这次这般,还要我主动来提醒。”苏筠怡浅笑,“我可不是一直这么好脾气的。”
苏筠怡最后一句话的威胁之意,直接惊得尹淑玲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没有钱财傍身的尹淑玲,总觉得自己就跟没有穿衣服那般,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
苏筠怡离开之后,尹淑玲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许久,她才如梦初醒,赶紧对门口喊道“夏菊,夏菊快进来!”
夏菊小跑着进来,进屋之后,赶紧垂下头,走到尹淑玲的身边。
尹淑玲充满期待地盯着夏菊,急切道“前些日子让你去韶影那传的话,都传了吗?她后来有没有传什么消息出来?”
夏菊摇头。
“不行,我得亲自去一趟!”尹淑玲轻拍了一下桌子,起身。
“快,给我找一件披风来。”尹淑玲大步走到梳妆台前,吩咐夏菊。
夏菊一边去衣柜前翻找,一边开口询问“夫人,您现在就要过去吗?夜都如此深了。”
“不能叫其他人知道了。”尹淑玲将头上的发簪都取了下来,嘱咐道,“特别是老爷,还有那个苏正。”
();
第166章 疏离
既然尹淑玲都如此说了,夏菊自然不敢再多言。
她取下披风,疾步走到尹淑玲的身后,将披风披在尹淑玲的身后,又动手帮着尹淑玲一起取头饰。
等到尹淑玲已经是素面朝天之后,夏菊为她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
“走。”尹淑玲瞧着镜子里的人,十分憔悴,她满意地点点头,快速离开了房间。
苏筠怡在离开素兰苑后,又是被清芷搂着,直接飞身回到了翠竹苑。
回房间之后,苏筠怡彻底是瘫软无力了,躺在床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话说,当天夜里,尹淑玲躲过了苏建成的眼线,回了一趟尹府。
来到尹府大门的时候,尹府里一片漆黑,所有人都睡下了。
夏菊在门外,一直敲了许久的门,里面的小厮,才裹着一件外套,推开了门。
小厮本来有些窝火,但在见到是夏菊的时候,赶紧又赔上了笑脸“夏菊姐姐,你怎么来了?”
夏菊没有接话,只是示意小厮赶紧开门。
小厮瞧见夏菊的视线,探出头,一下就看到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尹淑玲。
尹淑玲裹住了脸和脑袋,只露出一双历经人事却风情万种的眸子,小厮是尹府的老人,一下就看出来了,这不是大小姐吗?
“姑奶……”小厮弯腰,恭敬道。
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夏菊打断了“别说其他的,先开门。”
小厮一下就明白了,知道姑奶奶肯定是偷偷摸摸回来,有急事的,所以赶紧打开了门,放两人进去了。
等到两人进了门,他还探出头,往四周打探了一下,见没有人跟着,才放心地锁上了大门。
尹淑玲进去之后,这才放下了披风的盖头,露出了一张有些惨白的脸。
“去韶影那儿。”尹淑玲吩咐守门的小厮。
韶影被安排在尹府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小院,这个院子就算在尹淑玲还未出嫁的时候,就从未有人在里面住过。
尹淑玲跟着小厮,一直绕绕弯弯,越走越生气,越走脸越黑。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回到尹府,居然受到如此的待遇,难怪夏菊说,韶影来到尹府之后,就从未传过消息回来。
走了快一刻钟,尹淑玲总算是来到了苏韶影的别院。
见韶影的房间,灯光还亮着,尹淑玲瞧着窗户上,映衬着女儿愈发单薄的背影,她心疼得有些泪目。
小厮见尹淑玲的脸色不太对劲,心里大概能够猜出是因为什么,他作为一个下人,对主人家的事情自然不敢指手画脚的,只能请了安,就偷偷地退了下去。
尹淑玲示意夏菊在院子里候着,她脱下披风,提步走到了门口,轻轻扣了扣门。
房间里的苏韶影本来在沉思,突然响起的扣门声,吓得她身子晃了晃。
她赶紧起身,走到门口,轻轻道“是谁?”
尹淑玲忍着哽咽的声音,压低声音“是娘亲。”
门后的苏韶影,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很快地她就恢复如常,将门栓打开了。
见到苏韶影,尹淑玲眼眶一下就红了,盯着瘦了快一圈的女儿,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韶影,为娘对不住你。”
苏韶影面无表情,任由尹淑玲拉着自己,走到桌边。
她很想挣脱开尹淑玲的手,可是她又害怕,若如此做了,被尹淑玲瞧出了端倪,引起了她的怀疑。
直到坐下了,尹淑玲才发觉苏韶影似对自己有些疏离。
“韶影,你是不是在怪娘,将你送到尹府,却没有为你打点好一切?”尹淑玲泪眼婆娑地盯着韶影,声音微颤。
苏韶影垂眸,不想让尹淑玲瞧见自己眼底的不屑。
“娘,您想多了,”苏韶影恭敬有加,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女儿只是想到前些日子下人传话,说娘的身家都被盗了去,心里郁结。”
尹淑玲瞧着女儿如此懂事,心里愈发有些怨恨起自家大哥来了,如此贴心懂事的孩子,为何要将她丢到这么破旧的院子里,明明大哥就答应了要教韶影学习制毒,莫不是只是大哥的场面话?
尹淑玲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韶影交叠在桌上的手。
“韶影,你别担心,娘会处理好的,你现在就好好留着尹府,学习制毒本事,才是最重要的。”尹淑玲关切道。
苏韶影温顺地点了点头,浓密的羽睫下,恨意滔天。
尹淑玲并未察觉到女儿的异常,只以为她是在尹府受了委屈,所以有些收敛了以前张扬的脾气。
两人相顾无言坐了小半晌,苏韶影才缓缓开了口“娘,你今日夜里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若是搁在以往,尹淑玲早就会惊觉苏韶影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可是今日,也许是受到苏筠怡的刺激,尹淑玲根本没有注意苏韶影语气的冷淡。
“娘过来找你舅舅,”尹淑玲道,“苏筠怡那边,不能再耽误了。”
苏韶影一听,如死水的眸子里,总算是出现了一丝亮光。
“娘,你是想让舅、舅舅出手,杀了苏筠怡?”苏韶影喊尹高喆的时候,声音里有些不自然。
尹淑玲并未察觉,只是点了点头。
“韶影,你先去休息吧,天一亮,娘就去找你舅舅了。”尹淑玲给了苏韶影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苏韶影想到要让苏筠怡死,就兴奋得有些雀跃。
“娘,你一定要杀死苏筠怡!”苏韶影反手一握,紧扣住尹淑玲的手。
苏韶影的手劲儿很大,尹淑玲似乎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苏韶影给捏碎了。
苏韶影瞧着尹淑玲的脸色有些变了变,赶紧松开了尹淑玲的手“娘,女儿只是太委屈了,都是苏筠怡造成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无声地流着眼泪,看着尹淑玲又是一阵懊恼一阵心痛“韶影,娘都知道,娘都知道,你放心,有你舅舅出手,一定能将那贱人碎尸万段的!”
有了尹淑玲的肯定答复,苏韶影这才恭恭敬敬地起来,对着她行了礼,往里屋去休息了。
和尹淑玲坐在一起,苏韶影从未像今日这般不自在过。
若不是偷听到了那些事情,自己也许还是被尹淑玲蒙在谷里,苏韶影愤恨地想着。
();
第167章 蜂美人
刚蒙蒙亮,尹淑玲就起走了。
韶影进屋之后,一直没有睡着,只是在榻上翻来覆去,瞪大双眼等待着明。
她只是不想陪着尹淑玲,自从那在制毒房外,偷听到尹高喆和管家王元忠的对话后,苏韶影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尹淑玲了。
夏菊早尹淑玲一步去了一趟尹高喆的房间,已经和王元忠通了气。
所以等到尹淑玲离开苏韶影院子的时候,尹高喆已经起等着了。
尹淑玲一路畅通,直接进了尹高喆的房间。
尹高喆端坐在饭桌前,喝着粥。
见到尹淑玲进来,他刚想开口让尹淑玲坐下来一起喝粥,但是一抬头,却瞧见尹淑玲一脸憔悴苍白的模样,本来柔美的眸子,也带着一丝怨怼。
“玲儿,多不见,你怎的如此憔悴?”尹高喆放下碗筷,不咸不淡地询问。
尹高喆虽为尹淑玲同父同母的哥哥,但是尹府作为百年毒家,所有人都人淡薄,就算两人为同胞兄妹,感也寡淡得很,所以尹淑玲知道,尹高喆这询问,也不过只是走走过场的场面话而已。
但是现在她也没有时间多去想其他,她现在唯一能求助的,也就只有娘家这位哥哥了,其他尹府的旁支,她是根本不用想的。
“大哥,”尹淑玲跪在地上,泪眼婆娑,“求求你,一定要为妹妹做主!”
尹高喆眼神沉了沉,眉头紧锁,额间瞬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川”字。
尹淑玲知道尹高喆最不喜欢插手旁饶事,所以她不停地磕着头,一下一下,磕得很是沉重。
“大哥,文无双那饶女儿,魂不散,欺负到我尹府头上来了,妹妹能力不足,无法为尹府挽回脸面,还请哥哥一定要出手相助。”尹淑玲义愤填膺。
她口口声声着苏筠怡针对的不是她,而是尹府,这叫尹高喆没有办法去拒绝。
但是尹高喆并不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对于发生在苏府的事,他还是略知一二的,所以他知道,尹淑玲的如此大义凛然,其实就是为了自己对苏筠怡出手。
看到自己往高傲如凤荒妹妹,如赐声哀求,尹高喆还是心下一万个不愿意,可是他也是害怕,若是真的自己不出手,尹淑玲刚才的话,会被人传出去,口口相传,三人成虎,就会变了味道。
不定,到时候真的会传出,尹府当家无能,都不敢对一个挑衅尹府的辈动手,辱没了尹府百年毒家的名号。
“你想我怎么帮你?”尹高喆语气低声,明显透着不悦。
尹淑玲虽也听出来了,但是只要尹高喆应下了,她就感激涕零了。
“求哥哥,出手杀了那人!”尹淑玲抬头,直视尹高喆,带着倦意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恨意和杀意。
尹高喆沉思了片刻,对着门外开口“管家,将我院子里的那盆花,搬来送给姑。”
门外的王元忠随即大声“诺”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尹高喆看着不明所以的尹淑玲,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起来吧。”
尹淑玲还是跪着,她得问清楚了才行,虽知道大哥的子是一不二,可是他刚才的意思她有些捉摸不透。
尹高喆见尹淑玲大有一副你不清楚我就不起来的架势,只得道“那花,我悉心培养多时,我给她起名“蜂美人”。”
尹淑玲随即反问“蜂美人?”
尹高喆点点头“嗯,蜂美人,这花的味道,是虎头蜂的最。”
“虎头蜂?”尹淑玲惊喜,“是那一口就足以让人致命的蜜蜂?”
尹高喆再次点点头,默认了尹淑玲的法。
尹淑玲一下就明白了尹高喆的意思,若是她将这花放在翠竹苑里,那翠竹苑里的人,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
到时候,就算皇宫里那些人真的追究起来,也查不到她们头上,毕竟苏筠怡死于蜂毒,和她尹府自制毒药完全沾不上边。
尹淑玲险些拍手称快,她简直真心佩服大哥的手段。
借虫杀人这一法子,简直是又快又狠,想到苏筠怡被蜜蜂蛰死的惨状下场,尹淑玲简直心里舒坦极了。
她一股脑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健步走到饭桌前,坐在了尹高喆的边。
“大哥,”尹淑玲还是有一点点担心,“这花我若带回去,这味道……”
尹高喆瞧着尹淑玲这毫无大家主母风范的模样,有些不喜,但是还是开了口“那花,现在还未开,花期还有几。”
“那虎头蜂……”尹淑玲带着期待,继续厚着脸皮询问。
尹高喆道“我会给你。”
尹淑玲总算是放了心,又想跪下,再三道谢。
但尹高喆已经全无心,在尹淑玲还没起跪下的时候,他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着手转了过去。
“你先回去,王元忠会将花给你。”尹高喆道。
尹淑玲许久未见尹高喆,她本一直想问问王元忠在黑市上遇到的那几个孩子,到底最后被尹高喆抓住没有,但是瞧着今这样子,怕是问不出来了,只得作罢,反正尹高喆已经答应她了,会要了苏筠怡的命,这就够了。
尹淑玲离开尹府的时候,王元忠已经抱着一盆用黑布罩着的花,在门口候着了。
见到尹淑玲过来,王元忠赶紧快步走了上来。
“见过姑。”王元忠面上恭敬地请了安,但是在心底,王元忠对尹淑玲的厌恶和恨意并不少,毕竟上次去苏府,他还被尹淑玲扇成了猪头。
这口气一直憋在王元忠口,瞧见尹淑玲,他就想起那的狼狈。
“这就是哥哥的蜂美人?”尹淑玲瞧着王元忠手中的花盆,眼底一片炙。
王元忠道“是的,这就是老爷培养的蜂美人。”
尹淑玲伸出手,想要接过王元忠手中的花盆,可是还未触摸到,她又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收回了手。
尹淑玲迅速转头,对后的夏菊道“夏菊,还不快赶紧抱好了!”
夏菊并不知道尹淑玲心中打的算盘,不敢耽搁,慌忙地上前,就接下了王元忠递过来的花盆。
王元忠瞧着尹淑玲这幅谨慎微又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下不齿。
();
第168章 压箱礼
等到夏菊捧着花盆,再次徒尹淑玲后的时候,王元忠才又从衣袖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玉瓷瓶。
王元忠将玉瓷瓶递到尹淑玲的面前,嘱咐道“姑,这里面的东西,老爷了,一定要等到花开之,才能打开。”
尹淑玲盯着王元忠手中的黑色瓶子,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接。
若是猜得不错,这里面应该是虎头蜂。
虎头蜂大颚发达,腹部末赌螫针和毒腺相连。体长有虎斑纹,故被称为“虎头蜂”。在秋的时候,为了准备冬眠所需要的食物,常在秋大举出动,经常误伤人类。
虽然毒最强,能一口致命,但是在皇城里,这蜂极不常见。
而且现在还未进入夏季,想要寻得这虎头蜂,实属难事。
刚才尹高喆已经答应了尹淑玲会送上虎头蜂,自然王元忠瓶子里的,肯定就是那珍贵的虎头蜂了。
这是杀死苏筠怡的关键,不然就算有了这蜂美人,没有虎头蜂,也要不了苏筠怡的命。
这些尹淑玲都知道,但是她唯一的担心是,这蜂真的像大哥的,只会去蛰那有蜂美人味道的人吗?
瞧着尹淑玲这纠结的模样,王元忠心里愈发鄙视尹淑玲。
“姑,这东西,你要还是不要?”王元忠反问。
听出王元忠言语中的鄙夷,尹淑玲眉眼一横,似赌气那般,伸出手,就将瓶子从王元忠手里抢夺了过来。
今她没有时间教训王元忠这个狗奴才,等到解决了苏筠怡,看她怎么收拾他!
回到苏府的时候,苏建成才刚刚起。
尹淑玲也许是做贼心虚,命夏菊将花送回素兰苑,自己直接去揽阁外候着了。
苏建成听闻尹淑玲来了,赶紧命人将尹淑玲接了进去。
现在的他,已经不排斥尹淑玲来自己这里了,毕竟在他看来,尹淑玲是陪着他度过前些那艰难子的人。
“玲儿,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苏建成见尹淑玲面色憔悴,赶紧走到尹淑玲的跟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尹淑玲顺势轻轻靠在苏建成的怀里,羸弱无比道“玲儿这几一直有些忧心。”
苏建成一瞧,就知道尹淑玲又怕是有话要。
所以他拉着尹淑玲,走到边,坐下了。
尹淑玲轻轻靠在苏建成的肩膀上,并没有主动开口,只是时不时地轻叹一口气,似心极度郁结的模样。
“玲儿,”苏建成的手,搂着尹淑玲的腰,感受着怀里饶纤纤无力,保护报增,“你在忧心什么?”
尹淑玲闻言,又是叹了一口气,道“老爷,还有整整一月,筠怡那孩子,就要嫁入二皇子府了,这大婚需要筹备的东西,妾真是有些不知如何下手了。”
苏建成听到苏筠怡的名字,脑子里就抽痛得厉害。
“随便准备准备就是!”苏建成不满。
尹淑玲从苏建成的怀里挣脱开,站了起来,一个转,站在了苏建成的面前,轻轻一曲腿,跪了下去。
“老爷,”尹淑玲似苦口婆心,语重心长道,“虽苏筠怡再不喜欢妾这个继母,但妾作为苏府的主母,为女儿持婚事也是理所当然,而且苏筠怡是未来的二皇子正妃,若是嫁妆少了,皇家怕是会觉得我们怠慢,可是若是要拿出和皇家旗鼓相当的嫁妆,我们、我们苏府也拿不出……”
苏建成听着尹淑玲这一句接着一句,环环相扣的话,愈发觉得自己当时让苏筠怡替韶影嫁给二皇子这事,是不是错了。
“玲儿,”苏建成弯腰,将尹淑玲从地上扶起来,“你心了。”
“老爷,嫁妆这些,妾从库房里,拼拼凑凑倒是也准备了一些,瞧着不会失了面子,但是也不会让我们子吃紧,只是这压箱礼,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准备。”
“压箱礼?”苏建成想到要给苏筠怡祝福,心里就十万个不愿意,“就随便送一个玉手镯就可以了。”
压箱礼,是女子出嫁之前,父母作为长辈,对女子的祝福礼。
这压箱礼并不需要多贵重,只是作为一个对未来的美好子的提前祝福而已。
有些人家,希望孩子多子多福的,就送莲子和福字贴。
有些人,希望女儿以后能拴住丈夫的心的,也可能送一些红绳。
也有人送金银首饰的,想女儿以后子衣食无忧。
这全然是父母对女儿的祝福和希冀。
但是苏建成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苏筠怡肯定不会接受自己和尹淑玲的祝福的,而他也根本不想给苏筠怡什么祝福。
他巴不得苏筠怡在二皇子府上过得一点都不好,完全不得宠,因为苏筠怡本来就不受他控制。
尹淑玲在苏建成的搀扶下,又坐回了沿边,听到苏建成的话,她赶紧道“老爷,这可使不得,皇宫里那位瞧着的,若是我们随随便便送了个什么压箱礼了,被那位知道了,归罪下来,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那玲儿你,我们送什么?”苏建成眉头一皱,心里窝火。
算算子,也到了该送压箱礼的时候了,若不是尹淑玲提醒,他怕是真会忘记了这茬儿。
但是要他选个什么有寓意的东西,送给苏筠怡,他还真是没有那个闲心。
尹淑玲沉默了许久,似在思考。
又过了半晌,尹淑玲突然道“老爷,若送金银首饰,怕是筠怡也瞧不上,若是送枣子,妾怕二皇子会怀疑我们,故意讽刺,要不,送些花花草草,妾瞧见前些子,皇城那位卖布匹的嫁女儿,压箱礼就是一朵八对瓣的金凤花,预示花开富贵,十分难得。”
“玲儿,”苏建成实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你看着办就好。”
尹淑玲低垂着眉眼含笑,心道成了。
若是搁在以往,苏建成定是要细细斟酌,尹淑玲这么多,到底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但是近些子发生这些事,让他已经无心去思考了。
而且苏筠怡的婚事,他实在不想插手,就任由尹淑玲去了。
若是尹淑玲能让苏筠怡过得不舒坦,不是更称了他的心意?
();
第169章 得筠怡,得天下
有了苏建成的首肯,尹淑玲回去之后就迅速着手,将从尹高喆手里得到的蜂美人,送到翠竹苑去。
话苏筠怡这一觉,又是睡到了上三更才起,而且还不是她自然醒的,是被苏子君那聒噪的声音吵醒的。
“你们都不知道,外面的人,现在将筠怡传的可神气了!”苏子君在庭院里,眉飞色舞地边边比划着,“都她医术撩,能将人起死回生。”
苏筠怡被吵醒的时候,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什么事?”苏筠怡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听就是还没有睡醒,“外面的人在什么?”
苏子君一转,瞧见苏筠怡还穿着里衣,一头乌黑的头发,稍带凌乱地披散在后,映衬着白皙的脖子,愈发如鹅般修长迷人。
苏子君一时间有些看呆了,竟觉得只算得上清秀的苏筠怡,迷让叫人挪不开眼。
过了好半晌,苏子君才感叹了一句“筠怡啊,你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听着苏子君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老气横秋的话,苏筠怡真想扶额叹气。
她都不知道苏子君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子君,”苏筠怡大步走下台阶,来到苏子君的边,坐在石头椅子上,双手枕头,“你刚才外面的人,都在我什么?”
“你医术撩,是活菩萨!”苏子君眉眼带笑,那自豪的语气,仿佛在她自己那般。
苏筠怡听到了,眼神却沉了沉,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在她看来,并不是件好事。
苏子君的话落下后,柔香也跟着微微抿了抿嘴,在主人面前,她自然不敢笑出了声,但是她也是真心为苏筠怡高兴。
名声在外,以后嫁入二皇子府,二皇子也不会因为娘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这原因,冷落苏筠怡了,柔香心想。
而清芷,面色却不太好看,她心中所想,和苏筠怡相差无几。
在离大婚只有一月的时候,突然传出这种消息,对苏筠怡而言,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活菩萨,什么起死回生,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到时候怕是皇宫里的人,都要忌惮苏筠怡了。
这个时代,谁是,谁是最大的,自然是皇宫里那位了。若不及时遏制外面的消息,到时候传得越离谱,盖了皇室君家的威严,不定命都不保了。
“姐。”清芷越想越胆战心惊,赶紧开口低唤了一声。
清芷话音还未落,就清楚地注意到,苏筠怡一脸严肃地盯着苏子君,似在琢磨着什么。
“你、你怎么了?”苏子君被苏筠怡这眼神敲得有些毛骨悚然,声音竟打着哆嗦,“你莫、莫不是不开心?”
苏筠怡眨了眨眼,算是认同了苏子君的法。
柔香也瞧出了,苏筠怡并不高兴。
“为什么呀?”苏子君诧异,“你现在名声在外了,你还不乐意了?”
“我并不需要这种名声……”苏筠怡敛起眸子里的寒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为……”苏子君还想追问,可是却被后的柔香一把拉住了。
苏子君瞧着苏筠怡陷入了沉思,脸上带着苦涩,也只能打住了。
嫡皇子府
君泽云施粥回来之后,就立即命人传信给无心,通知他,将送这批货的时间再往后拖一拖。
这些子,太多事,真是叫他分乏术。
一个齐泽云,一个苏筠怡,随便一个人,就足以让他头疼。
“主子,”暗卫出现在君泽云的后,恭敬地唤了一句,等待着君泽云的命令。
“派人去打听苏府那个大夫的世。”君泽云眼底藏不住杀意,声音也带着寒意。
“诺!”暗卫握拳。
“苏筠怡,”君泽云喊着名字,又顿了顿,似在深思到底该如何做,过了半晌,他又道,“父皇不是不让人传她被测出了凤凰吗?那我倒要看看,这后果会是怎么样的……”
君泽云让暗卫附耳到他唇边,他嘀咕了几句,暗卫便迅速离开了王府。
话,苏子君来到翠竹苑之后,一直待到了傍晚才走,在当晌午,皇城里,关于苏筠怡的传闻,就已经有些变了味道。
在祈福上,苏筠怡测出凤凰一事,不知怎么的,也在百姓之间流传了出去。
甚至影得筠怡,得下”这种街边口号出现了。
君泽云在书房,听到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的消息,嘴角冷笑地勾了勾,对于这消息的传播速度,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至于皇宫中,各路大臣的上报奏折,已经纷纷送到了君瑞帝的书桌上了。
瞧着堆叠成山的奏折,君瑞帝一张老脸,拧巴得差点打成了麻花儿。
陈吉祥满脸看笑话地站在一边,双手交叠在腹前,优哉游哉地想着,自己要不要唱首曲儿,给君瑞帝打打气?
“你就别偷笑了,老子可是看到了!”君瑞帝从奏折山里探出脑袋,暴怒。
陈吉祥赶紧收起快扯到耳根边的嘴角,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感同受一些。
但是无论他怎么面目“担忧”,但是心里他是乐呵的,自然昏黄的眸子里,就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得了,得了,”君瑞帝泄了气,“你这又哭又想笑的样子,看着更是要把我气死!”
陈吉祥见君瑞帝一副颓废模样,彻底绷不住了“哈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君瑞帝一听,随手抓起一本奏折,直直朝着陈吉祥所在的位置甩了过去。
陈吉祥往旁边跨一步躲过了君瑞帝甩来的奏折。
奏折落地,在地上展开了,陈吉祥晃眼一瞧,就见到上面清楚地写着“苏筠怡”几个字。
“看什么看?”君瑞帝气鼓鼓地哼唧了一声,“反正都是写的祸乱下,这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话!”
陈吉祥翻了一个白眼,根本不想答话。
君瑞帝等了好半晌,都没有得到陈吉祥的应声,又气得抬起了头,伸长脖子,望着陈吉祥“你果真是要气死我才开心?!”
陈吉祥这才如哄孩子那般,耐着子,细声细气道“好了好了,那些人都是有眼无珠,您老贵为真龙子,何必和那些市井民见识。”
();
第170章 霍乱起
君瑞帝虽然还是气鼓鼓的,但是气焰还是消减了些。
想到这一堆如出一辙的奏折,他一窝火,直接将所有的奏折,全部推在了地上。
这几百来份奏折掉地,“哗啦啦”巨响,惊得门外候着的公公和禁卫军都冲了进来。
结果却瞧见陈吉祥一脸淡定地对着所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退出去,所有人才又赶紧小跑着退到了门外,生怕触了君瑞帝的霉头。
等到门从外面关上之后,君瑞帝紧绷着生气的脸,才松弛了下来。
“唉……”君瑞帝长叹了一口气,“这个逆子……”
君瑞帝的语气中,带着无奈和酸涩,却丝毫没有一点点怪罪之意,听得陈吉祥有些气恼。
“我说,”陈吉祥吃味地跺了跺脚,昏黄的眸子透着恨铁不成钢,“你都知道他是个啥人了,你还在奢望些什么?”
君瑞帝一身老态地依靠在椅子上,破天荒地没有怒怼陈吉祥。
陈吉祥越瞧越心酸,越瞧越生气,语气酸溜溜道“不是说了,皇家无父子,皇家无亲情吗?你可倒好,还希望他来给你养老送终不成?”
君瑞帝听着陈吉祥这讽刺的语气,还是一点怒意都没有,此刻的他,真如寻常的老头那般,似被人戳中了痛楚,又觉得丢人,又觉得委屈。
陈吉祥哪里见过君瑞帝如此这样,此刻的他,丝毫没有以前那威风霸气,完全就是垂垂老矣的老者。
他本来憋了一肚子讽刺的话,在这一瞬间,全都不想说出来了。
“主子,你、你可别吓我……”陈吉祥眼角一热,有些湿润,赶紧小跑着来到君瑞帝的身边,蹲了下去。
君瑞帝又是一声叹息。
他知道陈吉祥说的话没错,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一次见到那个本想再多给次机会,却还是不争气的儿子搞出这些事情来,他真是一点气也发不出来,就觉得哀莫大于心死。
莫不是真的像以往那些老人说的,等人老了,就喜欢伤怀了。
他难道真的已经老了?
“报!!”宫门口,一身军装的示兵,风尘仆仆地骑着马,冲向了皇宫。
君瑞帝正准备着手理出一份诏书,禁止所有人再议论此事,就听到远远的,一声洪厚如钟的“急报”声响起。
他惊得手臂一抖,毛笔都掉了出来,墨水在宣纸上晕开。
君瑞帝低头瞧着这白纸上突兀的一团墨汁,总觉得眉心都开始乱跳起来。
“赶快开门!”君瑞帝端坐着身子,赶紧吩咐陈吉祥。
陈吉祥明白事态紧急,一股脑站了起来,小跑着一路冲向门口,迅速打开了书房大门。
刚一开门,就瞧见传报之人,手举金牌,从外冲了进来,陈吉祥来不及避让,被来人撞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那人完全不敢耽搁,冲到君瑞帝面前,直接跪下,双手握拳,气沉丹田“禀皇上,东北大旱,庄家无收成,百姓饿死无数,百万难民颠沛流离,而近几日,在伏龙镇,出现了霍乱!事态紧急,伏龙镇县令,请求皇上派人支援!”
来人禀报完,便垂下头,等到君瑞帝的吩咐。
君瑞帝一听,眼前一黑,心道完了。
霍乱一出,怕是伏龙镇就保不住了!
这个时代,对于霍乱这种急性传染病,完全没有救治办法,唯一的只有封镇。
而封镇的唯一结果就是,镇上的人全部死光,这个镇彻底从历史的舞台上消失。
“传令下去,立即封锁伏龙镇!所有人不得进出!”君瑞帝当即不乱,直接下了圣旨。
来人得令,退了出去。
君瑞帝深吸一口气,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封镇的后果是什么,他当然知道,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他也只能选择牺牲一小部分人了。
伏龙镇,作为东北链接皇城之间的一大要塞,若是断了,对天佑国必定影响颇大,但是若不及时封锁伏龙镇,霍乱四起,天佑国定会天下动荡。
两者一对比,孰轻孰重,君瑞帝自然是一目了然。
“皇上,这……”陈吉祥担忧。
君瑞帝心中的忧思不少,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慌,若是皇帝都慌了,那所有的百姓,还有那关注自己的一双双眼睛,那就会跟着一起乱套了。
“这些日子,老二在作甚?”君瑞帝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询问陈吉祥。
陈吉祥道“二皇子一直在筹备大婚事宜。”
他是听出来了,君瑞帝怕是想重用二皇子,处理霍乱一事。
虽然君瑞帝言语中极不情愿,甚至带着无比的担忧,但生在皇家,总是身不由己,这种时候,必须有人站出来。
可是陈吉祥不想,他也知道,君瑞帝定然也不想派二皇子前去。
所以他才故意如此说的,就想暗暗提醒君瑞帝,二皇子要大婚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能不能交给其他皇子去办。
明明不是摆正一个现成的,天天吃饱了没事做,故意找茬儿的嫡皇子在吗?
刚才君瑞帝才被他气得半死,现在遇到这事,君瑞帝为何不派嫡皇子去,要派二皇子这个闲散皇子过去。
陈吉祥就是想不明白。
君瑞帝听闻后,又是沉默了半晌。
“宣他进宫。”君瑞帝道。
陈吉祥一听,就知道君瑞帝并没有改变主意,着急了,一跺脚“主子,二皇子好不容易接受了赐婚,也在认真准备了,您就不能派其他人去?霍乱一事可大可小,若是二皇子有个什么,您不得哭死!”
君瑞帝重重地拍着书桌“陈吉祥,你是不是想朕把你丢到辛者库去!”
陈吉祥一听,泄了气,平日里,君瑞帝在自己面前,从不说“朕”,现在如此说了,就代表着他是真的生气了。
瞧样子,君瑞帝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对于皇帝的想法,陈吉祥作为一个公公自然是琢磨不透的,他生气地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碎碎念“要是二皇子有个什么,你哭死了,我都不会安慰你!哼!!”
等到陈吉祥离开之后,君瑞帝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颓废地如同泄了气的球。
对于陈吉祥的担忧,君瑞帝不是不知。
只是这是个天赐的时机,给君泽忆。
若是错过了,要为君泽忆正名,就太难了,也许在他有生之年,也等不到了。
();
第171章 委以大任
陈吉祥虽全身都抗拒着去宣君泽忆进宫,但是他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现在东北大旱,又起了霍乱,君瑞帝必定很是忧心,所以离开皇宫之后,他就催着马夫,快点驾车,几乎是一路狂奔着来到的了二皇子府。
“开门。”陈吉祥一个健步,跳下马车,走到紧闭的大门外,抬高本来就有些尖的声音,对着门内喊道。
陈吉祥以往经常来二皇子府,所以守门的小厮,一听就知道是他,不敢耽搁,赶紧推开了大门。
“二皇子在哪里,速速带路。”陈吉祥见小厮想要下跪请安,赶紧摆摆手,催促。
小厮得令,领着陈吉祥就往书房走。
今日,君泽润还是一如既往地一早就来君泽云这报到了。
君泽云被他缠着,还是十分好脾气地不生气,也没有赶他走。
陈吉祥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君泽忆在书桌前临摹字帖,而君泽润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地品茶吃甜点。
这一瞧着,陈吉祥就愈发觉得,二皇子是个好样的,而四皇子的胖也是有原因的,才过了晌午,午饭都还没消化,就开始吃甜品,那不长得胖才怪了!
君泽润若是知晓陈吉祥的心思,一定会拍着胸口反驳我不是胖!我是壮!!
“咳咳……”陈吉祥轻咳了两声。
君泽忆和君泽润两人赶紧起身。
“两位皇子,别来无恙。”陈吉祥大步走了进来,客套了几句。
君泽忆瞧着陈吉祥神色严肃,想到前些日子探子报回来的消息,大概猜出了,他这次过来,是什么事情。
“陈公公,今日过来,是父皇有什么事吗?”君泽润大大咧咧地开口,直接询问。
陈吉祥越发觉得这个君泽润真是只是身体担得起这个“润”字,还是肥润的字面意思,脑子根本就是缺根筋啊!
皇上有什么事,能直接告诉他吗?而且这是二皇子府,就算皇上有事,也是找二皇子,也不可能告诉他呀!
瞧着陈吉祥甩过来的一记白眼,君泽润还是不明所以,又想继续询问,却被君泽忆喊住了“四弟。”
君泽润最是听君泽忆的话,听出君泽忆言语中的意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挠着后脑勺,然后闭上了嘴巴。
陈吉祥这才道“二皇子,皇上有请,还请您速速跟老奴进宫。”
君泽忆神色紧了紧,扭头就对君泽润道“四弟,你先回去,我跟着陈公公先进宫一趟。”
君泽润点点头,带着往日那憨憨的笑容,道“二哥,你先去忙,我坐一会就走。”
说完,他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了桌子上那一盆还没吃完的甜品上。
他觉得,二哥家的厨子做的糕点,比自家的好吃多了。所以他每次过来,主要还是好这一口。
君泽忆哪里不知君泽润的心思,只能颇为无奈道“嗯,你先把甜品吃完了再走,留着我也不吃,浪费了。”
君泽忆就瞧见,在自己的话说完,君泽润的眼睛里,瞬间出现了如烟花绽放的亮光。
对于这个喜欢吃的弟弟,君泽忆也颇为头疼。
陈吉祥自然是看明白了,这个君泽润是想吃了东西再走,而二皇子顺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于是在他在心底,再一次鄙视了君泽润。
陈吉祥带着君泽忆回到皇宫,已经快一个时辰过后了。
在这一段时间里,君瑞帝一直坐在书房,谁也不见。
君泽忆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见到的是就是门口跪着一排排闻风赶过来的官吏。
而唯一一个没有跪下去的,是嫡皇子君泽云。
他鹤立鸡群地站在最前面,安静地候着。
只是君瑞帝下了死命令,不见任何人。
见到陈吉祥领着君泽忆过来,君泽云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
陈吉祥自然也注意到了,冷哼了一声,似乎是故意气君泽云,抬高音量道“二皇子,君瑞帝有请。”
跪在地上的官吏,全都深埋着头,没人敢抬头。
因为这些人,已经明显都感受到了,来自嫡皇子的怒意。
现在天佑国出了大事,皇帝第一个见的人,不是嫡皇子,而是那个闲散二皇子,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他们不得不深想,莫不是君瑞帝有重用二皇子的心?
而君泽云,自然也会如此想。
跪在地上的人,有的是他的心腹,有的却是中立派,君泽云想到今日自己在众人面前,如此失了面子,心里的怒意滔天。
他不仅怨上了君泽云,甚至连带着父皇,他想着都带着恨意。
陈吉祥领着君泽忆进了书房,在关门之前,还故意斜睨了一眼君泽云。
那小眼神,好似在说你就在外面候着吧。
看的君泽云更是想咬碎一口牙齿。
君泽忆走进书房,瞧见坐在书桌前的君瑞帝,沉默地斜着头,眼神透过开着的窗户,望着外面。
此刻的君瑞帝,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苍老之态,已然没有年轻时那般霸气威武。
君泽忆心里难受,瞧着自己最为尊敬的、在自己心里最为高大的父亲,在这一刻居然有了老人迟暮的无奈。
“父皇,”君泽忆觉得喉咙有些干,声音不自然地微微发抖,“儿臣来了。”
听到君泽忆的声音,君瑞帝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他缓缓地扭头,在见到君泽忆的时候,苍老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牵强的笑意。
君瑞帝伸出手,对着君泽忆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一些。
君泽忆往前大步走了几步,然后才又站住了。
君瑞帝深沉的眸子,一直落在君泽忆的脸上,沧桑的眸子,一动也不动,他似乎并没有在看君泽忆,而是通过君泽忆,在追忆什么。
君泽忆不忍打扰父皇,他知道,也许只有这一小会时间,是留给父皇的休息闲暇时光了,现在东北大旱,又爆发了霍乱,君瑞帝注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轻松了。
“老二,”君瑞帝看到了君泽忆眼底的担忧,心里如暖泉流过,“父皇想派你去坐镇伏龙镇,你可以愿意?”
君泽忆还没来得及开口,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君瑞帝的意思,就听到身后,陈吉祥“扑通”跪地的声音。
“皇上!三思啊!!”陈吉祥含泪大呼。
“陈吉祥!”君瑞帝恼,“你怎么还是阴魂不散的,还不快滚出去!”
();
第172章 一同前往
陈吉祥作为一直跟在君瑞帝身边的老人,在君瑞帝心中的地位,自然不低。
所以他知道,君瑞帝就算如此对自己,也不是真的想对自己做什么,只是有些生气,因为觉得自己是想干涉他的决定。
但是陈吉祥作为一个公公,哪里敢干涉皇帝老儿,他只是为两人担心。
跟在君瑞帝身边这么久,他哪里会看不透他对二皇子的心思,但是霍乱是洪水猛兽,若一不注意,君泽忆真的有个什么,陈吉祥真担心君瑞帝承受不住这打击。
“儿臣遵旨!”君泽忆轻撩衣衫下摆,跪在地上,双手握拳,目光坚定。
君瑞帝看着儿子,不觉老泪纵横,重重道“好!”
陈吉祥瞧着这两父子,都是一副木已成舟的模样,又揪心又难过。
皇城离伏龙镇距离接近两千公里,若是马车整日不停息,从皇城到伏龙镇就需要大半个月,再在那边处理完事务,这一来一回,怕是短时间内是赶不回来了。
明明还有一月,二皇子就要大婚了!
陈吉祥心里慌乱,着急得搓揉着双手“二皇子,你可要三思啊,再过一月,你就要大婚了!”
君瑞帝瞧着自己这风华正茂的儿子,心中酸涩,也替他觉得委屈,但是现在,并不是有妇人之心的时候。
君泽忆被陈吉祥这么一提醒,突然眼前就出现了苏筠怡那双清澈却瞧不出深浅的眸子。
他也不知怎么的,嘴角竟觉得有些苦涩。
她那日明确告诉过自己了,她想退婚,所以若是他去处理霍乱一事,那苏筠怡定会松一口气吧?君泽忆心想。
“苏府那边,我自……”
“传旨下去,二皇子心系百姓,主动请求坐镇伏龙镇,苏府嫡长女,巾帼不让须眉,一同前往,即日启程!”君瑞帝直接开口,打断了君泽忆的话。
君泽忆微愣,急忙道“父皇,苏小姐跟随前往一事还有待斟酌……”
“此事无需再提,就这么定了。”君瑞帝大手一挥,示意君泽忆可以先行退下去准备了。
君泽忆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见到君瑞帝已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退出书房后,君泽忆直接疾步离开了皇宫,就连装作关心上前想要询问自己的君泽云,他都来不及搭理。
坤宁宫
身着凤袍,头戴龙凤珠翠冠的女子,正优雅地端坐在凤椅上,听着宫女的回禀。
现在关于东北旱灾,伏龙镇霍乱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作为东宫之主,皇后自然是要事事俱悉。
“你说,皇帝已经下令,让泽忆前去伏龙镇?”在宫女汇报完一切,皇后神色有些不自然,可是她情绪控制得很好,没有人看出任何端倪。
宫女道“自知晓霍乱一事后,君瑞帝就只召见了二皇子一人,然后就闭门在书房里,不见任何人。”
“所有的王公大臣,都没有见到陛下?”皇后又深问。
宫女想也没有想,直接回答道“是的。”
“行了,你先下去吧。”皇后声音平稳,缓缓开口。
等宫女离开后,皇后才对身侧的嬷嬷吩咐“二皇子还在书房外候着的吧?偷偷带他过来一趟,说母后我想他了。”
嬷嬷俯身退下。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皇后一人,她才慢慢地舒展开挂在脸上的笑容,眼底有些阴郁。
君瑞帝今日的举动,叫她都有些瞧不明白了。
按理说,处理霍乱这种事,派一个无足轻重的文官过去就好了,既能宽慰伏龙镇的人,又不会动摇朝堂根本。
到时候,若派去的人在霍乱中丧生,就给那人的府上多发一些抚恤金,再提拔一下他们家族的其他人上位,这件事就过了。若是福大命大,真叫那人将霍乱处理妥当了,那就回来加官进爵。
这就是一个皇帝面对这种无法救治的传染病,正确常规的处理办法。
但是皇后没有想到,君瑞帝会让二皇子前去。
什么二皇子主动请缨,这些理由,作为皇后,她自然是不信的。
二皇子是她一手带大的,按不争不抢的性子,皇后是深有体会的,所以她是绝对不相信,君泽忆会去争这个表现的机会。
这一瞧,就是君瑞帝的意思。
君泽云为了避开君瑞帝的耳目,所以只有等所有的官员,都起身回府的时候,才跟着人群一起离开。
来到坤宁宫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皇后早已经命人为君泽云准备好了他喜欢的吃食,等着儿子一起用晚膳。
只是君泽云兴致不高,坐下之后,也就小酌了几杯,一筷子都没有动。
皇后知道儿子心中郁结,便屏退了所有宫女。
等到嬷嬷关上门后,她才能安心地和君泽云说说体己话。
“云儿,可是为你二皇兄镇守伏龙镇一事忧心?”皇后优雅且高贵地使着金筷子,为君泽云布菜。
君泽云被皇后一语道破心思,只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痛饮了一杯。
“母后,你说父皇此举,是不是想重用君泽忆?”君泽云重重地放下酒杯,有些吃味地开口。
皇后眼神不动声色地往门外瞥了瞥,君泽云赶紧压低声音,知道母后想告诉自己,小心隔墙有耳。
作为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嫡皇子,谨言慎行是最重要的,这是从小母后就一直教育他的话。
君泽云也是着急了,所以刚才有些失态。
“云儿,”皇后布完菜后,轻轻地放下筷子,伸出手,温柔地覆在君泽云的手背上,“什么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你觉得它是一件坏事,对你不利,可是母后看来,这也可能成为一件好事……”
君泽云不太喜欢皇后如此亲昵地对自己,他心中有些别扭,只能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母后,您的意思是……”君泽云听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他望着皇后,没有说出后半句话,却谨慎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皇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然地开口“饭菜凉了,快吃些,有了力气,才能好好筹备下一步。”
君泽云一下就明白了,赶紧拿起筷子,心中跃跃欲试。
有了母后的提点,他觉得,让君泽忆去镇守伏龙镇,简直就是对他最好的决定了。
天高皇帝远,若是君泽忆真的出了什么事,那父皇也追究不到自己身上来。
();
第173章 宣旨
翠竹苑
苏筠怡正琢磨着,如何想办法,将外面神话自己的传闻,扭转淡化了去,就见到,石头匆匆小跑着进了院子。
“小姐,小姐,”石头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喊着,“快,圣旨来了,圣旨来了。”
“圣旨?”清芷自问自答,“莫不是是关于外面那些传言,皇帝怪罪下来了?”
柔香一听,有些着急,压低声音“小姐,那些传闻不是好的吗?还会引起皇帝怪责吗?”
苏筠怡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只能处变不惊地开口“去看看再说。”
苏子君早石头一步,被苏筠怡打发回去了,所以她还没走回院子,就听到陈吉祥来苏府传圣旨的消息了。
虽然知道这圣旨定然不是传给自己的,但是这种看热闹的时候,怎么可能少了她苏子君?
所以苏子君一听到消息,就连滚带跑地往大门冲了过去。
在苏筠怡领着清芷和柔香,慢条斯理地走到苏府大门的时候,苏府门口已经密密麻麻地跪了好多人。
几乎苏府的所有主子,和大半的家丁奴婢都跪在地上,等待听旨。
陈吉祥手握圣旨,一直往苏府里瞟着,直到见到苏筠怡款款走来,他才露出了笑脸。
“苏小姐,许久未见,又长高了些。”陈吉祥如同在和一老友打招呼那般,亲切地和苏筠怡唠嗑。
苏筠怡对陈吉祥的印象不错,所以也笑着回答“陈公公近日身子骨瞧着也硬朗了许多。”
陈吉祥作为皇帝身边的红人,被人拍马屁股是常有的事情,他也从不搭理别人,但是今日苏筠怡这只是客套的,夸他身子骨好的违心话,他听着却格外舒服。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眼缘吧。
已经跪在地上快半晌的苏建成,听到苏筠怡和陈吉祥两人之间的对话,气得快双耳喷火了。
不是说着急传圣旨吗?怎么还客套地聊起天了?
这个陈公公不是被人说是最冷漠,最高傲自大的宦官吗?怎么和苏筠怡如此亲昵,完全瞧不出一点架子?
苏建成心里对苏筠怡的厌恶,又多上了好几分。
“苏小姐,上前听旨。”和苏筠怡客套完,陈吉祥便做起了正事。
苏筠怡听令,走到苏建成的旁边,正欲跪下,就又听到陈吉祥用气音小声道“苏小姐可以不用跪下。”
既然陈吉祥都如此说了,苏筠怡自然是不会跪下了,她便站在苏建成的右手边,微垂着头,安静地候着陈吉祥宣旨。
她本还在庆幸自己,能够不用下跪,却在陈吉祥大声念完圣旨之后,彻底没有了心情。
怎么就巾帼不让须眉了?怎么就心系百姓了,她可不想跟着君泽忆一起去伏龙镇。
虽说救死扶伤是作为一个有责任的人该做的事情,但是她这辈子已经决定放弃了医术,没有任何药物傍身,还要去解决霍乱,苏筠怡真是觉得,简直就是纸上谈兵,不知死活。
就算在现代社会,霍乱都是一个极具杀伤力的传染病,在古代,医疗不发达,染上了霍乱更是代表一只脚就踏入了鬼门关。
这皇帝,在这个时候派她跟着君泽忆一起去镇守出了霍乱的伏龙镇,不是要她命吗?
而且,为何皇帝要派君泽忆去伏龙镇,难道他真的厌恶二皇子到如此地步了?要将他丢到有霍乱的地方自生自灭?
况且,前些日子,她已经和君泽忆说清楚了,要退婚的事,为什么这次,自己还要跟着君泽忆一起?
难道君泽忆还没给皇帝说退婚的事情?
太多的问题,萦绕在苏筠怡的脑子里,一时间她就有些呆滞了。
苏建成在听闻圣旨的意思后,抬起头,领着身后一众人等,大呼“谢主隆恩。”
喊完口号后,苏建成微微一瞥,就瞧见了苏筠怡完全木讷地杵在原地,也不接圣旨,也不理会他人。
瞧着样子,定是被吓破了胆吧?苏建成乐滋滋地想着。
听着圣旨的意思,苏筠怡马上就得启程去伏龙镇了,伏龙镇现在正闹霍乱,要封镇,苏筠怡这一去,怕是就回不来了,这简直是件天大的喜事!
而且更重要的是,苏筠怡暂时不会嫁给二皇子了。
苏建成想想,就觉得高兴,这个不受控的女儿,总算是尝到了恶果。
尹淑玲就没有想这么多了,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苏筠怡都要立即离开皇城,去伏龙镇了,那她那盆蜂美人,该如何送出去?
虽然知道去了伏龙镇,怕是也就豁出去半条命了,但是未知的事情,还是让尹淑玲不放心,她一定要让苏筠怡死在自己手上,她才能彻底宽心。
至于丢的地契和钱财,尹淑玲暂时无心去追究,毕竟她以为,苏建成从苏筠怡房子里搜到的那些药丸,是神级解毒丸,而她已经着手在偷了。
只要拿到了解毒丸,那她那些丢弃的房契和地契,都完全不足挂齿。
所以得知苏筠怡马上要离开苏府,尹淑玲丝毫不着急,只要神级解毒丸留下了,就行了。
“小姐。”清芷担忧地低声提醒了一句。
苏筠怡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总不能直接抗旨,所以苏筠怡索性豁出去了,一个上前,伸手接过了圣旨。
但是要让她由衷地说说一句“谢主隆恩”,她是真的做不到。
“苏小姐,若是你没有问题,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陈吉祥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苏筠怡点头,她还能有什么问题,现在已经被赶鸭子上架了,她也没有选择了。
“若是苏小姐,需要杂家做什么,尽管开口。”陈吉祥又道,“若是缺什么,一并告诉老奴,杂家一定会给苏小姐准备得妥妥的。”
苏筠怡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确实有一件事,需要陈吉祥帮忙。
苏筠怡抬眸,盯着陈吉祥,反问“真是所有事,你都能帮忙?”
苏建成听到苏筠怡这问题,眉心一跳,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呵责道“苏筠怡,怎么对陈公公说话呢!”
苏筠怡才不想搭理苏建成,只是对着苏建成翻了一个白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带着期望地盯着陈吉祥。
陈吉祥对苏建成也是十分不满,直接拍着胸口道“苏小姐尽管吩咐。”
“我想带一些人一起过去。”苏筠怡道。
();
第174章 坦白
苏建成本来还在担心,苏筠怡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却在听到苏筠怡的话后,松了一口气。
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带几个丫鬟是肯定的,而且苏建成还巴不得,苏筠怡把清芷和柔香都带走,不然留些人在翠竹苑里,他反而总觉得苏筠怡还阴魂不散的。
苏建成是这样想的,陈公公自然也是以为,苏筠怡是想带自己贴身丫鬟过去。
所以,他笑道“苏小姐放心,这次去伏龙镇,小姐自可以带自己贴身丫鬟同去。”
苏筠怡摇摇头,否认“丫鬟自是要带的,只是我说的,不是她们,是其他人。”
“其他人?”陈吉祥不明所以,浑黄的眸子,透着疑惑,“是谁?”
“那日我出府,与康泰药馆的大夫还有那几位药童颇为投缘,这次去伏龙镇,定需要带一些会医术的人,一同前往。”苏筠怡随意胡诌了个借口。
陈吉祥听明白之后,瞬间有些犯难了。
康泰药馆,那可是不能动的药馆,里面的人也是不能动分毫的,不然皇宫里那位,怕是会将自己撕碎了。
只是刚才他都已经夸下了海口,若是直接回绝苏筠怡了,那不是打自己的老脸吗?
这可怎么是好?
陈吉祥一张老脸都拧巴在了一起。
苏筠怡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脸上却还是淡淡的毫无表情“陈公公是做不到吗?”
陈吉祥一急,连忙道“怎么可能,杂家先前都已经应了苏小姐您了。”
“那筠怡就先在此谢过陈公公了。”苏筠怡做势就要跪下。
陈吉祥赶紧虚扶了一把苏筠怡,脸上虽挂着笑,但是落在苏筠怡眼底,这明显就是苦笑,比哭还难看。
而且苏筠怡清楚地注意到,陈吉祥的眉头都冒着冷汗。
她提议带康泰药馆的人,并不是空穴来风,随意决定的。
从那日在康泰药馆出来,她就觉得,这个创建康泰药馆的人,与自己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一直想去打听清楚,所以这一次去伏龙镇,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且作为药馆的人,不会见死不救,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的本分,所以苏筠怡有信心,若让他们跟着一起去伏龙镇,康泰药馆的人定不会拒绝。
那日虽只是匆匆一见,但是苏筠怡看得出,那个老翁大夫是个正直的人。
只是不知道,为何陈吉祥会是如此反应。
“苏筠怡!”苏建成听到苏筠怡在陈吉祥面前提康泰药馆,吓得浑身一个冷颤,赶紧打断了苏筠怡的话,“二皇子坐镇伏龙镇,带什么人,岂是你说了算的?!”
苏筠怡还没开口,就听到陈吉祥颇为不满道“苏里胥,现在杂家正在和二皇妃话家常,你接了旨就赶紧去给二皇妃多准备些钱财和药材吧,你觉得呢?”
虽然陈吉祥说出的话,已经尽量委婉,但是苏建成还是清楚地听出了,他言语中的不满和威胁。
苏建成赶紧弯曲着身子,往苏府里面退了进去,生怕又惹到了这个情绪阴晴不定的公公。
苏府的其他人,都紧跟在苏建成的后面,回到了苏府,只留下苏筠怡领着清芷和柔香在大门口。
“公公,是不是这件事不太好办?”苏筠怡还是决定,再偷偷打探一番。
陈吉祥是觉得此事不太好办,但是也不是那种难于上青天之事,只是现在天色渐晚,要在明早就让康泰药馆的人准备妥当跟着去伏龙镇,时间有些紧迫。
“苏小姐,当真只是因为与那大夫投缘?”陈吉祥沉默后,压低声音反问了一句。
苏筠怡微垂着眼帘,神色淡然,悠悠地回答道“自然。”
陈吉祥从苏筠怡的脸上,瞧不出任何的端倪,想了想,又道“既然这样,这件事杂家就算掉脑袋,也会替苏小姐办成的。”
而后,陈吉祥不管苏筠怡如何旁敲侧击,都绝口不提泰康药馆了。
陈吉祥插科打诨地和苏筠怡聊了一会,就告辞了。
直到苏筠怡回到翠竹苑,清芷才将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小姐,可要奴婢去告知霁华公子一声?”
苏筠怡心下一紧,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前些日子,霁华过来道别,她已经有几日未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虽说两人之间似乎是恋人未达,友情已满的状态,但是苏筠怡这个在感情方面的白痴,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在她和霁华之间的关系。
“他应该很忙,就别打扰他了吧。”苏筠怡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淡淡地回绝了清芷的提议。
清芷有些着急,若是苏筠怡去了伏龙镇,怕是许久都见不到霁华公子了。
可是苏筠怡已经如此说了,清芷自然不敢擅自做主。
不过等清芷冷静下来一想,又释然了,霁华公子在苏府留了这么多眼线,肯定会有人去通知他的,就算苏筠怡不想说,也瞒不了霁华。
而柔香,从听闻圣旨内容之后,就一直处于懵逼的状态。
“柔香?”苏筠怡连连唤了好几声。
柔香还是没有回神,直到被清芷轻轻拍了拍肩膀,她才从恍惚中收回了思绪。
“柔香,你若是不想跟我走,就留在翠竹苑,”苏筠怡见状,轻语。
柔香立即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小姐,柔香会跟着小姐一起的,请小姐别丢下柔香一人。”
“那你父母的仇,你不报了吗?”苏筠怡直言。
离离开苏府不足半日,苏筠怡也不想再和柔香打哑谜了。
柔香身子一紧,赶紧俯身趴在地上,双手越过头顶,真诚道“父母之仇,定报,只是小姐之恩,柔香也定不会辜负。”
苏筠怡摇摇头“我对你,并无多少恩情,你若要报仇,就留在皇城,毕竟我这一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柔香闻言,使劲磕头“小姐于我有大恩,若不是小姐,柔香现在还只是个粗使丫头,若没有小姐,柔香已经被夫人威胁,做了违背初心之事。”
清芷瞧见柔香一直磕着头,有些于心不忍。
而苏筠怡还是淡淡的,冷冷地盯着柔香。
柔香磕了许久的头,脑门隐约都出了些血印子,她才缓缓地抬起头,望着苏筠怡“小姐,柔香相信你能回到皇城,而且、而且……”
“而且,你只有通过我,才能报仇。”苏筠怡坦然地接过话。
();
第175章 我要一起去
柔香一听,盯着苏筠怡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虽和苏筠怡提起过身世,但是以苏筠怡的人脉,应该查不到当年那件事,毕竟那件事已经成为秘史。
苏筠怡怎么会知道的?
柔香的瞳孔迅速地收缩,直视苏筠怡的眼神,也恍恍惚惚的。
虽然没有反驳,但是柔香的神色,已经暴露了她心中所想的一切。
清芷听着这两人之间的对话,一时间有些糊涂了,明明霁华公子,没有将查到的东西告诉给苏筠怡,苏筠怡是从何而知的?
而且苏筠怡的话,她也有些听不明白,为什么柔香只能通过她去报仇?
因为清芷也根本不知道柔香的身世,霁华虽查清楚了,但从未告诉她,只是嘱咐她,若是柔香做出伤害苏筠怡的事,就直接杀了她。
“小、小姐……”柔香重重地摇着下嘴唇,忍住浑身的战栗,努力地挤出几个字,“你、你知道了?”
苏筠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柔香的表情,并没有着急回答,过了半晌,直到感觉柔香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她才平静地回答道“猜的。”
苏筠怡的话一落下,柔香身子一摇晃,跌坐在地上。
而清芷,瞬间从心底佩服苏筠怡这忽悠人的本事。
“柔香,”苏筠怡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骗人有什么不对,“若是我猜得没错,你觉得你的仇人,是二皇子吧?”
坐在地上的柔香,心态已经全崩了,在苏筠怡问出这句话后,她双眼噙满泪水,身子剧烈地抽动着,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小姐……”柔香哽咽,“奴婢、奴婢不是有意隐瞒的……”
“柔香,你先好好想清楚,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其他的事情,等伏龙镇的事情解决后,我们再说。”苏筠怡轻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事和清芷说。”
柔香泪眼婆娑,控制不住地抽噎着,只得行了大礼之后,压低声音,退了出去。
等柔香走远,清芷才瞪大诧异的双眼,盯着苏筠怡“你怎么知道的?我、我都不知道……”
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真的是猜的。”
想到自己还未被赐婚的时候,柔香简直就是个小透明,但是在得到圣旨之后,她的种种行为,无比规矩和恭顺,比起无悔和心若,确实是个强烈的对比,自然就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今日这么一诈,柔香就说了出来,看样子自己猜的没有错。
苏筠怡是想给柔香一次机会,可是若她心中一直带着恨,这种人跟在自己身边,也会是一个定时炸弹。
“猜,就猜得到?”在清芷的心中,苏筠怡的形象又高大了好几分!
苏筠怡又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清芷见状,只得打住了。
“清芷,你若不想跟着,也别去了……”苏筠怡低着头,浑身都透着一股萧肃之气,“毕竟前程凶险,我不能让你陪着我去冒险。”
苏筠怡有系统护着,还可以保自己周全,可是清芷,她就不能保证了,若是不幸染上了霍乱,她没有现代的药,而她的血只能解毒,到底能不能治疗传染病,她从未尝试过,到时候救不了清芷,那她一定会追悔莫及的。
所以,苏筠怡并不想身边的人,跟着自己过去。
至于药馆的那些人,以前世的职业道德来看,苏筠怡认为,让他们去,是理所应当的,医者的职责,就是要冲在第一线。
但是若是大夫和药童,拒绝了,苏筠怡也不会鄙夷,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她不能以自己的标准来道德绑架其他人。
清芷在苏筠怡说完,一下跪在了地上“小姐,清芷跟着小姐,就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苏筠怡瞧着清芷真诚坦荡的眼神,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本想再开口劝劝,可是在瞧见清芷稍微有些红润的眼眶后,她放弃了。
“清芷,”苏筠怡弯腰,扶起清芷,“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的。”
作为一个现代的医学强者,就算来到这个时代,面对这种传染病基本的防护知识还是能够起到大作用的。
苏筠怡有信心,只要防护隔离做得好,一定能保护好清芷的。
清芷听到苏筠怡愿意带着自己,这才放下心。
柔香回到房里,仔细地思考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跟着苏筠怡一起去。
跟着一起去,那就可以离二皇子更近一步,离报仇的目的也近了一大步。
只是现在小姐知道了自己的底细,她定会随时关注着自己,她还能报仇吗?
柔香泪目,若没有家仇要报,能安心地留在苏筠怡身边,尽心服侍,这种生活,才是她真正喜欢的。
但是她不能如此安逸地生活,只要一闭上眼,想到父母惨死,她就无法享受现在的生活。
这仇,定是要报的。
她得跟着小姐一起,这样,她才能有机会,靠近二皇子。
柔香下定决心。
有了这种想法,她就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开始收拾起行囊。
苏建成回到书房,心中窃喜,送走了苏筠怡这一尊瘟神,他苏府总算是可以清静一些了。
只是他还没有完整地舒一口气,就听到书房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齐泽云一脸愠怒地走了进来。
“听说,苏筠怡要跟着去伏龙镇?”齐泽云开口质问,好看的丹凤眼,尾部上扬,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苏建成一瞧,就慌了,他怎么给忘了,还一个瘟神,在苏府待着的。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齐泽云对自己这个毫无姿色可言的大女儿,如此上心。
若说是齐泽云看上了苏筠怡,苏建成是打死不信的。毕竟齐泽云的身份尊贵,而且相貌也举世无双,怎么可能看上毫无特色,长得也顶多算是清秀的苏筠怡?
“是、是皇帝下旨。”苏建成唯唯诺诺地站了起来,赶紧解释道。
“我要跟着一起。”齐泽云打断苏建成接下来的话,直接命令。
“万万不可啊……”苏建成慌忙摆手,“伏龙镇正闹霍乱,泽云公子你过去,太危险了!”
齐泽云冷笑地看着苏建成,嘴角鄙夷地上扬。
他才不信,苏建成会如此好心关心他的死活。
他关心的,也只是他们之间的交易而已。
();
第176章 好,我去
“你放心,你我之间的交易,我会留人辅助你。”齐泽云冷哼。
苏建成确实担心的只是齐泽云答应他的事情,至于齐泽云是死是活,他是真的不关心,而且潜意识里,他更希望齐泽云能一命呜呼,这样,他就不用受他威胁了。
“明日一早,我会跟着苏筠怡一起。”齐泽云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苏建成知道,齐泽云是在通知自己,让自己去想办法摆平。
“唉!”苏建成长叹一口气,只得赶紧坐下,迅速提笔,奋笔疾书了几个字,然后让苏正送了出去。
至于离开苏府的陈吉祥,领着人,并没有着急回宫复命,而是直奔泰康药馆。
因为东北霍乱的事情,已经传得天下皆知,所以这几日,药馆的生意都特别好,那些大户人家,都命人前来买一些养身健体的药剂回去当茶水喝。
而且康泰药馆还免费煮了许多滋补的药剂,在门外放着,路过的穷苦百姓都可以自己舀上一碗喝。
这个风俗是从建立康泰药馆的时候,就流传下来的。
尽管现在娘娘早已仙逝,大夫还是将这习俗留了下来。只要遇到容易得风寒感冒,或者有传染疾病的时候,康泰药馆的外面,总是架着一口大锅,里面咕噜噜地煮着药水。
陈吉祥赶来的时候,瞧见康泰药馆外,排队喝着免费药水的人群,心一下就似被鼓槌重击。
因为君瑞帝被困住了这么久,所以陈吉祥对那人,是心生不满的,甚至带着些许厌恶。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那个人,当真是个奇女子,是个心怀天下之人。
收起心中有些跑远的情绪,陈吉祥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小公公道“我去对面酒楼候着,你去请刘大夫过来一趟。”
说完,陈吉祥就转身,往街对面的茶楼走了过去。
虽说药馆里比起前些日子,多了些抓药的客人,但是有药童在,刘忠海都不太忙,来他们康泰药馆的人,基本都是抓药,看病的极少,因为前面就是福安堂。
自从前朝覆灭后,康泰药馆的生意就不复从前了,因为和前朝有莫大的关系,一般的官家都不敢来康泰看病,都去了福安堂。
好在君瑞帝并未找他们的麻烦,还特意嘱咐,让康泰药馆的人都好好的,不然他们康泰怕是早就开不下去了。
小公公进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个药童,在药柜前穿梭着,而刘忠海大夫,又坐在看诊台前,打着盹儿。
小公公疾步走到刘忠海的身边,小声地唤道“刘大夫,刘大夫……”
被吵醒了,刘忠海稍微有些不满,但是还是打了一个哈欠,就睁开了眼“抓药去找药童。”
小公公瞧着刘忠海这样,心里嘀咕着,难怪生意不好,就这样,哪个病人还敢来?
但是明面上,小公公还是带着笑意,压低声音道“刘大夫,我家陈公公有请。”
“陈公公?”刘忠海瞧着面前这小太监,声音洪厚道,“哪个陈公公?不见!”
虽然从一开始,小公公就知道刘忠海是个油盐不进的老头子,但是他没有想到,他都还没有自报家门,就直接被拒绝了。
小公公就有些急了“我家公公乃君瑞帝身边第一红人,陈吉祥,陈公公!”
“我管他陈什么,我说了,不见就是不见!”刘忠海脾气暴,恶狠狠地打断了小公公的话。
小公公从小就跟在陈吉祥身边,所有人因为陈吉祥的原因,对他都是和颜悦色十分讨好的,哪里会像刘忠海这般,完全不留情面。
被刘忠海这么一吼,小公公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小眼睛里一下就噙满了泪珠,紧抿的嘴唇也开始微微抽动起来。
“你!”小公公满脸涨得通红,憋了许久,还是没有憋出一句呵斥的话来。
“刘大夫,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臭脾气。”陈吉祥尖锐的声音,在门口赫然响起。
听到来人的声音,刘忠海更是痛恨地“我呸”了一声。
小公公听到陈吉祥来了,松了一口气,可是委屈感却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眼泪汪汪地急速转过身,小跑着冲到陈吉祥的身边“陈公公,他就是不知好歹!”
陈吉祥颇为有爱地拍了拍小公公的脑袋“好了,小小,你领着人去外面守着,我有事单独找刘大夫聊。”
小公公名陈小小,是陈吉祥跟着君瑞帝微服私访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一个小孩,从小跟在陈吉祥身边,现在也才只有十二岁。
陈吉祥一直视小小为亲生儿子那般,虽然他这辈子无法生育子女,但是小小似乎就是为了圆他这个遗憾,才来他身边的,所以陈吉祥对小小十分疼爱。
小小点点头,胡乱地伸出手,擦了一把眼泪和鼻涕,恭敬地退了出去。
“你来作甚!”刘忠海十分厌恶陈吉祥,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十四年前,我就说过了,我们康泰药馆,不欢迎君家的狗!”
刘忠海如此口吐脏话,陈吉祥并不生气,只是悠悠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缓缓道“这么多年了,这里的一切,还是和她在的时候,一般无二。”
“你别提娘娘!”刘忠海气急败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捏紧拳头,对着陈吉祥挥舞着,“你不配!!”
陈吉祥也不恼,似乎早就习惯了刘忠海对自己这态度“行了,我今天过来,不是想和你叙旧的,只是想问你,伏龙镇你去不去?”
刘忠海自然知道伏龙镇出了霍乱,但是他是绝对不可能帮君家的人去办事的!
他刚想开口拒绝,却又听到陈吉祥似吃定了他那般,淡定地开口“我记得她说过,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义不容辞……”
刘忠海举起的拳头,瞬间无力地垂下,眼神也有些飘散,似被陈吉祥勾起了回忆。
是啊,娘娘宅心仁厚,从创建康泰药馆开始,就告诉他们,他们的药馆不是以盈利为生,而是为了天下百姓,能更好的看病治病。
百姓福泰安康,才能天下太平,这是娘娘创建泰康药馆的初衷。
刘忠海想到娘娘,稍显浑浊的眸子,带着点点亮光。
“好,我去。”刘忠海缓缓开口。
();
第177章 真舍不得
娘娘已经仙去,以他的医术,要从霍乱中,全身而退,刘忠海没有一丝一毫的信心。
但是娘娘告诉过他们,医者,就是要在这种时候,站在一线的,他不能逃避。
若是能死在那里,也算是告慰了娘娘在天之灵吧。
刘忠海报着必死的决心。
瞧着刘忠海脸上突然出现的死气,陈吉祥心生凄凉。
前途凶险,要让已经到古稀之年的刘忠海长途跋涉跟着过去,他也是于心不忍的。
但是应下了苏筠怡的请求,陈吉祥至少得试试,却没有想到,只要他一提到那个人,刘忠海就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明日一早,皇门口见。”陈吉祥忍住满眼老泪,留下一句话,就匆匆退了出去。
一路上,陈吉祥一直在思考着,到底该如何跟君瑞帝交代。
若是知道自己居然让刘忠海他们跟着去伏龙镇,君瑞帝定要大发雷霆的吧。
“哎!!”陈吉祥长叹一口气,这都办的是什么事儿啊!
若是知道苏筠怡提出的要求居然如此刁钻,他一定不会事先就夸下海口的。
等到陈吉祥走后,刘忠海命药童,关上了大门,想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最终,决定跟着刘忠海一起去伏龙镇的药童,只有两人,一个就是那日和苏筠怡有过接触的药童,在这五个药童里排名老三,另外一个,是最小的药童,刘忠海唤他俩一个老三,一个老幺。
其他剩下的三人,就留在皇城里,守着药馆。
陈吉祥回了皇宫,已经深夜了,才知道君瑞帝一直在书房里,还是没有见任何人,连晚膳都没有用。
“这个老家伙,莫不是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出头,身强力壮呢?!”陈吉祥一边担忧地咒骂着,一边小跑着冲进了书房。
他憋着一肚子气,却在见到君瑞帝的时候,彻底没了脾气。
只瞧着君瑞帝,坐在窗边,老泪纵横。
“主、主子,你,你还好吧?”陈吉祥疾步走到君瑞帝的身边,担忧地看着他。
这还是自君瑞帝登基之后,第一次露出如此懦弱的模样。
这是第三次,陈吉祥见到君瑞帝哭。前面两次都是因为那个女人,第一次是因为她嫁给了前朝皇帝,成为了前朝皇后,第二次,就是十四年前,她仙逝之时。
陈吉祥已经十四年,没有见过君瑞帝的眼泪了。
他本来想怪责君瑞帝不好好注意身子,饭也不好好吃,现在他是真的一句重话都说不出了。
想想也是,君瑞帝派出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去凶险的伏龙镇,肯定是万般舍不得的。
而且现在君瑞帝老了,不像年轻时候那般果断隐忍,人一老,就变得有些多愁善感,哭泣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吉祥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为君瑞帝的哭泣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若不然,风声传出去了,知道皇帝哭了,不知得让多少百姓胆战心惊地过日子了。
“我、我真是舍不得……”君瑞帝压抑着有些嘶哑的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主子,奴才知道的。”陈吉祥安慰。
“你知道什么,你又生不出儿子。”君瑞帝心中窝火,语气就有些不依不饶了。
陈吉祥是个宦官,不可能生儿育女,所以君瑞帝的话,有些过分了,但是陈吉祥并不在意。
“虽然小的是个宦官,注定今生今世不会有子嗣,”陈吉祥慢条斯理道,“但是小小是奴才亲自捡到的,奴才一定会视如己出,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的。”
听到陈吉祥如此说了,君瑞帝才惊觉,自己先前的话,有些不妥。
但是作为一个万人之上的皇帝,就算说了令人不舒服的话,君瑞帝有自己的骄傲,他也不可能和陈吉祥赔礼道歉。
只是在明面上,他对陈吉祥,又多了一点耐心。
“主子,”陈吉祥见君瑞帝瞧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别扭,随即明白是因为什么,所以才主动提起其他的话题,“苏家小姐并未推三阻四,直接就接下了诏书。”
君瑞帝收起眼泪,十分满意苏筠怡的行为。
只是,苏筠怡真是如此好心的人吗?君瑞帝不得而知。
“只不过……”陈吉祥顿了顿,道,“她提了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若是主动请缨,我会尽量满足的。”君瑞帝又道。
陈吉祥嘴巴瘪了瘪,道“她想带着康泰药馆里的大夫和药童,一起去伏龙镇。”
“什么?!”君瑞帝震惊,腾地从用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答应了?!”
陈吉祥不敢隐瞒,只得一五一十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部都交代清楚了。
“你还去找了刘大夫?”君瑞帝双目喷火,“刘大夫还同意了?!”
“你!你你!”君瑞帝伸出手指头,遥遥地指着陈吉祥的鼻尖,“陈吉祥,我是给你脸了?还是给你狗胆了?!”
君瑞帝是真的恼了,陈吉祥知道,毕竟从他跟着君瑞帝这么多年,君瑞帝很少连名带姓地喊他的名字。
“主子,”陈吉祥弯曲着背脊,解释道,“也怪奴才跟主子你一般,想着苏小姐如此大义凛然,愿意跟着去伏龙镇,就妄自地事先许诺了她,却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要求……”
听着陈吉祥如此说,君瑞帝一口恶气,哽在喉咙管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陈吉祥,胆子越来愈大了,居然指桑骂槐地说自己先前也与他一样妄自尊大地事先许诺了。
“那个刘忠海也是,他为什么就应下了!”君瑞帝气急败坏。
康泰药馆,是先皇后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痕迹,君瑞帝一直小心地守护着,若是刘忠海去了伏龙镇,那康泰药馆,就真的会从世上,消失了。
那从此以往,他连一个怀念她的地方,都无处可去了。
“主子,”陈吉祥自然知道君瑞帝心中所担忧的,又宽慰道,“若是先皇后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霍乱危及百姓的。”
听到陈吉祥如此说,君瑞帝瞬间没有了脾气。
对啊,她就是那般只为天下着想,善良的人。
“罢了,罢了……”君瑞帝似一下苍老了十来岁,整个人的周身都围绕着一股萧条之气,“由他去吧。”
又过了小半晌,君瑞帝喃喃低语“有老二在,康泰药馆那些人,应该不会有大碍。”
();
第178章 醉仙楼
今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其中之一,也包括了偷偷去醉仙楼的苏建成。
本来白日里得知苏筠怡要去伏龙镇,他就打消了想要寻找到苏筠怡奶娘的想法。
却没有想到,齐泽云完全就不给他这个机会,命令他要在明日出发之前,将苏筠怡以往十四年的事情,打听得清清楚楚,所以,苏建成不得不,按照原计划,在今日深夜,避开苏府其他人,只身一人,去了醉仙楼。
醉仙楼,名字虽然取得规矩上道,但是实则上,就是一座花楼,专供男子行乐的地方。
里面的姑娘个个都是明艳动人,各具春秋。
香巧在被卖到醉仙楼的时候,已经破了身子,又是丫鬟出身,琴棋书画连个皮毛都算不得上会,所以只能排在最后,就比那扫地丫鬟,高出了一点点。
她们这种尾等姑娘,只能卖身,和头牌没得法比。
好在香巧为人圆滑,过了几年,就熬成了老鸨,也不用卖身了,就只需要和各种人打交道周旋,然后定时去挑选些好的美人,来醉仙楼吸引新的客源。
前些日子,苏正就派了好几批人,去醉仙楼。
先前香巧还没有注意,可是后面,打听的人多了,她就多了一个心眼,派人跟上了那些想从自己口中探出消息的人。
结果一查,就发现了是苏建成派的人。
香巧不知道为何苏建成要来打探这些,虽然他们曾经好歹也算是亲密之人,但是苏建成后来一系列的操作,都让她对这个毫无担当的男人,彻底死了心。
现在好日子刚刚稳定,香巧才不想,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给破坏了。
所以,当苏建成前脚刚跨进醉仙楼的时候,苏建成就被店里做苦力的男子,给拦下了。
“这是?”苏建成瞧着身体健硕的男子,一下有点卸了底气。
“这位老爷,我们醉仙楼不欢迎你。”男子如毫无感情的机器人那般,机械化地背着这一句话。
见周围的人,都瞧了过来,苏建成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吃味道“怎么?是觉得老爷我没钱,还是觉得我花不起银子请姑娘喝茶?”
男子不急,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继续道“老爷一表人才,只是我家嬢嬢吩咐了,官家之人都不得入内。”
“官人之人,不得入内?那为什么他们可以进来?”。苏建成随意指了几个人。这几个人都是先前苏建成注意到的,虽然和自己不太合拍,但是苏建成认识他们,知道他们就是官家之人。
男子不急不缓,并没有解释了,然后又道“这位老爷,还请你不要为难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苏建成气急,“你们醉仙楼开门做生意,岂还有拒绝客人入内的规定?”
苏建成隐约觉得,这一切怕是和香巧脱不了干系。
深夜,正是花楼生意最旺的时候,苏建成在门口闹,也不是个办法,所以藏在暗处的香巧,在见到越来越多人注意到苏建成这边之后,才缓缓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在了大门口。
“苏府老爷,许久未见。”香巧的声音冷冷的似夹着碎冰渣子,神色淡淡的,似与苏建成十分陌生。
苏建成已经许多年未见过香巧,在脑子中,他也就模糊地记得,香巧那小小的身形,连样子都记不住了。
今日,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曼妙少妇,苏建成一时间,无法和远古记忆中那抹单薄瘦小的身影联系在一起。
“香、香巧?”苏建成重重地咽了下口水,反问。
香巧冷魄的眸子,带着恨意地盯着苏建成“我不叫香巧,苏老爷可以唤我香姑。”
“香巧,你……”苏建成见今日香巧打扮得妖娆曼妙,一时间身子有些发紧,“你这些年可还好?”
苏建成自以为自己如此关心,香巧定会和从前那般,受不住自己的甜言蜜语就沦陷了,却忘记了,香巧已经在醉仙楼混迹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十多年前那个单纯好骗的女孩子了。
“苏老爷若是来叙旧的,大可不必了。”香巧别过身子,以凹凸有致的侧身对着苏建成。
苏建成的眸子里,就瞧见此刻的香巧,极具女人味的侧脸,棱角分明,瞧着不仅有男子的硬朗,又有成熟女子的娇媚,现在的她当真是美艳极了。
比起十几年前,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若是知道长大的柔香,会生的如此叫人挪不开眼,苏建成哪里舍得将她打发了出去。
“香巧,以前的事情,都是尹淑玲做的,我是真的不知晓……”苏建成说得情真意切,好似真的受了贼人蒙骗一般。
若是以往,香巧早就信了吧。
但是现在香巧好歹也在花楼了待了十来年,早就学会了观察每个人的微表情。苏建成的鬼话,她是一句都听不进去的。
“若是没有其他事,苏老爷快回吧,这些歌舞表演,怕是不太适合惧内的苏老爷。”香巧再次下达了逐客令。
苏建成不依不饶,他可不能走,若是打听不到,怕是会遭齐泽云恐吓和威胁。
“香巧,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苏建成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柔香的手臂,急切道。
香巧一个转身,顺势将手从苏建成手里抽了出来。
“来我醉仙楼,自然是为了找乐子,若是苏老爷钱财带够了,我会破例,让你进来的。”香巧冷笑。
“我有钱,我有钱……”苏建成赶紧从荷包里,抓出一把碎银,放在香巧手里。
做完这一切,苏建成挺直腰杆,似暴发户那般,瞧着香巧。
香巧这次倒是没有拒绝,直接将碎银赛进衣服里。
然后,她又笑道“这些碎银,怕是我这个老鸨都打发不了。”
苏建成本以为可以单独和香巧聊聊了,却没有想到却被她嘲笑钱给得太少。
苏建成赶紧又从荷包里,将里面所有的银票都清算了一一次,这才小心地递给了柔香。
柔香见状,一把抓住所有的银票,一个转手,就塞进了自己荷包里。
“既然苏老爷如此诚心,那就让香巧带几个姑娘,让苏老爷舒舒服服的。”香巧带着职业假笑,然后道。
();
第179章 重操旧业
苏建成今日是带着任务过来的,哪里是来找乐子的,所以在听到香巧的话后,他有些着急,赶紧又伸出手,去拉扯香巧的胳膊。
“香巧,我今日过来,就是想和你叙叙旧的。”苏建成目光灼灼,盯着香巧。
他表现得如同情郎见到心仪女子那般真切,若是其他女子,早就心猿意马了。
香巧想到曾经在苏府受到的屈辱,根本不吃这套,这是冷冷地盯着苏建成,声音带着不容置否的拒绝“苏老爷,香姑我可是这醉仙楼的嬢嬢,你是饥不择食了,还是想换换口味了?嬢嬢我可没有这等闲工夫,伺候你们这些老爷。”
香巧的话,惹得周围看热闹的男男女女,都笑了起来。
还有喝醉酒的醉汉,在一旁嘴巴打着结巴地插话道“香、香姑,你、你那身段,我看了都馋……呵呵呵……”
醉汉的话,惹得周围的人,又是一阵爆笑,还引来了许多男子的附和。
“对啊,对啊,香姑,几年前,我可是你的入幕之宾呢!”
“啧啧……香姑,你那身子,真是得劲!”
“对啊,香姑,你当了嬢嬢,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旧人啊……”
香巧听着周围那些污秽的词句,不恼,反而还媚笑了一番,声音柔柔地,对着周围的人道“李公子,王老爷……你们可就别打趣我这个老嬢嬢了……今日大家高兴,就当我香姑谢各位爷曾经捧过我香姑的场,今日所有的消费,都给你们算便宜些~~~”
“好!”
“谢香姑!”
全场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苏建成见香巧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如鱼得水,全身而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有股无名火从肚子里慢慢地烧了起来。
他总觉得,自己就如同被带了绿帽子那般。
瞧着香巧对着每个男人都卖着笑,唯独对自己冷言冷语,苏建成愈发吃味,走上去,一把就抓住了香巧的胳膊,将她往醉仙楼大门外们拖。
好歹香巧也是醉仙楼的嬢嬢,被人如此拉扯,醉仙楼的打手全都涌了出来,将苏建成包围住,拦住了他的去路。
香巧也不是曾经那个柔弱得只知道依靠苏建成的小丫头了,她用力地甩开苏建成的手,冷笑道“苏老爷,已经饥不择食到要对我这个老嬢嬢动手了?!”
“苏老爷?不会是那个二皇子妃的父亲吧?”
“谁知道呢?应该不是吧,一个二皇子妃的父亲,还会来这种地方?”
“谁说不能来?我听说太尉也经常去烟花之地找乐子呢……”
“别说了,别说了,等会被人听到了,小心把你抓到刑部大牢里去。”
周围的人交头接耳,扰得苏建成愈发有些恼羞成怒。
“香巧!”苏建成大发雷霆,“你好歹也是我苏府出来的人,怎么可以如此自甘堕落!”
香巧盯着苏建的眼神,愈发如从寒冰里出来。
他现在算是承认她是苏府的人了,可是,她也是被苏府卖掉的,苏建成居然舔着脸,在众人面前如此说。他也不害怕,被人知道了她和他之间的事情,被人戳脊梁骨!
“苏老爷,请回吧,我醉仙楼不欢迎你。”香巧冷冷地说完这句,然后从衣袖里,摸出先前苏建成给的银票和碎银,当着所有人的面,潇洒地往外一丢,丢到了苏建成的身边。
银票在空中飘散,而碎银就落在了苏建成的脚边。
门外是黑夜,门内灯火通明,对比强烈,站在醉仙楼外,浑身浸在黑暗中的苏建成,竟然觉得向自己丢银子的香巧,在万千烛光下,显得那般潇洒率真。
“香巧!”苏建成眼见香巧一个转身,就要走进醉仙楼,赶紧道,“跟我回苏府吧!”
在苏建成喊完这一句话后,不仅是香巧,就连苏建成自己,都愣怔了。
苏建成真想给自己这嘴巴一个大耳光,心里默念着自己定是鬼迷心窍了。
若是他将香巧带回苏府,怕是尹淑玲第一个就要将自己给毒得七荤八素。
而香巧,作为一个曾经深爱过苏建成的女人,在听到以往最想听到的话的时候,自然是五味杂陈。
有些女人,是好马不吃回头草,就算以前再深爱,但是坚决不会回头。
而有些女人,虽然心里带着怨恨,但是在男人回心转意的时候,还是想要给他一个机会。
香巧以往觉得自己是属于第一种女人,但是此刻,她的心动摇了。
在被卖到青楼的前几年,她曾想过,苏建成若是主动来找她,带她回苏府,那她一定会摒弃所有的怨恨,还是好好地爱苏建成。可是过了许久,她都没有等到苏建成,自然她心中的那一点点憧憬,就完全变成了深深的恨意。
但是现在,苏建成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带她回苏府,香巧犹豫了,迟疑了,她甚至幻想着自己要将苏建成踩在脚下的想法,瞬间崩塌了。
她莫不是属于第二种女人?
香巧又鄙夷自己,又带着些许窃喜。
看热闹的人里,有许多都是和苏建成认识的官僚,在听闻苏建成的话后,几人都如看着好戏那般,想看看接下来,剧情到底如何发展。
香巧转身,似笑非笑地盯着苏建成,语气中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苏老爷,此话可当真?”
苏建成本来就后悔了,现在香巧如此问,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眼神闪闪烁烁的,不敢直视香巧。
香巧似被人从头顶泼了冷水,寒从脚起,鄙夷着自己刚才居然心动了!
想到苏建成给自己的屈辱,香巧心生一计,先前还冷漠的脸上,突然就换上了一副媚态“既然苏老爷如此,那今日香姑不能拂了苏老爷的面子……”
“苏老爷,请吧,若是不嫌弃我香姑人老色衰,今日香姑我就重操旧业,好好伺候伺候苏老爷……”香巧对着微微发愣的苏建成招了招手,眼神如水。
瞬间,周围爆发出一阵阵戏谑的吹哨声。
苏建成本来就想单独找香巧聊聊,所以他脑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迅速提步,跟着香巧,往醉仙楼里面走。
吹哨声不断,还夹杂着淫秽的耻笑声,苏建成都未曾回过神来。
();
第180章 鬼话连篇的苏建成
等到他坐在香巧的房间,看着曾经的旧人,就这么坐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刚才香巧的话,说得有些令人浮想联翩了!
“香、香巧……你、你……”苏建成瞧着香巧一身清凉,狠狠地吞了吞口水,想要开口询问她刚才那话的意思,却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在房间里,香巧又恢复了最初那般,冷淡。
她本来就是为了算计苏建成,才会那般说的,现在只剩下她和苏建成两人,她才没有心思和苏建成装模作样。
“苏老爷,你今日来醉仙楼,怕不是为了找我这个被你们卖到花楼的人叙旧吧?”香巧侧坐在床边,曲着左腿,右腿随意耷拉在床边,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就这么大大拉拉地从裙子下露了出来,完全暴露在苏建成的眼里。
苏建成瞧着香巧这时时刻刻都展现出来的风情万种,下半身有些不听使唤了。
这也不怪苏建成没有定性,毕竟醉仙楼是花楼,花楼里用的香薰都是有那方面功效的,所以在里面待久了,苏建成自然是有些心痒痒。
“香巧,”苏建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又编起了鬼话,“十四年前,你离开苏府,当时是我糊涂,信了尹淑玲的鬼话,以为你不想跟着我,所以自行离开了,可是前些日子,我才听说,你在醉仙楼,我才去查了当年的事情,才知道是尹淑玲,将你卖了出去……”
香巧似淡然,又似看穿一切地盯着苏建成,扰得苏建成的胸口,如同被蚂蚁撕咬,又痒又痛。
她的眸子,虽也妖媚,但是和尹淑玲的不尽相同。
尹淑玲的妖媚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是正经人家出生,妖媚中带着克制和被囚禁的放肆,就如同一只想学做猛虎的小猫那般,时不时一个波光扭转就能挠得苏建成的心,痒酥酥的。
而香巧的妖娆,是在经历了万千人事之后,习惯成自然的,她的媚态是所有男人都无妨抗拒的,印在身体的每一处细小的动作里,随时都能撩拨男人的心。
被香巧这般盯着,苏建成的脑子,已经无法正常的思考了,只想着化作猛兽,扑上去。
“苏老爷,说正事吧,香姑我,还得出去招待客人。”香巧哪里看不出苏建成眼底的炙热,只是她对这个人,全然没有了任何兴致。
苏建成脸颊泛红,有些喘着粗气,看样子,怕是香薰起了作用。
“香、香巧……”苏建成又舔了舔嘴唇,只觉得眼前这人,真真太好看了,比起家里那几个姨娘,甚至比起尹淑玲,都好看上几百倍。
“苏老爷,若无正事,就先回吧。”香巧知道苏建成是药效作祟,左腿在空中一划,柔媚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苏建成的眼神,一直在香巧的白皙的大长腿上,在见到香巧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裙底春光,他脑子一懵,从椅子上冲了起来,直接扑向了香巧。
香巧本来背对着苏建成,正在整理弄褶皱的裙摆,被苏建成从背后一扑,直接一个踉跄,扑到了床上。
这样,苏建成就压在了香巧的背上,让她无法动弹。
“你起来!”香巧愠怒,使劲往前爬动,想要挣脱开苏建成的束缚。
香巧越是挣扎得厉害,苏建成越是兴奋得脑子空白。
不过香巧也不是吃素的,作为在花楼混了十来年的老人,她在床褥下,早就准备好了利器,以防万一,用来防身。
眼看苏建成就要得逞,香巧直接摸出藏在枕头下的一柄小刀,一个巧劲,直接划开了苏建成压在自己背部上的大腿。
苏建成吃痛,一下就从香巧的身上,跳了下来。
香巧迅速从床上站了起来,可是衣服已经被撕烂,都完全遮盖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子。
苏建成的腿伤的不重,但是血从手指缝里流出来,看着有些渗人。
这么一痛,香薰的药效,就消退了些,苏建成混沌的脑子,也清明了些。
香巧用被苏建成撕烂的衣服,随意地遮住了胸前的春光,眼神犀利地盯着苏建成“苏建成,多年不见,你不用嘴哄骗人了,却喜欢用强的了?”
苏建成瞧着香巧这春光乍泄的模样,想到自己先前的行为,自己都觉得不齿。
至于香巧弄伤自己这事,他完全不敢怪罪,毕竟是自己失礼在先。
“香巧,”苏建成使劲捂住伤口,想要博取她的同情,“我今日过来,真是想和你叙叙旧的,想过来看看你的。”
香巧瞧着苏建成一腿的血,即使知道自己下手不重,但是还是有些心虚了。
“来人啊!”香巧对门口大吼了一句,“去请个大夫进来!”
先前两人的嘶喊,都没有引起门外的人的注意,毕竟香巧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今天要好好伺候苏建成。
现在听到要请大夫,门口的人才慌了,赶紧小跑着离开了。
“你先坐下,我给你先止血。”香巧瞧着苏建成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到底是于心不忍了。
苏建成听闻后,脸上有了些喜色,他知道,只要香巧开始同情自己了,那就代表着自己还是有机会,能再次用花言巧语哄骗住她的。
不得不承认,苏建成在哄女人开心这方面,是个老手。
过了半晌,大夫才推门进来。
进来的时候,苏建成的腿,已经被柔香包扎好了。
所以大夫就开了副药,又离开了。
苏建成表现得很是疼痛,请求香巧能让他在醉仙楼,喝了药再走,所以在下人去煎药的时候,房间里,又只剩下苏建成,和已经换好衣服的香巧。
“香巧,这些年,我还以为,你去找你娘了。”苏建成见香巧对自己,没有先前那般抵触,便开始套话了。
();
第181章 正房打野花
香巧并没有搭话,脑子里只是在思考,苏建成一直如此打听她娘的事情,到底是为何。
苏建成说完,本满怀希望地盯着香巧,却见她还是冷冷淡淡的盯着自己,心下有些急了。
“苏建成,”香巧见苏建成的眸子迅速地打着转,似在酝酿着什么,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知道我跟着你后,我娘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香巧语气平淡,似在诉说别人的事情。
但是她的话,落在苏建成的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番含义了。
莫不是香巧知道自己在打听奶娘的事情,所以故意如此说的?苏建成腹诽。
“香巧,以往是我对不住你……”苏建成低垂着眸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想提以前的事,也没有时间和你叙旧,你喝过药就请回吧。”香巧再次下达了逐客令。
苏建成这么死皮赖脸的还是第一次,而且还被香巧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真是觉得一张老脸已经丢尽了。
但是想到齐泽云那威胁的样子,苏建成就不敢甩手走人。
“香巧,”苏建成拖着受伤的腿,起身走到香巧的身后,“你就原谅我吧?想想我们曾经……”
“苏老爷!”香巧懊恼,打断苏建成的话,“别和我提什么曾经,虽不知道你为何一直想打听我娘的事情,但是我告诉你,我和她因为你已经断绝了关系,自从她和那孩子被赶出苏府后,我就没有见过她了。”
香巧已经和苏建成周旋了整整大半宿,完全不想再和他过多纠缠“听说那孩子前些日子已经回苏府了,还被赐婚成了二皇妃,那我娘,应该也回来了吧?”
苏建成以为香巧是在暗示,奶娘已经回到皇城了,可是他明明派了那么多人,根本没有寻到奶娘的下落。
“香巧,”苏建成还不死心,继续装作可怜,“我那女儿明日就要去伏龙镇,陪着二皇子去治理霍乱,我这个作为父亲的,想到她一直心心念念奶娘,所以想寻到奶娘的下落,也算让她心安。”
香巧盯着苏建成的眸子,瞧不出任何端倪。
但是她心里却知道,这定不是苏建成真正的目的。
毕竟若是他真的心疼苏筠怡,就根本不会在她出生后,就直接将她送走。
“苏建成,”香巧开口,一字一顿,“我不知道我娘的下落,你若是只是为了这个过来,你就可以回了。”
见香巧已经有些恼了,苏建成不敢再提,只得赔着笑道“喝了药就回,我喝了药就回。”
“开门!”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就是一个女子重重地拍打着房门,“老爷,您快开门呀!”
香巧和苏建成,两人鲜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诧异。
收回视线后,香巧垂下的眸子里,带着了然于胸的冷笑。
来得还真是时候,香巧心道。
苏建成表情渐冷,心里无名火已经烧了起来。
他拖着受伤的腿,大步走到门口,用力一推,打开了门。
本来在使劲敲着房门的女人,被这么一用力,一下跌坐在地上。
苏建成看到的就是,发髻散乱的尹淑慧,双眼通红似噙着泪,手足无措地坐在地上。
身后的丫鬟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着尹淑慧起来。
而站在尹淑慧身后的是,满眼凄凉,却表现得极为端庄的尹淑玲。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按照平日的习惯,这两个人早就应该去睡什么美容觉了,怎么这个时候还出现在醉仙楼里,苏建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怕是自己的行踪曝露了。
眼看他和香巧之间就有点什么进展了,这个时候这两人过来,不是纯粹给他难堪吗?
苏建成不言不语,只是冷冷地盯着尹淑玲,想从她脸看出一点心虚。
只是尹淑玲也毫无表情,除了眼眶下有些淤青,一看就是从床上匆匆起来的。
尹淑慧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上下左右打量着苏建成,然后又透过苏建成身侧的缝隙,往房间里瞧着。
过了小片刻,她才注意到,苏建成的下身裤子上,沾满了血迹。
“啊!老爷,你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尹淑慧小跑着来到苏建成的身边,拉着他的手,仔细看着,又伸手摸着苏建成的身子,似乎想要一探究竟。
尹淑玲早在第一眼就注意到苏建成受了伤,但是内心的怒意和醋意,让她不想去表现得太过关注。
本来她已经睡下了,结果被匆匆跑来的尹淑慧吵了起来,说苏建成在花楼,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允诺要带一个花楼女子入府,尹淑慧说得急切,尹淑玲本不想搭理的,以她对苏建成的了解,苏建成是个最为注重名声的人,所以她并不相信尹淑慧先前那番话。
可是尹淑慧说得声泪俱下,又细致入微,尹淑玲不得不派暗卫去打听,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还真如尹淑慧所说。
所以尹淑玲就带着人过来了。
面对尹淑玲略带着委屈,又有责问的视线,苏建成一时间有些理亏。
而尹淑慧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来醉仙楼有什么不对,还用手在苏建成身上四处游走着,嘴巴也一直不停地碎碎念“老爷,您到底哪里受伤了,可别吓妾身啊……”
“行了!”苏建成被尹淑慧的声音吵得脑瓜子生疼,呵斥了一句。
被苏建成这么一后,尹淑慧愈发觉得委屈,竟学着小女子的模样,嘤嘤嘤地抽噎了起来。
先前因为苏建成在醉仙楼外撒泼,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现在苏府主母带着小妾直接找上了醉仙楼,这出正房打野花的戏码,自然是又掀起了全场的小热潮。
苏建成已然觉得老脸都要丢尽,直接对着一直抽泣的尹淑慧吼道“哭什么哭,我又还没死!”
尹淑玲冷眼瞧着苏建成的恼羞成怒,心中冷意滔天,从未觉得苏建成居然如此恬不知耻。
“尹夫人,多年未见,可还安好?”香巧此时从房内推门出来,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胸前的衣衫有些凌乱,露出一片春光。
尹淑玲瞧着柔香这模样,不得不深想。
而被苏建成刚刚呵斥的尹淑慧,在见到香巧如此春风满面的模样,眼神一下就如淬了毒。
();
第182章 有点意思
苏建成本想领着尹淑玲两人直接离开,哪曾想过,香巧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主动和尹淑玲打招呼。
他的眼神,偷偷摸摸地斜睨着从房间里大大方方走出来的香巧,见她衣衫不整,心道不好。
虽说男人来花楼寻花问柳,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他好歹已经人到中年,又从未当着尹淑玲的面,在外胡来,这一次,怕是要老来失节了。
尹淑玲只觉得香巧这女子看着面熟,可是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到底在哪里见过香巧。
香巧瞧着尹淑玲眼底出现的短暂的迷茫,心中冷笑。
她的一生都被尹淑玲给毁了,结果这个始作俑者却居然不记得自己了,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尹夫人,怎么?不记得奴婢我了?”香巧浅笑,眼眸中带着挑衅。
尹淑玲一眼就瞧出香巧眼底的不甘心,但是她是何许也人,她好歹已经在苏府当了十来年的主母,对付苏建成身边的莺莺燕燕早就有了心得。
所以在看出香巧大有一副要挑拨她和苏建成之间关系的模样,她反而释怀了。
“老爷在府上累了,出来寻寻乐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尹淑玲端着主母的仪态,说得淡然大气,“莫不是每一位伺候老爷的青楼女子,我都需要认识过问吗?”
尹淑玲说完,再也不正眼瞧香巧一眼,直接向前一步,走到苏建成的面前,十分贴心道“老爷累了吧,妾身扶您回去。”
苏建成没有想到,尹淑玲居然在众人面前,如此给自己面子,他心下大喜。
先前在香巧那里吃的瘪,也在这一刻一下就耀武扬威了。
尹淑慧却一万分不理解尹淑玲了,她莫不是被气糊涂了,被一个青楼女子挑衅了,居然还能如此淡定?!
她本想再开口,狠狠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咒骂香巧没脸没皮,却被尹淑玲轻飘飘投来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香巧也未曾想到,尹淑玲居然还能如此淡定,她莫不是以为,她真的能让苏建成身边一辈子都容不下其他女子了?
香巧本不想争,只想给苏建成和尹淑玲这两人一点教训,却没有想到,尹淑玲的话,成功地激起了她的求胜欲。
“尹夫人,做了亏心事,小心夜里鬼敲门啊……”香巧声音轻飘飘,带着一丝寒意。
说完,香巧没有再过多纠缠,反而退了一步,对门外守着的小厮道“还不送客?”
苏建成望着已经退回房间的香巧,嘴巴蠕了蠕,本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尹淑玲自然是瞧出了苏建成眼里的迫切和不舍,交叠在一起的手,险些将手中的丝绢给撕碎了。
回府路上,尹淑玲端坐在苏建成的身边,闭眼养神,似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反倒是尹淑慧坐立不安,想开口询问,可是又害怕被苏建成斥责。
苏建成本等着尹淑玲开口,左等右等尹淑玲就是不愿意提起这件事,马车里的氛围,安静诡异得渗人。
直到下了车,进了府,尹淑玲还是自顾自地往前走,丝毫没有打算搭理苏建成。
“玲儿,”苏建成着实觉得憋屈得难受,喊住了尹淑玲,“去揽日阁。”
尹淑玲今日破天荒地冷淡地拒绝“老爷今日也累了,妾身就不作陪了。”
苏建成神色渐冷,在月色下,盯着尹淑玲的视线,有些寒意。
尹淑慧在两人身后,前也不是,退也不是,真是后悔自己跟着尹淑玲一起去醉仙楼寻苏建成了。
苏建成冷冷地盯着尹淑玲,似在给她最后的机会。
可是今日尹淑玲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香巧的刺激,一直和苏建成冷眸相对,完全不想委曲求全。
“慧儿,既然你姐姐不愿意陪我,那就委屈你了,”苏建成冷眼一转,如鹰隼的眸子,一下就锁定住了身后的尹淑慧,“今日你可要多担待些了。”
尹淑慧本还想偷偷摸摸地趁着月黑风高赶紧回院子,却听到苏建成如此说,一下就忘却了先前的尴尬,乐滋滋地摇着水蛇腰,走到苏建成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挽上了苏建成的胳膊“老爷~~您怎的在姐姐面前如此说~~~妾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尹淑慧心中狂喜,身子不自主地就贴紧了苏建成。
苏建成故意气尹淑玲,也不在意自己大腿上的伤口,直接弯下腰,拦腰将尹淑慧抱起,大步离开了前厅,往揽日阁走去。
瞧着苏建成一瘸一拐,还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离开的模样,尹淑玲的气已经烧至头顶!
直到视线里,再也见不到苏建成和尹淑慧两人,尹淑玲才咬牙切齿地对身后的暗卫道“查!去查!那个贱人是谁!”
翠竹苑里,清芷将今日夜里苏建成在醉仙楼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给苏筠怡阐述了一边,听得苏筠怡真是觉得苏建成老不知羞。
“走,去见见那个香巧。”苏筠怡起身。
清芷诧异“这么晚了,明日还要去伏龙镇,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去醉仙楼?”
苏筠怡点头“既然马上要离开皇城了,自然是只有这个时候去了。”
清芷闻言,赶紧搂着苏筠怡的腰身,带着她往飞身往醉仙楼赶了过去。
香巧刚坐下没有多久,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听到自己的窗门,从外面被人破开了。
她的房间在醉仙楼的最上层,也就是第三层,能避开醉仙楼的暗卫和打手,破窗而入的人,自然是武功不浅!
她迅速起身,浑身戒备地盯着窗口,知道自己此时再大喊求救,怕是已经是来不及了。
她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与此同时,清芷护着苏筠怡,从窗户外跳窗进来。
苏筠怡见到浑身肃然的香巧,只觉得这个女子,能够处变不惊,定不是个简单的女子。
“你是?”香巧见到来人,居然是两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女子,稍微放松了些。
但是她还是站着,并未完全放下戒备。
“苏筠怡,”苏筠怡没有打算绕圈子,直接自报家门,“苏府的嫡长女。”
香巧一听,瞬间觉得有点意思。
苏建成前脚刚走,他的女儿就来了,他们苏府的人,是觉得她这醉仙楼是自家大门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
第183章 不让他们过得舒坦
香巧在苏筠怡自报家门之后,就懒懒散散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你爹前脚才走,你就赶过来了。”香巧慢悠悠地倒了三杯茶,又轻轻地推了两杯到自己对面的位置上。
做完这一切,香巧不经意抬眸,对上苏筠怡的眼,示意她和清芷过来坐下喝杯热茶。
清芷护在苏筠怡的前面,不想她太过靠近香巧了。
但是苏筠怡却轻轻地拍了拍清芷的胳膊,示意她不用太紧张,让她跟着自己,去圆桌那边。
香巧浅笑,端起茶盏,优哉游哉地品着茶。
她似乎知道苏筠怡过来是找她有事,但是她也并不着急。
反正眼看天都要亮了,按照苏建成的话,苏筠怡也该动身离开皇城了。
苏筠怡瞧着香巧吃定自己的模样,心中微微乐了乐,看样子这个香巧是个聪明人。
她也不急,跟着香巧一起,浅抿茶水,还对着站在身后,一脸戒备的清芷道“清芷,过来坐下,喝点好茶。若是这次错过了,下一次,不知道何时才能回皇城品新茶了。”
清芷瞧着苏筠怡一脸淡然,也只得顺从地坐了下去。
只是瞧着离离开的时辰越来越近,清芷心里有些慌。
香巧一杯茶下肚,见苏筠怡还是淡淡地垂着头,端着茶盏,似乎根本不在意是多少时辰了,好像真的只是过来讨杯茶的客人。
苏筠怡越是表现得淡定,香巧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总觉得,苏筠怡不像是文小姐的女儿,反而有点像那个人。
那个她也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尊贵的女人。
这种气度,让香巧有些坐立不安。
为了掩盖自己的不安,香巧索性重重地放下茶盏,直接开口“说吧,你这么晚来找我,是什么事?”
香巧既然主动开口了,苏筠怡这才淡淡地放下茶盏,拿起手绢轻轻地抹了抹嘴角的茶渍,不慌不忙地开口“你回苏府吧。”
“什么?”香巧瞪大双眼,如看着怪物那般盯着苏筠怡。
哪里有女儿,帮自己父亲找小妾的?香巧想不明白,苏筠怡说这话,是真心的,还是只是试探自己。
所以香巧没有再说话,只是有些戒备地盯着苏筠怡,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旁的情绪。
可是任由她如何裸地盯着苏筠怡,苏筠怡还是表现得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发觉自己的话,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你愿意吗?”苏筠怡道,“去报仇,争取该是属于你的一切。”
香巧盯着苏筠怡的瞳孔,猛烈一缩。
她到底知道什么,为什么会让自己去报仇。
“你、你知道什么……”香巧紧张,声音有些发紧。
苏筠怡一双眸子,清澈幽深,似能看透人心,就这么盯着香巧。
“你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吧?”苏筠怡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否的肯定,“而且,从此以后,再不能生育。”
香巧“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
这件事,任何人都不知道,除了她自己。
她本把这件事已经抛在脑后,毕竟她来到青楼之后,也从未想过,再有属于自己的孩子,自己这种青楼女子,不配为母,所以她也就不在意了。
今日却被苏筠怡这个年轻女子,如此不遮掩地直接提起,香巧脸色惨白,情绪有些绷不住。
回忆如汹涌奔来的巨浪,险些将香巧撕碎。
今日见到苏建成和尹淑玲,她本都选择忽略了,可是现在被苏筠怡提起心中最隐晦的秘密,那恨意滔天,灼烧着她的理智。
“你、你怎么知道……”柔香双目猩红,咬着牙,用仅存不多的理智,问出憋在胸腔里的问题。
苏筠怡不知道怎么和柔香解释,作为医生的敏锐,她只能道“看出来了。”
香巧如困兽,双目全是血丝,她哪里有心思去追究苏筠怡所谓的看出来,是不是真的。
“你不想回去?为你的孩子报仇?”苏筠怡开口。
她冷清的声音,似乎是一盏明灯,让有些迷失方向的香巧,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香巧本觉得前尘如烟,过去就算了,可是被苏筠怡这三言两语挑到了痛楚,又想到尹淑玲对自己犯下了那么大的错,却都忘记自己是谁了,这气,她真的咽不下去。
“你想我做什么?”香巧努力地压抑着熊熊燃烧的怒焰,询问苏筠怡。
在青楼混迹了这么多年,香巧自然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苏筠怡来找她,劝她回苏府,定是需要她做什么,不然她才不信,苏筠怡会好心让自己去苏府报仇。
“我会助你,也会护全你安危,”苏筠怡见香巧上到,也不打算和她继续打哑谜了,直言不讳道,“你若让苏建成和尹淑玲过得不舒坦,我就舒坦了。”
“就这样?”香巧诧异,“只是让他们不舒坦?”
香巧还以为,苏筠怡想让自己要了尹淑玲的命,却没有想到,她居然只是为了让苏建成和尹淑玲两人过得不称心,这么简单。
苏筠怡嘴角勾了勾,好看的眸子,似容纳了万千星辰“怎么?你以为我要借你的手,杀了他们?”
香巧瞧着苏筠怡这突然的一挑眉,更是觉得,和记忆中那个尊贵的女人,似重叠在了一起。
虽说苏筠怡的面容,完全比不上那个女人,但是这双摄人心魄的眸子,真的太像了。
香巧一时间有些恍神。
苏筠怡以为香巧是不信自己,又开口“他们暂时还没有触及到我的底线,而且,我若要杀人,必定不会经旁人之手。”
说完,苏筠怡起身,从怀里摸出两瓶药剂,放在桌上。
“这白色瓷瓶,是解毒丸,可解百毒,但是只有两枚,你定要在最危急的关头再用。”苏筠怡不慌不忙道,“还有这黑色瓶子里的,是毒药,不会要人命,但是也会让人浑身乏力,提不上劲儿。”
离开之前,苏筠怡还补充道“这毒药虽不致命,可是若是长期服用,也会让人身子亏空,永不可逆。”
清芷带着苏筠怡回到翠竹苑的时候,远方的天空依旧已然出现了鱼肚白。
“你为何要帮香巧?”清芷询问。
苏筠怡解释“今日一去,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总要留一个人,帮我注意着苏府的一切,而且,我走了,苏建成和尹淑玲称心了,日子又舒坦了,我可不开心。”
();
第184章 送花,送人
清芷其实想说,苏筠怡完全就可以找霁华派几个暗卫来给她传递讯息就可以,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但是想到苏筠怡以前说过,不想太多依赖其他人,清芷也只能把这些话憋在肚子里。
“小姐,我得赶紧给你收拾东西了。”清芷见天都亮了,突然有些着急。
苏筠怡其实想说,只要带够了钱,其他的完全都可以不用带了,但是瞧着清芷已经迅速地去收拾东西去了,又不想打扰她的积极性,只得由她去了。
“小姐,”柔香背着一个包裹,缓缓地走了过来,“请让柔香跟着您一起去伏龙镇。”
说完,柔香作势就要跪下。
苏筠怡淡淡地回眸,看着柔香“你可想好了?这次前去,虽二皇子会一起,但是前途凶险,也许你还没有报仇,就染上了霍乱。”
柔香点着头如小鸡啄米“小姐,柔香不会冲动行事,只求在小姐身侧伺候。”
柔香一直深埋着头,不敢和苏筠怡对视,似担心苏筠怡怀疑自己的用心。
苏筠怡没有深究,反正已经快出发了,有清芷在,柔香的任何小动作,都逃不出清芷的关注。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准备出发吧。”苏筠怡道。
柔香再三感激磕头。
“小姐,衣服要带多少?”清芷在房间里,有些焦虑地喊了起来。
柔香赶紧放下包袱,小跑着进了屋,帮着清芷一起收拾包裹。
苏筠怡一夜没睡,现在已经有些乏了,便坐在石头椅子上,闭着眼小憩。
只感觉才过了小片刻,就听到苑外,人声鼎沸,脚步声参差不齐地从外面走进了苑子。
苏筠怡强忍着困意,撑开了眼睛。
就见到苏建成领着一大家子人,全都站在了院子里。
或许是想到苏筠怡马上要离开了,也许这次一别,就再无相见之日,苏建成破天荒地没有对苏筠怡冷脸冷语,反倒是如一慈父那般,开口“筠怡,赶紧出发吧,二皇子已经在皇门口候着了。”
尹淑玲安静地站在苏建成的身边,紧抿着唇瓣,脸上毫无表情。只是眼底下的黑青,用了厚重的粉黛都遮不住,一看就是一夜未合眼。
而站在尹淑玲身后的尹淑慧,今日却是春风得意,满脸笑意。
想到昨日清芷回来汇报的事,苏筠怡大概就猜出了原委。
“筠怡,”尹淑玲见清芷和柔香已经准备妥当,这才缓缓开口,“你这次前去,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前些日子我和你父亲,商量着给你准备的压箱礼,这一次,娘就先给你,希望你能一切顺利,我们都在家等你。”
尹淑玲说得情真意切,但是表情却丝毫没有一点点慈母的模样。
也许是尹淑玲知道苏筠怡不会相信自己的鬼话,所以连装装样子都不愿意了。
苏筠怡并不想接收尹淑玲的任何馈赠,谁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坏心。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到尹淑玲吩咐夏菊“夏菊,快将这盆花,送给嫡长小姐。”
夏菊双手捧着一瓷盆,瓷盆上用黑色布匹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她疾步走到苏筠怡的身边,双手将瓷盆递到柔香的手里。
柔香完全没办法拒绝,就被夏菊将盆塞到了手里。
柔香深知尹淑玲的为人,有些紧张,局促不安地望着苏筠怡,求助地盯着她。
苏筠怡虽不知道为何这花要用黑布遮着,但是她仔细的闻过了,这花没有毒。
“夫人,你若希望我平安,为何要用黑布遮着这花?怪不吉利的。”苏筠怡冷冷勾唇。
尹淑玲被苏筠怡这么一问,本来就没有休息好的脑袋,瞬间一懵,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
“此花不喜光,”尹淑玲想了许久,才随意编了一个理由,“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压箱礼,此花命凤美人,寓意琴瑟之好。”
明明叫蜂美人的花,被尹淑玲随口一说,就变成了凤美人。就连尹淑玲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既然尹淑玲当着这么多的人面,都如此说了,苏筠怡也不想剥了她的“美意”。
而且苏筠怡也想瞧瞧,自己都要走了,尹淑玲还想对自己做些什么。
“那就谢过苏夫人了。”苏筠怡收回冰冷的视线,礼貌地回了一句。
她才不可能称尹淑玲为母亲的,喊一声苏夫人,算是抬举她了。
若是平时,苏筠怡如此冷嘲热讽的,苏建成早就生气了,今日他却一直压着性子,对苏筠怡十分耐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苏筠怡要走了,自己对这个女儿,稍微有了一点内疚。
“筠怡,你这次去,也要多带些人,为父才放心,”临行前,苏建成带着慈父的笑容,道,“所以为父挑选了一些人,陪着你一起过去,护你周全。”
苏筠怡瞧着苏建成这恬不知耻的模样,心道这才是他今日过来的目的吧。
带着他安排的人一起去伏龙镇,怕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想看着自己死透,然后好回来给苏建成传喜讯吧?
苏筠怡盯着苏建成,眼里如寒冰一片“不用了,路途凶险,这一去是死是活都不得而知,何必派人跟着我去冒险。”
苏建成还没开口,就听到人群中,苏子君带着哭腔的声音赫然响起“什么是死是活,筠怡你别乱说!你吉人自有天相的!!”
自从昨日知道苏筠怡要去伏龙镇,苏子君就茶饭不思的,她又不敢贸贸然来找苏筠怡,生怕见到苏筠怡,自己忍不住哭。
眼看苏筠怡马上就要走了,又听到苏筠怡的话,苏子君悲从心来,抑制不住眼泪横流。
“子君说的对,筠怡你千万别乱想,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苏建成急忙道。
他才不在意苏筠怡的死活,反正他也从心底不想认这个不受控的女儿,只是他一定得让苏筠怡带上他安排的人去。
不然的话,齐泽云不是得拧断他的脖子?
苏建成见苏筠怡还想拒绝,又急急忙忙道“时辰不早了,早点出发吧,不能让二皇子等久了。”
苏筠怡冷眼盯着苏建成,心中倒是一片敞亮,既然他要送人给自己,那到时候就将人头送回来给他!
却没有想到,苏筠怡这个想法还没落地,就见到了准备跟着自己一起出发的齐泽云,还有背着大包,手中还提着好几个包袱的石头。
();
第185章 出发
“小姐,”石头见到苏筠怡,干瘦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小的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
而齐泽云修长如狐狸的眸子里,也带着喜色。
苏筠怡脸色阴沉,扭头盯着苏建成,声音如冰“你让他跟着我?你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你就不怕你项上人头不保?”
苏筠怡从霁华的口中,已经知晓了齐泽云的身份,所以她才敢如此质问。
毕竟堂而皇之让其他国家的皇子住在自己家里,还让他跟着二皇子去有霍乱的地方,苏建成的打算,苏筠怡简直用脚指头都知道了。
苏建成听闻苏筠怡的话后,身子微微一颤。
莫不是这个女儿,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啊,齐泽云的身份隐秘,就连嫡皇子都不得而知,她怎么会知道?苏建成又迅速地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苏筠怡的话,让他不得不深想。
听到苏筠怡如此说,尹淑玲本以为苏建成会懊恼,却没有想到,苏建成一言未发,只是沉思地盯着苏筠怡。
尹淑玲又回眸,看着齐泽云,这个男人,真的危险得叫人觉得害怕。
“苏小姐,我作为苏府的大夫,跟着你一起,去治理霍乱,那不是应该的吗?”齐泽云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叫人无法小觑的压力。
苏建成回神,也附和道“对啊,带个懂医术的一起,过去也不至于慌乱。”
苏筠怡瞧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知道怕是不带着这个齐国皇子,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收回了视线,带着威胁,却又带着冷笑的眸子,轻轻地落在了齐泽云的脸上“既然如此,那泽云大夫,一路上可就要多担待些了。”
听到苏筠怡接受了,苏建成悬着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将苏筠怡几人送出苏府大门后,苏建成这个慈父的模样,已然绷不住,他只吩咐苏正派马车送几人去皇城门口,天气热了起来,他是真的不想跑一趟。
而苏子君小跑着跟在苏筠怡的身后,一直哭哭啼啼的不想让她走。
这还是第一次,苏子君在苏府的人面前,露出如此窘态。
以前的她总是大大咧咧的,怼天怼地怼一切,完全不在乎任何人和事。
“子君,”苏筠怡伸手拍了拍苏子君的脑袋,“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苏子君不想被人瞧见自己痛哭流涕的模样,可是她是真的忍不住,虽然苏筠怡说得简单,但是要从霍乱地区安然回来,苏子君知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苏子君,”苏思童冷眼瞧着这两人的姐妹情绪,嗤之以鼻,“你若舍不得,就跟着去啊。”
苏子君被苏思童这么一说,猛地抬起头,噙满泪珠的眸子里,闪烁着希冀。
这个苏府,她留着也觉得没有意思,还不如跟着苏筠怡一起,不管如何凶险,有苏筠怡在,苏子君就觉得安心。
但是苏筠怡不这么想,苏子君还小,跟着自己,她不能时时刻刻保护她。
“苏思童,”苏筠怡拉着苏子君的手,没有着急回应她的期待,只是侧头,望向分外讽刺盯着她俩的苏思童,“皇帝钦点的圣旨,也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苏思童被苏筠怡这么冷眼一瞧,如被一盆冷水从头灌到脚底,浑身冰冷。
她蠕动着嘴唇,声音打着颤“怎、怎么了,你、你不是可以带丫鬟这些过去吗?”
“苏子君是苏府正儿八经的小姐,”苏筠怡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人心威严,“若是真要带人过去,我也应该带着你,毕竟你是嫡出的小姐,现在东北霍乱,作为苏府的嫡小姐,难道不应该心系天下,以身涉险、造福苍生吗?”
苏思童闻言,吓得脸色惨白,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先前还红润的脸上褪了去。
她赶紧往后缩了缩身子,想要躲在尹淑玲的身后,嘴里还嘀嘀咕咕道“我、我不去……皇、皇上说了只、只需要你去……”
“哼,”苏筠怡冷哼,“你也知道圣旨上只有我一人,看样子你比起你那爹,还是要聪明一些。”
苏建成本来以为苏筠怡快走了,自己这个心也该放松了些,却没有想到,离开之前,苏筠怡还有指桑骂槐地讽刺自己一番。
他这张老脸真是快挂不住了,他刚想狠狠地呵斥苏筠怡,却瞧见齐泽云适时投过来带着威胁的视线,他赶紧闭上了嘴巴。
心想着,再忍忍,再忍忍,也就最多半个时辰,这两个瘟神都要走了,苏府就清静了。
“子君,”苏筠怡拉着苏子君的手,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塞了一小包东西,在她手里,“我会写信回来的,你放心,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苏子君瞧见苏筠怡盯着自己的眼神,赶紧将手里的东西紧抓在掌心中,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
回来?你永远不可能回来了,尹淑玲一直冷眼瞧着苏筠怡,如同看着一个死人那般,听到苏筠怡的话,她更是在心底冷笑。
你连伏龙镇都去不了,就会暴尸荒野,尹淑玲想到已经快开花的蜂美人,心中简直雀跃。
半个时辰后,苏筠怡已经和君泽忆的大部队汇合了。
只是君泽忆在队伍的最前端,而她们的马车,在最后面。
得知她已经赶到,君泽忆便开口“启程!”
这一次去伏龙镇,君瑞帝让君泽忆带着精兵一千,还带着粮草万担,药材也配备充足,完全就是有备而行。
站在皇宫眺望台上的君瑞帝,已然老泪纵横。
高台上,除了守在离君瑞帝十步远的陈吉祥,再无其他人。
因为陈吉祥知道君瑞帝是不想被其他瞧见他如此悲戚的模样,所以先前就屏退了所有人。
“你都如此了,为何不亲自去送送二皇子。”陈吉祥叹息。
君瑞帝抹着泪,不想搭理陈吉祥。
直到他如何踮着脚尖,都看不到离开皇城的那一大部队了,君瑞帝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派出去的人,都跟上了吧?”君瑞帝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威风。
陈吉祥赶紧回答道“你老人家放心,暗卫全都跟上了,保证二皇子万无一失。”
君瑞帝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
第186章 初次见面
庄生为苏筠怡驾着马车,这一次,他主动请缨,来服侍苏筠怡。
至于齐泽云和石头,就在后面一辆马车上,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苏小姐,您一定要放宽心,这一次去伏龙镇,君瑞帝和二皇子都准备妥当了的,苏小姐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庄生见苏筠怡一直脸色有些阴沉,在马车外,喋喋不休地安慰着苏筠怡。
苏筠怡其实并不担心去伏龙镇,她只是瞧着放在桌上的这盆花,有些迷糊。
这花就是先前尹淑玲送的凤美人,若是平时,苏筠怡直接就丢了去,可是今日,尹淑玲挑选了一个好时机送过来,一路上苏筠怡都没有办法将这烫手山芋丢了,只能让柔香一直抱着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苏筠怡就命柔香将包在花外面的黑布给扯了,露出花的真容。
这花苏筠怡在前世也没见过,看着倒是瞧不出任何端倪不妥来。
枝干细细长长,叶子也绿油油的,一朵朵小花呈粉色,现在还是花骨朵的模样,但是隐约已经有了含苞待放的趋势。
味道也淡淡的,不似玫瑰那般浓郁,闻着倒是十分舒服,让人安神。
“她会这么好心?”苏筠怡紧蹙着眉头,根本不相信,尹淑玲会无缘无故地送一盆花给自己。
“有人跟着。”清芷压低声音。
苏筠怡点点头“应该有二皇子的暗卫,还有一些是尹淑玲或者是苏建成派来的人,一定是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出城了。”
对于尹淑玲和苏建成的谨慎,苏筠怡真是觉得两人是小题大做了,她跟着去伏龙镇是皇帝下旨,她现在还没有抗旨不尊的实力,怎么敢不去。
“庄生,”苏筠怡收回了盯着花的视线,坐直了身子,开口询问,“泰康药馆的大夫和药童都跟着吗?”
刚到城门口,换乘上了二皇子准备的马车,二皇子就命队伍出发,苏筠怡并没有看到药馆的大夫和药童。
庄生驾着车,生怕车内的苏筠怡听不到,所以抬高音量道“都在前面,刘大夫带着两个小师傅,一早就在城门口候着了,二皇子留他们在最前面的马车上了。”
庄生说完,苏筠怡没有再开口。
因为夜里没睡,马车摇摇晃晃的,苏筠怡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到她再次睁眼的时候,都已经到了晌午饭点的时辰了。
还有半个月,就立夏了,天气炎热,苏筠怡醒来的时候,浑身是汗。
队伍停在了一片树荫下,君泽忆命所有人下车,开始准备晌午的吃食。
苏筠怡也跟着清芷和柔香一道下了马车。
庄生虚扶了苏筠怡一把,然后恭敬地收回手,领着她们去大树下乘凉。
“苏小姐,出门在外,比不得在家里,可能这些日子,吃食这些就要委屈你了。”庄生恭敬地微曲着身子。
苏筠怡站在百年大树下,贪念这一丝丝清凉,心情莫名地有些烦躁,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事。
清芷瞧见苏筠怡一直紧蹙着眉头,只以为她在忧心什么,便对庄生开口“公公不必如此,小姐什么都可以吃的,你先退下去吧。”
庄生得令,恭敬地往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往前面架起大锅的地方,小跑过去,他还得给苏筠怡抢一些新鲜出锅的吃食过来。
“那些人,可还跟着?”苏筠怡等庄生离开之后,这才轻声开口,询问清芷。
虽说她的五感敏锐,但是对于这种特意隐藏气息的暗卫,苏筠怡还是感知不到。
“跟着,从出了苏府就一直跟着。”清芷知道苏筠怡说的,是苏府派来的人。
柔香一直乖巧地站在一边,对于苏筠怡和清芷两人的交流,似完全听不见。
她连往君泽忆所在的方向,望都没有望一眼。
苏筠怡有时候,都很佩服柔香的定力,若是她是柔香,怕是早就控制不住,会提刀上去了吧?
队伍里,有专门的伙夫和疱人,所以做饭这些,都安排妥当了。
在等吃饭这段时间,君泽忆从队伍的最前面,骑着马,来到了队尾。
在见到树荫下的苏筠怡几人后,君泽忆跳下马,嘴角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
柔香站在苏筠怡的身后,身子抑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苏筠怡自然是注意到了柔香的异样,她轻轻动唇,用只有她和柔香听到的声音道“想想你来之前说的话。”
柔香闻言,赶紧深埋下头,双手交叠捏紧,不敢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来。
清芷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在了柔香的前面。
虽不知道苏筠怡为何一定要带着柔香,毕竟柔香已经亲口承认了和君泽忆有杀父之仇,但是清芷还是完全听从苏筠怡的安排,所以她这一路,就打算时时刻刻将柔香看住了,千万不能让她做出什么威胁到小姐安危的事情来。
君泽忆没有注意到这几人的动作,走到离苏筠怡快五步远的位置,他才停了下来。
“苏小姐,”君泽忆声音如温泉,“辛苦了。”
苏筠怡点点头“二皇子不必如此,这是皇帝下旨,苏筠怡在所不辞。”
君泽忆微微含笑垂眸,心情似乎有些不错。
“二皇子,”苏筠怡淡淡地开口,“那日我找你说的事,你莫不是忘记了?”
君泽忆敛起眼底的笑意,眼神深沉地盯着苏筠怡,她自然知道,苏筠怡说的是退婚的事情。
“本王未曾忘记,只是霍乱一事,事出突然,所以就耽搁了。”君泽忆平静地解释。
他也不知怎么的,就不想提起这件事。就算没有霍乱,他也根本没有打算去父皇那主动提起。
退婚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苏筠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君泽忆的表情,见他眼神坦荡,似并没有在撒谎。
“二皇子有礼。”齐泽云的声音,突然从君泽忆的身后响起。
君泽忆转头一望,瞧见来人,眼神沉了沉。
今日齐泽忆收敛起了平日张扬的性子,身着一身深蓝色衣衫,腰间蓝色腰带上掉着一块墨玉,挺直的脊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高贵冷漠的气息。
这人不简单,君泽忆心想。
“这位是?”君泽忆回眸,望向苏筠怡。
();
第187章 被狗咬了
“在下……”
“一个无关紧要的大夫而已……”
两人一起开口,而苏筠怡抢占先机,打断了齐泽云接下里想要时候的话。
苏筠怡的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萦绕着周身。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定是齐泽云那寒冷如冰的视线,正默默地看着自己。
齐泽云听到苏筠怡的话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带着威胁和寒意。
无关紧要的大夫?原来在这小丫头的心里,自己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啊……齐泽云嘴角讽刺地勾了勾,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威胁的气息。
站在齐泽云身后的石头,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明明这么大的太阳,怎么自己觉得有点冷呢?石头嘀嘀咕咕地想着。
而君泽忆眼神却烁了烁,若说齐泽云只是个大夫,他定然是不会信的。
以齐泽云周身的气度,说他是个皇宫贵族,君泽忆都是信的。
只不过苏筠怡如此说了,君泽忆也不想去深究,他自会私下派人注意这个齐泽云的。
“苏小姐,一路上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和庄生说。”君泽忆依旧挂着笑容。
苏筠怡点点头,没有再接话。
见苏筠怡如此,君泽忆便又嘱咐了几句,就跳上马,再次往队伍前面驾马而去。
等到君泽忆走远,齐泽云才迈开大长腿,几步就来到苏筠怡的面前。
齐泽云比起现在的苏筠怡,高了快两三个脑袋,站在苏筠怡的面前,挡住了阳光,阴影落在她的脸上,只觉得气压逼人。
“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大夫?”齐泽云咬文嚼字,声音一扬一顿。
他盯着苏筠怡的脸在笑,可是眸子里却带着如狐狸锁定猎物般的危险的精光。
清芷如临大敌,取下佩刀,挡在了齐泽云的面前。
“清芷,无事,”苏筠怡对站在自己前面的清芷,摇了摇头,“你到我后面去。”
苏筠怡知道齐泽云暂时还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若是杀了自己,他怕是一辈子都要喝那烈性酒了。但是她不敢保证,如此嗜血危险的齐泽云,不会对清芷做什么。
清芷担心,但是还是遵从苏筠怡的指示,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齐泽云就完完全全地站在苏筠怡的面前了。
而齐泽云似乎并不满足,继续小跨了一步,和苏筠怡靠近得,连两人的呼吸,都似乎能喷打在对方的身上。
“不然呢?”苏筠怡挑眉,反问,“你要我承认你皇子的身份?”
苏筠怡说得坦荡自然,好似只是在聊天气那般。
而齐泽云盯着苏筠怡的瞳孔,迅速地缩了缩。
原来这小丫头,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难怪先前那般反感自己跟着来。
齐泽云也就担忧了一小片刻,瞬间就释然了,被苏筠怡知道了也好,以后面对她的时候,自己倒不用藏着掖着。
齐泽云又勾了勾唇角,弯下身子,往前探了探头,靠在苏筠怡的身侧,用耳语轻笑道“你前些日子不是去找君泽忆退婚了吗?要不跟着我,去齐国当太子妃?”
苏筠怡眼神渐冷,一来她不喜欢被熟悉的人如此靠近,二来她没有想过,齐泽云对自己的行踪倒是如此了解。
苏筠怡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却忘记了,这个危险的人物,在说完话之后,并没有着急站直身子,拉开和自己的距离。
而齐泽云,先前是打算和苏筠怡耳语几句,将自己的心意表达一下,就离开的。可是在闻到苏筠怡身上那淡淡的药材味道,他有些挪不开脚了。
以往的他,最觉得药材味难闻,可是这一次,他竟然觉得出奇的好闻,而且似能安定躁动的人心。
在苏筠怡反应过来的时候,齐泽云已然侧头,在她微凉的耳垂上,轻轻地吻了吻。
而后,苏筠怡已经摸出毒药的手,转瞬之间就被齐泽云紧紧地扣住了。
“小丫头,知道脸红了?”齐泽云并没有使多大的力气,只是将苏筠怡的手束缚住了,而他自己,也在偷香美人之后,往后稍微退了一步,站直了身子。
虽说苏筠怡年纪尚小,可是已然及笄,初具少女的姿态,齐泽云见惯了美人,却觉得苏筠怡是最能入他眼的那一个了,而先前那不在把控中的一吻,让他自己都有些觉得浅尝未够。
苏筠怡不是脸红,是被气的!
虽说作为一个现代人,吻脸礼她也可以接受,可是齐泽云这轻薄的一吻,让她觉得浑身不自然!甚至想拿一把刀,将齐泽云的嘴给剁下来!
可是她又不是齐泽云的对手,自己刚想下毒,就被齐泽云抓住了。
苏筠怡挣脱开齐泽云的手,收回了手里的毒。
这几次下毒,都被齐泽云逮了个正着,苏筠怡不得不多想,第一次在黑市,自己怎么就那么轻而易举就得手了呢?
还有在苏府吃饭那一次,齐泽云也吃了毒下去。
莫不是他故意的?
苏筠怡盯着齐泽云的眸子里,压抑着怒焰,又带着探究的怀疑。
瞧着苏筠怡如此这般模样,齐泽云真觉得好笑。
而站在两人身边的清芷、柔香、石头三人,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就这样剑拔弩张了。
就连清芷都没有注意到,齐泽云偷偷亲了苏筠怡。
若是知道,清芷怕是分分钟就会去和齐泽云拼命。
“好了,我也累了,先回马车上睡了,吃饭就不用叫我了。”齐泽云开怀大笑了几声,一甩袖子,转身就又回了马车。
而石头,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小、小姐?”石头轻轻开口,“这、这大夫又些太过狂妄了,要不、要不小的写信回去,给老爷说一声?”
石头虽如此说了,但是在心底,他却是超级没有底气的。
这个齐泽云就单单坐在马车上,就让石头觉得比起老爷还叫人感觉到倍感压力。
虽说他只是苏府的大夫,可是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就让石头觉得他就是个主人,根本就不是个下人。
所以一路上,石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端端正正坐在里面。
“不用,”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了也没用,往后你理他远一点。”
苏筠怡打不过齐泽云,只能当做自己被狗咬了。
();
第188章 花开了
“苏小姐,苏小姐,饭菜来了。”庄生小跑着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
在他的后面,跟着三个佩刀侍卫,每个侍卫的左右两只手,都提着一个装饭菜用的竹篮。
苏筠怡闻言,对柔香道“去找块干净的地方,坐着先吃点东西。”
柔香因为二皇子的原因,本来在原地木讷着,听到苏筠怡的嘱咐,浑身抖了抖,赶紧回过神,小跑着去收拾一块干净的地方出来。
苏筠怡望着柔香离开的背影,眼神深沉。
“小姐,你看……”清芷靠近苏筠怡,盯着柔香的眼神里,也带着担忧。
此去伏龙镇,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苏筠怡必定和君泽忆经常有接触,若是柔香一直如此失态,清芷真担心,君泽忆会有所察觉。
“再看看吧……”苏筠怡轻轻道,“你真的觉得,十几年前,还是小娃娃的他,能杀了柔香的父母?”
清芷知道,苏筠怡嘴里的他,说的是君泽忆,也瞬间明白了,原来苏筠怡一直不太相信,君泽忆是柔香的杀父杀母仇人这件事。
见苏筠怡眼神深邃似在思考什么,清芷知道苏筠怡有自己的打算,便没有再提这件事了。
石头帮着柔香,在大树下面,收拾了一块地方,铺上了一块绢布,还贴心地为苏筠怡用草堆弄了一个简易的椅子,上面也用布匹盖住。
庄生命三个侍从放下菜篮,然后他才一样一样,将饭菜从篮子里端了出来,放在绢布上面。
苏筠怡走过去的时候,见到绢布上,放着的菜肉都做工精致,看着就让人十分有食欲。
粗略一看,荤素搭配,又有菜,又有肉,还有鱼,够他们一行人吃了。
“这……”苏筠怡只觉得,现在去治理霍乱,如此吃,是不是有些太过奢侈了。
庄生似乎知道苏筠怡想说的,赶紧道“今日这一顿,是出城的第一顿饭,是二皇子专门命味美轩准备的,所有的精兵、侍从、下人都是如此吃,但是仅此一顿,从今天夜里,大家就要按照行兵的标准,来准备吃食了。”
味美轩,是皇城里最大的酒楼,不仅味道好,而且价格不低,一般人家都吃不起,就算是皇亲国戚过去,也要提前预约才行。
听到庄生如此说了,苏筠怡这才放宽心,她可不想被其他人说君泽忆对她有特殊对待。
“大家都坐着一起吃吧,”苏筠怡对站着的人说,“赶紧吃了,好上马车,不要耽误了赶路。”
清芷几人,都知道苏筠怡说的是事实,便也不再拘束,全都席地而坐,开始吃饭。
半个时辰后,队伍继续赶路。
果然如庄生所说,从晚上的饭菜开始,就十分简单了。
基本上就是一个人一个馒头,一点小菜,肉的话,按照庄生的意思,只有晌午那一顿才有。
庄生担心苏筠怡吃不习惯,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些肉干,苏筠怡笑笑接过了,后来却又全部分给了庄生和石头他们。
夜里队伍一般都选在空旷一点的地方扎营休息,苏筠怡睡不习惯帐篷,所以她每日夜里都留在马车上,其他人就在马车周围睡帐篷。
本来以为这样折腾下来,苏筠怡可能会吃不消,可是每日清晨,庄生见到苏筠怡都是收拾得干干爽爽,似乎休息得很好,也就放宽了心。
其实苏筠怡每日等他们睡着之后,都偷偷摸摸溜进了空间里。
在空间的大别墅里,洗个澡,吃点水果什么的,再睡个美容觉,自然心情好,面色也好。
又这么赶路了快三天,第四天夜里,苏筠怡在空间里正准备睡下,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
这味道太多浓郁,险些让她窒息,所以她赶紧从空间里出来了。
原来是尹淑玲送的那盆花,在夜里开花了。
清芷感知到马车里,有波动,所以也跟着起身,上了马车。
“这花?”清芷瞧见星星点点绽放的小花,闻着稍微都有些刺鼻的香味,皱了皱眉头。
虽然这香味浓郁得叫人脑子发蒙,但是苏筠怡感知过了,没有毒。
“那些人走了。”清芷突然道。
“苏府的人?”苏筠怡盯着这一朵朵簇拥成团的花,又深深地嗅了一口,询问。
“嗯,在花开的时候,就走了。”清芷点头。
苏筠怡一听,瞬间警觉起来。
花一开,这些人就走了,显而易见,这些人并不是为了确保自己离开皇城没有,而是为了确定,这花开了没。
这么一想,苏筠怡急忙道“快!拿布将花罩起来!”
清芷听见苏筠怡紧张的声音,心跳都加快了些,赶紧扯了一块自己的裙边,往花上一罩。
“晚了……”苏筠怡听到不远处的声音,眉心抽跳,喃喃道。
“什么晚了?”清芷不明所以,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直到,她也听到了,远处森林中,传来的“嗡嗡嗡”的声音。
是蜜蜂!
清芷恍然大悟,原来尹淑玲打的是这个主意。
“没事的,小姐,”清芷已然起身,从胸口处,摸出火折子,“蜜蜂怕火,你躲在我后面就是。”
苏筠怡盯着已经被黑布罩着的花,摇了摇头“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她话音未落,马车外,齐泽云的声音赫然响起“丫头,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齐泽云这么多年,一直在外游历,对于虎头蜂这种毒物,曾经有所了解。
他武功极高,在闻到这股花香之后,他就已经听到了远处蜜蜂煽动翅膀的声音。
“怕是来不及了。”苏筠怡心中有些慌了。
外面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蜜蜂过来,苏筠怡自己倒是可以躲进空间里,可是那些人,怎么办。
虽说被蜜蜂蜇了,她可以解毒,但是那刺骨疼痛滋味,也是让人不好受的。
而且,苏筠怡觉得,以尹淑玲对自己的恨意,她肯定不会用普通的蜜蜂对付自己。
果然,她的想法才刚刚一起,就听到外面尖叫声起“啊!!好多蜜蜂!”
马车外,亮起了火把,尖叫声吵杂,一片喧哗。
“是虎头蜂!是虎头蜂!”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苏筠怡在马车里,心急如焚。
虎头蜂,她在现代也深有了解,这种蜜蜂,是全球最毒的蜜蜂,只一口,就能叫人丧命。
怕是她还没将解毒丸给人灌下去,人就已经去见阎王了。
();
第189章 不会死了吧
“含在嘴里,”苏筠怡从怀里抓出一把解毒丸,迅速塞到清芷的手里,“全部塞嘴里,管够!”
苏筠怡匆匆说完这句话,就推开清芷,跳下了马车。
她是绝对不允许,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害得其他人送命的!
清芷瞧见苏筠怡已经下了马车,心急火燎,也不管这解毒丸是否有多珍贵了,直接按照苏筠怡的意思,一把全部塞进了嘴里。
齐泽云一直护在马车入口,所有的虎头蜂,都在他面前乱舞。
见到苏筠怡身轻如燕地跳了下来,齐泽云有些分心,着急道“不是叫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筠怡并没有搭理齐泽云,她迅速地四处望了一圈,见到个头大的蜜蜂,都围着马车,而其他人脑袋上的,全是些往日里经常见到的蜜蜂。
苏筠怡猜的没错,个头大的,就是有剧毒的虎头蜂,而这些虎头蜂,围着马车的原因,也就是因为马车里有尹淑玲送的那盆花。
见没人因为中了虎头蜂的毒而送命,苏筠怡悬着的心,这才稍微轻松了些。
“苏小姐,我护着你,你先去我那马车上躲一躲。”君泽忆从远处飞奔而来,一下站在苏筠怡的面前,举着佩剑,在空中和虎头蜂对抗。
苏筠怡都还没开口,齐泽云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就冷冰冰的在苏筠怡的另外一侧响起“丫头有我护着,二皇子还是顾忌下其他人吧。”
果然,齐泽云的话音未落,就从队伍的最前端,传来一个女孩子凄厉的尖叫声“啊!!救命啊!救命啊!!好多蜜蜂!!救命!!二皇子救命啊!!”
君泽忆眼神沉了沉,似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苏筠怡一眼。
却从苏筠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瞧见,苏筠怡眼神焦灼,盯着蜜蜂,似在思考什么。
清芷跳下马车,见到齐泽云和二皇子一左一右地护着苏筠怡,心下稍微放松了些,可是在听到从二皇子马车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脸色当下就黑了。
好啊,作为小姐的未婚夫,居然带着其他女人一同出行!虽说小姐有意退婚,可是现在不是还没退婚吗?君泽忆就知道金屋藏娇了,简直不将小姐放在眼底!清芷双目喷火,嘴里却因为含着一大把解毒丸,而说不出一句话。
她只能一个飞身,跳到本来君泽忆所在的位置后面。
感知到清芷过来,君泽忆不得不往前垮了一步。
清芷冷眼盯着君泽忆,不想让他太过靠近苏筠怡。
君泽忆心里有些慌了,举着佩刀的手,都微微颤了颤。
“二皇子,先去救其他人吧,”苏筠怡瞧见清芷下了马车,淡淡道,“这边有清芷在,无须二皇子挂劳。”
君泽忆想解释些什么,他也不想离开。
可是不远处,那女人的尖叫声,愈发凄厉,扰得所有人都心烦意乱,就连一向沉稳的苏筠怡,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君泽忆不得不轻叹了一口气,望着清芷嘱咐了一句“保护好苏小姐。”然后就飞身往队伍最前面,冲了过去。
“哼!”清芷为苏筠怡感到不值,重重地鼻息一声。
苏筠怡不明白,为何清芷今日对君泽忆如此有敌意,但是她也没时间深究,现在她只想着,怎么才能解决掉这些围着人乱飞的蜜蜂。
普通的蜜蜂,在被精兵举起的火把烧一烧,就全部飞走了,有些因为炙热而掉地上死了,可是这虎头蜂,生命力极强,完全不畏惧火焰。
齐泽云眼神阴沉,心中似在考虑斟酌着什么,稍微有些心不在焉。
“小姐!”石头护着柔香,跌跌撞撞地往苏筠怡这边小跑着过来。
虎头蜂本是被花香吸引,而沾染花香最多的,就是苏筠怡和清芷两人了。
所以周围普通的蜜蜂都已经被解决了大半,可是围在苏筠怡头顶的虎头蜂,还气势汹涌。
柔香和石头两人,互相搀扶着冲过来的时候,脸上手上,都已经被普通的蜜蜂蜇了好几个包。
苏筠怡本想让其他人都不要过来,可是完全没有时间开口。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似刺激到了虎头蜂。本来先前只是在人头顶上盘旋,并没有主动攻击人的虎头蜂,开始俯冲下来!
苏筠怡本来摸出解毒丸,正让柔香和石头服下,突然听到已经快到耳侧的翅膀拍打的声音,猛地起身,护在了柔香和石头前面!
与此同时,齐泽云似打定主意,一个飞身,挡在了已经扑向苏筠怡的清芷的前面。
虎头蜂蜂拥而至,前面带头的那一只,直接扎在了齐泽云的举在头顶的手臂上。
“小心!”苏筠怡心惊肉跳,推开前面的清芷,又一个闪身,站在齐泽云的前面,手里从空间里猛地抓了一把粉末,对着空中使劲撒了出去!
紧接着,她紧闭嘴巴,同时闭上了眼睛。
这粉末,是能延缓人行动的粉末,可是对于蜜蜂,苏筠怡真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她也是没有办法,投机取巧了。
齐泽云见苏筠怡站在了自己面前,心里彻底慌了,他想从怀里摸出什么,却已然站不住了。
虎头蜂的毒性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齐泽云站在苏筠怡的身后,闻着她身上好闻的药草香,想要伸出手,去拉一拉苏筠怡垂在身侧的手,可是他的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了,身子也酸软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咚!”齐泽云在强撑了片刻后,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苏筠怡在听到身后的动静的时候,猛地回过头,赶紧蹲在了地上。
齐泽云紧闭着双眼,嘴唇已经发黑发紫,身子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而那些蜂拥而至的虎头蜂,在被苏筠怡撒过粉末之后,真的停了下来!
清芷惊喜,柔香和石头也欢呼雀跃。
但是几人却瞧见,苏筠怡面露难色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齐泽云,为他诊脉。
齐泽云本来就中了苏筠怡下的毒,现在又被虎头蜂蜇了,两种毒一混合,毒液攻心,命悬一线。
“小、小姐,”清芷担忧,“他不会死了吧?”
好歹齐泽云也是齐国的太子,若是真的今日死了,齐国追究,定会引起两国纷争。
();
第190章 以血救他
死倒是死不了,可是到底要不要救他?苏筠怡咬牙。
此时的齐泽云,用解毒丸是救不了了,只能用她的血。
可是用血的话,以后齐泽云就和自己一样,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了。
如此危险的人,若是再百毒不侵,相当于又给了他一个保命符,这买卖,怎么看,都是苏筠怡血亏。
苏筠怡当真是不想救他,可是若是不救,他这么一命呜呼了,到时候齐国讨伐,两国交战,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清芷几人,见苏筠怡只紧蹙眉头,沉思了片刻,就从地上捡起齐泽云先前的佩刀,对着自己的手心,用力一割,瞬间血溅三尺。
“小姐!”三人惊呼,全都往苏筠怡蹲着的位置,涌了过来。
而苏筠怡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把流血的手,放到了齐泽云的嘴边。
鲜血顺着掌心割开的口子,潺潺流进齐泽云的嘴里。
眉头都泛着黑气的齐泽云,在苏筠怡的血滴进他嘴里的时候,那萦绕在脸上的黑气,渐渐散了去。
先前还抽动不止的身子,也慢慢地平稳了下来。
清芷担忧得快要跳脚,却见苏筠怡一脸肃然,只能紧闭着嘴唇,生怕自己呼吸声太大,吵到了苏筠怡。
齐泽云似乎很渴,在浅尝到鲜血的滋味后,竟微微张开嘴巴,痛饮起来。
又过了片刻,君泽忆急促的脚步声在苏筠怡的身后响起“苏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在听到君泽忆的声音之前,苏筠怡就已经收回了手,然后又随意在齐泽云的嘴边擦了擦,将血迹擦干净。
然后她才一脸淡定地站了起来,对清芷道“将这些虎头蜂全部抓住,不要弄死了。”
清芷虽担心苏筠怡手中的伤口,可是现在君泽忆在,不是个询问的好时机,所以她赶紧按照苏筠怡的吩咐,从本来就已经撕碎的裤腿边,又扯下一块衣服边,将空中停滞不前的虎头蜂,一网打尽。
“二皇子,”苏筠怡静静地站在黑暗中,轻声回答,“大夫只是吓晕了过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二皇子不必担忧。”
“小姐有我们这些奴才护着,二皇子只管去保护好其他人就行。”清芷破天荒地,怒言相斥。
君泽忆想要解释,可是见苏筠怡一直眼神冷冷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胸口似压着一块石头,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跟在君泽忆身后的庄生,赶紧道“清芷姐姐,你是误会了,二皇子马车上没有其他女子,那人、那人是……”
“庄生,”君泽忆轻轻唤了一声,打断了庄生接下来想说的话。
庄生着急,生怕苏筠怡误会了君泽忆,可是君泽忆似不愿意让他说,他只能自顾自地跺着脚。
先前虎头蜂围上了苏筠怡的马车,是庄生不要命地徒步跑到马车最前端,让二皇子赶紧过来的。
所以他的脑门上,也被普通蜜蜂,蜇了好几个大包。
不过好在普通蜜蜂毒性不强,倒是不致命,就是有些疼而已。
苏筠怡瞧见庄生头顶大包,还气鼓鼓地跺着脚,失笑。
“二皇子,今日之事,全是筠怡的花所致,此等罪责,筠怡难辞其咎,”苏筠怡往前站了一步,内疚道,“这是解毒丸,还劳烦二皇子派人为被蜜蜂蜇了的人都服下。”
苏筠怡将装满解毒丸的瓷瓶,双手奉上。
待君泽忆收下,命人赶紧去分发出去之后,她才又道“若要追究罪责,还望二皇子饶过筠怡身边的丫鬟和小厮,苏筠怡愿承担所有过错。”
君泽忆听到苏筠怡对自己如此恭敬的说辞,心里那口气,似乎更加不顺畅了。
她哪里有什么错,那花又不是她的,明明就是苏府那个主母送的,而那虎头蜂,天佑国境内基本没有,也只有周边一些小的临近森林的部落才有,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苏筠怡却愿意将所有错揽在她自己身上,她莫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个游手好闲的闲人皇子吗?
君泽忆平日里,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根本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苏小姐,”君泽忆轻咳了一声,“今日这件事,本王自会查清楚,定会揪出幕后之人,为今日受伤的士兵讨回公道。”
“她明明就已经说了,是她的花惹出的祸事!”女子尖利的声音,在君泽忆身后赫然响起,划破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天际,“二皇子你可千万别被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蒙蔽了!”
苏筠怡冰冷的视线,从君泽忆的身侧滑过,望向了来人。
原来是个老熟人,先前尖叫的怕也是她了,太尉嫡女,庞灵溪。
不知道她为何跟着一起来了,苏筠怡腹诽。
君泽忆听到庞灵溪的质问,心里有些窝火,可是常年养成的好脾气,让他无法说出一句重话来。
“庞小姐,这件事,本王自会彻查。”君泽忆并未转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
庞灵溪气恼,还想争执几句,却被身侧的丫鬟给拉住了。
只见丫鬟靠在庞灵溪耳侧嘀咕了几句,庞灵溪就紧闭着嘴巴,没有再开口。
苏筠怡瞧着庞灵溪居然会听一个丫鬟的话,便多瞧了那丫鬟几眼,总觉得那丫鬟眉眼之间,和庞灵溪有三分相似。
苏筠怡也就只淡淡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但是却多了一个心眼。
“苏小姐,你先带大夫进马车休息吧,外面本王自会命人善后。”君泽忆浅笑。
只是这笑容里,隐约带着些压抑的情绪。
苏筠怡没有注意君泽忆言语中的情绪,默默地点点头,就命石头和庄生,将快要苏醒过来的齐泽云扶到他的马车上。
苏筠怡也转身领着清芷和柔香,转身就上了自己的马车,留君泽忆和庞灵溪两人在外面守着。
庞灵溪见状,气得脸都憋得通红。
而君泽忆,眼神中带着些许落寞。
“二皇子,所有的人,在服下解毒丸之后,都完全无事了。”分发解毒丸的精兵回来禀报。
君泽忆似乎并不诧异,只是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他这一走,直接从庞灵溪身侧离开了。
庞灵溪见状,愈发觉得自己被忽略了,气的双目喷火,对苏筠怡的恨意又多了好几分!
();
第191章 私生女
蜜蜂尸体太多,又有许多伤员,虽然大都服用了解毒丸,但是善后的事情,还是忙到了大半夜。
马车外灯火通明,扰得苏筠怡和清芷、柔香三人也没办法休息。
苏筠怡上了马车之后,清芷就有些懊恼地低声开口“小姐,你为何要喂血给那个齐泽云?你明明知道他是……”
清芷的话还未说完,苏筠怡就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柔香在,有些话还是不要说。
清芷赶紧闭上了嘴巴。
柔香似没有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只是小心地为苏筠怡清理着手中的伤口。
她安静得就似一个透明人一样。
直到将苏筠怡的手包扎好后,柔香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姐,若是需要血,你可以用奴婢的,这么深的口子,不知道好了之后,会不会留疤。”
苏筠怡闻言,只是道“被毒物蜇了,喝血这办法,也许能试试,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所以就割了自己的手。”
清芷和柔香听到,并未质疑苏筠怡的话,毕竟喝血解毒这种法子,她们也好似听说过。只是没有想过,被虎头蜂蜇了,这法子真有用。
见两人如此好骗,苏筠怡真想在心底为自己拍个掌。
而被石头和庄生一左一右架上马车的齐泽云,其实早在苏筠怡的血进入他肚子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了神志,只是当时他无法睁开眼睛。
等到石头两人,将他放下的时候,他的手指总算是可以轻微的动一动了。
而后,他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石头惊喜呼叫。
庄生有些诧异为何石头如此惊呼,明明苏小姐就说了,这大夫是被吓晕了,现在醒了,那不是正常的吗?
但是庄生不知道的是,石头是亲眼见到齐泽云先前那番中毒抽搐模样的,没有想到,居然一下就恢复了。
石头想到先前是苏筠怡用血喂了齐泽云,齐泽云才好的,愈发觉得苏小姐就是个能人。
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千万不能叫庄生知道了,苏小姐一定不想让二皇子知道,所有才会说泽云大夫是被吓晕了过去。
所以他见到齐泽云已经慢慢地坐起来之后,只是双眼瞪大,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了。
庄生见齐泽云已然无事,便告退了,他是为了服侍苏小姐的,对于这个大夫,庄生从第一眼就打心眼里不喜欢。
庄生下了马车之后,马车里就只剩下齐泽云和石头两人。
单独面对齐泽云的时候,石头有些紧张,赶紧低下头,不敢正视齐泽云。
“你不下去瞧瞧你那心上人?”齐泽云不咸不淡的开口,虽然只是个提议,但是落在石头耳朵里,就是命令了。
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齐泽云说的什么,结结巴巴地接过话“我、我要去看看柔香……”
等到跳下马车,往前快跑了几步,石头才惊觉,泽云大夫,怎么知道自己喜欢柔香的?!
完了完了,不会被其他人都知道了吧?石头心惊胆战。
等到石头离开后,黑衣暗卫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跳入了齐泽云所在的马车。
“可瞧清楚了?”齐泽云微眯着如狐狸般的眸子,轻吟。
来人道“看清楚了,所有的解毒丸,虽外观似炼废了,可是解毒效果奇佳。”
齐泽云点点头,脑子里却还回想着,先前苏筠怡用血喂自己的画面。
“主人,你的毒……”来人有些担忧。
若不是先前齐泽云特意吩咐,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准他们现身,怕是早在齐泽云晕倒的时候,他们这些暗卫就要杀出来了。
好在齐泽云没事,若是真的有个什么,他们一群人都要陪葬。
“全解了。”齐泽云喃喃道,眼神幽深。
他几乎可以肯定,苏筠怡的血,对毒有奇效。
这可就难办了,这丫头好歹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看上的女子,要是杀了取血,那他可真的有些下不去手。
看样子,后面的事,他得好好重新布局布局了。
“庞崇那边的事情,加紧了。”齐泽云吩咐了一句。
来人拱拳“诺”了一声,就又飞身离开了马车。
被人晾在一边的庞灵溪,在咒骂了几句之后,总算是领着丫鬟气鼓鼓地回到马车上。
那丫鬟上了马车之后,听到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才道“姐姐,你怎么又忘记了,父亲出门前,怎么嘱咐你的?一定不能惹事……”
“啪!”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庞灵溪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脸上。
丫鬟赶紧跪下去,弯下脑袋,不敢开口了。
“你一个贱婢所生的小贱人,还配喊我姐姐?!”庞灵溪怒目相视,眼里的火焰,似想将跪在地上的人,烧成灰烬。
这次二皇子去伏龙镇治理霍乱,庞灵溪没想到,父亲居然求着皇上,让自己跟着去。
自己好歹一太尉嫡女,而且又不会医术,她不知道为何父亲要让自己跟去。
可是父亲说,是怪自己在祈福上,暴露了庞府有大师级解毒丸的事情,所以才让她跟着出来历练,想磨磨自己的性子。
庞灵溪想想也认了,毕竟嫡皇子私下曾经也曾找过她,说是希望她跟着二皇子一起去,可以帮他看看二皇子,有没有叛变之心。
但是庞灵溪没有想到,临行前,父亲居然派了这么一个叫庞怜容的丫鬟跟着自己,按照父亲的意思,这个丫鬟是他在外的私生女,比自己小了仅仅半岁不到。
父亲美其名曰,庞怜容是他一直按照暗卫的方式培养在外,沿路上可以保护自己,还要让自己多多听她的话!
想到这些,庞灵溪一肚子窝火。
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若没有庞怜容,先前那蜜蜂,怕是要把她蜇得满头烂包。
而且,若没有庞怜容出谋划策,二皇子哪里会先来救自己,这样才能和那个苏筠怡生了嫌隙。
不得不承认,这个庞怜容是有些手段的,可是庞灵溪就是不喜欢她一直用父亲的话来压自己。
她一个嫡女,怎么可能被这种私生女牵着鼻子走?!垂着头的庞怜容,虽然身子瑟瑟发抖,可是眸子里,一点惧怕都没有,甚至还带着一些嘲讽之意。
“姐姐,你可别恼,”怜容声音柔柔的,“你先冷静想想,今日这事,就算二皇子不追究,但是这些受伤的士兵愤恨难平,也会对那个苏小姐,心生怨怼的。”
();
第192章 考虑得怎么样了
听到怜容如此说,庞灵溪好似觉得自己是遗漏了些什么,赶紧反问“什么意思?”
庞怜容深埋着头,嘴角讽刺地勾了勾,不得不说,这个庞灵溪真是白白浪费了庞府嫡女的身份,脑子跟个木头一般,简直就是一花瓶。
不,连花瓶都不如,毕竟庞灵溪的面容,毫无特色,怜容冷笑。
“姐姐,”庞怜容又道,“去伏龙镇,得半月有余,一路上二皇子若是被你牵绊着,其他士兵要找苏小姐的麻烦,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士兵都是上过战场的,手脚不知轻重,若是不小心伤了苏小姐……”
“最好杀了她!”庞灵溪打断怜容的话,眼神闪着嗜血的精光。
庞怜容深埋在眼底的讽刺更浓,没有再开口了。
第二日,一大早,部队继续前行。
因为有了前日的教训,君泽忆命所有人,都再三检查了随时携带的东西,确保不会有什么,能够吸引茂林中的毒物。
而尹淑玲送给苏筠怡的那盆蜂美人,也被君泽忆命人收了去,说是等到到了伏龙镇,再归还给苏筠怡。
苏筠怡夜里就已经摘了一些花放进了空间,准备抽时间去研究一下,她才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放过尹淑玲。
至于这盆花,她就大大方方让君泽忆收走了。
但是也不是是君泽忆故意,还是无意,他并没有问苏筠怡要那些被她的药迷得变得缓慢的虎头蜂。
齐泽云在晌午休息吃饭的时候,来到了苏筠怡的马车上。
“丫头,”齐泽云完全不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大跨步,来到苏筠怡的身侧,坐下了。
苏筠怡想到自己浪费了那么多血,去救了一个如此危险的人物,心里本就硌得慌,现在见到齐泽云竟大大咧咧、精神抖擞地过来,她望着桌子上的饭菜,都有些食之无味了。
索性,她放下了筷子,大大方方地对着齐泽云翻了一个白眼。
清芷和柔香,在齐泽云进来的时候,就被苏筠怡吩咐下了马车。
所以,不算狭窄,但也绝对算不上宽敞的马车上,就只剩下了苏筠怡和齐泽云两个人。
“丫头,”齐泽云嘴角邪魅地勾了勾,狐狸眼睛也微微眯成一条缝儿,“你怎么舍得,将给我下的毒,都解了?”
苏筠怡一听,愈发觉得胸口有口气不顺畅。
她才不想给齐泽云解毒,她巴不得齐泽云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臭嘴溃烂臭死好了。
被齐泽云这么一激,苏筠怡本来平稳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齐泽云瞧着苏筠怡这细微的表情,心情大好,又开怀大笑了好几声。
“丫头,前几日我提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齐泽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筠怡捆着白布的手,呼吸一窒。
他说不清对苏筠怡是什么感觉,以往的他觉得,比起他要的东西,感情、女人都不值得一提。
可是在面对苏筠怡的时候,他有时候总会恍神,会有个错觉,若是当个平凡人,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携手一生,那说不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这种念头,总在刚刚一起,就被齐泽云给掐掉。
他和父皇,筹划了这么多年的计划,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放弃。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等到他站在万人之上的位置上的时候,女人,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
苏筠怡不知道齐泽云口中说的是什么事,眼前稍微出现了片刻的迷茫。
她对齐泽云的事情,从来就没有过多关注过,谁知他嘴里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齐泽云浅笑,轻轻道“怎么?还要让我亲你,你才想的起?”
苏筠怡眼神瞬间如利刀,刺向齐泽云“别以为,解了毒,我就没有其他法子对付你了。”
齐泽云轻笑“丫头,你觉得我会怕吗?”
齐泽云的狐狸眸子,透着危险的精光,语气也低沉得叫人听着,浑身鸡皮疙瘩起。
苏筠怡从一开始就知道,齐泽云是个狠人,不然他也不会在中了自己的毒之后,根本和个没事的人一样。
所以,她虽然如此说了,但是若是真的要想个什么法子对付齐泽云,至少现在她没有任何底气的。
“丫头,”齐泽云见苏筠怡的眸子稍有情绪波动,认真了起来,“我是认真的,要不你跟着我,去齐国当太子妃吧?”
苏筠怡自然也瞧见了齐泽云眼底的那抹探究,她根本没有思考,便淡淡地反问“太子妃?你一个太子,都偷偷来了天佑国,怕是太子妃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吧?莫不是要等到杀了君家的嫡子,你取而代之之后,我才能当上太子妃吧?”
齐泽云的眼神一沉,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
苏筠怡也清楚地注意到,在她说完这段话后,齐泽云的眼神危险得有些渗人,似乎有想杀人灭口的冲动。
看样子,她胡诌的话,怕是说中了齐泽云的心思。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齐泽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苏小姐,”君泽忆的声音,突然在马车外响起,“今日的饭菜,可还合胃口?”
“呵,”齐泽云冷笑,“来的还真是时候。”
这只能说庄生工作做得好,见到齐泽云独自上了苏筠怡的马车,他就又赶紧去二皇子那边通风报信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二皇子的人,苏筠怡是未来的二皇子妃,他可不允许他主人的女人被其他男子惦记着。
苏筠怡松了一口气,起身往马车外走。
她是真的不想单独和齐泽云在一起,这个男人,真的太过危险。
齐泽云自然是注意到了苏筠怡放松了些,嘴角抿了抿,就跟着苏筠怡跳下了马车。
苏筠怡下车之后,君泽忆这才注意到,她的左手被白布缠了起来。
“你受伤了?”君泽忆担忧。
苏筠怡摇了摇头“只是小伤。”
苏筠怡的语气淡淡的,叫君泽忆听不出情绪。
齐泽云下了马车之后,君泽忆却已然没有心思,去关注他了。
“庄生,”君泽忆开口,“让刘大夫过来一趟,说苏小姐的手受伤了。”
庄生得令,赶紧小跑着往队伍前面去了。
苏筠怡本想拒绝,可是想到已经出行几日了,还未和药馆的大夫打过照面,便又欣然接受了。
();
第193章 又流血了
齐泽云审视地盯着君泽忆,心下觉得好笑。
他莫不是忘记了自己大夫的身份?还是说他知道自己本来就不是个大夫?
“这位大夫,你昨日才晕撅了,今日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君泽忆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齐泽云的想法,扭头望着齐泽云,面带善意的微笑,轻声道。
外面都说君泽忆最为和善,可是齐泽云怎么觉得,君泽忆对自己看似关切的话,听着这么不友好呢?甚至还有让心里硌得慌。
齐泽云轻笑了一声“谢二皇子挂劳,不过我已经没事了,丫头的手,我也看过了,无大碍。”
齐泽云似乎是故意如此说的,在君泽忆的面前,亲昵的唤苏筠怡为丫头。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脸色都有些奇怪。
而站在他前面的苏筠怡,更是扭头瞪了他一眼“大夫,你还是该叫我一声嫡小姐。”
说完,苏筠怡完全没有给齐泽云一点点反应的时间,直接吩咐石头“扶大夫回马车休息,看样子他中了蜂毒之后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石头虽然畏惧齐泽云的气场,但是也赶紧上前,对着齐泽云的手臂,缓缓地探出了一只手。
齐泽云不喜欢别人碰,长臂一甩,推开了石头还没伸过来的手,右腿一迈,转了个身子“既然丫头如此关心我这个大夫,我自然是要休息好,赶紧恢复了,一路上才能好好和丫头作伴。”
齐泽云一边走,一边似喃喃自语“不然瞧着人家两人出双入对的,丫头得多闹心啊……啧啧啧……”
齐泽云的声音不大不小,虽然似自言自语,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甚至连背着药箱匆匆赶来的刘忠海大夫,和尾随在他身后的庞灵溪也听到了。
被其他人说自己跟温文儒雅的二皇子出双入对,无论搁在哪个女子身上,怕是都会心猿意马好一阵了,虽说庞灵溪心系嫡皇子君泽云,但是她也不例外。
所以,齐泽云的话一落,庞灵溪的脸颊上,出现了一块莫名的红霞。
君泽忆一直都是好脾气,好好先生,可是在听到齐泽云的话后,他总觉得胸腔里有股气,上不去下不来,如石头压在胸口。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筠怡,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苏筠怡似乎并不在意齐泽云的话。
君泽忆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可是他觉得,他嘴角的弧度,一定有些苦涩,脸上的笑容,怕是也比哭都难看。
而庄生,瞧见这三人的表情,更是着急地想走到君泽忆的身边,将他的脑子掰开看看,这个二皇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他难道不该给苏小姐解释清楚吗?!
此时,从队伍最前面赶过来的刘忠海,缓缓走到苏筠怡的面前,那日苏醒后,老三就告诉他,他是老眼昏花了,那个女子是苏府嫡女,根本不是什么娘娘。
可是他眼不花,心更不糊涂,今日远远地瞧见苏筠怡单薄却挺拔的身子,在一群人中,气度非凡,叫人一眼望去,就能锁定住,真和记忆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了。
“苏小姐。”刘忠海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首,行了一个大礼。
就算第一次见君泽忆,刘忠海都没有如此恭敬过。
苏筠怡赶紧蹲下去,虚扶了刘忠海的手臂,将他从地方扶了起来。
“刘大夫,不必如此。”苏筠怡见刘忠海望着自己的眼睛里,隐约含着水汽,知道他怕是还在回忆他口中的那个娘娘。
刘忠海没有再接话,只是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按理说,苏筠怡和娘娘也有一定血缘关系,但是,仅仅是姨甥关系,就能如此相似吗?刘忠海不相信,他坚信,苏筠怡肯定是娘娘转世!
所以刘忠海虽不想为君家效力,但是听到是苏筠怡的意思让他去伏龙镇,他就愈发坚信了,苏筠怡就是娘娘本尊,不然她怎么会有如此胸襟,心系天下。
一个年近十四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的觉悟。
刘忠海目光坚定,想要为苏筠怡效力。
老三和老幺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刘忠海的旁边,局促不安。
庞灵溪见状,心里愈发对苏筠怡不满,但是她这次也听了怜容的话,不主动挑事,所以只能把胸口那股嫉妒之火,努力地压制住了。
“刘老大夫,帮苏小姐瞧瞧吧,她的手受伤了。”君泽忆似乎并不诧异刘忠海对苏筠怡的忠心,只是吩咐道。
刘忠海听到君泽忆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子里一下闪过一道精光。
他回忆起娘娘曾经用过的一个办法,想到自己手里还有娘娘留下的东西,一张老脸抑制不住地欢欣鼓舞。
苏筠怡不知道刘忠海为何听到自己受伤了,会如此高兴,苍老的眸子里都闪着精光,似乎还对自己的手很是感兴趣,但是还是将手伸到了刘忠海的面前。
刘忠海虽然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可是行医起来,手速极快,三下五除二就将苏筠怡手上缠着的白布给扯开了。
瞧见苏筠怡的手心的伤口,已经全都起了血痂,完全没有了新鲜的血液,他的眼里有些失落。
但是刘忠海哪里是会轻易就死心的人。
他拿出药粉,一手轻轻抓着苏筠怡的手,一手缓缓地为苏筠怡上药。
苏筠怡任由他去了,并未仔细观察刘忠海的动作。
只不过,在苏筠怡感觉到药粉已经布满了手心的时候,刘忠海握着自己手的手猛地用了下力。
“嘶……”苏筠怡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小姐,对不住,对不住,老夫老眼昏花,手抖了下。”刘忠海说完,赶紧扭头吩咐老三
“老三,快拿棉布,苏小姐的手流血了。”
老三一直注意着刘忠海手下的动作,明明就是一个简单的上药,老三不知道,为何师傅会手抖,还将苏小姐本来就已经结痂的手,给再次弄得流血了。
在老三看来,师傅不会如此不谨慎,这种失误,从他跟着师傅起,就未曾出现过。
但是他不敢质疑,赶紧从药箱里,摸出了棉布。
刘忠海一把拽过棉布,似有些急切,赶紧捂住了苏筠怡的手,为她止血。
苏筠怡低头,瞧见刘忠海的做作动作,心里起了戒备。
();
第194章 去报仇吧
而君泽忆,时时刻刻注意着刘忠海手上的动作,所以清楚地看到,他握着苏筠怡的那只手,分明就是故意用力的,而不是像他说的那般,是不小心。
他抬眸的时候,刚好和苏筠怡收回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苏筠怡不想被君泽忆瞧见了自己眼底的谨慎,迅速收回了视线,而君泽忆也以为苏筠怡没察觉,害怕她担心,所以很快地收回了视线,两人的眼神碰撞,似乎真的只是恰巧而已。
站在苏筠怡身后的清芷,也看到了刘忠海的故意为之。
只是苏筠怡没有开口,清芷便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知道苏筠怡肯定是注意到了。
刘忠海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是他不知道,其实看出他异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刘忠海将苏筠怡手上的鲜血清理干净,赶紧将棉布递到老三手里,示意他收好。
而他自己,又迅速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为苏筠怡包扎好。
苏筠怡见刘忠海似乎很是在意沾满自己血迹的棉布,嘴角轻轻扬了扬“清芷,将这些脏东西丢了吧,看着渗人。”
清芷听出苏筠怡言语的意思,立即明白过来,赶紧伸手,想要从老三的手里,拿过沾满血的绢布“小师傅,给奴婢吧,奴婢拿去丢了。”
老三还没来得及反应,刘忠海就赶紧将那棉布拽到了自己手里“苏小姐,这些事,让老夫来做,老夫来做……”
苏筠怡嘴角勾了勾,道“那行吧。”
清芷这才收回了手。
刘忠海似乎着急回去,护着手心中带着血的棉布,面露难色“二皇子,苏小姐,老夫还要回去收拾些药材,就先告辞了。”
二皇子道“那刘大夫你先下去吧。”
刘忠海如临大赦,赶紧领着老三和老幺,匆匆地往回赶。
苏筠怡盯着刘忠海离开的背影,眼神深沉,似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小片刻,她也道“二皇子,若是无事,筠怡也先回马车了。”
君泽忆点点头“苏小姐先回吧,再休息半个时辰,我们就又要出发了。”
苏筠怡微微颔了颔首,便退了回去。
回到马车上,因为柔香在,所以苏筠怡对清芷使了一个眼神,让她偷偷跟着刘忠海,瞧瞧他到底想干什么。
至于马车下的庞灵溪,在只剩下二皇子之后,她才摇着纤细的腰身,缓缓地走到君泽忆的身边“二皇子,庞灵溪闲来无事,琢磨了一个新舞曲,也不知二皇子能否赏脸?”
君泽忆淡淡的笑着,只是这笑容里带着些许叫人察觉不到的疏离和厌烦。
“走吧。”君泽忆抿嘴笑了笑。
庞灵溪见到君泽忆的笑,心里窃喜地想着,只怪这个苏筠怡不知好歹,居然对二皇子如此冷言冷语,哪里像她?她自诩,还没有男人,在看过她的舞姿之后,不心猿意马的。
两人走远后,清芷偷偷摸摸跳下了马车,也跟了上去。
等到清芷离开了马车,庄生就去跟着士兵一起吃饭了。
马车上,苏筠怡盯着一直很规矩的柔香,开口“你这几日,可还想着报仇?”
柔香交叠在胸前的手一下收紧了。
这几日,二皇子在队伍中的口碑,是有目共睹的,他为人温和,轻易不会急眼,脸上一直带着笑容,这种人,若是真的能够在小的时候,就杀人,苏筠怡是真的有些不太相信。
柔香虽嘴上说着,会好好服侍苏筠怡,暂时不会想着报仇一事,可是杀父仇人就在面前,若真要她心无旁骛,也不太可能。
“小姐,奴、奴婢……”柔香声音低微,心中万般纠结。
苏筠怡专门晾了柔香几日,就是想让她自己想清楚,可是瞧着柔香此刻的表情,苏筠怡突然觉得这冷静的法子,怕是不太奏效。
所以,苏筠怡蹲下身子,近距离靠着柔香“给,拿着。”
柔香不明所以,就瞧见苏筠怡递给自己一把锋利的短刀。
她紧张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声音也打着颤“小、小姐?这、这是……”
苏筠怡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道“你这几日也看到了,二皇子身边基本上没有护卫,而且每到饭点,他都会在队伍里巡查一番,你若是在那个时候,帮着我去提饭菜,是最好下手的时候。”
柔香听着,脸上并没有出现她本自以为能够报仇时该有的惊喜,反而有些惊恐。
“你只要对准他的胸口,我保证,我这刀,能让他一刀毙命……”苏筠怡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叫人心惊肉跳的狠厉。
柔香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跌坐在地上。
“小、小姐……”柔香声音打着颤,“我、我不……不敢……”
苏筠怡并没有因为柔香的话就放弃劝她,反倒是十分大气地将刀直接塞在了柔香的手里“柔香,报仇就是你心中的一根刺,若是不去做,你整日都会想着,念着,还不如直接动手……现在是最佳的时期,若是到了伏龙镇,怕是就没有这种好机会了……”
柔香双眸含泪,盯着苏筠怡,完全握不紧手里的刀柄。
刀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柔香,”苏筠怡脸色沉了沉,又重新站了起来,坐回了垫子上,“今日我可是给了你机会,若是你自己不把握住,后面你若再想,就别怪我无情了。”
柔香重重地哽了哽口水,又紧紧咬着唇瓣,似在纠结和思考。
她到底要不要按照小姐说的去办?若是错过了,怕是真的如小姐所说,以后再无如此好的机会了。
柔香深吸一口气,伸手猛地抓住地上的刀柄,然后又重新跪下,对着苏筠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谢小姐成全!柔香感激涕零!若是还有下辈子,柔香定做牛做马报答小姐恩情!”
苏筠怡别过头,轻叹“去吧,今日夜里,由你去为我拿餐篮。”
柔香再次磕头,然后小心地将刀放在怀里,退了出去。
柔香下车之后,刚巧遇到准备去还空置餐篮的石头。
石头见柔香脸色有些惨白,十分关切“柔香,你可还好?怎么脸色如此难看?”
前日被蜜蜂围攻,是石头护着自己的,柔香对他十分感激。
尽管此刻她不想开口,但还是控制住惴惴不安的心,对着石头道“无事,可能天气热了。”
();
第195章 看不懂
石头赶紧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崭新的水囊,递到柔香的手中。
“我就知道这个天,你肯定贪凉,所以一早我就专门去前面的小溪,打来的冷水,”石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这水囊是新的,我保证没有喝过……”
石头说着,还害怕柔香不相信,甚至举起了右手,做出发誓的架势。
柔香本来先前有些紧张,被石头这搞笑的模样,逗乐了,压在胸口的大石头,似乎也放松了些。
“我现在去还菜篮了,苏小姐的菜篮需要还过去吗?我就一起带过去了。”石头见柔香笑了,也跟着咧着嘴,心里开心坏了。
柔香本来还高兴着,突然听到石头提起菜篮的事情,脸色一下又变得有些难看了。
“不、不用了,我、我等会晚点去……”柔香的左手不自觉地摸着揣在怀里的小刀,想到晚上自己要做的事情,又紧张又激动,“我、我先过去休息下。”
说完,柔香抱着石头给自己的水囊,就往远处逃也似地跑开了。
石头只以为柔香是不好意思,并没有深想,赶紧去队伍前面去了。
话说刘忠海回到队伍的最前端之后,并没有着急上马车。
“老三、老幺,你们先回马车休息,我去小解。”刘忠海似憋得老脸都有些红了,对着身后的两人摆摆手,催促着他们快上马车。
老幺为人木讷老实,被师傅一催,就赶紧爬上了马车,至于老三,却多了一个心眼,并没有着急上车。
“师傅,我扶着你去吧,一个人出去太危险。”老三恭敬地伸出手,想要接过刘忠海背在肩上的药箱。
刘忠海老眼一瞪,伸手就狠狠地拍掉了老三已经摸到自己药箱的手“叫你上去坐着,就上去,每次就你话最多。”
瞧着师傅这老小孩的模样,老三颇为无奈,他也不想话多,可是几个师兄弟中,平日里就他稍微谨慎、想得多些,不然一大家子男人,怕是吃顿饱饭都难。
“师傅,”老三压低声音,神色紧张,“你故意弄伤苏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他本不想拆穿刘忠海,可是现在瞧见师傅又要神神秘秘去做些什么,老三真是担心刘忠海走错一步,会搭上他们泰康药馆。
刘忠海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有想到,居然被自己这个小徒弟给瞧出了所以然来,当下就有些急眼了。
他赶紧伸出手,拉着老三的胳膊,左顾右盼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才拉着他,疾步往丛林里走去。
直到刘忠海已经走得气喘吁吁了,他才停了下来。
而在暗处跟着两人的清芷,也感知到了,另外两股力量在周围。
看样子,有两拨人,跟上了刘忠海。
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清芷只能隐匿气息,静观其变。
刘忠海停了下来,这才有些生气地松开了老三的手。
“老三,师傅可告诉你了,若你还想跟着我去伏龙镇,就闭上嘴巴!”刘忠海如同一个闹着脾气的孩子,噘着嘴,气鼓鼓道。
虽然刘忠海是在威胁老三,但是瞧着表情,完全就是一副吃不到糖的孩子,让老三根本感觉不到一点威胁的感觉。
“师傅!”老三着急,“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苏小姐可是皇帝钦点的二皇子正妃,你做这些,可想过泰康药馆?”
老三不知道师傅到底为何要这么做,所以才会在一旁干着急。
他知道泰康药馆是师傅一辈子的心血,若是如此说,定会让师傅警觉。
果然,老三的话音刚落,刘忠海就赶紧接过话“我可没做什么坏事!”
说完,他又赶紧捂住嘴巴,生怕被老三知道了,然后自言自语道“不是坏事,不是坏事的……只是、只是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老三急切反问。
刘忠海放下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对着老三不耐烦地摆摆手“一边去,一边去,反正你师傅我没有干坏事!”
老三最是观察入微的人了,知道师傅不是那种能藏得住话的性子,可是今日无论他怎么说,就是套不出师傅的话来,看样子这件事必定是对师傅很重要的事情了。
所以他假装无奈生气道“师傅,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说完,老三气鼓鼓地转个身,就往来时的路跑了过去。
刘忠海虽然背对着老三离开的方向,可是他的耳朵灵着呢,一直偷偷摸摸地听着老三离开的动静。
直到再也听不到老三的声音,他才缓缓地转过头,踮着脚尖往那边望了望,确定老三是真的走了,他才赶紧蹲了下去。
然后他放下药箱,急急忙忙从怀里摸出先前那块沾染着苏筠怡鲜血的绢布。
因为刘忠海蜷作一团蹲在地上,所以清芷不得不往前动了动,找了一个能够看清楚刘忠海手下动作的高枝。
而另外两拨人,也跟着往前移动了。
在刘忠海从药箱里小心地摸出瓶瓶罐罐的时候,站在高枝上的清芷清楚地看到,本来已经跑走的老三,又折返了回来,躲在离刘忠海不远的一棵参天大树后面,探出脑袋,小心地观察着刘忠海的动作。
刘忠海哪里注意得到,自己以为万无一失偷偷摸摸做的事情,已经早就被众人围观了。
清芷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瞧见他将绢布上的血,用木签子刮了一些下来,然后放在一个透明杯子里,然后又倒了一些药剂在里面。
然后刘忠海小心地左顾右盼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人,他才又从药箱最下面的暗格里,摸出了一叠花花绿绿的小纸片。
清芷从未见过这种长条形的纸条,只见刘忠海如护着珍宝那般,将纸片放在地上。
然后他又拿着木条,点了点杯子里的血水,滴在了纸片上面。
清芷不知道刘忠海在干什么,却清楚地注意到了,刘忠海做这一切的时候,谨慎又紧张,似乎在求证着什么。
同样的,其他两拨躲在暗处的人马,也不知道刘忠海在做什么。
在场上,知道刘忠海这一切是在做什么的,怕是只有老三一人了。
从小就跟着刘忠海学医,老三自然知道,师傅做这一切是在干什么。
();
第196章 血型检测
老三躲在树后面,喃喃低语“真是个老顽固!”
而刘忠海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纸片差不多半刻钟之后,他瞳孔中的期待,渐渐地放大,再放大,最后,他惊喜地欢呼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娘娘回来了!娘娘回来了!”
“哈哈哈哈!!”刘忠海仰天长啸,似真的碰上了天大的喜事。
躲在树后面的老三,本以为测试结果出来,师傅就该死心了,却没有想到,这结果,反而让师傅如魔怔了一般。
老三实在忍不住,往外冲了出来。
小跑着来到手舞足蹈的刘忠海旁边,老三赶紧弯下身子,去收拾地上那一大堆乱七八糟变了颜色的小纸片,和那些瓶瓶罐罐,又念叨着“师傅,你别神神叨叨的了!人死不能复生!作为医者,你就该知道鬼神之论,都是假的……”
刘忠海已然顾不上为何老三会又突然出现,只知道大声反驳“不是假的,是真的,是真的!娘娘说过她不会离开的,你看,她不是回来了吗?”
老三把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全部放进药箱里,确保地上没有任何遗漏下来的东西,这才站直了身子,拉着刘忠海的胳膊,恳求道“师傅,你别乱说了,你想想我们几个,再想想药馆,你别做这些事情了!也别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了!”
老三说着,眼眶都快红了,师傅一心从医,从不管药馆开销,他们五个兄弟能在这种情况下,长大成人,可想而知有多不易,好不容易他们几个成人了,能勉强维持生计了,眼看日子就要好了,若师傅这个时候掉链子,那他们这么多年吃的苦,那不是白吃了吗?
刘忠海瞧着老三猩红湿润的眸子,先前的欢呼雀跃劲儿减了半。
“唉……”刘忠海长叹一口气,“老三啊,你不懂……”
老三望着师傅,蠕动着唇瓣,还想劝说些什么,可是刘忠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抑着有些颤抖的声音“为师知道了……行了,回吧……”
说完,刘忠海苍老的手,慢慢地从老三的肩膀上滑落下来,转过身子,步伐沉重地往外走去。
瞧着师傅离开那落寞无助的背影,老三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他不是不懂师傅对他口中那个娘娘的感情,他从小就知道,师傅把那娘娘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可是现在前朝覆灭都快十来年了,师傅还沉浸在过去中不能走出来,在老三看来,这真是个囚笼,对师傅不好,对他们更不好。
刘忠海离开之后,来监视他的人,也都各自散了去。
清芷是最后离开的一个,她想找找,看看有没有刘忠海和老三遗漏掉的东西。
本以为找不到了,却没有想到,清芷真的在草丛堆里,找到了一片黄色的小纸片,就是先前刘忠海从药箱暗格里摸出来的那种。
清芷赶紧将纸片揣在怀里,然后飞身回到了苏筠怡的马车上。
清芷回来之后没有半刻钟,队伍就再次启程了。
柔香在外跟着,并没有上马车。
“小姐,”清芷压低声音,从怀里摸出小纸片,递到苏筠怡的面前,“这是刘大夫落下的。”
苏筠怡接过纸片,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她惊喜地从垫子上站了起来,一双美丽的眸子,闪闪烁烁着惊喜的光芒,就如绽放的烟花那般夺目耀眼。
清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苏筠怡如此开心,高兴得都有些失态了。
“快,快给我说说,他干什么了?”苏筠怡平日里清淡的声音,此时此刻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
清芷只得赶紧将先前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苏筠怡听。
因为清芷不懂刘忠海在做什么,所以复述起来有些不着边际的,可是苏筠怡还是听明白,也已经确定了,刘忠海是在还给自己验血型。
而这落下的纸片,就是验血型的试纸!
苏筠怡欢喜得快要飞起来,她已经确定,甚至肯定了,刘忠海口中的娘娘,一定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
而且那娘娘比自己还先进一些,是带着医疗用品穿越过来的!
自己是魂穿,说不定那娘娘是整个人就穿过来了。
若真是如此,是不是代表着自己顶着现在这个身子,重新回到二十一世纪?
苏筠怡在马车上走来走去,马车的空间不大,所以清芷就见着苏筠怡在自己的面前,转过去,转过来,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双手一会握拳,一会交叠。
苏筠怡是真的控制不住,想直接冲过去,找刘忠海问个清楚了。
“小姐,”清芷见状,只得唤住了苏筠怡,让她别再走来走去了,“刚才奴婢去打探的时候,还有其他两拨人,也跟着刘大夫。”
苏筠怡本打算夜深了偷偷去见见刘忠海,可是清芷的话,成功地打消了她的念头。
“你说还有人跟着刘忠海?”苏筠怡停住了脚步,盯着清芷,眼中先前绽放的光泽,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清芷点头“嗯,奴婢因为着急回来,所以并未跟上那两拨人,不知道是谁派来的。”
苏筠怡眼神沉了沉,缓缓地坐下了。
她沉思了小片刻,缓缓开口“若是猜得不错,应该有君泽忆的人,至于另外一拨人……我实在是想不出。”
至于为何君泽忆的人会跟着刘忠海,苏筠怡觉得,应该是先前刘忠海的一系列操作,有点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所以引起了君泽忆的怀疑吧。
但是刘忠海做的血型测试,不是穿越过来的人,是不会懂的。
所以苏筠怡笃定,另外两拨人,定然是不知道刘忠海在做什么的。
确实,也如她想。
君泽忆派出去的人,将刘忠海做的事情,和说的话,一五一十汇报给君泽忆后,君泽忆只是点了点头,就并没有深究了。
而另外一批人,是齐泽云的手下。
在听闻回禀回来的消息之后,齐泽云沉吟了片刻,就道“去查查,前朝皇后,死后安葬在哪里?”
队伍前行了快三个时辰,才又停下了。
“清芷,今日夜里,柔香去拿吃食回来。”苏筠怡见清芷提着空的篮子要走,唤住了她。
();
第197章 我!去!
清芷瞧见苏筠怡眼底的深意,瞬间明白了。
柔香在外走了快三个时辰,早就累得四肢都在微微发颤。
但是她还是自顾自地走着,没有上马车。
苏筠怡知道柔香定是内心挣扎,所以也没有让清芷去叫她。
庄生驾着马车,唤了柔香几次“柔香,你要不去车上坐坐?”
柔香惨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而石头,见到柔香脚都走得似乎渗出血来,心疼得赶紧拉着了她“柔香,你快上去坐着啊,你这样走,腿都会走废了!”
想到晚上也许就和这些人阴阳两隔了,柔香心中酸楚,脑子也是一片混沌。
她就如同行尸走肉那般,深深地望着石头,似想将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
石头是她这短暂的一生中,唯一几个真心待她好的人了。
“石头,你先回去吧,”柔香苦涩地收起视线,深埋着头,继续跟着马车往前走。
她的脚早就磨破没有知觉了,但是她也无所谓了,毕竟,只有疼痛才能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君泽忆命人找了一块空地,准备过夜休息。
苏筠怡的马车总算停了下来,而柔香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石头一直跟着柔香后面,他知道柔香的性子,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际上内心也倔强得很,所以他也没有劝,只是安静地护在柔香身后。
柔香知道石头一直跟着自己,有些泪目。
等到队伍停了下来,前面的疱人已经架起大锅,开始准备晚餐的时候,清芷才缓缓下了马车。
她淡淡地看着柔香,将手中的菜篮递到了柔香的手里“柔香,去给小姐拿饭菜过来吧。”
清芷的声音很轻,轻的让柔香都琢磨不到她是不是已经从小姐口中知道了些什么。
石头一步上前,抢先拿过了菜篮“我去吧,柔香她脚磨破了,我去给小姐提吃的,反正我也要给泽云大夫拿,就一起了。”
柔香见状,也不顾脚上的伤口,伸出手就去夺石头手里的菜篮。
“你不用管!我去!”柔香因为紧张,声音似乎都在用吼的。
石头根本没想到柔香会如此激动,手中的空篮子就被柔香夺了过去。
篮子上的倒刺,将他的手,都划出了几条浅浅的印子。
“柔、柔香……”石头瞧见柔香眸子里如困兽般的猩红,有些紧张,“你、你没事吧?”
柔香知道是自己失态了,赶紧低下头,将竹篮护在自己胸前,然后她就感觉到了,胸口的那柄小刀,微微有些发烫,似烫的她的胸口都有些灼伤了那般。
“我、我……”柔香才惊觉,自己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是没有完完全全下定决心,要去刺杀二皇子。
“你若不舒服,我去就是。”清芷不知何时跳下了马车,站在了柔香的面前。
她已经知道柔香晚上要做什么,所以她也在等,等柔香的决定。
柔香深埋着头,双手护着菜篮,生怕被清芷夺了去。
只片刻,她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我、去!”
柔香说完,一个身侧,绕过清芷,就往队伍最前面冲了过去。
她的脚因为磨破了,小跑起来有些跌跌撞撞,可是柔香似感觉不到疼痛,拼了命地往前冲。
石头见状,不知怎么的,眉心一直乱跳,心里十分慌乱。
他也不顾不上什么礼节了,让庄生让了让,赶紧爬上了马车。
撩开车帘,见苏筠怡正闭眼养神,石头“扑通”一声,跪在苏筠怡的面前。
“小姐,”石头急切,“若是柔香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小姐你就惩罚我吧,我替她受罚!”
石头以为,今日柔香不上马车,徒步走了三个时辰,是因为惹恼了苏筠怡。
苏筠怡缓缓地睁开眸子,眼里带着些许迷茫“罚你?她做错事了,为何要罚你?”
也不怪苏筠怡如此问,她这个感情白痴,是瞧不出石头对柔香的特别的。
被苏筠怡清冷的眸子这么一盯着,石头脸一下就红透了,耳根都炙热起来。
他重重地咽了咽口水“奴、奴才……瞧、瞧见柔香脚都磨破了……”
他到底还是不敢在苏筠怡的面前,承认自己喜欢柔香的事情。
毕竟,他们都是下人,若是主人家不乐意,私相授受那可是大罪。
石头不想因为自己的爱慕,连累了柔香。
石头如此说了,以苏筠怡对感情的认知,她是更不能体会石头的用意了。
所以,她又缓缓地收回了视线,再次眯眼休息“你先下去吧,我并未责罚柔香。”
石头见苏筠怡如此,心里愈发着急了,莫不是柔香真做了什么对不住小姐的事情?不然为何苏小姐如此冷淡。
石头也不敢质疑苏筠怡的话,只能磕了磕头,又跳下了马车。
此时,马车外已经没有人了,连庄生都去吃饭了,清芷更是不见踪迹。他一咬牙,就往前面冲了过去,想去帮帮柔香。
等到石头离开后,坐在马车上的苏筠怡,也在原地突然不见了踪迹。
柔香刺杀二皇子一事,是她在帮柔香,也是在帮君泽忆。
若是这个结不解开,柔香会一直对君泽忆有威胁。
苏筠怡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为君泽忆操这个心。
现在柔香过去了,虽然她派了清芷过去,但是她还是不放心,得亲眼看着,才能安心。
有清芷在,柔香不会有事,君泽忆更不会有事。
没有暗卫护着君泽忆这鬼话,只是苏筠怡骗柔香的。
有没有暗卫苏筠怡不知道,但是她猜测是有的,一个皇子,身边连个暗卫都没有,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就算没有暗卫护着,柔香要想杀了君泽忆,也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君泽忆是学过武的,至于精不精那是旁话,反正对付柔香这个弱女子,是绰绰有余的。
柔香一路狂奔,来到取菜的地方。
前些日子都是清芷帮着取菜,所以分菜的疱人,见柔香有些眼生。
“这位小姐姐,你是哪个马车上的?”疱人对着柔香笑了笑。
疱人是个小胖子,眼睛也被脸上的肉挤成了一条缝儿,看着十分喜庆。
“柔香是苏小姐的大丫鬟,”君泽忆的声音,在柔香的身后响起。
血色瞬间从柔香的脸上褪去,本来就有些苍白的脸,显得更加渗人。
();
第198章 受了惊吓
“二皇子,”胖胖的疱人起身,对着君泽忆恭敬地握拳行礼。
“你先分发食物,不用管我,我就四处瞧瞧。”君泽忆面带笑容,对着疱人点了点头。
疱人得令,赶紧又坐回了椅子上,开始为柔香的篮子里装菜。
一边装菜,还一边念着“蔬菜一盆,鱼三条……”
给柔香满满装了三层,疱人才停了下来“二皇子晌午特意嘱咐了,说你们几个小姐姐这几日瞧着都瘦了,需要补一补,所以我们先前专门去河里抓了鱼。”
柔香闻言,脸色又变了变,心里都微微颤了颤。
不过很快,她又将心里的那一点点感动收敛了起来。估计二皇子关心的也是小姐,根本不是她们这些下人。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胸口的刀柄,思考着,自己到底该什么时候动手。
“领了吃的,就快走,”庞灵溪的声音尖锐地响起,“一直挡在这儿,让其他人怎么领吃食?”
庞灵溪虽然这几日一直谨遵怜容的话,不要主动找事挑茬儿,可是现在柔香在这儿挡着,后面已经堆满了人,所以她才开口。
柔香闻言,赶紧低着头,往旁边站了一步。
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想想,可是却被君泽忆一把抓住了胳膊。
“柔香姑娘,你的脚怎么受伤了?”君泽忆见柔香停下了,才松开了她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君泽忆自然是懂,只是他也是关心下人,这一点柔香知道。
柔香紧张,拿着菜篮的手,都在颤抖。
“奴、奴婢没、没事……”柔香不敢和君泽忆对视,只能低着头,嘀嘀咕咕道。
“胥一,去我车上,拿一点膏药。”君泽忆吩咐身后的胥一。
然后他又扭头,看着柔香“柔香,你先等等,我让胥一拿药膏给你,路途遥远,你这脚受伤了,若是不及时处理,怕是十天半月都无法痊愈。”
柔香似觉得有一双手,紧紧地抓在脖子,呼吸不畅,双眼猩红得可怕。
她不是个心思狠厉之人,她只是想为父母报仇,从小被贩卖为奴,受尽冷言冷语,何时被人如此关心过。这几日君泽忆的所作所为,都让柔香对自己知道的事实,产生了一次又一次的怀疑。
外界都说二皇子温润如玉,对任何人,不管是下人,还是奴才,都是和颜悦色,以前柔香总是嗤之以鼻,觉得传言就是传言罢了,凶残之人的面相也不一定凶狠残暴,一切都可以伪装。
可是从离开皇城开始,她能够近距离观察君泽忆,柔香一次又一次地发现,君泽忆真的当得起温文儒雅四个字。
他从不急眼,对任何人都是温柔的,敏感又观察入微,对于身边的人,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不然他也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脚磨伤了。
这种人,真的会是十多年前,因为一点小事,就陷害自己父母的人吗?柔香心中动摇。
“二皇子”胥一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小瓶专门擦拭伤疤的药膏。
君泽忆将药膏递到柔香面前“拿着吧,晚上睡前擦一下,明日就好了。”
柔香并没有着急接下药膏,她的脑子里似乎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在说,快拔刀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二皇子离你这么近,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何时才能为父母报仇了。
而另外一个却在说,你真的觉得,二皇子是杀你父母的凶手吗?你就这么肯定这是事实吗?可千万不能杀错了人啊!
脑子里两个声音,争执不休,让柔香只觉得身体似乎都要被撕裂成两半。
“怎么?二皇子送你药膏那是抬举你,你还装什么矜持?莫不是你想让二皇子帮你上药?”庞灵溪一直注意着二皇子的一举一动,见到柔香许久都未接过药膏,上前一步,讽刺道。
君泽忆脸色有些难看,可是他并未直接反驳庞灵溪,只是愈发温柔的对柔香道“拿着吧,收好了就快送菜回去。”
柔香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抬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了药膏。
她将药膏缓缓地塞进自己胸前的荷包之中,然后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君泽忆,眼底的情绪说不出是弑杀还是愧疚。
“斯-斯--”细小的声音在柔香的脚边响起。
但是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将至,只是想着,只要她摸出刀,对着面前的君泽忆一刀刺去,那她父母的仇,就算是报了。
柔香的手已经伸出来大半,眼看刀柄就要摸出来了,只见这时迟那时快,君泽忆猛地往前一步,对着柔香的肩膀,用力一推,嘴里还大喊了一声“小心!”
柔香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刀柄也掉了出来,而另外一只手的菜篮子,也扣倒在地上了。
君泽忆一个闪身,往旁一跳,躲过了地上的那条黑色细蛇。
柔香只瞧见眼前一倒刀光闪过,然后一个三角脑袋的蛇头,就飞到了自己的脚边,而蛇身还在自己先前站的位置,被一把小刀钉在了地上。
蛇尾还在动,蛇头上绿油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两个尖利的毒牙还在微微张开的嘴巴里,正对着柔香的脸,柔香吓得已然失声了。
“啊!!!有蛇啊!!”庞灵溪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几乎整个队伍的人,都听到了她那尖利刺耳的叫声。
“二皇子,可有事?”胥一站在君泽忆的身边,挡在那条已经被他解决的蛇和君泽忆之间,似乎还怕已经死透的蛇,会威胁道君泽忆的生命。
君泽忆摇头,往柔香坐着的方向走了过去“柔香姑娘,你可有事?”
柔香想到若不是先前君泽忆推开自己,怕是自己还没报仇,就被这蛇咬了断送了性命。
他明明可以不用管自己的,毕竟自己只是个下人,为何他要如此做?柔香望着君泽忆的眼神里,带着探究,又带着不解,还氤氲着水汽。
君泽忆见状,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赶紧吩咐胥一“你快去请苏小姐过来,说是她的大丫鬟柔香,受到了惊吓。”
();
第199章 失败
“不、不用……”柔香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声道。
她本想走到君泽忆的面前,但是却被冷冰着一张脸的胥一,给挡住了。
胥一哪里看不出,柔香先前摸刀的动作十分可疑,虽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但是胥一作为二皇子的贴身侍卫,是绝对不允许如此危险的人,再靠近二皇子了。
瞧着胥一眼底的寒意,柔香不觉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今日,她是失败了,柔香心想,可是她却松了一口气。
柔香的视线,绕过面前的胥一,盯着不远处,关切周围有没有人被毒蛇咬伤的君泽忆,嘴里连着喉咙管都觉得十分苦涩。
她现在才明白,原来嘴上说要为父母报仇简单,可是真正要做,她还是下不去手。
况且,这几日的种种,和今日君泽忆不顾自身安危先救下自己这件事,柔香就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错了,现在的君泽忆如此善良仁厚,小时候的他真的会狠毒到陷害他们一家子人吗?
君泽忆转了一圈,确定没有被毒蛇伤到的人,这才又回过头来,瞧见胥一并未离开,反而是挡着柔香的去路,扶额无奈“胥一……”
庞灵溪在尖叫了一会之后,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心里窝火得很,突然又听到君泽忆的声音,她赶紧小跑着来到君泽忆的身边,害怕地抽了抽鼻子“二皇子,有、有蛇……灵溪害怕……”
君泽忆虽然心里有些不喜庞灵溪如此,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蛇已经被胥一杀死了,庞小姐无须紧张,今日夜里,本王会命人在所有的马车周围用药,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柔香?”石头的声音,从队伍后面渐渐传了过来。
因为来得晚一些,石头快跑到领菜这边的时候,就听到说疱人这边出现了毒蛇,吓得他浑身发抖,疯了般冲进了人群中。
听到石头的声音,柔香那飘散在空中的思绪,才总算回到了脑子里。
“石头,我、我在这儿,”柔香的心还是发慌发紧的,听到熟悉人的声音,她才觉得似找到了主心骨。
石头看到被胥一挡住的柔香,也不管自己的体格是不是和胥一差了一大截,直接扒拉开胥一,冲到了柔香身边。
完全顾不上周围有什么人,石头紧紧拽握住柔香的胳膊,左右上下仔仔细细地查看着,确保她真是一点事没有,石头悬在头顶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石头,柔香姑娘没事,你先送她回去吧。”君泽忆的声音,温柔得如春风般,“她估计受到惊吓了,苏小姐的吃食,等会我命人重新送过来。”
石头对着君泽忆再三感谢,才拉着柔香的手臂,带着她往队伍最后面走。
在空间里的苏筠怡,啃着桃子,对系统举起了一个大指头“你这蛇倒是逼真。”
系统并没有搭理苏筠怡,她也没想告诉苏筠怡,其实这蛇本来就是真的。
苏筠怡回到马车上不到片刻,石头就搀扶着柔香,上了马车。
“小姐,柔香她、她遇到……”石头见苏筠怡还是一脸淡然,说话都有些紧张了。
柔香迅速打断了石头的话“石头,我无事了,你先过去吧。”
石头见柔香似有话和小姐说,只得默默然地给苏筠怡行了礼,就退了出去,跳下了马车。
他本来想再等等,等柔香出来,却见到清芷已经冷冰冰地在马车旁边盯着自己,他也只能赶紧离开了苏筠怡的马车,往回走。
柔香等石头离开后,就跪在了苏筠怡的面前。
她深埋着头,一言未发。
苏筠怡见柔香端端正正地跪在自己面前,她也淡淡的,并没有着急开口。
柔香心知肚明,自己能够活生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小姐的面前,以小姐的聪慧,定然是能猜到,自己刺杀君泽忆的计划,是泡汤了。
“小姐……”柔香越想越觉得委屈和揪心,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柔香,你起来再说吧。”
柔香并没有起身,只是一抽一吸地,看着十分可怜。
苏筠怡轻轻道“柔香,以往我从未问过你,你说你当时也就两三岁,记不得为何父母被杀,可是你却又说你知道杀父仇人是二皇子,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话,自相矛盾吗?”
柔香刺杀失败,是苏筠怡和她两人敞开心扉的好机会。
若是能走过这一个坎儿,也许柔香能走出童年失去父母的阴影,而苏筠怡,也能彻底将她收为己用,不再心生嫌隙。
在苏筠怡看来,柔香是个能用之人,她沉稳知进退,又能准确地琢磨自己的心思,若是一心一意跟在自己身边,那自己以后也能轻松一些。
只是不知道,柔香愿不愿意,和自己坦诚相对了。
前几次,虽然柔香每次都哭哭啼啼的,似将她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可是真真假假,苏筠怡不知道可以信多少。
“柔香,我给你机会,”苏筠怡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声音也越发有些阴沉,“这是最后一次,若你能如实相告,以后我定不会再试探你,也会帮你,为你父母、为你的家族报仇……”
苏筠怡顿了顿,又道“若是你还是不愿意坦诚相待,今日你就可以自行离开了,毕竟你刺杀二皇子之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我也不可能留你在身边了。”
此去伏龙镇,路途凶险,前途未卜,苏筠怡已经决定,不再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身边有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不然,她也实在无法分心出来对付了。
“小姐,”柔香知道,自己上一次说的话,还是让苏筠怡猜疑了,“柔香不是故意隐瞒。”
她也深知,这一次,怕真是苏筠怡最后给自己的机会了。
柔香重重地磕了磕头,似乎想要以死谢罪那般。
“柔香,”苏筠怡弯下腰,用手扣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再继续磕头了,“你若不愿意说,我并不逼迫你,只是你不能再跟着我去伏龙镇了。”
柔香想到自己生活在最底层的时候,苏筠怡对自己的信任,心里又急又恼。
“小姐,柔香会说的,”柔香哽咽,一双眼睛哭得都红肿起来,“柔香并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很多事,柔香害怕让小姐陷入危险之中。”
();
第200章 事情的真相
苏筠怡并未着急询问,只是拉着柔香,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让她坐下来再说。
提起伤心事,柔香就如将自己刚刚愈合的伤口,重新剥开一般。
她浑身发抖,脸上毫无血色,就连嘴唇,都惨白得吓人。
苏筠怡淡淡地看着她“柔香,这些话,你上一次已经说过了,我并不畏惧你口中所说的危险,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愿不愿意如实相告、坦诚相待。”
柔香泪眼汪汪,瞧见苏筠怡一脸肃然,咬了咬牙“有些话奴婢确实是说了假话,奴婢父母被杀害时,奴婢已经六岁了,十年前……”
一个六岁的孩子,对于很多事情已经能够记得非常清楚,当时的柔香,家里遭受重大变故,所以记忆更是深刻。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柔香说的故事,很是清晰,除了对于凶手的描述,就连她家族的姓氏,她都一清二楚。
“你怎么就认定,二皇子是你的仇人?”苏筠怡开口。
柔香眼底恍惚出现一丝迷茫,想到记忆中的那些断然不敢忘却的片段,她才肯定道“那时候我躲在衣柜里,听到抓奴婢父母的官僚亲口所说,说是二皇子见到奴婢的父母,私藏了翡翠钱庄的镇庄之宝。”
“镇庄之宝是什么?”苏筠怡随即反问。
柔香摇摇头“这个奴婢真不知道,虽说奴婢的父亲曾是翡翠钱庄的管事,可是奴婢当时还小,又是个女子,不能继承父业,所以父亲也从未告诉过奴婢。”
“那你父母被斩首之后,翡翠钱庄的镇庄之宝可曾寻回?”苏筠怡又问。
柔香回想起这些年自己偷偷打听的事情,然后道“未曾,奴婢也曾打听过,不仅没有打听出镇庄之宝是何物,就连奴婢被父母被斩首的理由都被篡改成了行贿受贿……”
顿了顿,柔香又道“这件事,就似变成了一个禁忌,无论奴婢怎么打听,就是打听不到。”
说完,柔香的眼底,闪烁着浓烈的恨意。
苏筠怡在听闻柔香完完整整讲完这个故事之后,总觉得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虽她从未和君瑞帝打过照面,但是要说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改朝换代的人,定然不是那么糊涂的人,他也不会只单纯听了儿子的一席话,就冤枉一个好人。
况且,按照苏筠怡听到的那些流言,君泽忆在三岁之后,就突然变得平庸,根本不讨喜了,君瑞帝怎么会只听了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儿子的指正,就下令杀害柔香这一大家子。
“小姐,你可是不信?”柔香见苏筠怡沉默着,当下就有些慌了。
这一次,她完完全全把曾经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若是苏筠怡还是不信,她当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苏筠怡抬眸,清冷平静的眸子,淡淡地落在柔香焦虑不安的脸上。
“柔香,你觉得,若君瑞帝要你佟家的命,会让你如此顺利听到是谁告的密吗?”苏筠怡不急不缓道,“而且,告密的人,还是个皇子。”
柔香听到苏筠怡的话,本来还滚滚滴落的眼泪,突然就止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定格了,过了片刻,她干裂得快要裂开的嘴唇,才动了动“小、小姐,你、你的意思是,有人、有人故意让奴婢听到的?”
苏筠怡沉默了小片刻,才再次开口“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小孩,躲在衣柜里,稍微有点武功底子的人,怕是都能察觉到你的存在,怎么会将这些机密的事情,让你听到?”
柔香闻言,一深想,确实如此。
当时来执行命令的人,都是禁卫军,不可能没人察觉到她。
而且当时她深刻地记得,那两人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就被人从衣柜里抓了出去,但是却完全没有人要自己的命,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自己,到底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事情。
“他们是故意让我知道,是二皇子陷害我父母的?!”柔香一惊,吼出了声。
苏筠怡仔细一想,又觉得似乎还是很多地方说不通,比如柔香一个六岁的娃娃,就算知道是二皇子陷害了她父母,还能做什么呢?
所以,她也没有开口接柔香的话。
柔香话一出口,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害怕被马车外的人听到了,眼泪却“巴拉巴拉”地往下淌。
“可是、可是奴婢当时如此年幼,就算知道,也无能为力……”柔香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自己的双手,又轻轻道。
“这件事,我会帮你查清楚。”苏筠怡承诺,“只不过,我觉得,你怕是真的恨错了人。”
柔香离开马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
想想自己恨了这么多年二皇子,还想要了他的命,若是最后真的查出来,当年那件事他只是被人推出来,当了替罪羔羊,那自己这么多年都将仇恨扣在了一个善良的人身上。
这让柔香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笑话!
清芷武功深厚,所以马车上的一切,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柔香为何会如此落魄无助。
柔香如同行尸走肉,慢慢地往丛林里走,她想找个无人的地方,一个人好好静静。
清芷只得跟着她,往丛林里走。
石头本来在自己的马车外坐着,有齐泽云在,他夜里基本都在马车外。
他一直都注意着苏筠怡这边的动静,在见到柔香双目无神地下了马车,往丛林里走的时候,他就想跟上去,可是却被撩开帘子,探出脑袋的苏筠怡喊住了“清芷过去了,你就帮我守着马车吧,我今日不想用晚膳,想直接先休息了。”
石头见状,只能应下了。
苏筠怡将马车上的烛灯熄灭,然后躺了下去。
而后,她就躲进了空间里。
她还是决定,趁着黑夜,冒险去找刘忠海。
测血型一事,她必须要问个清楚。
至于柔香的事情,她也想好了,这事还是得求霁华帮忙。
只是,她离开了这么多日,也不知道霁华知道后,会怎么想。
不过他应该不会太在意吧,毕竟她都离开几日了,也没有收到关于霁华的一丁点消息,苏筠怡似有些赌气地想着。
();
第201章 娘娘转世
空间里的苏筠怡,趁着带着热气的夜风,将车帘微微吹开的那一瞬间,赶紧离开了马车。
在她离开不到半刻钟,君泽忆派来送饭的人,就来到了马车前。
石头见状,赶紧将饭菜留下了,只是并没有着急送到马车上。
等到送饭的人走远了,石头才压低声音,小声地对着马车上道“小姐,可要吃饭?”
马车上早没有了苏筠怡的身影,石头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复了。
他以为是苏筠怡睡下了,便又将饭菜放在马车的脚踏板边上,自己也靠着马车,席地而坐了。
苏筠怡疾步走到刘忠海的马车边,思考着,怎么才能引刘忠海单独出来谈谈。
现在马车上,三人正在吃晚膳。
“老三,”刘忠海毫无胃口,看着比起以往在药馆,已经丰盛了不知多少的饭菜,轻轻叹了一口气,“今日之事,你也别说漏了嘴。”
老三本就不想提这件事,被师傅这么说起,他看着这有鱼有肉的饭菜,瞬间也觉得不香了,便也放下了碗筷。
至于老幺,觉得前往伏龙镇这些时日,是他从出生到现在,最高兴的几日。
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就算是个馒头,也有油荤一起,能填饱肚子,老幺觉得十分满足了。
可是现在,见师父和三哥都不吃了,他赶紧往嘴里塞了好大几口还耷拉着油的肥肉,才将碗筷也放下了,然后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在垫子上坐着,大气都不敢出。
“师傅……”老三蠕了蠕嘴,想要说些重话吓吓他,可是先前师傅那落魄的背影,一直在他眼前浮现,他思来想去,真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了。
“老三,”刘忠海此刻的眼神,如同一汪死水,一点波澜都没有,“我知道你这孩子心思沉,想得多,可是为师也就只有这一点心愿了……”
沉默了许久,刘忠海才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能够在有生之年,能再见见娘娘……”
老三泪目,却还是忍不住,加重了语气“师傅!娘娘都仙逝了,十四年前,就已经仙逝了!”
刘忠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双手捏拳,重重地拍打着放食物的小桌子“没有!我没有见到娘娘的仙身,她没有死!都是君凌天那狗东西放出的假消息!!就是想混淆视听的!!”
老三见师傅激动了,语气又松了些“师傅,你冷静些,你冷静些,别乱说了……”
老三真怕,外面的人听到师傅直呼君瑞帝的名讳,然后冲进来,将他们三人都绑了去。
老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他虽然知道师傅不喜君家的人,可是现在他们都在去伏龙镇的路上了,还是由二皇子护送着,师傅都敢如此乱喊乱叫,他真是吓得面无血色。
苏筠怡在系统里,听着里面三人的交谈,对于这个刘忠海和前朝娘娘愈发有些好奇了。
看样子,刘忠海对姓君的人,恨意滔天啊,苏筠怡腹诽。
自己将刘忠海这几人带到伏龙镇,是不是做的有些强人所难了?
敛起心中乱七八糟的情绪,苏筠怡准备动手,引出刘忠海了。
想法一起,苏筠怡就从空间里,朝着马车里,丢了一瓶药剂。
只片刻,刘忠海在里面就大喊了一声“快闭气!”
只是他这声音明显晚了,老三和老幺,已经被放倒了。
而他自己,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他努力地往马车外走了出来,可是手还碰到帘子,整个人就“咚”地一声,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刘忠海眼前一黑,最终还是昏了过去。
苏筠怡将晕死过去的刘忠海弄进了空间,然后赶紧离开了马车。
至于老三和老幺,就让他们先睡吧,反正她这药也只是将人放倒而已,完全没有任何副作用。
苏筠怡往最远处走,走到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死角的地方,也就说不会有任何人偷偷观察两人的地方才停了下来,然后她带着刘忠海离开了系统空间。
她拿出另外一个药丸,放在刘忠海的鼻子下面晃了晃,本来已经昏睡过去的刘忠海,瞬间睁开了眼睛。
“快闭气!”刘忠海又喊了一声。
可是等到他喊完,才惊觉自己居然来到了丛林深处。
而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苏筠怡。
他本来应该害怕的,可是在见到苏筠怡的那一刻,刘忠海完全放下心来。
尽管他嘴上说着,不相信娘娘已经仙逝,可是在面对苏筠怡的时候,他又恍惚觉得,这是娘娘的转世,不然为何她懂那些娘娘都懂的东西,而且就连血型也和娘娘一模一样。
苏筠怡瞧见刘忠海眼底闪烁的精光,知道他怕是又通过自己,想到了那个前朝皇后了。
“刘大夫,”苏筠怡决定长话短说,也不和刘忠海绕圈子了,“你可验出了,我是何血型?”
“ab……”刘忠海条件反射地就说了出了口,随即他反应过来,惊喜地大叫,“你真是娘娘,你真是娘娘!”
说完,刘忠海就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跪下,想给苏筠怡行叩拜礼。
苏筠怡见状,又是一个迅速地弯腰,拉住了刘忠海的胳膊。
“刘大夫,我真不是你口中的娘娘,”苏筠怡蹙眉,“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我总觉得,她和我是……有些关系……”
是从一个地方穿越来的这话,苏筠怡生生地憋在了肚子里,这种话,她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了,不然到时候被当做怪物看待。
“是有关系,是有关系!”刘忠海连连点头,“你一定就是娘娘转世!”
苏筠怡瞧着刘忠海这激动得无以复加的模样,默默地在心底翻了一记白眼。
果然要和一个死心眼的老年人掰扯清楚,简直比对牛弹琴还难!
“刘大夫!”苏筠怡加重了语气,“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会很多新奇的玩意?还会一些你从不曾在其他地方知道的医术?”
刘忠海瞧着苏筠怡盯着自己的目光里,带着真诚和急切,这才缓缓地挺直了背脊,眼神慢慢地变得有些飘散。
他好像在回忆些什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
第202章 如何联系他
苏筠怡并没有扰乱刘忠海的思绪。
对于一个古稀老人,时常怀念过往和故人这特点,在前世作为医生的苏筠怡完全能够理解。在医院里,她就经常见到那些坐着发呆的老人。
或许人一老,前途已然了然,就会时常追忆过去吧。
刘忠海沉思了许久,也想了许久。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道“老夫也不知道,为何娘娘会那么多新奇的东西……”
“老夫家世代为医,但是在见识过娘娘的医术之后,简直惊为天人,只觉得自己一生所学,都不及娘娘半分……”刘忠海感叹。
刘忠海似在追忆,说话断断续续,他似乎并不觉得累,一直喋喋不休地说了快一个时辰,还没将他口中娘娘的丰功伟绩讲完。
苏筠怡先还规规矩矩地站着,到后面,实在是太累了,就和刘忠海一起坐在了草堆上,吹着夜里带着微微热气的风,听他回忆。
越听到后面,苏筠怡累得眼皮有些打架,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她睡着的时候,隐约好像闻到了专属于霁华那淡淡的薄荷味道。
耳边却还有刘忠海兴奋却带着倦意的回忆声音。
等到苏筠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一大早了。
车轮“咕噜噜”的转动声,和透过窗户帘子的阳光,落在苏筠怡的脸上,让她似乎有一种现实和幻境交叠的错觉。
口鼻处,似乎还隐约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味道。
是他来了吗?苏筠怡有些迷茫。
她是怎么回到马车上的?她更是迷糊了。
她以往不是这般不谨慎的人,结果到了这个时代,却变得越来越如同孩子那般了。这真是一个不太好的改变,苏筠怡心想。
从睡塌上坐了起来,苏筠怡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左手有些不对劲。
这一瞧,她才发觉,先前包扎伤口的白色布匹已经被换成了黑色的轻纱,苏筠怡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一眼就认定这黑纱,是霁华留下的。
而且她的伤口,似乎是被重新上过药了,有股淡淡的药膏香味,十分好闻。
“清芷?”苏筠怡轻唤了一声,却在不经意间,透出了自己的慌乱和急切。
清芷在马车外坐着,和庄生一起驾着车,而柔香今日还是在外面徒步跟着,石头亦然。
听到苏筠怡的声音,清芷赶紧转过身,就进了马车里。
“小姐,起来了?”清芷走进马车,见苏筠怡好看的眸子里,还带着些许迷茫,赶紧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苏筠怡接过热水,压低声音,轻轻地开口“他昨夜来过了吗?”
清芷出现了片刻的沉默,过了会,才道“霁华公子确实来了,但是将小姐送回来之后,就离开了,奴婢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苏筠怡也不知道为何,就是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她垂下眸子,盯着手里的水,似漫不经心地品着茶。
纤长却浓厚的羽睫遮盖住了她的眼睛,清芷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我有事找他,可有办法?”苏筠怡囫囵地咽了一口热水,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是就是觉得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难为情。
清芷并未听出苏筠怡言语中的异样,只是想了想,才如实回答“奴婢这有暗卫传递讯息的媒介,若是小姐需要,清芷可以将消息传给霁华公子。”
“媒介?”苏筠怡瞬间抬眸,一双懵懂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清芷,好奇道,“什么媒介?”
清芷见苏筠怡似乎真是有兴趣,所以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里面是霁华公子手下用来传递讯息的信虫……”
“信虫是什么虫?”苏筠怡饶有兴趣地站了起来,想要过来瞧瞧。
清芷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将瓶子递给苏筠怡,毕竟在清芷的认知里,女子喜欢这家伙的,应该少之又少。
“这信虫本来在奴婢跟着小姐之后,就该被收回去的,但是也许是霁华公子忘了,所以暂时还未收回,”清芷担心苏筠怡多想,一边解释,一边将瓶子往后缩了缩,生怕苏筠怡碰到了,“信虫就是长虫,在霁华公子手下的暗卫,每人都会留下一条长虫作为传递信息的媒介。”
苏筠怡的手已然快要碰到瓶子了,却在听清楚清芷的话后,急忙缩了回来。
长虫那不就是蛇吗?
苏筠怡打了一个寒颤。
她是真怕蛇,昨日若不是为了让柔香放弃复仇杀人的计划,她也不会让系统变一条假蛇出来用用。
她当时不害怕,前提也是因为她觉得那蛇是假的。
现在知道清芷联系霁华要用到蛇,苏筠怡还是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清芷见状,赶紧将瓶子重新揣回了怀里。
“小姐,你放心,这蛇是专门训练过的,不会伤人,平日也就睡着。”清芷安抚。
苏筠怡已经后退到坐垫上,然后又重新坐下了。
“我想让他查查柔香和二皇子之间的事情。”苏筠怡努力地压下胸口那股寒意,缓缓道“我总觉得,柔香父母之事,没有那么简单。”
“奴婢马上去办。”清芷得令,恭敬地点头道。
苏筠怡缓了口气,才又问道“刘大夫昨日可回去了?”
清芷道“回去了。”
清芷可不敢告诉苏筠怡,因为刘忠海说起话来没完没了,霁华公子又见小姐她实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直接命人从后面将刘忠海劈晕了,才送了回去。
“那就好,”苏筠怡打了一个哈欠,“你可知,还有几日才能到伏龙镇?”
苏筠怡觉得,这几日天气越来越热,空气也湿润了许多,和皇城的干热环境有些不同,寻思着估计离目的地不远了。
清芷沉吟了片刻“按现在的速度,去伏龙镇怕是还需十日有余。”
“这么久?”苏筠怡算算日子,离他们出发已经快十日了,若是按照这个速度,去往伏龙镇,怕是镇上的人都死伤大半了。
“若不加紧一点,怕是赶不上了。”苏筠怡又道。
清芷反问“赶不上什么?”
苏筠怡轻叹一口气“救人……”
若是还要十天,这快一个月的时间,早就封锁进出的伏龙镇,怕是已经全是感染者了。
清芷不明白苏筠怡言语中的含义,只能默默地没有开口。
果然在清芷从外面给霁华传了信回来之后,就告诉苏筠怡,君泽忆已经下令,连夜赶路,争取在七日之内,赶到伏龙镇。
();
第203章 难民
因为要加紧赶路,柔香的脚速已经赶不上,所以她就坐上了马车。
但是她的脚底已经磨得全是水泡,血水从鞋底流了出来。
所以柔香一直没有进马车,害怕弄脏了马车,让苏筠怡不舒服。
可是以苏筠怡的敏锐,早就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柔香,进来。”苏筠怡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柔香只得站了起来,俯着身子走进了马车。
“坐下吧。”苏筠怡一眼就注意到柔香脚下的血迹,对着她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
柔香哪里敢,只得赶紧弯曲着身子,双手交叠在腹前,规规矩矩地站在苏筠怡的面前。
“让你坐下,就坐下。”苏筠怡有些生气。
对于柔香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苏筠怡觉得很是窝火。
柔香见苏筠怡生气,只得坐在了苏筠怡的旁边。
“清芷你来帮忙,将她鞋子和袜子都脱了。”苏筠怡对清芷道。
然后,她就起身蹲在了柔香的脚边,抬起她的脚,看似粗鲁其实很轻地为柔香脱鞋,生怕弄痛了柔香全是脓疱的脚。
清芷也跟着蹲了下来,为柔香脱另外一只脚。
柔香吓得急忙就要起身“小姐,不可,不可……”
“行了,别动了,如果不好好处理,怕是到了伏龙镇,你就要成为我闷这群人里第一个被感染的人了!”苏筠怡迅速起身,将想要站起来的柔香,一把又按回了坐垫上。
柔香感动,眼眶又红了。
等到柔香的两只脚完完全全曝露在空气中的时候,清芷瞧着都觉得一阵阵肉疼。
这哪里还能算是一双脚,脚板上已然没有一处好肉,有些地方溃烂流着血水,有些地方也起了密密麻麻巨大的水泡,似一碰就会爆开流脓。
柔香此时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让小姐瞧见自己这个下人的脚。
她本想往后缩一缩,但是却被苏筠怡一把扣住了脚踝,她就不敢动了。
“你忍着点,我要将你这些水泡全都挑破了,然后敷上药,不出三日,就可以全部愈合了。”苏筠怡目不转睛地盯着柔香的脚底,然后细心嘱咐道。
柔香点点头,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苏筠怡好歹前世也是个医生,处理起这种伤口来,速度又快又准,柔香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了疼痛席卷全身。
“嘶--”柔香深吸了一口凉气。
“忍忍,一会就好了。”苏筠怡道。
清芷帮苏筠怡扣着柔香的脚踝,让她不会因为疼痛而动弹。
半个时辰后,柔香已经躺在了马车里的躺垫上。
“这几日你就尽量躺着吧,出了出恭,就别动了,吃饭也躺着吃。”苏筠怡起身,一边擦拭着手,一边嘱咐柔香。
柔香尴尬地想要坐起来,可是想到苏筠怡才嘱咐了,又赶紧不敢动了“小姐,奴婢怎么敢……”
苏筠怡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先好好养伤才是真的,不然到了伏龙镇,才真是要拖累我们了。”
柔香闻言,只得将一肚子感激的话,憋在肚子里。
“小姐!你坐好了!”庄生略带着急的声音,突然在帘子外响起。
苏筠怡才刚刚坐下,依靠在马车靠背上,猛地就坐直了身子,有些紧张。
“这是怎……”
苏筠怡话还没问完,就感觉到,马车突然加速。
“是难民,好多难民……”石头坐在庄生的旁边,双手已经紧握着马车栏杆,对着车内的苏筠怡喊了一声。
苏筠怡只觉得马车颠簸得厉害,她只能再次紧紧用背紧紧贴靠着靠背,双手一左一右抓住马车的支点,尽量保持身子的平衡。
而柔香本来躺在马车里,此时也只能由清芷护着,才能保持不被甩出去。
一路颠簸狂奔,苏筠怡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东北大旱,又出了霍乱,背井离乡的难民肯定会往皇城方向涌入,他们这队伍遇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苏筠怡没想到,也就短短七八日,就会遇上徒步过来的难民。
队伍一直往前奔跑着,伴随着外面的尖叫声,和马儿失控的叫声,场面一度混乱。
在队伍最前面的马车上,君泽忆的脸色十分难看。
是他下的命令,加速前冲,绕过难民。
他并不是不仁慈,而是为了他们这队伍着想。
只是想到队伍最后的苏筠怡,他的心彻底有些慌了。
他想飞奔过去,将苏筠怡护在身边,可是他不能这样做,若是扰乱了队伍前进的速度,和难民一撞上,到时候他们这队伍怕是想要顺利到达伏龙镇都难。
可是明明出发前,他就已经打探清楚难民来皇城的路线,他也特意选择了一条最远,却能避开难民的路线,可是为何会遇到这么多难民?君泽忆眼神犀利,总觉得,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队伍快跑了近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下来,在道路两边都是大山的夹道上,君泽忆才命所有人停下来休息。
但是他让所有人都不准生火点灯。
他们这目标太大,若是火光滔天,又有煮饭的香味,将难民引了过来,到时候争抢食物,必定会引发一场暴乱。
难民也是他天佑国的人,君泽忆是万万不想见到因为食物而内争的事情发生的。
君泽忆的马车后面是庞灵溪的马车,庞灵溪的后面是刘忠海的马车。
庞灵溪早在队伍开始狂奔的时候,就吓得面色惨白,躲进了马车座椅下面的暗格里了。
等到马车停了下来,庞灵溪险些在暗格里窒息过去。
怜容会武功,所以她自然是在马车里,护着庞灵溪的安危。
等到庞灵溪头发散乱,从暗格里爬出来到时候,怜容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她是真瞧不起庞灵溪,好歹她爹也是个太尉,掌管军机要事,她一个嫡女,遇到这种情况只会躲起来,说出去不是被人笑话吗?
但是当着庞灵溪的面,怜容自然是不会表现出来自己对她的鄙夷的,反倒是假惺惺道“姐姐,你可还好?”
瞧着怜容面如常色,又对比起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庞灵溪气急,一个反手,就对着怜容的脸,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你个贱婢,若是再敢唤我姐姐,我一刀送你去见阎王!”
();
第204章 不能开火煮饭了
怜容双手捂着脸,“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求饶“姐……庞小姐,奴婢知错了……”
庞灵溪自然是不敢要怜容命的,爹特意嘱咐了她,必须要听怜容的吩咐,庞灵溪是不敢违背她爹的意思的,所以也只能做做样子吓唬怜容而已。
既然怜容已经跪地求饶,庞灵溪也不想与她追究。
待她坐下之后,平复了心情,才又抬脚,对着怜容的心口窝子,狠狠地踢了一脚。
“外面到底怎么回事?”庞灵溪带着怒气责问。
怜容低垂着头,一五一十道“遇到难民了。”
“难民?”庞灵溪想到自己居然被难民吓得躲在了暗格里,心里憋屈得很,“那些下等人,就该全部死了最好!免得去皇城,又祸害旁人。”
低着头的怜容,听到庞灵溪如此说,心里愈发对她有了恨意。
虽说她是庞崇的私生女,可是在外面,日子并不好过,甚至在周围人的眼里,她就是庞灵溪口中所谓的下等人。
想到以往在外受到的冷眼和屈辱,怜容真是恨死庞灵溪这些自诩生活在顶端的一等人了。
她得想想办法,好好教训教训庞灵溪,才能出了她心头这口恶气!
“小姐,”怜容似好心提醒道,“我先前听二皇子的意思,是十分关注那些难民,想要帮助他们,可是我们这军粮有限,若是救济了难民,就够不上我们去伏龙镇这路上的消耗了。”
“什么意思?”庞灵溪并未体会怜容的暗示,只是琢磨着何时才能开饭,她真的有些饿了。
“小姐,”怜容又道,“若是小姐你能帮助难民,那一定能够得到二皇子的青睐的。”
“我才不需要他的青睐。”庞灵溪不屑。
因为肚子饿了,她一心想着吃食,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言语有何不妥。
但是怜容却因为她的话,眼神烁了烁。
怜容才跟着庞灵溪不久,并不知道,她心系嫡皇子君泽云。
只是她很好奇,二皇子君润如玉,是皇城里众多女子心系的对象,以庞灵溪的见识,她居然看不上,也不知道庞灵溪心中喜欢的,到底是哪位。
不过怜容并不在意庞灵溪中意谁,她只需要将这个头脑简单的嫡女,踢出局就达到目的了。
“小姐,”庞灵溪一字一句,缓缓地劝道,“若是二皇子能高看小姐一眼,这一路上,我们的日子也会轻松些,回到皇城之后,小姐也好向父亲交差。”
庞灵溪肚子咕咕叫,虽说听着怜容的话有些道理,可是因为了,所以她还是有些恼了“什么时候吃饭?吃完饭再说!”
怜容瘪了瘪嘴,无奈道“这几日怕是都不会生火煮饭了,可能都要吃干粮了。”
“为何?”庞灵溪气恼。
只是怜容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送饭的士兵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二皇子有令,即日起,每次的伙食只供应一次,一人三个馒头。”
说完,士兵就将送来的一篮子馒头,放在了马车上。
庞灵溪哪里吃得下干馒头,气得举起手,就对着面前的桌子,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我要吃鱼!”庞灵溪咬牙,眼睛都红了,似受尽了委屈。
作为太尉嫡女,哪里受过这般苦。
一路上风餐露宿不说,现在连肉都不能吃了,庞灵溪哪里受得了。
跪在地上的怜容,心下冷笑,默默地嘲笑着庞灵溪的不知好歹。
“小姐,要奴婢去将晚膳拿进来吗?”似乎就是为了找庞灵溪的不快,怜容“不知死活”地提醒了一句。
本来庞灵溪就在气头上,怜容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直接将庞灵溪压抑的怒焰,给彻底点着了。
庞灵溪气急败坏,提起脚,对着怜容又是狠狠地一脚。
以前庞灵溪惩罚怜容的时候,会刻意避开脸和裸露在外的皮肤,就怕下手重了,留下了痕迹,让其他人瞧见了,说自己责罚下人,心狠手辣。
但是近日她是气急了,完全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对着怜容的脸和手,又踢又挠。
怜容也不知反抗,任由庞灵溪对着自己出气。
庞灵溪打了好半晌,总算是打累了,气消了,这才停了下来。
“小姐,”怜容似不知疼痛,规规矩矩地跪好后,又道,“奴婢出行前,为小姐准备了许多肉脯,要不先就着先将就几日,等到了伏龙镇,一切都好了。”
庞灵溪本不想对怜容动手,先前也是窝火极了,现在冷静下来,瞧着怜容一脸抓痕和淤青,当下有些心虚,竟没有反驳怜容的话。
等到默默吃了好多肉铺,勉强解了馋之后,庞灵溪这才有心情,琢磨起先前怜容的话来。
若是得到二皇子的青睐,能和他走近一些,不是更容易帮嫡皇子打探消息吗?庞灵溪心想。
瞧见怜容安静地跪在面前,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似对自己的拳打脚踢并不怨怼,庞灵溪这才收回眼神,缓缓地开口“你说,怎么做,才能帮二皇子去帮助那些难民?”
怜容心中微微一乐,知道庞灵溪这蠢货,已经上钩了。
她似在沉思该如何做,许久都未开口,过了好半晌,怜容才道“奴婢带的肉脯和果脯勉强够小姐去伏龙镇,既然小姐有吃食,要不我们将小姐不喜欢的馒头和干粮送给沿途那些难民吧?”
庞灵溪仔细斟酌着怜容的提议,并没有着急回应。
怜容又道“我们也算借花献佛,到时候难民问起,我们就说是二皇子的心意,到时候二皇子知道了,一定会对小姐万般感激的。”
怜容说得句句在理,庞灵溪思来想去,好像觉得也并无不妥。
所以她才道“那你赶紧将外面的馒头拿进来,等明日我们就开始送。”
怜容心喜,赶紧起身,出马车去拿馒头了。
至于队伍最末端的马车上,苏筠怡已经被摇晃得有些反胃了。
得知君泽忆不开火煮饭的要求后,苏筠怡完全没有反驳,反而对君泽忆的小心,十分赞同。
“小姐,我们的行李里还有些肉脯,你先将就下吧。”柔香也被摇晃得有些晕沉沉,却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对苏筠怡道。
苏筠怡摆摆手,她的空间里什么都有,完全不担心吃饭的问题。
();
第205章 被捆了
平日夜里,君泽忆只留二十人巡夜。
但是今夜,君泽忆命一半精兵围圈守夜,其他人全都和衣而眠,不得深睡,还专门让庄生,将苏筠怡的马车驾到了他的马车后面。
离伏龙镇越来越近,难民只会越来越多,君泽忆实在不放心,让苏筠怡的马车单独在队伍最后面。
对于君泽忆的要求,苏筠怡也全盘接受。
但是庞灵溪不乐意了,她的马车本来在第二位,现在苏筠怡来了,那她就往后顺延了一位,在庞灵溪看来,这简直就是当众打她的脸。
心里受气无处发泄,庞灵溪憋屈得又狠狠地对怜容动了一次手。
怜容似乎就是一个受气包,不管庞灵溪如何辱骂、捶打,她都纹丝不动,似乎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在君泽忆的紧张部署下,总算是平安度过了第一个遇到难民的夜晚。
第二日队伍又换了一条更加僻静的小道,但是沿路上,还是看到三五成群背着包袱,拖儿带女的难民。
那些难民,见到插着皇家旗号标志的旗帜,都不敢过来,也都远远地绕行了。
虽说如此,君泽忆还是特意给每个马车上,甚至每个侍从下人奴婢都说清楚了,绝对不允许给任何难民食物。
苏筠怡作为一个医生,见不得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远远地带着渴望的目光盯着自己。
但是她也知道,她不是圣人,若是一时心善给了食物,定是会让其他难民红眼,到时候为了食物争夺起了纷争,会连累他们整个队伍的进程。
这些事情,苏筠怡都明白,所以从遇到难民第一日起,苏筠怡就让清芷将她马车窗户上的帘子都定死了,她一直闭眼在马车上休息,索性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去听,心里的愧疚感就会少一些。
清芷见苏筠怡从遇到难民之日起,脸色就阴沉沉的,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压抑,只能默默地在一边守着,不多插话。
至于柔香,就规规矩矩地按照苏筠怡的意思,一直在马车上躺着。
苏筠怡鲜有的低气压,让整个马车上的人,都有些胆战心惊的,不敢大声说话。
庞灵溪那边,也破天荒地安静了两日。
这两日,她都按照怜容的意思,偷偷摸摸地将馒头装好,准备抽一日,去行善。
因为君泽忆下了死规定,不准去给难民分发食物,庞灵溪先前本想打消这个念头的,可是在怜容的撺掇下,她又决定按照怜容的提议,抽一日深夜,偷偷离开队伍,去给难民送吃食。
想到若是自己这件事办成了,君泽忆一定会觉得自己心善,然后高看自己一眼的。庞灵溪想想就有些激动,到时候帮嫡皇子办妥了这件事,回到皇城里,自己定能让嫡皇子好好待自己的。
庞灵溪越想越羞涩,整张脸都有些红润。
怜容一直在旁边候着,这几日她每天都只能吃一个馒头,按照庞灵溪的意思,这些馒头都要留给难民,事成之后,自己也是一大功臣,所以庞灵溪几乎不让她吃太多。
怜容是吃过苦的,所以还是一直没有反抗,只是尽量减少运动量,维持生命体征。
又过了一日,也就是在四月二十六日深夜,庞灵溪准备出动了。
因为现在连夜赶路,夜里基本不怎么停留,她若想去给难民送吃食,就得躲过护送马车的侍从的耳目。
好在怜容从小就是按照暗卫的方式培养的,早在前几日,她就已经摸清楚了侍从交班的时辰。
在交班的时候,外面会有一刻钟的时间,无人看管马车。
这段时间,是她带着庞灵溪离开马车最好的机会。
深夜,交班之际,庞灵溪用黑衣罩着脑袋和身子,跟着怜容,偷偷摸下了马车。
只是两人刚下车,本来已经合眼睡下的苏筠怡,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清芷,去瞧瞧。”苏筠怡轻声吩咐了一句,就又闭上了眼睛。
柔香安静地听着,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紧张,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等到清芷出了马车,跟上庞灵溪两人之后,胥一也在暗地里,跟上了。
柔香一直没合眼,她心里担心。
“睡吧,无事。”苏筠怡已经感知到二皇子的人也跟上去了,所以反而放宽了心,安抚起柔香来。
柔香见苏筠怡闭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便也合上了眼睛。
怜容虽说是从小培养,可是比起清芷和胥一来,她那功夫简直不足为提,所以她完全没有感知到,在她领着庞灵溪离开队伍,往难民方向跑去的时候,已经被人跟上了。
在得知庞灵溪的意图之后,胥一直接将两人直接捆到了君泽忆的面前。
对于这结果,怜容似乎早就心知肚明,所以她完全没有反抗,就被捆住了双手,跟着胥一一起往回走。
庞灵溪第一次受到这种屈辱,被绑住之后,一直大喊大叫。
胥一害怕引来了难民,只能扯了一块烂布,塞进了庞灵溪的嘴里。
庞灵溪被臭得双眼一翻,险些晕了过去。
她的脸涨得通红,手脚并用,想要挣脱开胥一的束缚,可是无论如何翻来翻去,就是挣脱不了,庞灵溪气得想要将胥一五马分尸。
苏筠怡才睡下,就已经听到外面,庞灵溪被捂住嘴巴后,低声的呜呜声。
这么一闹,她也睡不着了,索性坐了起来,随意披了一件外套,就起身,走出去了马车。
离开马车前,她还特意嘱咐柔香“你好生歇着,无须担心。”
走出马车,就见到胥一一手押着想要挣脱开的庞灵溪,而另外一边,是规规矩矩安安静静跟着走的怜容。
与此同时,怜容突然抬起了眸子,不动声色地看了苏筠怡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她的眼神,冰冷得让苏筠怡脑子里警钟大响。
“胥一,这是怎么了?”苏筠怡跳下马车,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胥一没有接话,他似乎不太待见苏筠怡,只道了一句“不知。”
然后他就扯着捆绑两人的绳子,往君泽忆的马车走了过去。
待三人离开后,清芷才现身,站在苏筠怡的身后。
“庞灵溪凑了一大包馒头,说是要去接济难民。”清芷靠在苏筠怡的身后,将打探到的消息,如实禀告。
苏筠怡淡淡地想着先前怜容那不经意的一瞥,并未搭话。
();
第206章 你真是个毒妇
“她竟会如此好心……”清芷似自言自语,有些怀疑地喃喃低语。
苏筠怡闻言,轻声道“她怕是被人利用了,她可不是那为了救济穷人,豁出性命之人。”
以苏筠怡在祈福上对庞灵溪的了解,她并不是那种有同情心的人,她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对穷苦人更是毫无同理心。
“被人?”清芷闻言,忽然想起庞灵溪身边那个丫鬟,心下一下就明白了。
“小姐,我们可要去二皇子那边瞧瞧?”清芷提议。
苏筠怡沉默了片刻,便抬脚往前走“走吧,反正也睡不着了,去瞧瞧看。”
她很是好奇,那个丫鬟,到底能有什么能力,能够忽悠庞灵溪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而且还是和二皇子作对。
君泽忆的马车虽大,但是他并没有打算让庞灵溪进去说,反而往队伍前面,找了一处黑漆漆的空地,才让胥一将庞灵溪和怜容两人解开了绳索。
被解开束缚的时候,庞灵溪一个反手,就想一巴掌拍在胥一的脸上。
可是以胥一的身手,庞灵溪的巴掌还没落下,他就已经退回到君泽忆的身后了。
所以庞灵溪举起的手一落空,身子受力不均,直接就跌坐在地上了。
她迅速从嘴里扯出烂布,狠狠地甩在地上,又连续“呸”了好几口,只觉得恶心坏了。
“二皇子!我好歹是太尉嫡女,你叫一个下人来羞辱我,究竟是有何意?”庞灵溪从地上站了起来,头发也散乱了,整个人看着有些狰狞。
怜容反而一直恭敬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言未发,只是她的嘴角,一直冷冷地勾起。
苏筠怡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庞灵溪对着君泽忆怒吼的模样。
见到苏筠怡落在自己脸上那淡淡的,瞧不出情绪的视线,庞灵溪一肚子的怒火愈发旺盛了。
君泽忆听到身后苏筠怡的脚步声,转头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苏筠怡上前几步,站在了君泽忆的后面,似看客那般,询问道“也不知道大晚上,庞家小姐是犯了何事?”
“苏筠怡!”庞灵溪闻言,真如一个撒泼打诨的疯婆子那边,对着苏筠怡吼道,“我没有犯事,你别血口喷人!”
本来天色已晚,队伍急急忙忙赶了几日路,好不容易今夜可以稍作休息,现在却被庞灵溪划破天际的声音扰乱,一行人都无法好好休息。
君泽忆微微蹙了蹙眉,只觉得庞灵溪尖锐的声音,真是太过刺耳了。
“庞小姐,你莫不是忘记了本王的命令?”君泽忆就算责骂起人来,语气都是委婉的,“本王说过,不准救济难民。”
庞灵溪被君泽忆这样压抑着怒气的质问,一下就有些气短,可是想到先前怜容的话,她又稍微有了些底气“二皇子,路上这么多难民,我吃食吃不了,剩下也是浪费,我尽我所能帮助那些难民。这也错了吗?”
君泽忆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庞灵溪虽在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以为自己的话将他问住了,愈发有恃无恐。
她又道“二皇子,你作为皇子,理应当心系天下,这些难民也是我天佑国的百姓,难道你就如此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就这么丢了性命?”
君泽忆周身气息渐冷,站在他身后的苏筠怡,都微微感觉有些寒冷。
她冷冷地看着对面仰着头,完全不怕死的庞灵溪,真觉得她就是个没有脑子的深闺女子。
“庞小姐,是觉得本王下的命令是错误的吗?”君泽忆声音有些凉薄,夜色下,他往日的笑容,已然不在。
庞灵溪被这么一问,刚想开口道一句“是的”,突然又想到,自己如此“直言不讳”,会不会适得其反,惹恼了君泽忆。
她到现在,都还认定,君泽忆其实在心底还是认同自己的做法的。
怜容跪在地上,脸上的冷笑弧度越来越大,她真心想好好谢谢庞灵溪这自以为是的榆木脑袋,不然她小小用计,哪里能达到这等效果。
果然,怜容刚刚有了这个想法,君泽忆就道“胥一,派人好好守着庞小姐,到伏龙镇之前,不准她下马车一步。”
庞灵溪闻言,卯足了劲儿,对着君泽忆吼道“二皇子你要做什么!!你是想囚禁我!!?”
君泽忆根本不想搭理庞灵溪,只是担心她这嗓门,不仅会扰得一个队伍的人都无法好好休息,而且还会引来大批难民。
“胥……”
“二皇子,”苏筠怡打断了君泽忆刚准备开口的话,“若是时时刻刻要派人盯着庞小姐,怕是有些难度,还会让庞小姐心生怨怼。”
君泽忆回眸,不明所以地盯着苏筠怡,他并不觉得苏筠怡会有什么理由来帮庞灵溪减少责罚。
而庞灵溪亦然。
瞧着月色下,苏筠怡那本了就美得不像话的眸子,更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想要一探究竟却又无论如何瞧不真切,庞灵溪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烦躁的很。
“苏筠怡,你可别假惺惺的,我才不需要你来为我求情!”庞灵溪冷哼。
君泽忆瞧见苏筠怡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心跳蓦地就漏了一拍。
看样子,苏筠怡并不是为庞灵溪求情,而是想惩戒她,君泽忆心下肯定。
“苏小姐,可是有什么好的建议?”君泽忆浅笑。
苏筠怡一听君泽忆的声音,就知道他定是猜到自己想要教教庞灵溪做个好人了。
所以她也没有绕圈子,直接道“庞小姐不是说她心系难民吗?要不我们先行去伏龙镇,就放她慢行一步,她就能按照她说的,一边尽她所能施舍难民,一边往伏龙镇赶路吧?”
在祈福会上,庞灵溪对自己的挑衅,苏筠怡还没找个机会好好教教她,今日总算是有了个机会。
而苏筠怡这次,丝毫没有任何妇人之仁,完全不打算手下留情。
君泽忆听到苏筠怡的话,微微有些吃惊。
若是真如苏筠怡所言,将庞灵溪留下,那后果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下场会有多惨烈。
虽说难民不全是坏人,可是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心中对食物的就会无限放大,而庞灵溪是个年轻的女子,又锦衣玉食、身着富贵,到时候真被难民困住,死伤可能都是最轻的后果。
“苏筠怡!”庞灵溪这才知道,自己先前的想法是有多天真,“你真是个毒妇!”
();
第207章 过过嘴瘾
庞灵溪的话,让君泽忆明显有些不悦,只是他并没有当众表现出来。
而站在苏筠怡身后的清芷,盯着庞灵溪的眼神,已经带着杀气了。
只有苏筠怡,似乎很是赞同庞灵溪的话,点了点头道“彼此彼此。”
庞灵溪头发散乱,双目喷火,衣衫不整,瞧着似有些发狂。
而作为她的贴身丫鬟怜容,此时此刻却表现得过于安静,只是低着头,跪在地上,完全没有反抗。
她本打算,这次就让庞灵溪在二皇子那丢了颜面,却没有想到,苏筠怡的提议,更得她心。
若是庞灵溪真的被大部队留下了,出个什么意外,到时候庞府嫡女的身份,就要落在她这个私生女身上了。
想到这些,怜容的心就雀跃不止。
“二皇子!”庞灵溪见君泽忆迟迟未下定夺,当即就急了,她可不想真的去救济难民,“若是我有个什么,我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庞灵溪一着急,说出来的话,就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一个太尉嫡女,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威胁皇子,就算君泽忆在外是个闲散的不受宠的王爷,但是好歹他也是皇子,庞灵溪此番言论,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太尉的乌纱帽怕是要岌岌可危了。
而庞灵溪哪里会察觉到这些,她以为她如此说了,二皇子就不敢丢下她了。
若是搁在以往,君泽忆也就笑笑算了,还是会下决定暂时将她关押而已。
但是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庞灵溪先前对苏筠怡的不敬,还是因为她当着苏筠怡的面出言威胁了自己,君泽忆完全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庞小姐,你口中的不会善罢甘休,是何意?”君泽忆声音淡淡的,在这稍显炎热的夜晚,显得有丝丝沁透人心的凉意。
庞灵溪眉眼挑衅的一扬,刚准备开口,就又听到君泽忆继续道
“莫不是庞太尉,想要造反?”
庞灵溪话还没出口,被君泽忆这么将了一军地质问,吓得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虽说她脑子不太灵光,威胁皇子这事说得出口,可是造反这话,她是知道的,不能乱说的。
到时白的都被说成了黑的,那他们庞府,怕是真的会被冠上造反的帽子了。
想到父亲出门前的嘱咐,庞灵溪吓得一哆嗦,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没、没有……”庞灵溪哆哆嗦嗦,“二皇子,我们庞府,绝对不会做大逆不道之事的。”
君泽忆淡淡的鼻息一声,又道“既然如此,那去伏龙镇之前,还请庞小姐就在马车上修身养性,就别出来了。”
庞灵溪这次,是万万不敢反驳了。
而怜容,心底的希冀一下落空,垂着的眸子,带着股阴狠毒辣之气。
等到精兵将庞灵溪和怜容押解下去之后,空地上,总算是安静了。
苏筠怡在听闻君泽忆的决断之后,觉得颇为无趣,就已经准备离开。
所以等到庞灵溪被关上了马车,苏筠怡也就转身往回走了。
只是她还没走两步,就被君泽忆唤住了。
“苏小姐,”君泽忆的声音很轻,轻到苏筠怡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二皇子可还有事吩咐?”苏筠怡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子。
月色下,苏筠怡的眸子,更加明艳动人。
她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君泽忆,君泽忆蓦地下意识就回避地收回了眼神。
“苏小姐,”君泽忆轻咳了一声,道,“你先前的话,可是认真的?”
“先前的话?”苏筠怡蹙眉,随即反问,“什么话?”
她从脑子里搜刮着自己和二皇子独处的所有画面,猜测君泽忆到底想说什么。
莫不是他想问退婚的事情?
苏筠怡眼底似流星划过,一下来了兴致“自然是真……”
“就是说要将庞灵溪留下的话。”君泽忆瞧出苏筠怡眼底的迷茫,解释道。
他成功地打断了苏筠怡内心的幻想。
苏筠怡愈发无语,只得翻了一记白眼。
过了片刻,她才道“自然就是过过嘴瘾。”
苏筠怡说完,潇洒地一扭头,大步往自己马车方向走了过去。
君泽忆听到苏筠怡的话,眉眼里藏不住笑。
苏筠怡回到马车,突然闻到马车上,有股她十分不喜的味道!
是蛇!
苏筠怡脑子里警钟大响,与此同时,毒药已经被她瞬间从空间里摸了出来,捏握在右手手心中。
房间里还有柔香!苏筠怡神色严峻,紧抿着唇瓣,脸色十分难看。
而跟在苏筠怡身后的清芷,也瞬间瞧出了苏筠怡的异样。
她赶紧拉住了苏筠怡的手臂“小姐,不是毒物,是信虫回来了。”
信虫,那就是清芷的和霁华传递信息的蛇,苏筠怡松了一口气,又将毒药放回了系统空间里。
但是,尽管知道车上没有危险了,她还是没有上车。
她是真的不想看到有蛇在自己面前出现,不然怕是一夜都无法睡得安稳了。
“清芷,你先将信虫收好,”苏筠怡一个侧身,让清芷先上马车,“我等你处理妥当了,再上车。”
清芷得令,一个健步,就跳上了马车。
柔香在马车里的睡垫上坐着,苏筠怡离开之后,她无法安心休息,只能耐心等待着。
而信虫不是毒蛇,它们经过培训,所以信虫回来之后,柔香并未察觉。
清芷进入马车,害怕吓到柔香,所以只能用身子挡在了信虫隐匿的地方,然后她双手背在身后,将平日装信虫的黑色瓷瓶打开。
瓷瓶里有信虫熟悉的味道,信虫会自己就爬进去。
“清芷,你可算回来了。”柔香紧绷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小姐呢?怎地还没回来?”
“小姐说要透透气,一会就上车。”清芷感知到信虫已经进入了瓷瓶,赶紧塞上塞子,将瓶子放进了衣袖中。
在门外的苏筠怡,又等了小片刻,才姗姗上了马车。
虽说知道清芷对付信虫有一套,但是苏筠怡进入马车后,还是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眼神也不动声色地四处观察着,生怕信虫在马车上留下了什么让自己心里不舒坦的东西。
清芷见状,只得对苏筠怡不停地眨眼睛,暗示她,信虫已经被她关回了瓷瓶,苏筠怡不必担心了。
();
第208章 老熟人
柔香见苏筠怡回来,心中大石头落地。
“柔香,你先休息,我也准备睡了。”苏筠怡见柔香双目中已经有些血丝,催促道。
柔香确实觉得乏了,也没有推脱,双手交叠在胸前,低头行了礼,就躺下了。
苏筠怡也顺势躺下,安静地等着柔香睡着。
清芷一直都坐着和衣而睡,美其名曰为了更好更及时地保护苏筠怡的安危。
等到柔香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之后,苏筠怡才轻悄悄地从被子里又爬了起来。
她想第一时间知道,霁华的回信是什么。
清芷知道苏筠怡怕蛇,只能先退出马车,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信虫唤了出来,拿到了回信,才回到了马车。
将回信放在苏筠怡的手里,清芷明显地瞧见,苏筠怡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和希冀。
也许苏筠怡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对霁华的怀念和不舍,但是旁观者清,清芷是看得透彻的。
苏筠怡打开回信,认真地看着。
不得不承认,霁华的字,苍劲有力,龙飞凤舞,和他内敛的性子倒是有些不符。而且他的信也和他人一般,能简化就简化,完全就秉承着言简意赅的宗旨。
苏筠怡一目十行,也就短短几眼,就将信上的内容,全都看完了。
信上的内容,和柔香口中说到的,倒是大相径庭。只是涉及到君泽忆的事情,就少之又少,只是澄清了一句,二皇子这件事确实是被冤枉的,只是到底是谁做的这些,信上也只道,是皇家争斗,叫苏筠怡不要去涉险干预。
霁华还说,这些事情,都是苏筠怡不必关心和挂怀的,她只要好好保全自己的安危,就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苏筠怡小心翼翼地又按照折痕,将信收了起来。
清芷并不清楚霁华在信上写了什么,只是站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筠怡的表情。
瞧见她先前眼底的高兴,紧接着是紧张,然后又淡淡的无奈,清芷就大概猜出,怕是霁华并没有查到苏筠怡想知道的事情。
苏筠怡将信反手放进了衣袖里,做的随心所欲,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这个时代,虽不像苏筠怡了解的古代那般,对男女授受不亲有多严苛,可是如此正大光明地收藏男子的书信,作为一个大家闺秀,还是有些不妥的。
“清芷,”苏筠怡道,“霁华好似刻意在隐瞒什么。”
苏筠怡虽然不知道霁华的身份,但是以往对他的了解。苏筠怡几乎可以肯定,这人的手中,一定有个巨大且牢靠的信息网络。
但是这一次,霁华的回信,明显有刻意逃避而言其他的意思,苏筠怡觉得,霁华定是知道真相,只是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只是怎么才能撬开霁华的嘴呢?苏筠怡沉默。
清芷没看到信,所以不知道苏筠怡说的什么,只能安抚道“小姐,霁华公子信上说了什么?”
苏筠怡轻叹“无伤大雅的话,只不过他是肯定了,柔香的记忆并没有混乱。”
清芷只能默默地没有再开口了。
苏筠怡睡下,一夜无眠。
第二日,在苏筠怡才刚刚入睡的时候,队伍又开始启程出发了。
苏筠怡摇摇晃晃,睡到了快晌午,才起身。
起来的时候,就瞧见清芷手捧着一只白鸽,对着苏筠怡摇了摇。
苏筠怡先前不明所以,可是瞧见信鸽脚上帮着的信,随即有了兴趣。
“快打开来看看。”苏筠怡迫不及待。
清芷得令,将信从信鸽脚上抽了下来,递带苏筠怡的手里。
苏筠怡打开瞧完,嘴角上扬,冷笑道“香巧已经入府了,说是抬成了五姨娘。”
苏筠怡将信纸递给清芷,让她处理干净。
清芷接过信纸,直接用手一捏,纸就碎成了粉末。
“小姐,”柔香坐在自己的睡床上,担忧道,“这个五姨娘,可信吗?”
毕竟是从青楼出生,见风使舵的两边草本事怕是强于常人,柔香真担心,香巧进了苏府,会为了争夺苏建成的宠爱,而伤害到了苏筠怡。
苏筠怡轻轻回答“可信不可信,我并不知道,只要我知道,她有和我共同的敌人,就好了。”
苏筠怡本就没有打算和香巧合作,她也只是为了自己离开皇城之后,不让苏府那些人那么好过而已,才让香巧进了苏府。
而且她给了香巧毒药,苏筠怡察觉,这毒药不能用一辈子的,也就只有一个多时辰有效果而已。
“庞灵溪在马车上闹了一上午,但是二皇子都未派人搭理她。”清芷将外面的打听到的消息,如实汇报给了苏筠怡。
苏筠怡耸了耸肩,并不好奇庞灵溪锲而不舍的性子。
“对了,还有一事……”清芷压低声音,靠近苏筠怡的耳侧,轻声道。
等到清芷说完,站直了身子,苏筠怡这才淡然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清芷点头“奴婢绝对不会认错。”
“既然如此,夜里偷偷将她带进来。”苏筠怡道。
柔香在一旁安静地候着,完全不好奇,清芷说了什么。
今日深夜,精兵轮班休息,队伍不停留过夜。
所以清芷只能乘着精兵交班之际,将苏府的老熟人,给带到了苏筠怡的脚边。
来人身子很是单薄,身着厚重却能遮住全脸的衣服,几乎是不想被任何人瞧出了她的样子。
“冬梅……”苏筠怡垂眸看着来人,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冬梅跪在地上,整个人缩在巨厚的衣裳里,身子颤了颤。
她都离皇城这般远了,为何还会被人抓住?
而且还是那个初回苏府,自己就被人陷害的苏筠怡。
若说对苏筠怡没有恨,是不可能的。
毕竟要不是自己奉命带她回房间,自己也不会着了道,破了身子,被尹淑玲遗弃。
只是好在尹淑玲要她死的时候,她买通了要杀她的那两个侍卫,才得以逃了出来。
但是她不敢在皇城里逗留,若是被尹淑玲知道自己还没死,冬梅知道,结局一定是自己生不如死。
所以她就跑得远远的,却没有想到,沿路上,遇到了难民。
她一个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受到的侮辱可想而知。
为了掩盖面容,她才不得不如此打扮。
却没有想到百密一疏,被苏筠怡的人给抓住了。
她并不认识清芷,不知道清芷是二皇子派到苏筠怡身边的,只以为是苏建成指给苏筠怡的丫鬟。
();
第209章 忽悠
“苏、苏小姐……”冬梅知道苏筠怡是认出了自己,不然也不会避开所有人,在深夜将自己抓了过来。
柔香本来已经睡下了,可是马车里的位置就只有那么大,被抓的冬梅,就只能跪在柔香的身侧,所以柔香自然就醒了。
瞧着身边的人,又听到苏筠怡的话,柔香揉着睡意迷茫的眸子,声音也带着才睡醒的气音“冬、冬梅?”
冬梅没有理会柔香,只是深埋着头,心里万分紧张,不知道苏筠怡找自己来到底是为什么。
苏筠怡对冬梅的记忆,也就只有那一日她盯着自己万般鄙夷的眼神。
虽然后来知道并不是尹淑玲授意下药,但是下药的人,是三姨娘,也是尹家的人,苏筠怡是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尹府的。
“冬梅,你可知道,那日在我房里,是谁下药害你的。”苏筠怡淡淡地低下头,声音轻飘飘的,似不经意地反问。
冬梅想到那日的事情,眼底的恨意完全遮掩不住。
若不是那日出事,她现在还在苏府过着大丫头的好日子!
“不知……”冬梅摇了摇头,咬牙切齿。
若是知道是谁,她做鬼都不会放过她的!
“是尹淑玲。”苏筠怡缓缓抬头,盯着柔香。
虽说不是尹淑玲做的,但是苏筠怡不介意,将尹淑玲的好妹妹做的事情,放在尹淑玲身上,反正都是尹府出来的,谁做的都一样。到最后,这两人,苏筠怡都会亲自收拾干净。
冬梅一听,猛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是夫人的……”
“不可能?”苏筠怡浅笑,“你为何这么信任她,你一个丫鬟,对她这个苏府女主人,毫无用处,她为何要留你?”
冬梅抬头,瞧着苏筠怡眼底的冷意,身子不自主微微颤了颤。
她觉得,今日的苏筠怡,和第一次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
这气势,比起尹淑玲还要狠厉几分。
“不、不会是夫人的……”冬梅还是坚定地重复着。
苏筠怡一瞧,就知道,怕是从这个冬梅嘴里,还可以套出些内幕消息来。
“怎么?”苏筠怡嘴角讽刺的勾了勾,“你是觉得你对尹淑玲用处很大,她必须要留你吗?若是如此,为何她要摒弃你?据我所知,现在她身边的夏菊,可是深得她心呢。”
苏筠怡说话不急不缓,在冬梅听来,苏筠怡说的完全就不是忽悠她,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想到以前被自己压了十来年的那个夏菊,居然在自己走后,飞黄腾达了,冬梅心中的那些不满和妒忌,全都被勾起来了。
“奴婢不是对夫人无用的,”冬梅狠狠道,“她从小培养我,就是想在她人老珠黄的时候,让我帮她笼络老爷的心!”
虽然苏建成现在尚且年轻,若是将冬梅送上他的床,冬梅想想倒有些小雀跃,可是按照尹淑玲的意思,要等到苏建成老了,折腾不起了,才将自己送过去,冬梅虽说心里极不情愿,但是尹淑玲从小培养她,她也默认了这一点。
却没有想到,从小到大一直以为的未来,会在苏筠怡回府的那一日,出现了变故,而这种变故,会让自己受尽折磨。
“冬梅,”苏筠怡瞧出她眼底的不甘,缓缓道,“我若可以让你回苏府,你可愿意为自己报仇?”
冬梅在听到苏筠怡的话后,眼底的希冀如流星闪烁,她当然想回去,她受不了现在食不果腹、衣不附体的日子。
但是,按照苏筠怡的意思,要为自己报仇?那不是要和尹淑玲作对?
想到自己跟在尹淑玲身边这么多年,尹淑玲那些杀人、折磨人的手段,冬梅觉得,自己若是真的回去了,怕是会送命。
冬梅最是惜命,她可不愿意为了所谓的报仇,而丢了性命。
“你在害怕?”苏筠怡垂下身子,靠近冬梅,与她平视,“还是说,你觉得,尹淑玲不会对你动手?”
苏筠怡说的这两点,都说在了冬梅的心坎上。
她是真的不相信,尹淑玲会对自己下手,而且她也没有理由对自己下手。
明明自己就能助她笼络苏建成的心,对自己下手了,那不是几年的培养,都白白浪费了吗?
这种亏本的买卖,冬梅自觉自己对尹淑玲的了解,她定然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苏筠怡只是淡淡道“因为尹淑玲找到了更能蛊惑苏建成心的人……所以你这种知道她太多秘密的人,自然是要被除去的,不然你觉得,为何你会被下令铲除?”
苏筠怡一边说着,一边又坐直了身子,扭过头,似不经意间地询问清芷“苏府是不是传来消息,说是苏建成今日从青楼抬了一位五姨娘,好像这五姨娘,十多年前,和他还颇有渊源?”
清芷一瞧苏筠怡的眼神,就知道她心中所想,赶紧道“是的,据奴婢所知,那位五姨娘,是苏府那位去世的主母身边的人,好像、好像叫什么香、香……”
“香巧?!”冬梅闻言,目瞪口呆。
她当时才跟在尹淑玲身边,年纪尚小,对于香巧的记忆不多,只知道当时尹淑玲大着肚子回府,处理了苏建成的一位红颜知己,而苏建成似乎并不在意,反而乐见其成。
当时冬梅就觉得,自己的主人,真是太有手段了,能将老爷治理得服服帖帖的。
在香巧离府的时候,冬梅偷偷去看过,见到几个彪形大汉,将单薄的香巧抓住,拖了出去。
香巧的惨叫,让冬梅记了好久,也正是如此,她在尹淑玲的身边,才不敢有一点异心,就算知道自己迟早是要送给苏建成的,她也不敢背着夫人,私下和老爷暗度陈仓。
尹淑玲不仅处理了香巧,还震慑了当时年幼的冬梅。
“看样子,你也知道这位五姨娘……”苏筠怡又扭头,看着冬梅。
冬梅眼底透着不相信,毕竟尹淑玲和香巧这两人,因为当时之事,肯定是水火不相容的。若按照苏筠怡的意思,尹淑玲和香巧站上了一条船,所以才摒弃了自己,她是真的无法相信。
“无利不起早,”苏筠怡自然知道,要让冬梅相信自己,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她又道,“香巧在青楼日子不好过,想要回到苏府,自然只能依靠尹淑玲。”
“比起你这个对苏建成还没有任何吸引力的奴才来说,十多年前的旧爱,怕是会勾起男子无限的保护欲和幻想吧?况且,尹淑玲视我为眼中钉,想要通过我母亲身边的人,来铲除我的心,也是可以理解的。”苏筠怡似自言自语,慢慢分析。
();
第210章 送个女人过去
就算苏筠怡说得好似有些道理,但是要让冬梅相信,也并不是一件易事,这个道理,苏筠怡也懂。
所以她也就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要不要回苏府去,那是冬梅的决定。
若是冬梅真的想要一辈子在难民堆里打转,就算苏筠怡在她脖子上架一把剑,冬梅也不会回去的。
但是苏筠怡有信心,冬梅会选择回苏府。
毕竟尝过锦衣玉食之后,怎么甘心流落街头。
果然,冬梅眼底的挣扎,逃不过苏筠怡的眼睛。
“我、我一定要报仇吗?”冬梅最终,喃喃道,似在反问,小心试探苏筠怡的意思。
苏筠怡摇了摇头“一切随你心意。”
冬梅闻言,简直雀跃,眼底的纠结也荡然无存。
只不过,苏筠怡又道“但是,若是有朝一日,尹淑玲对付你,你就别来找我哭诉,而且,我唯一的要求,是要让你摒弃以前的身份,进入苏府,若是做不到,我不会帮你回去。”
“摒弃以前的身份?”冬梅喃喃低语。
虽说她知道,要回到尹淑玲的身边是不可能了,而且自从在地牢里,被夏菊下令斩杀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只能苟活于世。
但是要摒弃以前的身份,那她回到苏府,也就最多是个杂事丫头,到时候说不定还没有在游荡颠簸过得舒坦。
“我会想个法子,让你成为苏建成的女人,”苏筠怡带着自信浅笑,声音却如地狱出来的恶鬼那边阴冷,“但是,你以后就不能叫冬梅了。”
“成为苏老爷的女人?”冬梅惊叹,“那不是就是姨娘了?”
“不然呢?”苏筠怡道,“你还想成为主母?”
苏筠怡似自问自答,又道“若是想成为主母,那就只有靠你自己去争了。”
苏筠怡的话,似在冬梅的心里,画了一个大饼。
若是真的成为苏建成的姨娘,以尹淑玲多年对自己的培养,自己一定能得到苏建成的宠爱的。
那按照苏筠怡的话,若是以后自己生下个一男半女,在苏府的日子,一定会十分稳固,说不定真的哪日,撞了大运,扳倒了尹淑玲,真的可能成为了当家主母。
想到这些,冬梅整张脸上,都洋溢着憧憬的笑意。
苏筠怡又开口,打断了柔香的幻想“以后你就叫寒雾吧,以前的事情,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对于尹淑玲如此,对于苏建成也要如此,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仔细盯着那个五姨娘,她有任何动作,都写信给我,至于你……”
苏筠怡顿了顿,接着道“你要和想要你命的尹淑玲交好,那是你的事,我无权干涉,但是,若是你以后有难,别指望我能来救你。”
“清芷,偷偷将她藏起来。”苏筠怡言尽于此。
然后冬梅还想多问一些,但是瞧见清芷冷眼盯着自己,只能赶紧闭上嘴巴。
清芷武艺高强,一手提着冬梅的衣领,飞身躲过了外面精兵的巡逻,将冬梅藏在了一处山洞里,还留下了几日的馒头和水。
冬梅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就这么被苏筠怡抛弃了,所以她尽管有些害怕清芷的冷冰冰,但还是骨气勇气问了一句“你、你们不会是逗我玩的吧?”
清芷眉眼如锋,盯着冬梅“小姐从不打诳语。”
说完,清芷就飞身离开了山洞。
在马车上,柔香一直有些未曾回过神来。
听到先前苏筠怡和冬梅的对话,她总觉得,自己好似被苏筠怡遗忘在了一边,很多事,她都从不知道。
比如香巧的事情,她就根本不知道。
她感觉,因为自己的隐瞒,所以苏筠怡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想到这些,柔香有些难过。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如此善待自己的主人,却被自己弄丢了。
“柔香,”苏筠怡瞧见柔香嘴角的苦涩,淡然地开口,“以往种种我都可以既往不咎,若是查到你父母的凶手,为你报了仇,希望你也一样,摒弃以前一切,重新为人。”
柔香盯着苏筠怡,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从未想过,苏筠怡一个比自己还年幼的孩子,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若是真放下心中的仇恨,那她一定会好好重新为了自己过活的。
苏筠怡说完,便又道“你先睡吧,再休息几日,你这脚也可以下地了。”
柔香闻言,十分感激,努力地控制住眼泪,默默地又睡下去了。
只是她突然想起什么,背对着苏筠怡,轻轻开口道“小姐,你真的相信这个冬梅吗?以奴婢曾经对她的了解,她真是个眼高手低、心眼多的人。”
柔香并不是不知礼数,只是她泪眼汪汪,实在不想让苏筠怡瞧着烦心。
自从将心里的秘密全部吐露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整日都在哭哭啼啼的,自己都有些烦自己了。
苏筠怡自然是听出来柔香在哭。
“无事,她回去之后,碰几次灰,就知道该信谁,不改信谁了。”苏筠怡轻轻道。
柔香听到苏筠怡的话,稍微安心了些,些许是哭多了,她只觉得乏了,很快就睡着了。
清芷回来的时候,苏筠怡还睁眼等着。
瞧见柔香已经睡下了,苏筠怡压低声音,轻轻反问道“安排妥当了?她可说了些什么?”
清芷用气音,将先前冬梅的话,完完全全地转述了一遍。
苏筠怡点点头,和心里猜测得倒是不错。
“你还真打算,给苏建成送个女人过去?”清芷不知道苏筠怡的打算,颇有些无奈。
按理说,让香巧去苏府,清芷就觉得有些多此一举,可是苏筠怡说了,是为了让苏建成和尹淑玲不安生,她也就没有问了。
但是现在遇到了一个冬梅,苏筠怡又要将冬梅送过去,清芷觉得,苏筠怡怎么操心这么多呢,明明已经离开了苏府,就该不要想那么多了。
苏筠怡瞧见清芷有些愤愤不平的脸,笑了“香巧虽然去了苏府,但是总需要有个人牵制她,对于她,我也不能全然相信。”
“那冬梅更不可信了。”清芷嘀咕。
“无事,若是她不按我的安排去做,尹淑玲都不会放过她。”苏筠怡眼神坚定。
();
第211章 你想我怎么做
瞧着苏筠怡笃定的神情,清芷知道自己这个主人,是有想法的,自己说多了,反而惹得她不快,索性就坐了下去,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眼睡了。
苏筠怡见状,也合衣睡了下去。
第二天,天还未来亮,队伍还未启程,苏筠怡就起身了。
今日苏筠怡还要去找二皇子求个人情。
这件事,苏筠怡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君泽忆可以做。
庄生平日夜里都在奴才统一睡觉的地方睡觉,一大早他就起身赶了过来。
瞧见苏筠怡破天荒地起了一个大早,他赶紧跳下马车,站直了身子,对着苏筠怡道“苏小姐,你可是饿了?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苏筠怡来到异世,从头活过之后,就养成了睡懒觉的习惯,现在听到庄生如此问,她更是有些羞赧地伸出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我找二皇子有些私事。”苏筠怡稍显尴尬地解释。
庄生闻言,赶紧道“二皇子去前面树林里练剑了,苏小姐若是要去,就往前面一直走就是。”
君泽忆习惯了每日早起晨练,虽说他的武术差强人意,但是他也习惯了早上出出汗,整日精神抖擞的生活方式。
所以从离开皇城之后,不管头天夜里多晚才睡,他一大早都是卯时就起身,然后去练练剑,或者打会拳,然后再在小溪里洗个澡。
君泽忆的这个习惯,只要是队伍里的人都知道,除了苏筠怡,因为她在那个时候一般都还在马车上睡着。
按照庄生的指示,苏筠怡领着清芷,来到了君泽忆练剑的地方。
她听到前面有潺潺流水的声音,刚想再往前一步,就被从天而降的胥一,挡住了去路。
“我找二皇子有事。”苏筠怡如实说。
胥一冷眼平时前方,双手别着佩剑交叉在胸前,似乎并没有听到苏筠怡在说什么。
清芷稍微有些怒意,但是她又知道胥一这冷冰冰的性子,只得往前一步,对胥一说“我家小姐有事求见二皇子,你还不去通报一声。”
胥一和清芷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是比不得别人。
现在清芷都亲自说了,他也不知如何拒绝,只是微微皱眉,对着清芷打了一个口语。
清芷一瞧便知胥一的意思。
二皇子现在正在洗澡,不方便见苏筠怡。
所以清芷只得对苏筠怡说道“小姐,我们去旁边等等吧,二皇子现在正在沐浴。”
苏筠怡闻言,只得退了一步,跟着清芷往旁边一个大树下走了过去。
现在天气渐热,一大早太阳就已经出来,照在头顶滚烫。
又等了快一刻钟,一身清爽的君泽忆,才从前面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瞧见大树下正在闭眼乘凉的苏筠怡,他微微有些吃惊。
这还是出发之后,苏筠怡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
想到在皇城,她第一次来找自己,就是为了退婚,而这一次,不知道她还想做什么,君泽忆有些惶恐不安。
苏筠怡听到君泽忆的脚步声,便睁开了眼,从地上站了起来。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对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苏筠怡因为有事,所以走得快些,而君泽忆害怕苏筠怡再提退婚之事,所以走得要缓慢些。
在苏筠怡走到离君泽忆不足三步远的位置,便停了下来,君泽忆亦然。
“二皇子,筠怡有事相求。”苏筠怡率先开了口。
君泽忆一愣,眼神稍显迷离。
苏筠怡会有事求自己?这还是件奇闻。
“不知道苏小姐是有何事?”君泽忆很快就敛起眼底的诧异,询问道。
苏筠怡道“前些日子,我在难民里,看到了一个熟人,筠怡担心是以前旧识,便擅自做主,让清芷去帮我打探了一番,可是后来才知,那人虽长着和筠怡记忆的旧识一样的面容,却不是那人,筠怡觉得,这两人定是有些血缘关系的,所以想请二皇子,将此人送回苏府。”
君泽忆听明白了,觉得并不是什么难事,并未深想。
他刚想点头应下,就又见苏筠怡有些为难的模样,似有话不知如何开口。
君泽忆便询问“苏小姐,可是还有什么事?”
苏筠怡脸色有些微红,似难以启齿。
然后苏筠怡扭头,对清芷道“清芷,我有事和二皇子单独说。”
清芷虽然知道苏筠怡要说什么,可是瞧见她现在如此害羞的模样,心里还是默默地对苏筠怡举了一个大拇指,昨天说这事情的时候面不红心不跳的,今天在君泽忆的面前,居然能做出这番小女子的样子来,简直就真是个天生的演员!
苏筠怡若是知道清芷是怎么想的,一定会点着头,自诩那是自然的!
等到清芷后退到完全听不到两人的声音之后,君泽忆也让胥一离开了。
单独面对君泽忆的时候,苏筠怡愈发有些脸红,似耳根都滚烫。
“苏小姐但说无妨。”君泽忆瞧着苏筠怡的模样,总觉得心里有些没谱。
虽说她此刻表现得是有些纯良,但是以君泽忆这几次和苏筠怡打交道,她绝对不会是如此单纯羞涩的小女孩。
果然,苏筠怡深吸了一口气,就道“那旧人是我父亲的红颜知己……所以、所以筠怡想恳求二皇子,能不能圆了我父亲的心愿,就将此女子,送……”
君泽忆蓦地就听明白了苏筠怡的意思,他赶紧道“这、这怕不太妥当吧……”
他的脸在话出口的时候,也跟着红透了。
苏筠怡的意思,是要他给他未来的岳父送女人过去,这哪里有先例,他作为一个皇子,这种事怎么做得出来。
君泽忆就知道,苏筠怡破天荒来求自己帮忙,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耳根滚烫,不敢与苏筠怡对视。
两个晚辈,商量着给长辈送女人去,这事搁在谁身上,都是十分尴尬的。
苏筠怡虽然装作羞涩万分,但是内心却坦荡得很,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君泽忆,见君泽忆双颊绯红。
莫不还是个雏儿?苏筠怡惊叹,心里瞬间有了捉弄他一番的心情。
“二皇子,”苏筠怡嘴角一勾,轻声道,“我是个女子,也才刚刚及笄,和我父亲谈论这些,毕竟不妥,你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怕是也已经经过人事……”
“好!”君泽忆见苏筠怡越说越没也个正行,只想赶紧打断苏筠怡的话,急切得口水差点哽了自己,“苏小姐想本王怎么做?”
();
第212章 到达伏龙镇
苏筠怡本想逗弄君泽忆一番,没有想到,自己打趣的“荤段子”还没说完,他就直接应下了。
瞧着君泽忆被他自己口水呛得面红耳赤,猛地咳嗽了几声,苏筠怡愈发想笑了“二皇子,莫不你还未经过人事?”
君泽忆本以为自己答应了,就会让苏筠怡放过自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却没有想到,苏筠怡还有些追根究底。
被一个年轻女子,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在这方面取笑,君泽忆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有必要争一口恶气。
然后,他就红着一张脸,猛地抬头,看着有些幸灾乐祸的苏筠怡。
苏筠怡先还在笑,突然见到君泽忆一步一顿,慢慢地靠近自己,她呼吸一窒,条件反射地就往后缩了缩脖子。
君泽忆在离苏筠怡不到半步的距离,然后弯下身子,靠在苏筠怡的耳侧,带着蛊惑的声音,带着唇齿间的热气,轻轻拍打在苏筠怡的耳后
“苏小姐还未嫁过来,为夫自然是还未尝过人事……苏小姐是着急了吗?”
君泽忆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似绸缎,萦绕在苏筠怡的身侧。
苏筠怡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眼底那笑意早就被慌乱取代了。
而站在远处的清芷,赶紧飞身过来,扶住了还在后退的苏筠怡。
她只以为是君泽忆欺负了苏筠怡,面色冷厉,将苏筠怡一把护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胥一也飞身过来,生怕清芷一不高兴,就对着君泽忆比剑了。
毕竟清芷的脾气他是了解的。
虽说二皇子是清芷的前主人,但是也只是个挂牌的而已,他和清芷都是霁华的人,这个君泽忆自然是不知道的。
现在清芷又跟着了苏筠怡,自然是对着挂牌前主人不会留任何情面了。
苏筠怡见三人已经是剑拔弩张,赶紧站稳了脚跟,对清芷道“清芷,无事,是我不小心没有站稳。”
苏筠怡透过清芷的身子,望向君泽忆,瞧见他抿嘴笑着望着自己,但是他的耳根却还是红的吓人。
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男孩子,说荤段子给吓得连连败退,苏筠怡真觉得自己真是白活了这两世了。
苏筠怡从清芷身后往前一步,对君泽忆道“那此事就劳烦二皇子了,等会我就让清芷将人给你送过来。”
苏筠怡说完,脚下如抹了油,似逃跑般,加快速度,离开了小树林。
君泽忆心跳加速,见到苏筠怡离开之后,他急促的呼吸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还从未如此大胆过,今日第一次尝试逗弄苏筠怡这小丫头,感觉还不错。
君泽忆虽然自己也有些羞赧,但是他不知道为何,见到苏筠怡鲜有地慌乱,他心情十分欢愉。
苏筠怡的速度很快,回去之后,就让清芷将冬梅送到了君泽忆的马车前。
君泽忆本来还细细回味着苏筠怡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在见到一身褴褛的冬梅的时候,猛地有些犯了愁。
先前也是和苏筠怡打闹去了,忘了这个正事了。
看着低垂着头,有些颤颤巍巍发抖的冬梅,君泽忆对胥一道“找个精兵过来,送她回皇城。”
然后君泽忆又吩咐了胥一几句。
对于君泽忆的决定,胥一无从过问,只是心理还是有些不舒坦。
等到冬梅回了苏府,苏筠怡才从香巧寄来的信件上知道,君泽忆并没有直接将冬梅送回苏府,而是先将她送到了四皇子的府上,收拾打扮了,然后由四皇子出面,将冬梅送到了苏建成的面前。
君泽润并未说冬梅是送给苏建成的女人,只道是二皇子担心苏筠怡离开皇城后,记挂他这个父亲,便亲自选了一个贴心的婢女送过来,照顾苏建成的起居日常。
苏建成的心眼多,一下就明白了,二皇子怕是想要拉拢自己,送了一个女人给自己,对于这件事,苏建成乐得接受。
所以冬梅回苏府的当天夜里,苏建成就将她给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建成就将冬梅提成了六姨娘。
冬梅被安排在了东北方向的羽衣阁,和翠竹苑是在一个方位上,但是比起翠竹苑离苏府的正中位近得多。
苏建成兴致勃勃地离开羽衣阁的时候,冬梅正在房间里,盯着床上那抹刺眼的红色,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早在之前,就被那个乞丐破了身子,可是苏筠怡送自己离开的时候,偷偷给了自己一样东西,说是在和苏建成交好的时候用,可以万无一失。
冬梅本就只报着试试的心态,却没有想到真的成了。
想想当时苏筠怡对自己的话,她莫名地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若是真的要和尹淑玲作对,也不是不可,毕竟尹淑玲曾经下命令要杀了自己,这口气,若是可以出,冬梅自然要为自己整这口恶气。
只是现在羽翼未满,她还得一步一看,再瞧瞧。
对了,她现在已经不叫冬梅了,叫寒霜。
这些都是后话,后面不提。
后面几日赶路,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越来越热,齐泽云和庞灵溪都躲在马车上,没有再出来作妖。
直到五月五,立夏这一日,队伍总算是来到了伏龙镇外。
因为君瑞帝在第一时间就下令封了伏龙镇,所以现在镇门紧锁,高台上有十二时辰随时站岗的士兵驻守。
在见到二皇子的部队后,高台上的士兵赶紧就将这个消息,传给了里长陈发扬。
伏龙镇因为只是个镇,并未设立官职,伏龙镇隶属于忠县,在伏龙镇被封之后,忠县县令就未曾出现过,甚至过问都未曾有过。
在部队在伏龙镇镇门外十里地停留了快半个时辰,镇门才小开了一条缝,一骑着黑马的中年男子,快速从镇上飞奔出来。
在他离开镇门后,镇门又从里面迅速的被关上了。
那人起马速度很快,不一小会,就来到了二皇子的队伍前。
在离队伍不足一里位置,他跳下马车,对着队伍,双手握拳“伏龙镇里长陈发扬,恭候二皇子。”
君泽忆从马车下下来,瞧着捂得严严实实的来人,微微蹙了蹙眉“里长?忠县县令在何处?”
陈发扬黑布缠身,口鼻都在黑布中,瞧不出模样,只留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外面。
听到君泽忆的问话,他不知如何回答,眼睛一直打着转,过了好半晌,他才道“小、小的不知。”
();
第213章 入镇前准备
君泽忆在事先就派人打听过了,自然是知道忠县县令吕业,从伏龙镇爆发霍乱的时候,就闭门不出,声称重病缠身。
对于这种不愿意出力担责的官吏,君泽忆也是见得多了。
“罢了,”君泽忆道,“你起来吧,现在伏龙镇是什么情况?”
因为镇上爆发霍乱,陈发扬不敢离君泽忆太近,就算他先前已经在府上净身更衣,还专门用黑布将自己的脸都几乎罩了起来,还是担心自己会让君泽忆陷入危险。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低着头,大声道“伏龙镇共两万三千一百二十四人,自霍乱爆发后,共死五千二百九十人,染病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二人,现在仅剩下六千七百二十二人无染病。”
陈发扬报完这数之后,稍微有些紧张。
毕竟相当于伏龙镇上快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已经死伤了,现在健康的也只有百分之三十的人了。
从霍乱爆发到现在,快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伏龙镇死伤超过大半,若是皇帝怪责下来,陈发扬觉得自己定是小命都不能保了。
苏筠怡躲在马车里,并没有下来。
她是从现代来的,自然是知道这些传染病的威力,对于君泽忆敢如此“直面”从霍乱区出来的陈发扬,她真是不知道该夸他是胆大,还是该说他是盲目自大。
君泽忆听到陈发扬的话后,脸色果然变得十分难看。
自从伏龙镇封锁之后,里面的消息就很难再传出来,毕竟若是时常命人传递消息,就会有将霍乱引到外面的危险。
“二皇子,你们是要现在入镇,还是……”陈发扬小声谨慎地询问道。
虽说君瑞帝下旨让君泽忆来伏龙镇治理霍乱,但是毕竟君泽忆是皇子,陈发扬又担心他们徒然进入伏龙镇,若是一不小心染上了,那到时候真是会出大事的。
但是若是君泽忆不进入伏龙镇,就在外面驻守,到时候君瑞帝派人来例行询问,那不是需要自己作假吗?陈发扬真是万分纠结。
君泽忆丝毫没有犹豫,就道“立即入镇。”
只是他刚说完,突然想到苏筠怡跟着自己,他有些犹豫。
不动声色地回过头,望着苏筠怡所在的马车,君泽忆徘徊不定。
到底要不要带苏筠怡一起进去?
“二、二皇子?”陈吉祥开口询问君泽忆是所有人一起进去,还是只进入部分队伍,却没有等到君泽忆的回复,只能小心翼翼地往上抬了抬脑袋,想看看君泽忆的表情。
却瞧见君泽忆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份,只是往后偷偷打望着。
陈发扬顺着君泽忆目光望去,瞧见是队伍里第二位上的那辆马车。
想到先前得到的消息,陈发扬几乎可以肯定,这马车上,定是君瑞帝下旨为二皇子赐婚的那位苏小姐。
马车上,苏筠怡已经听到了君泽忆说立即入镇的话。
她并没有打算反驳君泽忆的决定,但是她得马上做好充分的准备,她可不允许,她带出来的人,有一人不幸染上霍乱!
所以,在君泽忆下达命令后,苏筠怡赶紧从空间里往外搬东西。
清芷和柔香就目瞪口呆地瞧着,苏筠怡从本来就不够大的衣袖里,一会扯出一件很奇怪的衣服,一会又拉出一些布匹,只是小到感觉脸都遮不住。
两人完全瞧不出苏筠怡这些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也不怪苏筠怡没有事先准备,对于她这个从异世来的,又稍微有些路痴的人来说,她是真的完全体会不到清芷事先告诉她,还有一百公里就到了,这句话的意义。
不然她早在之前就把这些防护服和护目镜、口罩、手套准备好了,也不至于临时来马不停蹄地从衣袖里面往外扯,弄得清芷和柔香那么惊悚了。
很快地,整个马车上,都堆满了苏筠怡拿出来的东西。
而清芷和柔香见苏筠怡并没有打算停下来。
“小、小姐……”柔香的脚已经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覆盖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询问,“这些是什么?”
苏筠怡来不及回答,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清芷,去告诉君泽忆,再给我半个时辰,然后再入镇。”苏筠怡满头大汗,匆匆忙忙吩咐了一句。
清芷虽不知道苏筠怡打算做什么,但是觉得她说的一定没有错,所以赶紧跳下马车,按照苏筠怡说的去做。
君泽忆本目光灼灼地盯着马车的方向,突然见到马车的帘子从里面被人撩开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生怕被里面的人瞧见了自己眼底的挣扎和迷茫,赶紧收回了视线。
清芷哪里注意到君泽忆这些细微的表情,她跳下马车后,小跑着来到君泽忆的面前。
“二皇子,小姐说还请你给她半个时辰,她还有些事情要准备。”清芷将苏筠怡的话,如实转告。
君泽忆点点头,便回头看着陈发扬“你先回去,半个时辰后,开镇门。”
陈发扬得令,对着君泽忆叩首后,站了起来跳上马儿。
“驾!”陈发扬高喊了一声,双腿一蹬,骑着马儿,迅速转了个头,就往回飞奔而去。
“原地休息。”君泽忆吩咐下去,“大家吃过饭后,再入镇。”
而清芷在得到君泽忆肯定的答复后,就又匆匆回到了马车。
只是还没有进去片刻,就听到她对着外面大喊了一声“胥一,快找几个人来帮忙!”
胥一本来站在君泽忆的身后,听到清芷的喊话,条件反射地就要往前走一步,可是突然想到君泽忆还在,他又赶紧收回了脚步,征求意见地望着君泽忆。
见到君泽忆对着自己点了点头,胥一才带了几个精兵,冲了过去。
君泽忆本也好奇,到底苏筠怡要做什么,可是他又觉得自己若是直接去打探,似乎是有些不妥,所以只得站在原地,似眺望远方,其实还是用目光,时不时偷偷斜睨着苏筠怡的马车。
只见胥一和几个精兵进入马车后,很快就又退了出来,只不过退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手上,都满满当当地提着许多东西。
这些东西,君泽忆从未曾见过。
();
第214章 防护用品
君泽忆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此刻也不管什么面子了,直接往苏筠怡的马车前,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队伍最后的马车上,齐泽云也下了车。
苏筠怡这边的动静很大,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他们都很好奇,从苏筠怡的马车上,搬下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是队伍里,只有一人,与其他人的诧异不同,那人就是刘忠海。
只瞧见他刚下马车,见到苏筠怡马车前,堆了一地的东西,昏黄的眸子里,瞬间透出万般的惊喜,紧接着,水汽萦绕,眸子里又透着不可置信和了然于胸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
他就知道,苏筠怡和娘娘,是一个人!他就知道,以娘娘的医术,不可能因为区区难产就送了性命的。
他就知道,他在有生之年,还是可以再遇到娘娘的!
刘忠海身子颤颤巍巍,佝偻的背部也微微发抖。
老三扶着刘忠海,瞧着他居然落泪了,心里又是一慌,他真担心,他这个老糊涂师傅,会不会又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
而且现在二皇子还在,若是师傅真的说出前朝那些事,怕是会被追责。
老三越想越心惊,赶紧拉紧刘忠海的胳膊,生怕一不留神,他就冲了过去。
果然老三的担心很快就验证了。
刘忠海瞧见苏筠怡还在继续往外搬东西,而这些东西,比起十几年前他曾经有幸见到过的,似更加先进了,他就激动地一把推开拽着他不让他走的老三,然后往苏筠怡的马车方向疾步走了过去。
虽说刘忠海已经七十古稀,但是力气不小,被推开的老三,往后退了几步,还是没能站稳身子,直接跌坐在地上。
老幺见状,赶紧蹲下身子,扶着老三“三、三哥……师傅、师傅怕是又糊涂了……”
老幺面色惨白,双脚打着颤儿。
老三紧抿着嘴唇,来不及和老幺细说,赶紧往刘忠海的方向追了过去。
老幺见状,也只得小跑着跟了过去。
刘忠海还没来得及靠近苏筠怡的马车,就被追上来的老三,给拉住了。
“师傅,你想作甚?”老三神色紧张,双手紧紧地拽握着刘忠海的胳膊,压低声音紧促道。
老幺在这时也赶了过来,拉住了刘忠海的另外一只胳膊。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刘忠海,想将他拉回去。
刘忠海吹胡子瞪眼睛,对这两个只会拖后腿的徒弟十分不满!
若是早知道如此,他当时就不该带他们来,这样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去找苏筠怡了!
“我找娘娘!”刘忠海丝毫不害怕被其他人听到,直接对两人吼道。
老三一听,吓得赶紧松开刘忠海的胳膊,伸手就往他嘴巴上捂了过去。
但是单薄的老三,哪里敢对刘忠海下重手,所以刘忠海不满地哼唧着使劲摇摆着脑袋,就甩开了捂着自己嘴巴的老三的手。
而他先前的话,已经让周围许多人都听到了。
齐泽云自然也是听到了。
他盯着刘忠海的眸子,烁了烁。
前些日子,他派人去打探了前朝皇后的事情。
在看到密探打探的那些消息,齐泽云不得不承认,前朝皇后是个奇女子。
她会天马行空的医术,会给人开肠破肚,还能给人缝回去,这些手段,在那些医者大夫面前,简直奉为天人,难怪刘忠海会如此对她念念不忘。
只是关于她的传闻,随着前朝覆灭后,就完全消失了,就好似有人故意将这些以前轰动一时的事情全都给硬生生地抹去了。
所以他们这些后辈,几乎无人知道前朝皇后的丰功伟绩。
以至于齐泽云看到这些消息,都有些无法完全相信。
而关于前朝皇后薨逝的消息,也没有完全确切的说法。
有些人说她是怀孕难产,有些人说她是被君瑞帝下令赐死,还有些人说她根本没有死,而是躲在深山老林里了,甚至有人说她是菩萨下凡,后面就回天上去了。
所以关于她的尸首安葬在哪里,根本无从查起,毕竟她到底死了没有,都没人知道。
难怪刘忠海对此念念不忘,齐泽云也能理解他对前朝皇后的推崇和怀念。
只是现在当着君泽忆的面,说这些,他怕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齐泽云心底冷笑。
君泽忆瞧着被老三和老幺拉着的刘忠海,脸色淡淡的,声音也轻轻地“刘大夫,你可是有何事?”
刘忠海根本不想搭理君泽忆,只是左右晃着手臂,挣脱开老三和老幺的束缚。
然后他又疾步来到堆满医疗用品的空地前,蹲了下来。
他似乎不在意周围人的眼神,期待地拿起地上的东西。
君泽忆本想制止,可是瞧着刘忠海泪眼婆娑,他又不知道为何,有些于心不忍。
刘忠海拿起一件防护服,轻轻地放在满是褶皱的脸上,他缓缓地闭起全是泪水的眼睛,似在感受着防护服的温度。
他就如雕塑那般,一直蹲着。
清芷抱着满怀的东西下马车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刘忠海蹲在地上,抱着衣服抽噎的情形。
瞧着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人愿意打扰他,清芷却有些不乐意了。
这些东西是小姐准备的,现在刘忠海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是要闹哪一出?
“刘大夫,你在做什么?”清芷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之后,颇为不满地质问。
刘忠海紧闭着眼睛,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打算搭理任何人。
清芷见状,想要上前,将刘忠海手里的东西抢夺过来,却被柔香拉住了。
柔香对着清芷摇了摇头,用唇语道“里面还有很多,我们先搬东西吧,不然来不及了。”
清芷只得作罢,愤愤地转身,继续上马车搬东西了。
君泽忆本以为很快就可以把东西搬完,却等了许久,胥一几人,还在不停地在马车上一上一下,来来回回。
他不得不又吩咐了几位精兵去帮忙。
眼看离苏筠怡定的半个时辰,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马车里,突然传来了苏筠怡长长地舒气声“总算是搞定了!”
然后,伴随着苏筠怡的尾音,她就急匆匆地跳下了马车。
();
第215章 做示范
君泽忆瞧着苏筠怡,微微泛红的脸颊,在阳光下,带着微光,将本来就白皙的脸,映衬得如同带着水珠、才刚刚绽放的花朵那般艳丽迷人。
苏筠怡来到堆满防护用品的空地旁边,见到刘忠海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出个大概。
若是按照那日夜里刘忠海所说,苏筠怡百分之百肯定,前朝皇后,就是穿越过来的医生,而这些东西,应该刘忠海曾经有幸见过,所以他现在又是在怀念故人了吧。
苏筠怡并未打扰他,只是对着君泽忆招了招手,示意他去一边说话。
君泽忆微微合了合眼,便提步往旁边无人的地方走去。
苏筠怡紧跟其后。
在场所有人都十分好奇,苏筠怡拿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等苏筠怡将意图说出来。
而齐泽云,瞧着苏筠怡和君泽忆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阴沉。
若是可以,真想将这个顶着苏筠怡未婚夫的皇子脖子拧断。
君泽忆领着苏筠怡走到离大部队很远的一处四周都有人高茅草遮挡的地方,然后才停了下来。
“苏小姐,这些东西是……?”君泽忆知道时间紧迫,便直接开口问了。
苏筠怡道“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空气传播和接触传播,这些东西叫防护用品,我们必须穿着防护服进入伏龙镇,才可以保护我们不感染霍乱。”
苏筠怡说得笃定,可是君泽忆确实有些犯难。
他作为这个队伍的领导者,在不知道这是任何东西的前提下,若是直接应下了苏筠怡的条件,那他担心,队伍里的很多人,都不会服气。
毕竟都是上过战场的精兵,他们没有理由去听从一个小丫头的建议。
苏筠怡瞧见君泽忆有些犹豫,只得言辞绰绰道“二皇子,霍乱一事不容小觑,现在伏龙镇里已经死伤大半,若是想要控制霍乱,我们得万分小心,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君泽忆扭头,瞧着一行人,都带着期许地盯着自己,都在等自己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确实直接进入伏龙镇,会将所有人的性命当做儿戏,尽管事先他做了准备,但是没有人保证,准备都是完全充分的,也没有人会拒绝任何一个能保护自己的机会。
“好,”君泽忆坚定道,“我会命所有人按照你的意思,穿好这些东西。”
两人并列回到大部队中,君泽忆便下了命令“按照苏小姐的意思,所有人穿上这一套……”
“防护服,”苏筠怡在君泽忆身侧小声提醒了一句。
“穿好防护服,再随本王一起进入伏龙镇。”君泽忆大声道。
精兵都以君泽忆马首是瞻,自然他说什么,精兵都不会反驳。
但是才被允许可以下马车的庞灵溪不乐意了。
她自然瞧见这些东西都是从苏筠怡的马车上搬下来的,她才不知道苏筠怡是不是真的好心。
所以在君泽忆的话说完,她有些不满地接过话“二皇子,这些东西我们从未见过,就听一个毫无经验的人的话,要穿上这些,你难道不觉得太儿戏了吗?”
庞灵溪作为太尉之女,庞太尉又掌管军事,精兵里自然有许多人,对庞府忠心。
所以她一说完,一千精兵里,就传来了一些不合群的声音。
“是啊,二皇子,现在天气炎热,小的瞧着苏小姐的这些东西都十分厚实,若是真的穿在身上,和我们穿的这些铠甲有何区别?那不是相当于穿了两层铠甲了。”
“对啊,我们这些精兵到还好,那些奴婢穿这么多,怕是还没走两步,就脚下打颤,还如何进入伏龙镇做事了?”
“是啊……”
“我看那个苏小姐就是危言耸听,她才这么年幼,连死人怕是都没见过,哪里会知道霍乱是什么样子的,就让我们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负边情绪,就跟传染病一样,会传染。
只要一个人开了口,其他人不管愿不愿意,这一个月来赶路的辛苦和憋屈都会化作委屈,不吐不快。
所以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
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场面了,本来抱着衣服紧闭着眼睛的刘忠海,猛地从地上“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们这些不懂科学的人!”刘忠海呵斥,中气十足,完全听不出来是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告诉你们,你们进入伏龙镇,和那些人一接触,就会染病,你们不怕死,就别穿!我和我的徒弟反正是会穿的!”
刘忠海说完,就开始拆防护服的外包装。
然后他还扭头对着已经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老三和老幺道“发什么呆,还不快穿上!”
苏筠怡听到刘忠海的话,差点笑出声来,然后心里又如有暖流流过,很是感动。
虽说他对一群老古板说“科学”这两字,真是有些喜庆,但是他的话确实没有错,这一瞧就是前朝娘娘曾经给他普及过的知识点。
刘忠海毕竟是泰康药馆的医者,很多人还是会听他的话的,虽说听不懂,可是治理霍乱,听医者的话,总归是好的。
所以刘忠海正在穿衣服,就有一些精兵,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准备从地上也抓一件穿。
刘忠海一眼就瞧见了,又气鼓鼓道“拿什么拿?你知道怎么穿吗?就随便拿!”
庞灵溪见状,只觉得自己庞府的威严,就被刘忠海这个糟老头子给挑衅了。
她脸色铁青,对着刘忠海大叫“你个前朝余孽,也敢在这蛊惑人心!”
“你要穿自己穿,我是绝对不可能穿的!”庞灵溪继续呵斥。
刘忠海才不想搭理她,一边穿,还一边给老三和老幺讲解“先把这个带在眼睛上,然后脚手这些地方都要收紧……”
苏筠怡本来还有些担心刘忠海不太熟练可能掌握不好,却没有想到,在没有自己的指导下,他竟自己将防护镜、防护服、手套、口罩都带得规规矩矩的,俨然就是和现代的医生没有区别。
而且速度极快,一看就是经过培训的。
但是苏筠怡并不知道,在前朝出现过传染病的,那为何刘忠海会接触到防护服呢?
苏筠怡此刻也来不及询问了,她转头望着君泽忆“二皇子,我用你来做示范,先穿防护服吧,不然我怕来不及在天黑之前进入伏龙镇了。”
();
第216章 进入伏龙镇
君泽忆点头,默许了苏筠怡的话。
庞灵溪见自己完全被君泽忆忽略了,浑身气得打哆嗦,双手捏握成拳。
然后,苏筠怡就让所有人,围着君泽忆。
而她自己,开始给这些古代人,普及如何穿防护服,如何带口罩和防护镜。
要帮君泽忆穿防护服,必定会要肢体接触。
苏筠怡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是无所谓。
反倒是君泽忆在被苏筠怡碰到了手和脚的时候,脸都红了。
害怕被其他人瞧见自己的羞赧,君泽忆只得微微颔首,似认真地看着苏筠怡给自己穿所谓的防护服。
因为要穿得严严实实,所以穿完这一整套下来,差不多用了快一刻钟的时间。
等到苏筠怡一边讲解,一边给君泽忆穿完,她自己也是满头大汗了。
等到君泽忆穿完,他浑身上下都被防护服罩住了,脸也被口罩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这样,就没人看得到他因为害羞,而滚烫的脸颊。
“苏小姐和二皇子还未大婚,就当众如此摸来摸去,真是不害臊。”庞灵溪酸溜溜道。
看到苏筠怡的手,一会抓着君泽忆的手,一会又放在他的腰上,庞灵溪真觉得这个苏筠怡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苏筠怡才此刻是真没有心思搭理庞灵溪,她站直了身子,擦了一把汗,然后道“还有谁,没看懂?”
“苏筠怡!”庞灵溪见苏筠怡并未理会自己,愤恨地咬牙切齿。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君泽忆被闷在防护服里,满头大汗,但是好在他的体质好,还能扛得住。
他轻咳了一声道“所有人听令,全部换上!”
精兵训练有素,在君泽忆下了命令之后,就一个接着一个,拿起地上的防护用品,按照苏筠怡教的开始穿了起来。
先前反对的那些精兵,见到周围的人,都开始穿了,也只能迅速动起来了。
齐泽云嘴角勾了勾,没有动身,反而站在原地,颇有些无奈道“丫头,你也帮帮我吧,好歹我那日为你挡了虎头蜂,现在浑身还疼呢~~”
君泽忆眼神犀利,盯着齐泽云,视线里明显透着不满。
苏筠怡还要给自己穿,还要帮着清芷和柔香,还要顾及石头,确保他们都能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防护服里面,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管齐泽云。
她一边穿防护服,一边直言不讳地拒绝道“你可是个大夫,自己好好穿吧。”
然后苏筠怡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了。
齐泽云见状,不满地“啧啧”了两声,就开始按照苏筠怡所说,自己穿戴了。
至于庞灵溪,她心里是想穿的,她也害怕霍乱,可是先前狠话已经说出口,她可是完全搭不下这个面子。
瞧着所有人都穿戴好了,就剩下了自己和怜容,庞灵溪的心里越来越着急。
跟在她身后的怜容,面色也不太好看,在心底默默咒骂着庞灵溪简直就是个草包。
俗话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是要去治理霍乱,还要进入伏龙镇,若是真的不幸染上了霍乱,怜容可以肯定,君泽忆是无暇顾及她们俩的。
怜容想到这些,真想将庞灵溪给撕成碎片。
但是她现在在众人面前,只是庞灵溪的丫鬟,她自然是不敢越过主人,就去主动穿那些防护用品的。
怜容只得干着急。
“庞小姐,你是真不打算穿?”苏筠怡的声音,从厚重的防护服里穿过来,带着气音。
庞灵溪虽然心里早就畏惧了,但是面上,她还是猛地侧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苏筠怡轻笑,再四处看了一眼,确保每个人的防护服都穿戴正确之后,她才转头望着君泽忆“二皇子,你看……”
君泽忆点点头,似乎真不打算搭理庞灵溪了,直接开口下令出发前往伏龙镇。
这下,庞灵溪是彻底慌了。
“二、二皇子……”庞灵溪声音有些发抖,明显就是底气不足。
君泽忆闻言,收回已经抬起的脚,道“怎么了?庞小姐是后悔了,还是想说什么?”
穿着防护服,又带着厚重的防护镜,庞灵溪要看真切君泽忆的情绪,当真是不容易的。
尽管如此,庞灵溪的眼神还是有些飘忽,不敢正视君泽忆。
“二皇子,你确定,我们进去,会安全吗?”庞灵溪重重地咽下口水。
防护服下的君泽忆,眼神渐冷,立即接过话“庞小姐,治理霍乱,并无安全二字一说。”
“那、那我们就这么进去了?”庞灵溪心里十分抗拒。
瞧着庞灵溪这模样,苏筠怡笑了“庞小姐,你请放心,有了我这套防护用具,我们大概率是安全的,至于你嘛……”
苏筠怡略带轻佻的眼神,在庞灵溪的身上上下打量,后面半句话,不言而喻。
庞灵溪知道,苏筠怡在告诉她,不穿防护服进去,那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君泽忆似并未瞧出庞灵溪的忐忑和后悔,再次道“庞小姐,这次来伏龙镇,是庞太尉跪求父皇,才让你跟着来,若是你害怕,大可以自行离开,本王绝不强求。”
说完,君泽忆对着所有人打了一个前进的手势,再不打算搭理庞灵溪了。
瞧着大部队都已经出发,怜容这才小声道“小姐,我们……?”
“啪!”庞灵溪一个反手,重重地甩在了怜容的脸上。
“贱人!”庞灵溪咒骂,“还不快穿上!”
现在她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若是被大部队留在伏龙镇外面,她更危险。
只是先前苏筠怡讲的她完全没有注意,而怜容当时虽看明白了,可是没有苏筠怡指挥,两人穿了快两刻钟,才将防护衣勉强套在衣裳外面。
这样一耽搁,大部队已经都进入了伏龙镇,而庞灵溪和怜容两人,还在马车上,往镇门口赶路。
好在怜容会武,架马车不在话下,总算是在镇门关闭之前,赶到了。
陈发扬在镇门内候着二皇子一行人,在所有人进入伏龙镇,镇门再次紧闭之后,他便在前面带路,领着众人往为他们准备的别院走去。
伏龙镇本是要塞,但是在霍乱的侵蚀下,现在镇内一片萧条之态。
();
第217章 安排住宿
陈发扬见到君泽忆一行人的装束,虽然十分诧异,但是还是把震惊的表情,埋在了心底。
虽说从未见过这些打扮,陈发扬但是也知道,这些一定是做防护用的,比起他的黑布,二皇子一行人,把整个人都罩起来了,定是比自己这个安全多了。
陈发扬寻思着,今日夜里,他偷偷去二皇子跟前打探一下,能不能也给他们伏龙镇的百姓分发一些这种白色防护衣服。
本来先前伏龙镇只有自己一个里长坐镇,陈发扬整个人都是手足无措的,整日整夜都似在云里雾里,生怕哪一日,稍不留神,伏龙镇就在自己的“治理”下,直接灭镇了!
现在瞧着二皇子一行人如此阵仗,就如给陈发扬吃了一剂定心丸,他本以前君瑞帝派个闲散皇子过来,也就是为了做做样子,给百姓一点毫无作用的信心而已,但是却没有想到,二皇子准备如此妥当!
现在陈发扬几乎有信心,他们一定能战胜霍乱了。
为君泽忆一行人安排的别院,在伏龙镇最偏僻的角落里,背后就是一座大山。
为二皇子一行人安排在这里,陈发扬也是有打算的,毕竟现在伏龙镇上一片死寂,而且霍乱又是传染病,还是不能让二皇子他们住在人群密集的地方。
所以君泽忆领着一千来人,将整个伏龙镇从镇头走到镇尾走了一遍,才来到住的地方。
镇上的人,要么闭门不出,要么就坐在自己的门口,呆呆地看着这一行身着奇怪的人。
连玩耍的孩童,都未曾见到。
苏筠怡走在君泽忆的身后,眼睛一直在打量着四周。
这个城镇,真的连天空都是黑的,空气都如停滞不前了。
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整片天空中,叫人呼吸都觉得窒息。
而且先前在镇外,苏筠怡觉得天气炎热,可是进了龙伏镇,竟觉得有些阴冷。
就算裹着一层密不透风的防护服,苏筠怡都觉得背脊发凉,浑身似有鸡皮疙瘩起。
这种感觉,就跟前世去了停尸房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看样子,这里,真的死了太多人了,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
而且周围那些坐在外面看着他们的人,都三三两两,目光呆滞,瞧着眼底无光,似乎对于未来已经失去了任何求生的。
君泽忆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但是他现在不能给伏龙镇的百姓任何保证。
一行人,走了快半个时辰,总算来到了落脚的地方。
这处别院看着有些破败,但是好在打扫得还算干净,在别院的外面,有一排排长长的平房,这些平房是给精兵和下人住的,也是临时搭建的,显得愈发有些简陋。
“二皇子,现在镇上都不安全,所以小人也只能将你们安排在此,这些平房是前些日子小的命人赶工出来的,”陈发扬搓揉着双手,战战兢兢道,“环境简陋,还请二皇子见、见谅……”
君泽忆摆摆手,摇了摇头。
对于陈发扬的安全,他无可厚非。
他来伏龙镇又不是为了享福,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现在天色已晚,我先命人给二皇子准备些吃食吧?”陈发扬见君泽忆似乎并不打算怪责自己,然后才稍微壮了壮胆反问道。
君泽忆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跟着他身后的苏筠怡,突然开口“吃食和水我们都有,里长无须担心。”
陈发扬听闻苏筠怡的话,有些尴尬地杵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君泽忆虽不知道苏筠怡的意图,但是也默许地点了点头“吃食和用水,你就先不用管我们了。”
二皇子都如此说了,陈发扬自然不敢再质疑其他。
只是他微曲着身子,也不敢退下啊。
若是不随时侍奉着,陈发扬又担心君泽忆怪罪。
君泽忆瞧陈发扬领着几个侍从还没退下,又道“你们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将霍乱爆发之前一个月和爆发之后的所有卷宗记录都拿来。”
陈发扬如临大赦,刚想退下,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他才想起,自己还要向二皇子讨要一些防护用品这件重要的事情。
瞧见陈发扬在那边支支吾吾的模样,君泽忆道“陈里长可还有事?”
陈发扬见众人都瞧着自己,愈发有些紧张了。
“去一旁说吧。”君泽忆道。
然后他又吩咐其他人“你们先搬东西。”
精兵散去之后,苏筠怡几人,就先进了别院。
好不容易才跟上几人脚步的庞灵溪,又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浑身上下被汗水浸湿了。
她本想对苏筠怡说些冷嘲热讽的话来,可是现在已然完全没有了力气。
庞灵溪此时此刻唯一想的,就是回到房间里,赶紧把这一身厚重的东西脱下去,然后再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
而齐泽云亦然。
只有刘忠海脚跟脚、手跟手地跟在苏筠怡身后,似生怕跟丢了一样。
瞧着师傅这如孩童见了母亲那般小孩子模样,老三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了。
好在苏筠怡完全不在意刘忠海这越界的行为,老三也稍微放了些心。
君泽忆领着陈发扬走到别院后面的一处空地,这才开口询问“里长,可还是有什么事?”
陈发扬不敢抬头看君泽忆,虽然用黑布遮着口鼻,但是他还是总觉得脸红得肯定会被二皇子瞧见。
“二、二皇子……”陈发扬稍微有些心虚道,“小的、小的瞧着你们这套装束,很、很是安全……所以、所以想问问……”
陈发扬的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君泽忆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只是,这衣服也是苏筠怡准备的,他若是拒绝陈发扬,显得他们有些不近人情,可是若是他应下了,但苏筠怡那又没有多余的,更是尴尬……
“陈里长,”君泽忆打断了陈发扬的话,“这些衣服是苏小姐准备的,本王会亲自去询问,若是有多余的,本王定向苏小姐讨要来。”
陈发扬闻言,感激得连连道谢。
在他看来,苏小姐就是未来的二皇子妃,只要二皇子应下了,那东西一定没问题。
所以陈发扬就满心欢喜地领着人,回去了。
等到陈发扬一行几人离开后,君泽忆这才大步,走进了别院。
此时,庞灵溪和苏筠怡两人,明显已经剑拔弩张了。
();
第218章 出手伤人
“你什么意思!?”庞灵溪的尖利的声音,穿过厚重的防护服,落入人耳里的时候,就显得如同指甲划过铁锅锅底,那般令人心生烦躁。
苏筠怡淡淡地望着庞灵溪,眼神里毫无温度。
“小姐的意思很清楚了,让你别轻易脱掉这防护服。”柔香见庞灵溪如此咄咄逼人,也有些急了,赶紧道。
庞灵溪见上前一步走过来的柔香,对自己如此声色俱厉,当下脸色一沉,右手高高举起,准备对着柔香的脸狠狠去扇过去。
“你一个贱婢,居然敢如此对本小姐说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庞灵溪怒吼,手还差一点,就碰到了柔香的脸。
只见这时迟那时快,苏筠怡猛地抬起脚,对着庞灵溪的膝盖,就是狠狠地踢了一脚。
庞灵溪毫无准备,一下就吃痛得摔在了地上。
“苏筠怡!”庞灵溪怒火中烧,也顾不上屁股和脚上的疼痛,从地上十分吃力地站了起来,“我要杀了你!”
庞灵溪一边吼,一边想往苏筠怡的面前冲。
只是防护服真的太过厚重,她身子又单薄,就显得十分笨重了。
“庞灵溪!”君泽忆前脚踏进院子,看到的就是庞灵溪举起手,想要冲过去掐苏筠怡脖子的情形,他明显有些急了。
听到君泽忆的声音,庞灵溪的怒气瞬间减少了大半。
只是胸中的那口恶气,不出,庞灵溪真觉得自己快要憋得喘不过气了。
所以,虽然她动作顿了顿,但是想到二皇子还没走过来,她若是趁机挠花了苏筠怡的脸,那二皇子也不会重罚自己。
有了这个想法,庞灵溪先前还停顿的脚,又开始往前冲。
只是这一次,她的手还没有触及到苏筠怡半分的时候,一股强有力的内气,直直地冲撞到她的肚子上。
只一瞬间,庞灵溪的身子,就如破败的落叶,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痛感蔓延全身的时候,庞灵溪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觉得喉咙管里一股腥甜。
“噗!”一口鲜血喷出,又被口罩遮挡住,血就顺着庞灵溪的嘴角,大股大股地往下淌。
然后她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始作俑者齐泽云,冷眼瞧了瞧已经在几尺之外的庞灵溪,冷哼了一声“不中用的东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在场的人怕是只有胥一和清芷看清楚齐泽云是如何动手的。
苏筠怡脸色不太好看,就算齐泽云不出手,她也有办法让庞灵溪碰不到自己。
只是她没有想到,齐泽云会下如此狠手。
而大步走过来的君泽忆,也有些心惊。
这个苏筠怡的随行大夫,真的只是个大夫吗?君泽忆背在身后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胥一,”君泽忆示意胥一过去。
胥一得令,小跑着来到已经昏死过去的庞灵溪身边,蹲下去,然后揭开她的口罩和面罩,用手指在她的鼻翼下探了探。
片刻后,他收回来指头,站了起来,对君泽忆道“只是晕过去了。”
“快将你的主人送回房间休息!”君泽忆对着一直深埋着头,毫无存在感的怜容道,“等会我派大夫过去瞧瞧。”
怜容得令,动作麻溜地就架起了庞灵溪,往别院里稍微僻静一点的小院走了过去。
齐泽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处理完庞灵溪,他才似有些生气道“丫头,你刚才说的不能随意脱了这衣服,可是真的?这可得捂死我了~”
苏筠怡瞧着齐泽云似生气又似故意为之的模样,心里对他愈发有些抵触了。
他视生命于不顾,可以轻而易举就将庞灵溪弄得半死不活,而他没有觉得半分不妥,也许在他的眼里,只要是自己厌恶的,就可以直接杀了。
这种对生命极不尊重的态度,让苏筠怡很是不喜。
在面上,苏筠怡也并没有掩盖自己对齐泽云的抵触。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齐泽云的距离,然后才道“我只是建议,你们若是不怕死,脱穿随你。”
说完,苏筠怡望着已经停下来的君泽忆,有些抱歉道“二皇子,是筠怡这次带来的人惹的事,筠怡定会妥善处理。”
她会亲自去瞧瞧庞灵溪,若是真的伤及了肺腑,她也一定会想办法,将庞灵溪治好。
毕竟在外人眼里,齐泽云就是自己带来的大夫,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传了出去,到时候说她是和太尉府作对,那她可就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苏筠怡如此卑躬屈膝的话,让齐泽云愈发有些不满了。
“丫头,我只是轻轻给了她一拳,伤及不了她性命!”齐泽云有些不满苏筠怡对自己态度如此冷淡,对君泽忆却是恭恭敬敬,所以吃味地瘪了瘪嘴。
苏筠怡才不想搭理他,对于他而言也许只是轻轻的一拳,但是一个从未习过武术的女子来说,齐泽云那轻描淡写的一拳,怕是也需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了。
君泽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齐泽云,心中默默审视着,自己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才算妥当。
现在别苑里,看到刚才庞灵溪受伤的事情的人,全是些心腹,若是不处理齐泽云,想这些人也不敢有质疑。
但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伤了自己带来人的性命,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白白算了。
君泽忆目光一沉,唇齿徐启“这位大夫,今日之事,虽苏小姐为你担下了罪责,但是若不罚你,本王无法于他人交代。”
君泽忆并未打听过齐泽云的名讳,所以他暂时还不知道齐泽云的名字,只能唤他一声“大夫”。
齐泽云闻言,慢慢地扭过头,盯着君泽忆。
虽然整个脸都被罩了起来,但是君泽忆还是通过齐泽云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瞧出了讽刺冷笑。
他的眼神裸地充满了威胁,完全不在意君泽忆的身份。
“二皇子,你想要在下如何做?”齐泽云冷冷道,“凭你,还要不了我的命。”
“泽云大夫!”苏筠怡适时打断了齐泽云的话,“你可要知道,这是什么场合,有些话该不该说,你可要好好斟酌斟酌。”
这个时候,君泽忆才知道,这位大夫,居然和嫡皇子有同样的名讳。
他的眼神愈发有些阴沉了。
();
第219章 你也冲凉了?!
和皇子冲撞名讳,法理上倒是没有强制要求贫民需要更改名号。
但是终究是不好的。
君泽忆默默地想着。
“丫头~~”齐泽云听到苏筠怡的话,跺了跺脚,有些不满地发出哼唧声。
苏筠怡还是未搭理齐泽云,她只是担心,齐泽云伤了庞灵溪,君泽忆不愿意善罢甘休。到时候若真是按照齐泽云所说,一命抵一命,君泽忆要对齐泽云动手,苏筠怡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没人能够拦得住齐泽云大开杀戒。
这一点,君泽忆自然也是想到了。
所以在众人并未注意的时候,他偷偷地朝着胥一打了一个暗示。
只见胥一摇了摇头,面露难受。
君泽忆一下就明白了,就连胥一都认为他自己不是齐泽云的对手。
看样子,这次要处罚齐泽云,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君泽忆轻轻了一口气,对苏筠怡道“既然苏小姐愿意救治,那这次,本王就暂时不再追究了。”
两人这么三言两宇,就将此事轻而易举地绕了过去,齐泽云瞧着,心头窝火得很。
他是真想将刀和剑全部拔了出来,然后狠狠地教训一下君泽忆的,但是现在他已经闷得全身汗,就想赶紧回房间脱了防护服洗个热水澡,然后休息下。
“二皇子若是没事,筠怡也告辞了。”苏筠怡对着君泽忆拱了拱手,想要先回房了。
“苏小姐,借一步说话。”君泽忆突然开口,唤住了已经快走出去的苏筠怡。
苏筠怡闻言,脚下一转,走到了靠近院墙的那一边。因为背后是院墙,然后苏筠怡又四处打望着,没人敢靠过来,自然是不会有人偷听的。
君泽忆跟在苏筠怡的后面,然后走到了墙边。
“二皇子,可还是有什么事?”苏筠怡不明所以。
君泽忆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想到先前陈发扬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又于心不忍了,只得将一肚子的话,吐了出来。
“苏小姐,刚才伏龙镇的陈里长询问,能不能给他们的百姓,也发一些防护的用品。”君泽忆细吞慢咽,咬文嚼字,生怕哪个字说错了,惹得苏筠怡不快。
苏筠怡本以为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
在君泽忆的话音刚落的同时,苏筠怡就赶紧道“防护服都有,管够,只是得我回去再收拾一些出来。”
说是收拾,其实就是空间里将东西全部拿出来,先前在马车上,她那样做,就已经让清芷和柔香心生疑虑了,若是再这般做,怕是自己会被别人当个怪物看待了。
听到苏筠怡毫不犹豫就应下了自己的恳求,君泽忆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心里有些小雀跃。
敛起胸中的那欢喜,君泽忆尽量表现得淡然一些,然后才道“那本王就谢谢苏小姐的深明大义了。”
苏筠怡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君泽忆的赞许。
和君泽忆这边周旋完,苏筠怡来到为自己准备的房间,直接瘫软地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乏力。
“小姐,这些真的不能脱下来吗?”清芷也有些乏了,站着没动半分就觉得四肢如灌了铅。
她一个习武之人尚且如此,更不要提柔香和小姐这种完全没有锻炼过身体的人了。
“吃饭的时候摘口罩,出恭的时候脱衣服……”苏筠怡的声音透着疲倦,但是还是重复又嘱咐了一遍。
这些话,她先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已经重复过不下十次了。
但是对于柔香和清芷,这种她带来的人,她完全不厌其烦地想要多嘱咐一些。
防护用品,在传染病区,真的是保命符。
若是可以,她真想让系统再给他们准备一些成人用的纸尿裤,这样就连出恭都不用脱防护服了,这才是最最最安全的。
至于吃饭的时候,苏筠怡准备差人去告知君泽忆,一定要分开就餐,错峰就餐,千万不能所有人一起吃,不然到时候若真有一人不幸感染了,怕是他们这一群人,都会因此陷入危险之中。
这些苏筠怡都准备明日再说了,她今日是真的真的,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
清芷和柔香,本还想多问一些,可是听到床上的苏筠怡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两人也只能作罢,想到苏筠怡的嘱咐,两人也不敢脱衣服了,连晚膳都没有用,就直接熄灯睡觉了。
第二日一大早,别苑外的精兵,就开始晨练了。
苏筠怡被气震山河的喊口号声音吵醒,只能从床上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一晚上穿着防护服,又带着口罩面罩睡觉,苏筠怡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浑身上下都似乎都透着一股酸臭味。
“真想舒舒服服冲个凉……”苏筠怡呆呆地坐在床沿边,自言自语。
“小姐,若是你想洗澡,奴婢去外面那口井里给您抬几桶水进来,”柔香已经起身了,她才从外面回来,听到苏筠怡的喃喃低语,她赶紧道,“那个快得很,奴婢瞧着好多精兵都打了水,冲了凉。”
“什么?!”苏筠怡闻言,只觉得似有一盆冰水,从头顶直直地灌下,吓得浑身一个机灵,直接从床边站了起来,“很多人用这里的水洗澡了?!”
柔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瞧着苏筠怡急切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地点点头“是、是的……昨、昨日小姐你睡下了,奴婢、奴婢听到隔壁泽云大夫好像也命人去提了水……”
苏筠怡来不及和柔香解释,直接冲了出去!
清芷在门外候着,被苏筠怡这带风奔跑的模样,吓得赶紧跟了上去。
此时君泽忆也在别苑外的空地上,跟着精兵一起操练。
苏筠怡冲出来的时候,见到所有的精兵都穿戴着防护服,拿着武器比划。
她小跑着冲到队伍最前面的君泽忆面前,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苏小姐?”君泽忆不明所以,收回了佩刀,站稳了身子,“你怎么了?”
“昨日你也沐浴冲凉了?”苏筠怡咽了咽口水,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大声质问。
这话一出,精兵们都愣怔了。
虽说两人是名义上的夫妻,可是毕竟还未大婚,苏筠怡在众人面前,直接询问二皇子如此的问题,简直勾起了所有人八卦的好奇心。
君泽忆被苏筠怡清澈干净的眸子盯着,耳根一下就红透了。
他眼神有些闪躲,不太明白,苏筠怡为何一大早急匆匆地过来,询问自己这个问题。
();
第220章 经水传播
“我问你呢?!”苏筠怡见君泽忆迟迟未回答自己的问题,当下就愈发有些急了,“你赶紧说!”
“本、本王昨夜、昨夜……未曾……未曾……”君泽忆眼神闪闪烁烁,重重地咽了咽口水。
他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十分急促,耳畔只能听到自己强筋有力的心跳声了。
“丫头,”齐泽云的声音,在后面慢悠悠地响起,“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呢?”
苏筠怡刚听到君泽忆的话,悬着的心,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齐泽云这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想到先前柔香说的,她有些生气。
只是现在她没有办法和齐泽云过多纠缠,所以她根本没有搭理齐泽云。
“二皇子,”苏筠怡言之灼灼,“昨日夜里,还有今日清晨,所有脱下过防护服的人,希望你全部将他们分开隔离起来!”
“隔离?”君泽忆随即反问,“什么是隔离?”
苏筠怡瞧着君泽忆这完全未曾引起警惕的模样,心里有气,却不知怎么的,就莫名地想起了霁华。
虽说和霁华接触不多,可是苏筠怡却认定,若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霁华,那他一定会有完全的准备,和无与伦比的警惕心,不会像君泽忆这般,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在传染病的源头地,而他们所有人也已经在一条船上,同生共死。
苏筠怡的思想稍微有一些抛锚,眼神自然就涣散了些。
君泽忆瞧着苏筠怡似透过自己,在想其他的人和事,心里蓦地就有些不舒服。
“苏小姐?”君泽忆咽下胸口里的那一抹淡淡的酸楚,轻唤了一声。
苏筠怡随即回神,赶紧道“就是单独找一个地方,让他们和我们隔开,也不准他们四处乱走了。”
苏筠怡的话音刚落,精兵里就爆发出了一阵阵不满的声音。
昨日夜里,冲过凉的精兵不在少数,毕竟赶路了一个来月,而且昨日立夏天气炎热,他们还穿了那么厚重的防护服,好不容易已经落脚,洗个澡还要被隔离,谁心里服气?
“苏小姐!我们可是派来保护你们安危的,你若不需要大可直说,说什么隔离?是觉得我们碍眼吗?”
“就是说!还让我们穿什么防护服,穿了有用吗?又热又厚,我们病没有染上,怕是先就被捂死了!”
“是啊,二皇子,你可不能听一个丫头片子的胡言乱语!”
“就是!就是!”
精兵队伍已经彻底混乱了,所有人都觉得,苏筠怡是错的。
“丫头,你说这些人,要不我帮你都杀了吧?”齐泽云靠在苏筠怡的耳测,轻声道。
他先前已经走到苏筠怡的身边,瞧着下面的一众人如此反抗,他真心为苏筠怡觉得不值得。
苏筠怡本不想搭理,可是她余光一瞥,就瞧见怎么齐泽云摇着逍遥扇,一身紫色绸缎松松垮垮的薄衫,根本没有穿防护服!
她有些怒了,转头对着齐泽云,就是狠狠道“你自己想死,就死一边去!别在这边影响大家!”
这还是齐泽云第一次见苏筠怡如此血红猩眼地撕心裂肺对自己发怒,他微微有些吃惊,不自觉地就往后退了一小步。
然后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又吃味地瘪嘴,似受尽委屈“丫头,你怎么对我如此凶~~~好歹我们可是过命的关系。”
苏筠怡才不想搭理齐泽云,只呵斥道“冲凉洗澡!你怕不怕这水里有霍乱病毒?!你自己倒是舒服了,又不穿防护服,你若是染上了,是要我们跟着陪葬吗?!”
齐泽云闻言,如狐狸般的眸子,似被阴冷之气罩了一层薄纱。
虽说苏筠怡是真的怒了,可是齐泽云却似乎从她的言语里,听出了一丝关心?
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的安危,还是只是害怕自己染病了,传染了他们?
齐泽云本来精明的脑子,突然有些不好使了。
他看着已经回过头的苏筠怡,狡黠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过。
苏筠怡的话,虽说已经吵吵嚷嚷的精兵没有听到,但是君泽忆是听到了。
他突然神色一紧,想到昨日夜里,苏筠怡替自己拒绝陈发扬要提供晚膳和用水的建议,突然就明白了苏筠怡的用意。
虽说他不太明白苏筠怡说的病毒什么,但是他此刻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大意了。
他从不知道水会传染疾病,但是苏筠怡这么说了,定是有她的道理。
君泽忆心跳加速,赶紧询问道“苏小姐,你的意思是,水也会传染霍乱?”
虽说这一千精兵不会听苏筠怡的话,但是他们是君瑞帝派给君泽忆的,所以君泽忆说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而君泽忆的问题,至少在大半数精兵听来,就是无稽之谈。
若是真的水都可以传染疾病了,那为何东北这边,只有伏龙镇爆发了霍乱,那其他几个小镇,也应该出事才对。
只是这些质疑,没人提出,毕竟二皇子还在询问。
苏筠怡听出君泽忆此刻的声音是有些慌了,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知道怕了?!”
君泽忆有些尴尬地伸出手想摸摸脑门,却发现自己带了面罩,只能收回手,尴尬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这里的井水到底有没有霍乱病毒我不敢肯定,”苏筠怡秉着对医学严谨的态度,看着君泽忆,认真地回答道,“但是伏龙镇的生活用水里,肯定是有病毒的!”
霍乱是由于霍乱弧菌引起的,是经口感染的肠道传染病,只会通过污染的水或海鲜传染。
也就是说,霍乱在空气中是不会传染的,常经水、食物、生活接触和苍蝇等传播。
这些知识点,对于苏筠怡这个医学博士来说,是常识。
可是对于君泽忆这种古人来说,这些苏筠怡没办法给他解释,毕竟这些都是现代医者通过检验和多年的研究得出来的重要结论,她也只能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语言,解释一遍。
“霍乱病毒只能通过水和食物传播,还有接触,若是这口井是独立的地下水,也许不会有病毒,但是这种概率极低。”苏筠怡又道。
这下,君泽忆是听明白了。
他虽说不太明白苏筠怡口中的那些词语是什么意思,但是瞧着苏筠怡眼底的严肃,他瞬间转头,下命令“所有用过这里井水的人,全部出列!”
();
第221章 例行询问
“二皇子!你可别听苏筠怡蛊惑人心啊!”
“是啊,二皇子,我们可是君瑞帝派来的精兵,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现在还未出事,你就当真要将我们关押起来?!”
“二皇子,你可不能听那个女娃娃的鬼话啊!”
“二皇子,你可要好好斟酌啊,你可不能伤了我们这些人的心啊!”
“我们可是为天佑国立下汉马功劳的,你可不能听一个里胥女儿的话,就将我们关起来啊!”
君泽忆的话,让所有的精兵,都产生了强烈的不满情绪。
就算没有冲凉的精兵,也都奋起反击。
根本没有人站出来。
瞧着这些人如此冥顽不灵,苏筠怡第一次觉得深深的挫败感。
莫不是老天爷都不同意她再行医救人?所以才给她如此多的考验?
说好的今生今世不再触及医学,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前世的知识救人,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吧?
苏筠怡心下苦涩。
若是可以,她真想甩手不管了,可是这么多人的性命,她当真能眼不见为净吗?
她深知自己做不到,前世的职业道德深深地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丫头,要不我带你走吧?”齐泽云听着这些聒噪的争吵声,只觉得心头烦闷得很,真想大开杀戒,让整个世界尽快安静下来,“这后面就是一匹深山老林,要不我带你进去避避难?”
齐泽云虽然开着玩笑,但是苏筠怡明显听出来了,他的语气中隐忍着浓郁的杀气。
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苏筠怡从第一次在黑市见他就知道,现在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不拔刀杀人,苏筠怡突然有些好奇,他跟着来伏龙镇的目的。
“安静!”君泽忆大吼了一声。
他是真的有些发怒了,尽管如此,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并没有带给人过多的威胁之意。
一千精兵在听到君泽忆的喊叫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二皇子品性纯良,轻易不红脸,今日是气急了,所以精兵也不敢造次。
但是还是没有人站出来,他们不可能按照苏筠怡的意思,去隔离的。
什么狗屁隔离,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君泽忆还想说些什么,他在心底已经默认了苏筠怡的观点。
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自己必须要听苏筠怡的,苏筠怡说的都是对的。
这在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虽说君泽忆在外是个闲散王爷,对每个人都是温柔的,但是深交他的人才会知道,他最为倔强,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听从旁人的意见。
但是现在,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从灵魂深处,想要遵循苏筠怡的意思。
这种感觉,似乎是印刻在灵魂里的烙印。
但是面对精兵的抗拒,君泽忆有些局促,他犹豫着如何才能让这些精兵乖乖听话。
在他沉默的片刻,带着卷宗的陈发扬,从远处的小道上,大步走了过来。
他自己抱着一叠卷宗,身后还跟着五六个身着盔甲的士兵,每个人都用黑布遮住口鼻,手里都抬着七八捆卷宗。
还没走近,陈发扬就抬高音量喊了一声“二皇子,小人带卷宗过来了!”
君泽忆闻言,抬起头,眺望着远方,对着过来的陈发扬,点了点头。
“所有精兵听令,全部回房间,不许外出!”君泽忆下令。
与此同时,君泽忆从怀里,摸出了虎符,高高举起。
见虎符如见君瑞帝,虎符下令,不能抗拒!这是军令!
精兵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听令,全部人训练有素地回到了平房里。
苏筠怡见状,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想着自己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毒瘤,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你就不能回房间待着?”苏筠怡斜睨了齐泽云一眼,然后往旁边站了站,想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穿的跟个花蝴蝶一样,不知道的人怕还要以为你是来招蜂引蝶的。”
“怎么?丫头吃醋了?”齐泽云摇了摇逍遥扇,心情大好,跟着苏筠怡往前挪了一步,靠近她的耳测,低语。
苏筠怡侧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再接话了。
她就知道,和齐泽云说得越多,他就越是自以为是。
君泽忆一直注意着苏筠怡和齐泽云两人之间的互动,听到齐泽云那些恬不知耻的话,他真是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怒焰焚烧着。
“二皇子,这是从霍乱爆发前一月,到昨日的所有卷宗,一共七十八册,请您过目。”陈发扬命人将所有的卷宗,规规矩矩地按照日期先后放好,然后才恭敬地对君泽忆行了大礼。
君泽忆低头看了看摆在面前的卷宗,点了点头。
他本想让陈发扬一等人把这卷宗给自己送回书房去,可是想到苏筠怡先前说的,要注意和伏龙镇的所有人保持距离,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伏龙镇的坐镇大夫,还有多少?”君泽忆询问。
陈发扬弯着身子,双手一直做握拳姿势,越过头顶,正对着君泽忆的方向“回二皇子的话,现在伏龙镇有十位大夫坐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君泽忆见陈发扬又些吞吞吐吐,便多问了一句。
“只不过其中八人,似已经感染了……霍乱……”陈发扬一咬牙,只能如实回答。
“自己都得病了,还怎么坐镇?”齐泽云闻言,讽刺低语。
苏筠怡又瞪了他一眼,只觉得齐泽云有时候比起那个邹寻觅还要聒噪烦人。
想到自己离开皇城之前,还应下了邹寻觅的邀约,结果突然离开,也不知道子君有没有去。
苏筠怡想到苏子君,又是一阵唏嘘,自己好不容易有个看得上眼的闺蜜,结果还没处多久,就离开了。
也不知道这霍乱何时能够结束。
没有应对的抗生素,无法输液补水补电解质,苏筠怡真是没有信心,能在这个时代,战胜霍乱。
这些话,苏筠怡自然也没办法和君泽忆说。
不然这才是真的扰乱军心。
“陈里长,你可有何应对办法?”君泽忆眉头紧蹙,缓缓开口。
陈发扬想到前些日子初显成效的办法,赶紧激动道“小的这一个月,和伏龙镇的大夫一起,按照古书上的各种法子,炼制了几款解毒汤,都可以减少病人腹泻次数。”
();
第222章 分歧
“是何解毒汤?”君泽忆闻言,突然有些激动。
若是陈发扬说的是真的,那战胜霍乱,指日可待。
“可有痊愈的案例?”苏筠怡打断了陈发扬还未开口的话。
陈发扬不是医者,他自然不记得这些解毒汤的成分,好在每一款汤药他都将成分和用量给记下了。
他刚准备从怀里摸出记录的小册子,就被苏筠怡的话,给打断了思路。
“暂时还没有,只是缓解了腹泻和呕吐的症状。”陈发扬对着苏筠怡恭敬道。
“汤药的成分拿来我瞧瞧。”苏筠怡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太正常。
比如,这个陈发扬,作为里长,整日在伏龙镇处理公务,却一点事没有。
又比如,按照他的话,古书上治理霍乱的法子,一般就是藿香正气散,或者解毒活血汤,这些汤药虽不像现代的抗生素那般奏效,但是的确是对症下药的法子,按理说,轻度患者吃几日这药,应该就能痊愈。
可是都整整一月了,都无痊愈的案例,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成分,成分小的记、记录了……”陈发扬也不知道为何,在苏筠怡的问话下,竟觉得有些心虚,赶紧从怀里摸出了小册子。
只是他拽握着小册子,不知道该给君泽忆,还是给苏筠怡。
“丫头,你可是在抢我饭碗?”齐泽云轻笑。
瞧着苏筠怡一脸认真,齐泽云总觉得心里膈应得慌。
他就不想见到苏筠怡帮君泽忆。
君泽忆从不知道苏筠怡会治病,所以他先一步,伸出手,接过陈发扬手里的小册子。
然后他粗略翻看了一眼,便道“苏小姐,这汤药的成分,本王会交给医官,汤药是否有效,医官自会定夺。”
苏筠怡理解君泽忆的谨慎,只是点点头,并无异议。
只是她还是要亲自看一眼,才放心,所以她道“二皇子,能否让筠怡的随行大夫事先瞧一瞧,他好歹也是个大夫,说不定也有一定的见解,多一个人多出一分力,总归是好的。”
君泽忆听到苏筠怡主动提齐泽云,心下稍有不满。
但是苏筠怡确实说的不错,多个人多份见解。
所以,他还是将小册子,递到了苏筠怡的手里“苏小姐请过目。”
齐泽云适时将脑袋凑了过来,苏筠怡着急看,并未制止他。
君泽忆见状,脸色沉了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
苏筠怡瞧着小册子上,记录了三款汤药。
第一款党参三十克,熟地六十克,炙黄芪六十克,附子六十克,炮姜二十四克,白术六十克,炙甘草十五克,煎成冷服。
第二款广藿香十克,白芷十克,大腹皮六克,陈皮十克,甘草六克,桔梗十克,半夏十克,扁豆十克,西砂仁六克,川断十克,川牛膝六克,炮姜六克,水煎服。
第三款当归十克,生地十克,桃仁十克,红花十克,黄芪十二克,金银花十二克,连翘十克,川芎十克,川朴七克,砂仁十克,半夏十克,粉甘草六克,水煎服。
苏筠怡迅速地看完,然后合上小册子,又递还给了君泽忆。
而齐泽云过目不忘,也记下了所有的药材和用量。
“大夫可以有何见解?”君泽忆收回册子,例行询问。
只是他盯着齐泽云的眼神,带着些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敌意。
齐泽云站直了身子,又优哉游哉地摇了摇扇子,缓缓开口“这些汤药,都是古人治理霍乱总结出来的法子,陈里长倒是有心了。”
他并未说过多,可是一直拱着手的陈发扬,心里却愈发有些紧张了。
莫不是他们在怪责自己没有尽力?
虽说这些法子都是古书上记载的,可是也耗尽了他许久的心力,才找出来,然后一一试过了用量。
而且伏龙镇无县令镇守,他一个里长,联合所有大夫一起查阅古书,还要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在病患身上试验,实属不易。
陈发扬只觉得喉咙发干,脑门上已经开始冒着汗珠。
若是真的二皇子觉得他办事不利,怪罪下来,那他才是真冤。
“所以,大夫的意思是?”君泽忆瞧着齐泽云意有所指,却久久不再开口,便反问了一句。
齐泽云摇着扇子,如狐狸般的眸子,往四处转了转,然后轻飘飘道“就怕不是霍乱……”
“不是霍乱?”陈发扬第一个发出质疑,他猛地抬头,盯着齐泽云,“这位大夫可不要口出诳语,伏龙镇生病的百姓全都骤然发作,呕吐下利,四肢抽搐,肚腹疼痛,药不能入口,这就是古书上记载的霍乱之症!”
若是一个霍乱都瞧不出来了,那他伏龙镇的几十个大夫,不都是白白行医这么多年了吗?
陈发扬听到齐泽云的话,简直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
但是,苏筠怡的眼神,却烁了烁。
这个齐泽云,言语中一直有所暗示,莫不是他知道些什么?
苏筠怡不动声色地看了齐泽云一眼,见他似乎并不在意陈发扬的质疑,还依旧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便又收回了视线。
她必须要抽时间去试探试探齐泽云了,苏筠怡默默想着。
苏筠怡的眼神,齐泽云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他并不在意,而且也是他故意为之。
而君泽忆也听明白了齐泽云的话,但是他只当他是胡诌而已。
霍乱一事如此重大,宫中也派御医先前就来查验过,所以此事不可能有假。
而且君泽忆还未曾听过其他的什么病,和霍乱是一个症状的。
“里长,若是可以,能否带我去瞧瞧现在重病的百姓?”苏筠怡道。
“不可!”君泽忆立即打断了苏筠怡的话。
他盯着苏筠怡,目光灼灼“苏小姐,你不能去!”
“为何?”苏筠怡蹙眉,“二皇子你可还有更好的法子?”
作为医生,见到病人,才能对症下药,这是必须的。
若是只是打探消息,根本不可能了解这病到底严重与否。
在苏筠怡看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传染源,然后切断传染源,避免更多人被传染。
而不是向君泽忆那般,查看卷宗,询问病情,却不亲自前去打探。
若是君泽忆知道苏筠怡的想法,怕是会觉得委屈至极。
毕竟他是要打算去的,只是背着苏筠怡去,因为他不想苏筠怡知道了,跟着一起去,他不想苏筠怡去冒险。
();
第223章 威胁
“苏小姐,此事无需再议。”君泽忆面露难色,不敢与苏筠怡直视。
齐泽云轻笑了几声。
而苏筠怡的倔强劲儿已经上来了,听到君泽忆如此说,她的态度愈发有些强硬“二皇子,君瑞帝下旨让我来,是和你一起治理霍乱,若是你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觉得,你也应该听听我的意见。”
君泽忆瞧见苏筠怡已经有些急红了眼,知道她是心系伏龙镇百姓,可是他是绝对不能让苏筠怡去冒险的。
所以这一次,君泽忆并没有退让,他手臂一甩,背过身去。
“苏小姐,这次父王命我前来坐镇伏龙镇,所有的决策自是我全权负责,无需苏小姐挂心。”君泽忆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忽略的关心,“苏小姐能为我军提供防护用品,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这些本王回宫之后定会与父王说清楚,会好好嘉奖苏小姐的。”
“我才不需要什么狗屁嘉奖……”苏筠怡震怒。
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齐泽云一把拉住了手腕。
“丫头,回去吧。”齐泽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凉的蛊惑。
苏筠怡一听,不知怎么的,先前一肚子怒焰,瞬间就似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她有些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地看了君泽忆的后背一眼,就乖乖地跟着齐泽云,往回走了。
等离开了大门,走到院子深处,苏筠怡才似回过神来,猛地甩开了齐泽云的手。
齐泽云手中的香软小手一挣脱,他就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嘴,然后又猛地摇了摇扇子“丫头,你每次这样用过我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会很伤我的心的~~”
齐泽云一边委屈道,一边还捂住自己的胸口,似真的被苏筠怡伤了那般。
只是苏筠怡并不吃这一套。
瞧着四下无人,苏筠怡冷冷地往后站了一步,离齐泽云至少有五步远的位置,她才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齐泽云狐狸眼睛一转,似听不懂苏筠怡在说什么,当即反问道“丫头你在说什么?”
苏筠怡愠怒“霍乱,你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吧!”
苏筠怡的话带着肯定,先前齐泽云是是而非的话,已经让她认定,齐泽云对这次伏龙镇的霍乱,明显有所了解。
齐泽云嘴角勾了勾,知道苏筠怡这丫头就是心眼多,自己随随便便说几句,她一定会上钩。
他往前小迈了几步,走到苏筠怡的面前。
然后他又微微曲下身子,和苏筠怡平视。
齐泽云不知怎么的,就是喜欢苏筠怡这双眼睛,似清澈却又不见底,似幽深却又带着透彻,让他每每看不够。
“丫头,求人办事,难道不该先想想你可以拿出些什么来交换吗?”齐泽云薄唇微启,狐狸眼眸里带着精光的笑意。
苏筠怡稍微有些冰凉的脸,被齐泽云嘴里缓缓吐出来的热气一拍打,只觉得十分反感。
她的眸子,透着深冬的寒意,直勾勾地注视着齐泽云的眼睛。
“齐泽云,”苏筠怡一字一句,停顿有秩,“若是你齐国,敢对我天佑国百姓做些什么,你可要有心里准备!”
苏筠怡的话,带着一股似从地狱里出来的魔鬼那般狠厉。
齐泽云眉心一跳,心都漏掉了好几拍。
说实话,此时的苏筠怡,不似一个才刚刚及笄的女子,反倒像一个站在杀场上,充满斗志的大将军。
齐泽云的眸子里,心惊一闪而过,渐渐地,眸子里全都写满了赞许。
若苏筠怡是个男子,那她一定会成为一个报效国家的壮士!
还会成为他们齐国最大的威胁!
齐泽云心想。
若是苏筠怡知道齐泽云的想法,她一定会笑道抬举了。
只是现在苏筠怡没有心思和齐泽云开玩笑。
从她踏入伏龙镇之后,周围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古怪。
苏筠怡总觉得,事情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
以她对病例的敏锐性,她在昨日在伏龙镇走了一圈下来,去没有察觉到最初的传染源到底是水还是食物,这已经让她这个自诩双医学专家的博士十分懊恼了。
今日齐泽云又如此颠三倒四地说话,让她更觉得,这次伏龙镇之行,怕不单单只是治理霍乱那么简单了。
虽然治理霍乱也并不是件易事。
“丫头,”齐泽云瞧出苏筠怡眼底的敌意,站直了身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鲜有的认真气息,“你不要将我草原上的战士,想得如此这般卑劣。”
齐国是草背上的国家,比起地处优越的天佑国,齐国的环境恶劣许多,所以齐国的人,生的多为粗犷蛮横一些。
齐泽云是个例外。
他的五官柔和,带着阴冷之气,比起齐国其他人来说,更像是天佑国之人,所以这么多年在天佑国游走,从未有人怀疑他不是本国人。
这于齐泽云来说,是优势,也是劣势。
优势就是他能肆无忌惮地在天佑国的国土上走动,打探消息。劣势就是,他作为齐国太子,在王公大臣的眼里,却生的过于“阴柔”,不得人心。
苏筠怡见齐泽云突然的认真,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可是这种不适应还没来得及适应,齐泽云又恢复了平日里稍微有些吊儿郎当的秉性。
他嘴角一扬,狐狸眸子里瞬间又熠熠生辉。
“丫头,那个君泽忆不让你去,你难道就不会去了吗?”齐泽云优哉游哉地摇着扇子,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真如一只精明的狐狸那般。
苏筠怡真不喜齐泽云这双眼睛,因为她的心思,总是会被看透。
“要你管!”苏筠怡被猜到了心思,冷冷地留下三个字,就大步从齐泽云的身边走了过去,往自己院子走去。
齐泽云大笑,心情大好。
至于在大门外的君泽忆,虽没听到齐泽云和苏筠怡先前的话,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齐泽云故意为之,最后他的笑声穿透力极强,君泽忆瞬间就听到了。
想到苏筠怡针对自己的暴怒,又听到齐泽云这刺耳的笑声,君泽忆的心情,一下就跌落进了谷底。
“二、二皇子?”陈发扬依旧九十度弯曲着身子,双手握拳越过头顶。
此时君泽忆的低气压,陈发扬是完完全全感受到了。
“深夜,你带我去瞧瞧现在尚能说话的病人。”君泽忆轻轻叹了一口气,嘱咐陈发扬。
();
第224章 病人集中区
“二皇子,不可!这万万不可!”陈发扬连忙拒绝。
若是苏筠怡去,陈发扬还会应下,可是君泽忆想去,陈发扬是定不会带路的。
“此事无须再议,就这么定了。”君泽忆胸口有些闷闷的,摆摆手便再次道。
陈发扬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瞧见君泽忆似已下定决心,他只能作罢。
君泽忆命庄生几个太监把所有的卷宗都抬进书房去,而那一千精兵,君泽忆虽不想引起民愤,,所以决定暂时不去单独隔离他们,但是也准备让他们在平房里好生待几天。
在他查到查到传播源之后,再将他们放出来也不迟。
而且这一路走来,君泽忆认定,没有任何可以威胁他性命的人和事,所以精兵的作用就如鸡肋了。毕竟这么多人,若是都在外面走动,感染霍乱的概率也会大许多。
庄生瞧着君泽忆阴沉的眸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就寻思着,为何苏小姐看不懂二皇子是在担心她,所以才不让她去呢?反而和那个大夫那么亲密,难怪平日都温文尔雅的二皇子,会如此隐忍生气了。
这些想法,庄生也只敢想想,不敢说出来。
然后他就开始忙着,抬卷宗。
君泽忆又在院外站了一小会,便提步进去了。
苏筠怡回到房间,胸中那口气,还是没有顺过来。
“柔香,清芷,你们过来。”苏筠怡开口。
清芷和柔香一直按照苏筠怡的吩咐,待在在房间,没有出去。
现在见苏筠怡如此气鼓鼓地回来,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苏筠怡。
“你们两人,只能待在房间里,”苏筠怡再次嘱咐,“不管谁,都不能接触!”
苏筠怡说得严肃,面罩和口罩下的她,只露出两只眼睛。
清芷和柔香见到苏筠怡眼底的认真,两人不约而同点点头。
“还有,今日我要偷偷出去一趟,你们都不许跟着,”苏筠怡说着,然后盯着清芷,吩咐,“特别是你!一定不能跟着我!”
“至于你,一定告诉石头,躲在房间里,就算吃饭也在房间里,不能饮用这里的水和食物,”苏筠怡又对柔香道,“若是水和食物不够,来找我,我这管够。”
清芷和柔香是亲眼见过苏筠怡从衣袖里摸出那么多防护用品的,所以两人对苏筠怡口中的管够一词,深信不疑。
只是柔香想到苏筠怡居然让自己去通知石头,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莫不是小姐误以为了什么?柔香怯生生地想着。
她微微抬眸,偷偷观察着苏筠怡的表情,见她眼底清澈,没有任何杂质,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所以她赶紧收回了视线。
“小姐,我不跟着,我不放心!”清芷闻言,立即拒绝。
苏筠怡严肃“这是命令。”
她无法和两人解释,传染病的危险,只能命令他们不要外出了。
这才是最安全的法子。
若是可以,苏筠怡真想将他们全部关进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清芷不敢违背苏筠怡的命令,虽然心里不甘心得很,但是也只能默默地应下了。
当天夜里,陈发扬按照君泽忆的意思,趁着夜黑,将他带走了。
而与此同时,苏筠怡也偷偷摸摸地跟着去了。
只不过她躲在空间里,只要尽量小心,一般不会被人察觉到。
而齐泽云,在苏筠怡出门的时候,就感知到了一股气息离开,只是他跟上之后,却又察觉不到任何气息了。
他最是个嫌麻烦的主儿,而且现在天气炎热,他也不想出去冒险,就派手下去跟着君泽忆了。
至于先前他感知到的那股有些熟悉的气息,齐泽云没有深想,只以为是自己误判了。
伏龙镇先前并没有统一安置霍乱病人的地方,所有人得病了,拿了药就自行回家躺着。
能不能熬得过去,就看各自造化了。
所以这才引起了霍乱病人传染家人,霍乱控制不住的局面。
后来陈发扬听了几个大夫的建议,在镇尾找了一处僻静又远离闹市的地方,专门来安置确诊得了霍乱的病人。
这样做,降低了传染的速度。
所以君泽忆一行人来到伏龙镇之前三日,每天感染的人数远远少于最初那几日了。
别院离安置病人的地方不远,陈发扬领着君泽忆,走了两刻钟,差不多就到了。
还没靠近,陈发扬和身后的几个侍从就已经努力地闭着嘴巴,因为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恶心的臭味。
而君泽忆带着口罩和面罩,对于气味的敏锐感就降低了许多。
直到走近了,君泽忆才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排泄物和呕吐物混合的臭味。
这种味道十分浓郁,君泽忆只觉得一口闷气在胸口,差点就要呕吐出来。
幸好有口罩和面罩护着,不然君泽忆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和陈发扬一样,只用块布匹罩着口鼻,那味道得多熏人。
苏筠怡在空间里,自然也闻到了这些味道。
好在前世的经验,让她对这些恶心的东西,稍微有了那么一点抵抗力。
只是想到陈发扬一行人,毫无防护,就直接来到这里,被感染的风险真的是太大了。
空地上,用白布和木头粗略地搭建起了一处帐篷,里面可以容纳上百人。
所有的病号都在里面躺着,帐篷里没有床铺,全是用茅草铺在地上,病人就在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
因为霍乱会引起腹泻和呕吐,又没有人来清理,照顾病人,所以很是脏乱。
有些严重的人,已经无法自主起身,只能呕在床上,拉在床上。
周而复始,帐篷里的环境可想而知。
君泽忆尽管做好了心里建设,可是在走进帐篷的那一瞬间,整个脸还是变得铁青。
就连空间里的苏筠怡,也深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的环境简直恶劣到惨绝人寰,怕是连一个牲畜窝都不如。
这样的环境,里面的人怎么可能痊愈,只有等死。
难怪陈吉祥说了,那些汤药是按照古书上记载配制的,可是却没有痊愈的案例。
君泽忆只觉得帐篷里,完全没有办法下脚。地上的秽物,让他这个养尊处优的皇子,真觉得毛骨悚然,恶心感如浪潮一阵阵袭来。
他最终,还是一步未落脚,直接退了出来。
而空间里的苏筠怡,秉着对医学的严谨和认真,还是走了进去。反正在空间里,她踩不到这些东西,只是看着有些恶心人而已。
();
第225章 挫败
苏筠怡一步一顿,仔细查看着每一个躺在地上的病人。
这里的人,眼里都带着一股灰暗气息,每个人都似乎已经没有了求生欲。
确实,若是自己生病了,被安排在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养病,哪里还会有人,能够心无旁骛地养身子,苏筠怡心想。
现在还躺在地上的几百号人里,不乏有些面黄肌瘦的孩子。
他们都蜷缩成团,有的身侧有母亲陪着,有的独自一人。
瞧着这些重病的孩子,苏筠怡心里一紧,胸口苦涩蔓延。
“没事的,”不远处,一个稍微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小树儿,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苏筠怡强忍住眼底想要落泪的酸涩,站了起来,朝着那不远处的声音望了过去。
怎么是他?苏筠怡吃惊。
不远处,在角落里,一个浑身穿着破败的高瘦男孩子,手里抱着一个干瘦得似布娃娃的小孩子。
小孩子脸色蜡黄,脏乱的头发将一张小脸遮住了大半,几乎是进气多出气少,苏筠怡只一眼远远地望着,就瞧出来了,若是没有强效药,这孩子怕是撑不过两日。
而那个高瘦的男孩子,紧紧地搂着小孩,双眼猩红,情况也比孩子好不到哪里去。
苏筠怡努力从脑子里,搜寻着男孩子的名字,过了片刻,她干裂的唇瓣,才缓缓动了动“江昊……?”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感应,被苏筠怡喊道名字的男孩,猛地抬头,朝着苏筠怡所在的位置,望了望。
可是瞧见没有人,他先前眼底的那道希冀的精光,一下就暗淡了下去,瞧着苏筠怡又是一阵唏嘘。
这个人就是在黑市里遇到那个卖解毒丸的男孩子,叫江昊。
本以为他拿了那么多钱,会过上一段舒坦的日子,怎么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居然是在伏龙镇的病人区里面。
苏筠怡朝着他走了过去,然后蹲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昊的感知力太强了,他总觉得身边有股气息,有股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的气息。
但是他的四周确实没有其他人了,除了怀里的小树儿。
可是他就是觉得,是那个人来了。
苏筠怡不知道江昊心中所想,只以为他是在四处张望,看有没有救助的人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被江昊唤做小树儿的孩子的鼻翼下方探了探,然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儿。
小树儿浑身滚烫,已经是脱水到了极致了。
必须要补水补电解质,苏筠怡诊断。
“救救他……佚名……”江昊平视前方,盯着苏筠怡蹲着的地方,轻轻的开口低喃。
苏筠怡听到江昊的话,心里抽跳了一下。
他看得到自己?苏筠怡有些心惊。
她伸手,在江昊的眼前晃了晃。
江昊的眼珠子动也不动,看样子是瞧不见苏筠怡的。
苏筠怡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为何要那般说?苏筠怡有些疑惑,莫不是他将自己当做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了?
她也想救小树儿,可是她该怎么做?
她现在手里没有任何可以救治的药,就连输液的东西,都没有。
“能不能给我一套输液工具?”苏筠怡在空间里,对着系统小心询问。
“习毒设定已启动,无法更换。”系统冰冷的女生随即响起。
苏筠怡坐在空间的地上,心里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她真的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而无动于衷。
“救救他……”江昊似在祈祷那般,一直低声呢喃重复着。
他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办法了,他的入门级解毒丸,根本治不好小树儿。
而且用解毒丸来救治霍乱,江昊知道完全就是黔驴技穷,可是他是真的想不出任何其他的法子了。
本来自从知道伏龙镇爆发霍乱之后,他打算的是偷偷来到伏龙镇,将小树儿带出去,在他看来,只要到了皇城,一定有办法救下小树儿。
可是他前脚刚赶到伏龙镇,封锁伏龙镇的圣旨就跟来了,他和小树儿被困在了这里。
已经一个月了,瞧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现在几乎是奄奄一息,江昊心中的痛苦和煎熬可想而知。
他能做的都做了,他甚至还去陈发扬的面前,跪着磕头。
但是换来的,除了一碗汤药,再无任何有效的救治。
这也不能怪陈发扬心狠,他作为里长,毫无经验,唯一能做的也就只能保住这些病人每日汤药不断了。
现在伏龙镇封镇,又遇上大旱,在食物方面,陈发扬都无法保证了。
就连他自己,每日也只能喝点只有几颗糙米的清水填肚子。
这些事情,陈发扬还没来得及告诉君泽忆。
现在想办法阻止霍乱继续蔓延才是真的,陈发扬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
退到帐篷外的君泽忆,面色难看,一直盯着有些发抖的陈发扬。
“为何没有安排人来打扫?”君泽忆过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质问,陈发扬知道二皇子是怒了,赶紧带着身后的一众侍卫,跪在了地上。
“若是二皇子因此怪责,小的绝无怨言,”陈发扬以头抢地,言之凿凿,“只是,小的也无能为力,若是派人来打扫,会增加健康的人得病的风险的。”
君泽忆听到陈发扬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睛里的冷意,也渐渐淡去了。
这些事,他哪里想不到,只是想到来到这里的人,就是躺着等死,这种绝望感觉,让他这个皇子,只觉得喘不上气。
“明日……本王会亲自吩咐人来处理……”君泽忆重重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挫败和无力感。
他只能让精兵来了,今日才打算关他们几日,现在他已经无计可施,这么大的帐篷,里面全躺着无力起身只能等死的男男女女,里面不乏有很多还未成长就不得不面对死亡的孩童。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挫败了君泽忆的锐气。
他想听从苏筠怡的意见,让那些用过这边水的人都去隔离,可是现在,他做不到了。
躺在帐篷里的人,起卖还有三百来人,若是不及时清理干净,高热天气一直闷在帐篷里,那这些人,必死无疑。
“带我去见大夫。”君泽忆沉默了片刻,收敛起胸口中的那些苦闷,命令道。
();
第226章 自制糖盐水
陈发扬赶紧起身,领着君泽忆离开了帐篷。
苏筠怡还在里面,并未出来。
她双目猩红,在空间里,险些崩溃暴走。
小树儿的呼吸越来越弱,江昊的祈求声愈来愈无助急促,她虽知道急救的办法,却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药和用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力感,深深地刺激到了苏筠怡紧绷的神经。
“我自愿放弃所有制毒和解毒的能力,能不能给我针药和抗生素!”苏筠怡对着冰冷的系统嘶喊。
可是等来的回复,还是冷冰冰的回答“习毒设定已启动,无法更换。”
苏筠怡跌坐在地上,只觉得深深的挫败。
又过了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她就试试用最原始的办法吧!
她立即在空间里用干净的水,放盐又放糖,兑了一大锅所谓的糖盐水。
苏筠怡还在水里放了许多自己炼制的解毒丸。
虽说病急乱投医,她不知道自己的解毒丸对于这种传染病是否有效,但是至少没有坏处。
然后她也来不及多想,直接从空间里走了出来!
帐篷里,都是些等死的人,除了江昊,没有人注意到凭空出现的苏筠怡。
江昊瞧着一身白色臃肿装扮的苏筠怡,目瞪口呆,他想大声尖叫,以为遇到了神仙,可是疾病让他无法开口喊叫,连大声说话都是奢望。
苏筠怡没有时间和江昊多说,多一秒时间救治小树儿,就是给他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她拿着水杯,蹲在江昊的身边,大力接过江昊手里的小树儿,直接开始给他灌水。
小树儿已经浑身发烫,紧闭着双眼,嘴巴干裂,深红的血痂在唇瓣上厚厚得堆了一层又一层。
水刚靠近小树儿的嘴,也不知道是不是胸中还仅存着一点求生欲,让本已经烧得有些糊涂的小树儿,赶紧张开了嘴巴,大口大口吞咽着水。
很快的,玻璃杯的水,就被小树儿给喝完了,苏筠怡赶紧又从空间里拿出另外一杯,继续给他灌了下去。
昏睡着的小树儿,一连喝了三杯下肚,才闭上了嘴巴,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昊坐在地上,他连将小树儿抢夺回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筠怡,隔空取物给小树儿喂着水。
眼前这个已经将整个身子都罩在臃肿白色衣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给江昊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他应该认识她。
虽说这双眼睛,和心里的那个人,真的很像,但是他依旧无法确定。
毕竟看身形,眼前这人,明显高瘦了许多,而且被衣服罩着,他也完全瞧不真切。
苏筠怡见小树儿睡下了,便将他轻轻地放在江昊的身边。
比起帐篷里其他地方,江昊和小树儿休息的这巴掌的地方,明显干净许多,看样子江昊有努力地保持干净和清洁,想要好好照顾小树儿。
苏筠怡安置好小树儿后,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条薄毯,给小树儿盖上,还摸出了一个冰枕头,放在小树儿的脑袋下,给他物理降温。
江昊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筠怡,瞧着她一会手里就多出一样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苏筠怡抬眸,望着他的时候,他干裂的嘴唇才蠕了蠕,嘶哑的声音缓缓道“你、你是……是来救我们的神仙吧?”
苏筠怡瞧着江昊眼底的天真和期待,只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到底是怎么样的痛苦和无助,才让一个曾经完全靠着自身努力养活自己的人,开始幻想有神明了。
这场霍乱,让太多的家庭,承受了承受不了的重创。
苏筠怡从空间里将一大锅水直接端了出来。
她递给江昊一杯水“赶紧喝。”
江昊似乎就笃定苏筠怡是来救自己的,所以直接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然后他吧唧了一下嘴巴,觉得好像还没有解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还可以多喝一点吗?”
苏筠怡点点头,将锅推到江昊的面前,让他自取。
江昊虽然觉得这水的味道真的有些奇怪,又咸又甜的,但是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吃东西,能有一点水,已经很知足了。
连续喝了五六杯,江昊才放下了杯子,先前还有些灰暗的眸子,瞬间熠熠生辉。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此时此刻就是无比的安心,他就觉得,他们有救了。
“我要给这里所有人都喂水,你还能起来帮忙吗?”苏筠怡等了小片刻,见江昊的状态比起先前似乎好了许多,才开口询问。
江昊刚想点点头,应下这差事,就听到他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咕咕咕”叫了起来。
他尴尬地脸都绯红了,然后伸手抓着后脑勺,不敢和苏筠怡对视。
苏筠怡知道他是饿了,赶紧从空间里,摸出好几袋开袋即食的肉和果脯坚果。
“赶紧吃吧。”苏筠怡将吃的全部递到江昊的身边。
江昊从未见过这种包装的东西,一时间有些迷茫。
苏筠怡见状,将所有的外包装都打开,然后再递给江昊手里。
江昊闻着这食物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被勾起,他完全没有顾忌什么礼义廉耻了,直接抓在手里,就开始吞咽。
他真的太饿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地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只是周围都是重病之人,他们虽然想吃东西,也想喝水,可是他们已经没有力气起来了。
离江昊最近的那几个百姓,都呆呆地看着这边,毫无光泽的眸子里,麻木呆滞。
江昊狼吞虎咽,吃完了苏筠怡拿出来的所有小食。
然后他满足地擦了一把嘴,只觉浑身都有了力气“走,我帮你。”
他甚至一句都没有问,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就对苏筠怡表现了完全的信任和崇拜。
救人如救火,耽搁一秒,也许就有一个人会死去。
所以苏筠怡也没有时间去深想其他,赶紧吩咐江昊,给每个人都要喂下这水。
然后她又开始从怀里摸出面包一类好消化的吃食,让江昊顺便分发出去。
江昊对苏筠怡的话言听计从,小跑着在帐篷里来回穿梭着。
两人在帐篷里忙活着,一直忙到了天亮。
();
第227章 只能将他看牢了
江昊先前以为自己主动站出来这么忙活着,到后面肯定会精疲力尽、倒地不起,却没有想到,一夜下来,他简直精神无比,还出了一身热汗,身子骨从未有这么舒坦过,自从来到伏龙镇,染上了这病,他就有气无力的。
现在他觉得是这一个月以来,最为舒服的时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东西,还是因为小树儿有救,让自己充满了斗志,江昊只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多坚持一会。
反倒是穿着防护服的苏筠怡,在给每个病患都喂了一次水之后,也就是在天蒙蒙亮之前,她竟觉得眼冒金花,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
等到她再次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脚下不稳,整个人竟控制不住地往后倒了下去。
本以为会和大地来个沉重的紧密接触,苏筠怡已经紧闭上双眼了。
却在恶气晕天的气息中,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
苏筠怡猛地睁开眼,眼眸一下撞入了霁华写满担忧的墨黑色眸子中。
而她的身子,也落入了霁华夹着一路飞奔而来气息的怀抱里。
“你怎么来了?”苏筠怡诧异,声音中带着连她自己未曾察觉的一丝惊喜和雀跃。
霁华瞧着面罩下苏筠怡眸子里的疲惫,心疼道“你该休息了。”
说完,完全没有给苏筠怡一点考虑的时间,就带着她飞身往别院里赶。
“我还没有留些水给他们……”苏筠怡低喃,声音已经透着一丝沙哑。
“我都会做,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一觉。”霁华轻轻的抱着苏筠怡,只觉得她穿着如此厚重的衣服,还是那么清瘦。
苏筠怡耳边疾风带着夏日的热气,霁华来了,她莫名的心安,稍微侧身,在霁华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蜷缩起来,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她是真的累了。
在霁华还未回到别院的时候,苏筠怡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筠怡这一觉睡得踏实又安稳,睡梦中似乎连周身的禁锢都松开了,呼吸也畅通了许多。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日了。
“我、我的防护服呢?!”苏筠怡一个机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她已经快要苏醒的时候,突然一个转身,发现自己穿得无比“清凉”,身上干爽,应该还洗过澡了。
所以她吓得睡意全无,直接起来了。
清芷和柔香两人,依旧穿着防护服在房间里候着。
见到苏筠怡惊恐万分地坐了起来,两人赶紧起身,走到苏筠怡的床边。
柔香脸上写满了担忧,而清芷反而有些看好戏地盯着她。
两人这完全不同的表情,让苏筠怡更是觉得受到了惊吓。
明明她记得是霁华将她送回来的,可是现在她防护服也脱了,先前穿的裙子也脱了,就连睡觉的里衣也是新的,这、这是什么情况?!
霁华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啊?而且自己现在还没张开这平板身材,对于霁华怕是也没有一点吸引力吧?苏筠怡纠结地想着。
清芷想要笑,可是又不敢笑,一张脸绷得有些抽动。
而柔香瞧着苏筠怡满脸疑惑和担忧,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开口。
在苏府,柔香也见过霁华一两次,知道他和小姐的关系匪浅,可是这次来伏龙镇,小姐是跟着未来夫婿二皇子一起过来的,霁华公子此时跟着过来,和小姐如此亲昵,若是被二皇子知晓了,柔香真是担心,小姐以后的处境。
虽然柔香也并不喜欢苏筠怡和二皇子能有所结果,但是还未解除婚约,就与其他男子有染,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了,苏筠怡以后怕是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柔香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传统女子,对于男女之事考虑得多一些。
苏筠怡完全不知道柔香的想法,只以为自己莫不是丢了人,不然为何会被扒光了。
“霁华呢?”苏筠怡见两人迟迟不开口,自己认不出跳下了床,“他不是送我回来的吗?我怎么成这样了?”
眼看苏筠怡就想冲出去去找霁华问个明白,清芷实在绷不住了,“噗呲”一下狂笑起来。
“行了行了,你就等着嫁给霁华公子吧!”清芷一边狂笑,一边打趣。
而柔香赶紧小跑着冲到清芷的旁边,伸出手想要捂住她的嘴巴“清芷,快别说了!快别说了!”
现在外面全是二皇子的人,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以此大做文章,柔香真是担心,苏筠怡会因此性命不保。
在这个时代,女子若是做不到三从四德,是会浸猪笼的。
清芷见柔香如此紧张,虽然心里觉得柔香就是太过谨小慎微了,但是还是没有再说这种话了。
“你在胡乱说些什么?”苏筠怡压低声音,有些急切。
虽说言语中带着指责,但是苏筠怡却没有注意,自己的耳根已经发烫发红了。
“你都被霁华公子看光了,难道不该嫁给他?”清芷也压低了声音,对着苏筠怡耸了耸肩。
柔香听到清芷的话,脸也跟着红了,只觉得她们三人都是未出嫁女子,清芷如此光明正大说出这些话,有些害臊。
清芷毕竟是从男人堆里长大,自然对这些事不太在意,而苏筠怡是个现代人,听到清芷的这番话,也并无觉得有何不妥,只是她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一段啊!
“什么情况?”苏筠怡红着一张脸,真是急了。
柔香见状,赶紧拉了一把清芷,打断了清芷还想继续打趣苏筠怡的话,然后开口道“小姐,昨日霁华公子一大早带你回来,见你已经被捂得有些呼吸不畅,就、就给你、给你宽衣梳洗了。”
柔香声音越来越小,说道后面,她脸也滚烫得厉害,垂下眸子,小心地打量着苏筠怡的表情。
她真害怕,若是苏筠怡知道自己被男子已经看光了身子,会不会大发雷霆,或者要死要活。
但是,柔香以为的那些场景,完全没有在苏筠怡的身上发生。
只瞧见她微微愣怔了片刻,突然就回过神来,似惆怅,又似解脱那般,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道“看来,姐以后只能将他看牢了,别叫其他女子拐了去。”
();
第228章 霍乱真相(一)
柔香并没有听懂苏筠怡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清芷却听懂了,她还真是佩服苏筠怡的脑回路。
按理说,被男子看了身子,搁在一个正常的女子身上,再怎么样,也会羞涩的吧?可是苏筠怡完全没有,她反而自言自语,要将霁华看好,别被其他女子拐跑了。
清芷瞧着苏筠怡那副惆怅又担忧的模样,只觉得特别地好笑。
而对于恋爱白痴苏筠怡来说,她能说出这番话,其实内心是已经对霁华动了心,但她却全然不觉,只觉得自己既然白白被霁华看了,虽说在现代,这种情况也没必要要对方负责,可是这好歹是在古代,霁华也算是故意看了自己的身子吧,不然他完全可以让清芷给自己洗澡更衣,既然是故意的,那就该对自己负责了。
而且在苏筠怡的心底,她只觉得自己并不讨厌霁华,现在清芷和柔香已经知道自己被霁华看光了,若自己不做点什么,那不是代表自己特别随便吗?
有了这种想法,苏筠怡更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十分到位!
只是霁华去哪里了?他不会见了自己的身子,就跑了吧?
苏筠怡完全忽略了柔香和清芷两人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追问道“霁华呢?去哪里了?不会不想负责跑了吧?”
柔香微愣,这才明白苏筠怡刚才那句话的含义,她着急地跺了跺脚“小姐,你现在还是君瑞帝钦点的二皇子正妃啊!”
公然说出要和其他男子一起的话,怕是会被斩首的!柔香紧张又着急。
“柔香,你就别担心这个了。”清芷伸手,拍了拍柔香的肩膀。
然后清芷又往前了一步,站到了苏筠怡的面前“他没有跑,就做事去了,说是夜里会来,小姐你就等着吧。”
清芷那模样,那语气,明明白白写着,小姐原来你也有着急的时候啊!
看着清芷这表情,苏筠怡突然有些心慌,心跳也快了几步。
“行了行了,我赶紧穿上防护服,还有事要做。”苏筠怡也不想去深究自己那莫名其妙抓不透的情绪,想到安置病人那里还有那么多事,她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等到苏筠怡穿好防护服,做好一切准备,准备出发的时候,齐泽云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丫头,可是起来了?”齐泽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似寻常话家常那般悠闲。
苏筠怡推门,瞧着齐泽云又换了一身浅蓝色衣衫,依旧没有穿防护服,怒了。
她往后一退,双手一拢,“砰”地一声,又关上了房门。
齐泽云本来打着逍遥扇,正欲开口和苏筠怡说些什么,就碰了一鼻子灰。
他也不恼,只是颇为无奈地伸出左手,摸了摸鼻尖,委屈地对着门内道“丫头,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我可是专门来告诉你霍乱的消息的。”
苏筠怡本来已经退到了房间正中间,突然听到齐泽云的话,她又大步走到了门内。
“什么消息?”苏筠怡站在门内,询问。
“丫头,开门说。”齐泽云狐狸的眸子带着盈盈笑意,手中的扇子摇晃得愈发欢了。
苏筠怡才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拒绝“不想说就算了,我可以自己去打听。”
齐泽云手中的扇子一顿,眸子转了转,压低声音道“你不是问我是不是知道什么吗?怎么?现在是不想知道我知道什么了吗?”
苏筠怡眼神一沉,她最不喜欢被人威胁,而且对方是齐泽云,她就更是不喜了。
若是搁在昨日,她也许会着急开门,但是见到霁华的时候,苏筠怡的心就定了。
不管霍乱的真相是什么,有霁华在,苏筠怡认定,一切都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所以,她此时此刻是完全不吃齐泽云这一套了,直接冷冷地开口“你走吧,现在到处都是霍乱,你可别到我这儿瞎转悠了。”
说完,苏筠怡直接转身,往内屋里面走了进去。
齐泽云听闻苏筠怡的话,眸子一冷,又在门口候了片刻,见苏筠怡是当真不会开门了,他才转身离开了。
回到旁边的房间,齐泽云将暗卫唤了出来。
“怎么样了?”齐泽云拨弄着手中的逍遥扇,毫不经意地询问。
暗卫首领回答“查到了,来人是轮回宫宫主。”
“霁华公子?”齐泽云一把收回了逍遥扇,声音透着寒气,“他又来找苏筠怡了?!”
暗卫道“是的,昨日是他将苏小姐送回来的。”
齐泽云摆摆手,让暗卫退下了。
难怪丫头今日对自己如此态度,原来是霁华来了,齐泽云恨得有些咬牙切齿。
只不过也好,既然霁华来了,那他就一次性都解决了!
君泽忆自从前日跟着陈发扬一起出去之后,至今未归,那些精兵一直在房间里,也没有出来。
群龙无首,有些人就坐不住了,比如,已经卧病不起的庞灵溪,身边的怜容。
君泽忆让刘忠海和御医都过来瞧过庞灵溪,苏筠怡也过来过,几位大夫得出的结论都相同,内脏并无受损,只是骨头断了,要卧病静养,至少三月。
不得不说,齐泽云的力度把握得十分到位。
既不会让庞灵溪丢了性命,还让她直接一直卧床不起,也无法找苏筠怡的麻烦了。
苏筠怡当时听到刘忠海的诊断结果之后,都不知道是不是要去感谢齐泽云一番。
怜容这次被派来跟着庞灵溪,主要的任务自然是为了监视君泽忆的一举一动。
虽说庞灵溪也是同样目的,可是庞灵溪并不知道,怜容和父亲庞崇的打算。
现在庞灵溪卧床不起,完全需要怜容亲力亲为照顾,怜容就根本没办法去跟着君泽忆。
想到父亲庞崇临行前专门交代的事情,怜容早就坐立不安了。
而且她又打探到,君泽忆一连两日,都没有回来,跟着陈发扬不知道去干什么了,这更让她心神不宁。
不行,得出去瞧瞧,怜容瞧着床上不停呻吟的庞灵溪,心里有了决定。
无论如何,今日夜里,她要出去一趟。
有了这种想法,天一黑,庞灵溪又吵着要喝水的时候,怜容直接在水里,下了迷药。
在庞灵溪昏睡过去之后,怜容脱下防护服,换了一身轻便的夜行衣,从窗口跳了出去。
();
第229章 要负责的
在怜容离开的同时,君泽忆已经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觉得很累,和那些大夫会面之后,他在马车上休息了一个时辰,然后又去伏龙镇周围转了转。
观察了四周的河流和水域,还有水域附近的花草,他也一并采了一些回来,想让太医瞧瞧。
但是他后来又在马车上睡着了,等到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虽然睡了,但是君泽忆还是觉得四肢乏力,似没有休息太安稳。
他并未深想,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他都不记得是从何时开始,经常很多时候,睡过之后,还是浑身乏力。
回到别院,胥一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这次外出,君泽忆并未带上胥一一起。
“二皇子。”君泽忆下了马车,胥一就迎了过来。
“胥一,”君泽忆面色稍微有些苍白,“马车里有些花草,让庄生拿过去给太医瞧瞧。”
胥一点头,然后俯身靠在君泽忆耳侧轻道了几句。
君泽忆闻言,瞳孔放大,十分吃惊。
“你说的可是真的?”君泽忆反问。
胥一点头,不置可否。
“他在哪里?”君泽忆加快了脚步,往书房方向走。
胥一紧跟其后,将外面的消息全数告知。
穿着夜行衣的怜容,远远地跟着两人,她自知不是胥一的对手,所以很是小心,生怕被胥一察觉。
胥一耳朵微微一动,早在怜容跟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有人,只是他并没有着急出手。
君泽忆一边走,一边询问“轮回宫宫主何时来的伏龙镇,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胥一轻声道“属下不知。”
胥一话少,君泽忆知道要让从他嘴里打听清楚事情的由来,实属不易,所以干脆道“去叫庄生过来。”
等到君泽忆走进书房的时候,庄生已经小跑着跟着胥一进来了。
“庄生,说说是什么情况。”君泽忆坐在书桌前,伸手揉着眉心,只觉得脑子有些发胀。
庄生恭敬地行了大礼,然后道“今日一大早,陈里长就亲自过来了一趟,说是一群带着面具的黑衣人突然进入伏龙镇,自称奉了轮回宫宫主之命,帮助伏龙镇救治霍乱病患。”
“那轮回宫宫主可来了?”君泽忆继续道。
庄生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说是来了,可是陈里长说他也未曾见到。”
君泽忆闻言,沉默了。
轮回宫,是十多年前突然崛起的一个秘密组织,具体是何时,君泽忆也未曾知晓,只知道,最开始在江湖上有这个名号出现的时候,是在十年前,各地贪官污吏突然间一日暴毙,整整死了百余官员。
民间就传言是轮回宫所为。说轮回宫是为百姓求公道的组织,将轮回宫穿得神乎其神。
突然间死了那么多官员,就算这些人死不足惜,死有余辜,但是君瑞帝还是震怒,下令追查真相,却毫无头绪。
等到轮回宫再次进入世人眼球的时候,已经是五年前了,似在一夜之间,各地出现了许多以轮回为名号的酒家、当铺、钱庄、米庄……几乎垄断了天佑国的经济市场,这时候,君泽忆才了解到轮回宫的无人能及。
他试图打听过这个组织,虽说自己只是个闲散王爷,但是他还是想为君瑞帝分忧,所以曾派人多次向轮回宫发函劝其归顺朝堂,可是都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这一次,他没有想到,居然轮回宫的人,主动来到伏龙镇,还是以救治伤患的理由过来。
若是可以,他真想见见那个有如此滔天本事的宫主。
回忆起这些,君泽忆愈发有些头疼,他紧蹙眉头,只觉得疲惫不堪。
庄生对君泽忆身为了解,赶紧道“二皇子,要不你先休息,小的再命人去打探一二,反正轮回宫的人现在都在安置霍乱病患的帐篷那边。”
君泽忆点点头,对着书房的两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退下。
而后,胥一和庄生就退了出去。
怜容一直躲在书房窗户正对着的一棵参天古树上,偷偷透过窗户,观望着里面的情况。
她深得唇语,所以完全看明白了房间里三人的对话。
“轮回宫?”怜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轮回宫在天佑国的百姓中,就如同神祗一般的存在,自然在怜容心里,也是如此。
若是可以,她真想去那边安置病患的那边瞧瞧,看看轮回宫宫主到底是不是天神下凡。
怜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就飞奔而去。
胥一感知到怜容离开的方向,并没有追上去。有人主动去送死,他才不会好心搭救。
而在苏筠怡这边,她在房间里等得有些焦急,虽说清芷和柔香都告诉她,现在轮回宫的人,在帮着救治病患,但是她还是无法安心。
她根本不知道轮回宫是个什么组织,而且若是没有正确的方式,到时候那些救人的人又被传染了怎么办?苏筠怡想想就觉得好多事情超出了预知。
清芷一直眼底含笑的看着苏筠怡,她想告诉苏筠怡真相,可是又怕柔香听了去,所以只能绷着笑意,瞧着苏筠怡在房间里心急如焚、左右乱窜。
眼看苏筠怡已经着急得想要冲出去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香味!
苏筠怡的心刹那间就平静了下来。
“你们去外屋候着。”苏筠怡开口。
清芷知道霁华来了,而柔香并不会武功,五感也不灵敏,只以为苏筠怡是想休息,便退了出去。
在两人离开里屋的时候,霁华从天而降,来到了苏筠怡的面前。
苏筠怡也不知怎么的,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突然就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而她的耳根,竟微微地变得滚烫。
虽然先前在清芷和柔香两人面前说得信誓旦旦的,不能叫霁华被其他女子拐了去,可是在面对霁华的时候,苏筠怡这些话竟说不出口了。
霁华瞧着又重新穿上防护服的苏筠怡,心疼地一步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就将她一拥入怀。
苏筠怡微愣,却十分温顺地靠在霁华的胸口。
她现在长高了,脑袋已经可以抵着霁华的下巴了。
在前世,只经过一次恋爱就结婚的苏筠怡,在爱情方面,只如一个白痴,在她看来,她现在和霁华已经如此亲密,怕是已经不算前些日子那种友情已满、爱情不达的状态了。
脑子有些混沌,苏筠怡鬼使神差地浑浑噩噩开口“你看了我的身子,可是要负责的。”
();
第230章 不是霍乱
此话一出口,两人都愣怔了。
这番话,曾经霁华也对苏筠怡说过。
只是当时苏筠怡并未当真,只以为是句挑弄的玩笑话。
现在却没有想到,主角调换,话却没有变。
霁华搂着苏筠怡的手紧了紧,面具下墨黑色的眸子,淡淡的忧伤萦绕在里面。
薄唇紧抿,霁华竟说不出话来,他只听到自己强有力的心跳,扰得自己思绪不宁。
苏筠怡作为一个女子,说出如此话,已然觉得有些羞赧,可是作为一个现代女性,她又不是现在女子这般脸皮薄得似纸。
等不到霁华的回答,她那一点点羞涩渐渐地就被微愠取代。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推开霁华,气愤地扬起下巴,美眸一瞪,盯着霁华“怎么?你是不是想说,我看过你的身子,你看过我的身子,这是就算扯平了?!”
霁华瞧着苏筠怡这突然出现的小女子模样,心里喜欢得紧,冷峻乳霜的脸上,如微风拂过,竟盈盈扬起一阵阵涟漪。
他深知,对于眼前这个小女子,自己是真的动心了。
不然他也不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到伏龙镇。
在知道苏筠怡要来伏龙镇的时候,他差点失控。
不过很快地,他就开始布局一切,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暴露了身份。
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苏筠怡,这才让苏筠怡误会他根本不在意她是否离开了皇城。
这些话,以霁华的性子,自然是不会主动告诉苏筠怡的。
“筠怡,”霁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拢,再次将她拉至怀里,如鬼斧神工雕琢而出的下巴,轻轻的靠在苏筠怡的脑袋上,“我定会对你负责的。”
霁华说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到连他自己都无从察觉。
苏筠怡的心一下就如被温泉包裹,暖暖的,舒坦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贪念霁华身上这股淡淡的薄荷味道,总能让她烦躁不安的心,一下冷静。
“对了,”苏筠怡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反问,“你知道轮回宫吗?”
霁华的眸子烁了烁,嘴角微微动了动“怎么了?”
苏筠怡道“清芷她们说,轮回宫的人来伏龙镇了,还去帮着救治患者了。”
霁华瞧着苏筠怡眼底的认真,轻轻地俯下头,在她身边轻语“宫主夫人,你可满意你夫君的安排?”
苏筠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眼神迷离。
只片刻,她眸子里的那层薄雾就散了去,瞬间变得清澈了然。
“你就是轮回宫宫主?!”苏筠怡诧异。
这还是霁华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身份,虽说他曾经带苏筠怡去过他的住处,可是对于他的身份,苏筠怡从未主动询问过。
霁华的话,惹得苏筠怡又是一阵心跳加速,脑子发懵。
“霍乱很危险的……”苏筠怡轻轻喃语,“难为你了。”
霁华嘴角上扬“帐篷那边,已经按你的意思清理干净了,你两个朋友也差不多痊愈了。”
“你说江昊和小树儿?”苏筠怡不敢相信,“痊愈了?”
明明她昨日才给两人喂了糖盐水,怎么这么快就痊愈了?苏筠怡完全不敢相信霁华的话。
但是对着霁华认真的眸子,苏筠怡一下冷静了下来。
她从霁华的怀里退了出来,站直了身子,仔细地回忆着来到伏龙镇的每一个细节。
过了半晌,她才笃定道“不是霍乱,是中毒!”
霁华瞧着苏筠怡单薄的背脊挺拔得笔直,清澈干净的眸子迅速地转动着,然后又听到她肯定的自言自语,真觉得苏筠怡不是个简单的深闺女子。
他真是越瞧越喜欢,越瞧越觉得自己是捡了一个大宝贝。
“是不是?”苏筠怡说完,抬头望着霁华。
霁华点点头,默认了苏筠怡的说辞。
“你都知道了?”苏筠怡反问。
霁华的声音稍微有些低沉“也是近日才查到。”
苏筠怡点点头,并未生气霁华没有第一时间知会自己。
若是中毒,一切就说得过去了,比如为何陈发扬一行人,经常在伏龙镇出入,却未曾得病,而小树儿在喝了有自己炼制的解毒丸的水之后,就康复了。
“那那些重病的人,可都痊愈了?”苏筠怡又问。
霁华见苏筠怡着急,便提议“要不你亲自去瞧瞧?”
在见到苏筠怡为患病的人喂了一夜的水之后,霁华就知道苏筠怡心里的担忧和肩上责任感,若仅凭自己一面之词,怕是也不能完全打消苏筠怡心里的挂念和惦记,还不如自己带着她亲自去看看。
苏筠怡闻言,赶紧点点头。
她还是亲自过去看看,才能放心。
霁华见状,搂着苏筠怡的身子,就准备带她飞身前往。
只是两人还未离开多远,摇着扇子的齐泽云,就跟了上来。
霁华感知到身后有人,立即带着苏筠怡加快了速度。
齐泽云见状,亦然。
两人比拼着轻功,在黑夜里,急速飞驰。
苏筠怡窝在霁华的怀里,无比安心。
就算知道是齐泽云,她也不紧张了。
就算齐泽云再危险,有霁华在,她就不怕了。
霁华只用了眨眼功夫,就将苏筠怡带到了先前还是只有一个巨型帐篷的地方。
只见此时,荒芜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架起了许多顶能容纳两三个人休息的帐篷。
先前的恶臭也消散了许多。
黑暗中,一群群带着面具的黑衣人,训练有素地在帐篷外巡逻。
齐泽云跟着两人身后,落在了一处空地上。
黑衣人似乎知道是宫主来了,并未过来。
“好久不见。”齐泽云懒懒散散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丝戾气。
霁华并未开口,只是侧过身子,为苏筠怡整理被疾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齐泽云狐狸般的眸子,锁定着霁华那纤长的手指,在苏筠怡的脸上轻轻滑过,有些咬牙切齿。
若是可以,真想将这手给切下来,齐泽云冷冷地想着。
苏筠怡脸又红了,在知道不是霍乱之后,她就摘下了面罩和口罩。
幸好天已经黑了,不然被霁华瞧出自己脸红耳赤,她真想找个地缝躲起来。
但是苏筠怡的紧张,哪里逃得过霁华的眼睛。
瞧着苏筠怡最近在自己面前,时不时地露出这般小女子娇羞的模样,霁华心里喜欢得很,并不像以前那般,觉得女子在自己面前矫揉造作,厌恶之至。
();
第231章 霍乱真相(二)
“看样子,齐国太子,在天佑国的生活十分怯意。”霁华拉着苏筠怡手,轻轻地将她带至自己身后。
齐泽云瞧着霁华和苏筠怡之间颇为和谐的小动作,只觉得牙齿痒痒。
对于苏筠怡,他在心里是不同的,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男女之情,还是只是好奇引起的占有欲,但是齐泽云就是看不惯苏筠怡在霁华身边那般小女子温顺模样。
他还是喜欢苏筠怡在自己面前时不时就炸毛的样子。
在齐泽云看来,时而冷静沉着,时而迷糊可爱,才是苏筠怡正常模样,在霁华面前这般,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
若是被现代的少男少女听到齐泽云的心声,怕是要嘲笑他是个恋爱白痴了,毕竟在心爱之人面前,表现得稍微羞涩一点,那不是正常操作吗?
“轮回宫宫主,也好兴致,听说宫主美人无数,怎么看上了丫头这种清汤寡水的?莫不是山珍海味吃过了,想要换换口味?”齐泽云不依不饶,说话带刺。
若是搁在以前,齐泽云如何乱说,霁华都不在意,可是今日苏筠怡在,他握着苏筠怡的手,紧张得微微颤了颤。
他不想让苏筠怡误会。
外界对他是有各种传言,可是他从来都是置之不理。
世人如何议他,论他,在以前的霁华看来,都微不足道。
他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但是现在不同了,心中有了挂念,他就不想让苏筠怡无悔。
可是苏筠怡依旧表情淡淡的,安静地站在霁华的身后,手放在霁华的手心里,沉默乖巧得如同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奶猫。
并不是苏筠怡不在意,而是作为一个现代女子的思想,过往之事都是经历,她并不介意霁华有过往,但是只要和她在一起之后一心一意就可以了。
对于这些,苏筠怡自觉自己还是挺大度的。
而霁华却不这么想,他不动声色地回眸,看了苏筠怡一眼,见她淡然平视前方,似乎并不在意齐泽云的话,心里稍微有些吃味。
莫不是苏筠怡根本不在意自己?难道女子在意心爱之人,不该吃醋吗?
霁华眼神沉了沉。
“怎么?宫主的心事,被我言中了?”齐泽云轻轻摇了摇扇子,心中得意得紧。
霁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苏筠怡的表情太过冷淡,而引得自己有些烦闷不安,所以他不想和齐泽云过多纠缠,只道“今日我和筠怡还有事,若是齐国太子无事,还请回。”
说完,霁华拉着苏筠怡,就准备往帐篷的方向走。
而齐泽云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两人,他才不允许,大半夜丫头和霁华两人独处。
所以,齐泽云脚步一抬,跟在霁华的后面“听闻轮回宫宫主乐善好施,今日更是帮着丫头的未婚夫婿救治病患,也不知我能不能有幸参观一下?”
霁华闻言,并未搭理齐泽云,但是也未曾驱赶他。
齐泽云便一边摇着逍遥扇,一边跟在霁华和苏筠怡的后面,往霁华手下新搭建的帐篷堆那边走了过去。
夜已经深了,要不是帐篷四周点着火把,周围几乎黑得瞧不见脚下的路。
苏筠怡心系病患,所以走得很快,霁华也知道苏筠怡的心意,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些。
话说苏筠怡昨日一早被霁华抱着离开没多久,小树儿就醒了。
当时江昊听到小树儿说肚子饿了,激动得差点哭出声来。
他本以为小树儿快死了,却没有想到,小树儿居然被救活了。
他想跪着感谢苏筠怡,要不是她,小树儿定是必死无疑。
霁华的百名手下过来帮着清理帐篷的时候,小树儿已经吃了苏筠怡留下的面包,恢复了生机,只是因为卧病了许久,整个人还有些怏怏的。
而帐篷里本来等死的病患,有一些已经坐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迷迷糊糊见到一个身着白色衣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给他们喂了水,然后他们又睡着了。
可是等到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周身轻松了许多。他们都以为是仙女下凡,救了他们的命。
只有江昊知道,那不是仙女,是个凡人,但是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就见到一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将那小姐带走了。
经过一日的修整,江昊和小树儿都已经活蹦乱跳了,他们被安排在一个独立的帐篷里,不和其他人在一起。
霁华领着苏筠怡过来的时候,江昊正在和小树儿讲他在皇城里的事情。
“江昊?”苏筠怡在帐篷外,轻轻喊了一声。
帐篷内,江昊腾地一下从床铺上站了起来。
小树儿也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跟着江昊,来到了帐篷外。
今日苏筠怡取下了面罩口罩和防护镜,一张白净的小脸露在外面,身上的防护服却还未脱下。
江昊出来,见到三人,微微一愣。
他知道霁华,就是昨日将救命恩人带走的那人,至于苏筠怡,他又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原来这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唉……虽然眼睛很像,可是果然不是他啊……江昊的失望清楚地写在整张脸上。
至于站在两人旁边,摇着扇子,一脸阴冷之气的男子,江昊瞧着,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小树儿,快来谢谢恩人,就是这位小姐,救了我们。”江昊拉着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的小树儿,将他拉到苏筠怡的面前。
小树儿今日恢复了生气,虽然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可是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瞧着喜庆。
他走到苏筠怡的面前,一下跪在了地上,对着苏筠怡磕了一个响头,然后郑重其事道“小树儿谢谢大恩人的救命之恩,若有朝一日,恩人需要小树儿,小树儿一定肝脑涂地、鞠躬尽力!”
说完,小树儿又重重地磕了一记响头。
苏筠怡瞧着小树儿这人小鬼大,有模有样的样子,只觉得心酸又好笑。
她松开霁华的手,蹲了下来,将小树儿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树儿,我不需要你的报答。”苏筠怡从怀里摸出一块手绢,一边说着,一边将小树儿的脸擦干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等小树儿满是尘土的脸被擦干净的时候,苏筠怡才约莫估计出他的年岁,看样子,也不过就五岁上下。
();
第232章 霍乱真相(三)
小树儿仰着小脑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苏筠怡。
苏筠怡的手软软的,柔柔的摩擦着他的脸,小树儿觉得舒服极了。
等到苏筠怡将他的脸擦干净,还将他的头发稍微梳理了一下,小树儿突然道“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
苏筠怡抿嘴一笑,清冷的眸子,都微微弯了弯。
霁华瞧见苏筠怡此刻娴静如水的模样,真觉得她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有太多吸引自己的地方了。
只是,这番岁月静好的时刻并未持续许久,就听到小树儿又奶声奶气道“姐姐,你可曾婚配?若是没有,你等我长大可好?我会娶你的,我爹说了,要报恩,就要一辈子对她好,我会报你的救命之恩,我就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小树儿的话音还未落,霁华就如临大敌一般,长臂一伸,拉住苏筠怡的胳膊,轻轻一带,将她拉在了自己怀里。
面具下的墨黑色眸子,带着威胁地盯着眼前的小屁孩。
而齐泽云“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丫头,看样子,你成了香馍馍了。”齐泽云打趣道。
江昊颇为紧张地拉住小树儿,打断了他还想说的话,赶紧对苏筠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树儿人小,不懂事,还请小姐别放在心上。”
对于江昊的紧张,苏筠怡有些无奈,她又不是小孩了,自然不会将小树儿的童言无忌当真,也不知道霁华一个成年男子,跟着莫名地紧张作甚。
“江昊,你和小树儿都无事了吗?”苏筠怡似娇赧地瞪了霁华一眼,然后从他怀里退了出来,重新走到江昊的面前,关切地开口询问。
江昊刚准备开口回答,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抬头,再次直勾勾地对上了苏筠怡的眼睛“这位小姐,你为何知道小的名字?”
他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眼前这位小姐自己的名字。
江昊眼底的探究,让苏筠怡稍微有些紧张。
她可千万不能曝露了,自己就是黑市那个佚名。
苏筠怡眼神清冷,并未躲闪,没有停顿,直接开口道“你忘记了,昨日救小树儿的时候,你告诉过我了。”
苏筠怡说得坦诚认真,丝毫瞧不出一点弄虚作假。
江昊见状,有些迷糊了,难道真是自己当时病的太重,以为她是神仙下凡,就自报家门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江昊心想。
他缓缓地收回视线,然后道“我和小树儿从昨日起,就未曾再腹泻和呕吐了。”
苏筠怡点点头,只要不腹泻不呕吐,能吃能喝,这病就好了大半了。
她松了一口气,又继续追问“那其他几百人呢?也都好了吗?”
江昊神色并未变得轻松,眼里还写着担忧,语气也带着沉重“有些人好了,可是有些病重的,还是不能起身。”
“这、不对啊……”苏筠怡闻言,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望着霁华,眼底写满了疑惑。
不是说是中毒吗?若是中毒,吃了她炼制的解毒丸,按理说就应该痊愈了。
可是为何还有人没有效果呢?
霁华知道苏筠怡心中的疑惑,只是现在齐泽云在,江昊和小树儿也在,有些事不方便说。
他对着苏筠怡眨了眨眼,示意她别担心,等私下再说。
苏筠怡见状,了然,便没有再追问江昊了。
和江昊小树儿两人道别之后,霁华又带着苏筠怡去其他帐篷转了转,见了见那些重病未起的患者。
这些人,形如枯槁,躺在床上,双眼透着浓重的死气。
苏筠怡走了一圈,都未瞧出个所以然来,心里挫败得很。
按理说,这些人都是因为中了毒,才会上吐下泻,有霍乱的症状,可是以她对毒的把控,却完全瞧不出这些人,是如何中毒,中了什么毒,真叫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系统所说的达到了制毒解毒的最高级别。
“老头子,你可要再坚持一下……”苏筠怡的身后,一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响起,“你看看我都好了,你肯定也会没事的。”
苏筠怡转身,瞧着身后的床上,一个干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老头,双目无神地盯着坐在床边的老孺,一言不发,眼珠都未曾转一下。
老孺喋喋不休地说了许多鼓励的话,一边说,一边哭。而老头一直安静地听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老孺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躺在床上的老头,才缓缓地动了动手指。
只瞧见他的速度极慢,干枯得如同一节枯枝的手,缓缓地移动着,从自己胸前的口袋,慢吞吞地摸出一个黄色的福包,然后又慢悠悠地递到老孺的面前。
老孺瞧着老头的动作,越发哭得厉害了。
“我、我不要!”老孺抽噎着别开头,不想伸手去接这小小的福包。
老头干裂的嘴蠕了蠕,他确实没有力气开口说话。拿着福包的手,只能小幅度地上下晃了晃,似在催促着老孺赶紧收好。
老孺见状,哭得险些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苏筠怡不忍,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她在上辈子见了不少,可是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她已经有些不适应了。
她赶紧走到两人的面前,刚想开口劝老孺将福包收着,不然将死之心一定会心生遗憾,突然余光瞧着老头紧拽在手里的福包,有些迷惑。
她怎么觉得,这福包似曾相识。
而后,她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朝着帐篷里,先前她观察的那个重症病人床边跑去。
她朝着病人的腰间望去,果然,在病人的腰上,别着一个福包。
这个福包,和老头拿在手里准备给老孺的一模一样。
苏筠怡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她对霁华道“带我去看看其他重病还未清醒的病人。”
霁华也注意到苏筠怡注意到的那个黄色福包,点了点头,带着苏筠怡离开了帐篷,去另外几个帐篷了。
齐泽云跟了一路,只觉得有些乏了,又瞧着霁华和苏筠怡之间的默契,越看越不是滋味,待到霁华又带着苏筠怡去瞧其他病人的时候,他索性一运功,往别院回去了。
霁华带着苏筠怡又查看了好几个重病似将死之人,都在他们的身上,找到了这种黄色福包。
“难道是这福包有毒?”苏筠怡寻思。
();
第233章 霍乱真相(四)
随即,苏筠怡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以她对毒药的感知,就算不拿出福包里的东西,她都能够闻出里面到底有没有毒药。
若是闻得不错,里面只是一些驱蚊虫的草药,虽然有夜来香、天竺葵一类驱虫的植物粉末,但是这些东西,也不相斥,不会产生对人身体有害的物质。
苏筠怡神色凝重,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霁华瞧着苏筠怡的模样,不动声色地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拉起苏筠怡的小手,然后在她的手心,捏了捏。
苏筠怡抬头,瞧着霁华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然后道“我先带你回去。”
苏筠怡点点头,知道霁华定是有些话要对自己说。
飞在半空中,苏筠怡轻轻道“你是不是以后什么话要对我说?”
霁华靠近苏筠怡,在她耳侧耳语了几句。
苏筠怡在听到霁华的话吼,眼底竟隐约透出一股杀意。
霁华将苏筠怡送回房间之后,就又偷偷离开了。
齐泽云一直在门外候着,优哉游哉地打着扇子,见到两人回来,而霁华完全没有在苏筠怡的房间逗留,直接离开了,他才似松了一口气。
他破天荒地没有去打趣苏筠怡,也转身回房间了。
“那边的事情,可处理好了?”齐泽云对着黑暗里道。
暗卫现身,吞吞吐吐,并没有及时回复。
“怎么?”齐泽云眉眼一转,眼风如刺刀。
暗卫道“是翎月小姐来了。”
黄翎月,齐国丞相之女,能文能武,在齐国是举世无双的女子存着,手能穿针引线,也能作画写字,还能举枪抗刀,长得也是极为秀美。
她从小喜欢跟着齐泽云身后,所有人都知道她心仪齐泽云,但是齐泽云一直都看不上她,所以在齐国皇帝也就是齐泽云的爹将他派到外面来游历的时候,齐泽云简直如临大赦,他本来因为长相的问题,就在齐国经常被人关注,还随时有个美人在身后跟着,简直太过闹心。
在天佑国这几年,是齐泽云最为轻松的,不仅没人再议他的长相,也没人烦人的人,跟着自己。
却没有想到,黄翎月居然来天佑国了。
算算时间,黄翎月现在应该也有十七岁了,怕是早就成亲了吧?应该不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瞎转悠了吧?齐泽云心想。
“她来作甚?”齐泽云开口,声音透着寒意。
暗卫没有来得及回答,齐泽云又自言自语道“看样子,是老头子的意思了。”
“去告诉她,最好别乱来,不然小心我翻脸不认人。”齐泽云对暗卫命令。
暗卫随即隐身离开。
苏筠怡回到房间,清芷和柔香两人还在候着。
柔香瞧着苏筠怡一脸疲倦,本想说些什么,可是见苏筠怡似乎心头烦闷,不想开口,她又只能安静地在一边呆着了。
“你们先休息,明日一早起来还有事要做。”苏筠怡道。
天才蒙蒙亮,苏筠怡就醒了。
她起身穿戴好,将防护服已经换了下来。
而清芷和柔香,为了以防万一,苏筠怡还是让她们俩人穿着防护服,只是将眼罩和面罩取了下来。
在三人已经整装待发的时候,门外,庄生小跑着过来了,在外面“咚咚咚”地敲着房门。
“苏小姐,苏小姐……”庄生跑得气喘吁吁,瞧样子,就是有急事。
对于这件事,苏筠怡已经提前知晓,所以她心里并不着急,只是风轻云淡地对柔香道“柔香,开门瞧瞧。”
柔香小跑着来到门口,将门打开了。
“庄生公公,可是有什么事?”柔香对着庄生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询问道。
庄生脸上毫无血色,呼吸不畅,气息不稳,但他还是不敢耽搁,对柔香道“柔香小姐姐,小的有事找苏小姐。”
“进来吧。”苏筠怡抬高音量道。
柔香侧身,让庄生进屋,庄生马不停蹄,小跑着冲了进来。
然后他一下跪在苏筠怡的面前,着急道“苏小姐,大事不好了!”
庄生的表情认真,瞧着柔香和清芷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只有苏筠怡的表情淡淡的,平静地看着他“何事?”
庄生道“是那些精兵,他们好多人都上吐下泻的!”
柔香吓得脸色惨白,这是染上霍乱了吧?
而清芷也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只有苏筠怡,面前依旧淡淡的,好似并不害怕。
庄生想到前几日苏筠怡和二皇子的争执,猜测苏筠怡怕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也不知道,现在二皇子后不后悔,没有听苏筠怡的话,将那些精兵都隔离了。
庄生不敢妄自猜测主子的心意,只是偷偷拿余光瞥着苏筠怡。他真担心,苏筠怡说些活该一类的话来。
“二皇子命你来的?”苏筠怡让清芷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抿了一小口,润利润嗓子,才又开口询问道。
“嗯,是二皇子让小的过来通知大家,都不能外出,要在房间里待着。”庄生道。
苏筠怡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庄生瞧着苏筠怡的模样,心里有些着急,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苏小姐,现在精兵那边乱套了,你怎么不穿防护服啊?”
苏筠怡并不着急回答庄生的问题,只是放下茶盏,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庄生道“我去见见二皇子。”
庄生连忙摆手“不成不成,苏小姐,你可千万别出去,你身子骨弱,若是不小心……那小的、小的可没办法和二皇子交代……”
况且在祈福上的苏筠怡对庄生的善意,让庄生一直心存感恩,他也不可能让苏筠怡去冒险。
他只是想不明白,先前来到伏龙镇,劝大家要注意安全,换上防护服的是苏筠怡,怎么现在她又主动脱下防护服了?
“我无事,也不会染上霍乱,带路吧。”苏筠怡气定山河。
庄生还跪在地上,犹豫不决。
“庄生,赶紧起来吧,小姐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清芷道。
虽不知道苏筠怡想要做什么,但是清芷觉得,她一定是在谋划什么。
庄生闻言,见苏筠怡也一直坦然地盯着自己,不好意思让苏筠怡久等,便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
君泽忆从昨日回到书房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早上得知精兵中有人出现拉肚子呕吐的现象,他才匆匆从书房里出来,去别院外的平房查看。
();
第234章 霍乱真相(五)
所以庄生带着没有穿戴任何防护用品的苏筠怡,来到了别院外。
庄生心下还是担心,所以不敢带苏筠怡去平房那边,只能在门外等着。
话说君泽忆领着几个太医,一直在精兵所住的平房里呆着。
那些腹泻呕吐的精兵,其中有一些是刚来那日用这里的井水洗了澡的,有一些是却是连防护服都未曾脱下的。
君泽忆命人将生病的精兵,都抬在了一个房间里,而其他暂时健康的精兵,都命他们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准出去。
几个太医会诊之后,都认定,这些人都是感染了霍乱。
“二皇子,”为首的太医,是今年新入职太医院的年轻医官,叫张去病,是御史张莽的很远方的一个表侄,他恭敬地对着君泽忆拱了拱手,“这病来得古怪,下官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如何传染的。”
张去病年龄不大,也就三十几岁,在太医院算是年纪尚轻的太医了,这次能随二皇子来伏龙镇治理霍乱,也是他主动请缨的。
这种苦差事没有人和他争,所以如此打眼的他,自然就被任命为了随军的首席太医。
张去病的话刚落,另外一位稍微年长的太医,就开口道“张太医所言诧异,伏龙镇霍乱爆发,食物水都是传染的途径,这些精兵用了这里的井水,被传染是自然的。”
这位太医姓邵名生,年约四十五六,在太医院已经待了快十年了。
邵生的话,立即得到其他太医的认可。
张去病又道“可是其中有些染病的精兵,没有用这里的水,也没有脱下防护用品,为何还会染病?”
邵生嘴巴一张,想要反驳,可是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他停了停,竟强词夺理道“说不定他们曾偷偷脱了衣服,偷偷用了这里的水……”
君泽忆见几人争执得厉害,微微抬高了些音量,道“好了,先出去吧。”
几位太医只能闭嘴,跟着君泽忆离开了平房。
邵生瞧着张去病那对着君泽忆恭敬谄媚的模样,轻轻地冷哼了一声,还翻了一记白眼。
他从心眼里瞧不起这个新来的后生。
君泽忆走出平房,就瞧见庄生后面的苏筠怡。
见到苏筠怡竟没有穿防护服,他当下有些心急,对身后的几名太医道“你们先回去”,然后就大步往别院大门口走去。
苏筠怡见状,也迎了上来。
“二……”
“你怎么没有穿防护服?!”君泽忆的声音更大,语气更急促一些。
苏筠怡被君泽忆打断,只得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二皇子,”苏筠怡轻轻地拘礼,然后道,“这可能不是霍乱。”
也不知道苏筠怡是不是故意,声音有些过于洪亮。
不仅后脚跟上来的几位太医听到了,就连靠近别院最近的那间平房里的精兵也听到了。
最开始是苏筠怡劝说二皇子让所有人穿上防护服的,现在她居然主动脱下了防护服,还口口声声道,这不是霍乱,听到的人都满心疑虑。
君泽忆神色一紧,轻声道“苏小姐,书房请。”
苏筠怡的眸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所有人,然后满满地收回了视线,微微弯下头,跟着君泽忆往别院里走。
庄生瞧着周围许多人都看了过来,尖着声音,瞧着兰花指,跺了跺脚“看什么看,还不快做事!”
苏筠怡跟着君泽忆来到书房,君泽忆示意庄生在门外候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进入书房,君泽忆神色紧张,平日里和煦的笑容都消失得没了踪迹。
“苏小姐,你今日为何如此说?”君泽忆道。
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那般说,君泽忆真怀疑苏筠怡是故意扰乱军心。
君泽忆的怀疑是没错的,苏筠怡就是这般打算的。
先前霁华只给苏筠怡说了四个字,引蛇出洞。
所以苏筠怡心里合计了一下,准备用这法子试试。
若不是霍乱,是中毒,下毒人见康复的人越来越多,总会再次出手的。
而且霁华还告诉苏筠怡,下毒之人已经给一些精兵下了毒,所以苏筠怡在头一天夜里才会预计出,今日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庄生匆忙来报信的时候,她才会如此了然于胸。
瞧着君泽忆眼底的急切,苏筠怡并不打算完全告诉他,但也没有打算蒙骗他,只道“轮回宫宫主帮着救治病患一事,二皇子可知晓?”
“我也是才知道。”君泽忆点头应下。
“那几百病患,已经好了大半,二皇子可知晓?”苏筠怡又反问道。
君泽忆继续点了点头,眼底还是带着深深的疑惑,这些事,想必伏龙镇的人都知道了,苏筠怡为何要重复确认一遍?
“莫非二皇子以为,轮回宫的人,有什么特效药,能让那些病入膏肓之人,起死回生?”苏筠怡反问。
君泽忆在得知经过轮回宫的救治之后,本来在帐篷里等死的人好了大半的时候,他也是震惊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求见轮回宫宫主的时候,他就得知精兵出事了,所以在苏筠怡询问之后,他才仔仔细细琢磨起这件事来。
确实,若真是霍乱,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康复的。
而且当时君泽忆也去帐篷里面瞧了,那些人都病的如此严重了,怎么可能一日就痊愈。
“那苏小姐的意思是,他们中了毒?服用了解毒丸,所以痊愈了?”君泽忆声音带着急切。
苏筠怡耸了耸肩,并没有正面回答。
君泽忆双眼里都是血丝,苏筠怡一瞧就知道他没有休息好。
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君泽忆这双眼睛,瞧着好似有股熟悉的感觉。
但是苏筠怡并没有深想,然后道“我先前那般说了,若是下毒之人在我们之中有眼线,那这眼线定会去通风报信的,还请二皇子多费心,派人好好监视着。”
君泽忆点点头“苏小姐请放心。”
苏筠怡离开书房的时候,又去了一趟庞灵溪的院子。
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瞧见跟着庞灵溪一起来的怜容。
房间里,只有一个眼生的丫鬟,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正在为瞪着大眼的庞灵溪洗脸洗手。
远远地,苏筠怡就听到,庞灵溪的咒骂声“那个死贱人,去哪里了!”
();
第235章 霍乱真相(六)
服侍她的丫鬟,并没有搭话,只是按照例行要求,给庞灵溪洗了脸和手,然后端起药,安安静静地给她喂药。
庞灵溪不是那么容易伺候的主儿,见这丫鬟居然不搭理自己,若不是身上多处骨折,她没办法起来,那搁在平时,她一定反手就这没有眼力劲的丫鬟狠狠一巴掌。
她紧闭着嘴巴,一口药也不喝,时不时又大喊大叫道“怜容!死贱人你去哪里了!你是不是偷跑了!怜容!!”
丫鬟见状,只能轻轻放下药碗,退了出去,似乎并没见到庞灵溪如此抓狂的模样。
见到苏筠怡进来,丫鬟恭敬地行了礼,唤了一声“苏小姐。”
苏筠怡摆摆手,示意她下去,然后又提步进了屋。
庞灵溪一直大喊大叫,但是手脚都不能动,就跟一条咸鱼一般,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看着她这模样,苏筠怡只觉得有些好笑。
听到丫鬟的声音,庞灵溪努力地仰起头,看着苏筠怡过来的方向。
她双目喷火,狠厉地盯着苏筠怡,若是可以,她真想一刀捅入苏筠怡的心窝子里去!要不是因为苏筠怡,她哪里会此般凄凉,要在床上躺卧至少三月。
“苏筠怡!”庞灵溪咬牙切齿地嘶吼着苏筠怡的名字。
她现在唯一能表示自己愤怒的,也只有用吼了。
苏筠怡只觉得有些吵,手轻飘飘地抬起,对着庞灵溪脸的方向,挥了一挥。
庞灵溪本来还想吼,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她一下竟喊不出声音来了。
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嘴巴也张大到了极致,可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庞灵溪惊恐地看着苏筠怡,瞧着她一脸淡然地盯着自己,就知道肯定是她搞得鬼。
想到那日自己被苏筠怡身边的那个大夫一脚踢得直接晕了过去,现在又被毒哑了,庞灵溪突然觉得背脊发凉,有了害怕的感觉。
苏筠怡不会趁着没有人,要自己的命吧?
想到这里,庞灵溪脸色陡变,想要往床里面靠近墙的位置挪动一下身子,可是她动不了。
苏筠怡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床边,每走一步,庞灵溪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加快一拍。
她张大嘴巴,想要尖叫,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筠怡分明瞧出,庞灵溪的嘴一张一合,想说“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她只觉得好笑,以前面对自己的时候,庞灵溪从来都是嚣张跋扈的,哪里会像今日这般恐慌无助。
看样子,这个庞灵溪也是个纸老虎啊。
“怎么?知道害怕了?”苏筠怡走到床边,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庞灵溪。
庞灵溪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但是又发现一切都是徒然的。
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猛地闭上眼睛,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模样。
苏筠怡轻轻笑了一声,只觉得掌管军事的庞府家的大小姐,和自己想象中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差太多了。
“庞灵溪,我今日过来,只是为了瞧瞧你怎么样了。”苏筠怡不急不缓道,“毕竟是我带来的人伤了你,我也担心你回去找我的麻烦。”
苏筠怡说完,庞灵溪猛地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苏筠怡。
她还以为苏筠怡要来冷嘲热讽,亦或者严重一些要自己的命,却没有想到她居然只是过来瞧瞧自己?
“你也不必如此震惊,”苏筠怡轻笑,“若是可以,我也不想来见你,只不过我是过来告诉你,你的丫鬟,可能回不来了。”
苏筠怡说完,见庞灵溪眼底闪过一丝窃喜,然后似又突然想起什么,轻轻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哦,我说错了,不是你的丫鬟,而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庞灵溪本来还在暗自高兴,那个死丫头总算死在了外面,却没有想到,苏筠怡的话,让她吓得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嘴巴又动了动,想问苏筠怡怎么会知道。
但是她又想起自己说不了话,只能瞪大双眼盯着苏筠怡。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苏筠怡嘴角扬了扬,瞧着心情不错的样子,“我自然知道,我还知道,你这次也带了大师级解毒丸,而且我还知道你那丫鬟,是奉了你爹的命令,来监视你的……”
庞灵溪的瞳孔剧烈地收了收,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
苏筠怡一瞧,就知道,自己的话唬住了她,看样子,庞灵溪也并不知晓怜容跟着自己来的意图。
这样瞧着,庞灵溪也不像是会下毒的人。
若是庞府所为,那就必须要问问怜容了,毕竟庞崇主动请求让女儿跟着来伏龙镇,却派了一个会武功的私生女跟着,这样瞧着,似乎是不太正常的。
苏筠怡心想。
然后,苏筠怡没有再搭理庞灵溪,直接离开了房间。
她给庞灵溪下的药,最多半个时辰就解了,到时候庞灵溪自然能开口说话了。
至于怜容,她头天夜里,就趁黑,去了一趟安置病患的帐篷那边。
这次霁华过来,带的全是百名高手,怜容还没靠近帐篷,就被抓了个正着。
霁华并没有打算拷问怜容,只叫人带着去关了一夜,然后第二日就命人五花大绑,给送了回来。
此时君泽忆才和苏筠怡在书房聊完,他正准备部署自己带来的暗卫,就听到门外胥一的声音响起“轮回宫的人来了。”
这还是轮回宫第一次派人主动过来,君泽忆诧异,迅速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大步走到门口。
推开门,君泽忆来不及多问,就往别院正门走去。
只是他来到正门的时候,哪里还有轮回宫的人的半分影子?
门口只躺着被捆得严严实实,连嘴巴都给堵上了的怜容。
怜容想要挣扎着起来,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被整整关了一夜,用尽浑身解数都没有逃出来,早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君泽忆见到怜容,一眼就瞧出了,她是庞灵溪这次带来的丫鬟,脸色微微变了变。
“带走。”君泽忆对胥一道。
胥一瞧见怜容此番模样,真是好奇,自己以前那个冷若阎王的主人,这次怎么居然留下了活口,真是活久见了。
胥一单手提起怜容后颈的衣领,如同拧着一只小鸡那般轻巧。
();
第236章 霍乱真相(七)
现在庞灵溪卧床不起,君泽忆也没有打算将怜容放回去。
自从先前苏筠怡告诉他了霍乱也许不是霍乱,是有人下毒之后,他有些草木皆兵。
轮回宫的人将怜容擒住送了回来,说明这个怜容是有问题的。
君泽忆让胥一找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小院,将怜容关了进去。
“你叫怜容吧?”君泽忆站在怜容的旁边,只是将她嘴里塞的布匹给扯了出来,并未给她松绑。
怜容躺在地上,仰视着君泽忆,眼珠子不停地打着转儿,她在想,自己到底怎么说,才能不被怀疑。
“奴、奴婢是怜容……”怜容压低声音,带着一股柔弱的气息在里面。
君泽忆并不吃这一套,盯着怜容的眼睛也毫无温度。
虽然他的教养,让他做不出狠厉的模样来,但是比起以往那春风和煦的表情,此时此刻他的严肃,也让怜容心里有些紧张。
“怜容,本王问你,你为何会被轮回宫的人抓住?”君泽忆声音轻轻的,淡淡的,透着属于帝王家独有的威严。
怜容心惊,随即编造道“奴、奴婢听闻轮回宫的人来伏龙镇了……所、所以想去瞧瞧……”
“哦?”君泽忆声音一转,反问,“何时去的?为何会被抓?”
怜容似有些害怕,浑身竟发起抖来“奴、奴婢是昨日、昨日夜里去的……奴婢、奴婢听闻轮回宫宫主举世无双……所、所以想去瞧瞧看……”
“需要换夜行衣去看?”君泽忆声音渐冷,不愿意与怜容周旋。
“怜容,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实话实话,本王姑且饶你一命,若是还是如此冥顽不灵,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君泽忆咬文嚼字,一字一句,都带着霸气。
虽说平日里君泽忆以温润如玉示人,但是审讯起犯人来,他该有的气质和压迫力还是有的。
但是怜容好歹也是庞崇从小培养的人,哪里会这么容易就被审出个什么来,她深埋着头,浑身颤抖不止,声音也带着哭腔“奴、奴婢真的、真的只是好奇……不想、不想被小姐知道了,若是知道了,小姐一定会要了奴婢的命的……”
怜容字字啼血,似说得真切,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整个人都抽噎起来,似乎受尽了委屈。
君泽忆见状,背过身去,往外走了出去“胥一,看好她。”
对于怜容的话,君泽忆基本是不信的。
虽说精兵被勒令不能外出,但是在别院里,还是有巡逻的侍从,要逃过这么多人眼睛,偷偷离开别院,对于一个普通丫鬟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怜容的话,君泽忆一个字都不信,对于怜容身份,看样子他得重新去打听看看了。
等君泽忆离开之后,怜容的眼泪瞬间收了起来,眼底的委屈和惶恐,瞬间被冷意取代。
现在庞灵溪卧床不起,而她又被关了起来,监视的任务,怕是又要失败了,怜容心想。
但是她又转念一想,世事无绝对,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放弃,说不定,这也是一个转机。
话说,苏筠怡离开了庞灵溪的房间之后,又在别院里瞎转悠,似乎没有打算回到自己房里。
虽说旁人觉得苏筠怡是闲来无事随便走走,其实苏筠怡一直都在院子里偷偷观察着,思考着,这毒是怎么下的。
没有毒药,怎么才能让这么多人同时中毒呢?
苏筠怡真的觉得,自己碰上了一大难题。
“你听说了吗?说忠县县城里有个寺庙,里面的平安福最灵验了。”
“真的吗?有用吗?”
“我也不知道,可是听这边的人说,东北一带的人,都喜欢来忠县求平安福,说是只要是心里所想的事情,肯定都能灵验的。”
“若真是这样,我也想去看看,我娘一个人在皇城,若是这次能回去,给她带一个平安福就好了。”
“我也想去看看,说是去求姻缘也挺灵验的。”
“嘻嘻,你在思春了……”
苏筠怡正在四处走着,突然听到两个丫鬟,躲在一处阴凉地方闲聊。
听到两人的对话,她眼神突然沉了沉。
她加重了步子,大步走了过去。
两个丫鬟本来还在咬着耳朵,窃窃私语,突然听到有人来了,赶紧站了起来,闭上了嘴巴。
苏筠怡走了过去,轻声咳了两下,带着好奇,询问道“你们两个,刚才说的寺庙在哪里?”
在主人背后闲聊本来就是大忌,两个丫鬟听到苏筠怡的话,赶紧跪在了地上,拿头贴靠着地面。
两人没有答话,反而异口同声道“求苏小姐饶命……”
苏筠怡见状,又在心底默默地鄙视了一下时代的阶层制度。
她眸子一转,眼里带着天真,话却有些结巴了“两位姐姐,刚才、刚才不是说,可以、可以求姻缘的吗?”
苏筠怡的声音带着小女孩的软糯和羞涩,两个丫鬟听出苏筠怡的意图,微微抬起头,四目相对,都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
两人互相观望了片刻,其中一人便道“苏小姐,您可是想求和二皇子的姻缘?”
虽说苏筠怡已经被下令册封为二皇子正妃,可是还未大婚,在这些丫鬟看来,苏府也配不上二皇子,就算是君瑞帝亲自下令,苏筠怡若想坐稳妥这正妃的位置,还是得靠自己的手段笼络二皇子的心。
而且听闻苏筠怡这遮遮掩掩、羞羞涩涩的语气,这两个丫鬟更是确定了,苏筠怡定是听到了她们的话,想去求个姻缘符,将她和二皇子的姻缘稳固了。
所以另外一个丫鬟也斗胆抬起了头,压低声音道“若是苏小姐真的想去求佛保佑你和二皇子能够夫妻同心,那一定要去这个兰若寺。”
先前那个丫鬟见苏筠怡似乎十分有兴趣,也附和道“是的是的,奴婢们听这边的人说,兰若寺里求姻缘和求平安是最灵验的。”
兰若寺?苏筠怡腹诽,在自己那个时代,这个名字不就是个鬼寺吗?真是十分晦气啊!
“你们可知那寺庙在哪里?”苏筠怡努力装作羞赧却急切的模样。
两个丫鬟见状,为了讨这个未来二皇子妃的欢心,赶紧把打探来的消息,全部告诉了苏筠怡。
();
第237章 霍乱真相(八)
听闻两个小丫鬟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掰扯完,都差不多过了大半个时辰了。
原来这个兰若寺,也不是从一开始就那么出名的。虽说是忠县里唯一的一座寺庙,但是刚开始建寺那几年,连香火钱都不够。
好在伏龙镇属于链接东北和皇城的要塞,所以这边的人要到皇城,都要在伏龙镇歇脚。
而伏龙镇离忠县不远,也就最多半日的马车路途。也不知从几年前起,就流传出兰若寺求啥啥灵验,名声就传出去了,只要在伏龙镇来的过客,都会去一趟兰若寺拜佛。
兰若寺的名声就这么打出去了,现在可谓是门庭若市,求签拜佛的人,都要提前好几日去排队。
“但是现在伏龙镇封镇,怕是去不了兰若寺了。”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惋惜。
其中一个小丫头,已经站在了苏筠怡的身边,她四处望了望,见周围确实没人,才轻声道“苏小姐,若是你真心想求姻缘,还是可以求到的。”
苏筠怡就等着她这句话,若是猜得不错,就算封镇了,可能还是有能出镇的办法,因为她查看过那些重病的人,有一些人身上的平安福包很是崭新,不像是存放了几个月的,一看就是新求来的。
苏筠怡装作很是惊喜,然后压低声音,对着小丫头招了招手“你说,怎么才能求姻缘符?”
小丫头对着另外一个丫鬟眨了眨眼,然后丫鬟瞬间明白了,赶紧走到两人身后,为两人把风。
“奴婢听说,虽然现在封镇了,可是若是真的想要去,可以拿钱去……”丫头靠在苏筠怡的耳边,把打听到如何求福的方式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苏筠怡听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等到将想要知道的东西都打听清楚了,苏筠怡从怀里,摸出一定金子,递给了两个丫鬟“今日就谢谢你们了,若是以后我心中所想之事真能成真,还会重重有赏,只不过,今日之事……”
两个丫鬟见苏筠怡出手阔绰,眼底都冒着金光,对着苏筠怡就是一阵磕头行大礼,还保证道“奴婢们一定什么都不说。”
苏筠怡将金子给了她们,就动身回去了。
还没走进房间,苏筠怡就闻到了,从房间里,传来的属于霁华的味道。
苏筠怡自己都未曾察觉,在闻到霁华的味道后,她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小跑着进了房间,清芷和柔香不见踪迹,苏筠怡约摸着,肯定是被霁华打发了出去。
里屋里,霁华端坐在茶水桌前,面具下的他紧闭着眸子,削薄的唇瓣也微微抿着。
他正在小憩,苏筠怡进来的时候,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眸,朝着苏筠怡过来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的眼睛里,带着血丝,瞧着就觉得一定是十分疲惫。
苏筠怡有些心疼。
对上霁华的眸子,苏筠怡心头有阵异样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引起她的重视。
“你还好吧?”苏筠怡走到霁华的身边,坐了下来。
为他倒了一杯水,也给自己满上一杯,苏筠怡端起茶水,双手捧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水。
霁华瞧着苏筠怡鲜有露出的小女子模样,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筠怡的小脑袋,后面还如同给小宠物顺毛那般,摸了摸苏筠怡的小脑袋瓜。
苏筠怡竟觉得十分舒服,险些微微眯起眼睛。
霁华笑出了声,听出心情大好。
苏筠怡这才回神,赶紧脑袋从他手下往后缩了回来。
“你怎么来了?”苏筠怡询问。
霁华收回手,端起茶盏,也小抿了一口。
“引蛇出洞的事我来做……”霁华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蛊惑。
苏筠怡闻言,放下茶盏,脸色沉了沉。
“我也想出一份力。”苏筠怡反驳。
霁华放下茶盏,又伸出手了,想要拍拍苏筠怡的脑袋。
但是这次,苏筠怡似有些赌气,往后缩了缩身子,躲过了霁华的手。
霁华落空,也不恼,只是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了手,又好言道“筠怡,此事太过凶险,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苏筠怡清楚地注意到霁华眸子里的担忧,又不好意思和他生气了,只能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也不是莽撞之人,我会小心的。”
霁华瞧着苏筠怡的坚持,还想说的话,只能硬生生地憋在了嘴里。
他尊重苏筠怡,也支持她的行为,只要她能护住自己的安危,他可以给她一切的自由和权利。
但是这件事也许并不仅仅是天佑国的内部纷争,甚至可能涉及到其他几国,霁华真不知,该不该随了苏筠怡的心意。
面具下的眸子里似带着万千荣辱的星辰,写着焦虑和担忧,他紧闭着嘴唇,想要劝阻,可是对上苏筠怡的坚持,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苏筠怡自然是瞧见了霁华的挣扎,她缓缓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霁华的手背上。
“霁华,你放心,我定能护着自己的安危。”苏筠怡轻声道。
也许是苏筠怡的淡定,也可能是她的胸有成竹,让霁华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筠怡,庞灵溪的那个丫鬟,并不是下毒之人。”霁华反手一握,将苏筠怡的小手,紧握在手心中,“还有齐泽云,离他远一点,他不像表面上那么无害。”
苏筠怡温顺地点点头,安静地听着霁华的嘱咐。
“还有,君……”霁华的喉结顿了顿,然后又深深咽了咽口水,“君泽忆,你也离他远一点……可好?”
比起齐泽云,霁华谈论起君泽忆的名字的时候,明显带着紧张的不自然。
苏筠怡只以为是君泽忆的身份尴尬,是自己被下旨的未婚夫,所以霁华才如此,她肯定地回答道“你放心,婚我一定会退的。”
霁华的眸子稍微沉了沉,苏筠怡瞧着,见他并没有表现出开心,反而有些落寞。
“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吧?也好过我绕弯路。”苏筠怡想要转移霁华的注意力,便主动绕开了这个话题。
霁华眼底的情绪隐藏得很快,在听到苏筠怡的话后,他收起了先前的情绪,然后道“兰若寺,并无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些帮着求平安福的人。”
();
第238章 霍乱真相(九)
先前那丫鬟告诉过苏筠怡,现在伏龙镇虽说封镇了,但是若是真想去兰若寺求神拜佛,还是有门路的。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按照那两个丫鬟打听到的消息,只要带够足够的钱,去城门口那家面馆,说出暗语,就会有人主动帮你,去兰若寺求福。
这就是现代社会所谓的“代”拜。
他们会按照给钱人的意思,去兰若寺,为他们求得想要的福包。
先前苏筠怡也曾经质疑过,毕竟这个时代又没有手机可以直播,那些想要求神拜佛的人是怎么相信那些所谓的代拜,真的去了兰若寺了。
那两个丫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说伏龙镇的人都是信的,所以在封镇之后,几乎每家每户,都凑钱去求了一个平安福,想保平安。
“他们怕是根本就没有去兰若寺吧?”苏筠怡道出心中猜忌。
霁华摇了摇头,然后道“去了,而且也求的是兰若寺的福包。”
“那为何?”苏筠怡反问。
“若不取回兰若寺的东西,那些百姓也不会相信他们是真的去帮着求了符。”霁华缓缓道。
苏筠怡对霁华这话,倒是十分赞同,只是她并不知道,兰若寺有什么“特产”,也没听到先前那两个丫鬟说起。
“是水,”霁华道,“兰若寺出名还有一个原因,是兰若寺里有口井水,传言喝过这水的人都能长命百岁。”
“水……”苏筠怡眼神一沉。
霍乱的主要传播就是靠水,虽说现在她们基本确定不是霍乱,是毒,但是若真是带了水回来,水里有毒,那这么多人同时上吐下泻,也说得过去了。
“水里也无毒……”霁华知道苏筠怡所想,便将查到的都全数告知,“我亲自去过兰若寺,那水我也喝过,并无异样。”
“那就只能去找那些人代拜问问了。”苏筠怡自言自语。
霁华瞧着苏筠怡一脸严肃,知道她有了自己的想法,而这想法,和他想做的一拍即合。
“我去!”苏筠怡自告奋勇道。
霁华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本来想是派个手下过去打探,可是轮回宫的人,都自带一股煞气,怕是容易引起那些人的怀疑,又害怕打草惊蛇,所以他才迟迟未动手。
若是苏筠怡前去,是最好不过的了,一来她是个女子,二来她有求神拜佛的理由,这样才更能让对方松懈,他才好找到突破口。
“万事小心。”霁华轻叹了一口气,默许了苏筠怡的提议。
苏筠怡得到霁华的支持,雀跃不已。
霁华离开后,苏筠怡吃过午饭,就准备让清芷偷偷带着自己去一趟城门口那家面馆了。
清芷不允“小姐,精兵已经染病,你还是别出去了。”
柔香也在一旁着急地劝阻道“小姐,你就待在房间里吧,若是你有个什么,奴婢也没办法活了。”
“你们放心,我做事有分寸。”苏筠怡摆摆手,对这两人的谨小慎微十分无奈。
苏筠怡还想说些什么,清芷突然开口道“有人来了。”
果然,她话才刚落,苏筠怡就听到门外,随时跟在刘忠海身后的药童老三,急促的声音响起“师傅!你就别去打扰苏小姐了!师傅!”
老三的话还喋喋不休地说着,这边刘忠海就已经叩响了苏筠怡的房门。
他一边敲着门,一边吼着“苏小姐,苏小姐,老夫有发现!老夫有发现!”
对于刘忠海,苏筠怡是敬佩的,所以在听到两人的声音后,她就已经起身,往门口走了过去。
打开门,就瞧见一身防护服的刘忠海,着急地举着手,准备再次拍打房门还没来得及收回。
“怎么了?刘大夫?”苏筠怡侧身将刘忠海迎进了屋子。
刘忠海瞧见苏筠怡并未穿防护服,他并不着急,反而心底带着一丝雀跃和惊喜。
“苏小姐!你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伏龙镇里不是霍乱,所以事先就将这厚重的防护服给脱了下来?!”刘忠海提步往房间里走,一边走,还一边中气十足地说着。
隔壁房间的齐泽云,早在刘忠海和老三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声响,现在刘忠海的话,更是让他眉心一跳。
早在出发之前,齐泽云就专门派人来打探过,所以在还没来到伏龙镇,他就知道这里不是霍乱。
他甚至可以确定,霁华也知道实情。只是对于这下毒的人,齐泽云其实最开始是怀疑天佑国的那几个想要争储的皇子的,可是来到伏龙镇之后,却发现事情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一,他发现了齐国人的踪迹,第二,黄翎月来了忠县。
虽说先前他那般肯定地告诉苏筠怡,他们齐国定不会做这么小偷小摸的事情来,但是现在事实越来越近,他真担心自己打自己的脸,也让苏筠怡这小丫头看了笑话。
听到刘忠海的声音,齐泽云神色一紧,离开了自己房间,走了出来。
在老三走进苏筠怡房间的同时,他已经来到了苏筠怡的房门外。
“丫头,我听到刘大夫来了,你要不邀我一起进去坐坐,喝口茶水?”齐泽云心底虽然紧张,但是面上,还是表现得吊儿郎当,似乎真是过来讨口水喝的。
苏筠怡冷眼瞧着齐泽云,翻了一记白眼,直接让清芷关门送客。
吃了闭门羹的齐泽云,颇为无奈地慢慢悠悠地摇着他那把扇子,杵在门外,并未离开。
话说刘忠海走进房间之后,刚准备将憋了一路的话说出来,就被苏筠怡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齐泽云没走,隔墙有耳,她可不能大意了。
苏筠怡对清芷和柔香打了一个眼神,两人见状,立即心领神会。
柔香赶紧端来一个洗脸用的大盆,清芷往里面加了刚刚起壶的滚烫的开水,然后清芷端着水盆,走到门口,柔香开门。
清芷出去后,迅速地将水盆递到齐泽云手里“泽云大夫,小姐说请你多喝点热茶!”
齐泽云本毫无准备,就这么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盆滚烫的热水。
好巧不巧,清芷才松开水盆,刚想离开,这手不偏不倚,就碰到了齐泽云微曲的手肘。
水盆就这么“哐”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热水四溅,齐泽云飘逸的裙摆就完完全全遭了殃。
“泽云大夫,实在不好意思,奴婢拿刀舞剑多了,端水这种细致活儿做的就不好了。”清芷低下头,言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
第239章 霍乱真相(十)
面对苏筠怡的时候,齐泽云或许还有些耐心,能容忍她的小性子。
可是面对其他人,他从来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瞧见清芷那故意为之的态度,齐泽云狐狸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透着危险的气息,周身的温度也降低了好几度。
清芷戒备,只觉得自己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而柔香在门口,更是紧张得脚下发软。
“清芷,柔香,送了水就快进来,不进来,难道想去给泽云大夫洗衣服?”苏筠怡清冷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齐泽云眼底的寒意消散,又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丫头,你这些奴婢,也该换换了。”齐泽云嘴角扬起,脸上挂着笑,但是盯着清芷的眸子里,还是带着杀意。
说完,齐泽云转个身,就往回走了,他得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
待齐泽云走远了,清芷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跟着柔香,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刘忠海在房间里已经等了小半晌,等到苏筠怡走了进来,他才又兴奋道“苏小姐,老夫发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苏筠怡见清芷和柔香也进来了,这才稍微放了下心。
“刘大夫,你想说什么?”苏筠怡让老三扶着刘忠海先坐下,然后自己也跟着坐在了刘忠海的对面。
柔香恭顺地站在桌边,为他们几人斟茶。
刘忠海也来不及喝茶,只道“苏小姐,老夫发现这伏龙镇疫情怕是不是霍乱!”
苏筠怡眼神清冷,淡淡地看着刘忠海,在听闻他的话后,毫不遮掩眼底的欣赏。
她也是因为误打误撞才知道这场霍乱是因为下毒,而刘忠海全凭一人之力,在这么短短几日内,就查到了真相,真叫她钦佩。
“刘大夫,你何以见得?”苏筠怡垂下眸子,询问。
刘忠海以为苏筠怡是不相信自己,所以赶紧从随身的医药箱里,摸出一个圆形的玻璃器皿,递到苏筠怡的面前。
“苏小姐,你一定知道这是什么吧?”刘忠海中气十足地肯定道。
苏筠怡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现代的细菌培养基。
若是有仪器,直接检查患者的大便常规就可以确诊是不是霍乱,但是刘忠海手里肯定是没有的,所以他只能用现代稍微原始一点的法子,大便菌群培养,如果是霍乱病毒,只几日就能培养出一大片霍乱弧菌,在培养基上面肉眼可见。
但是若不是霍乱,那是肯定培养不出霍乱弧菌的。
这些是现代的知识,而培养皿也是现代的东西,苏筠怡自然是认识的。
想到上次刘忠海检测血型用的血型测试纸,还有这次的菌群培养皿,也不知道那个仙逝的前朝娘娘,到底留给了刘忠海多少好东西,苏筠怡腹诽。
刘忠海一直仔细观察着苏筠怡的表情,见她眼底分明没有任何的疑惑,就知道自己猜测没错,苏筠怡果然是认得这东西的。
他也没时间再去确认苏筠怡是否承认,只道“小的培养了几日,并未瞧见霍乱弧菌,而且小的找了好几个重病患者,用他们的粪便都没培养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在场的先前对这个器皿感兴趣的几人,脸上全都露出了有些作呕的表情。
特别是老三,他本来十分好奇自己这师傅,又藏着掖着什么好东西,还想拿手去碰一碰那器皿,却被刘忠海拦住了。现在知道里面居然是粪便,他差点没有呕出来。
清芷表情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但是眼底的嫌弃还是遮掩不住。
而柔香更是尴尬地想要往后退好几步。
苏筠怡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刘忠海的问题。
刘忠海也顾不上其他几人怎么想的,只继续道“然后老夫就去了得病的那些精兵那瞧了瞧,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刘忠海说道后面,突然变得有些神神秘秘,声音也可以压低了些,脑袋还苏筠怡的方向探了探,似乎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苏筠怡闻言,瞬间来了兴致。
若是刘忠海真的发现了什么有用的,那对自己了解那些人是如何中毒的,也许能提供好的依据。
“老夫发现,他们都曾经偷偷吃过这里的野味。”刘忠海轻咳了一声,昏黄的眸子里闪烁着精光。
“野味?”苏筠怡坐直了身子,脑子里瞬间搜索关于吃了野味生病的案例。
这些案例,在现代社会并不少见,比如病毒,就怀疑吃了野味,将野味身上的病毒过度到人的身上了。
“嗯,老夫听说才来伏龙镇第二日,有精兵在别院里抓到了一窝狐狸,就烤来吃了,得病的那些人,都是吃了狐狸肉的人。”刘忠海将这几日自己走访查到的消息,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只是他虽然查到了这些,但是他并没有搞明白,那些狐狸身上有什么病。而且精兵是如此出事的,可是伏龙镇的百姓,并不是吃野味生病的。
还是有太多的疑虑在刘忠海脑子里,但是他在确定不是霍乱的时候,就想第一时间告诉苏筠怡,在他看来,苏筠怡是娘娘的转世,一定有办法查到伏龙镇的人生病的根源的。
“小的还找到了那些骨头,苏小姐可要瞧瞧?”刘忠海试探地反问了一句。
苏筠怡赶紧道“拿出来我看看。”
刘忠海又从药箱里,小心地摸出一块白布包裹的东西,然后一层一层打开,露出里面几块已经碎得瞧不出本来模样的骨头渣子。
“这是老夫去他们丢弃的地方翻出来的,也只找到这么几块了。”刘忠海惋惜地解释道,然后又将这骨头,连着外面的白布,推到苏筠怡的面前。
这狐狸骨头,带着一股浓郁的腥骚味,在刘忠海打开白布的一瞬间,苏筠怡就皱了皱眉头。
而老三也捂住了口鼻。
“是不是有问题?”刘忠海小心翼翼地反问了一句。
他是个给人治病的大夫,对于这种动物的疾病,他并不了解。
但是他就是认定,苏筠怡肯定知道的,因为娘娘在他心中是万能的。
果然苏筠怡肯定地答复道“这骨头瞧着很健康,狐狸也没生病,不会传染给人。”
();
第240章 霍乱真相(十一)
“那为何……”刘忠海完全不敢相信,有这么浓重骚臭味道的骨头,居然没有毒。
但是他在潜意识里,又认定苏筠怡的话是对的。
苏筠怡脑子里一直想着霁华说的,兰若寺的水。
若是这狐狸是专门有人放在这的,而这些狐狸都喝了兰若寺的水,然后被精兵吃进了肚子里,而精兵身上带着另外一样东西,两种物质一重叠,就引起腹泻呕吐。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苏筠怡寻思。
刘忠海瞧着苏筠怡紧蹙着眉头,竟不好意思再开口询问了。
苏筠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真相是如何,我还需要求证。”
这就是间接回答了刘忠海,她还不得而知。
刘忠海在苏筠怡的房间里并没有停留许久,等他离开之后,苏筠怡也带着清芷乔装一番,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柔香一人。
齐泽云换好衣服的时候,苏筠怡早就被清芷带着,来到了城门口那家面馆了。
因为封镇,伏龙镇里人烟稀少,很多人都闭门不出。
虽然轮回宫的人来了,救回了许多重病之人,但是那些人还被命令待着帐篷里,暂时不能回家。
伏龙镇的接到人,门可罗雀,苏筠怡和清芷,都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来。
苏筠怡走在路上,心情十分复杂。
一路上,所有的店面几乎都关着,只有城门口那家面馆,还开张迎客,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尽管如此,店里还是只有一个打着哈欠的小二守着,一个客人都见不到。
苏筠怡带着清芷走进店里的时候,小二还坐在角落里,打着瞌睡,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直到苏筠怡坐下,自己倒了一杯水,仔细地深吸了一口味道,确定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才浅抿了一小口。
“店家?”清芷站在苏筠怡的身后,有些不满地开口,“吃面!”
清芷一连唤了好几声,小二才惊觉地睁开眼睛,赶紧起身,小跑着过来了。
他贼眉鼠眼地看了苏筠怡和清芷几眼,又赶紧低下头,生怕被两人察觉到了异样,然后道“两位小姐要吃什么?”
“吃面求心愿。”苏筠怡按照丫鬟所说,报出了暗号。
小二微微愣神,站在原地,低着头,并没有动。
他瞧着眼前这两个小姐眼生得很,有些警觉。
苏筠怡说完,见小二迟迟没有回复,又道“怎么,赚钱的生意不做了吗?”
说完,苏筠怡对身后的清芷打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拿钱出来。
清芷心下虽不乐意,但是还是赶紧从怀里,摸出了两锭金子,放在了饭桌上。
小二瞧着突然出现在眼里的那两枚沉甸甸的金子,如老鼠的眼睛又贼兮兮地转了好一圈。
过了小片刻,小二才抬起眼睛,四处望了望,确保外面没有人,才小声道“也不知这位小姐,想求什么?”
苏筠怡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清冷的眸子眨了眨,然后瞬间换上了一副稍有羞涩的模样。
她微垂下眼眸,修长的羽睫盖住了眸子里的沉着和波澜不惊,但是她的脸颊已经有些发烫,双手交叠在腿上,局促不安地拉扯着手中的绢帕。
小二为人圆滑聪慧,一眼就瞧出了苏筠怡这模样,定是小女子思春了。
所以他笑呵呵道“小姐是求姻缘?”
苏筠怡并没有着急回答,反而似心虚地拿起绢帕,遮盖住殷桃小嘴,轻轻地小咳了几声。
然后她才道“是……”
小二又追问道“那小姐可知道我们这面馆的规矩?”
规矩?苏筠怡心里腹诽,她哪里知道什么规矩,那两个丫鬟又没有说。她能知道这暗语,就已经不错了。
但是面上,苏筠怡还是表现得有些紧张不安,怯生生道“我也才来伏龙镇几日,并不知道什么规矩……只是、只是听说了兰若寺的姻缘符是最为灵验的,所以、所以才偷偷过来试试……”
“才来伏龙镇几日?”小二在心里默默嘀咕,“那不就是从皇城里来的那些人?”
想想他打听到的消息,这次跟随二皇子一起来的,除了二皇子未来的正妃,还有一个就是庞府千金,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其中的哪一位。
不过不管是哪一位,都无所谓,只要是二皇子身边的人,他都很是“乐意”帮着去求签呢!
想到这里,小二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对着苏筠怡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原来是皇城里来的小姐,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小姐饶恕。”
苏筠怡见状,并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情绪,似乎在意的只有求姻缘这件事了。
她有些急切“这位小哥,小女子这件事,也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以办……?”
苏筠怡声音带着鼻音,脸颊绯红,似小女子思春模样,小二瞧着,越发肯定,她一定是偷偷摸摸来求姻缘的,肯定不是探子。
就算是探子他们也不怕,毕竟这件事要被查出来实在太难。
小二打定主意,然后道“既然小姐拿了钱,也说了暗号,小的肯定能将小姐心中所想之事办好,只不过,小的得嘱咐小姐,我们办事有我们的规矩。”
“小哥请说。”苏筠怡带着急切,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这姻缘符了。
小二心里轻笑了几声,但是面上,还是表现得对苏筠怡十分讨好“小姐,若要我们帮小姐求的姻缘符,小姐必须应下三件事!”
小二举起手指头,一边数着指头,一边道
“一、小姐竟然求我们办事,就一定不能多问。
二、兰若寺有规定,凡是去求神拜佛之人,进寺之前必须先饮用兰若寺的水,洗涤身心污秽以表诚心,这样所求之事才能灵验,所以小的也会带一些井水回来,还请小姐一定当面喝下,以表诚心。
三、小的求回的姻缘符,还望小姐贴身佩戴,一定不能取下,不然若是心想之事不能成,就休怪小的事先没有提醒。”
苏筠怡认真地听着小二的说辞,然后点点头“小哥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佩戴的。”
();
第241章 还是注意些吧
小二闻言,眼底的贼光一闪而过。
然后他又稍微挺了挺背脊,但是也许是常年点头哈腰习惯了,再怎么往上挺直,瞧着还是没精打采的模样,背部微微佝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那小姐就先付定金吧。”小二慢悠悠道。
“这钱不够?”苏筠怡指了指桌上的两锭金子,反问。
小二瞧着这钱,咽了咽口水,将心里那视财如命的赶紧给压回了肚子里,然后又道“够够够,只是这些只能作为定金,若是小姐是真正想要姻缘灵验,还需要多给些香火钱,和小的奔波费用……”
虽然小二将自己要在封镇情况下,偷偷摸摸去一趟兰若寺说得多么艰难,但是眼底和语言中对金钱的奢望,完全掩盖不住。
苏筠怡对他这种见钱眼开的人,最是不喜。
好在她身上其他什么没有,钱倒是暂时管够,毕竟尹淑玲的家当都在自己手里。
所以她点点头,带着小女子娇羞和迫切,带着肯定道“小哥放心,只要事情办好,钱是一定不会少的。”
苏筠怡说完,又对着清芷点了点头,示意她再摸一锭金子出来。
清芷侧过来,背对着小二,对着苏筠怡翻了一记白眼,满脸都写满了不情愿“有必要给这么多钱吗?!”
清芷的嘴动了动,给苏筠怡打着哑语。
苏筠怡努了努嘴,微微耸了耸肩,无奈之中却带着肯定。
清芷瘪嘴,只能不情不愿地又摸出一锭金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小二自然是瞧见了清芷的不满,但是他才不在意这些,只要有了钱,一切都好说!
他赶紧伸出手,将三锭金子全数拿在手里,然后极不雅观地将金子在嘴里用牙齿都过了一边。
在确定金子都是真的之后,他那贼眉鼠眼的脸上,谄媚笑容愈发盛了。
“小姐,小的今日夜里就偷偷出镇,去给小姐求姻缘符,最多后日,就可以回来。”小二将金子全部赛进胸前的衣服荷包里,两只小眼睛都冒着星星。
“小哥,现在伏龙镇封镇,你怎么出得去呀?”苏筠怡看似天真,又带着关切地询问。
小二眼里全是金子,完全还没警觉,就条件反射道“自然是有门路的……”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抬起头,一双小眼睛,带着审视地盯着苏筠怡,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里,全写满了警觉。
“小姐,小的刚才说的规矩,小姐可是忘了?”小二声音淡薄了些,先前谄媚的笑,也敛起了。
苏筠怡瞧着他如此警惕,只能作罢。
她有些着急地吸了吸鼻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哥,我也不是想打听什么,只是我担心……”
小二并没有放松下来,只道“小姐大可放心,小的一定帮你将此事办的妥妥的,后日一早,小姐就过来取姻缘符吧。”
说完,小二往旁边侧身,示意苏筠怡和清芷可以先行离开了。
苏筠怡见小二言尽于此,也只得起身,再三对小二拜谢了几次,就真如求人办事那般急切。然后她才又似偷偷摸摸地带着清芷,离开了面馆。
往回走的路上,清芷和苏筠怡都察觉到,有人在跟着她们。
清芷有些戒备,而苏筠怡倒是慢慢悠悠的,似并不知道。
“清芷,你说那小二真的会帮我求得姻缘符吗?”苏筠怡突然停下脚步,满脸写着忧愁,扭头望着清芷。
清芷瞧着苏筠怡这一脸做作的小闺女模样,真是在心底重重地呸了一口。
小姐,我都见过你冷静从容地给人家下毒,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做出这种小女子模样,真的有点过了……清芷如吞了一只苍蝇那般,满脸写着别扭。
但是她又知道苏筠怡是在做样子,只得十分无奈地配合苏筠怡的演出,然后肯定道“小姐请放心,奴婢都偷偷派人打听过了,说是这面馆里的人,是真的能出镇,去兰若寺求得姻缘符的。”
苏筠怡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清冷的眸子,呆呆地望着远处,单薄的身子也显得愈发有些凄凉。
过了小片刻,她才收回了视线,然后道“那就后日去瞧瞧吧,希望那小二别叫我失望。”
清芷连忙点头道“小姐就放宽心,小姐和小姐心中那人的姻缘,一定能成为一段佳话的。”
清芷本想说二皇子,可是想想觉得别扭,她可是知道苏筠怡的心是朝着霁华的,所以她才如此说。
在暗处的人,也许是觉得两人的对话,是真的是来求姻缘符的,便又呆了小片刻,就离开了。
等到再也感觉不到那人的气息,苏筠怡才收起了先前那副模样,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走吧,回吧。”苏筠怡轻轻说了句,就转身往回走了。
君泽忆那边,早已经加派了人手,在别院一周巡视,不准任何人离开别院。
奈何他的那些手下,毕竟都不是清芷的对手,所以清芷带着苏筠怡回到房间的时候,根本没人察觉到两人曾经离开过房间。
柔香已经为两人准备好了宵夜。
晌午吃得晚,苏筠怡倒是没饿,只是坐在桌边,饮了几杯茶水。
柔香吞吞吐吐,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苏筠怡解渴之后,才抬头,望着柔香“柔香,你这几日都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这几日柔香都吞吐其辞的,苏筠怡一忙起来,就忘记问她了。
柔香闻言,垂眸,双手交叠握紧,有些不知所措。
“柔香,既然我都说过,只要你真心跟我,我会不计前嫌,我也答应了,回去之后,一定帮你查清楚你父母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苏筠怡缓缓道。
柔香咬了咬唇瓣,深吸一口气,才道“小姐,奴婢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可是奴婢还是要说,那个霁华公子……小姐还是稍微注意一些吧!”
清芷本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站着,突然听到柔香的话,有些诧异,竖起了耳朵。
按理说,柔香和霁华也没有什么交集,为何柔香要如此说?
而苏筠怡也坐直了身子,眸子里带着疑惑。
柔香见状,知道苏筠怡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得解释道“小姐,虽说奴婢心里憎恨二皇子,可是小姐你是君瑞帝钦定的二皇子妃,你现在和其他男子如此亲近,奴婢担心,被外面的人瞧见了,传到二皇子的耳朵里……”
();
第242章 吻
苏筠怡和清芷一听,当下两人就知道柔香的意思了。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苏筠怡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是就是害怕,从柔香的口中,听到什么关于霁华不好的话来,好在,柔香担忧的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而已。
瞧着苏筠怡似歇了一口气,柔香就知道,自己的话,苏筠怡肯定是没有听进去,也只得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苏筠怡见状,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开口道“柔香,二皇子那边,我会去退婚的,至于霁华……”
她的心,蓦地加快了一拍,却在顿了顿之后,十分坚定道“他是我决定相伴一生之人。”
苏筠怡白皙的脸上,莫名地出现一抹红霞,如清泉般干净清冷的眸子里,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蜜和憧憬。
柔香见状,一切担忧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既然小姐心底有了打算,也认定了霁华,那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而门外的霁华,听到苏筠怡的话后,甜蜜如突然喷涌而出的泉水,从胸口处奔涌而出,萦绕全身,常年冷冰冰的身子,在这一瞬间,竟然觉得如同沉浸在三月温暖的阳光下。
他的手,推开了门,大步走了进来。
苏筠怡听到声音的时候,赶紧起身回头,却瞬间落入了一个冰冷却又火热的怀抱里。
“我也认定你了……”霁华的声音低沉,带着属于成熟男子的蛊惑和优雅,就这么轻悄悄地,涌入苏筠怡的耳朵里。
属于霁华独有的薄荷气息,在苏筠怡还未来得及接受的时候,就霸道地涌入了她的口鼻中,耳畔是霁华温润的气息,一瞬间,苏筠怡竟觉得有些眩晕。
她这是怎么了?就算在前世,听到自己那个渣老公求婚的时候,她也只是仅仅有些感动而已,此时此刻这般有些无法喘息的窒息感,她是从未体验过的。
恋爱白痴苏筠怡再次上线了,她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迷茫和不知所措。
清芷和柔香见霁华霸道地将苏筠怡紧紧拥入怀中,两人十分知趣地退出了门去,还将房门轻轻给两人带上了。
苏筠怡的大脑还处于死机的状态,而霁华瞧着苏筠怡如此这般小女子的天真和迷离,心里喜欢极了。
以前冷若冰霜的他,被人在背地里称冷面阎王的他,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给驯服了,这是霁华想都不曾想的,也是他自觉已经规划好的人生轨迹里出现的一个巨大的变数。
这个变数,可能会改变他一生的计划,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也可能会要他夺取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性命。
这些,是霁华现在不敢想的。
他只想,好好地将怀里的人抱紧,再抱紧一些。
“霁华……?”苏筠怡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然后扬起小脑袋,看着霁华那如鬼斧神工雕琢出来的完美下巴。
霁华稍微松开了一些苏筠怡,然后鼻音轻轻回应了一声“嗯?”
“你是喜欢我的吧?”苏筠怡反问?
霁华听出苏筠怡言语中的质疑,松开了苏筠怡的,然后稍微垂下头,和苏筠怡对视。
他墨黑色的眸子里,无比认真,然后削薄的唇瓣微微动了动,露出洁白的牙齿和隐隐约约可见的粉红的舌头“喜欢……”
霁华有些紧张,他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觉得有些别扭,然后说完,苏筠怡清楚地瞧见,霁华脖子上,微微凸显的喉结猛烈地上下涌动了几下。
苏筠怡刹那就笑出了声,她也不知道为何,就是心情十分美丽。
“我刚才去面馆了。”苏筠怡似想逗弄霁华一番,突然就转移了话题。
霁华本以为苏筠怡会说,她也喜欢他,却没有想到,这小丫头居然使坏,打住了这个话题。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墨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坏笑。
然后,在苏筠怡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就再一次被霁华一个长臂,轻轻一带,拉入了怀里!
与此同此,霁华高傲的头颅往下一倾,削薄又性感的唇瓣,就这么印在了苏筠怡的唇上。
轰!
苏筠怡的大脑,在此刻,彻底死机。
她双目瞪大,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霁华的眼睛。
而霁华的面具,紧紧地贴靠在苏筠怡的脸上。
苏筠怡只觉得脸上有些微凉,可是唇上却十分火热。
她连呼吸都不会了!
耳侧只听到自己急促得似乎要跳出来的心跳声。
霁华对自己的行为十分满意,但是他其实也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在暗处的暗卫,瞧着自己的主人,居然如此大胆主动亲近一个还未长开的女子,也都惊掉了下巴。
这这这……真是他们那曾经有女人一触碰,就砍掉人家手的主人吗?!
这位真是那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有冷面阎王称号的轮回宫宫主吗?!
就连清芷,在门外听着墙角,都惊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现在的主人,被她以前的主人,给、给轻薄了?
若是苏筠怡等会呼救,那她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虽说苏筠怡先前是说要和霁华在一起,但是她现在也才十四,若等会自己那前主人想霸王强上弓,那她打不过啊!!清芷真是着急地跺脚。
只是清芷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霁华浅尝即止,很快地,就放过了苏筠怡微微有些红肿的嘴唇。
瞧着苏筠怡的眸子里,温柔如水,霁华真觉得自己舍不得离开这让他有些失控的嘴唇。
原来,人间情爱,真的会让人失控。
以前的霁华,是不屑的,现在的他,却深陷其中。
“我……”苏筠怡摸了摸自己被霁华“咬”得已经肿了的唇瓣,尴尬又害羞地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了。
她在现代,好歹也是已经结过一次婚的三十岁成年妇女了,居然在这个时代,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男人,给、给强吻了?!
她可不能这么怂!这怎么说得过去啊!而且她好像刚才还紧张得短路了!
不行,她得扳回一局!
想到这里,苏筠怡伸出手,拉出霁华胸前的衣服,往自己面前一扯,然后踮着脚,闭上眼,嘴唇直接覆了上去!
();
第243章 霍乱真相(十二)
我擦!!
所有的暗卫,全都差点从空中跌落下来!
他们那如神的主子,居然被轻薄了?!
清芷也扶额,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早知道苏筠怡如此主动,似乎对亲吻乐此不彼,她先前就不该有那种要去救苏筠怡的想法!
而霁华,也微微有些吃惊,不过随即他就回过神来,长臂一勾,轻轻地扣住了苏筠怡的纤纤细腰。
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亲吻着对方。
苏筠怡先前本来是以要扳回一局的心态,可是在霁华的拥吻之下,脑子又处于放空的状态了。
直到……
苏筠怡觉得,自己再不离开霁华的怀抱,就要窒息了。
她才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开霁华炙热的怀抱。
“呼呼呼……”苏筠怡深深呼吸了许久,才感觉自己已然离体的灵魂,又落回了躯体中。
霁华瞧着苏筠怡的模样,心里满足极了。
他嘴角带笑,眼眸中的笑意也差点盈出眼眶来。
“你、看样子……很有经验!”苏筠怡一直深吸着气,还是觉得胸腔里闷闷的,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不够用了。
霁华闻言,墨黑色的眸子,沉了沉。
也不知道苏筠怡这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筠怡并未注意到,自己周围的气温都凉了几度。
“我……”霁华往前走了小半步,沉吟,“从无经验,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苏筠怡口鼻里,全是霁华的味道,现在耳朵里,又听到他这带着承诺的话,一下就杵在原地,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
她真觉得,今日怕是要把这一辈子的心跳都用光了。
而她的紧张又带着悸动的情绪,也是第一次。
她并不厌恶这种不可把控的情绪,甚至觉得,心里对霁华的话,竟然带着那么一点叫人脸红的欢喜。
她喜欢霁华对她说这些。
若是齐泽云如此说,那她一定不会如此这番心情的。
虽说她在恋爱方面十分白痴,但是她还是分得清楚,对于霁华,她是不同的。
她不抗拒他的亲近,甚至带着一点点期许。
霁华站在苏筠怡的面前,莫名地就给她了一阵压迫感,苏筠怡这才发觉,自己先前那十分有歧义的话,怕是引起了霁华的不满。
人家好好地亲着你,你却说人家有经验?是想夸赞他吻技高超,还是想说自己觉得霁华很厉害,比起曾经自己经历过的都厉害得多?
苏筠怡想到这里,真想默默地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我、我只是说着玩的……”苏筠怡尴尬得有些吞吐。
霁华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想继续逗弄苏筠怡,若是惹出火来,到时候难受的还是自己。
“我知道……”霁华声音有些低沉。
他在压抑着被苏筠怡这小丫头点燃起来的火苗,只是苏筠怡还没有察觉。
虽说在现代她也是经过男女之事的,但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她和她那渣老公,一年也没有两三次,所以她还根本不能体会,年轻男子要忍住这浴火是多么的难受。
她只以为霁华是生气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也不敢与他对视。
瞧着苏筠怡这模样,霁华觉得有些好些,又十分无奈,只得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筠怡的脑袋。
“那个面馆的人,我已经派人跟上去了。”霁华轻声道,“应该很快就查的到真相了。”
苏筠怡点点头,然后这才抬头,望着霁华“那我后日还需要去面馆吗?”
霁华沉默,然后道“随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那我还是过去瞧瞧吧,我也想知道,到底他们是怎么下毒的。”苏筠怡想了想,便回答。
霁华的手,又轻轻揉了揉苏筠怡的脑袋“早点休息,我也得先走了。”
苏筠怡闻言,心里有些落空,但是还是乖巧地“嗯”了一声。
霁华离开后,苏筠怡便洗洗睡了。
至于君泽忆那边,在苏筠怡友善地提醒后,他果然在第二日,抓到了两个准备偷偷离开的精兵。
这两个精兵都没有生病,他们想趁着夜黑离开别院,被君泽忆的暗卫给生擒住了。
只是还没审出个什么来,两人就中毒暴毙。
君泽忆立即命人,去他们的随身行李里搜查,却一无所获。
“二皇子,”胥一瞧着君泽忆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好好休息,开口道,“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君泽忆背对着胥一,双手背在身后,大拇指不自主地磨砂着食指指腹。
对于这几日的搜查结果,他深感无力。
也许,他真的不适合被委以重任,还是只适合当个闲散王爷吧。
君泽忆有些悲观地想着。
庄生站在胥一身边,也十分担忧君泽忆的身体,眼瞧着这几日君泽忆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二皇子,”庄生小声提议道,“要不小的让苏小姐明日过来陪陪你,说会话?”
庄生的话,成功地打断了君泽忆的哀愁,而替代悲观的,是蓦然出现在脑海里的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眸。
君泽忆微微失神,竟有些想见苏筠怡了。
莫名的情绪和心悸,让君泽忆有些把控不住,他总觉得有很多东西被他忽略了,有很多事都偏离了既定的轨迹。
“不要去打扰苏小姐。”君泽忆缓了许久,才迟迟开口。
庄生听闻,只得默默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然后作罢了。
有了霁华的那番话,苏筠怡在别院里窝了一天,她相信霁华的人,能查出真相,至于如何下毒的,她也要拿到了那个所谓的姻缘符才行。
所以她就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在别院里休息了一日。
到了和店小二约定取姻缘符的时候,苏筠怡起了一个大早,急不可待地拉着清芷,让她赶紧带自己溜出去。
只是还没出发,两人就被匆匆赶来的霁华给拦住了。
“筠怡,”霁华面具下的眸子,带着急切,“你今日还是别去了。”
苏筠怡瞧着霁华眼里的担忧,将他引进里屋,待到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苏筠怡才反问道“这是怎么了?”
霁华也没打算隐瞒苏筠怡,将手下人查到的消息,直接告诉了苏筠怡“这毒,怕是从异域传进来的。”
();
第244章 霍乱真相(十三)
“异域是哪里?”苏筠怡搜刮整个脑子,也没有一点关于这个地方的讯息。
也不怪苏筠怡孤陋寡闻,一来她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二来她从出生就被苏建成丢在深山老林里,根本无从接受外界的消息。
霁华自然知道苏筠怡的成长环境,只得尽量简短的,将异域的情况,告诉给苏筠怡。
苏筠怡很快就听明白了,这个异域,在区别于齐国或者天佑国存在的一片特殊的区域。
这个地方在深山老林之中,里面住着一群懂毒的世外高人,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你下毒,而且这些毒和虫都有关,还被外面世人所不知。
在苏筠怡听来,霁华口中的异域倒是和现代的会下蛊虫的生苗差不多。
只是没有亲自去过,苏筠怡也不能妄下定论。
不过在苏筠怡听来,这个异域的人,是霁华这轮回宫宫主都十分忌惮的存在。
若是霁华知道苏筠怡的想法,怕是要反驳几句,他才不忌惮异域,若是可以,他倒想亲自去踏平那里,他担忧的,只是苏筠怡的安危。
若是苏筠怡真的不小心,中了异域的毒,现在华拓也不在,他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证能给苏筠怡解毒。
苏筠怡不知霁华所想,而霁华亦然。
“我还是要去看看,”苏筠怡道,“这毒我能解。”
霁华墨黑色的眸子里,担忧如墨水,团团紧促,消散不去。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虽说那日在喝了苏筠怡的水,很多患病之人都痊愈了,但是霁华还是不放心。
若是其他人去都可以,就是苏筠怡不可以。
他不能让苏筠怡去冒险。
“不行。”霁华的态度稍有强硬。
苏筠怡瞧出霁华的坚持,神色稍微有些不悦,但是她还是耐着性子道“我真的能自保,霁华,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想能够独当一面,能陪你站在云端。”
霁华不明白苏筠怡口中的温室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听到懂,苏筠怡是想自己能快点与他匹配。
“无论你怎么样,你都能站在我的身边。”霁华伸手,轻轻地握住了苏筠怡的小手。
苏筠怡感动,清冷的眸子,闪烁着水光“我可以的,相信我。”
霁华语塞,他深知这丫头的性子倔强,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作罢。
两人就这么相互望着,互不退让。
过了小片刻,霁华率先败下阵来,轻轻叹了一口气“若发现危险,一定先护着自己。”
见霁华允许了自己,苏筠怡心下雀跃。
然后,她就赶紧出门,让清芷带着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别院。
苏筠怡离开后,柔香尴尬地站在外屋里,不敢动。
霁华周身的气息太过冷峻,好在柔香是苏筠怡身边的人,不然霁华以平日的强大气场示人,怕是柔香会吓得摔倒在地上。
霁华推门出去,齐泽云摇着扇子,一身红色纱衣,来者不善地在院子里候着了。
霁华并不愿意搭理齐泽云,准备飞身离开。
齐泽云的声音,却慢悠悠地响了起来“轮回宫宫主,怎么也开始留恋花丛中了?”
霁华闻言,收起了轻功。
“齐国太子,”霁华声音低沉却绵长,“你可记得,曾说过,会正大光明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霁华的言语带着震慑人心的威严,让齐泽云本来平稳的呼吸,都微微顿了顿。
这话,他曾经和霁华在一次交手的过程中,是信誓旦旦地说过。
他这人,虽然瞧着阴险毒辣,但是他也不喜欢玩阴的,要杀就杀,什么都愿意搁在明面上。
虽说来天佑国隐姓埋名打探消息,但这也是他父皇的意思,而且齐泽云自诩这几年,从未做过卑鄙的事情来,他一向奉承有仇绝不隔夜报,不喜的人绝不留活口,他才不屑用阴招杀人。
现在听到霁华略带质问的话,他有些心虚,并不是因为他违背了初心,而是他这些日子查到的事情,让他觉得自己被他那父皇抛弃了,许多事都不受控制。
“不知宫主,说这话,是何意?”齐泽云深吸一口气,表现得风轻云淡。
“你该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霁华并不挑明。
齐泽云还想说什么,只是霁华已经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轻功一起,直接飞身离开了。
等到霁华走后,齐泽云如狐狸般的眸子,瞬间阴沉下来。
“通知黄翎月,今日子时来见我。”齐泽云对着身后开口。
在白日,暗卫不会现身,但是齐泽云知道他就在身边,也听明白了自己的命令。
话说苏筠怡再次来到面馆后,才发现,今日面馆里,居然有几位吃面的客人。
小二正在招呼客人,并没有注意到苏筠怡和清芷进来了。
苏筠怡找了一个能观察到整个面馆的角落里坐下,然后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垂着眸子,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观望着周围的一切。
小二招待好客人之后,一抬头,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苏筠怡和清芷。
他并没有着急过来,只是大声道“两位客人稍等。”
苏筠怡也并不着急,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等到店里的几位客人都离开后,小二这才从后厨走了出来,慢吞吞地来到了苏筠怡的桌边。
“小姐,要点什么?”小二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手却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福袋,从端着的菜盘底下,悄悄地递到了苏筠怡的面前。
苏筠怡在店小二摸出福袋的那一瞬间,就闻到了福袋里各种草药混合的味道了。
她微微皱眉,接过了小二递过来的福袋,然后似做贼心虚那般,赶紧塞进了袖口之中。
小二见状,对苏筠怡如此表现,十分满意。
“小姐,小的给你上些茶。”小二对着苏筠怡眨了眨眼,然后又离开了。
也许是今日小二警觉,也许是今日先前有客人,比起第一日,这个店小二多了一分警惕,一直都不愿意在明面上和苏筠怡讲话。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苏筠怡就瞧见,他手里拿了一个翠绿的玉瓷瓶。
若是猜的不错,这瓷瓶里装得,定是兰若寺的井水。
果然,小二走近,便将瓷瓶递到苏筠怡的手里“小姐请用,一定心想事成。”
();
第245章 霍乱真相(十四)
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小二还端着一碗汤面,放在苏筠怡的面前。
苏筠怡只觉得鼻子有些发痒。
她的眼神沉了沉。
这面汤里也加了许多料,全是滋补用的,闻着并无毒。
水她还没有打开,但是福包里面有很多驱蚊的草药。
这些味道都太过浓郁,而且她的味觉本来就比常人灵敏许多,这么多味道混合在一起,就跟在现代挤上春运的列车那般,各种汗味体味混合到一起,粗暴地挤入鼻子里。
苏筠怡的感觉,可想而知。
所以她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好在她忍性可以,也仅仅只是蹙了蹙眉而已。
小二一直仔细地盯着苏筠怡的表情,自然是瞧见了苏筠怡的微表情。
“小姐,快喝吧,喝了再吃几口面,小姐心中所求之事,一定能所成。”小二眼神带着贼光,声音也轻飘飘的,听着就叫人十分不舒服。
苏筠怡打开瓷瓶,水的味道很淡,但是苏筠怡还是闻出来了,水里有一些淡淡的水草的味道。
这水,不像是井水,倒是像湖水,带着水藻的那种。
苏筠怡并没有深问,只是在小二期待的眸子里,将瓷瓶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而清芷已经着急得快上前,一把夺过瓷瓶了。
但是苏筠怡先前特意嘱咐了,叫她只能在一边看着,什么都不能问,什么都不能做,所以清芷也只能干着急。
其实苏筠怡在水还没进嘴里的时候,就将这水倒进了空间早已经准备好的玻璃器皿里。
她也就做足样子,让小二误以为她已经将这水喝了下去。
虽说她这体质百毒不侵,可是她也不想去冒险,况且她还要仔细查看着水到底有什么问题。
小二将苏筠怡“喝”下了水,基本已经松了一口气了。
然后他又谄媚地将面,往前推了推,推到了苏筠怡的面前“小姐,这面,是小店里的特色,你可以尝尝。”
苏筠怡并没有动筷子,只是淡淡地看着小二,寻思着他在打着什么主意。
说实话,这一碗全是用各种滋补药草熬制出来的面汤,苏筠怡真是不想吃。
这种东西,在现代算得上是药膳,但是几乎喧宾夺主,将食物本来的味道都掩盖的药膳,苏筠怡真觉得自己下不去口。
可是小二眼底的炙热,让苏筠怡不得不深想。
看样子,这面这水,还有那福包,都是缺一不可。
既然小二如此期待,苏筠怡自然是不能让他失望的,便慢悠悠地拿起筷子,然后在面里翻来翻去,似乎十分没有胃口。
小二见这面都要坨了,有些着急了,赶紧催促道“小姐,吃不下面,你就尝尝汤吧,汤可是店里的老汤,用百种珍贵药材熬制的,吃过之后能滋补养生、强身健体。”
果然汤里有玄机,苏筠怡腹诽。
然后她就放下了筷子,又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汤。
这汤的成分,苏筠怡基本能尝出个七七八八,只是其中有一个味道,她确实没有喝出来,不是在她的认知范围内的草药。
她需要去后厨瞧瞧,看看小二嘴里所谓的那锅老汤才行。
“我可以走了吗?”苏筠怡似乎着急回去试试姻缘符,表现得有些急切。
小二见苏筠怡水也喝了,汤也喝了,自然不会留她。
只是他陪着笑脸,轻轻道“小姐,那姻缘福包你贴身佩戴好,定能心想事成的,只是这钱……”
小二一边说着,还一边搓揉着双手,眼底贼光闪烁。
一瞧着就是见钱眼开的样子。
苏筠怡点点头,对清芷使了一个眼色。
清芷只得照办,从怀里又摸出了两锭金子。
她可是极不情愿地将金子递到小二的面前。
小二夹着的笑容,在看到这金子的时候,稍微有些不满。
定金都给了三锭金子,尾款才两锭,对比他心底的期许,自然只有些差距的。
苏筠怡见状,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若是这事成了,钱不会少你的。”
小二闻言,本来还绷着一张脸,瞬间又被讨好的笑容堆满了,赶紧跟着苏筠怡身后,将她送了出去。
清芷带着苏筠怡回到房间之后,赶紧让柔香烧了一大壶水,放凉之后,她倒了好几大碗,递到苏筠怡的面前“快多喝一点,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柔香不知所谓地站在一边,瞧见平日里冷冰冰的清芷如此着急的模样,当下也有些着急了,赶紧询问道“小姐可是吃坏了肚子?”
苏筠怡见两人忙前忙后,有些无奈道“我没事,那水我没喝,那汤也没毒,清芷你们别太紧张了。”
苏筠怡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明了,清芷听到,还是无法完全放心,毕竟她是亲眼看到苏筠怡将那瓶子里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水给喝进了肚子里。
苏筠怡无法和清芷解释自己将水偷天换日了,只能再次安抚道“放心吧,我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
两人本来都想摇摇头,说不知道,可是又寻思着,这样回答,是不是会伤害到苏筠怡的自尊心,只得相顾一眼,然后作罢。
“好了,你们先出去,我需要休息一下。”苏筠怡吩咐道。
清芷随即反问“你真没事?”
苏筠怡起身,在清芷的面前,上下蹦跶了几下“能跳能跑,真没事。”
清芷见状,只能和柔香先退出去了。
苏筠怡躺在床上,拉起了帐帘,然后随即闪身进了空间。
她得好好用仪器,查查这水里到底有什么。
虽说系统不能给她提供治病看病的仪器,但是其他方面,还是从来都是只要有需求,都能满足。
果然,系统没有让苏筠怡失望。
很快地,她就拿到一台可以检测细菌类别的机器。
苏筠怡的速度很快,好在前世学过,所以很快就培养了水里菌类。
只是结果,让她有些失望。
水里虽然有浮萍和各种水生物,可是有毒的没有。
苏筠怡瞧着机器打出来的报告,愈发觉得有些迷糊了。
除了有一些没有检测出来的浮萍种类,真是一点有毒的,对人稍微有点刺激性的东西都没有!
“那怎么会……”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
能将她这个现代双医学博士难倒的东西,也真是不简单。
();
第246章 霍乱真相(十五)
苏筠怡垂眸,一直仔细核对表格上检测出来的菌群和水藻种类,以及属性。
她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直到,表格最后,含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个灭活藻类,引起了苏筠怡的注意。
这种藻类的名字,虽然在报告上打了问号,但是很清楚地写出了,是属于光合细菌类。
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藻类植物可以说是从原始的光合细菌发展而来的。
光合细菌具有细菌绿素,利用无机的硫化氢作为氢的供应者,产生了光系统。
原始藻类植物,如蓝藻类所具有的叶绿素,很可能是由细菌绿素进化而来的。
蓝藻类利用广泛存在的水为氢的供应者,具有光系统,通过光合作用产生了氧。随着蓝藻类的产生,光合细菌类逐渐退居次要地位,而放氧型的蓝藻类则逐渐成为占优势的种类,释放出来的氧气逐渐改变了大气性质,使整个生物界朝着能量利用效率更高的喜氧生物方向发展。
按理说,早在原始时代,光合细菌类的水藻就基本绝迹了。
现在在这水里不仅有这种原始时代才在地球上存在的藻类植物,还是灭活的,想想就有些不太可能。
莫不是除了前朝皇后,还有穿越的人过来了?而且还是精通物理学的专家?苏筠怡大胆地猜测着。
若是真是如此,那此人一定也知道怎么才能激活这种原始生物吧?
也许这种生物能让人染上肠道疾病,以至于不及时救治,就会死亡。
如果是这样,倒是说得通。
只是真相到底是不是如此,苏筠怡不敢确定。
但是经过精密检测,唯一有问题的,也就只有这个少量的灭活藻类了。
苏筠怡又从怀里摸出了福包,直接将里面的药草倒了出来。
在苏筠怡倒出里面的东西的一瞬间,她吓得双手一抖,脸色惨白,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药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里面居然有一只风干的毒蝎!
苏筠怡不敢靠近,虽说毒蝎瞧着是风成肉干了,但是怎么瞧着都很渗人!
苏筠怡就这么站在散落的药材外差不多五步远,一只站了许久。
直到确定,那蝎子是真的不可能活过来了,她才试探着,往前小走了一步、两步……两步半、三步……
最终,苏筠怡还是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令她万分恐惧的毒蝎子。
这毒蝎,苏筠怡以前从未见过,和现代的蝎子也有一些差别,他有两条毒尾,头也比现代的蝎子大了两倍。
想到霁华说的异域,苏筠怡不得不怀疑,这毒物怕是真的地从异域里出来的。
自己的福包里是毒蝎,那其他人的福包里呢?会不会是其他毒物?
苏筠怡不敢深想,想想把这种东西贴身佩戴着,苏筠怡就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只是这已经死去风干的毒物,也没有了有毒的物质,也不可能叫人上吐下泻。
苏筠怡仔细瞧着毒蝎尾部的那根毒刺,发现毒刺已经被人拔了去。
她刚准备找个东西,将毒蝎装起来,到时候拿给霁华,让他去找人研究研究,就瞧见,本来已经风干的毒蝎,尾巴居然突然动了动!
苏筠怡迅速往后一退,又退后了几步远。
那毒蝎的动作很小,苏筠怡却可以肯定,它是真的动了!
而后,在苏筠怡的清楚地注视下,那毒蝎已经没有毒刺的两根尾巴上,居然流出一点点深黄色的液体!
苏筠怡大惊,她必须要将这液体收集起来!
只是,她真有些心虚。
对于这种她无法解释的现象,她真是想敬而远之。
眼看那黄色液体就要流在桌面上,苏筠怡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紧绷,踮着脚尖,压低声音靠了过去。
她从台面上,随手抓起一个玻璃吸管,轻轻地靠近毒蝎的尾巴。
她的手轻微又缓慢,生怕这风干的毒蝎突然就动了,扑向自己。
好在她将两滴黄色的液体都收集到玻璃吸管之后,那毒蝎都还是一动不动,看样子,是真死透了。
只不过他的尾巴为何会分泌液体,苏筠怡还不得而知。
这液体,在经过半个时辰的化验后,苏筠怡基本可以确定,这液体,不是毒液,不会要人性命。
至于这液体,能不能叫人腹泻和呕吐,苏筠怡得用实验才能确定。
“找谁试试呢?”苏筠怡思来想去,倒是真想到了一个人。
半个时辰后,苏筠怡出现在了二皇子的书房外。
今日君泽忆刚准备再去审讯一下怜容,就被庄生告知,苏筠怡过来了。
秉着苏筠怡主动来找自己,准没有好事的先知,君泽忆绷着一口气,将苏筠怡请进了书房。
“苏小姐,有何事?”君泽忆开门见山。
苏筠怡也直言道“二皇子,听闻庞小姐的丫鬟,被人抓住了,说是偷偷去了集中诊治病患那边。”
君泽忆点点头,默认。
苏筠怡又道“二皇子,虽不知怜容为何要去那边,但是苏筠怡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二皇子首肯。”
君泽忆见苏筠怡态度恭敬,微颔着头,有些疑惑“不知苏小姐有何事?”
苏筠怡撒了个小谎“筠怡和刘大夫,在平日伏龙镇百姓饮用的水里,提取了一些不明液体,想找人试试,看看是不是能叫人上吐下泻,似中了霍乱……所以……”
苏筠怡说到后面,有些吞吐。
但是君泽忆还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想让怜容来测试一下。
君泽忆沉默了片刻,便允了。
反正怜容如若不说实话,他也打算要用刑了,现在既然能为百姓试毒,也算是积德行善,君泽忆自然是会给苏筠怡这个面子的。
而后,苏筠怡先前从那毒蝎尾巴上提取的液体,就被灌入了怜容的嘴里。
怜容被关已经有两日,每日除了少量的水和食物,她就被捆着躺在地上。
她本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被关到庞灵溪康复,却没想到,苏筠怡突然走了进来,而且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灌了不知是什么东西,进到她的嘴里!
怜容以为被灌了毒药,想要呕吐出来,可是她的手脚都被捆住,不能抠吐,也不能反抗。
她就这么瞪大双眼,狠狠地瞪着苏筠怡。
苏筠怡见状,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本来不想拿你试的,但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你放心,你死不了。”
();
第247章 宰杀单身狗
其实苏筠怡最想让讨人厌的齐泽云来试这液体的,但是奈何现在齐泽云喝了她的血,已然是百毒不侵的体魄,就算是喝了这液体,也不会出现任何的异常。
所以才不得不换一个人来。
若是可以,庞灵溪也是不错的人选,只是她现在卧床不起,若真是上吐下泻了,到时候受罪的还是那些伺候她的奴婢,所以苏筠怡也只能作罢了。
话说,在苏筠怡说完这话之后,怜容眼底的憎恨并没有少上半分,若不是苏筠怡,庞灵溪也不会受伤不起,那她们的计划,也不会因此被打乱。
想到这里,怜容对这个从未有过恶交的苏筠怡,也提不起半分喜欢来。
况且现在,她还被苏筠怡喂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进肚子里。
越想越生气,越想就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得很。
苏筠怡安静地站在一边,一直仔细观察着怜容的状态,待瞧见她的脸微微有些红润,呼吸也加快了些,她赶紧上前,为怜容把脉。
脉象不似中毒,却是数脉,数而有力,邪热鼓动,血流加快,热邪与正气搏斗之脉象。
看样子,这液体,确实能让人产生异样。
苏筠怡松开怜容的手腕,与她平视,似乎完全看不到怜容眼底的厌恶,只耐心询问道“你可有何不适?”
怜容只是在气苏筠怡,根本没有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异样,被苏筠怡这么一问起,她也只觉得也许是天气热了,又因在置气,所以胸口有些发闷,额头冒汗。
她并没有回答苏筠怡,只是冷冷地和她对视,心里颇为懊恼。
苏筠怡见状,倒是没有逼问她。
这液体,不会让人中毒,却会引起一些不适,但是这种不适感很小,不会马上引起人的注意。
看样子,还需要再观察几日,才能知道结果,苏筠怡慢慢起身。
她不再理会怜容,又退了出去。
苏筠怡嘱咐君泽忆,一定要找个人随时注意怜容的状态,若是有任何异样,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君泽忆也给苏筠怡打了包票,一定会看好怜容。
“对了,还有一事。”苏筠怡和君泽忆道别之前,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你查到了吗?那些人,是怎么离开伏龙镇的?是不是陈里长那有问题?”
苏筠怡告诉了君泽忆,有人帮着伏龙镇的人去兰若寺祈福的事情,所以让君泽忆能亲自查一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君泽忆点点头,脸色稍微沉了沉“是陈发扬身边有个侍从,为了钱,所以每日也深了,偷偷打开镇门,放人进出。”
“那人呢?可交代了什么?”苏筠怡追问。
君泽忆轻叹一口气,然后道“死了,已经是第三个人了……”
明明每次似乎要柳暗花明的时候,线索就断了,叫君泽忆颇为懊恼。
他已经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可是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君泽忆真觉得有些失了头绪。
苏筠怡闻言,脸色也不太好看。
想到霁华说的异域,还有他那担忧,苏筠怡真觉得,自己被丢进了一个沼泽地里,无法轻易脱险。
走在回院的路上,苏筠怡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停了下来,浑身有些发抖。
若是真如君泽忆所说,只要有线索的时候,那线索就断了,那不是……面馆的小二……
想到这里,苏筠怡脚尖一转,猛地转过身子,就准备往外跑。
她要去亲自确认!
只是她还没跑出两步远,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我先带你回去。”霁华低沉温热的声音,在苏筠怡耳侧响起。
而后,苏筠怡脑子一阵眩晕,身子落空,只觉得耳侧的风飞速地往后掠过,只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已经是她自己的房间了。
清芷和柔香自动退了出去,将里屋留给了苏筠怡和霁华。
苏筠怡的脸色惨白,身子也微微发抖。
霁华见状,一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没事了,没事了。”霁华如同哄着一个孩子,轻声细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苏筠怡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敌人太过狡猾。
“他死了吗?”等到呼吸平稳了,苏筠怡才开口询问霁华。
霁华自然知道,苏筠怡口中的他,是指的面馆的小二。
霁华点点头,并没有开口。
“若是故意的,为何要将东西给我之后,才杀了他?”苏筠怡沉吟,“难道不应该在我找上门的时候,就杀了他吗?”
按照君泽忆这边的状况来看,只要找到有用之人,那人必定就是暴毙而亡的结果,线索就从中断了。
可是为何,到她这里,那店小二要将有用的东西,都送到自己手上,才被杀害了?
这一点,苏筠怡想不通。
难道那人如此有自信,认定自己肯定查不出来中毒的方式?
想到这里,苏筠怡莫名地似被下了战帖,瞬间又燃起了斗志。
她到要看看,那暗处之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筠怡,此事你能别管了吗?”霁华拉着苏筠怡的手,语气低沉显得有些苦口婆心。
他是真的不想让苏筠怡去冒险。
他基本可以肯定,这次这事,和异域的下蛊之术脱不了干系。
异域他倒是不怕,只是苏筠怡,他真不能放任她莽撞行事了。
“为何?”苏筠怡倔脾气上来了,语气就有些强硬,“你先前明明同意了。”
霁华瞧着苏筠怡撅着小嘴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心猿意马。
想到前日那叫他陶醉的一吻,他嘴角就有些发干。
苏筠怡见霁华墨黑色的眸子,一直紧盯着自己的嘴,她也有些不自然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
霁华的眸子一沉,身子蓦地往前一倾,削薄的唇瓣,覆上了苏筠怡的嘴!
苏筠怡脑子一懵,一下就泄了气。
这一次,霁华似乎并不打算浅尝即止,他的吻温热绵长带着热情。
在苏筠怡喘不过气的时候,他嘴角微扬,带着蛊惑的声音道“呼吸……”
这一吻,两人都十分尽兴,苏筠怡也稍微找到了些感觉,至少不会觉得喘不过气了。
而外面的那些盯梢的暗卫,都觉得十分辣眼睛。
他们那本来常年在云巅的主人,就这么落入了凡尘,动不动就来个亲亲加抱抱,简直就是在开挂般杀狗!
();
第248章 暂时不会回来了
等到霁华念念不舍地松开苏筠怡的嘴的时候,发现这小妮子的唇瓣,已经微微红肿起来了。
被霁华这么一亲,苏筠怡先前的气焰也全部消灭了。
只是,眼看事情都有了进度,她不想就此放弃。
半途而废从来就不是她苏筠怡的办事风格。
她憋了一肚子的话,在脑子里组织又组织言语,刚准备开口,就见霁华削薄的唇瓣微启,低沉带着蛊惑的声音,随即响起“你可以查,可是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不能离开你的视线?”苏筠怡反问,“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虽说苏筠怡现在已经知道霁华的身份,可是要让轮回宫宫主在二皇子的别院里随意走动,而且还是和二皇子未来的正妃走得如此亲近,怕是不妥。
霁华却似乎并不知道苏筠怡的担忧,只道“自然。”
苏筠怡心里是欢喜的,她是想时时刻刻见着霁华,可是君泽忆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瞧见苏筠怡眼底的挣扎和矛盾,霁华伸手,轻轻地揉了揉苏筠怡的脑袋“放心,我自有办法。”
霁华的话很快得到了验证,只是他的办法让苏筠怡颇为无奈。
第二日,一大早,庄生就领着霁华走到自己面前,瞧着霁华盯着自己的眸子里饱含笑意,苏筠怡真想给霁华打上老奸巨猾的标签。
“苏小姐,二皇子突感身子不适,太医们诊治,需要静养半月,这些日子,伏龙镇霍乱一事,二皇子暂时拜托给了轮回宫宫主,由他全权处理。”庄生只觉得霁华气场强大,自己只想赶紧说完,就逃离得远远的。
而苏筠怡闻言,只能看似顺从地接受了这件事。
等到庄生似被人追杀那般,逃也似地离开之后,苏筠怡压低声音,靠近霁华“你不会对君泽忆下毒手吧?”
霁华面具下的眸子里,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而后他的眸子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和平静“他没事。”
然后霁华就不愿意再提君泽忆是如何突感不适的了。
“你住哪里?”苏筠怡见霁华似乎准备赖在自己房间里不走了,有些无语。
“你隔壁。”霁华道。
苏筠怡条件反射地就开口道“你要和齐泽云住一起?”
霁华只觉得口水一哽,胸口一闷。
他真是不知道,为何苏筠怡平日里聪明的脑子,总是能时不时地断路。
他怎么可能和齐泽云同屋,若是真的如此,他何不在苏筠怡的房间里睡地铺?
这也不怪苏筠怡如此问,毕竟她的隔壁也只有一个房间,而那房间里住着的就是齐泽云。
“他走了,暂时不会回来。”霁华见苏筠怡困惑,只得耐心解释了一句。
“走了?”苏筠怡惊讶,“什么时候?”
“昨夜。”霁华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十分不喜苏筠怡如此关心除了他以外的其他男人!
话说,头天夜里,齐泽云离开了别院。
他在伏龙镇外十里的一处荒芜废弃的院落里,和几年未见的黄翎月见了面。
许久未见,齐泽云不得不承认,长开了的黄翎月,五官生的越发好看。
只是黄翎月的好看,与苏筠怡又不同。
因为是齐国子民的原因,比起天佑国的人而言,黄翎月的五官更加立体饱满一些,鼻梁挺拔,双眼皮深刻似用利刀雕琢,唇瓣微厚,唇角上扬,眼角还隐约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黄翎月的五官有着女子的柔媚,但是又带着似男子的英气,两者完美融合在一起,会让人觉得造物主真是过于有私心。
只是对于面相,齐泽云一向不太看重。
黄翎月今日一身红色戎装打扮,乌黑的头发高高束在头顶,五官显得愈发英气逼人。
“太子哥哥……”瞧见齐泽云走了进来,一向高傲的黄翎月,竟有些慌乱,声音也打着颤。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再重复的场景,但是当真正出现的时候,她竟然有些惶恐不安。
虽说好几年没有见到过齐泽云,但是黄翎月远远地一眼,就瞧见了这个一身紫衣,高贵悠闲的人,就是齐泽云。
他的五官还是那般精致迷人。
黄翎月虽然羞涩,可是眼光却直直地落在齐泽云的脸上,不曾离开半分。
作为齐国儿女,喜欢就是喜欢,绝对不会遮遮掩掩的。
“黄翎月,”齐泽云十分不喜欢黄翎月对自己的称呼,声音自然也有些冷,“你来天佑国做什么?”
“臣女是奉命来的。”黄翎月说起正事,立即收起了旁的情绪。
“我父皇命你来做什么?”齐泽云眼神渐冷,“伏龙镇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奉皇上的命,是二皇子。”黄翎月道,“皇上三月之前突发疾病,卧床不起,就暂将齐国国事交于二皇子处理。”
“什么!?”齐泽云收起逍遥扇,满脸不可置信,“为何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离开齐国这几年,齐泽云和齐国皇帝联系不少,可是这几年,按照齐国皇帝的话来说,大事即将定大局,让齐泽云万事小心,让少和齐国联系,以免误了大事。
所以,一般过小半年,齐国皇帝才会传一些口信给齐泽云。
齐泽云自然没有注意父皇那边有什么异样,而且他有暗卫在齐国,不可能皇宫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却没人通知他!
除非,他的人,全部被人买通!亦或者被全数杀害了!
齐泽云想到这里,恨不得立马冲回齐国去!
他才是齐国的太子!齐国皇帝病危,该担起重任的人自然是他,怎么可能是那个野种!
齐泽云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好几度,黄翎月见状,自然知道齐泽云心中所想。
“太子哥哥,”黄翎月真诚道,“要不,你跟我回齐国。”
齐泽云如狐狸般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若走了,那苏筠怡这丫头……
齐泽云只一瞬间,就打消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立刻回齐国!”齐泽云道。
黄翎月闻言,欢喜无比,立即道“是,太子哥哥!”
至于二皇子吩咐的伏龙镇这边的事情,黄翎月自然会安排妥当。
只要大长老在这儿待着,黄翎月觉得,事情一定会办妥当。
所以当日夜里,齐泽云和黄翎月就领着一波人,飞速离开了伏龙镇。
();
第249章 怜容染病
当天,霁华就搬入了苏筠怡隔壁的房间。
两人堂而皇之地在君泽忆的眼皮底下,做起了友爱的邻居。
而称病不起的君泽忆,也是没有想到,以前从不愿意搭理自己的霁华,居然会主动来见自己,可是当时也不是怎么的,就迷迷糊糊地感觉人一下被掏空了,脑子也糊涂了,就这么同意了暂时将查清霍乱真相一事交给了轮回宫。
甚至还同意霁华住在苏筠怡的旁边。
就连庄生都不明白,君泽忆为何会这么安排。
虽说被告知苏筠怡的随行大夫离开了,但是别院里空置的房间不少,何必要将一个大男人,安排在未来二皇子妃的隔壁呢?庄生越想越觉得离谱,几次想偷偷进房间问问君泽忆,却都被站在门口的胥一挡住了,说是君泽忆身子不适,得休养。
自从霁华在苏筠怡隔壁住下之后,基本上他都是在苏筠怡的房间里待着。
柔香和清芷不得不随时在院子里候着,虽说霁华和苏筠怡一般都坐在房间里,保持着距离,但是两人还是十分有眼力劲,知道不能在房间里碍着两人。
而霁华来之后,苏筠怡并没有隐藏,把自己查到的关于一切东西都告诉了给了霁华。
甚至是关于兰若寺井水的检验结果。
霁华虽有好奇,可是他并没有问苏筠怡是如何和得到这结果的,也没有问那纸上的其他符号代表着什么,他似乎完全不打算深究一切,只要是苏筠怡说的,他都愿意相信。
对此,苏筠怡在事前,就似乎能猜到结果,所以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将一切坦诚。
对于两人此时的状态,和对对方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信任,苏筠怡觉得很是舒服。
霁华亦然。
瞧着苏筠怡谈论自己的观点和疑虑的时候的熠熠生辉,霁华真觉得,她真就是需要用一辈子探寻的宝藏。
“小姐,庄生过来了。”清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苏筠怡和霁华的讨论。
霁华随即闭嘴。
苏筠怡道“请他进来吧。”
坐在苏筠怡旁边的霁华,挑了挑眉。
他还以为,自己在房间里待着,苏筠怡无论怎么,还是会稍微避险,不敢让庄生瞧见自己。可是却没有想到,苏筠怡似乎并不在意。
想到这里,霁华对苏筠怡的表现,很是满意,真想再亲亲她。
庄生弯着腰进来的时候,偷偷打量着房间的眼睛,一下就注意到了坐在苏筠怡旁边的霁华。
霁华面具下的眸子,微微垂着,盯着手里的茶盏,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留给庄生。
庄生来到院子里,就瞧见清芷和柔香都在门外候着,而隔壁的房间门大敞,就觉得大事不好,果然一进来,就瞧见苏筠怡和霁华两人在房间里。
他偷偷摸摸地收回视线,心里焦急,双手交叠在一起,重重地紧握。
莫不是苏小姐和轮回宫宫主有什么?
不然为何两人会屏退下人,孤男寡女在里屋里坐着?
庄生想到这里,真想赶紧冲回去,求二皇子长点心吧!
苏筠怡并不知道庄生所想,就算知道,她也无所畏惧。
一来在她这个现代人的思想里,并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二来,她本来就没有觉得自己会和君泽忆有什么结果,自然不会有所谓的三从四德。
所以,苏筠怡并没有多大注意庄生的不自然,只道“庄生,你过来可是有何事?”
庄生虽在心底认定苏筠怡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可是他毕竟是二皇子的人,想到二皇子妃和其他男子勾勾搭搭,他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他似有些赌气道“苏小姐,莫不是小的过来,打扰了苏小姐的兴致?”
苏筠怡抬头,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
庄生这夹枪带炮的语气,让她稍微有些不适。
在苏筠怡的认知里,庄生对自己的态度从来都尊卑有礼,可是今日,怎么突然带刺?
瞧见苏筠怡投过来的视线,庄生一下有些紧张,缩了缩脖子。
他好歹也只是个下人,若是苏筠怡忧心怪责,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苏筠怡的疑惑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地,她就敛起情绪,又收回了落在庄生脸上的视线。
苏筠怡对这些一向迟钝,便也没深想。
庄生自知先前的态度好和语气是有些过了,后又小心恭敬道“是怜容那边的事情。”
“怜容怎么了?”苏筠怡闻言,猛地抬头,有些急切。
庄生赶紧道“怜容上吐下泻,张太医去瞧过了,说是染上了霍乱。”
苏筠怡起身,来不及多想,直接道“霁华,跟我去瞧瞧。”
庄生听到苏筠怡如此亲昵,直呼轮回宫宫主大名,心里愈发焦虑不安了。
莫不是苏小姐真的想要抛弃二皇子,跟轮回宫宫主好吧?!
苏筠怡已经走了出去,而霁华紧跟其后,庄生不得不敛起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紧也跟了过去。
他得替二皇子将苏小姐给守好了!
苏筠怡毕竟人小,走到关押怜容的房间的时候,已经都快过了两刻钟了。
此时张去病还没离开,在等着苏筠怡过来。
先前二皇子就嘱咐过了,无论怜容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就是去通知苏筠怡。
所以庄生才会急急忙忙地赶到苏筠怡的房间。
“苏小姐。”依旧穿着防护服的张去病,见到苏筠怡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赶紧迎了过去,对着苏筠怡恭敬地拘礼。
苏筠怡也对张去病回了礼,然后才询问道“张太医,现在怜容情况如何?”
张去病并未隐藏,只道“怜容姑娘怕是染了霍乱,不过好在她年轻,病情并不严重,若是按照古方,三日用药,应可以缓解,至于是否能痊愈,下官也说不清楚。”
在面对霍乱,没人敢打包票。
就算张去病心里可以肯定,怜容不会有事,可是他也不敢直接说出口。
苏筠怡闻言,点点头“那就麻烦张太医给怜容开药方了。”
张去病闻言,又拘了礼,才退下了。
对于跟在苏筠怡身侧,带着面具,气势逼人的男子是谁,张去病完全就当做没有看到,这是在宫中活命的原则。
();
第250章 引蛇出洞
庄生小跑着跟来的时候,苏筠怡和霁华,已经走进了怜容的房间了。
虽说庄生穿着防护服未曾脱下,可是想到苏筠怡和霁华两人都没任何防护,就去和怜容接触,他当下又是一慌,嘴里碎碎念着“我的姑奶奶也!”然后就赶紧冲了进去。
他本想拉着苏筠怡赶紧出来,但是手还没伸出来的时候,就被霁华冷漠的眸子,给吓得唬住了。
庄生只得作罢,只能站在门口,干着急。
怜容浑身无力,躺在地上,四肢还是被绳子紧紧捆住。
“是、是你……”怜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盯着苏筠怡的眸子里,似淬了毒。
在苏筠怡离开后不到半日,她就开始上吐下泻,现在被查出染上了霍乱,怜容认定是苏筠怡做的。
肯定是她给自己灌下去的东西有问题!
只是她现在浑身发软,又有些发烧,整个人已经是晕晕乎乎的。
苏筠怡并未理会怜容的低语,走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的胳膊,给她把脉。
霁华安静地站在一旁,并未打扰。
过了小片刻,苏筠怡放下怜容的手,又站了起来。
“看脉象,确实很像是染了霍乱。”苏筠怡退到霁华的面前,对霁华道。
霁华点头,然后开口“并不是霍乱。”
苏筠怡附和“嗯,不是霍乱,只是像。”
她基本已经肯定,伏龙镇的人,全都和怜容一样,是中了毒,而中毒的原因,就在那福包里面。
只是苏筠怡发现,确实如张去病所说,怜容虽然瞧着上吐下泻十分难受,可是她顶多三日就会痊愈,就算不吃药,她也不会死。
因为这毒,太过微量了,根本不致死。
而且苏筠怡自从从毒蝎子的尾巴上取出那两滴液体之后,就再未见到那已经风干的毒蝎子,再分泌液体了。
几这么两滴液体,根本不会像伏龙镇先前那样,死亡率如此之高。
这就是苏筠怡想不通的几点之一。
“看样子,还是要知道面汤里,到底有什么才行。”苏筠怡沉吟。
想来想去,唯一没有测试,就是面汤了。
也许知道面汤的成分,就能知道伏龙镇的人,是如何中毒的了。
霁华见苏筠怡紧蹙着眉头,有些心疼“筠怡,我们先回去吧。”
苏筠怡乖巧地点点头。
庄生见两人之间如此亲近,真是又气又急,却又不敢插一句话。
只怪霁华的气场太强,就那么一眼,就让庄生双腿发软,几乎走不动路。
等到苏筠怡跟着霁华离开快一刻钟之后,庄生才觉得,自己的脚有了知觉。
他一股脑赶紧往君泽忆的房间冲刺。
待到了的时候,去还是被胥一拦在了外面“二皇子需要静养。”
“奴才真的有急事!!”庄生跺着脚,若是可以,他真想直接冲进去。
胥一拿着佩剑,双手交叠在胸口,闭眼养神,不再搭理庄生。
庄生没办法,只得跺着脚,嘀嘀咕咕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至于回到房间的苏筠怡,在想了一路之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霁华……”苏筠怡有些难以启齿,她担心霁华会反对。
但是霁华似乎知道她所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上次你救下的那些病人,几乎都痊愈了,我准备这几日送他们都回去,你若有想做的,尽管做,我陪着你。”
苏筠怡闻言,心下一热。
“嗯!”苏筠怡欢喜。
而后,一包包解毒丸,就被霁华的人,送到了伏龙镇所有人的手里。
就连平房里染病的精兵,也都人手一大瓶解毒丸。
没人知道轮回宫的人为何要发解毒丸,但是解毒丸是好东西,自然没人拒绝。
所有人都按照轮回宫人的意思,每天定时服用解毒丸。
也就过了小半日,伏龙镇再无霍乱新增病例出现。
兰若寺里
最偏僻的客房里,一身包裹着黑衣的干瘦男子,听到属下的回禀,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黑布将男子全身都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阴狠昏黄的倒三角眼睛。
“你说什么?”男子的声音有些撕裂刺耳,就如同声带被车碾过一般,“你说所有人都好了?!”
跪在地上的男子,赶紧道“大长老,属下打探过来,所有人都好了,就连这几日我们重新下毒,也再没人中毒了!”
被称作大长老的男人,此刻没有说话,但是跪在地上的属下知道,大长老是真的发怒了。他不敢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来,若在此时此刻再惹怒了大长老,怕是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过了许久,大长老才又道“那个苏筠怡,怎么样?”
“回大长老的话,轮回宫宫主住在了苏筠怡的身边,属下的人,完全无法靠近。”跪在地上的男子,身子已经有些发抖。
“废物!”大长老闻言,刺耳的声音又抬高了几个音量,听得跪在地上的男子,脖子似乎被人紧紧扣住,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但是属下查到,苏小姐应该是没事,也没中毒。”男子赶紧补充了几句,他必须要在大长老的面前,表现出一丁点的用处来,不然大长老一怒,就肯定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果然,在他的话说完之后,大长老没有再追究他办事不利,反而沉思起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按理说,苏筠怡喝了面汤,喝了兰若寺的井水,还贴身佩带了他们动过手的姻缘符,肯定是会中毒的。而且还会毒发身亡,怎么会一点关于未来二皇子正妃染上霍乱的信息传过来?
除非,那个苏筠怡真的没有中毒!
大长老越想越气,莫不是那个苏筠怡真的像黄翎月打探的那么邪乎,查出了什么吧?
要不是黄翎月为了和苏筠怡比个高下,才让店小二将那几样东西交到了苏筠怡的手里,大长老早在苏筠怡去面馆的时候,就将那无用的店小二给宰杀了。
但是大长老转念一想,他动手如此隐秘,就算是圣人,怕是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吧?更何况一个才十四岁的丫头。
“对其他镇的人动手!”大长老眼神狠毒,下达了命令。
既然伏龙镇动不了了,那他就动其他镇的人,反正他有解药在手。他倒要看看,轮回宫救得了一个伏龙镇,还能不能救其他那么多镇的人!
();
第251章 霍乱真相(十六)
而另外一边,苏筠怡端坐在霁华面前,再三确定“你确定,兰若寺的井水,都没问题了?”
在苏筠怡做决定要开始反击的时候,她就猜出,幕后黑手一定会狗急跳墙,想办法制造更大的事情出来。
所以她让霁华,去给周边的水,包括兰若寺的井水,全都投入大量解毒丸。
苏筠怡猜测,福袋、面汤、井水缺一不可,其他两样东西她没办法下手,那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井水里面的东西起不了作用。
霁华瞧着苏筠怡这模样,无奈地揉了揉苏筠怡的头发,嗯,这手感不错。
然后他好看深邃的眸子,微微舒服得小眯起来,才道“我办事,你放心。”
只是他的手还在苏筠怡的脑袋上,没有放下来。
有了现代的护理技术,苏筠怡这头黑发如上好的绸缎,摸在手里丝滑柔顺,霁华真是舍不得挪开手。
而苏筠怡的感觉却与霁华大相径庭,她觉得霁华每次对她都如同对一只猫一般,只喜欢摸脑袋。
所以,她粉色的小嘴噘了噘,从霁华的手下,将脑袋往后一缩,躲开了。
霁华缓缓睁开眸子,眼底的精光一闪,莫不是这小丫头,不喜欢自己与她亲近?
“那背后之人,真是来自异域?”苏筠怡见霁华总算是恢复了平日的理智和状态,又询问道。
霁华沉吟“是也不是。”
苏筠怡眉头一皱,对霁华的回答,十分不满。
这种回答,完全就相当于没有说!
霁华一瞧,赶紧补充道“应该还与齐国脱不了干系。”
苏筠怡紧蹙的眉头,这才稍微展开了些。
霁华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愈发觉得苏筠怡这小妮子脾气有时候古怪得很,有时候又乖巧得很。
他真担心,自己说错一句话,惹恼了苏筠怡。
好在他刚才及时察觉不妥,然后在自己“认真耐心”解释下,苏筠怡似乎心情不错,霁华又略微有些紧张地,想要伸出手,去摸摸苏筠怡脑袋。
只是他手还才探出去一半,悬在半空中,就被猛地抬头,蹬了自己一眼的苏筠怡给唬住了。
他尴尬地勾了勾嘴,墨黑色的眸子,闪烁着被发现的偷乐,然后不得不又收回了手臂。
这小妮子,乖巧果然是要分时间段的,霁华腹诽。
而在外面候着的一群暗卫,瞧着自己那以前杀人不眨眼的主人,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家,随随便便一个眼神就给吓得打住了?这不应该啊!!
暗卫们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瞧不明白主人的意图了。
只有清芷知道,这就是爱啊!是爱所以才能这样啊!!
只是她没有说出口,她才难得跟那些糙汉子说爱情这玩意儿。
躲在兰若寺的大长老,一直等着霍乱四起的消息,可是一连几日,都没有任何的风声。
他有些着急,命令手下的人,加大了用量,以前他下毒,还要小心谨慎,可是在齐国那些人离开,只剩下他来坐守的时候,他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虽说黄翎月离开之前有过命令,只能动伏龙镇的人,但是现在他的计划落空,眼看这“霍乱”就要被处理干净了,他有些坐不住了。反正那些人在他的眼里,都是该死的,不管是伏龙镇,还是忠县的人,都该死!
所以,他也不管什么命令了,反正黄翎月都走了,他将炼制的东西,全部都倒在了井水里,甚至还命人,在兰若寺的每个福包里,又再多加了一种毒物。
因为他的急功近利,这一次做事,就曝露了。
兰若寺后院供僧人们休息的院落里,最中间的,住着兰若寺最高住持,悟空住持。
他正在房间里,闭门诵经。
门外,二住持戒情,有些着急地连扣了三下房门。
悟空睁开眼,缓缓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打开门,戒情瞧着大住持这般风轻云淡、镇定若水的模样,先前还紧张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些。
“戒情,何事慌张?”悟空的声音,带着属于高僧的空洞和轻柔,能安抚人心。
被大住持这么一问,戒情又有些急了,声音也带着忧心的战栗“住持师兄,大事不好!”
“慢慢说。”悟空声音平缓,情绪并没有受到戒情的影响。
戒情不知怎么开口,支支吾吾地,最后实在无奈,只道“住持师兄,您就随我去前殿瞧瞧吧!”
悟空点头,慢慢提步,往前面正殿走去。
戒情紧随其后,瞧着悟空一步一顿,走得四平八稳,简直心急如焚,如若可以,他真想拉着悟空住持,往正殿跑。
在悟空走到正殿的时候,那里已经里里外外堆满了人。
人群里,一个浑厚的女声呵斥“你们兰若寺,这么大一个寺庙,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施主您先别急,我们住持马上就来了。”一个小和尚,声音都带着哭腔。
而女人还是有些咄咄逼人,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似乎就想将此事闹大“住持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是来求平安福的,结果呢,里面有这些鬼东西,你不得给我们一些赔偿?!”
悟空走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女人这番言论。
他还是面不改色,而站在他身后的戒情,却眉头一紧,直呼倒霉,看样子遇到了个想求财之人了。
“住持来了!”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呼了一声,所有人都瞬间闭上了嘴巴,自动左右分开,让出了一条道儿来。
然后,被人群包围在最里面,大声嚷嚷要赔偿的女人,也安静了下来。
虽说女人自觉在理,可是面对佛法高僧的时候,她还是稍有怯场。
悟空左手做竖手手势,右手拿着浑圆的佛珠,一步步,慢慢走进人群。
几位弟子,见到主持来了,这才找到了主心骨,赶紧双手合十,往后小跑着,来到悟空的身后。
人群里,吵闹的女子,见到目空一切的得道高人,吞了吞口水,稍显紧张。
悟空来到女人面前,举起右手,双手合十,轻轻鞠礼,然后道“这位施主,不知今日因何事不满?”
这女人是个中年妇女,一身贵气,几乎是将能穿戴的金银珠宝都穿在了身上,她身子浑圆,个子稍矮,站在高瘦的悟空住持身边,瞧着如果一只矮胖的冬瓜。
();
第252章 都有毒物
若是不知道的人,瞧见了她,肯定会以为她是哪家小门小户出来的,不然怎么能一只手腕上就带五六个金镯子?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
但是整个忠县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不是旁人,正是忠县县令吕业的妻子,杨小红。
按理说,在忠县,最高贵的女人,非杨小红莫属。
每个人都认识她,可是她就是不知足那般,每次出门,不仅要求排场大,而且还要声势足,甚至要将所有贵重的首饰头饰都带上,以此彰显她的财力和身份。
这次来兰若寺,她是为了她唯一的宝贝闺女,求平安福的。
以往每月她都会来兰若寺烧香拜佛,按照她在外面吹牛的话说,整个兰若寺的僧人,都是靠他们县令府养活的。
所以,兰若寺的僧人确实都是认识杨小红的。
今日出事,杨小红所以才更生气,在她看来,自己就是兰若寺的大恩人,现在这些人却知恩不报,简直就是白眼狼!
想到这里,杨小红瞬间又有了底气,圆润丰满得几乎如肿胀的气球那般的胸脯一挺,中气十足道“我哪里敢有什么不满!若是真的不满,你们不是要下毒,将我们一家都给毒死?!”
悟空还没答话,戒情却有些怒意,随即接话“杨施主,我们都奈出家人,决定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还请您慎言!”
“我难道说错了?!”杨小红冷笑了一声,脸上的横肉堆积在一起,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挤得更小了,“你们都敢在平安福包里面放这些毒物了,难道不是伤天害理?!”
说完,杨小红将两根指头提起的福包,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福包被她这么用力一甩,里面的药草从本来就已经散开的封口处,全部散落了出来。
而包裹在草药里面的蜈蚣和蜘蛛,也堂而皇之,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尽管这蜈蚣和蜘蛛,已经风干,但是瞧着还是十分渗人。
周围的女子,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吓得尖叫了起来。
就连站在悟空身后的几个年纪尚小的和尚,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低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悟空见状,眼神稍微愣了愣,也随即再次双手合十,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本来围着的人群,全都往后退了一下步,生怕触碰到了地上的毒物。
“住持,我们兰若寺的福包,都是弟子们用手亲自缝制的,里面的药材也是我们亲自晒干挑选出来的,根本不可能有这些东西。”戒情着急。
悟空虽是兰若寺的大住持,可是他负责的一般都是寺内大型祭祀活动时候的诵经,或者为施主解惑说经,寺内的其他大小适宜,都是由戒情一手操持。
现在福包出了问题,戒情真是有理说不清。
他担心被悟空追究其责任。
但悟空并没有责备戒情,也没有反驳杨小红。
在听到戒情急切地想要撇清一切之后,他只道“戒情,无需着急,去将现在寺里的福包都拿过来。”
戒情闻言,赶紧让弟子去办。
而杨小红却对悟空的话,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
“住持,你是想推脱责任?!”杨小红肥肉横秋的脸上,因为生气涨得通红,“你难道以为是我将这些毒物放进福包的?!”
悟空道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才又道“这位女施主,您误会了,若是真是我兰若寺的问题,贫僧一定会给您一个说法,让您满意。”
“让我满意?”杨小红有些不依不饶,“若是其他福包里都没有毒物,你不认怎么办?!”
悟空作为兰若寺里最得道的高僧,平日里都是被人敬仰的,何曾听闻过杨小红这般质疑的语气。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女施主,事情到底如何,一会儿就会见分晓,还请施主稍安勿躁。”
杨小红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一个穿着粉色裙子,体型和她差不多的女子给拉住了。
“娘,”那女子压低声音,在杨小红耳边轻轻劝道,“爹说了,你出来不能闹事,也不能太张扬,到时候被爹知道了,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得发火了。”
一听到女儿提到吕业,杨小红的气焰似一下被冷水浇灭,赶紧闭上了嘴巴。
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吕也一直称病在家卧床,专门嘱咐过杨小红,出门要低调行事。
想到这些,杨小红只能撅起肥硕的嘴唇,嘀嘀咕咕了几句,没有再多说了。
不到小片刻,十来个弟子匆匆地来到了正殿之中。
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十来个福包。
这些福包,是现在兰若寺里,还没被人求走的福包。
戒情示意他们将福包一起放在杨小红和悟空之间的空地上。
然后戒情看着悟空,用眼神询问他下一步该做什么。
悟空闭起双眼,轻声道了一句“都拆开吧。”
戒情稍微有些不满,想要反驳,毕竟这些福包,全是弟子们每日抽空做出来的。若是劝拆了,他们后面又要加班加点做上好几日。
可是瞧见悟空住持的坚决,戒情只能对那几个弟子道“都来帮忙拆吧。”
“师傅,我也来帮忙吧。”人群里,走出一些身着粗布衣服的百姓,主动提出帮忙。
这么多福袋,仅凭兰若寺里的十来个弟子来拆,怕是要拆好几个时辰。
“那就谢谢这位施主了。”戒情对站出来帮忙的人,轻合了双手,又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十来个人,都蹲在福包面前,开始拆线。
而悟空,后退一步,站在一旁,他紧闭着双眼,左手依旧竖手在胸前,右手拨着佛珠,嘴里一直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啊!”小一会,帮忙的百姓就打着哆嗦,“这福包里也有……”
“住持,我、我这个里面也有……”
陆陆续续,拆开的福包里,都发现了风干的毒虫。
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寒气。
在场的人里,怕是只有杨小红有些沾沾得意。
她就说,是兰若寺的问题吧!
她倒要看看,等会这个悟空住持,该拿什么话说!
悟空缓缓声音,眼神微冷,望向戒情“戒情,这是为何?”
();
第253章 死了
戒情深埋着头,双手合十做竖手姿势“住持师兄,戒情真不知……”
他现在只觉得脑袋里都是懵的。
福包缝制一事,一直是他在做的,只是最近几月,因为被霍乱一事牵绊着,所以他就没有亲力亲为,但是对于手下的弟子,他还是信得过的,都是些单纯的孩子,断然不会有人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来的。
“不知道?”杨小红肥壮的手,一叉腰,大有一副争个输赢的架势,“你说一句不知道,就可以弥补了吗?”
戒情满脸愧疚,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情,他就算不休息,也会将所有人盯住。
先前他还觉得杨小红的态度太过咄咄逼人,可是此刻,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兰若寺的问题。
悟空的眸子清明,望向杨小红。
“阿弥陀佛,”悟空轻声道,“施主,此事确是兰若寺的问题,贫僧一定会彻查此事,对贼人绝不姑息!”
杨小红随即反驳“怎么彻查?我们这些受害者,你们兰若寺想怎么处理?难道就这么算了?!”
悟空再次颔首道“贫僧会让弟子们,将各位施主的香油钱都退回给各位。”
“就退个香油钱?”杨小红满脸横肉随着怒吼声颤了颤,“我是差那几个香油钱的人吗?!”
“娘!”女儿吕晴晴在旁边,又拉了拉杨小红的手,“算了,此时不是闹事的时候。”
杨小红憋不下这口气,她辛辛苦苦来求的平安福里,居然有这种鬼东西,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这可不是赔一点钱就能算了的事情!这口恶气不出,杨小红真觉得自己要憋出内伤。
“这可不成,现在霍乱四起,为娘专门来为你求平安福的,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杨小红将吕晴晴的手轻轻推开,往前一步,走到离悟空住持三步远的位置。
“住持,”杨小红双手换胸,小眼睛一瞪,“我作为县令夫人,自然是要为这些被你们坑蒙拐骗的老百姓,讨一个公道的!”
在场的其他人,都是来兰若寺祈福的人,见到福包里都有毒物,本来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稍微镇定一点的人,也因为想到兰若寺的名声,以及对住持威严的敬畏,都不敢吱声。
现在听到杨小红如此“深明大义”的说法,人群里,已经有些人跃跃欲试,想要一起讨伐兰若寺了。
瞧着人群已经快要失控,戒情突然想起什么,高声道“大家请稍安勿躁,这事是因为贫僧监管不严出现的,若是大家愿意再给兰若寺一个机会,贫僧愿意卸下二住持之职,然后为大家找到真凶,讨伐贼人!”
“师傅!”几位弟子,听到戒情如此说,异口同声地喊道,想要戒情收回这话。
只有悟空,神色淡淡的,对戒情的自罚,不置可否。
杨小红闻言,张开嘴,刚要继续争辩,就被吕晴晴给拉住了“娘,别闹了!”
吕晴晴的语气有些重,神色也十分严肃。
杨小红见状,嘴巴一闭,不敢开口了。
她是最疼爱自己这个女儿的,吕晴晴就是她的命,来求平安福也是为了女儿,现在女儿已经如此生气,她若是再闹,她真担心,回到县令府,吕晴晴又要好几日不搭理自己了。
“戒情住持,这件事,我们县令府绝不姑息,还请你们兰若寺早日查到贼人,为我们百姓讨个公道。”吕晴晴走到杨小红面前,双手合十,对着戒情恭敬一拜。
戒情闻言,对吕晴晴十分感激,轻轻念着“阿弥陀佛。”
然后他又对吕晴晴道“施主请放心,贫僧就算丢了这条性命,都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杨小红见女儿都如此说了,自然也没有办法再去闹腾了。
吕晴晴说完,又道“既然住持如此说了,我们县令府自然不是那不明事理之人,我和我母亲就先行回去了,还请兰若寺抓到贼人之后,差人来县令府知会一声。”
吕晴晴说完,又对着悟空和戒情,恭敬地拜了拜,然后侧头,对着杨小红使了一个眼色,就转身离开了正殿。
杨小红见状,对着兰若寺一行僧人,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才转过身,迈着小短腿,追着吕晴晴去了。
其他百姓,见状,也都纷纷散去了。
这么一闹,其他人也无心拜佛求神,大多数人只能自称倒霉,下山去了。
待到正殿里,只剩下悟空、戒情和一众弟子之后,悟空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问道“戒情,此事你可想到了什么眉目?”
戒情想到先前自己想起的事情,赶紧道“住持师兄,戒情想起一件事,也不知是否与此事有关。”
悟空点头,示意戒情继续说下去。
戒情又道“伏龙镇刚封镇那几日,有一个瘸腿的男子,自称是从伏龙镇逃难出来的,戒情瞧他可怜,为人又老实,就留他在后厨做事,平日弟子们夜里缝制福包的时候,都是他负责弟子的餐食。”
思来想去,戒情也就只认定这一点疑点。
对于从小在兰若寺长大弟子,他是真心怀疑不起来。
悟空闻言,反问道“你说的可是后厨的虎头?”
戒情立即点点头,答道“嗯,就是他。”
“去找虎头进来,我亲自问问。”悟空对身后的一名弟子道。
弟子得令,恭敬地双手合十,然后小跑着往外。
只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弟子回来。
悟空嘴里一直诵着佛经,右手拨动着佛珠,并未注意时刻。
但是戒情却突然跺了跺脚,轻声喊了一句“不好!”
然后,戒情提步,就往外冲了出去。
悟空见状,听下嘴里的诵经,也跟着疾步走了出去。
一众弟子,自然是跟着两位师傅,往后厨方向走了过去。
等到悟空走进后厨的时候,戒情早已经蹲在地上,将先前被派来找虎头的那名小弟子,从地上抗了起来。他已经吓晕过去了。
而其他弟子,紧跟在悟空身后,见到后厨的情景,有些吓得失声尖叫,有得也吓得身子摇摇欲坠,似乎要跌落在地。
只见后厨里,爬满了毒物,而虎头躺在地上,浑身都是毒蝎和其他毒虫。
();
第254章 真容
如此情景,虎头基本上已经是凶多吉少。
悟空见状,闭眼和手,默默念着“阿弥陀佛……”
又为虎头念诵了超度经,悟空才从后厨退了出来。
至于戒情,将昏迷的弟子抗出厨房放下后,也陪在悟空身边,为虎头诵经念佛。
后厨里全是毒物,根本无法待人了。
所以悟空领着一众弟子,只得重新回到正殿里。
如此一瞧,这件事确实是经虎头之手,只是幕后黑手还隐藏着,不然也不会杀了虎头灭口了。
现在在兰若寺已经死了一人,弄得一众弟子有些人心惶惶。
“住持师兄,此事要不要报官?”线索断了,戒情有些急了,只能询问悟空的意见。
悟空轻叹一口气“怕是县令也不会出面。”
想到先前杨小红的态度,和吕晴晴离开之前的那番话,悟空基本可以肯定,此事只有他们兰若寺自己查了。
只是虎头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杀害了,悟空想到真是觉得惋惜。
在杨小红在正殿闹事的时候,大长老就得到了消息。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用了那么多毒物,就被这样一个肥胖的女人给搞砸了,他就一肚子窝火。
而且最近下毒一事,完全没有进展,他真是有些怀疑了,莫不是这毒都失效了?
为了不被查到,所以在正殿闹得正凶的时候,他就动手杀了虎头,而且用了最凶险恐怖的法子,就是想为了震慑一下兰若寺的那群傻和尚。
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到了房间,安安静静地待着了。
至于他的手下,他也命他们全数回来,暂时先不要下毒,以免被人抓住。
霁华早在兰若寺安排了人,所以兰若寺发生的事情,自然霁华都是知道了。
“要不,我们去兰若寺待着吧,守株待兔。”苏筠怡听到暗卫对霁华的汇报后,然后提议。
霁华见苏筠怡跃跃欲试,颇为无奈,又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筠怡的脑袋“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苏筠怡翻了一记白眼,然后道“这不是有你吗?”
有了苏筠怡这句话,霁华只觉得心里高兴,脑子一热,直接道“那就去吧。”
霁华带着苏筠怡离开别院的时候,只让清芷去给胥一传了个话,让他告诉二皇子,说自己要带着苏小姐亲自去查兰若寺。
而清芷和柔香,都被苏筠怡留在了别院。
此去兰若寺,人越少越好,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霁华抱着苏筠怡,飞身前往兰若寺的时候,苏筠怡抬头,望着霁华脸上的面具,怎么瞧怎么碍眼。
霁华见怀里的小妮子,似乎有些不安分,一直偷偷打量着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苏筠怡本专心地注视着霁华,却突然发现他的嘴角上扬,知道自己这小动作定是被他发现了。
似吃糖被抓包的小孩,苏筠怡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带着面具去兰若寺,有些太过招摇了。”
霁华面具下的眸子沉了沉,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那我等会在半山腰停下,我们换一身打扮再上去。”
苏筠怡呼吸一滞,有些慌神,莫不是霁华打算以真面目见自己了?
就如丑媳妇要见公婆那般,苏筠怡还有些莫名地紧张。
霁华的眸子如此耀眼,那他的五官一定也会非比寻常、不是凡人吧!?
霁华的武功造诣很高,带着苏筠怡,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兰若寺的山脚下。
他带着苏筠怡在半山腰,找了一处僻静的山洞,藏了起来。
放下苏筠怡之后,霁华道“筠怡,换身装束,我们上山吧。”
说完,霁华便往山洞外走去,将山洞留给了苏筠怡一人。
苏筠怡远远瞧着,见他似乎背对着自己,做捣鼓着他的脸。
苏筠怡有些慌张,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霁华的真容,她有些六神无主,也有些犹豫不决。
既然霁华愿意坦诚相待,那她,要不要露出真容?
只犹豫了小一会,苏筠怡就下定了决心。
既然她已经认定霁华这个人,自然是要完完全全地信任他,不能隐瞒他。
有了这个想法,苏筠怡赶紧从怀里,摸出一瓶药剂,开始洗脸。
至于身上这身装束,她也不打算换了,反正等会真容一出,根本不会有人认得出她是苏筠怡。
霁华在洞外也收拾了许久,然后他才抬高音量,背对着苏筠怡,大声询问了一声“筠怡,你可收拾妥当?”
苏筠怡用药水洗去脸上的易容术之后,又将盘在头顶的黑发全数放了下来,一头乌黑头发如绸缎,披在背后,仅用一根丝带拴住。
她有些紧张,想到霁华等会见到自己这样,会不会大吃一惊,又亦或者会不会不满意?
苏筠怡双手十指交叠,放在腹前,紧张地开口道“我好了。”
霁华听到苏筠怡这略微有些生硬的语气,不知怎么的,竟犹豫要不要进入山洞。
他确实取下了面具,可是此刻他顶着的这张脸,也并不属于他的。
他的真容,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展示给苏筠怡的最好时机。
所以,他用了易容术,而且比起苏筠怡更高级的易容术。
深吸了一口气,霁华才迈着稍微有些沉重的步子,缓缓地走了进来。
此刻的苏筠怡,就觉得自己跟在现代结婚的时候,等着新郎来接自己那般焦虑紧张。
听着霁华的脚步,越来越近,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山洞并不深,阳光从洞口透进来,落在苏筠怡白皙的脸上,泛着五彩光泽。
霁华走进山洞的那一瞬间,一眼就瞧见了苏筠怡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孔。
眼前的女子,褪去了少女的稚嫩,明艳妖娆的脸上,惊心动魄的眸子,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自己。
霁华只觉得有些无法呼吸了。
他虽然知道苏筠怡用了易容术,可是他却没想到,苏筠怡的真实模样,美得如此叫人惊心。
南方有佳人,倾国又倾城,说的就是她吧!
而苏筠怡,在见到霁华的脸的时候,清冷却带着炙热的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不确信。
霁华取下了面具,可是面具下的这张脸,有些太过普通,普通得和那双似容纳了万千星辰的眸子,十分不配。
();
第255章 夫妻相称
不过苏筠怡的失落很快就一闪而过,她并不是以貌取人之人。
而且对于霁华的面容,她并未多大的期待,她看重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面具下的脸。
只是她自己也说不出口,为何会有些不清不楚的情绪,扰得她有些分神。
总觉得霁华的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迷雾,叫自己看不真切,就连以前那双动人心魄的眸子,都似被一层灰暗的雾气遮住了真容。
霁华瞧出苏筠怡眼底稍有迷茫的情绪,一下就有了逗弄她一番的心情。
他伸出健康着透着小麦色的修长手指,轻轻地抚了抚摸自己的脸颊,一副有些低落的表情,然后声音也透着低沉“筠怡,是不是觉得我这张脸太过普通了……”
苏筠怡总算知道自己这稍微有些怪异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霁华白皙的脸,和微微透着小麦色的手指,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算他的手并不像现代古天乐那边黑得发亮,可是和他现在脸上这细腻白亮的皮肤还是有对比。
苏筠怡的眸子,瞬间清明了,然后渐渐地透出一丝疏离的冷意。
她这双带着寒意的眸子,和立体妖媚的五官一融合,就透着似仙女下凡,叫生人完全不敢靠近。
霁华一下就慌了,他随即明白,自己也是大意了,只处理了脸和脖子,手却忘记了。看苏筠怡此刻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妮子定是察觉到了。
他赶紧伸出手,想要拉住苏筠怡。
苏筠怡却似使着性子,往后退了一步,巧妙地躲开了霁华的手。
她也说不出自己是怎么感觉,就觉得从胸口,连着嘴里,都带着酸楚。
她只觉得,自己以真心待霁华,却换不回来同等的待遇,心里的期待完全落空,有着被欺骗的感觉。
霁华一下就慌了,这还是上次苏筠怡晕倒后,他再次出现这种心情。
似乎苏筠怡就是他手里的那沙,想要用力抓紧,可是还是会从手里溜走。
“筠怡……”霁华启齿,低沉的声音,都带着嘶哑。
苏筠怡此刻已然没有了先前那般的心情,似乎也不想听霁华的解释,只是冷漠地淡淡道“走吧,再不上山,天就黑了。”
若是搁在以前,霁华一定就此算了,但是这一次,他和苏筠怡好不容易才确立的关系,他不想又因为这些事,而让苏筠怡和自己心生芥蒂。
他朝着苏筠怡,大步往前。
苏筠怡似乎是真的有些怒了,一直往后退缩,就是不愿意霁华和自己靠的太近。
直到,霁华将她逼到了再无退路的位置,她的背已经抵到了洞口山壁。
霁华伸手,紧紧握住苏筠怡侧锤在大腿两侧的手。
苏筠怡有些抵触,双手一直捏握成拳头。霁华也只能将苏筠怡的小拳头,紧紧地握在掌心之中。
“筠怡……”霁华的声音压抑着苦涩,平日里冷峻的眸子,竟写满了酸楚。
他似乎有十分难以启齿的难处。
苏筠怡并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人,听到霁华如此压抑的声音,她一下就有些绷不住了。
霁华对她的心,她是明白的,何必强人所难呢?
就算他愿意一辈子带着面具,苏筠怡也并不在意的。
想到这里,苏筠怡松开拳头,反手一握,紧紧地抓住了霁华稍微有些冰冷的手。
“我不在意,”苏筠怡嘴角不自然地勾了勾,眼里写满了心疼,“你有苦衷,就不必多说,我都知道。”
确实,霁华有苦衷,而且是巨大的苦衷,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想对苏筠怡坦诚相待,可是他不能,他也不敢。
听到苏筠怡如此说,霁华心底的愧疚感愈浓,他伸出手,轻轻地将苏筠怡拢在怀里。
苏筠怡听到霁华强有力的心跳,十分安心。
她突然觉得先前的自己有些可笑,竟然会因为面容而和霁华置气。
“那我们上山,是以夫妻相称吗?”苏筠怡开口,嘴角带着笑。
听到苏筠怡如此主动,霁华心里的愧疚瞬间被喜悦取代。
“夫人有礼了!”霁华搂着苏筠怡的手,又紧了紧。
苏筠怡耳根滚烫,有些羞赧,小脑袋缩在霁华的怀里,然后道“官人有礼……”
霁华一听,越发乐了,笑出了声。
苏筠怡听到霁华爽朗的笑声,也跟着浅笑起来。
两人又抱了一小会,苏筠怡才推开霁华“好了,我们上山吧。”
这次苏筠怡并没有让霁华带着她飞,反而选择挽住他的手,徒步上山。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看着周围的风景,都觉得这种悠闲的日子,实在是太惬意了。
待到两人来到兰若寺的时候,兰若寺刚刚准备闭门不再接待游客。
霁华迅速上前,拦住了要关门的小和尚。
“小师傅,我和我妻子,是专门上山来求平安福的,可否通融通融,让我们在此住上一夜?”霁华对唤苏筠怡妻子似乎有些乐此不疲,话就多了起来。
小和尚见霁华和苏筠怡两人脸颊微红,特别是那女子还微微喘着粗气,确实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时间有些犯难了。
刚才悟空住持已经说过了,从今日起不再接待前来烧香拜佛的游客,除非是查到了真凶。
但是现在眼看天就要黑了,若是不留两人住宿,这两人怕是只能在山上过一夜。
现在虽然已经过了立夏,但是兰若寺在高山之巅,到了夜里,山顶还是会很冷。
小和尚踌躇了许久,然后似下了决心“两位施主请稍等,小僧去问问住持。”
小和尚说完,将门虚掩上,然后转身就小跑着往里去了。
霁华牵着苏筠怡的手,在门外等着。
过了快一刻钟,小和尚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眉眼带着喜色“住持同意了,两位施主请随我进去。”
见自己能帮到霁华和苏筠怡,小和尚简直就是喜上眉梢,领着两人往客房走,脚下都十分轻快,带着欢愉。
因为今日出事,所以本来在兰若寺里住下的一些准备来听经的客人,也陆陆续续下了山。
悟空住持担心客人有事,便将所有准备继续在兰若寺留宿的客人,都安排在了一个院子里。
因为霁华和苏筠怡以夫妻相称,自然小和尚只为他们安排了一间客房。
而这客房,刚好和大长老的房间相对。
();
第256章 小住几日
本来大长老这院落偏僻,他选的房间又在最里面,平日里基本没有其他客人,今日悟空住持这么一调整,这院子的人就多了起来。
院子里一共有十个房间,现在有五个房间都住了人。
小僧领着霁华和苏筠怡来到房间后,又贴心询问道“两位施主可要用晚膳?”
霁华刚想开口拒绝,苏筠怡却赶紧开口道“若是可以,小师傅能不能端一些斋菜和热水?我们夫妻俩赶了一天的路,确实有些饿了。”
见苏筠怡如此顺口,就说出夫妻俩这几个字,霁华眉眼里藏不住笑。
苏筠怡的面相生的极其妖媚,但是她的语气却柔柔的,态度也谦逊得很,小和尚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听到苏筠怡温柔的话,一下脸就有些红了。
他赶紧双手合十,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然后他低下头,不敢再和苏筠怡对视,只是急急忙忙道“小僧马上去端,马上去端……”
待到小和尚离开之后,苏筠怡刚想关上房门,就被身后的霁华,一把搂住了纤腰。
“真想将你藏起来,只能让我看到……”霁华靠在苏筠怡的耳侧,用气音,轻轻摇着苏筠怡的耳垂。
苏筠怡心跳加速,猛地往后一步,躲开了。
她眼神闪闪烁烁,脸已经红得跟刚刚煮熟的虾子那般。
霁华见状,愈发想要逗弄她一番了。
两人在这边打闹,对面的微掩的房门,慢慢地合上了。
坐在房间正中间的大长老,在霁华和苏筠怡进入院子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他平日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好色。
所以在注意到霁华身后的苏筠怡的时候,大长老浑浊的眸子里,瞬间闪烁着隐晦的光泽。
这个女孩子,他一定要弄到手!
至于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杀了就是!
没有齐国的人在身边监督着,大长老做事完全就没有了章法。
霁华和苏筠怡两人闹腾了一小会,两人就停了下来。
霁华自然是注意到了对面房间里,有人在审视自己,而苏筠怡并未察觉那么多。
两人坐在房间里,耐心地等待着小和尚,最后却等来了兰若寺的住持,悟空住持。
听到小和尚说,在锁门前有人来求宿,悟空便打算亲自过来瞧瞧。
今日兰若寺刚出事,胆小怕事之人该走的就走了,突然来了一对年轻夫妻,说要求宿,不得不让悟空深想。
跟在悟空身后的,是已经卸下二住持之职的戒情。
他双手合十,跟在悟空的身后。
见到住持前来,霁华和苏筠怡都赶紧起身,对着悟空颔首行礼。
悟空见两人目光清明,不似奸邪之辈,稍微放心了些,然后合十做竖手姿势拘礼,又道“两位施主,今日兰若寺出了一些事,已经无法为客人提供各种福包,若是你们想要求平安福或者其他,只能过些时日再来了。”
悟空并没有深说是发生了什么,他也担心引起霁华和苏筠怡的恐慌。
苏筠怡微微抬头,似有些疑惑地询问道“还请问住持,是发生了何事?我们夫妻俩是专程来求平安福的。”
悟空并没有回到苏筠怡,只是轻轻地拨弄着佛珠,然后默念着“阿弥陀佛……”
苏筠怡见状,自然是不再多问了。
只是,她露出遗憾的表情,回头望着霁华,似委屈极了。
霁华赶紧上前,拉住苏筠怡的小手,然后对悟空恭敬道“住持,若是求不了平安福,能不能让我们夫妻俩拜拜佛祖,听听经书,小住几日,也算是了了我夫妻的心愿。”
苏筠怡闻言,眸子里带着期待,就这么望着悟空和戒情。
悟空见两人真心实意过来,也有些无法拒绝,只能道“那这几日,两位施主还请不要四处走动,除了正殿,最好都待在屋子里。”
这算是应下了霁华的请求。
苏筠怡眉眼里瞬间被喜悦充满,然后感激涕零道“谢谢住持,谢谢住持……”
悟空和戒情离开之后,小和尚才姗姗来迟,今日出了事,后厨暂时是不能用了,所以他们只能在外面架了一口大锅,来煮饭。
小和尚也只给苏筠怡和霁华一人煮了一碗白水面端来,他确实找不出其他可以吃的东西了。
“两位施主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后厨出了些事,所以只能吃点面条了。”小和尚十分愧疚。
苏筠怡似乎并不在意,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一碗白水面,在她大口大口地吃进肚子里的时候,真如人间美味那般,小和尚见状,只认为两人确实是赶路饿太久了。
霁华见苏筠怡如此,自然也能妇唱夫随,跟着一起,大口吃面。
苏筠怡毕竟人小胃口小,吃了几口,就慢了下来。
看着霁华碗里的面,剩下不多了,苏筠怡一边将自己吃不了的面,匀到霁华的碗里,然后一边似不经意地聊天询问小和尚“小师傅,你说今日兰若寺出事了,而住持又说近日都不能求福包了,这到底是为何?”
小和尚刚张开嘴巴,突然想到先前住持的吩咐,又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苏筠怡并未抬头,但是她的余光,却清楚地注意到了小和尚的动作。
看样子,是住持有令,不能讨论此事。
但是苏筠怡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将面都给了霁华之后,她才缓缓放下筷子和空碗,然后慢慢抬头,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带着疑惑盯着小和尚。
小和尚被苏筠怡这么一瞧,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果然好看的人提的要求,总叫人难以拒绝。
苏筠怡见小和尚迟迟不愿意开口解释,只能轻轻垂下眸子,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唉,那我们这一趟,怕是真的白来了……也不知道兰若寺到底发生了什么,连福包都不能求了,会不会以后兰若寺都不再开放了?”
小和尚见苏筠怡好看的脸上,萦绕着愁容,一下于心不忍,放下捂着嘴的手,压低声音道了几句。
倒是将今日之事,简单地告知了苏筠怡。
说完,小和尚赶紧补充道“还请施主不要张扬,若是被住持知道小僧乱嚼舌根,定会重罚的。”
();
第257章 夫妻间的情趣
苏筠怡点点头,娇媚的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小师傅请放心,我和我丈夫,绝不会乱说话的。”
将小和尚哄走之后,苏筠怡这才敛起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平日里淡淡的模样。
然后,她淡定地从怀里,摸出一枚解毒丸,也没有和霁华多说,直接伸出手,放在他的嘴边。
霁华见状,很是“乖巧”地放下筷子,低下头,直接用嘴,从苏筠怡的手心里,将药吃进了肚子里。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微热的舌头,扫过苏筠怡的掌心,苏筠怡本来清冷的脸,又偷偷地爬满了红霞。
“这里有毒?”霁华盯着已经吃完的面碗,用唇语询问道。
苏筠怡摇了摇头。
沉吟了片刻,她才轻声道“以防万一。”
暗地里制造这场霍乱的人,是个用毒高手,而且对各种植物的特质摸得极其透彻,他可以用三种完全没有毒性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利用相克原理,制造毒药。
而且他又在暗处,对上这种人,苏筠怡只能步步为营,她都不敢保持,若真的对上了,能不能有所胜算。
霁华见苏筠怡紧蹙着好看的眉眼,伸出手指,轻轻地抚平她额间的褶皱,还轻声安抚道“年纪轻轻,就整日整夜皱着眉头。”
因为在想事情,苏筠怡自然是话不择心,条件反射地就回了一句“我睡着了,怎么会皱眉头,你又不知道……”
“我知道……”霁华低沉的声音,穿透了苏筠怡的耳朵。
他的手指温热,指尖有些老茧,摸在脸上,微微酥麻,苏筠怡又听到霁华如此蛊惑的声音,缥缈的思想,一下就被拉回来了。
她抬头,清冷干净的眸子,就这么撞入了霁华柔情的墨黑色眸子里。
她清楚地看到,霁华的眸子里,印着自己的影子。
而苏筠怡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难道霁华曾经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来见过自己?
苏筠怡脑子几乎短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霁华的话。
霁华的手指还在苏筠怡的额间,而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周围的氛围,似乎都在冒着粉红色的小泡泡。
“夫人,是不是该跟为夫去休息了?”霁华嘴角一勾,眸子里竟透出一些邪魅的笑意,“夜都深了,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坐着吧?”
苏筠怡一听,耳根愈发滚烫得吓人。
以往并不觉得霁华话多,也不觉得他是个会说话撩人的人,可是最近一段时间,苏筠怡真觉得,自己是不看走眼了。
他说起这些情话来,一句接着一句,完全就是无师自通啊!
或者,他曾经对其他人说过?
苏筠怡想到这里,就莫名地胸口里有些醋意,然后眸子里,带着审视。
霁华见状,知道这小妮子怕是又胡思乱想了。
摸着苏筠怡额头的手指,瞬间做了一个弓形,轻轻地弹了弹她的脑门“我只对你这样。”
霁华下手并不重,苏筠怡摸着微微有些红的脑门,耸了耸肩,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与霁华对视。
然后她稍有匆忙地站了起来,往床边走去“我睡床,你睡地下。”
霁华见苏筠怡似落荒而逃,心情大好,疾步跟了上去,手又不老实地环住了苏筠怡的腰身“我们是夫妻,为何要分床睡?”
苏筠怡闻言,猛地停了下来,抬头,眸子里写满了娇赧,噘嘴盯着霁华“老实点。”
霁华见状,心情大好,挺直的背脊,猛地一弯,飞速地在苏筠怡的粉嫩的唇瓣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好吧,既然夫人羞涩,为夫就委屈一下,睡地上。”
做完这一切,霁华松开苏筠怡,然后就去铺床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反应过来的苏筠怡,想给他一拳头,却发现霁华人都跑远了。
以后定是个惯犯!苏筠怡咬牙。
当天夜里,苏筠怡睡得极不安稳,一来换了一个环境,她稍微有些择床,二来,她总觉得,敌人定离兰若寺不远,不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可以在兰若寺的水里下毒,所以有了这些忧心事,她翻来覆去都睡不踏实。
直到天快亮了,苏筠怡才深睡过去。
睡得晚,自然起来得也晚。
待到日上三竿,苏筠怡才呢喃了几声,翻了一个身,稍微清醒了些。
她本来想在床上再躺一小会,却发现,自己手下,怎么压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闭着眼睛,摸了半天,苏筠怡才发现,自己的手,压住了人!
猛地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苏筠怡一下就瞧见了霁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霁华嘴角上扬,心情不错,白皙的脸上全是满足“夫人一大早就如此急不可耐了?”
苏筠怡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爪子,竟然摸在了霁华的微微隆起挺拔坚毅的胸口上!
她赶紧收回手,人也往后缩了缩,条件反射地就拿起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副似被轻薄了的模样。
她又十分警惕地盯着霁华,反问道“你怎么到床上来了?”
霁华眼里藏不住笑意,声音也轻快了许多“一夜都听着夫人睡不踏实,为夫自然是要陪着夫人了。”
听到霁华的解释,苏筠怡真觉得,他怕是喊“夫人”喊上瘾了,早知道,她就不提以夫妻相称,以兄妹多好!
若是知道霁华是这么闷骚的类型,苏筠怡真不会给他逗弄自己的机会。
“两位施主,可休息好了?”又是昨日那个小和尚,轻轻地叩了叩门。
苏筠怡赶紧从床上爬了出来,然后回答道“好了好了。”
奈何霁华睡在外面,她睡着里面,霁华个子又高,苏筠怡想要下床,就必须要从计划单身上,爬过去。
手和脚,自然也要触碰到霁华的身子。
“哎哟……”被苏筠怡的小手一压,霁华“吃痛”地哼唧了一声。
这声音穿过门,落入门外的小和尚耳朵里。
苏筠怡脸颊绯红,瞧着霁华那模样,就知道他定是故意的。
她这小身板,根本压不坏霁华这健壮的身子。
而门外的小和尚,只以为自己听到了夫妻之间的情趣,脸也红透了,耳根连着脖子,也红的滚烫。
();
第258章 用斋饭
苏筠怡下了床,瞪了霁华一眼,便开始梳理头发,不想搭理他。
瞧着苏筠怡准备随意扎个马尾在头顶,霁华有些无奈,也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苏筠怡的身后,从她的手里接过乌黑的秀发和木梳,为苏筠怡梳理头发。
门外的小和尚,听不到房间里的动静,不能离开,又觉得有些尴尬,只能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离房门外五步远的地方。
对面的房门,此刻缓缓地从里面打开了。
小和尚听到声音,赶紧双手合十,转身望了过去。
大长老依旧是一身黑衣,将整个身子都罩在了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好几月,说是因为父母突然暴毙,想要来兰若寺里听听佛经,让心情得到缓解。
而且他每月的香油钱出了平常人的好几倍,平日里除了悟空长老讲颂经书的时候,他会去听一听,其他时候基本在房间里不曾外出,所以也没有人去追究他到底还要住多久。
这次兰若寺出事,住持专门派了小和尚一一通知寺里的住客,也只有他,明确表示,不畏惧,会再继续多住些时日。
对此,小和尚觉得他是个好人,对他也心存感激。
所以,见到大长老走了出来,小和尚急忙迎了上去。
“施主,可需要用午膳?”小和尚恭敬地询问。
大长老对小和尚也恭敬地合了合手,然后道“不用了,谢小师傅。”
他虽然对着小和尚在说话,可是浑浊的眸子,一直不动声色地望着苏筠怡的房门。
直到,门推开,霁华拉着苏筠怡,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长老并没有过多注意霁华,视线直直地就落在了苏筠怡的脸上,然后顺势向下,脖子,胸口,腰身,腿。
特别是在胸口的位置,他那裸露的眼神,停留了许久。
心里还污秽地想着,还太小了……还没长开……
早在大长老的视线瞧过来的时候,霁华就已经敏锐地注意到了。
见到大长老如此不遮掩地望着自己身侧的筠怡,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铁青。
而苏筠怡,在大长老堂而皇之地盯着自己胸口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对面那个全身裹在黑布里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霁华不动声色地将苏筠怡往身后拉了拉,用自己的身子,将苏筠怡娇小的身子,全部挡在了身后。
然后他才道“小师傅,是有何事?”
小和尚转身过来,双手合十,刚准备回答,就听到身侧的大长老,突然开了口“这两位是?”
霁华眼神渐冷,声音也透着寒意“昨日刚住下。”
大长老此时才静下心来,自己观察这个长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子。
这么一瞧,他突然有些心惊,不说霁华这双眼睛,生的极为冷峻,叫人一瞧就觉得气势上短了一截,就连他挺拔的背脊,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贵气,就叫人不容小觑。
先前怎么自己没有注意呢?
大长老有些疑惑,看样子,是因为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太过耀眼,所以他才忽略了吧。
看样子,这两人身份定不简单,大长老寻思。
小和尚涉世尚浅,并瞧不出几人之间的刀光剑影,见霁华已经回答了,他才又道“小僧是过来瞧瞧,你们是否需要用午膳。”
毕竟你们早膳也没吃,小和尚这句话不好意思说出口。
苏筠怡从霁华的身后,站了出来,然后道“那就麻烦小师傅了。”
“对了,午膳是需要自己去用,还是你帮我们端进房间?”苏筠怡顿了顿,又开口询问。
小和尚道“因为兰若寺最近出事,所以后厨人手不够,若是两位没有其他的事,最好跟着小僧一起去食厅,一起用膳。”
正和苏筠怡心意!
苏筠怡的小手,在霁华的手里捏了捏,霁华瞬间得其要领,然后道“那就麻烦小师傅带路吧。”
小和尚闻言,恭敬地含了颔首,然后又对大长老合十道“那小僧就先行离开了,若是施主你还有什么吩咐,小僧等会过来。”
大长老双手合十,点了点头。
等到苏筠怡和霁华跟着小和尚离开别院之后,大长老站在别院中间,并没有立即回房。
他面对着苏筠怡的房间,浑浊的眸子里,闪着邪恶的精光。
至于另外一边,苏筠怡和霁华,跟着小和尚,来到了兰若寺平日用斋饭的地方。
在门口,两人就需要先更换鞋子,要换上僧鞋。
换好僧鞋之后,两人便进了内厅。
以前兰若寺门庭若市,用斋饭的人多,所以兰若寺将客游客用膳的地方和僧人们吃饭的地方专门分开了。
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客人们几乎都下山了,人少了许多,住持就将所有人都安排在了僧人用膳的地方。
一来是为了保护客人的安全,二来是想确定,下毒之人没有混迹在兰若寺之中。
在霁华和苏筠怡取好斋菜坐下之后,才发现,对面坐着一个身穿补丁衣服的壮硕中年男子。
男子相貌极其普通,若不是脸上有一道横穿左右脸的刀疤,苏筠怡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他正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斋饭,似乎觉得是人间美味那般。
在苏筠怡和霁华落座没有多久,他就已经吃完了一碗斋饭,准备再去盛上一碗。
苏筠怡粗鲁数过了,在她吃完斋饭之后,这个刀疤男子,整整起来打了四次饭。
直到霁华拉着苏筠怡离开的时候,刀疤男都还坐在椅子上,吃着斋饭,似乎怎么都吃不饱。
“夫人再这么观察其他人,为夫可要吃醋了。”霁华见苏筠怡一直关注着那刀疤男,靠在苏筠怡的身边,有些吃味地低喃道。
苏筠怡回神,又是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只是因为前世职业的原因,所以对于这种人,她十分好奇而已。
吃完饭,苏筠怡又让霁华吃了一颗解毒丸。
每每如此,苏筠怡真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可是不这么做,她又害怕一不注意就让霁华着了道儿。
要不,给他喝点自己的血?苏筠怡寻思着。
两人刚回到院子,走到房门口,又碰到了大长老。
从两人去用膳,大长老就一直坐在别院里,并没有离开。
();
第259章 浓郁的花香
尽管大长老对霁华有所忌惮,觉得他气势逼人。
但是想到苏筠怡这个娇滴滴的美人,一切他都选择自行忽略了,毕竟他作为异域的大长老,还从未有过失手的时候。
所以,苏筠怡和霁华走进来的时候,他竟然默默地从石头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提步走向两人。
先前苏筠怡还没有注意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毒味。
可是现在他走过来的时候,苏筠怡明显闻到了,他身上混合着属于各种药草和毒物的味道。
也许是为了掩盖气味,他身上的衣服又用了一些属于滋补用的药材遮掩了下。
但是就因为这药材,让他身上奇怪的味道,越发有些刺鼻。
苏筠怡微微蹙眉,想要拉着霁华就回房间,并不想与他打照面。
在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的时候,苏筠怡就默默地将他列为了头号罪犯。
在兰若寺里,一个善用毒的人,都需要被关注。
而霁华,却停了下来,将苏筠怡挡在身后,他十分不喜那个全身被黑布罩着的人,用那般的眼神看苏筠怡。
若是可以,他真想将他的眼珠子剜出来!“两位施主……”大长老语气倒是和善,只是嗓音如同被车碾过,十分刺耳,“还请留步。”
霁华冷眼盯着大长老,并未开口。
而苏筠怡却探出个脑袋,偷偷打量着大长老,若是猜得不错,他的嗓子应该是被大火熏坏了,不然也不会如此。
“两位施主,也不知道你们可知,最近兰若寺发生的怪事。”大长老见霁华没有开口,又主动提起。
霁华闻言,愈发不喜这个男人,然后轻轻将苏筠怡拉到身侧,用手环住她的腰身,就要带她离开。
大长老见自己被如此忽略,浑浊的眸子一沉,愈发决定了,今日夜里,就要将这个自大的丑男人,给解决了。
“老夫好心提醒,你们可要小心了。”大长老的声音,在两人身后,悠悠地响起,因为嗓子的缘故,听着叫人有些毛骨悚然,“特别是夜里,就别到处走动了。”
霁华冷哼“谢提醒。”
“咚”一声,霁华将门从里面使劲关上。
苏筠怡听出他的怒意,有些疑惑。
不过她并没有着急询问缘由,只道“那人有问题。”
霁华点点头,表示认同。
“今日夜里,怕是要不安生了。”霁华沉吟。
想到那个人的“好心”提醒,霁华更觉得是一种威胁。
只是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他们才来兰若寺,又没有和那人有任何仇恨,若是直接对自己和苏筠怡下手,似乎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霁华盯着苏筠怡这张光彩夺目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让你露出真容了。”
苏筠怡耸了耸肩,她这张脸确实妖孽,可是在她看来,好看的皮囊都会老去,有趣的灵魂才是最重要的,她根本不那么在意自己这张脸。
当天夜里,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并未深睡。
想到大长老离开前那阴森森的语气,苏筠怡就提心吊胆,虽然对于毒她并不害怕,但是她害怕那些活生生的毒物。
毒蝎子,毒蛇,蜈蚣,蜘蛛……随便一样拿出来,都可以吓掉苏筠怡半条命。
霁华只以为苏筠怡在担心,所以紧握着她靠近自己身体一侧的手,轻声安抚道“无事。”
黑夜中,听到霁华强有力的心跳声,苏筠怡本来紧张的情绪,竟渐渐平缓了下来。
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子时,都毫无动静。
霁华竖着耳朵,都听不到对面大长老的房间有何动静。
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从别院里,突然飘来一股浓郁的花香。
霁华并未在意,毕竟到了夏日,很多花都会在夜间绽放开花,这是正常。而且他来住的时候,就发现别院里有许多花草树木。
但是苏筠怡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花香太过浓郁,不太正常!
就算是院子里有的花骨朵都开花了,也不可能到达如此的香味浓度。
“木槿花……”苏筠怡低喃,脑子里迅速搜索着关于木槿花的所有信息。
木槿花的花能清热凉血,解毒消肿,其果实名叫朝天子,有解毒止痛、清肺化痰之功,烧灰存性。
虽然都是木槿上的花果,若是混合用药,却会因为太过清热,让人短暂是去意识,而且对体弱的女子,伤害极大,比起让女子不能生育的毒药,有过之无不及。
“出去瞧瞧。”苏筠怡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害怕霁华身子受不住这么浓郁的味道,苏筠怡完全没有时间深想,右手指甲盖深深地没入食指指尖中。
然后她在霁华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将自己的食指,直接伸入霁华的嘴里。
霁华只觉得嘴里一股香甜之气,一跟软糯的小手指,就这么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黑暗中,他的眸子炙热,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烫。
也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故意,他温热的舌头,居然轻轻地舔了舔苏筠怡的手指,嘴巴还轻轻地吮吸了一下。
苏筠怡的脸,腾得也红了。
她感觉到霁华已经咽下了自己的血,赶紧拔出了手指,有些匆忙地跳下床,也不等霁华,就似逃跑般往门口走去。
霁华见状,知道自己先前的逗弄似乎有些过头了。
可是他也不是故意,不知道为何,就想那般做,便做了。
他赶紧下床,长腿一跨,就追上了苏筠怡。
他的长臂一拢,轻轻扣住了苏筠怡纤细的腰身。
“等我一起,夫人……”黑暗里,霁华的声音很轻,带着丝丝蛊惑。
苏筠怡脑子一些有些犯懵,然后就浑浑噩噩地跟着霁华,推开门走了出去。
别院里供人休息的石桌子上,摆满了绽放的木槿花,而在木槿花的花瓣上,隐约看着有燃成灰的东西。
苏筠怡远远一眼,就猜到,若是猜得不错,肯定是朝天子的灰烬。
看样子,有人真的想叫他们暂时昏睡一场啊。
但是,她连装样子,都不愿意装、她不想给贼人一点点机会。
她拉了拉霁华的手,暗示他,他们干脆找个角落去躲着,看看放这花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霁华一下明白过来,迅速搂着苏筠怡的腰身,闪身躲在了庭院一个角落里。
();
第260章 劈晕
坐在房间里的大长老,安静地等着,他算着时间,差不多只需要一刻钟,整个院子里的人,都会昏睡。
而他因为太过自信,所以他在事前就将手下都派了出去,毕竟他想做的苟且之事,还是不要让手下瞧见了好,他好歹也是大长老,若是被身边的人看到了,他以后不容易再树立威严。
虽然对于他的尿性,在异域不是个秘密,但是做做样子,还是需要的。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霁华和苏筠怡根本没有晕倒,还出来在别院里晃悠了一圈。
他默默地在心里数着数字,早就有些摩拳擦掌、按奈不住了。
想到等会就要美人在怀,大长老简直想要马上冲出去!来到齐国快大半年的日子,他身子都憋得难受了!
今日这药,他下得极重,他可以预测,院子里的人,全都会睡得死死的,雷打不醒。
他一定要趁着这大好机会,好好释放一下!想法一起,就如迅速生长的海草,完全阻拦不住它的蔓延。
所以,又等了片刻,大长老便猴急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了出去。
苏筠怡躲在霁华的后面,两人隐匿在花繁叶茂的角落里。
大长老推门出来的时候,苏筠怡更是肯定了,这个人定与霍乱一事脱不了干系。
他对花草的药性和相斥之道了解得如此清楚,要制造一场拉肚子呕吐的病毒出来,并不难。
等会一定要抓住他,严刑拷打!苏筠怡恨恨地想着。
而霁华墨黑色的眸子里,在看到大长老的动作之后,瞬间爬满了寒意。
只见大长老脚下带风,飞快地小跑着,往霁华和苏筠怡的房间,冲了过去。
那模样,似乎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逐一般。
大长老猴急猴撩地推开门,撕裂的声音,色眯眯地低喃道“小美人儿~~~我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可是因为别院里太过安静,所以霁华和苏筠怡都听到了他的话。
两人相视一望,都从对方的眼里,瞧出了一丝恶心感觉。
但是苏筠怡的恶心感更浓,而霁华眼里的杀意却要强烈一些。
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居然敢觊觎筠怡,霁华越想越气,手已经捏握成拳,准备直接进去,了结了那人。
感受到霁华强烈的杀意,苏筠怡轻轻拍了拍霁华的手背,安抚道“留活口。”
然后,霁华松开苏筠怡的手,示意她藏在原地不要动,而他,跟着大长老,进了屋。
话说大长老进了房间,就直奔床边。
只是房间里太过黑暗,他也瞧不真切,被房屋正中间的凳子,绊了个踉跄。
好不容易摸索到了床边,他直接扑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美人儿,我来了!”
只是,他这一扑,落了空。
“人呢?!”大长老摸着空空荡荡的床,声音尖利。
被浓烟熏坏的嗓子,在沉寂的深夜里,听着愈发渗人。
“坏了!”大长老突然想到苏筠怡身边的霁华,心道不好,赶紧合衣,爬下床,就准备往外跑。
只是霁华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受到刀刃的锋利,大长老反而沉着了下来。
若是霁华要自己的性命,怕是不会给自己喘息的时间,既然拔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定是他们想要留自己一条命。
而且,他身上多的是毒药,随随便便给霁华下一剂毒药,就能将他放倒,到时候那美人还是自己的。
有了这种想法,大长老就冷静了,甚至还开口道“居然没有被老夫的毒药放倒,你也算是一个能人。”
霁华不想搭理大长老,若不是苏筠怡说要留活口,他早就一刀毙命了。
黑暗中,霁华的眸子如鹰隼,敏锐清楚地锁定着大长老的一举一动。
所以他清楚地注意到,大长老侧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动了动。
知道大长老善用毒,所以霁华立即屏住呼吸,生怕着了大长老的道儿。
不过他却不知道,在吸了苏筠怡的血后,他的体制,就不害怕毒药了。
大长老自然也不得而知,他从不喜欢直接下毒杀人,他喜欢用植物相斥杀人于无形。但是现在非常时机,主要是要非常手段了。
这毒强劲,只要稍微吸入一些,就能叫人倒地暴毙。
可是等了小片刻,霁华都无事。
大长老有些慌了,又换了一种毒药,直接撒在了空气中。
霁华再次紧闭呼吸,神色严峻。
因为长时间的闭气,霁华的脸涨得通红,身子也微微发颤,窝着刀柄的手,都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若是大长老再三如此下毒,他怕是要中招儿。
所以,霁华也不管苏筠怡的嘱咐了,直接伸手朝着大长老的后颈处用力一劈,大长老在倒地的时候,嘴上还带着笑意。
因为他的身上带着各种剧毒,只要用力触碰,一定会中毒。
就算自己晕倒了,霁华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大长老认定霁华会中毒,所以晕倒之前,他浑浊的眸子里,都写满了笑意。
大长老“噗通”一声倒地不起,在安静的别院里,声音显得极其刺耳。
苏筠怡赶紧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小跑着冲了进来。
在她进来的时候,霁华已经将房间里的烛灯点亮了。
只见大长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筠怡赶紧蹲下去,伸出手在大长老黑布下的鼻翼下探了探。
还好,还好,还有气……苏筠怡轻轻摸着胸口,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将他打晕了?”苏筠怡见霁华脸色不太好看,赶紧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霁华见到苏筠怡眼底的关心,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想杀了他。”
想到这样一个人,既然敢觊觎自己的宝贝,他将他杀了都算便宜他的。
“刚才他用了毒。”霁华脸色沉了沉,声音也有些低沉。
“没事,你也不会中毒。”苏筠怡想也没有想,直接回答。
霁华微愣,虽不知道为何,但是只要是苏筠怡说的,他都相信。
“夫人,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理?”霁华又恢复了先前的柔情,语气带着打趣。
苏筠怡道“绑起来,弄醒,审了再说。”
在苏筠怡说完,霁华就按照苏筠怡的意思,将大长老给五花大绑了。
();
第261章 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为了不引起兰若寺中僧人的注意,苏筠怡还是提议,将大长老带到去深山老林里审问。
霁华便一手搂着苏筠怡的腰身,一手提着大长老后颈衣服,往寺外飞去。
随便找了一处僻静的山洞,霁华完全不手下留情,直接在半空中,就将大长老给丢了下去。
大长老又被摔了一个闷响,但是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可见,霁华刚才下手有多重了。
比起大长老的悲惨待遇,苏筠怡自然是在霁华的怀抱里,被小心地轻轻放在了地上。
瞧着大长老没有醒,苏筠怡也不想浪费她辛辛苦苦炼制的药剂,转身就看了霁华一眼。
那眼里,完完全全就写着你弄晕的,你要负责将他弄醒。
霁华十分喜欢苏筠怡指挥自己,他以往觉得自己命令下人做事习惯了,现在有人来使唤自己,他竟觉得舒坦得很!
瞧见苏筠怡这眼神,霁华嘴角一扬,俯下身子,靠在苏筠怡的耳侧,轻轻落下一吻。
苏筠怡感受到霁华湿热的气息,气得跺了跺脚,这男人,越发没皮没臊了!
霁华见苏筠怡似有些生气,大笑了几声,便摸出别在腰间的水囊,猛地扯开皮塞,将里面的水,直接泼在了地上大长老的脸上。
然后他又将已经空了的水囊猛地往旁边一甩,似乎这水囊已经被污染了,成了垃圾那般,被霁华嫌弃。
被水这么一泼,先前还昏迷的大长老,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儿,睁开了眼。
此刻,他脸上的黑布也被打湿,湿漉漉地紧贴着面颊。
大长老只觉得后颈吃痛得很,脑子也有些犯懵,待到稍微回过神的时候,突然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他赶紧一抬头,果然瞧见了霁华和苏筠怡两人,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他怎么还没死?!大长老心惊,明明霁华就中了自己的毒,而且他还碰到了自己的身体,按理说,应该毒发身亡了!
莫不是其中出现了什么变故?!大长老浑浊的眸子,透着怒意。
而霁华身边的苏筠怡,一双好看的眸子里,也透着鄙夷和嫌弃,看得大长老更是窝火得很。
若是不出意外,苏筠怡早就被自己拿下了!
想到这些,大长老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将手下的人派出去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手下的人,一大早就会回来,若是发现自己不在屋内,他们也会想办法找到自己的。
而眼前居高临下盯着自己这两人,他多得是毒药,可以让他们好看!
大长老一边想,一边又偷偷摸摸地在衣袖里翻找着,想要找出一些能够将两人一招制服的毒药。
这个美人他还没享用,自然是不能直接下毒杀死的,而霁华么,就暂且留他一条狗命,让他亲眼看到自己好好疼爱这美人,然后再将他杀了泄愤!以解自己此刻的屈辱!
大长老心里琢磨着,手也没有停下来。
苏筠怡和霁华两人,就这么无所谓地看着他掏出一些瓶瓶罐罐。
大长老平日里几乎不会用毒药直接下毒,所以这次外出,带出来的毒药甚少,摸了半天,他也就拿出了三个瓷瓶而已。
三个瓷瓶颜色不同。
“怎么,想下毒?”苏筠怡见大长老都如此堂而皇之将毒药摆出来了,知道他怕是狗急跳墙了。
大长老并不想对苏筠怡恶言相向,所以选择无视苏筠怡的问题。
“没用的,”苏筠怡耸了耸肩,“你这毒,对我俩都没用。”
大长老听闻苏筠怡这话后,猛地一抬头,浑黄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姑娘别打诳语!”
苏筠怡难得和他争辩,又开门见山道“我就问你,伏龙镇霍乱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大长老闻言,神色变了变,因为被水打湿而紧贴在脸上的黑布,也跟着皱了皱。
“姑娘说什么,老夫听不懂。”大长老收回视线,赶紧低下头。
他坐在地上,眼睛盯着三个瓷瓶,重新改变了计划。
这两人,怕是来者不善,并不是来兰若寺的游人,也不是来求神拜佛的。
听闻苏筠怡这肯定的语气,大长老几乎可以肯定,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想到先前手下回禀回来的消息,说伏龙镇的人几乎都已经好了,大长老有些发憷,莫不是这两人,和伏龙镇的人解毒一事有关?
不然为何这女子,要如此肯定地说,自己的毒对他们无用?
莫不是这两人都是制毒解毒高手?
不行!这两人不能留了!大长老打定主意。
虽然他贪色,但是在大事面前,他还是拿捏得清楚,苏筠怡这人他也留不得了。
有了这个想法,大长老来不及再深思,直接打开了三个瓷瓶,迅速地将瓷瓶里的毒药,往两人身上泼了过去。
霁华也是大意了,他本觉得这坐在地上的老头,就是强弩之末,翻不起什么浪花了,而且听到苏筠怡肯定他的毒药无用,所以他就并未在第一时间阻止他的动作。
在发现大长老的意图之后,霁华要护着苏筠怡,又要护着自己不被毒药碰到几乎已经不太可能。
他的武功造诣极高,在刀光剑影之中,他就将苏筠怡护在了怀里,飞身离开了原地,而同时,他脚下一用力,只运气,就将坐在地上的大长老,踢得飞了出去去!
尽管如此,他的衣服上,还是沾染上了大长老倒过来的毒药。
霁华想到苏筠怡先前的嘱咐,并未下重手,所以大长老单薄干瘦的身子,被踢飞出几米远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撞击不算重,不会要了大长老的命,但是也会让他受伤不好受。
“噗呲!”一口鲜血,从大长老的嘴里吐出。
大长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那般疼痛,然后倒地不起,浑身似散了架。
飞身离开的霁华,小心翼翼地将苏筠怡放在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才松开了她。
然后他完全没有顾忌自己,只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苏筠怡的周身,带着急切道“可有沾染上毒药?”
苏筠怡见霁华的衣袖被毒药泼得都湿透了,又听到他关切的语气,心生感动。
“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苏筠怡伸手,拉住霁华紧握着自己手臂的手,“你喝了我的血,以后定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
第262章 杀了吧
苏筠怡的声音,在这燥热的夜晚,似清泉潺潺,轻轻地环绕在霁华的身边。
霁华先前还急切的情绪,一下就平稳了下来。
苏筠怡嘴角含笑,在月色下,直直地望着霁华,她的眉眼里,只有霁华的影子。
只要是她的话,他都信。
苏筠怡在笑,霁华也跟着傻傻地笑了。
以前他总是鄙夷那些所谓的有情人,一个无聊的事情,两个人都可以笑许久,可是今日他才懂,只要心中的那人在笑,他也想跟着一起笑。
两人在这边你侬我侬,大长老一个人躺在地上,双眼空洞,随即,又浮满了恨意。
他在心中冷笑,这两人,莫不是以为这样就能制服他了?那简直太瞧不起他异域了!
他摔得几乎抬不起来的手,缓缓地伸向胸口处,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大瓷瓶。
然后,大长老伸出另外一只手,将瓷瓶的瓶塞,用力扯开,然后,他将手指,直接伸了进去!
在他伸手进去的同时,他的脸一下变得铁青。手指上的疼痛,将他猛地咬紧牙关,眸子里却闪烁着嗜血的光泽!
过了快半刻钟,大长老觉得,手指的疼痛稍微减了些,将手指又缓缓地从瓷瓶里抽了出来。
跟着他手指出来的,还有一只一指长的蜈蚣。
这蜈蚣个头不小,身子有一指来宽,他的牙齿,正紧咬着大长老的手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了大长老血的缘故,这蜈蚣浑身通红,饱满得连肚子里的肠子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快去吧,喝了我的血,就要好好为我办事。”大长老的声音阴森森的,如同用指甲盖在铁锅底划过。
蜈蚣似乎能听懂大长老的话,在大长老说完后,它竟然就这么松开了大长老的手指,然后一个甩尾,就转了个身子,无数的小脚迅速得配合着,朝着霁华和苏筠怡两人,极其快速地爬了过去。
大长老躺在地上,头都无法抬起,自然是瞧不见霁华和苏筠怡那边的情况的。
但是只要毒物去了,大长老十拿九稳,两人没有办法再逃脱死亡的命运。
这蜈蚣是他从一千只毒物里面挑选出来的,是战胜了其余九百九十九只毒物,存活到最后的,可想而知,毒性有多强。
而他又饮了大长老的血,大长老长年累月炼制毒药,身体毛发甚至血液里都带着毒性,两种毒药一混合,这毒蜈蚣爬过的地方,草木都会衰败,再无重新生长的可能。
所以,大长老既几乎可以想象,等会蜈蚣咬了霁华和苏筠怡两人,两人的死状会有多么的惨烈。
果然,苏筠怡的尖叫声,很快地就传来了过来。
大长老听到苏筠怡的叫声,心里莫名地有些兴奋,又有些惋惜,若不是苏筠怡知道霍乱的事情,他还是会留她的命的,毕竟这么美的人,能一直留在身边,成为自己的玩物,也是一件令周遭人羡慕嫉妒的事情。
苏筠怡的尖叫声,并未持续许久,很快地,就安静了下来。
大长老瞧不见,但是他已经认定,这两人肯定是死透了。
他嘴角想要咧开一个巨大的弧度,可是脸上烧伤的疤痕,将他的嘴唇牵扯着,所以他的嘴,呈现出一个奇怪的状态。
“总算是死了……”又过了半晌,大长老才慢悠悠地轻叹了一口气,似惋惜状,可是他的语气,明显带着欣喜。
“你在说你自己?”苏筠怡的的声音,赫然出现在大长老的头顶。
听到这声音,大长老吓得浑身都颤了颤。
瞧着走到自己面前的苏筠怡,大长老几乎是嘶吼起来,他完全不敢相信,苏筠怡居然完好无损地过来了!
“怎么可能!”大长老连连否认,以为自己是撞鬼了,“你怎么会没事?!”
明明他就听到了苏筠怡先前凄厉的惨叫声,说明毒蜈蚣肯定是被苏筠怡瞧见了。
蜈蚣发现了目标,就一定会攻击,他喝了自己的血,就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办事,不可能失败的!大长老着急,他想爬起来,瞧瞧他耗尽心力培育的蜈蚣,到底这么回事。
苏筠怡的惨叫不假,霁华被咬也不假,可是两人不会有事也是真的。
她是真的害怕这些毒物,不过好在有霁华在,分分钟就将那蜈蚣斩成了两半,而且还是竖着对半那种。
不过霁华的脚,却是被蜈蚣咬了一口。
苏筠怡真是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若是刚才犹豫一下,不给霁华喂下自己的血,只让他吃解毒丸,那被这剧毒蜈蚣这么一咬,怕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回他了。
“夫人,这个人要不就杀了吧?”霁华处理完蜈蚣的尸首,也走了过来,轻轻地搂住苏筠怡的腰身。
苏筠怡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人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毒想要你我性命,留不得了。”
听着两人风轻云淡地讨论着要杀了自己,大长老有些慌了,先前他都不担心的,可是听苏筠怡的意思,他们是不会再留自己这命了。
他想往后缩,他想跑,可是先前霁华那一脚风,将他摔在地上,他身子已经受了重创,动弹不了。
“你、你们不能杀我……”大长老的声音打着颤,身子也跟着发着抖。
“为何不能?”苏筠怡轻笑,“你下毒杀了我天佑国这么多百姓,就该知道这后果!”
大长老见苏筠怡眼底的杀意,更紧张了“不是我,不是我,是齐国的人,是齐国的人……”
“齐国的人?”苏筠怡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冷哼了一声,“福包里的毒物,井水里的水藻,还有那面汤里面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你动的手?”
大长老闻言,对苏筠怡的恐惧几乎浸到了骨子里,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可是他琢磨了许久的!
而且那井水里的水藻,还是从那个人那偷来的!那人说了,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存在这天下之中,那这女子,怎么会知道!?
大长老双眼瞪大,猛地惊觉,眼前的女子竟和那人,有分相似!
特别是眉眼间的聪慧和狠厉,都一模一样!
大长老如见鬼一般,身子剧烈得颤抖起来,随即,苏筠怡清楚地看到,他的裤子上,一滩水渍出现。
他竟然被吓得失禁了。
();
第263章 取代
苏筠怡蹙眉,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奈何这股味道太过浓郁,还是让苏筠怡闻到了。
霁华见状,手起刀落,刀光闪过,大长老就这么断了气。
苏筠怡捂住口鼻,有些可惜“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想想伏龙镇死了那么多百姓,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就这么一刀解决了他,简直是让他死得太舒坦了。
只是在临死前,大长老盯着苏筠怡那恐惧和震惊的眼神,让苏筠怡稍微有些吃惊,不过她并未深想。
“不会让他这么简单就死了。”霁华深知苏筠怡心中所想,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
然后苏筠怡就见霁华对着空气道“出来。”
在他的声音刚落下,一道黑影,就隔空现身。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暗卫了,苏筠怡稍有好奇。
暗卫现身后,蹲在地上,扯开大长老脸上的黑布,举起手中的小刀,对着他的脸皮,开始割起来。
苏筠怡垂眸瞧着,大长老的脸上,全是被火烧过之后留下的疤痕,除了两只眼睛,鼻子嘴巴都被瘢痕牵扯在一起。
可以想象,当时的那场火,应该不小。
只见暗卫拿起锋利的小刀,迅速地就将他的脸皮,从脸上给割了下来。
瞧暗卫的手速,应该是不少做这种事。
苏筠怡作为一个现代的医生,这种血淋淋的场景,倒是并不觉得害怕。
霁华本以为苏筠怡一定会被吓得花容失色,却见她十分淡定地观看了整个过程,最后还砸吧着嘴,对着自己的手下,感叹道“你这手艺,不去当个外科医生,简直是浪费了。”
什么是外科医生,霁华不懂,但是他听得出来,苏筠怡是在陈赞他的手下。
他眼神一冷,盯着暗卫的眸子,透着无尽的寒气。
他可不喜欢苏筠怡对自己的手下,有多高看的。
暗卫感受到主子的怒意,心里颇为无奈,他是真的不想被女主人表扬啊!他简直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他努力地隐匿自己的气息,希望主子不要再过多关注自己,也喜欢自己这个女主人,不要再陈赞自己的手艺了!!他手艺好,都是主人的功劳啊!!
“既然你手艺好,那装作他的任务,就交给你吧。”霁华见苏筠怡对着暗卫还在啧啧称奇,对着暗卫下了命令。
本来,他打算用另外一个手下来做这事的。
暗卫是真的不想再在这里多停留,得到了命令,赶紧道了一句“诺!”,就再次隐匿了身影。
等到暗卫消失,完全没有察觉到霁华在吃醋的苏筠怡,竟然还补充道“能随意隐藏身影,真的太厉害了!”
她的话一落,躲在暗处的暗卫,差点从高空中坠落下来。
我的姑奶奶也,你可就别再夸我了,多夸夸主人不行吗?
霁华神色又是一沉,手指对着暗卫的位置一弹。
他并未作出伤害暗卫的事情,只是用气,给了暗卫的屁股一弹,让暗卫吃痛得险些叫出了声。
无妄之灾,无妄之灾!暗卫对着其他看他笑话的兄弟伙,打着唇语。
而后,霁华就带着苏筠怡,重新回到了别院。
与此同时,那个暗卫,已经贴上了大长老的脸皮,换上了一身黑色长袍,罩住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站在别院中间,已经将先前的木槿花给收拾干净了。
见到苏筠怡和霁华两人进来,他微微颔首,示打过招呼。
霁华并未搭理他,只是将靠近他的苏筠怡,拉至了自己另外一边,然后搂着苏筠怡的腰身,往房间走了进去。
进屋之后,他的手轻轻一举,运气将房门“咚”地一下关上了。
听到这关门声音的力度,暗卫就知道,自己这主人,暂时还是没有消气。所以他深知,自己还需要夹着尾巴做人。
他赶紧溜回了房间了,学着大长老平日的样子,装起了深沉。
早在来兰若寺之前,霁华就已经派暗卫,将在兰若寺住下的客人都仔细勘察了一遍,对每个人的生活和习惯都做了一个了解。
所以要装起大长老来,暗卫算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苏筠怡回到房间,已经有些乏了,她这次倒没有再嘱咐霁华睡床下,反正她想到自己睡着,霁华都会爬上床来,还不如不说了,直接一起睡吧。
反正霁华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苏筠怡深信他的为人。
合衣躺在床上,苏筠怡很快地,就进入了梦乡。
霁华却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他撩开裤脚,看着叫上那两个浅浅的血印,眉头紧蹙。
想到苏筠怡先前说的百毒不侵的话,他先前也只当一个玩笑话听了,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多想。
又联想到先前大长老一而再再而三对自己下毒,还有和蜈蚣咬了自己,自己却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先前是吃了解毒丸,没有中毒他倒是可以理解,可是这几次,苏筠怡根本没有给自己吃解毒丸。
莫不是,这小妮子的血,真有让人百毒不侵的功效?
霁华轻轻叹了一口气,若是真是如此,那以后这小妮子定不能离开自己视线半步。
拥有如此令世人神往的技能,却没有保命的能力,霁华真是担心,若有朝一日,自己不在,苏筠怡受到了伤害。
他放下裤脚,躺了下去,顺手就将已经深睡的苏筠怡搂在了怀里。
这小妮子,如此大大方方毫不遮掩地就将血给了自己,也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还是该说她是心大。
两人相拥而眠,一直睡到第二日快晌午。
而其他房间的几人,亦然。
毕竟他们都闻到了那木槿花的味道,而大长老下手极重,若是身子弱的,睡个两三日都有可能。
霁华和苏筠怡起身出门,见对面房间,也就是大长老的房间外,站满了兰若寺的僧人。
大长老的房门紧锁,就连戒情都在外面候着。
一行僧人面色严肃,似有大事发生。
苏筠怡不明所以地抬头望着霁华。
霁华拉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先看看再说。
现在别院里都是僧人,说话自然不方便,苏筠怡便没有多问了。
“小师傅,这是咋了?”苏筠怡旁边的房间,刀疤男推门出来,大拉拉地开了口询问。
();
第264章 承认罪行
这刀疤男,就是昨日坐在苏筠怡对面,吃了好几碗饭都没有吃饱的那个中年男人。
听他的口音,有些不像天佑国之人。
这几日专门负责来照顾他们的小和尚,赶紧从队伍的最后面,小跑着来到苏筠怡这边。
他双手合十,对苏筠怡和霁华鞠了鞠,然后又往旁边侧了侧身,对刀疤男道“回施主的话,具体是什么事,小僧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和我们寺里的福包都被放了毒物一事有关。”
这件事,常住在兰若寺的这些人,都知道,小和尚也无需隐瞒。
其他两个房间的人,也陆陆续续推门走了出来。
小和尚一一简单问候了一下,就对着众人一起道“几位施主,若是没事,你们可以先行去用斋饭。”
在他说完这话之后,几个人中,唯一响应的,就是那个刀疤男了。
他摸了摸肚子,直言道“我饿了,我先去吃了。”
说完,他脚下似抹了油,飞快地往饭厅那边小跑过去,似生怕有人跟他抢饭菜。
而苏筠怡却想在院子里等着,想看看那个假冒的“大长老”到底要和兰若寺的大住持说些什么。
所以,她抬头,用眼神征求霁华的意见。
霁华点点头,默许了。
两人便又折返回了房间。
至于大长老的房间里,此刻只有“大长老”和悟空住持两个人。
“大长老”一大早,就派出才回到身边的那些异域的暗卫,去请悟空住持过来,说是知道兰若寺福包毒物的事情真相。
悟空得到消息,完全不敢耽搁,领着众僧都过来了。
但是来到别院,“大长老”并未现身,只道,只有悟空可以进他房间,若是悟空愿意,他就作为交换,将关于兰若寺福包的事情,全数都交代出来。
所以,悟空丝毫没有犹豫,让所有僧人在外等他,而他便走进了“大长老”的房间。
话说悟空嘴里低喃着佛经走进去的时候,心情一片平和,虽说兰若寺其他僧人都有些担心,觉得这个深居简出的住客,不像是个和善之人,生怕他对住持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但是悟空作为得道高僧,早已将个人生死看得极淡,完全不害怕,也不惶恐。
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房门之后,他还十分有礼貌地,将房门给关上了。
而在他关上门的时候,“大长老”竟“噗通”一声,跪在了悟空住持的面前。
“大师,老夫有罪!”“大长老”刺耳的声音,赫然响起。
住持见状,并未弯腰搀扶“大长老”,反而又默默地念了几遍经书。
“这位施主,为何如此说?”念完经,住持依旧右手做竖立姿势,手中还套着一串佛珠。
“大长老”深埋着头,垂下的眸子里,带着无可奈何。
他的好主人,给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在装作大长老之后,主动去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
按照主人的话说,是为了给兰若寺,还有给所有百姓一个交代。
可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主人是在公报私仇!
只是他也不敢反驳啊,也不敢抗议啊,他只能默默地做出这幅似痛改前非的模样,对住持表决心。
“住持,老夫来自异域,是奉齐国之命,来兰若寺,制造霍乱的。”“大长老”一字一顿,表述得十分清楚。
悟空住持闻言,拨弄佛珠的手,停了下来,眸子里,也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施主所言可是真的?”悟空反问。
“大长老”点点头,肯定道“老夫不敢乱说,这些事,确实是齐国逼着老夫做的。”
“那……”悟空努力敛起震惊,继续询问,“为何施主现在突然来承认?”
按理说,这件事已经办妥,伏龙镇死了那么多人,就算二皇子来了快小半个月了,也还没查到这霍乱是人为,悟空想不通,这个时候这个大长老突然让自己过来,承认罪行,是意欲何为。
“大长老”听到悟空的话,肩膀竟上下耸动起来,声音也带着哭腔。
本来嗓子就被烟熏坏了。现在又开始哭,那声音就越发难听了。
“老夫真是心中男有亏,”“大长老”抽噎,“现在齐国人都离开了,老夫才敢找主持过来,承认罪行,若是要杀要剐,老夫一定悉听尊便。”
就算是大恶人,悟空作为住持多年,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来。
而且现在“大长老”是亲自承认了罪行,带着最强烈的悔意,俗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悟空自然不可能要他的性命的。
“这位施主,为尊会将你交给忠县县令,听他决断。”悟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缓缓开口。
“一切都听主持的,”“大长老”的声音哽咽,带着强烈的悔恨,“老夫愿意捐出身上所有的钱财,还请主持为死去的百姓做一场超度。”
瞧见“大长老”说得如此情真意切,只是默默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待到悟空退出大长老的房间之后,他吩咐戒情“立即去衙门,请捕头过来,再派人去县令府一趟,就说贼人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戒情诧异。
悟空吩咐完,就双手合十,默念着佛经离开了别院。
戒情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大长老的房门,便小跑着,去按照住持的意思办事了。
苏筠怡趴在门内,偷听着外面的对话。
听到悟空住持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默默品茶的霁华,见他一脸平静,便转了个身,疾步走到霁华的身边,坐下了。
“你下的命令?”苏筠怡肯定地反问。
大长老已经死了,现在装作大长老的人,是霁华的手下,苏筠怡不用猜,都知道这是霁华的意思。
霁华点点头,浅抿了一口茶水。
“夫人,我们可以去用斋饭了吗?”霁华真不想苏筠怡随时都关心旁的男子,便插科打诨。
苏筠怡见状,也不想逼问霁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饭厅的时候,刀疤男已经在吃第三碗饭了。
这次见到霁华和苏筠怡过来,他还友善地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苏筠怡见状,领着霁华,拿了斋饭,就坐在了刀疤男的对面。
();
第265章 约会
霁华见状,脸色一沉。
这小妮子,真是东边不晴,西边晴。
那边才打发了一个手下,这边就又出来了一个刀疤男。
霁华坐在苏筠怡的旁边,刀疤男的斜对面,气场强大,让本来还在大口吃饭的刀疤男,不得不尴尬地放缓了速度,还用眼神偷偷瞥着霁华。
他在脑子里已经努力地回想着,自己这几日有没有惹事,为何这个男的如此这般盯着自己,叫自己浑身上下不舒服。
苏筠怡见状,颇为无奈地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霁华的手。
霁华只得敛起周身寒意,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看样子,回去之后,他要好好调教一下苏筠怡这个小妮子,叫她不能太过关注其他男子,好歹也要和男子保持些距离不是吗?除了自己。霁华想到这里,简直想给自己的想法举个好好的好字!
“大叔,你来兰若寺多久了?”苏筠怡吃着饭,似不经意地闲聊。
刀疤男反应稍微有些慢,在听到苏筠怡的话后,他又连续扒拉了几口饭,才道“来了有小半年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应该是东北这边旱灾爆发前……”
刀疤男一开口,霁华的眉头就微微皱了皱。
他的口气也太过重了!
苏筠怡倒是一脸淡定,似闻不到味道那般。
其实苏筠怡的肚子里也有些排山倒海,但是在前世作为一个有医德的医生,职业操守是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一点点异常的。
刀疤男说完,又继续埋头吃饭。
“你不是天佑国的人吧?”苏筠怡也低头吃饭,只是现在她已然没有了多少胃口,只在一粒一粒数着米。
刀疤男嘴里还包着饭菜,被苏筠怡这么一问,脸色一下就紧张了。
他赶紧狼吞虎咽将嘴里的饭菜咽下肚,然后又举起碗,把里面剩下的饭菜一股脑全部塞进嘴里,以最快的速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就在苏筠怡诧异的眼神下,匆匆忙忙地逃离了饭厅。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天佑国之人。”霁华放下筷子,低声询问。
他的手下对兰若寺里的住客都了如指掌,他自然知道这个刀疤男不是来自天佑国,可是他到达地从哪里来,这个霁华真是没有查出来。
“听口音。”苏筠怡回答。
然后两人没有怎么动筷,便起身离开了。
“他是因为吃得太多,食物在胃里没有得到充分完全的消化,所以嘴里才有这个味道,也就是节食了,但是也极有可能有幽门螺旋杆菌……”苏筠怡和霁华并排着走着,她一边走,一边和霁华解释为何刀疤男嘴里会有那么重的口气。
霁华对苏筠怡嘴里说的术语不太明白,可是他从不多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所以苏筠怡每次面多霁华,才会如此肆无忌惮说着前世的东西。
“筠怡,”霁华见苏筠怡似乎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再过几日,就是本来你和他大婚的日子了……”
这次他并未唤苏筠怡为“夫人”,并不是在打趣苏筠怡,语气十分认真。
当时君瑞帝下旨,说三月之后大婚,也就是这几日了。
苏筠怡并未当真,也认定自己不会嫁给君泽忆,自然是对这日子没有任何的记忆。
她不知道为何霁华会突然提起。
莫不是他又吃醋了?
苏筠怡停下脚步,侧身抬头,望着身边的霁华。
从她的角度看上去,刚刚看到霁华那如鬼斧神工雕刻出来的下巴,似有些吃味地一动不动。
“我不会嫁给他的。”苏筠怡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住了霁华的手。
霁华低头,回望着苏筠怡,削薄的唇瓣微启“我知道……”
霁华墨黑色的眸子里,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苏筠怡捕捉不到。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霁华,但霁华却似乎有些逃避,收回了视线,默默地回过头去。
他反手握住苏筠怡的手,然后缓缓地提步,往回走。
直到快回到别院了,霁华才又开口“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就要走了。”
霁华的声音有些低沉,念念不舍。
他握着苏筠怡的手,也稍微用了些力气,似乎不想松开。
苏筠怡深知他的不舍,她何不如此。
想到这一世,好不容易自己愿意跨出这一步,可是又要时不时就要分离,尝尽相思之苦。
这个时代又不像在现代,有手机可以通讯,这个时代只能写信,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手指头受伤这种小事,在收到回信的时候,怕是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想到这些,苏筠怡也有些难受。
她清冷的眸子里,涟漪起水波,柔情地盯着霁华。
霁华心下一动,松开苏筠怡的手,长臂一拢,勾住苏筠怡的腰身,就将她拉至怀里,紧紧抱住。
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拥抱在一起。
“那日,我带你出去一趟,散心。”霁华靠在苏筠怡的耳侧,轻语。
“哪天?”苏筠怡不明所以,扭头想要看着霁华。
可是霁华的唇正不远不近地靠在苏筠怡的耳畔,苏筠怡一侧头,自己的唇瓣自然就不偏不倚,刚刚贴在了霁华的嘴上。
“夫人怎么如此主动?”霁华眉眼含笑,语气又活络了起来,“莫不是想着要和为夫出去,心情十分欢愉?”
霁华并未挪开唇瓣,所以他一字一句,嘴唇的微动,都被苏筠怡的唇瓣感知到了。
苏筠怡有些羞赧,可是她却十分认真地回答道“嗯,我很开心。”
说完,她想往后,拉开和霁华脸的距离。
但是在她的脑袋刚准备挪动的时候,霁华修长的手,就轻轻地抚上了苏筠怡的后脑勺,将她的头扣住,让她无法动弹。
霁华这一吻,用力、深情,似在回应苏筠怡的话。
苏筠怡这一次,也似乎是习以为常,竟偷偷地伸出了舌头,回应起霁华。
有了苏筠怡的主动,霁华自然愈发吻得有些舍不得松开了。
两人在夏日炎炎中,就这么相拥热吻,完全忽略了,这里是寺庙。
“咳咳……”不远处,一声浑厚的咳嗽声,惊觉了苏筠怡。
苏筠怡的脸一下就红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而霁华也松开了手,他不顾及旁人的眼光,可是他知道苏筠怡是害羞了,他自然不能不顾苏筠怡的情绪。
“两位施主,老夫打扰了。”悟空住持,大步走了过来。
();
第266章 两件事
苏筠怡想到自己和霁华接吻,居然被兰若寺的住持给看到了,脸一下就红透了,耳根都烧得滚烫。
而霁华却一脸淡然,只是瞧着苏筠怡这羞涩得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的模样,有些后悔是自己太过冲动了。
毕竟是佛门清净地,自己如此做,让苏筠怡有些难堪。
虽然霁华并不觉得,两个相爱之人相拥香吻有何不妥。
他也只是估计苏筠怡的情绪而已。
同样的,悟空作为一个得道高僧,对两人的行为,并未有任何的偏见和不喜。
走到两人面前后,悟空双手合十,和善地颔了颔首“阿弥陀佛……”
霁华竖手合十回礼,然后礼貌地询问道“不知住持过来,是有何事?”
瞧住持的模样,霁华猜到,他一定是故意在这条道儿上等他和苏筠怡的,并不像是偶然遇见。
果然,悟空并不诧异霁华的询问,很坦诚地说道“老夫过来寻二位,是有两件事。”
苏筠怡的脸稍微退了一些热度,然后她才慢慢地抬起头,稍显疑惑地盯着悟空住持。
按理说,他们才来两日,悟空住持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找他们。
悟空稍作停顿,便继续道“第一,老夫是为头一日的猜疑来道歉的,那日兰若寺才出事,老夫为了兰若寺一众人的安危,确实不愿意接待两位,今日真相已查明,还请两位海涵。”
悟空字字句句,说得一板一眼,叫霁华和苏筠怡两人,反而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本来先前对兰若寺封寺不让人再进这一决定,苏筠怡和霁华都能理解,却没有想到,事情结束,悟空住持还亲自来道歉赔礼。
霁华开口“住持多虑了,我和我妻子,都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此事住持无需挂怀。”
悟空再次颔首,双手做竖状姿势,然后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霁华又询问“不是另外一事……”
悟空抬头,清明的眸子,看了看苏筠怡,然后又看了看霁华,似稍有为难。
过了小片刻,悟空深吸了一口气,又默默地低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后,才再次启齿“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霁华瞧着悟空住持这稍有些反常的状态,然后试探性地反问道“不知住持是有何事?”
悟空盯着霁华,缓缓开口“老夫知道,两位施主,是从皇城来的,所以还请两位施主,能否带一句话,给二皇子。”
在悟空说完的同时,霁华和苏筠怡相视一望,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诧异。
霁华作为轮回宫宫主,这一次出来虽带有暗卫,但是以他的能力,他可以确定,没有人能够察觉。
而苏筠怡也已经换了模样,按理说,悟空住持是根本不可能知道两人的真实身份的。
可是听住持的意思,是已经认定了他们是跟着二皇子过来的。
霁华再次用内力,仔细地感知悟空住持的周身,一而再再而三地确定,他是没有一点武功的。
瞧着霁华和苏筠怡眼底的戒备,悟空住持又开口解释道“二位施主一瞧着就气度不凡,而且这位小姐身上的布料,是皇城特有的。”
这就解释清楚了,为何悟空知道苏筠怡和霁华的来历。
苏筠怡低头看了看自己穿在身上的衣裙,不得不在心底佩服悟空的观察力。
确实,为了不暴露空间系统的存在,她虽然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模样,可是衣服还是穿的先前的,并未更换。
而她身上的裙子,也是临行前,她命柔香去皇城最大的绣坊里面新买的。
只是为何这悟空住持,认识皇城绣坊里的布料?
苏筠怡盯着悟空,心里暗自琢磨着。
而霁华也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两人都十分有默契地,盯着悟空住持,并未主动开口询问。
悟空见状,心里一片通明。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才补充道“老夫曾有一位信徒,是从皇城来的,她只穿这种布料的衣裙,所以老夫对皇城里的布匹知道一二。”
对悟空的这番解释,霁华和苏筠怡都未深究。
“不知悟空住持,想让我们转告二皇子什么?”悟空语毕,苏筠怡便开口追问。
悟空对着苏筠怡点点头,感谢她的理解。
而后,他便道“是关于东北大旱一事,还请两位施主转告二皇子,东北大旱不能再耽搁了,若是朝廷再不作为,怕是会寒了老百姓的心。”
说完,悟空连连说了好几声“阿弥陀佛”。
苏筠怡刚想辩解,便被霁华一把拉住了手腕。
霁华对悟空住持道“还请住持放心,我们一定将这话带到。”
悟空替所有的老百姓感激,然后他竟曲下双膝,想要跪谢两人。
霁华见状,连忙松开苏筠怡,这边一步上前,扶住了悟空住持。
“老夫只是想替天下苍生感谢两位施主。”悟空道。
霁华稍用巧力,便将悟空住持扶了起来,并未让他跪下去。
“此事是我们应该的。”霁华松开悟空住持,又退回了苏筠怡的旁边。
待霁华和苏筠怡回到房间之后,苏筠怡这才将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
“我记得明明君瑞帝就已经拨款救灾了啊,还开放了粮仓……为何你不和他说清楚?”
霁华见苏筠怡稍微有些气愤的模样,思想又有些跑偏了。
这小妮子对此事如此激动,莫不是还想着为君家做些什么事?
霁华盯着苏筠怡的眸子里带着委屈和吃味,看得苏筠怡一愣一愣的。
自己又没说错话,霁华为何如此这般模样。
“我没有质疑你的行为,我只是询问一下……”苏筠怡小心地解释。
霁华见状,只觉得哭笑不得。
怕是这小妮子,又乱想了吧。
他只得收起自己心里那些小九九,然后道“君瑞帝是拨了款,发了粮,可是有没有送到真正受灾百姓的手里,那就不得而知了。”
苏筠怡闻言,脸一下阴沉下来。
也许是风调雨顺的日子过久了,自己都忽略了,贪官污吏这些坏事了。
在现代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情不少,但是因为有了网络,人们倒是能够第一时间申讨,但是这个时代,信息闭塞,就算皇帝拨款放粮,老百姓也不得而知。
();
第267章 走回去
“唉……”苏筠怡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
对于政治上的事情,她有些力不从心,若穿越成了一个女侠,她或许可以跟绘本一样,偷偷潜入那些官僚的家里,手刃贪官污吏,为百姓造福。
但是奈何,她这一世,到底是没有学会武功这种对她很是高超的技术。
霁华见苏筠怡如此,眸子里带着关切,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放心,那些人,自会处理掉。”
苏筠怡点点头,这些忧国忧民的事情,确实不是她一个女子能左右的。
但是她会将住持的话,完完整整带给君泽忆。
以她对君泽忆为人的了解,相信君泽忆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苏筠怡因为在想事情,眼神就有些飘忽不定。
霁华见状,知道这小妮子又在忧心忡忡了,便起身,拉起她“兰若寺的事情差不多结束了,我们也要回去了。”
苏筠怡点点头,跟着霁华一起起身。
她就站在原地,望着霁华。
而霁华亦然。
两人都未移动。
苏筠怡有些不太明白霁华的意思。
难道不是应该他搂着自己,然后就飞回去吗?
为何他要如此这般带着笑意地盯着自己?
霁华瞧着苏筠怡这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走回去……”
“走?”苏筠怡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以自己这脚速,走回去,怕是要走一日才能回到伏龙镇。
苏筠怡满脸写着抗拒,用轻功飞回去多好,省事又省力,为何要用走啊!就算在前一世,她就不喜逛街这项女人该爱的运动,这一世她更不愿意走了,而且还是山路。
霁华见苏筠怡这皱巴巴的小脸,嘴角勾了勾,拉着她的手,直接往外走了出去。
两人离开的时候,衙门的捕快,正在对面“大长老”的房间里候着了。
戒情快马加鞭地将消息传到了衙门,捕快们又驾着马过来,此时“大长老”正配合地在一旁待着,捕快们在房间里四处翻找着。
苏筠怡出门,瞧见对面房间里稍有些鸡飞狗跳的状态,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捏霁华的手掌。
霁华薄唇微微动了动,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无事。”,便又拉着苏筠怡,继续往别院外走了出去。
沿路上,霁华让小和尚去给住持告知了一声,便领着苏筠怡,离开了兰若寺。
先前两人是在半山腰上开始徒步上山的,这一次,霁华领着苏筠怡,走了另外一条僻静的小道儿。
现在已经快到酷暑,夜里的山间虽有一些风,但是都是热的。
苏筠怡才走了小片刻,额头上就已经爬满了汗水,脸颊也红润起来。
虽说有些累,但是夜里的山间小路,沿路风景,叫人心旷神怡。
苏筠怡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倒也觉得不那么无聊。
一路上,两人时不时闲聊几句,和谐闲适得很。
下山路好走,走到山脚下,天才刚刚黑。
“我们要连夜赶路回去吗?”苏筠怡抬头望了望远处,听着周围一片知了的叫声,心情平静。
霁华道“明日再走。”
说完,他就领着苏筠怡,往不远处有灯光闪动的地方走了过去。
兰若寺的山脚下,有一处小的村落。
村里面人口不多,都是些年老的百姓,年轻的人,都去了忠县县城里赚钱去了。
霁华领着苏筠怡走进村口的时候,村里四处都飘着一股淡淡的饭香,苏筠怡还瞧见有几处平房屋顶,有烧菜的烟气缭绕升起。
她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好几声。
苏筠怡的脸一下红了,只求霁华没听到。
平日里她的饭量也不大,只是今日走了如此久的山路,自然就饿得快一些。
霁华见苏筠怡耳根都有些烫,也没有打趣她的心情,拉着她,走到一处平房外,轻轻地扣了扣门。
“有人吗?”霁华轻轻开口,声音温柔,似普通的赶路人。
屋子里,远远地传来炒菜的声音,又过了小片刻,才听到里面窸窸窣窣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有、人,有人……”
而后,缓慢又沉重的脚步声,渐渐由远及近,走到了门口。
房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儿,并未打开。
里面的人,透过门缝儿,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霁华拉着苏筠怡,往后退了一步,这样门缝里的老妇人,才能看清楚两人的模样。
见到是两位年轻人,老妇人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是她还是没有开门,在门后,稍微有些警惕地询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这个房子,只有老妇人一个人住,她的儿子前几年去忠县做事,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只是过些日子,儿子就会写信回来,但是她又不识字,所以每次要知道信上的内容,她都要去村尾乡长那里去。
信上每次都提醒老妇人,要多个心眼,一定要注意安全。
老妇人最是听儿子的话,所以平日里,很少出门,而到了夜里,天还没黑,就将门落锁了。
听出老妇人言语中的警觉,霁华的声音愈发放得更柔了,他对着门里的老妇人笑了笑,然后道“在下和妻子,才从兰若寺下山,现在天色已晚,可否问问老人家,能不能好心让我们留宿一晚?”
霁华说完,眸子里带着真诚,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老妇人。
老妇人心善,但是她又想到儿子说的话,有些犹豫。
她低下头,在门缝里的眼睛,不敢与霁华对视。
苏筠怡见状,也轻轻恳求道“老人家,我们夫妻二人,就留宿一晚,就会离开,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说完,苏筠怡还甜甜一笑,本来就倾国倾城的脸,愈发显得艳丽动人。
老妇人先前就注意到了苏筠怡的容貌,可是现在听到苏筠怡轻柔的声音,又见到她带着笑意的眸子,她愈发觉得,这个女孩真是美艳得叫她都无法拒绝。
她又沉思了片刻,见两人实在不像是坏人,便伸出手,打开了门内的锁。
苏筠怡和霁华相视一笑。
老妇人推开门,单薄佝偻的身子,往旁边站了站,然后对两人招了招手“进来吧。”
这时候苏筠怡才注意到,这老妇人已经干瘦得厉害,而且她的脚,走路有些不便,似有些跛脚。
();
第268章 饥荒
但是苏筠怡并未表现得太过在意,眼神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霁华亦然。
两人跟在老妇人的身后,走进了房间。
在两人进屋之后,老妇人又赶紧将门锁上了。
瞧见老妇人这有些过分的紧张,苏筠怡反问“老人家,这村里是不安全吗?”
老妇人锁好门,然后才回过头来,对着苏筠怡咧嘴笑了笑,然后举起干瘦如柴的手,连连摆了摆手“倒不是,只是我习惯了。”
“两位还没吃饭吧?”老妇人狗搂着背,一瘸一拐地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面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询问苏筠怡。
苏筠怡轻轻“嗯”了一声。
她是不好意思去求老妇人赏口饭吃的,毕竟这个时候东北大旱,庄家都颗粒无收,老妇人能留他们住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但是老妇人却主动开口道“我刚才在煮糠粥,若是不嫌弃,我去给你们盛两碗出来。”
苏筠怡见老妇人如此,十分感激。
只是,等到老妇人口里的粥端上桌的时候,苏筠怡有些心酸。
这哪里是粥,简直就是一碗清水。
在前一世,糠根本不会作为一种食物给人吃了,没想到在现在,百姓还将糠作为宝贝。
尽管如此,就连煮粥,都要省着用。
想到这些,苏筠怡低着头,不好意思动筷子。
老妇人又拖着脚,慢吞吞去去厨房给自己断了一碗出来。
坐下之后,见苏筠怡和霁华都没有喝粥,她满是皱纹的脸,有些为难地牵扯着动了动,然后道“是不是喝不习惯?我这老太婆家,就只剩下这个了……”
老妇人见苏筠怡和霁华两人衣着不菲,知道两人定不是寻常百姓,但是她家里确实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想到两人没有吃饭,她刚才进厨房之后,专门在粥里又多加了半勺糠。
苏筠怡这几日在寺庙里吃着斋菜,倒是不觉得大旱对老百姓影响有多大,但是现在一瞧,她更是觉得,自己不能再耽误了,她恨不得立马回到伏龙镇,将先前住持交代的事,赶紧告诉给君泽忆。
按照老妇人这种吃法,怕是到最后,人会被活活饿死吧。
难怪她干瘦得如此。
苏筠怡心道。
霁华见到苏筠怡心事重重,伸出手,握住了苏筠怡交叠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地你捏了捏,示意她放宽心。
苏筠怡见老妇人如此为难尴尬,心里愈发郁结。
她赶紧松开霁华的手,从衣袖里摸了一锭金子出来,直接放在桌上。
“老人家,这、这就当我们今日的住宿费吧。”苏筠怡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如此说。
可是老妇人,在见到这金闪闪的金子之后,脸色一下就变了,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后退着,一边退,还一边摆着手“两位使不得,使不得……”
霁华见苏筠怡这别扭的模样,知道她这小妮子想为老年人做些什么,只是这法子用得不太对。
但不说这老妇人一人在家,钱多并不安全,而且,现在大旱,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买的到粮食,还要冒着被其他难民打劫的风险。
直接给金子,不算是明智的做法。
这些,霁华准备私下给苏筠怡说清楚。
不然他真担心这小妮子一路走回去,不知道得施舍多少金子出去。
反而还容易吃力不讨好。
这些事情,苏筠怡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她就是见不得老年人如此。
“老人家,”苏筠怡起身,大步走了上去,什时候抓住老妇人的手,“这些钱你先收着,若实在不方便,我和我丈夫,明日去给你买些米油和肉回来,你一人在家,总吃这粥,真是不好。”
“不、不不……”老妇人听着苏筠怡关切的话,虽然心里感激极了,可是她还是拒绝道,“老太婆我可不能收这些……”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虽然老妇人不是个读书人,说不出这番文绉绉的话来,但是道理她还是懂的,她只是好心留宿两人,并未对两人有多大的恩情,哪里好意思去收苏筠怡如此贵重的钱财。
苏筠怡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霁华从后面一把拉住了。
霁华对老人家道“老人家,我妻子只是担心您的身子,这钱我先收回去,您可否先带我们去房间?”
老妇人听闻霁华的话,只觉得如释重负,赶紧道“好的,好的。”
领着苏筠怡和霁华,来到了正厅左边的房间,老妇人道“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他已经许久没回来了,你们别嫌弃。”
霁华道“谢谢老人家。”
老妇人退出去之后,就将房门从外拉上了。
苏筠怡依旧心事重重,并未完全回过神来。
霁华见状,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抚道“明日,我派人买些东西,给她送过来,金子你先收着,别吓到老人家了。”
苏筠怡承认霁华的话是对的,这一锭金子,相当于普通百姓家好几年的支出,她直接拿金子出来,确实会让老妇人难以接受。
但是她真的不忍看到一个年迈的老人,整日喝白水度日,作为一个正常人,作为一个前世的医生,她真的无法袖手旁观,看着有人在慢性自杀。
而且她深知,她的冲动,是因为她知道,眼前的一切,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无数的百姓,或许已经因为大旱没有粮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她不敢去多想,怕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
“筠怡,”霁华深知苏筠怡内心的迷茫和无助,赶紧道,“这些事,会尽快解决的,我向你保证。”
苏筠怡点点头,并未答话。
霁华安抚着苏筠怡,让她睡下。
只是苏筠怡躺在床上,依旧辗转反侧,无法安心入睡。
直到她感觉到霁华似乎已经睡着了,她才一股脑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走到房间里,破旧的桌子前。
她完全没有多想,直接从空间里,开始往外搬东西。
米,油,肉……
一次一次往外拿,许久都没停下来,她似乎根本觉得拿不够。
直到桌子上,堆满了食物,苏筠怡才停了下来。
看着这些包装精致的东西,她有些犯难,这该如何给老人家呢?
();
第269章 植物油
霁华其实根本没有睡,他只是在小憩。
他知道苏筠怡心里有事,根本不会好好休息,所以他就想看看,这小妮子大半夜想要做些什么。
却又发现,她又开始了隔空取物。
对于她这个本事,霁华早在祈福的时候,就亲眼见识过了,所以这一次,倒也见怪不怪了。
只是对于她拿出来的东西,霁华有些新奇。
比如大米,外面竟然用一种奇怪的东西装着的,而且还打包成了一个四方四正的模样,而那油,也是装在一个桶状的东西里面的,只有那肉,稍微正常一点。
霁华真想直接坐起来,走上去看个真切。
但是他又害怕吓到苏筠怡这小妮子,所以只能躺在床上,微眯着眼睛,偷偷观望着。
苏筠怡瞧着这一桌子东西,稍微犯了愁。
不过很快地,她就踮着脚尖,偷偷地往门口的方向,挪动过去。
到了门口,她贴靠在门后,仔细听着外面的的动静。
待确定老妇人已经回屋,不在外厅了,苏筠怡才轻轻地开始拨动着门锁,想要打开门出去。
这时候霁华不得不从床上起来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苏筠怡的面前。一把捂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下一步动作。
“想做什么?”霁华低沉的声音在苏筠怡的身后,低沉且绵长地响起。
苏筠怡一惊,身子不自主地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但是随即她就反应过来,扭过头,狠狠地瞪了霁华一眼“吓鬼呢?!”
霁华被苏筠怡这么一瞪,只觉得有些好笑,颇为无奈地蹙了蹙眉“你想偷偷摸摸去给她放这些东西?”
霁华一副我看穿你了的表情,弄得苏筠怡稍微有些紧张。
这些东西,都是按照现代超市卖的那种包装拿出来的,苏筠怡真害怕,霁华问她这些是什么。
好在霁华并未多问,只是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霁华的猜测。
霁华见苏筠怡低落忧心的模样,只道“我去吧,你在房间里等我。”
苏筠怡本以为霁华会责备自己冲动行事,但是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帮着自己,她猛地抬起头,好看的眸子里,似带着星星那般,熠熠生辉地盯着霁华。
霁华嘴角一勾,低炮音似的嗓子缓缓说道“夫人,你再如此盯着我,为夫真怕会控制不住……”
霁华的声音总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而且又说着如此暧昧的话,苏筠怡的心猛地加快了节奏。
她真是想扒开霁华脸上的人皮面具,瞧瞧是不是以前那个人,以前她怎么没有发现他如此厚脸皮?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她开了以夫妻相称的口子,霁华就完全死皮赖脸了,说话也丝毫不顾及其他。
清楚地看到红霞爬上苏筠怡的脸颊,而这小妮子还直接对自己翻了一记白眼,霁华轻轻笑了笑,便打开了门锁,飞身出去了。
苏筠怡走回桌子这边,安静地等着霁华回来。
霁华的速度很快,毕竟会武功,动作也很轻,老妇人在房间还没睡下,却也没有注意到有人绕过她房间,进了后厨。
霁华在破败荒凉的后厨翻看了一圈,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这里不仅一点油水都看不到,就连果腹的米糠,也只剩下小半碗了。
若是今日不碰见他和苏筠怡,怕是这老妇人的米糠,最多撑不过五日,到时候也不知道,她以什么度日。
想到这里,霁华墨黑色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不忍和踌躇。
只是很快地,他就敛起这些不应该属于他这个冷面冷心人的情绪,从地上捡起厨房里唯一可以盛粮食的竹篮,又回到了房间。
苏筠怡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桌上的东西,手指在封米的口袋上摩擦着,感受着真空口袋里面米粒饱满的颗粒,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霁华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苏筠怡一双迷人的眸子,愈发迷离朦胧,叫人挪不开眼。
他关上门,然后轻轻地走到苏筠怡的身边,放下竹篮,坐了下来,然后道“在想什么?”
苏筠怡回神,抬眸望着霁华,摇了摇头。
她倒是没有想什么,只是天马行空地发着呆。
瞧着霁华放在脚边的竹篮,苏筠怡起身站了起来,开始动手将米的包装扯开,将米往篮子里倒。
这竹篮有些年份了,边缘已经破烂了,好在编得够结实,大米倒进去倒也没有漏出来。
只是苏筠怡从空间里提了四五袋米出来,差不多就有一百来斤,这竹篮明显是装不下的。
霁华瞧着苏筠怡求助的视线,只能从衣袖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丝绸口袋,递给苏筠怡。
“用这种丝绸来装米,会不会太奢侈了?”苏筠怡挑眉。
霁华帮着苏筠怡将已经倒出来的米袋子叠好,然后道“总比你这个袋子好。”
苏筠怡没有接话,因为霁华说的确实不错,这袋子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出现。
霁华收好空袋子,就递给苏筠怡,苏筠怡接过,偷偷塞进了衣袖里,只是转手她就丢回了空间,以防万一。
霁华哪里瞧不见苏筠怡的小动作,只是他只当做没有看到。
等到将一百斤大米都放好了,苏筠怡又让霁华去厨房拿了几个油瓶,将油也倒了进去。
这个时代用植物炼制的油基本都用来制造布匹,人们一般都用的动物油,猪油一类,所以等到苏筠怡将油全部放好之后,霁华才开口道“这么多油,怕是几辈子的灯都烧不完吧。”
霁华以为这油是用来点烛火的。
苏筠怡愕然,然后道“这是菜油!是炒菜做饭用的!”
这下轮到霁华吃惊了,他可从没有见过水状的可供人食用的油,就算在皇宫里,最好的油也是用打的野鹿炼制的油,也是块状的。
苏筠怡见霁华这模样,心里一下就敞亮了,原来这个时代,还没有植物油。
那若是以后她从苏府出来了,开一个油馆,那不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苏筠怡俨然眼睛里都闪着视财如命的精光,霁华见苏筠怡的嘴角都似要淌下口水,就知道这小妮子,又在胡思乱想了。
();
第270章 偷听墙角
等到将老妇人的厨房可以塞东西的器皿都塞得满满当当,苏筠怡这才放心了。
霁华瞧着各种水果和蔬菜,还有肥肉、瘦肉、猪脚、猪腿……眼睛都快花了。
“这些东西,应该可以支撑到君瑞帝的救济下来吧?”苏筠怡满意地拍了拍手,自言自语道。
霁华知道这小妮子心善,可是他真是担心,苏筠怡拿出这么多在他看来,都十分难得的食材出来,会不会引起有心之人的猜忌和怀疑。
他不能让苏筠怡受到任何威胁和伤害。
想到这些,霁华轻轻拉住苏筠怡的手,道“我们连夜回去吧,若是明日再走,老人家看到了,肯定不会让我们离开了。”
苏筠怡点点头,对霁华的提议十分认同。
只是,她刚准备让霁华带着自己飞回去,突然想到什么,然后又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绕开了霁华已经伸过来想要环住自己腰身的手。
霁华不明所以地望着苏筠怡。
苏筠怡急忙道“这村子里,全是老弱妇孺,我们得都给他们准备好吃食再走。”
苏筠怡说得言之灼灼,语气带着义不容辞的坚定。
虽然她没有能力救天下苍生,但是既然今日碰见了,她就做不到不闻不问就离开。
霁华虽想制止,若是苏筠怡如此做,这事传出去,一定会闹出一番腥风血雨出来。
但是,他又知道苏筠怡的性子,只要她决定的事情,一定不会轻易改变的。
沉默了许久,苏筠怡甚至要怀疑,霁华是不是在脑子里组织着语言如何骂醒自己,却瞧见,他那寻常的脸上,耀眼夺目的眸子里直直地盯着自己,然后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松却支持“嗯,我带你去。”
苏筠怡心里感动,却没有多说其他,她相信,以她和霁华现在两人之间的默契,根本不需要多说其他话。
霁华轻轻搂着苏筠怡,飞身在村落里穿梭着。
这个村落不大,一共也才二十来户人。
苏筠怡在每家每户的厨房里,都放满了肉和菜大米,甚至还有水果,才放心。
因为放的东西太多,在天快亮的时候,苏筠怡才来到村尾最后一家,也就是这村村长的家里。
比起其他村民的房子,村长的房子稍微干净敞亮了许多,但是里面的东西依旧也很破败,后厨里米糠还多,甚至还有小半罐大米,和盐。
但是瞧出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
尽管村长比起其他村民的生活水平稍微高了那么些,苏筠怡也没有有任何区别对待,还是米油肉给足了,才从厨房里退了出来。
这是这次,霁华带着苏筠怡刚准备离开,就听到正厅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霁华闻音,抱着苏筠怡直接跳上了房梁,躲在一根大的衡梁后面。
在两人藏好之后,正厅的侧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老头,年过古稀,拄着拐杖,颤颤悠悠地走了进来。
一边走,他还一边叹着气。
这人,应该就是这村的村长了。
他个子很高,又很清瘦,脸上满是褶皱,单薄得似乎风都能将他吹走。瞧着面相,倒是个慈眉善目之人,不像是为了自己活命,而苛责百姓之人。
苏筠怡对着村长的第一印象,倒是不错。
也许是身子太过虚弱了,他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许久的粗气,还时不时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村长的面色也有些蜡黄,若是猜的不粗,他应该有肺痨。
这个时代,肺痨很多。
“爹,你怎么又起来了。”村长才进正厅没多久,一个精壮的中年男人,就跟着大步走了进来。
中年男人瞧着也有四十五六,比起村长的干瘦不经风,他倒是瞧着精壮许多。
这还是苏筠怡在这个村里,见到的第一个稍微年轻些的人。
看样子,村长家里的日子不错,是因为他儿子在。
“睡不着。”村长又剧烈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才似气鼓鼓地回答道。
中年人见父亲这闹着别扭的小孩子模样,十分无奈,只得跟着他坐了下来。
坐了一会,见父亲还是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狠狠地瞪着自己,中年人绷不住了,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爹!张大妈那,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村长听到自己儿子这番话,虽然心里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但是还是气鼓鼓地转过头,不想搭理他。
“若是真的告诉张大妈,栓子成了那样的人,怕是张大妈会一口气喘不上来啊!”中年人言语恳切。
村长又是重重地咳嗽了好几下,一张蜡黄的脸,都被憋得通红。
“张大妈每次过来,让我念信,我真的……唉……”村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事如石头压在心上。
村长和他儿子口中的张大妈,就是苏筠怡和霁华借宿的那家。
苏筠怡虽然不知道那老妇人的姓氏,可是她在今日睡觉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些信件,现在听到村长如此说,她就多了一个心眼,认真地偷听着墙角。
“爹,张大妈那,我们只能先瞒着,”中年人义正言辞道,“我看张大妈又要没有多少粮食了,要不然,我过几日又去一趟忠县,打些零活,换些糠回来。”
“不成!”村长听到儿子的话,马上呵斥道,“你不能再去忠县了!”
村长因为太过激动,又狠狠地咳嗽了起来。
中年人见状,赶紧起身,走到村长身后,伸出后抚摸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爹,若是我不去,我们村里的百姓,都要断粮了!”中年人言语中带着无比的沉痛。
若是没有食物,他们村里这些老弱妇孺,怕是真坚持不了多少时日了。
村长闻言,情绪愈发激动,似乎气都喘不上来。
“爹,”中年人一边给村长顺气,一边又道,“这件事你得听我的,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
村长听到儿子的话,又是长叹一口气,他哪里是不支持儿子去赚钱,只是忠县现在不能去!
那县令都坏到骨头里面去了,居然联合其他国的人,想要在天佑国搞事情。
这些事,也是他先前去忠县,听到栓子无意中提起的。
栓子就是张大妈的儿子,去了忠县,因为他脑子灵光,嘴巴又甜,不到一年,就成了县令吕业面前的红人。
所以吕业在做什么,栓子都能知道个大概
();
第271章 满满当当的食物
“不成!”村长打定主意,不能让儿子去忠县,所以语气十分强硬,“你若要去忠县,换回来的粮食,我一口都不会吃!饿死都不会吃!”
“爹!”中年人加重了语气,险些被村长这态度,气得跺脚。
不去忠县,他们村里的粮食,怕是熬不过十日了!
“你若去了忠县,就和吕业那狗贼一样!是个卖国求荣之人,以后族谱都别想进!”村长用尽浑身力气,嘶吼了一声。
吼完,村长似已经是强弩之末,干瘦的身子,已经是颤颤巍巍了,又是一番剧烈地咳嗽。
而中年人还想争辩什么,但是见到自己的亲爹都已经说了如此的重话了,他实在是不敢再提这件事了。
但是,现在四处都在闹灾荒,只有忠县有足够的粮食,他若不去忠县,就眼睁睁地看着村里的百姓,就这么饿死吗?
想到这些,中年人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眼白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如困兽一般,无助惶恐。
苏筠怡和霁华两人对视了一眼,去忠县!
霁华离开之后,对着中年人的背,运气轻轻地打了一下。
中年人随即回头,气沉丹田,大喊了一声“是谁?!”
这个时候,流民四窜,莫不是家里有小偷光顾了?
想到厨房里仅剩下没几日的大米,中年人急了,完全顾不上村长的反问,急急忙忙转身就往厨房冲了进去。
“啊!”中年人震惊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村长被儿子的声音这么一吓,也紧张地从椅子上,缓缓地站了起来,努力地加快速度,往后厨房走去。
只是他的身子,不允许他走得太快了,小走了几步,他又不得不停了下来,急促地呼吸起来。
“爹!爹!”村长儿子在厨房里激动地喊着,“爹,你快进来瞧瞧,快进来瞧瞧!”
“咳咳!”村长想要搭话,可是他太过紧张了,所以咳嗽不止,“咳咳……”
村长的儿子,在厨房里听到村长如此剧烈的咳嗽,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疾步跑了出来,跑到村长的身边,伸手扶住了村长。
“爹,我扶你进去。”村长的儿子,声音里带着雀跃,听得村长一愣一愣的。
先前村长还以为是家里失窃了,毕竟闹饥荒的时候,家里的粮食就是命,若是真的被盗了,那他们怕是三日都熬不过去了。
但是现在听到儿子这语气,感觉是出了什么好事?
村长也没有问,他先前情绪激动,刚才又受到了惊吓,明显就觉得呼吸难受了许多,只能跟着儿子,慢慢往厨房走,一边走,还一边调整呼吸。
到了夏日,天亮得早,清晨的阳光就已经有些毒辣了。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穿进来,落在厨房台面上的肥肉上,村长一眼就瞧见了肥腻的猪皮上,油光闪闪。
他不自觉地就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他的嘴,在一瞬间,就张大得可以塞下一整个鸡蛋。
他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厨房里,居然堆满了各种肉和粮食,这么多的东西,足足够他们吃到过冬了!
还有很多蔬菜和鸡蛋,还有那些就算是以前丰收季,他们也不敢轻易去买的精贵的食材。
“这、这不会是做梦吧?”村长好不容易,才将嘴巴慢慢合拢,然后惊叹道,“阿华,这、这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爹是真的!”阿华激动道,“都是吃的,都是吃的!我们能熬过去了,肯定能熬过去了……”
阿华说到后面,眼眶一下就湿润了,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糙汉子,看到有粮食了,他们有救了,他就忍不住想哭。
想想这么几个月,他们一个村里的老孺是怎么坚持过来的,他就忍不住落泪。
“快!把这些吃的分出去,分给村民们。”村长回过神来,赶紧吩咐儿子。
阿华一把擦干眼泪,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句。
阿华搀扶着村长,还没回到正厅,就听到院子外的大门,被人叩得砰砰响。
“村长!村长!”门口,是隔壁曹老汉的声音。
曹老汉年龄不大,也就五十出头,但是因为年轻时在外务工,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腿脚就落下了毛病,不仅变了形,还一到下雨过冬,就疼得厉害,所以现在就在村里没有出去赚钱。
他又是个单身汉,没有妻子也没有后代,这些时日,全凭着阿华的补贴过日子。
不过好在他为人心善,知道自己没出力,还要村长一家白养着,平日里在阿华出去打零活的时候,就帮着村长做个饭洗个衣服什么的。
“快去瞧瞧,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村长听到曹老汉急促的呼叫声,赶紧松开阿华的手,吩咐儿子先去开门。
阿华赶紧推门出去,跑到院子外的木头门口,一边开门,一边道“曹叔,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匆匆的。”
阿华打开门,曹老汉也来不及和他多说,直接拉起阿华的手,往自己的房子那边走“快跟我去瞧瞧。”
村长在房间里,远远地就瞧见曹老汉衣衫不整,看样子才刚起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让他这么急急忙忙地过来寻他们。
村长慢慢地拄着拐杖,挪动到正对着大门的椅子前,缓缓地坐了下去,浑黄的眸子,一直盯着门口,心里默念着千万别出什么事……
眼看着不知哪个好心人送了这么多吃的来,他们日子就要好过些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村长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儿子阿华回来,他有些急了。
莫不是真的曹老汉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不行,他得去瞧瞧看!
村长打定主意,便将身子一半的重量,都压在拐棍上,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站了起来,想要快速地迈开腿,走出去,奈何他这身子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他也只能认命地,慢吞吞地往外拖着脚跟。
只是村长连自家院子走没走到一半,就听到儿子阿华由远及近的声音。
“爹!爹!”阿华的声音带着由内而外的喜悦,就算远远的,村长都感觉到了他高亢言语中的喜悦。
();
第272章 天差地别
“阿华?”村长站在原地,踮着脚往外眺望着。
他就瞧见,自己的儿子,跟个傻子一样,一边跑一边笑呵呵的,似遇到了什么太大的喜事。
而傻儿子阿华后面,跟着村里好多村民,村民的平均年岁都差不多又六十,每个人干瘦褶皱的脸上,都洋溢着满满的笑容,那些村民,以往死气沉沉的眸子里,今日也带着光泽,似燃气了求生的。
村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瞧着每个人的模样,他猜测,莫不是阿华将有好心人送了很多吃食的事情告诉给了村民,所以村民们过来分吃的了?
阿华年轻一些,跑得自然快一些,他跑到村长的身边,激动得一把抓住了村长的手,热泪盈眶地说道“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
村长已经年过古稀,早就任命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了,听到儿子这稀里糊涂的话,他重重地跺了跺拐棍,穿着粗气道“说什么胡话呢!”
阿华张开嘴,刚想着怎么给自己爹说清楚,就听到张大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村长啊!真的是菩萨啊!是个活菩萨啊!”
话说老年人都起得早,张大娘想着家里住着其他人,又惦记着起来给他们做些什么野菜饼当早饭,所以天都没亮,她就摸索着起了床,走到了厨房。
可是刚进厨房,就发现厨房里,堆满了大米和肉,还有油。
她本以为这油是用来点灯的,可是她打开油壶,闻着那油的味道,比猪油还香,她就猜测,这一定是炒菜用的油,是吃的油。
想到昨日那两位夜深了来求宿的客人,张大娘忍住内心的激动,拖着不太便利的腿,赶紧往儿子栓子的房间走。
只是房间里,两位客人早就不见了踪迹,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
想到那个想要给自己金子的女子,又想到那女子那绝世倾尘的模样,张大娘认定,一定是她,她就是下凡来救他们的菩萨!
所以她急匆匆地出门,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村长,有了这些吃食,他们村的老人们一定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
却没有想到,她刚出门,周围一些邻居都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说家里出了怪事。
这一打听,张大娘才知道,不仅自己家,村里所有人的厨房里,都堆满了食物。
她赶紧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村民,村民们都认定,张大娘说的两人年轻人,一定是神仙,不然两个人,怎么可能带这么多食物进村?
张大娘原原本本,又将昨日苏筠怡和霁华求宿的事情,告诉给了村长。
村长听完,泪眼婆娑,虽然身子骨经不起折腾,虽然他已经不信鬼神多年,但是他猛地将拐棍丢在一边,然后跪在地上,对着苍天重重地拜了拜“谢谢老天爷,谢谢活菩萨!”
而后,所有的老百姓,见到村长如此,也都跟着跪在了地上,对着苍天叩首。
栓子也跟着跪在父亲的身边,一遍一遍地磕着头。
这些事情,霁华和苏筠怡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霁华派来保护村民的暗卫,都看在了眼里,事后也将这件事汇报给了霁华。
霁华听闻这件事后,墨黑色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过,嘴角也微微扬起一个不经意的弧度。
百姓都认为苏筠怡的活菩萨这件事,比起他自己的事情办成了还要高兴。
这些也是后话了。
去忠县的路上,是霁华一直带着苏筠怡飞过去的,他甚至苏筠怡着急,所以没有让苏筠怡再徒步走过去。
两人来到忠县的时候,也才仅仅过了小半个时辰。
来到忠县,苏筠怡和霁华,因为有钱,只小小贿赂了一下忠县镇守县门的小兵,就顺利进了忠县。
现在忠县大门都有小兵镇守着,如果没钱,普通的百姓想要进忠县,就必须排队通行,而且每日只能放行三十人。
这规定是东北爆发大旱之后,县令吕业就立即下令执行的。
按照他的话说,忠县有足够的粮食可供县城百姓自给自足,但是流民乱窜,为了防止流民暴乱,来忠县哄抢食物,所以才定的规定。
忠县百姓,深觉这规定对自己的安危是有利的,所以都对县令感恩戴德。
而且东北大旱,就他们忠县百姓,能够免于受灾,就代表是县令治理有方,每个百姓在心里,都将县令当做了神明般的村长。
苏筠怡和霁华来到忠县大门的时候,想要进忠县的百姓已经排起了长龙。
若是按照正规的流程,苏筠怡和霁华两人是进不去的。
也许是两人身着不菲,瞧着就不似普通百姓,所以门口守着的小兵,谄媚地走到两人面前,偷偷暗示他们,只要有钱,就可以提前进去,无需排队。
苏筠怡心里有事,自然没有和这种虾兵蟹将多浪费时间,直接就丢了一锭金子在地上。
那小兵,平日里就克扣一点点油水,何曾见过这么多钱,当即也不管什么面子了,直接跪在地上,捡起金子,往嘴里一塞,使劲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之后,他才赶紧将金子塞进了胸口荷包里,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看着苏筠怡的眼神愈发谄媚讨好了。
“小姐,这边请,这边请。”小兵点头哈腰,完全顾不上其他百姓不满咒骂的声音,领着苏筠怡和霁华,就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将他们放了进去。
苏筠怡这张面孔太过引人注目,所以走在路上,只要是走路的人,都会瞧上一眼。
霁华的气场越来越冷,他可不喜欢苏筠怡,被这么多人看了去!
所以一路上,霁华释放的强大气场,让周围在路上的人,都不自觉地往旁边退了退。
苏筠怡并未察觉霁华的异样,沿路上走着,苏筠怡一直观察着忠县的一切。
不得不说,这忠县,和一个遭遇大旱的城市,完全不同。
路上的小吃铺子,还有卖小玩意的商户,都沿街叫卖着,小孩子四处欢愉地追逐着,丝毫瞧不出任何吃不饱饭的模样。
比起昨日待过的村子,忠县的百姓各个神采奕奕,精神抖擞,也不像是没有粮食吃。
这种天差地别的境遇,让苏筠怡感到强烈的不适,和寒意。
虽然只短短一百来里的距离,就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真是应了那句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的诗句。
();
第273章 神仙下凡
苏筠怡的脸色不好看,一张妖媚的脸上,透着生人勿进的寒意。
沿路的人,只觉得这人虽长得好看,但是瞧着似高傲贵气得很,赶紧垂下头,迅速地从苏筠怡的身侧走了过去。
“想不想去酒楼吃点东西?”霁华见苏筠怡脸色阴沉,提议道。
想到村里的百姓,还在吃米糠,苏筠怡哪里有胃口吃得下东西。
她刚想开口拒绝,可是一抬头,瞧见霁华眼底的深意,似意不在吃饭,她便又点点头,同意了。
然后霁华似门清儿地,领着苏筠怡,拐了几个小道,走进了一家挂着金色大招牌,瞧着外面装修得也十分气派的酒楼。
虽然只是清晨,但是酒楼里已经是人声鼎沸,好热闹了。
而且在酒楼大厅的正中间,还摆了一个高台,上面坐着一个说书人。
下面围了好几圈,听书的人。
有人嗑着瓜子,有人吃着干果,品着茶,甚至还有喝着小酒的人。
酒楼里的一切,都如丰收年间那般光景,根本不似缺少粮食。
苏筠怡清冷的眸子里,寒意渐盛。
店小二已经忙得完全抽不出身来招待两人,只能抱歉地对他们笑道“两位客官,随便找个位置坐吧,若是需要点什么,尽管吩咐。”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靠近窗户的桌子那边,一声浑厚的男子声音大声响起“小二,再上一笼包子!”
“来了,来了。”店小二一边吆喝着,一边对霁华和苏筠怡抱歉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就抛开了。
苏筠怡这面容绝世,店小二自然想多和漂亮的人说些话,心情都好些,奈何店里的生意真是太好了,他也无暇分心了。
霁华领着苏筠怡,走到酒楼一处角落里,坐下了。
这个位置很是偏僻,就连说书的人,他们那桌都瞧不见,只能听见声音,所以很少有人会选择坐那边。
坐下之后,霁华为苏筠怡倒了一杯茶水,轻轻道“喝点水,消消气。”
苏筠怡接过茶杯,双手紧扣,并未喝水。
若是可以,她真想直接杀到县令府去,明明忠县其他村落的人,甚至连伏龙镇的百姓都在被灾难折磨,为何忠县里歌舞升平,日子如常?
他作为忠县的县令,保护忠县百姓苏筠怡可以理解,但是伏龙镇、还有兰若寺下的村落,也是隶属于忠县的,难道作为县令,就不管了吗?
如此堂而皇之地区别对待,他不怕遭到天谴吗?
而且听村长的意思,这场霍乱,应该和县令吕业也脱不了干系,若是事实真是如此,苏筠怡一定要将吕业绳之以法,为那些逝去的百姓报仇雪恨!
苏筠怡想得牙痒痒,一直咬牙切齿,紧握着差别的双手,也使劲扣紧,因为太过用力,骨结都有些发白。
霁华见状,伸出右手手,轻轻地抚上苏筠怡的手背,左手小心且温柔地搬弄着苏筠怡的指头。
“别弄伤了自己。”霁华轻声细语,似乎在哄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霁华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总能安抚苏筠怡的情绪。
很快地,苏筠怡就平静了一些。
“话说,我们县令,真是神机妙算,神仙下凡,若不是他一声令下,封住忠县大门,每日只能让三十名外来百姓入县,我们县怕是也和东北其他县一样,流民泛滥,粮食紧缺了……”
说书人,优哉游哉地摇着手里的扇子,说得那是义愤填膺,满心崇拜。
这个话题一起,下面的百姓就沸腾了。
“就是,就是,”本来在嗑瓜子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丢,万分自豪道,“我说吕县令就是我们忠县的福星!不然,我们早就饿死了,或者染上霍乱死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还有心情来听戏!大伙儿说是不是?!”
男人的话,引起满堂喝彩,每个人都七嘴八舌地陈赞着吕业。
甚至还有年轻的妇人,听到吕业的“丰功伟绩”,激动得眼眶都红润了。
苏筠怡瞧着这些人如被下了蛊那般,对那个吕业如此感恩戴德,愈发想要去县令府,好好会会这个吕业了。
她沉思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望着霁华。
她的樱桃小嘴微微动了动,用气音说了三个字。
苏筠怡说的是“大长老”三个字。
霁华知道苏筠怡想要问的问题,墨黑色深邃的眸子轻轻眨了眨,肯定了苏筠怡的猜测。
苏筠怡想问,霁华的暗卫,装作大长老主动认罪,然后被县令的人,抓到忠县,是不是霁华刻意为之。
这确实是霁华的意思。
他早在先前,就察觉到吕业这人有问题。
就单单而言,在忠县管辖的伏龙镇发生霍乱封镇之后,作为县令的他,居然卧病不起,从未去过伏龙镇,甚至一点支援都未曾派出,这就很不合常理了。
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是这种救国救命之事都不愿意做,况且还是他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他都没有做到,这就是作风有问题了。
所以霁华才让暗卫主动认罪,让忠县的捕快,将他抓到忠县来。
本打算让暗卫来忠县查探一番,打听清楚,但是却没有想到,在村落里,苏筠怡亲耳听到了吕业干的“好事”。
以苏筠怡的性子,来忠县了解清楚是必然,霁华就只能临时改变了计划,领着苏筠怡来忠县,亲自查个清楚了。
“这、这些算、算什么?”喝着酒的那个老头,人已经有些晕晕乎乎,听到耳边一片嘈杂声,他揉了揉耳朵,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里还他提着酒壶,“老、老头子我、我还听说啊,我们那吕、吕县令,深得大师真传,会、会行医治病!”
“行医治病?”说书人也来了兴致,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摸着胡须,反问道,“老夫可未曾听说过县令会治病救人,虽说我们县令似神仙下凡,造福百姓,可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还是不要随意添加在县令身上,莫坏了县令的名声。”
听到说书人如此义正言辞的话,喝醉酒的老头子有些不乐意了,他举着手里的酒壶,对着高台上的说书人点了点,呵斥道“老、老头子我、我何曾说过谎!若不是吕、吕县令,我、我们忠县,哪、哪里会一例霍、霍乱都没有……”
();
第274章 天大的秘密
“什么意思?”老头子的话一出,周围的人,就叽叽喳喳地问开了。
确实,伏龙镇霍乱爆发的时候,封镇的诏书还未下来,但是他们忠县一个得病的人都没有。
没人深想这原因,本来霍乱得病,也会有幸存者,但是现在被喝醉酒的老头这么一提起,在场看热闹的人,就八卦起来了。
莫不是,这里面,还有什么渊源不成?
难道还是和老头说的一样,吕县令有行医治病的本事,所以能保佑忠县之人,都不染病?
就连说书人,都被老头的话,唬的一愣一愣的,手里的扇子也不咬了,摸着胡须的手也停了下来,话都不知道该如何接了。
“你、你是如何知晓的……”说书人结结巴巴地开了口,质问道,“空口无凭,可别胡乱说。”
“对啊,要有证据的。”
“是啊,千万不能把莫须有的事情放在吕县令身上,吕县令说了,他就是为我们老百姓办实事,不能说大话的。”
周围人的众口纷纭,叽叽喳喳地说着。
老头子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只觉得脑壳都快炸开了。
他有些生气,觉得这些没有脑子的,居然敢质疑自己的话。
他将酒壶“砰”地一下放在桌上,举起手指,对着周围的人晃了晃,身子也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地“嘘”了一声。
“你、你们要、要证据?”老头子舌头有些打结了,眼看着眼睛都快闭上了。
苏筠怡竖着耳朵,听着老头的话,真想冲过去,给他喂一颗醒酒药。
“到底有没有证据,没有就别空口无凭,浪费大家的时间。”旁边的一个老妇人,声音悠悠地响起。
老头子微眯着酒意朦胧的眸子,顺着声音望了过去,瞧见说话的老妇人,身边还站着丫鬟和小厮,深知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他又赶紧收回了视线。
“证、证据……”老头子左手扯开胸前的衣服,右手慢吞吞地往里面伸出,慢慢在里面摸着,“老头、老头子我自然有、有证据。”
众人听到老头的话,全都安静了下来,盯着老头手里的动作,都想知道,老头口里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却未曾想到,老头摸了半天,摸出一个破旧的黑色瓷瓶。
所有人瞧见老头手里紧紧拽握、如视珍宝的瓷瓶,都鄙夷了一番,瞬间没有了兴趣。
老头听见周围的人,冷笑的声音,愈发有些怒了,他杂乱的眉毛一瞪,对着其他人呵斥道“你们懂什么?就是这里面的东西,是救下我们忠县人的法宝!”
瞧着老头振振有词,周围的人半信半疑。
有的人觉得他是在发酒疯,胡言乱语,有的人,又觉得老头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信与不信之人,各占一半。
站在高台上的说书人,瞧着喝醉酒的老头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觉得,能在伏龙镇霍乱死伤无数的情况下,忠县人民毫发无损这件事,有些值得探究。
他盯着老头子手里的瓷瓶,声音不急不缓,反问道“那你说说,这里面到底是何法宝?”
老头见总算有人对自己手里这宝贝瓶子有兴趣了,这才似炫耀地打开了瓷瓶瓶塞,单手抓着瓷瓶瓶颈,伸出胳膊,似想让周围人都嗅嗅这味道那般,轻轻地滑了半个圈。
然后,见周围零星有几个人,想要上前一探究竟,他又赶紧收回了手臂,将瓷瓶盖子迅速盖上了。
虽然他如此小心谨慎,但是瓷瓶里的东西,还是被周围一些人瞧见了。
“切,里面装的就是水,这算什么法宝?”眼尖的男子,嗤笑道。
听到这男子的话,周围人都绷不住了。
他们都觉得,这个老头简直就是胡言乱语,一而再再而三地哄骗他们。
这些人里,唯一沉默着没有说话的,就是高台上的说书人了。
作为说书人,见多识广是必须的本能,其他人都认为老头在撒谎,是喝醉了发酒疯,可是他却觉得,老头的话他已经信了百分之八十。
他虽然不是医者,但是也知道,爆发霍乱的地方,水都会被污染。忠县的人都没有染上霍乱,很有可能,水源有大文章。
又联想到大旱初期,吕县令加大人力物力,在周围的山上开挖井水,在霍乱爆发后,甚至舍近求远,让手下每日去山上的井里打水分发给百姓,说书人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若真是一切都和老头子说的一样,那吕县令可能不像他们现在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善良!
毕竟伏龙镇因为霍乱死了那么多人,而忠县没有任何一人染病,吕业知道救治预防办法,却对伏龙镇的百姓不闻不问,这一切的一切,说书人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对老头子道“老人家,我看你年龄大,不和你计较,你喝醉了,就赶紧回去睡。”
说书人,是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若是被县令知道了,怕是他们所有人都要受到牵连。
说书人内心惶恐,可是表面上还是表现得风轻云淡,叫人瞧不出他有任何异常,只觉得他是心善,居然容忍老头打胡乱说了那般久,在知道老头是在戏耍大家只会,还能完全不生气地全老头去休息。
老头并没有动身,听到说书人的话,他愠怒地双手插在腰上。
“你们这群莽夫!”老头大喊大叫,“我们吃的这井水,里面可是有好多解毒丸,吃了就能不染病!”
老头因为生气,先前晕晕乎乎的脑壳似被气焰冲清醒了,说话也瞬间顺畅了。
这话一出,全场肃静。
说书人,也震惊地微微张开嘴巴,完全忘记了合拢。
解毒丸只能解毒,根本不可能预防霍乱,若是老头说的是真的,那么霍乱有可能就不是霍乱了,亦或者,霍乱的治理法子,吕县令早就知晓了,却没有发出来给伏龙镇。
说书人脑子灵光,一下就想到了这些,他总觉得,自己似乎知道吕县令天大的秘密。
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周,他真害怕,这些人里,有吕县令手下的人,若是被吕县令知道他猜测了很多事,他的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好在,周围人,都认真地看着老头,似乎在等他继续解释,根本没人注意到说书人脑门上的冷汗。
();
第275章 抑制剂
而坐在角落里的苏筠怡和霁华,在听到老人的话后,便迅速起身离开了酒楼。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霁华还偷天换日地,将老头胸口里的瓷瓶,给神不知鬼不觉地顺了出来。
待到两人离开酒楼,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走到另外一条街上之后,苏筠怡才询问道“你可知道那水从哪里来的?”
霁华点点头,稍稍弯曲着背,靠在苏筠怡的耳畔,耳语道“知道,我带你过去。”苏筠怡先前本想直接杀进县令去,将装病的吕业从床上提了起来,然后询问清楚。但是现在既然知道忠县的井水有问题,那她自然要先去确认一番。
若是真的井水里有解毒丸,那伏龙镇霍乱一事,吕业定是事先就知晓的,不然他也不会做如此准备。
霁华抱着苏筠怡,往老头说的打井的山的方向飞去。
这匹山就在忠县县城内,靠北的方向。
以霁华的速度,带着苏筠怡到山顶,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只用了不到半刻钟,苏筠怡就来到了吕业派人打的几个井口旁的丛林里。
没有靠近井口的主要原因是,井口有重兵把守着。
苏筠怡靠在霁华的身后,躲在丛林里,偷偷望着井口的方向。粗鲁估计,这五口井的周围,差不多有二十个人把守。
“你需要多长时间?”霁华压低声音,询问。
苏筠怡明白霁华的意思,他是想问自己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确定井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所以她赶紧道“一刻钟。”
其实这一刻钟只是她打水的时间,她只要将每口井里面的水采集一大桶,然后回空间里慢慢研究,就可以了。
这些事,她自然是不能告诉霁华的。
霁华闻言,墨黑色的眸子,烁了烁,然后道“我去引开他们。”
没等苏筠怡开口,苏筠怡的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霁华就不见了。
而与此同时,井口旁边的小兵大喊了一句“是谁?!”
苏筠怡还躲在丛林里,没有动,只是一直盯着井口那边。
而后,他就看到,守着井的一部分小兵直接倒地不起了,而只剩下了三人,那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满脸写着惊恐和惧怕。
他们都以为是遇到鬼了,不然其他人怎么就突然倒下了?
“是谁!”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对着周围喊了一声。
在他喊出声后没有多久,他们三人都瞧见,一道黑影,从眼前跑过。
“追!”为首的小兵吼了一声。
剩下两人紧跟其后,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苏筠怡清楚地听到,耳侧霁华的声音道“快去。”
苏筠怡来不及多想,赶紧起身,往井的方向冲了过去。
绕过倒在地上乱七八糟的士兵,苏筠怡来到井口。
每口井的旁边,都放着一个打水用的木桶,苏筠怡迅速地将桶丢了进去,然后摇着桔槔,将装满水的木桶,从井底提上来。
她将水桶里的水,直接用空间里的容器装好,标号放回了空间。
五口井编号一二三四五,五个容器装好之后,苏筠怡就赶紧小跑着,回到了先前藏身的丛林里。
在她刚躲回去没有多久,跑出去的三个士兵,又跑了回来。
而地上晕倒的那些士兵,有些已经揉着脑袋,坐了起来。
冲出去那三个士兵,虽然先前都看到了黑影,可是跑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任何人。但是每每在他们刚想转身回来的时候,那个黑影就又会出现。
就好像是在戏弄他们一般。
一连三四次之后,先前那个打头的士兵,总觉得有些问题,心里害怕莫不是调虎离山之计,所以最后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去追了,领着身后两个士兵回来了。
好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连先前晕倒的同伴,都在苏醒了。
既然没有发生什么事,他们都很有默契地决定,此事不用上报了。
吕县令平日杂事就多,何必用这等小事去叨扰他呢?
在所有士兵都苏醒的时候,霁华已经带着苏筠怡,又回到了县城里。
苏筠怡用意念在空间里,化验着水里的成分,所以她装作睡着的模样,紧闭着双眼。
霁华见苏筠怡似在小憩,并未打扰她,只是紧紧搂着她的腰身,带着她飞了回去。
在一处无人的小巷里,霁华将苏筠怡放了下来。
苏筠怡睁开眼的时候,清冷的眸子里,一片寒冰。
“水里有什么?”霁华见状,直接开口询问。
他猜出,这井水里定是有什么东西,不然苏筠怡也不会如此神情。
苏筠怡点头,然后冷冷地开口“有抑制剂。”
“抑制剂?”霁华随即反问。
他从未听过这种东西。
井水里的抑制剂,是可以抑制水里的藻类生长的抑制剂,伏龙镇的毒和这个时代根本不会有的藻类有关,那喝了这含有抑制剂井水的人,就算接触了那三种东西,也不会中毒,因为没有藻类,自然是合成不了那毒药。
而这抑制剂,在这个时代,同样是不会出现的。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藻类,抑制剂,都是那个前朝皇后留下的东西。
苏筠怡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在她看到报告的时候,心里有失望,有不确信,甚至似压抑着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
她已经认定,这一切和那个前朝皇后有关。
至少在她知道的,这个时代出现的奇怪的人,懂一些现代人才懂的东西的人,也只有那个前朝皇后了。
可是在皇城里,她听到的,都是前朝皇后多么造福人民,多么的善良这种话,可是现在查到的一切,让她有些怀疑,刘忠海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若是真是善良的人,怎么会留下这些东西。
她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后果吗?
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无法面对现代科技造出来的东西。
霁华瞧见苏筠怡的脸色十分难看,没有再追问。
他默默地从怀里,摸出先前从那喝醉老头怀里顺的瓷瓶,递到苏筠怡的手里。
苏筠怡见到这瓷瓶,有些惊异地抬头“你怎么拿到了?”
先前她就想过,要不要将老头的瓷瓶偷过来,可是后来想到自己要亲自去井口那边瞧瞧,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小偷小摸这种事情,她是完全没有经验的。却没想到,堂堂一个轮回宫宫主,居然去偷人家的水。
();
第276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霁华见苏筠怡眸子里浅浅的笑意和惊讶,这才开口“此时给你,还有用吗?”
苏筠怡眼底的笑意愈浓,然后道“自然有用。”
在见到这个瓷瓶之后,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然后,她完全不想等,直接拉着霁华的手,然后匆匆地往巷子外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压低声音道“我们快去县令府,我等不及了。”
霁华听出苏筠怡声音里的急迫,自然明白她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情,轻笑了一声,然后飞身往前,右臂一勾,搂住苏筠怡纤细的腰身,直接飞了出去。
苏筠怡的身子突然就腾空了,耳侧还传来呼呼的风声,突然的失重感,让她不得不又闭上了双眼。
在苏筠怡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霁华已经将她,带到了县令府内。
而她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发现,自己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而且她伸手摸了摸,好像还睡在床上?!
“这是哪里?”苏筠怡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坐在床边的霁华。
而霁华的身后,正恭敬地站着全身都裹在黑布里的“大长老”。
苏筠怡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来,她明明记得自己和霁华说过,要去县令府。
瞧着苏筠怡这睡意朦胧的模样,霁华嘴角扬了扬,伸出后,揉了揉苏筠怡的脑袋“已经到县令府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语气里透着无限的宠溺,听得身后的“大长老”不觉打了一个寒颤。
他何曾想过,自己那可以徒手撕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冷血主人,居然对待心仪的女子,态度如此温柔?温柔得他都觉得自己的主人是不是被换了一个人。
虽然他也从未见过霁华面具下的真容是什么,但是他总觉得,和眼前这个皮肤白净,瞧着有些似文弱书生的脸,挂不上号。
“我们已经进来了?”苏筠怡诧异,惊叹。
那她为何会躺在床上睡觉?那为何还会遇到大长老?
按理说,大长老不应该被关在大牢里吗?毕竟主动认罪,难道不应该被丢进牢里,然后押送皇城,让皇帝处置吗?
瞧着苏筠怡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大长老”想到主人对苏筠怡的重视,完全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自己认罪被带到忠县之后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等听明白之后,苏筠怡悠悠开口“原来这个吕业,早就和齐国连成一气了啊。”
听“大长老”的意思,吕业应该之前就见过已经被霁华宰杀的大长老,也知道齐国和异域的勾当。
为了保护忠县的百姓,吕业特地向大长老求来了不会染病的法子,而大长老给吕业的,就是抑制剂。
所以吕业才会加派人手去山顶挖井,然后将抑制剂倒在了井里。
吕业自然知道,伏龙镇受灾,伏龙镇的水是不能用了,而忠县在伏龙镇的下游,虽然有了大长老给的抑制剂,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挖井取水,不让百姓用河里的水。
霁华见苏筠怡气得有些牙痒痒,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道“也不尽然。”
“何意?”苏筠怡抬眸反问。
“也可能是迫不得已。”霁华开口。
“若是迫不得已,他大可以想办法求助。”苏筠怡狠狠道。
她是最不能理解卖背叛自己国家的人的。
如果他稍微想想办法,也许伏龙镇就不会死那么多百姓了。
虽然对于他保全了忠县百姓,但是伏龙镇的人死了不计其数,苏筠怡就觉得,这个吕业真该下地狱。
霁华虽未完全查清楚真相,但是对于苏筠怡的话,他也算是认同的。
若是他是吕业,他定是会想办法,保全所有人,而不是牺牲一部分人,换取其他人的性命。
这些话,霁华并未对苏筠怡说,毕竟现在苏筠怡正在气头上,若是说了,霁华几乎可以想象,这小妮子怕是又要和自己置气许久了。
等到“大长老”将该说的说完,霁华摆抬起头,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大长老”得令,赶紧退了出去。
“我们住在这里,会不会因为怀疑?”苏筠怡总觉得,在吕业眼皮底下住着,是不是有些太大张旗鼓了。
霁华虽先有打算,但是现在既然苏筠怡亲自过来了,他自然要询问清楚,所以他开口道“筠怡,你可有何打算。”
苏筠怡完全没有沉思,直接道“杀他个措手不及!”
苏筠怡本想直接将吕业叫出来,可是现在想想他背后的齐国和异域,苏筠怡只想着改变策略。
若是直接和吕业对抗,怕是会适得其反,到时候吕业若是一心求死,或者金蝉脱壳什么的,那不就是白白浪费了这个大好机会吗?
所以,苏筠怡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到苏筠怡的打算,霁华十分赞同,简直想对苏筠怡这小妮子好好亲上几口!
在苏筠怡和霁华偷偷住在吕业给大长老的房间之后,第二日,县令府上,有丫鬟和小厮,上吐下泻。
当日晌午,吕业的正妻,也就是发现兰若寺福包有毒物的杨小红,也开始腹诽。
当府上的大夫亲自查验之后,脸色都变了,说是霍乱。
整个县令府,瞬间被恐惧蔓延。
吕业本来一直在院子里,未曾出来,也吩咐所有人,一律不得的入内打扰,就连妻子女儿他都不见。
却没有想到,他们府上居然出现了霍乱!
吕业自然知道,霍乱是假,中毒才是真,可是他们县令府,怎么可能有毒?!
他不仅每日都让所有人喝了大长老给的药,而且县令府的水,全是山上的井水,根本不可能中毒。
不过好在,现在大长老住在县令府,就算中毒了,也有办法医治。
所以在吕业知道这个消息后,并不着急。
他反而很淡定对管家道“不用急,先观察两日。”
瞧着县令如此模样,管家更急了,他以为,也许县令是对这病不了解,赶紧道“老爷,要不要将得病之人都关起来?”
吕业重重地放下手里的卷宗,呵斥道“我的话难道听不明白?我说先不用管!”
();
第277章 县令府出事
被吕业这么一呵斥,管家吓得“扑通”一下,赶紧双膝跪下。
吕业长得肥头大耳,平日里见着整日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倒是心善的大善人,但是只有管家知道,私下,吕业狠毒的手段,并不少。
而且吕业最可怕的并不是他折磨人的手段,而是他能笼络人心,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好人,以为被他处罚的人,都是犯了大罪的恶人。
而且这次忠县完全没人染上霍乱,所有的百姓更觉得是吕业的作为了。
管家哆哆嗦嗦,浑身发抖,生怕惹恼了吕业,受万人唾弃。
吕业见到管家如此,突然换了一副面孔,先前还恶狠狠的模样,瞬间稍微有些油腻的脸上,又堆满了笑容,褶皱的脸上,沟壑愈发深刻了。
“管家,”吕业缓缓开口,还轻轻地弯下腰,虚扶了管家一把,让他起来,“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县令府好,可是这确实不是霍乱,若真是霍乱,也不可能现在才爆发……”
吕业循循善诱,然后又道“你想想看,最近伏龙镇还在封镇,而且我听说,二皇子已经找到了医治霍乱的办法……”
管家听到吕业的话,心情稍微平静了些。
对于伏龙镇的一切,这边的百姓虽然不知道镇里面的确切情况,但是一些些风声,他们还是听说了。
所以自然有人知道,伏龙镇的霍乱已经控制住了。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本来装病的吕业,愣是吓得从床上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但是后面却没有二皇子的追责,他紧张了几日,又派人去打探消息,并没有听说二皇子怀疑到了他头上,他才稍微放心了些。
本以为这事就快翻篇了,却没有想到,自己那只会帮倒忙的媳妇,居然发现了兰若寺福包里的毒物。还逼得大长老主动认罪了!好在兰若寺的住持真是个一心不闻窗外事的和尚,在大长老主动认罪之后,他就直接派人来请捕快了。所以这件事就被他压下去了,而忠县的百姓,自然还没人知道霍乱的真相。
管家根本不知道吕业心中的小九九,只是既然吕业已经认定府上的不是霍乱,管家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便退了出去。
而在县令府的另外一边,杨小红已经瘫软在了床上。
从晌午吃过饭之后,她就一直拉肚子,整个人才刚回到房间坐下,就又想去入恭,这样折腾了几次,她这虚胖的身子,已然是招架不住了。
吕晴晴在知道自己的娘居然开始腹泻之后,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却被杨小红的丫鬟拦在了门外。
杨小红最为宝贝自己的女儿,她真害怕自己是得了霍乱,若是得了霍乱,死了就死了,千万不能让女儿染上了,不然到时候便宜的只有吕业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外室!
所以无论吕晴晴在门口如何哭着闹着,想要进屋,杨小红都是牙齿一咬,让下人把女儿赶回了房间去。
吕晴晴最为孝顺,在房间里,想到母亲在受难,她怎么都坐不住,只得下定决心去找她那不靠谱的爹。
虽然在外面吕业是个县令,可是对于对自己的管教,吕业从未管过,吕晴晴甚至觉得,自己今年多少岁,怕是吕业都不知道。
若是无事,吕晴晴是一点都不想去找吕业的,但是今日已经危及到她母亲的性命安危,她不得不去找她那县令老爹了。
待吕晴晴疾步来到吕业别院外的时候,管家正在院外候着。
先前惹恼了吕业,管家不敢在吕业面前瞎晃悠,就在院子外安静地待着。
只是想到现在县令府上那么多丫鬟小厮都得了病,就算吕业先前一直给管家做心理建设,管家还是内心慌慌张张的,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瞧见大小姐来了,管家似稍微找到了些主心骨,赶紧迎了上去。
“大小姐。”管家恭敬地弯曲着身子,对着吕晴晴行礼。
吕晴晴摆摆手,示意他赶紧站直了说话。
“我来找爹。”吕晴晴说完,就想提步往院子里走。
但是管家赶紧小跑着站在吕晴晴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大小姐,老爷有令,所有人都不见的。”
在伏龙镇封镇之后,吕业就一直称病躺在院子里,不准任何人来。现在吕业虽然已经“好”了,也不再整日窝在床上,可是他没松口,管家自然不敢放吕晴晴进去。
吕晴晴也深知这个道理,但是现在母亲一直腹泻,府上那么多下人也都出现了症状,作为当家之主,不出来做主,吕晴晴实在不知可以找谁来稳住局面了。
“管家,现在府上这么多下人都得了霍乱,父亲作为当家之主,难道不应该站出来吗?”吕晴晴言之灼灼,言语激烈,浑圆的身子,跟着急促的呼吸声,起伏着。
管家闻言,也是万般无奈,刚才他一提这个事,就被吕业呵斥了,现在他哪里还敢进去禀报吕晴晴前来的目的。
瞧见管家为难的模样,吕晴晴也知道和管家多说是没用的,父亲不松口,管家根本不敢放自己进去。
想到这些,吕晴晴只得走到别院拱门口,一下跪在门口正中间的位置。
“大小姐,使不得啊……”管家叹气,想要让吕晴晴起来。
可是吕晴晴脾气也是倔,跪下之后,一双狭长的小眼睛,直直地盯着院子里,然后气沉丹田,抬高音量,对着院子里大喊“父亲!母亲现在染病,还请父亲想办法救治!”
吕晴晴身材随了爹娘,肺活量又是好,声音浑厚穿透力强,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喊了许久,自己都不觉得累,而周围好远的地方,都听得到她的声音。
早在吕晴晴喊第一遍的时候,在房间里的吕业就已经听到了,只是他根本不想搭理自己这个女儿。
对于吕晴晴这个女儿,吕业更多的是冷漠和无视。
毕竟吕晴晴随了她娘的长相,就连身材也是,这种女儿,连作为家族联姻的筹码都算不上,这种模样,哪里会有高官子弟看得上?
所以从小,吕业就不喜这个女儿,况且他也不喜杨小红。
();
第278章 吕晴晴下跪
但是吕晴晴这么一下一下地喊个不停,自己若是不出面,叫下人瞧见了,怕是会寒了心,自己多年竖立起来的高大形象,怕是要染上污点。
想到这些,吕业不得不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又拖着脚步,缓缓地往院子外走。
他一边走,还一边装作身子摇摇晃晃,似大病初愈的模样。
走到院子里,吕业眼神不动声色地轻飘飘地落在门外管家身上。
只一眼,管家就心领神会,小跑着来到吕业的身边,一把就搀扶着吕业,还急切道“老爷,你身子才刚好,怎么就下地了?大夫说了,还得卧床一段时日,不能见风的。”
管家脸上写满了担忧,但是眼底确闪烁着不齿和鄙夷,只是这情绪隐匿得极好,若是被吕业发现了,那他下来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吕业对管家的表现还算满意,他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脚下还加快了速度,往吕晴晴跪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府上出事,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吕业似呼吸不畅,喘着粗气责备管家。
管家默默地在心底咒骂腹诽了几句,但是面上,还是只能带着自责道“老爷,你自己身子都不好,小的不想来叨扰你……”
吕业似无力,又似想责备却说不出口,只能轻轻地瞪了管家一眼,然后不再多说,只是催促着他扶着自己快走过去。
“好不容易”来到了吕晴晴的面前,吕业想要蹲下去,将自己这女儿给扶起来。
奈何他的身子“受不住”,管家不得不将吕业想做的一起,全部做好。
在面对自己父亲的时候,吕晴晴还是很恭敬的,虽然对这个父亲,她也并没有多少好感。都说孩子是最敏感的,吕晴晴从小就知道,吕业不喜欢自己。
但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吕晴晴也并不怨恨吕业,只是不亲近而已。
“爹,”吕晴晴瞧见吕业身子如此,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心生愧疚,“女儿不孝,扰了父亲静养。”
“晴晴,你是对的,要不是你过来,爹还不知道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吕业声音有些急促,似乎是真的觉得事关重大,在忧心了。
“爹,现在府上好多下人都上吐下泻,就连母亲也腹诽了整整半日了,大夫看过了,说是霍乱……”吕晴晴说到后面,呼吸急促,声音微颤,泪眼婆娑。
她年龄也不大,遇到这种事情,是真的手足无措了。
“晴晴,你别急,”吕业整张脸,都带着“慈父”的面容,安抚道,“霍乱一事可大可小,虽然大夫看过了,但是也不一定就是霍乱……”
对于吕业这模棱两可的安抚,吕晴晴并不吃这一套。
她只道“爹,你就别安慰我了,我们该怎么办?要救救母亲啊!”
吕晴晴着急,也忘记什么礼数,一把就抓住了吕业的手。
吕业只觉得心头烦闷,被这讨厌的女儿纠缠,条件反射地就甩开了吕晴晴的手。
吕业是个成年男子,就算吕晴晴身材再魁梧,但是吕业还是将她的手给甩开了。
吕晴晴微愣,瞧着吕业的眼神,隐约透出一点探究。
父亲真的是大病初愈吗?为何他的手心也是炙热的,而且刚才甩开自己的力气,并不像是他表现出的那样虚弱无力。
吕晴晴还是个年轻女子,心思不重,所以脸上的猜忌完全没有隐藏。
吕业一瞧,心道坏了,赶紧又猛烈地咳嗽了几声,本来还红润的脸,因为咳嗽变得红得发黑,瞧着真是有些渗人了。
吕晴晴见状,收起了先前那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父亲呢?
她刚才居然还质疑父亲是不是在装病,真是太不应该了,想到这些,吕晴晴就觉得十分内疚。
“爹,”吕晴晴的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吕业用一只手捂住嘴,似乎随时都想咳嗽那般,然后又道“晴晴你先回去,父亲会派人去一趟伏龙镇,前些日子得到消息,说是二皇子已经控制住了霍乱,找到了治疗的法子,若是真是如此,我们府上就算真的染上了病,二皇子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真的吗?”吕晴晴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瞪得浑圆,“父亲,你说的可是真的?”
吕晴晴这些日子一直想着前几日在兰若寺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伏龙镇那边的小道消息。
现在听到父亲如此说,她只觉得一切都有救了!
等到吕晴晴回去之后,吕业也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地回到了房间里。
等关上房门,吕业一下就收起了先前那“弱不禁风”的模样,身子站的挺直,满脸写着怒焰“夜里去一趟大长老那边。”
管家闻言,赶紧退了出去。
管家关上门的时候,清楚地听到房间里,吕业将书桌上的东西,全数推翻在地的声音。
看样子,大小姐又触了老爷的霉头了,管家为大小姐感到惋惜。
虽然在府上,老爷只有夫人一位后院,连个同房丫鬟都没有,更别说是什么妾室了,府上自然也只有大小姐一个小姐,可是老爷不喜欢大小姐,众所周知。
而管家还知道,就算在下人面前,老爷表现得和夫人伉俪情深,其实他在外面不知养了多少个外室,儿子女儿也有好几个。
这些事,夫人也知道,但是吕晴晴确实不得而知的,管家真是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对人和善又十分聪慧的大小姐知道了这些事实,会不会备受打击。
只是作为一个下人,这些事,管家也只能想想而已。
他离开别院之后,避开所有人,偷偷来到老爷专门为大长老准备的别院里。
平日里,这个别院都没人来,也一直荒芜着,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里面住了人。
管家过来的时候,霁华带着苏筠怡,躲在了里屋。
而大长老在院子里,接待了管家。
管家对这个整日笼在黑布里的人,有着一股莫名地敬畏,他对着大长老恭敬地拜了拜,然后道“大长老,老爷今日深夜会过来一趟。”
();
第279章 她就代表我
“大长老”点了点头,并没有搭话。
管家话已带到,便福了福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等管家走远了,霁华和苏筠怡,才从里屋出来,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
“主人……”此刻的“大长老”恢复了平日的嗓音,对着霁华恭敬地颔首,“今日夜里,可有指示?”
霁华摇了摇头,盯着大长老的目光,收回落在苏筠怡脸上的时候,变得温柔了许多。
“筠怡,你说怎么办?”霁华浅笑。
他这一次,突然有些想当一个甩手掌柜,他想看看筠怡这小妮子,到底如何收拾这些坏蛋。
对于苏筠怡的能力,霁华是无条件相信的,而且他的手下,任苏筠怡调遣,若是苏筠怡有何危险,他也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看到霁华眼底的鼓励,苏筠怡只觉得,并没有必要和他虚以为蛇,便回敬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转头看着“大长老”,道“先听听他想做什么,若是他想让你解毒,你就告诉他,所有的解药先前都给他了,已经没有多余的了。”
“大长老”闻言,态度虽然恭敬,但是并未搭话,只是有些试探性地望着霁华。作为暗卫,他听从的也只有主人一个人的话。
霁华见手下如此,修长的手臂,优雅地一抬,对着他的膝盖方向,轻轻挥了挥。
“大长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觉得膝盖一阵刺痛,双腿一下就失去了知觉,“噗通”一声,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所有人听令,从今往后,筠怡的话,就是我的话。”霁华的声音平淡的响起,“她就代表我。”
跪在地上的“大长老”有些吃痛地点点头,大声喊道“遵命!”
而苏筠怡明显地察觉到,周围空气中,也有气息流窜,看样子,藏在暗处护着他们安危的暗卫并不少。
所有人都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霁华收到了指令。
苏筠怡并不知道霁华这听起来平平淡淡的命令,分量到底有多重。
但是霁华的手下是知道的,不管是轮回宫的势力,还是霁华手中掌握着天下大半的财力和经济,就足以代表着,霁华的话有多么的举足轻重。
虽然苏筠怡不知道霁华手中的势力多强大,但是对于他如此信任自己,也是十分感动的。
所以,她主动伸出小手,轻轻地握住了霁华的大手。
然后,她扬起一张明艳动人的小脸,在阳光下,对着霁华甜甜一笑。
霁华瞧着苏筠怡这模样,心都快化了,忍不住跟着她一起,扬起了嘴角。
两人就在所有暗卫的眼里,毫不遮掩地虐杀着单身狗。
“大长老”心里默默地骂着自己真是猪脑壳,以主人对苏小姐的喜欢,他刚才就该死皮赖脸谄媚地应下,说不定还会被主人狠狠地表扬一番,根本不可能被主人小惩大诫一番。
当日深夜,“大长老”已经在庭院里,等着吕业了。
吕业倒是守时,准时就过来了。
“大长老”瞧着吕业走进院子里的装束,默默地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只见他圆滚滚的身子,全部罩在黑色的大披风里,似乎生怕被人瞧见了。
见到大长老已经在等着自己,吕业不敢耽搁,一边往庭院中走,一边解开披风,递给身后的管家。
等管家拿到披风后,就退在门口,垂着头安静地守着,他知道老爷有事要和大长老谈。
“大长老,”吕业走得有些急,来到大长老身边后,恭敬地双手握拳,对着大长老拜了拜。
这次他派捕快,将大长老从兰若寺“抓”回来之后,吕业就发现,大长老比起几个月之前,变得更加高深莫测了,不仅言语语气冰冷,话也少了许多。
想到第一次见到大长老的时候,他用美色用美酒,能让大长老对自己稍微和颜悦色一些,可是这次大长老回来,当日夜里,他就安排了一桌美酒美食,还派了两个自己都舍不得碰的丫鬟过来伺候着,却当即就被大长老赶了出来。
当时吕业见大长老并未追究和怪罪自己,只以为他是因为事情败露所以心情不好,就没有深想,可是今日夜里一见,他愈发觉得,这个大长老脾气越来越古怪了,而且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寒意。
吕业不敢造次,只能谄媚地笑着。
“有何事?”“大长老”声音又恢复了那被火熏坏了的嗓子。
在黑衣中,大长老的声音,就如用指甲盖,划过铁锅底那般刺耳,叫人心里毛骨悚然。
吕业浑身是肉的身子,不自觉地就颤了颤。
他赶紧收回了握拳的手,然后站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大长老,然后请求道“大长老,还请您出手相救。”
“相救?”“大长老”冷哼了一声,“我都是阶下囚了,还能如何救你?”
吕业一听,心里“咯咚”跳了一下,莫不是这大长老在明里暗里责怪自己,将他关在这个别院里?
他赶紧摆摆手,对大长老倒“大长老,老夫绝对没有将你囚禁的意思,老夫只是想保全你。”
“保全我?”大长老盯着吕业,眼底透着寒意,“如何保全我?”
吕业被大长老这眸子这么一瞪,身子一下就如筛子一般,剧烈地抖动起来,脚下的两只腿,也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
他最是惜命,他也深知大长老的本事,若是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了,那他简直不就是自己没事找事吗?
“大、大长老……”吕业努力地控制住声音的战栗,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小人府上,今日很多下人,都上吐下泻,出现、出现了霍乱的症状……”
“所以呢?”听到吕业拖着长长的尾音,后面的话似乎还没组织好该如何说,大长老冷冷地反问了一句。
“还、还请大长老出手相救,”吕业对着大长老使劲地合十拜了拜,“小人知道大长老一定有法子的。”
“解毒的药,先前给你了,现在没有了,”大长老按照苏筠怡的交代,拒绝道,“若是没事,就先回吧。”
吕业一听,明显听出大长老是不愿意出手了,他有些着急,却也并不是因为大长老不愿意帮着解毒,而是大长老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并没有齐国的人在的时候,那般友善了。
想想他以后还需要大长老的制毒本事来支持,若是大长老一直是这般态度,那他怕是使唤不了大长老了。
();
第280章 最后一份解药
对于下人的死活,甚至是杨小红的死活,吕业都不在乎,只要他自己没事,他就无所谓。
只是他必须要拉拢大长老这个人,才能保证他以后性命无忧。
大长老一双倒三角的小眼睛,转了转,然后稍有怯意地望着大长老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讨好道“大长老,小人知道你这几个月是憋得有些久了,要不让小人找几个水灵灵的姑娘,来好好伺候伺候大长老?”
吕业知道大长老好色,这是第一次见面之后,他就发现的事情。
本以为听到自己的话,大长老会表现得兴致盎然,却没有想到,他清楚地瞧见,大长老那双比起以前清澈了不知好几倍的眸子里,一下就溢出了满满的厌恶和嫌弃之意。
“吕县令,”大长老刺耳的嗓音里,透着弑杀的萧瑟,“你是觉得命活得太久了?”
作为跟在霁华身边十来年的暗卫,胥五是最厌恶美色的人了。
现在听到吕业居然堂而皇之用想女子来色诱自己,胥五当真是想一刀将吕业给解决了。
“大长老请息怒,也许吕县令只是担心无人师傅长老。”苏筠怡此时,正大光明地从本来属于大长老的房间走了出来,然后恭顺地走到大长老的身边,如婢女般对着吕业俯了俯身。
苏筠怡换了一身丫鬟的装束,可是那张白净妖艳的脸,并未遮掩。
月色下,月光的白晖如白纱轻轻盖在苏筠怡的脸上,如梦如幻,更让她透出一丝丝神秘的气息。
吕业一下就看呆了,苏筠怡清楚地瞧见,他那微微张开的嘴角,似挂着一丝不明的晶莹的液体。
在房间里按照苏筠怡的话,乖乖待着的霁华,一眼就瞧见了吕业那色眯眯的样子,还对着苏筠怡流口水,浑身散发出强大的压力和寒意。
这个人,真是该死,居然敢对自己的掌心宝做如此表情!
若是可以,霁华真想直接将他捏碎!
吕业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觉得浑身寒意来袭,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打了一个寒颤,立即收回了视线,难怪大长老这几次都拒绝了自己送来的美人,原来是身侧早有绝世美人作陪啊!吕业酸溜溜地想着。
而同样浑身汗毛起的还有“大长老”,瞧见苏筠怡这架势,是准备装作服侍自己的丫鬟?
他那无良主人,居然同意了?莫不是等会等吕业一走,自己就会被主人给掐断脖子吧?
胥五想着,又是打了一个冷战。
苏筠怡来了,胥五不知道,接下来他该做什么了,毕竟装作大长老,又要按照主人的意思,全凭苏筠怡的意思来办事,先前苏筠怡也并未知晓会上演这么一出戏,他真是进退两难,只能站在闭口不言。
吕业本来也有些焦灼,可是见到突然出现怎么一个美人,他一下就有些魂不守舍了。
“吕县令,”苏筠怡见吕业似乎被自己这皮囊迷得有些找不到北,心里鄙夷得很,面上却还是装作十分恭敬道,“也不知道先前吕县令说的保全我家大长老是何意?大长老已经亲自在兰若寺住持的面前承认了罪行,这件事怕是会人尽皆知,到时候君瑞帝震怒,一定会杀了大长老的。”
吕业见苏筠怡如此美丽的女子,声音也好听温柔得叫他心痒痒,现在还对自己如此恭顺,他就有些飘飘然了。
“这位姑娘,本县令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吕业伸出肥硕的手臂,重重地拍了拍胸口,打着包票,“事成之后,本县令一定会按照大长老的意愿,将大长老送回异域的。”
“事成?”苏筠怡扬起巴掌大的小脸,盯着吕业,清澈干净又似天真无比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现在伏龙镇已经死了那么多百姓,我们大长老的事情算是办成了。”
吕业被苏筠怡这干净疑惑的眸子盯着,心里似乎被羽毛扫过,酥酥麻麻的,脑子一下就有些迷糊了,嘴巴也遮不住风,直接接过苏筠怡的话“可不是这件事,而是齐国……”
刚说出“国”字,吕业打了一个激灵,赶紧闭上了嘴巴。
他怎么敢说这些机密事情出来?若是被那人知道了,自己怕是小命不保了!
果然红颜祸水,自己差点就着了道儿!吕业心里嘀嘀咕咕,赶紧收回了视线,不敢再去瞧苏筠怡。
这种女子他是招架不住的!
而苏筠怡清冷的眸子,也缓缓地收了回来,她刚才不过稍微用了一点点迷惑人心的药粉,想从吕业口中套出些秘密来,但是她药粉的量不敢用多了,就怕让吕业这种本来就心术不正的人,变得痴傻,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吕业居然自己忍住了。
看样子,这秘密真是事关重大,不然吕业也不会如此。
“既然如此,”苏筠怡又望着大长老,柔声柔气道,“大长老,看在县令如此有诚心将我们送回异域的份上,就再给他一份解药吧?”
吕业听着苏筠怡居然这么好糊弄,还帮着自己劝大长老,心情大好,一下就认定,苏筠怡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而已。
“大长老”瞧见苏筠怡投过来的视线,脑子愈发犯糊涂了,他哪里有什么解药?!
对着苏筠怡使劲眨了眨眼睛,装作大长老的胥五,当真快破功了。
苏筠怡轻轻笑了笑,然后道“大长老是让我去房间拿出来?那奴婢赶紧去拿,不然让吕县令等久了。”
说完,苏筠怡又扭过头,对着吕业曲了曲膝,拜了拜,便转身往房间小跑进去。
“谢大长老,”吕业瞧见苏筠怡的视线,又有些心猿意马。
大长老并未搭理吕业,只是轻轻地鼻息“嗯”了一声。
等苏筠怡从房间出来后,手里已经拿了一个玉瓷瓶。
她不急不缓地走到吕业面前,将瓷瓶递到了他的手里“县令请收好,这真是我们从异域带出来的最后一份解药了……”
吕业盯着苏筠怡的脸,耳畔又是苏筠怡柔柔的声音,只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他总觉得苏筠怡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嘲弄,可是仔细一瞧,又瞧不见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接过瓷瓶,双眼有些迷离,然后点了点头,嘴里还嘀咕道“姑娘放心,我定会收好的。”
();
第281章 来势汹汹的病
吕业昏昏沉沉地将瓷瓶如宝贝一般塞进胸口,然后转身就准备回去,他只觉得脚下如踩在云端里,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
只是还没走远,苏筠怡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远远地传入吕业的耳朵里“对了,吕县令,还有一件事,大长老忘了告诉你,这个解药和上次那个不同,这个不能预防中毒,只能解毒,你可千万要记住了……”
吕业回到房间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中。
他只觉得脑壳有些发蒙,不知道是因为走了夜路脑子受凉了还是怎么,反正觉得整个人有些不在状态。
所以一回到自己房间,他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开始睡了。
结果这一觉还没睡多久,吕业就被一股强烈的腹绞痛,给痛醒了。
他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肚子,在床上打着滚。
“管、管家!”吕业咬紧牙关,对着门口大吼大叫。
管家本来不需要守夜,但是平日里他知道吕业私下为人苛刻,经常半夜肚子饿要找吃食,又不喜欢用不顺手的人,所以管家专门在吕业隔壁的小房间里,打了一个地铺,就为了随时能够服侍吕业。
听到吕业这撕心裂肺的声音,管家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衣服都没有穿,只穿了一个里衣,就大步冲了过来。
但是在管家进来的时候,吕业已经忍不住了,双腿一松懈,一个响彻房间的屁,就这么放了出来,伴随着,还有一股无法容忍的恶臭。
这个屁一放,吕业只觉得裤子上,一股热浪席卷,但是肚子的疼痛却减弱了一些。
但是这稍微减弱的疼痛并未持续多久,紧接着而来的是更加剧烈且密集的绞痛。
管家进来的时候,只觉得吕业的房间里,是股叫人无法忍受的臭味,但是他不敢耽搁,赶紧憋着一口气,举着烛台,就冲到了床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说的就是现在的管家。
他高举着烛台,瞧见的就是吕业的床上,被褥上,衣服上,全是黄色的秽物,而吕业正在这些恶心又巨臭的屎上打着滚。
吕业似乎并没有闻到臭味,圆润的身子,左右转动,一边打滚,他还一边低声咿唔着。
管家想伸手去帮忙,可是他真是下不去手。
吕业痛得已经无法思考,嘴里只是嘀咕着“解、毒……解毒……”
他痛得甚至忘记了,怀里揣着苏筠怡给的解药。
管家瞧见这样,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转身冲了出去,他得去找大小姐,还要多找些下人过来,帮忙。
吕业就这么一直绞痛,又一直拉着肚子,到后面,他甚至开始觉得恶心想吐,在吕晴晴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时候,吕业又吐了一床。
床上又是吐的秽物,又是拉的秽物,可想而知那味道有多刺鼻。
吕晴晴进了屋子,皱着眉头,疾步上前。
在之前,虽然管家告诉过她了吕业这边的情况,可是当亲眼见到的时候,吕晴晴还是诧异得险些晕厥过去。
这场面,这是有些叫人无法容忍。
吕业已经拉了快一个时辰了,整个人都有些脱水的瑟瑟发抖,肚子里似乎已经拉空了,但他还是觉得肚子咕咕叫,似有一根棒子,在肚子里搅拌。
吕晴晴赶紧命身后的下人“快扶老爷去洗漱!”
下人们虽心里不愿意,但是也只能憋着一口气,想办法将浑身是秽物的吕业,从床上拉了起来。
吕业太胖,一共来了七八个下人,才将他抬了起来,带出了房间。
等到吕业被抬头带去洗漱的时候,吕晴晴又对剩下的丫鬟道“床上的东西,都拿去烧了。”
吕晴晴瞧着吕业这模样,心里已经有些慌了,她觉得,吕业一定也是被传染上了霍乱,而且比起母亲杨小红的病情,似乎还要更严重一些。
杨小红虽然也拉肚子,可是不会像吕业这般完全失去了自控力,而且据吕晴晴了解打听,府上染病的小厮和丫鬟,虽然都有腹泻呕吐的情况,但是状态都尚好,并没有达到会死人的地步。
但是今日夜里吕业的犯病,让吕晴晴有些慌了,她总觉得这霍乱,简直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了。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管家站在吕晴晴的身后,也是焦虑不安地搓揉着双手。
“父亲今日可还见了其他人?”吕晴晴领着管家往屋子外走,一边走,一边询问。
按理说,吕业整日待在院子里,根本没有接触到外面的人,怎么可能染上霍乱,而且这病情还来得如此猛烈。
吕晴晴仔细想着,总觉得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想想父亲除了管家,今日见的人,也只有自己了,自己从母亲那边过来的,若是要染病,第一个该染病的人也是她怎么,可是父亲怎么病了,而她却完全无事?
吕晴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而管家被吕晴晴这么一问,低垂的眸子闪闪烁烁,眼珠子一直打着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能说老爷去见了大长老吗?
若是老爷清醒之后,知道自己把此事告诉了给小姐,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想到这些,管家咬了咬牙,然后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吕晴晴在想事情,并未注意到管家言语中的不自然,听到他的话后,她只是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就奇怪了,父亲为何突然如此病重?”
“小、小姐,要不我先去请大夫过来瞧瞧?”管家小心地提醒了一句。
他不敢待在吕晴晴身边久了,吕晴晴虽然身子浑圆,但是脑子还是比较灵光的,管家害怕等会自己说得越多,错得越多,被吕晴晴发现了什么。
吕晴晴闻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正事都忘了!”
然后,她扭头对管家赶紧道“多谢管家提醒,你先去请大夫吧,约摸着大夫过来,父亲也该收拾干净了。”
半个时辰后,睡眼朦胧的大夫,背着药箱,匆匆地跑了过来。
而吕业已经洗干净了,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东西都排空了,他暂时已经没有了想要拉肚子的感觉,只是肠子还一直绞痛着。
();
第282章 解药丢了
大夫也不敢耽搁,直接走到吕业的面前,为他把脉。
差不多过了半刻钟,大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后面,他开始问诊,声音都一直打着哆嗦。
“吕县、县令……你、你可是腹诽……还、还伴随着呕吐……?”大夫脸色苍白,身子不自主地想往后缩,拉开与吕业之间的距离。
可是大夫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所以整个人的造型,远远瞧着,就觉得他的整个背脊一直紧绷着往后,而他的脑袋,却不得不靠近吕业,整个人,似乎身子和脑袋想要分离,十分奇怪。
吕晴晴见状,心道不好,怕是父亲真是中招了。
果然,在吕业点了点头之后,大夫最终还是坚持不住,身子颤颤巍巍,屁股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是、是霍乱……”大夫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吕业在听到大夫的话后,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有些笑不出口。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霍乱,可是他不能直说。
“你先下去。”吕业忍着疼痛,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夫如临大赦,转过身,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往外冲了出去。
“爹……”吕晴晴双眼猩红,嘴唇微微颤抖着,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了。
父母都得了霍乱,吕晴晴似乎看不到任何希望了,明明今日她还求着父亲出面想办法,可是没想到,还不到半日,就在深夜,父亲也染上了霍乱。
吕业先前痛得脑子发懵,在洗过澡之后,他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这事情有些不对劲,明明他夜里才去见了大长老,怎么可能突然就中了毒?
他并没有食用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今日的吃食和前些时间完全相同,根本不可能中毒。
莫不是府上真的出了霍乱?
吕业的脸色阴沉沉的,整个人瘫软地坐在椅子上,想要坐直,却已经是浑身无力了。
他不敢使太大的力气,害怕一紧张,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排泄。
“晴晴,爹立即派人去伏龙镇,请二皇子帮忙。”吕业继续安抚吕晴晴。
他并不害怕,毕竟他手里有解药,先前他只是痛蒙了,忘记了这件事,可是现在人清醒了,他就想起苏筠怡给了自己解药这件事了。
晌午的时候,吕业就是用这个借口将吕晴晴打发走了,现在他又如此说,吕晴晴有些不买账了。
“爹!”吕晴晴有些着急,“要不我亲自过去吧?此事关乎到你和母亲的安危,还有整个忠县。”
吕业听到吕晴晴的话,小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眼神一沉,并未搭话。
他派人去请二皇子自然是假,他只想着赶紧打发走吕晴晴,然后吃下解药才是真的。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不在乎。
吕晴晴不知道吕业心中龌龊的想法,只以为是父亲觉得自己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实在太过不知礼数,所以才怒了。
“爹,”吕晴晴一下跪在地上,言语真诚,“现在县令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染了病,若是不好好处理,忠县怕是不保……”
吕晴晴的话,让吕业浑身打了一个机灵。
这中毒不会传染是真,可是为何县令府的人会突然大面积中毒,这件事他是得赶紧处理了,若是不找出源头,忠县的人中了毒,那他先前做的一切,不都功亏一篑了吗?
所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似在深思吕晴晴的提议。
又过了小片刻,吕业熬过了一阵腹痛之后,才又开口“那你去吧,忠县所有的百姓,就全靠你了。”
吕晴晴根本没有想过,父亲会同意自己的建议,她惊喜地赶紧对着吕业拜了拜,坚定地说道“父亲放心,女儿定不负所望。”
吕晴晴当夜就出发了,而在吕晴晴离开之后,吕业忍着又密集起来的疼痛,将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他得赶紧服下解药,至于找到县令府这么多人中毒的原因这个事情,就等他自己好了再说。
想到这些,吕业赶紧摸了摸怀里,却惊觉,自己的衣服在先前洗澡的时候,就被下人全部脱了。
而他宝贝地放在荷包里的瓷瓶,已经不知去向了!
吕业大惊,脸色骤变。
他神经一紧张,肚子的疼痛就更加剧烈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捂着肚子,然后冲出了房间,往恭房方向跑了过去。
至于在大长老的房间,苏筠怡玩弄着手里的瓷瓶,心情似乎十分美丽。
若是自己看,就会发现,苏筠怡手里的瓷瓶,亦然就是先前她给吕业的那一个。
霁华瞧着苏筠怡这恶趣味的模样,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欣赏。
他真觉得,吕业这种人,直接杀了就好,却没想到,苏筠怡并不想让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了,像猫抓老鼠那般,在之前还要捉弄他一番。
苏筠怡并不知晓霁华心中所想,只是她觉得,吕业就这么死了,简直是太便宜他了。
而且吕业和齐国、异域的勾当她还没有查清楚,他可不能让吕业就这么死了。
站在两人身后的“大长老”胥五,就跟一个巨型电灯泡一样,默默地看着苏筠怡在笑,而主人宠溺地盯着苏筠怡,这两人之间倒是十分和谐,而自己在这里干站着,真是如坐针毡。
他按照苏筠怡的意思,在吕业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将瓷瓶又给偷了回来。
在他拿到瓷瓶的时候,才知道,这瓷瓶里哪里有什么解药,明明就是个空瓷瓶。也只有吕业那个糊涂虫,才会以为真的有解药吧。
在他去偷瓷瓶的时候,倒是遇到了一件让他觉得有些新鲜的事情。
那就是吕业那女儿,虽然瞧着身材和吕业如出一辙,但是比起吕业那个黑心的人,吕晴晴为人倒是善良许多。
想到先前他听到吕晴晴主动请求去伏龙镇寻二皇子,胥五就觉得,这吕晴晴怕是县令府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好人了。
若是苏小姐后面要收拾县令府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分量,能求苏筠怡放过吕晴晴。
胥五不想当灯泡,只能思绪乱飘,胡乱地想着。
吕业那边,他从恭房出来之后,就直接捂着肚子,又偷偷摸摸往大长老的别院走了过来。
现在解药丢了,他得再去求求大长老,为自己解毒。
();
第283章 我替你把把脉
苏筠怡先前就料到,吕业肯定会来找大长老的,所以她已经吩咐好了装作大长老的胥五,等会该如何应对。
至于她和霁华,就准备进行下一步工作了。
果然,在霁华带着苏筠怡离开县令府不到一刻钟,吕业就忍着肚子的绞痛,疾步地走进了院子。
“大长老”此刻在房间里,并未出来,毕竟这个时辰了,正常人都在睡觉。
这一次吕业过来,并未带上管家,就他一人。
所以吕业瞧着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只能自己双手捂着肚子,在月光下,小跑着走到大长老的房门外,轻轻地叩了叩门。
“大长老?”吕业声音稍微放轻了一些,可是音调却抬高了一些,让人听着只觉得尖声尖气。
吕业一连喊了好几声,屋子里都没有任何的响动,他紧贴着房门,竖着耳朵,想听个究竟,可是等了小半晌,都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吕业当下就有些急了,他虽然知道这毒不会当即就要人命,但是他怕死得很,自觉已经等不到天亮了。
对死亡的恐惧,让吕业将大长老用毒的狠厉抛在了脑后,他赶紧加重了手中的力度,重重地敲起了房门。
“大长老!”吕业再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直接抬高了音量,开始鬼哭狼嚎起来,“大长老,求求你救救命啊……救救老夫啊……”
就算吕业喊了快小半刻钟,屋子里依旧安静得一点声响都没有。
就在吕业等不及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因为吕业脑袋侧依靠在门上,这门一开,他那肥硕的身子往前一倒,“噗通”一个闷响,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吕业只觉得房间里温度有些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中毒了的原因,刚碰到冰冷的地面,他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后,他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站直身子,吕业就瞧见,连睡觉都没有脱下衣服的大长老,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房间里一片漆黑,月色从门口透过,落在大长老冷冰冰的眸子上,吕业只觉得自己吓得又有些憋不住,想要去一趟恭房了。
他赶紧夹住大腿,却抑制不住地双腿战栗,哆哆嗦嗦道“大、大长老……求求你,救救小人,救救小人……”
大长老还是一动不动,冷漠地盯着吕业。
吕业见大长老不为所动,只得赶紧道“大长老,小的、小的中毒了……”
“解药已经给你了。”吕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好不容易开口的大长老堵住了嘴巴。
他老泪纵横地,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药,药丢了……”
吕业先前去找过了,给他换衣服的那些小厮都说,根本没有看到什么瓷瓶。
当然没有人看到,因为早在那之前,胥五就将瓷瓶偷走了。
这些事情,此刻装作大长老的胥五,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他就淡淡地看着吕业在那抽噎。
他才不想和这个惺惺作态的县令老爷多掰扯。
“解药只有一瓶,没有多的了。”“大长老”冷漠地开口,对吕业的眼泪不为所动。
吕业见状,一下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大长老的腿,然后大哭“大长老,只有你能救小人了……小人还要帮着你们回异域呢?救救小人吧!”
霁华手下的人,大致性子都随他,都不喜被陌生人触碰。
“大长老”在感受到吕业双手的热度之后,真是气得差点一脚将他踢飞,但是想到先前苏筠怡的嘱咐的,他只能努力地咽下这口恶气。
然后他一个巧劲儿,就从吕业的手里挣脱开了,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和吕业之间的距离。
吕业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瞧见大长老眼底投过来的威胁之意,他本来伸出去想继续抱住大长老脚的猪爪子,只得默默地收了回来。
“大长老,求求你救下小人……”吕业用上了不要脸的撒泼打诨,差点在地上打起滚儿。
大长老就安安静静地瞧着吕业的表演,依旧不为所动。
他在等,等吕业主动松口。
因为苏筠怡告诉他,吕业这个人就是怕死,为了活命,嘴巴肯定会松得很的。
果然,在看到大长老就这么冷静地盯着自己,吕业心里真的是慌了,莫不是大长老现在不着急回异域了?
以往只要他一提这件事,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大长老就绝对会应下,可是这几次,怎么都有些不管用了?
还是说,大长老已经找到了回去的办法,不需要自己了?
吕业精明的小眼珠子一直打着转,然后他又哭道“大长老,只要你救下小人,小人一定将天佑国的龙穴宝藏图,给你们!”
龙穴宝藏图?胥五的眸子,在黑暗中烁了烁。
这个图,他也曾经听说过,可是他们轮回宫的人,都不在乎这些钱财,毕竟轮回宫,已然是这天下最大的土财主了。
而且这个所谓的龙穴宝藏图从前朝就在流传这个传说,却从未有人见过,胥五只当个传说听了,根本没有想过,此刻吕业会突然提起,而且听他的意思,是确定这地图在他的手上?
难道这就是吕业能和齐国扯上关系的原因所在?
不然以吕业这种贪生怕死的人,齐国怎么会看上他?
胥五想来想去,也唯一只有这一个理由,能保吕业不死了。
胥五毕竟不是大长老,对于这种秘密之事,他们先前也确实未曾打听清楚,所以胥五并不知晓,大长老对于这个传说中的宝藏图,该有何反应。
他只能依旧表现得淡淡的,一点都不激动,也不震惊。
吕业见状,赶紧往前爬了几步,又想保住大长老的腿了。
“大长老!”吕业擦了一把眼泪,态度真切道,“小人一定会将图交给你,不会给那个什么齐国丞相之女的!”
胥五一听,瞬间明白了,原来这大长老和齐国,都想要这地图,所以才在表面上合作,实际上私下并未达成共识。
不然吕业也不会左右逢源了。
胥五沉思了片刻,又缓缓道“你伸出手来,我替你把把脉。”
吕业一听,知道有戏,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一只肥手,递到了大长老的面前。
();
第284章 佚名出名
胥五如此做,也是按照先前苏筠怡的意思来的。
苏筠怡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说了一次,给了胥五两个方案。
第一,就是死活不松口,告诉吕业没有解药了,他要么出去求助外面的神医,要么只能等死。
第二,若是吕业说了什么,胥五可以装作给他诊治,然后告诉他,中的毒,根本就不是大长老先前给伏龙镇的人下的毒。
最终的结果还是需要吕业去外寻找神医救治。
不管是哪个选择,吕业最终都不会在大长老这里得到任何解药。
但是第一个选择,就是大长老和吕业彻底撕破脸,而若胥五选择了第二个方法,那就是在表面上还是愿意与吕业交好。
因为吕业刚才的话,胥五琢磨了一小会,就果断选择了第二个方法。
毕竟吕业现在对他们而言,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价值不是吗?若是真的吕业这里有那个所谓的龙穴藏宝图,他们轮回宫得到了,那就可以在天下处于永远不败之地了。
打定了主意,胥五对吕业的态度,就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心里虽然极不情愿,但是他还是伸出手,装模作样地在吕业的手腕上把着脉。
吕业见大长老如此认真,先前的慌乱简直就是一扫而尽。
他犹记第一次见大长老,大长老那鬼斧神工、妙手回春的用毒本事,就让他眼前一亮,他真觉得,齐国那个宰相之女说的不错,大长老真是天地第一用毒之人。
没他解不了的毒,也没有他不能毒死的人!
所以吕业坚信,就算没有了解药,大长老也会想办法救下自己的。
所以他完全不敢打扰大长老,只是安静地等着。
但是,等了许久,大长老都只是静静地垂着眼睛,吕业瞧不出到底情况如何。
又过了小片刻,吕业快要坚持不住,准备开口询问了,就见大长老从自己的手腕上,将手挪开了。
吕业就听到,从大长老那被烟火熏坏的嗓子里,沉痛地传出了震惊又诧异的声音“这毒,不是先前那毒!”
“什么?!”吕业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不是先前那毒?
在他刚想质问的时候,突然就想明白了,大长老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自己的毒,和伏龙镇的人中的毒并不相同!
“大长老,这、这是说……”吕业不敢细想,声音已经打折抖,圆润的身子,也跟着打颤儿。
若自己的毒,不是大长老下的那一款,那意思是,他这县令府里,被另外的高手下了毒?!
吕业左思右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得罪谁。
毕竟在外,他可是全老百姓爱戴的县老爷,保护了忠县百姓的安危,还让他们衣食无忧,不受天灾所祸。
怎么可能有人会给自己下毒?
除非……除非是齐国!
吕业想到这个唯一的可能,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若是齐国要让自己死,那他还能逃命吗?
按理说,他手里有齐国想要的东西,那个黄翎月是不会要自己的命的,但是为何齐国人刚撤离没多久,自己县令府上上下下就遭了罪,而且他暂时未曾听说,忠县有人染病,那看来就是针对他县令府的。
吕业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是肯定,这一切,都和齐国脱不了干系!
他已经认定了,齐国一定是想杀他灭口了!
有了这个想法,吕业在心底已经决定了,自己要抱紧大长老这个大腿了!
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于吕业这弯弯拐拐的小心思,胥五是根本不屑知道的,他只是以为,吕业就是怕死,所以才表现得如此惊慌失措。
“你这毒,我解不了。”胥五道。
吕业一听,又吓坏了,他赶紧重新跪在地上,对着大长老三叩六拜,以表忠心“大长老,现在齐国要杀我灭口,还求大长老救下小人,以后小人就唯大长老是从!那藏宝图,小的绝对不会交给齐国的!只会献给大长老,然后送大长老回异域!”
吕业言之灼灼,一边说,一边拜,完完全全就是认定大长老是他的主子的狗腿子模样。
胥五见状,在心底愈发鄙夷吕业这墙头草两边倒的本事了。
他冷静地看着吕业,稍微松了些口“这下毒之人,确在我头上,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吕业一听,激动道,“只要大长老开口,小的一定能办到。”
“佚名,你可曾听说过,这个名医?”胥五缓缓道。
“佚、佚名?”跪在地上的吕业,摇了摇头。
这个名讳,他从未听说过。
胥五盯着吕业,笃定道“我也只听说过一次,说他曾在皇城的黑市里,卖出过一瓶神级解毒丸。”
“神、神级?!”吕业大惊,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
他在忠县,和皇城那么远,那边的事情,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连大师级的解毒丸都未曾听说过,现在居然听到大长老说神级解毒丸献世,这种惊天骇地的消息,简直让吕业好长一段时间无法消化了。
若是找到了这个佚名,那他买到了解毒丸,就能性命无忧了!
有了这个想法,吕业简直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跳了起来。
只是过了小片刻,他就反应过来了,他现在在忠县,要去皇城的话,一来一回就算是汗血宝马,昼夜不分地赶路,这一来一回起码也要半个月。
他身子的毒,能撑过半个月吗?
吕业想到这里,一下就又变得萎靡不振了,若是先前不知道这个消息,他也许还不会如此低落,但是现在,大长老给了他生的希望,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他没有办法拿到解毒丸,就相当于给了他一个饼,他却只能看到不能吃到,最终只能活生生的饿死,这种绝望的感觉,差点将吕业击垮。
“老夫听说,这个佚名,这次也来到了伏龙镇,就是为了帮助伏龙镇摆脱霍乱。”胥五按照苏筠怡吩咐的话,缓缓道来。
吕业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激动得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盯着大长老,没有开口,因为他是太激动了,完全不知道可以问什么。
“老夫听说伏龙镇的霍乱,早已经控制住了,若是猜得不错,应该是这个佚名的手笔,”“大长老”沉吟,“毕竟,老夫的毒,老夫不知这天下,还能有谁可解,就算那华拓老儿,也是老夫的手下败将!”
();
第285章 回到伏龙镇
此时远在皇城的华拓,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将背上披着的厚衣服又往胸前拢了拢,然后继续挫着手里的药草团子,一边搓,还一边低声喃喃“莫不是夜黑风高,染上了风寒了?早知道霁华这娃子这病如此难医治,老夫就不该夸下海口……”
回到县令府,在吕业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已经下定决心,直接去伏龙镇,找佚名!
好在吕晴晴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吕业准备快马加鞭追上去。
在吕业急匆匆地带着人马离开县令府的时候,霁华抱着苏筠怡,又从外面跳墙进来了。
两人回到房间。
听到动静,本来坐在椅子上的胥五,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敬地朝着两人低下了头。
对于苏筠怡对吕业的猜测,基本全中。
在苏筠怡离开之前,就告诉胥五,吕业肯定会亲自去一趟伏龙镇,他们只需回去等着吕业主动送上门来就行。
当时胥五并没往心上去,毕竟在他看来,吕晴晴已经去了,就算吕业信了苏筠怡让他说的鬼话,吕业也没有必要亲自去一趟。
但是没有想到,吕业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直接就对自己感恩戴德,然后转头就带人出了府,去追女儿吕晴晴了。
先前胥五也许在心底还有些不喜苏筠怡,毕竟她年龄尚小,又是二皇子还未过门的妻子,主人却喜欢她,还给了她如此大的权力。
但是经过这几次的接触,胥五觉得,苏筠怡这人,瞧着和主人倒是有些相似的,至少不是面上看着那么花瓶。
“你就在县令府待着吧,和我们里应外合。”苏筠怡对胥五直接道。
胥五恭敬地“诺”了一声。
在苏筠怡准备离开之前,胥五将先前吕业说的宝藏图的事情,告诉给了苏筠怡。
这一次,胥五学乖了,直接告诉苏筠怡,反正主人就在旁边站在,告诉谁都一样,但是他在心底就是确定,自己主动告诉苏筠怡,一定会比直接告诉给主人,效果好。
果然,在苏筠怡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马就扭头,望着在一旁品茶的霁华。
霁华不动声色地对胥五投来一个你很懂行的目光,然后又迅速地将视线,落到了苏筠怡的脸上。
“这龙穴宝藏图,传闻是从前朝第一任皇帝,就在打造的藏宝地。”霁华放下茶盏,耐心地给苏筠怡解释道,“而后每一任皇帝,都会再收罗天下宝藏,放进去。”
“那不是找到了这个宝藏,我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苏筠怡闻言,好看的眸子里,愈发闪烁着耀眼的星星。
瞧着苏筠怡这小财迷的模样,霁华失笑“是几辈子都够吃了。”
说完,霁华伸出手,又对着苏筠怡的小脑袋,用力揉了揉。
若是苏筠怡知道,自己拥有的钱财,也足以富可敌国了,也不知道这小妮子,会不会激动得跳脚。
霁华想想,就觉得十分想知道,苏筠怡知道之后的模样。
苏筠怡听到霁华的话,口水都差点掉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怕是没有人没有曾经奢望过,突然一夜暴富吧?不然在前世,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去买彩票了,苏筠怡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深知自己没有那么幸运。
很快地,苏筠怡就从自己的憧憬中,收回了思绪,然后她道“那我们快回吧,估计明日晌午,吕业父女就能到达伏龙镇了。”
霁华点点头。
过了一个时辰,天刚蒙蒙亮,霁华和苏筠怡,已经又回到伏龙镇的别院里。
此刻柔香和清芷才刚起,就听到了房间里有了动静。
清芷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是苏筠怡回来了,而柔香不知,她本以为是进了小偷,赶紧冲了进去,却在见到是苏筠怡蜷缩在霁华的怀里,已然是睡熟了的模样,她又红着脸,从里面退了出来。
在两人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换回了以前的装束,所以柔香并未见到苏筠怡的真容。
这几日一路奔波,昨夜又熬了个通宵,苏筠怡在霁华搂着回伏龙镇的路上,就基本是是昏昏沉沉,睡死过去了。
霁华将苏筠怡放下,命清芷好生照看着,就出去了一趟。
等到霁华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之后,吕业两父女也在伏龙镇镇门外,候着了。
苏筠怡还未醒,而二皇子那边依旧关门不见客,说是身子依旧抱恙,一切事情还是由轮回宫宫主全权处理。
陈发扬得知从伏龙镇封镇开始,就一直称病的忠县县吕业,居然带着女儿来到了伏龙镇外,一时间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领着人准备先去镇大门,开门迎县令进镇,可是突然被身边的手下提醒,说是现在伏龙镇有二皇子镇守,他只是个里长,千万不能越级办事,所以陈发扬赶紧又领着一行手下,急匆匆地来到了别院外。
但是被告知二皇子还是身子抱恙,陈发扬又不得不去了一趟以前安置重病之人的帐篷处去寻轮回宫宫主。
结果去了之后,现在那边的病人都病好遣散回家了,只留下了轮回宫的一群黑衣人在驻守。
陈发扬等了许久,又被黑衣人告知,轮回宫宫主已经离开好几日了,他简直是急的焦头烂额,不得不重新回到了别院这边。
霁华在苏筠怡的房间里坐着,就算暗卫已经来禀告了几次,说是陈发扬在外候着,到处求人去寻轮回宫宫主,霁华也并不在意,让暗卫去继续跟着他们就行。
他也一夜没睡,虽然他的身子早已经习惯了如此高负荷的运转,但是霁华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到苏筠怡休息。
在苏筠怡睡醒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都快落山了。
她是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给饿醒的。
苏筠怡下床准备找点吃的时候,突然发现,霁华正坐在桌边,右手枕着头,双眼紧闭,似在小憩。
苏筠怡压低声音,踮着脚尖,轻轻地走到霁华的身边,坐下了。
看着又带上面具的霁华,苏筠怡竟觉得有些看不够。
他的鼻梁很高,紧闭的眸子上,睫毛又厚又长,削薄的唇瓣紧抿,微微侧着的头,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鬼斧神工雕琢出来的。
();
第286章 全听你的
也不知道这面具下,真正的那张脸,该有如何英俊风华,苏筠怡默默地想着。
在她微微垂下眸子,猜想着霁华真是容颜的那一瞬间,霁华紧闭的眸子,一下就睁开了。
带着睡意的深邃眸子,就这么深情宠溺地盯着苏筠怡,而后,在苏筠怡完全来不及反应下,霁华起身,一个香吻,轻轻地落在了苏筠怡的眉眼之间。
这吻浅尝即止,在偷香到美人之后,霁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往后一退,坐回了椅子上。
苏筠怡随即抬眸,似娇羞又似无奈地盯着霁华,好看的嘴角微微瘪了瘪“睡醒了?”
霁华浅笑,点点头,带着浓重鼻息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确实有些乏了。
苏筠怡瞧着霁华那墨黑色眸子里,带着许多血丝,有些心疼。
而后,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举起手,对着自己的脑袋就是重重地一拍“完了完了,吕业他们是不是已经进镇了?”
太阳都下山了,怕是吕业都已经见到君泽忆了吧?
若是吕业直接询问君泽忆,到时候事情穿帮了,不就又要撒谎来圆谎言了?真是费时又费心。
苏筠怡想想就觉得脑袋疼。
霁华见苏筠怡快要冲出去,赶紧伸出手,握住了苏筠怡的手“没有,他们还在镇外等着。”
“那不是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了?”苏筠怡闻言,诧异道。
霁华点点头,又起身走到苏筠怡的身边,轻轻地抚上她的肩膀,稍微用了一点力,将苏筠怡按回了椅子上。
“我们先吃饭,吃完了再做其他事。”霁华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无限的宠溺。
苏筠怡赶紧摆摆手“不成,还有正事。”
她只想在伏龙镇这边速战速决,她并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而且现在东北的百姓还在受灾,她得赶紧想办法让君泽忆出面和皇城那位联系,将百姓的吃饭的事情安排妥帖了。
不然苏筠怡真是没有心思,自己填饱肚子。
霁华知道苏筠怡的想法,但是还是没有松口“先吃饱了,再做事。”
刚才他就是被苏筠怡肚子咕咕的叫声给吵醒了,明明这小妮子已经饿了,却还想着去关心那些所谓的天下苍生,霁华真想将苏筠怡敲醒。
连自己都未照顾好,就忙碌着别人的事情,在霁华看来,是有些不可取的行为,只要有他在,苏筠怡的事就是排在第一,其他事情都得往后靠。
苏筠怡见霁华坚持,而且她确实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只得默默地应下了,没有再反驳。
好在霁华也知道苏筠怡心急,只叫清芷准备了一点面和菜,两人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之后,苏筠怡迅速站了起来“走,我们去看看,君泽忆那边准备怎么处理吕业。”
霁华颇为无奈,从怀里摸出一块绢布,将苏筠怡嘴角的面汤汁轻轻搽拭干净,又将绢布叠好,放进了怀里。
“他没起,暂时由我处理。”霁华不急不缓道。
“你不早说?”苏筠怡狠狠地瞪了霁华一眼。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急急忙忙的了。
霁华耸了耸肩,满眼都写着委屈你也并未问我呀。
苏筠怡见状,直接忽略了霁华的小情绪,然后询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理吕业?”
伏龙镇封镇,作为忠县县令,一直未曾出面住持工作,这本就是失职,无论霍乱是否得到整治,吕业最后肯定都会被追责的。
只是现在,吕业还有他存在的意义,所以苏筠怡要询问清楚。
霁华完全没有思索,直接开口道“全听你的。”
苏筠怡听到霁华如此说了,先前责备他没有事先告知自己的不满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就先晾他几日。”苏筠怡重重地哼了一声。
联合其他贼人,陷自己百姓于危难之中,这种人真是不该有善终。
苏筠怡给他下的毒,重不致死,就是人要遭罪一些,就先这么让他痛着吧。
霁华对苏筠怡的决定,举四肢赞成,所以苏筠怡这么说了,他就完全这么做了,直接选择忽略吕业一行人。
至于等在门外的陈发扬,霁华也派人去告知他了,说是伏龙镇现在还在封镇期间,一切都要等二皇子身子好了之后,再定夺,要不要放吕业一行人进镇。
既然轮回宫宫主都如此说了,陈发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领着一行人又回去了。
“小姐,有飞鸽传书。”门外,清芷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筠怡想想,好久没有收到皇城的来信了,约摸着是苏府的事情有了什么进展,便让清芷进来了。
清芷拿着才收到的书信,递到了苏筠怡的手里,然后她又赶紧退了出去。
苏筠怡并未打算避开霁华,直接打开了信,就看了起来。
这信是香巧寄来的,说是现在的冬梅,不,应该是称寒雾,也就是苏建成的六姨娘,已经和大房那边针锋相对了。
至于她自己,倒是默默地看着两虎相斗,不亦乐乎。
信上倒是还提到一件稀奇事,说是在苏筠怡离开皇城没多久,万佛寺那边就出了事,说是丢了几个少女,而苏子君还跑出去瞧了几日。
想到苏子君,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话说,离开皇城已经整整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苏子君这丫头,怎么样了。
“很快就回去了。”霁华轻轻的搂住苏筠怡的肩膀,声音轻柔。
苏筠怡点点头,敛起胸中那股淡淡的愁思。
她这一世,除了从小就跟着的师傅,苏子君算是她为数不多,看得上眼的人了。
“对了,”霁华见苏筠怡似乎还有些离愁,插科打诨道,“佚名这事,你打算如何做?”
苏筠怡自称佚名这件事,霁华是知道的。
毕竟当时清芷在私下还是他的人,所以他对苏筠怡在黑市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也知道这个名字,是苏筠怡随口说出来,哄骗江昊的。
但是现在苏筠怡主动让胥五放出风声,说佚名在伏龙镇,霁华猜测,苏筠怡准备用佚名,来整治吕业一番。
苏筠怡从霁华的手臂里退了出来,望着他“明日,让江昊过来一趟吧。”
();
第287章 打好预防针
听到苏筠怡居然又要和其他男子见面,霁华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他好看的墨黑色眸子,就这么似委屈,似不满地盯着苏筠怡,削薄的嘴角,还微微嘟起一个小小弧度,瞧着就似一个小媳妇一般。
苏筠怡见状,真是忍不住想笑。
“你陪我一起见他。”苏筠怡笑过之后,竟学着平日里霁华对自己的样子,伸出手,摸着霁华的脑袋,轻轻地往后顺了顺毛。
霁华闻言,这才满心欢喜地吩咐暗卫去按照苏筠怡的意思办事去了。
因为知道江昊和苏筠怡是旧识,而且小树儿在伏龙镇也就是个居无定所的小孩,所以在将所有重病得到救治的百姓送回家后,江昊和小树儿还留在帐篷那边。
而且霁华也特地吩咐了,要好好养着两个孩子。
所以在第二日苏筠怡再见到江昊和小树儿的时候,不觉大吃了一惊。
比起第一次在伏龙镇见到两人时候两人的落魄和邋遢,今日一见,不仅江昊干干净净,身上也穿着新衣服,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梳好了,就连以前那个干瘦满脸是泥土的小孩子,也变得白白净净,叫苏筠怡一眼瞧去,竟和脑子里的记忆,完全对不上号了。
小孩子身子养得快,这段时间吃得好,小树儿的脸上,一下都有肉了。
而且洗干净之后,小树儿也瞧着白白净净的,而且脑袋圆圆的,瞧着虎头虎脑,比起先前那蜡黄的脸,简直就是如若两人。
小树儿的眼睛圆溜溜的,一直好奇地盯着苏筠怡。
苏筠怡对着小树儿甜甜地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好呀,小树儿。”
小树儿有些羞涩地红了脸,然后竟不好意思地往江昊身后躲了躲,又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继续望着苏筠怡。
苏筠怡浅笑,并未在意。
江昊已经知晓苏筠怡的身份,所以也有些不自在地对苏筠怡笑了笑,然后唤了一声“苏小姐。”
江昊今日过来,也不知道苏筠怡找他有什么事,只是他想来想去,除了在伏龙镇和苏筠怡有过接触,以前也从未和她用过接触,甚至可以说,他从未听过苏筠怡这号人。
也不知道苏筠怡特地让自己和小树儿过来,到底是要说什么。
莫不是要赶他们离开帐篷那边?江昊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不敢直视苏筠怡那双眼睛,总觉得这眼睛会和记忆中的那双眼睛重合,会让他一时间有些错觉。
见江昊紧张地低着头,双手抓着衣角,苏筠怡赶紧道“江昊,今日过来,我是有事和你商量的。”
霁华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虽装作在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其实耳朵早就竖着,在听苏筠怡到底要和江昊说些什么了。
江昊闻言,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望着苏筠怡“什么事?”
苏筠怡稍微压低了些声音,往前靠了靠,道“你可还记得佚名……”
苏筠怡话还没说完,江昊听到这个名字,就震惊地紧绷着身子,不可置信地盯着苏筠怡。
她为何会知道佚名?江昊脸上写满了迷惑。
苏筠怡见江昊如此,就知道他定还记得黑市的自己。
“我和他是旧时,”苏筠怡解释,“这次伏龙镇霍乱救治的法子,还是他事先告诉我的。”
对外,二皇子还并未公布霍乱的真相,百姓们都认为是二皇子带来的太医,找到了特效药,所以才能控制霍乱,将他们从鬼门关上救回来。
江昊同样是这么想的,现在听到苏筠怡如此说,他当即就信了。
毕竟在黑市,佚名随意露的那么一手,就让他坚信,佚名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医者。
“也不知道苏小姐,说这些事有何意?”江昊随即又反问。
苏筠怡让他过来,肯定不只是告诉他她和佚名认识这么一件事。
果然,苏筠怡接话“这次整治霍乱,佚名有功,按理君瑞帝和二皇子都会嘉奖他,但是佚名一直不喜和人接触,但是他又缺钱,所以想找个人,乔装成他的模样,替他领赏。”
对于苏筠怡的这套说辞,江昊想了想,不置可否。
毕竟当日在黑市,苏筠怡扮做的佚名就是一个急需用钱,却又不喜人多的人。
只是江昊并未理解苏筠怡的意思,他稍有紧张地拒绝道“我和他身形不像,怕是扮不了……”
苏筠怡浅笑,赶紧道“不是你,是我扮做他,只是你是伏龙镇里唯一曾经见过他的人,我今日找你过来,也是想拜托里,不要拆穿我而已。”
江昊毕竟见过佚名,所以苏筠怡要女扮男装做佚名在伏龙镇走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江昊死脑筋,来寻佚名,所以才事先打好预防针,以防万一。
江昊随即明白了苏筠怡的意图,他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嘀嘀咕咕道“我还以为是让我去……”
听着两人的对话,小树儿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笑着拍了拍手,对着苏筠怡道“漂亮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管好江昊哥哥的嘴巴的!”
漂亮姐姐?苏筠怡摸了摸自己这张脸,这脸最多算是清秀,绝对算不上漂亮。
不过被小孩子称漂亮,苏筠怡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她对着小树儿笑了笑,然后道“小树儿真是聪明。”
被苏筠怡这么一夸,小树儿的脸又红了。
等到江昊和小树儿离开之后,霁华这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苏筠怡的面前。
伸手将苏筠怡拢入怀里,霁华有些吃味道“就为了这么一个事情,叫他过来?”
在霁华看来,苏筠怡要用佚名在伏龙镇走动一事,完全没有必要知会江昊,若是江昊真要求证闹事,他的手下,分分钟就能将江昊制服了,何必多此一举。
苏筠怡并不知道霁华是在吃醋,耐心地解释道“江昊这人,外表瞧着老师木讷,可是内心很是执着,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事先说清楚好,免得他着了坏人的道儿,还暴露了我们。”
霁华听着苏筠怡靠在自己怀中,一字一句给自己解释,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是他削薄的嘴唇紧敏,似有话要说。
“怎么了?”苏筠怡听出霁华的语气似有不对,扬起头,从下到上望着霁华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坚挺的鼻梁。
“筠怡,我得暂时离开几日了。”霁华深吸了一口气,搂着苏筠怡的手臂,又收拢了一些,似乎想将苏筠怡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
第288章 我等你回来
苏筠怡的心“咯哒”一声,一下就有些苦涩。
说不出这是个什么感觉,苏筠怡只觉得从喉咙管到舌根,都似乎是咽下了苦瓜那般。
她的眸子闪闪烁烁,小嘴紧抿,牙齿不自觉地就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
霁华见如此如此别扭又倔强的模样,心疼地伸手,紧紧地扣住苏筠怡的后脑勺,而他嘴,霸道地印上了苏筠怡微凉的嘴唇。
只是苏筠怡这一次,稍微有些抗拒,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但是她就知道,她现在不想和霁华如此亲昵。
她的牙齿还紧咬着嘴唇,霁华想用舌头,撬开她的小嘴,不让她弄伤了自己,可是苏筠怡就是死死咬着,不松口。
霁华又害怕自己弄伤道到苏筠怡,只得作罢,他的嘴唇如小鸡啄米一般,在苏筠怡紧闭的嘴唇上轻琢。
苏筠怡脑子有些空白,眼神也冷漠地收了回来,不与霁华对视。
霁华见状,知道这小妮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不得不走,若要苏筠怡的计划顺利进行,就必须要二皇子亲自出面,君泽忆先前就已然任命自己全权处理这些事,那只要他一直在,君泽忆必然不会现身的。
所以为了苏筠怡,霁华也得暂时离开几日。
在霁华热烈的亲吻下,苏筠怡的唇瓣稍有松动,因为这吻太过温柔,又太过长久,让苏筠怡只觉得呼吸急促,脑子更是无法思考了,身子都有些发软。
霁华感受到苏筠怡身体的反应,这才放过苏筠怡已经被亲的有些红肿的嘴唇。
“筠怡,”霁华捧着苏筠怡的小脸,“看着我。”
苏筠怡自觉有些羞涩,又心里有些不舒坦,就不想和霁华对视。
所以她还是赌气似地,垂着眸子,任由霁华的大手,捧着自觉的脸。
“你若再不看我,我就继续亲你了。”霁华语气里有些吊儿郎当。
苏筠怡闻言,耳根都红了,她可不能让霁华觉得自己是为了让他亲自己,所以才故意不瞧他的。
她赶紧抬起视线,望着霁华。
霁华的墨黑色眸子里,深情中带着愧疚,和许多难言之隐。
苏筠怡就这么静静地和他对视,心也有些动摇。
过了好半晌,苏筠怡眼底的委屈越来越少,却被淡淡的涟漪取代。
霁华清楚地瞧见,苏筠怡的嘴角微微扬了扬,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道“我等你回来。”
在苏筠怡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都愣神了一下。
霁华是感动,而苏筠怡却是对自己流露出来的情绪,十分震惊。
她觉得,自己就如战争年代,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那般的心情。
她愿意等。
霁华反应过来,再次紧紧拥住了苏筠怡。
陪苏筠怡吃过晌午,霁华就离开了。
而在霁华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君泽忆就命人过来请苏筠怡过去一趟。
苏筠怡来到君泽忆房间的时候,庄正正在外面候着,胥一暂时不知去向。
“苏小姐。”庄生恭敬地行了礼。
这几日见霁华和苏筠怡走得近,庄生都有些急了,可是今日得知轮回宫宫主离开了,二皇子的病也好多了,庄生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许多。
苏筠怡颔首,算是回应了庄生的行礼。
庄生不敢耽搁,赶紧将门推开,让苏筠怡进去了。
在苏筠怡进去之后,庄生又在外面,将门给关上了。
若是可以,他真想在这门上落一把锁,这样子,就可以将二皇子和苏小姐关在一起,将夫妻名分给坐实了,也不会让那个所谓的轮回宫宫主心心念念了。
君泽忆在半个时辰之前,才稍微觉得舒服了些,整日昏昏沉沉的脑子,一下子似乎也清醒了许多。
轮回宫宫主并未亲自来见他,只是让胥一给自己带了一些话,还将近几日他查到的东西,都告诉了自己。
而且霁华还说,这些事关涉到天佑国的内忧外患,他只是一个小小门派的掌门人,并不好插手这事,所以还需要自己来处理。对此,君泽忆并无异议。
甚至在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让霁华全权处理伏龙镇霍乱一事。在他的记忆里,并未出现这一段画面。
但是周围人都听到了,君泽忆就连怀疑都做不到了。
“二皇子,”苏筠怡走进房间,见到君泽忆正按压着眉心,似有些头疼。
君泽忆听到苏筠怡的声音,当即放下了右手,对着苏筠怡道“苏小姐,坐下说吧。”
苏筠怡坐到君泽忆的对面,然后道“二皇子可是有事?”
君泽忆见苏筠怡言语中的疏离,心里稍微有些落寞,可是他还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语气温柔道“霍乱一事,轮回宫宫主已经告诉我了,是吕业和齐国、异域勾结。”
说道这里,君泽忆的脸色稍微便得有些难看。
“但是此事事关重大,我并不打算先公布于世,还需和父皇商量之后,再定夺。”君泽忆条理清晰,措辞中肯。
苏筠怡明白,君泽忆是想让自己守口如瓶。
她点点头,对君泽忆的提议,举双手赞成。
在未查清楚吕业目的的时候,最后不要打草惊蛇。
见苏筠怡毫无质问,十分配合,君泽忆又道“吕业在外面候着,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我准备今日夜里,开门迎他进来。”
算算也晾了吕业大半日了,苏筠怡接过话道“一切全听二皇子的。”
对于苏筠怡的遵从,君泽忆说不出是该欢喜,还是该悲哀。
好歹他们也是父皇钦定的夫妻,但是苏筠怡对他如此这般疏离,怕是真的是想和自己退婚吧?
想到这里,君泽忆的嘴里,就有些莫名的苦涩。
他莫不是喜欢上了苏筠怡?
不不不,君泽忆在心底默默地否认,他和苏筠怡的接触并不深,若说好奇倒是多一些,可是喜欢和爱,是真说不上。
那为何见到苏筠怡对自己这样,又听到她要退婚,自己的胸口会如此沉闷?
沉重到君泽忆都要怀疑,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到底是来自哪里了。
对于苏筠怡接下来的计划,霁华并未告知君泽忆,所以君泽忆自然不知道苏筠怡想要让佚名应下救治霍乱有功的名号来。
();
第289章 名医佚名
当日夜里,吕业和女儿吕晴晴就进了伏龙镇。
吕业本来寻思着,他们等了快一日,才进了镇,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装病的事情曝露,亦或者是伏龙镇的霍乱是下毒引起的这件事暴露了,所以他一直惴惴不安。
但是在进了伏龙镇之后,陈发扬领着吕业和吕晴晴,住进了二皇子所在的别院,而且美酒佳肴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瞧着待遇似乎很是周到,吕业才稍微放宽了一些心。
只是面对这一桌子美味佳肴的时候,吕晴晴一口都吃不下去,想到母亲还在家里受罪,吕晴晴就恨不得立马去见二皇子。
“陈里长,可否让我们先求见二皇子?”吕晴晴端坐在饭桌前,并未动筷子。
站在一旁候着的陈发扬,听到吕晴晴的话,稍微有些不自然道“吕小姐,这、这可不是小的说了,就能作数的。”
二皇子要不要见他们,那得取决于二皇子的心情,而且二皇子身子才刚刚痊愈,在一个时辰之前也才刚刚宣布重新接手一切事项,陈发扬真不敢贸贸然去打扰。
一不说二皇子身边那个胥一,一个冰山脸,瞧着就叫人浑身发抖,二来庄生那个公公嘴巴也毒辣得很,若是自己这时候去叨扰二皇子休养,怕是会被骂几日了。
陈发扬转念又一想,吕业他们在镇外那么久,二皇子才命人开门,说不准二皇子就是不想见两人,若是他再主动上去,那不是会被当做出头鸟吗?
越想得多,陈发扬越觉得,自己干脆回去好了,也别守着吕业他们两父女了。
“陈里长,你再想想办法吧……”吕晴晴心急。
而与此同时,吕业严厉地打断了吕晴晴的话,带着抱歉地对着陈发扬道“陈里长,女儿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吕业说完,陈发扬如临大赦,赶紧说道“没事没事”,就退了出去。
他可真是不想趟这一趟浑水。
等到陈发扬离开之后,房间里也只有吕业带来的这些下人。
吕晴晴见陈发扬离开了,心急如焚,她想要质问父亲,为何不让陈发扬引荐,毕竟陈发扬和二皇子接触得多。
但是吕晴晴话都还未出口,就被吕业的呵斥声给唬住了“你一个女娃,懂什么?一来就吵着要见二皇子,成何体统!”
吕晴晴见父亲发怒,不敢再说一句话。
她垂下稍微有些沉重的脑袋,因为低头,下巴都起了三四层肉圈,瞧着只觉得油腻极了,吕业见到吕晴晴这幅肉包子模样,愈发不喜了。
这种模样,怕是以后要找个上门女婿都难!吕业狠狠地想着,还用眼睛使劲剜了一眼吕晴晴。
吕晴晴知道父亲不喜自己,此刻见父亲发怒了,更是有心急又无奈了。
一顿晚饭吕晴晴食之无味,也就只随便吃了几口,就起身退安了。
来到安排的房间里,吕晴晴坐在床边,一夜未合眼。
她不知道,这么等着,何时才能见到二皇子,若是一直要等,也不知道县令府那些染病的下人能不能等得了,还有她母亲杨小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她回去那时。
想到这些,吕晴晴眼眶红了一次又一次,哪里还睡得着。
而吕业忍着腹痛,也只随意扒拉了几口饭菜,就没有一点胃口了。
尽管他自觉吃得不多,可是吃完不到一刻钟,吕业就冲进了恭房,又腹泻了好几次。
两父女,都是一整夜未合眼。
第二日清晨,吕业父女都昏昏沉沉想要睡个回笼觉的时候,二皇子那边居然派庄生过来通传,说是要见两位。
在庄生领着吕业和吕晴晴去见二皇子的时候,伏龙镇突然出现了一些谣言,说这次伏龙镇的霍乱能顺利控制,全靠轮回宫带了一位名医过来,而这位名医就是佚名。
虽然没人听说过佚名这名号,但是传闻里,将佚名传得神乎其神,说是能枯骨生肉、起死回生。
毕竟三人成虎,很快的,伏龙镇里,就无人不知晓佚名这个人了。
但是没人见过佚名,有的人说他是一个翩翩公子,有人却说他是个坡脚老头,甚至还有人说他有三只手。
眼看着传闻俞传俞烈,大有一番即将制造出一个救世主来的架势,陈发扬不得不将几个传谣者抓了起来,以儆效尤,还派人赶紧去别院,将此事交给二皇子处理。
二皇子书房
吕业和吕晴晴跪在地上,对坐在高台上的君泽忆,行大礼。
君泽忆只是翻看着手里的古书,并未搭理两人。
平日里君泽忆对人春风和煦,可是对于吕业这种叛国者,君泽忆还真是没办法好脸相向。
吕业又小声重复了一句“拜见二皇子。”
在吕业说完小片刻后,君泽忆才缓缓地合上了古书,放在桌上。
而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跪在地上的吕业和吕晴晴道“两位起来再说吧。”
吕晴晴跟着父亲,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她小退一步,站到了吕业的身后。
“本王听说,吕县令一直抱病在床,也不知道昨日过来,是有何事。”君泽忆言语中带着威严,不似想好好和他交流。
吕业闻言,脚底发抖,身子跟着微微战栗。
二皇子这语气,怕是在怪责自己对伏龙镇不闻不问了,吕业腹诽。
他圆滚滚的身子紧绷着,又埋下头,不敢正面回答二皇子的话。
吕晴晴见父亲这畏畏缩缩的模样,真是有些急晕了头,直接开口道“二皇子,还求您救救我们县令府!”
说完,吕晴晴双膝跪地,对着君泽忆叩首跪拜。
吕业一听,心道不好,赶紧跟着跪了下去,埋下去的头,使劲抵在地面。
“二皇子,我们县令府很多人都染上了霍乱,还请二皇子出手相救!”吕晴晴一下一下用头撞地,字字啼血。
君泽忆在霁华留下的只字片语里,已经知晓了县令府中毒,是霁华故意为之,所以他听到吕晴晴的话后,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只是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哦?伏龙镇的霍乱才刚刚得到控制,你们忠县就出问题了?”
();
第290章 谣言四起
吕晴晴从前都听说二皇子君泽忆,慈悲为怀,对每个人都是用恭顺有加,可是现在他说话的语气,让吕晴晴只觉得,似乎有些冷嘲热讽。
她又没时间深想原因,只能继续道“二皇子,还求您们能救救忠县百姓,救救县令府。”
吕业被吕晴晴的大胆已经吓得有些魂不附体,他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嫡女哪里来的胆子,敢在二皇子面前说这些话。
君泽忆闻言,神色稍微有些严肃。
虽说吕业是个卖国贼,但是他大女儿瞧着倒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君泽忆默默地想着。
“忠县一直都未曾听说有过霍乱,为何突然爆发?”君泽忆盯着吕业,言语中带着质问。
吕业一紧张,肚子就愈发疼了,本来昨夜吃了东西,拉了大半宿,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又被告知二皇子要见自己。
现在被君泽忆这么一问,吕业真觉得自己又想去一趟恭房了。
他一张脸憋得通红,大腿夹紧,满是肥肉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吕晴晴见父亲吕业一直没有答话,害怕二皇子怪责,刚想抬头开口,就瞧见跪在自己前面的父亲,浑身颤栗不止。
吕晴晴赶紧往前挪了挪身子,着急地拉过吕业的胳膊“父亲,你怎么了?父亲?”
吕业真想推开自己这不争气也看不懂形式的女儿。
若是二皇子知道自己得了病,怕是会将自己赶走吧?吕业想想就觉得心急火燎。
但是他又不敢动,生怕破了功,在二皇子面前出了洋相。
君泽忆自然是知道吕业也中了毒,这些事,霁华都给胥一交代清楚了,让他转告君泽忆。若是他本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想瞧瞧吕业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却没有想到,吕晴晴却挑明了这件事。
此时,君泽忆便不得不开口询问道“吕业,你可是身子不适?”
吕业紧咬着嘴唇,不想答话,可是又不得不应声,若是他不说话,他那没有脑子的女儿,怕是真会如实回答他得了霍乱。
所以吕业浑身绷紧,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小人无事,就、就是吃坏了肚子……”
吕晴晴紧紧地抓着吕业的胳膊,她不知道为何,父亲要如此说,但是她也不敢在二皇子面前,揭穿父亲,只得一边默不作声,一边又担心父亲的身子。
君泽忆听到吕业的话,心里一片敞亮,但是明面上,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道“既然吕县令身子不适,就先请回去休息吧。”
听到君泽忆如此说,吕业心里“咯哒”一声,莫不是二皇子真的不想对忠县出手相救了?
而吕晴晴却直接接过话“二皇子,我们忠县的事……”
“闭嘴!逆女!”吕业听到吕晴晴开口,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开口呵斥。
先前在陈发扬面前,吕晴晴就毫无规矩,现在面对二皇子,居然还如此不懂什么叫谨言慎行,真叫吕业觉得这个嫡女不仅人长得寒碜,连脑子也随了她那娘!根本登不上台面。
说实话,比起杨小红和吕业,吕晴晴真是要聪慧许多,但是因为身材的原因,她的聪明瞧着就似乎有些大智若愚。
而且面对父母都得病这种急事,吕晴晴是真的不想和二皇子打所谓的官腔。
她只想知道,二皇子到底救还是不救。
若是救人自然她要感恩戴德,若是不救,她也就得去想其他办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看着府上的下人惨死。
听到吕业的暴怒声,君泽忆心中冷笑,刚想开口,就听到门外,庄生的声音稍有急切地响起“二皇子,陈里长派人过来,说是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君泽忆对着门外,冷静道。
吕晴晴被父亲一而再再而三地斥责,心里很是委屈,她只能愣愣地埋着头,当个缩头乌龟。
而吕业,在暴怒之后,只觉得肚子里一股气有些憋不住了。他想告退,可是君泽忆那边大有不愿意搭理他们的架势,似乎要准备处理其他事情,吕业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在陈发扬派来的人走进来的时候,吕业忍不住了,赶紧道“二皇子,若是无事,小人和女儿先行告退了。”
吕业说完,赶紧加紧大腿,这股绞痛来得猛烈,他真担心自己又拉到裤子里。
而君泽忆似乎并未打算让两人离开,过了小半晌,在来人跪在地上行过大礼之后,他才道“吕县令先等等。”
而后,君泽忆便彻底将吕业和吕晴晴晾在了一边。
“陈里长派你过来是有何事?”君泽忆开口问来人。
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君泽忆的声音温暖又悦耳。
吕晴晴本来心情低落得很,却听到君泽忆此刻的声音之后,受伤的心,似被三月的阳光照耀着,竟觉得有些温暖。
她这时候,才偷偷摸摸地抬起头,望着坐在书桌前的那个男人。
只一眼,吕晴晴就愣怔在了原地,脑子里竟觉得一道天雷响过,叫她一下懵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二皇子这脸,长得也太人神共愤了吧?
吕晴晴觉得,君泽忆是她这辈子见到过最好看的人了,没有之一。
只见他剑眉星眸,五官立体精致,挺拔的鼻梁下一张薄唇微抿,真叫人挪不开眼。
也许是注意到吕晴晴的视线,君泽忆此刻缓缓抬眸,往向了这边。
吕晴晴吓得赶紧低下头,脸变得滚烫。
她的心如小鹿乱撞,砰砰砰乱跳得停不下来。
“回二皇子的话,陈里长让我过来,是因为近日镇上传闻说霍乱是由一名名佚名的医者控制住的,这谣言来得凶猛,陈里长害怕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所以想问问二皇子有何指示。”来人禀报。
霁华先前对于佚名一事并未事先和君泽忆通气,所以他并不知道佚名是谁。
听到来人的禀报,君泽忆当机立断“将散播谣言之人先抓住。”
来人道“陈里长已经将最开始传这话的几个人扣押在地牢里了。”
君泽忆对陈发扬的速战速决很是赞同,他点点头,然后又道“让陈里长将人带到别院来。”
来人恭敬地“遵命”一声,就退了出去。
();
第291章 轰动全镇
而吕业此刻,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若是传言是真的,那是不是代表着,就算二皇子不愿意救治自己,自己也可以找到那个佚名,然后解毒?
有了这个想法,吕业竟觉得,肚子都没有先前那般疼痛了。
只是也不知道这传闻的可信程度,还是说,真如来人禀报那般,是有心之人设的局。
可是吕业转念一想,自己和齐国还有异域合作,并未听说过还有其他什么人来忠县这边为非作歹,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制造事端吧?
所以吕业在心底,十之已经认定,这传言一定是真的。
而吕晴晴还沉浸在对二皇子样貌的震惊和迷恋之中,哪里顾得上周围人的交谈,所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所谓的名医。
待到陈发扬派来的人离开之后,君泽忆沉吟了片刻,才对吕业道“吕县令,先前你女儿所言,可否属实。”
吕业寻思,又斟酌,然后才小心翼翼道“回二皇子的话,小女先前是有些着急,所以才言不达意……”
“言不达意?”君泽忆语气一扬,反问道,“吕县令这是何意?”
吕业赶紧又道“县令府上是有下人上吐下泻,就连小人的接发妻子,也不幸染病,但是府上大夫医术不精,瞧不出是什么毛病,所以小人才带着女儿,来伏龙镇,想求二皇子出手相救。”
吕业话一说完,他自己都佩服自己,居然能想出个这么样子的理由来。
果然,君泽忆听闻他的话后,神色稍微放松了些,然后道“既然吕县令如此说了,那晌午后,本王就派一名太医,随你回忠县。”
吕晴晴听到“回忠县”这三个字后,才稍微回过神来,她以为是二皇子愿意派人去救他们了,在吕业都还未搭话的时候,她就赶紧叩拜起来“谢二皇子,谢二皇子……”
吕业愠怒,但是也不敢再表现出来。
等吕业和吕晴晴离开之后,君泽忆对门外的庄生道“让张去病,跟着他们回忠县。”
“二皇子,张太医可是这次出行的首席太医……”庄生有些不乐意,“若是张太医走了,您有个什么发热头痛的……”
君泽忆对庄生碎碎念的本事是颇为头疼的,听到他又要开始了,便打断了他的话“别院里还有其他几名太医坐镇,此事无需再议了。”
庄生闻言,只得悻悻然地去传令了。
而另外一边,苏筠怡已经乔装打扮好,变作了佚名。
“小姐,你这模样,真好看!”柔香见苏筠怡的男装打扮,又见到这张雌雄难辨的脸,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柔香并不知道这是苏筠怡本来的面貌,只以为是苏筠怡买的人皮面具。
只有清芷在一边,心中敞亮着。
苏筠怡见柔香因为自己这脸,险些流出口水的模样,失笑打趣道“柔香你觉得小姐我是平时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柔香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就回答道“现在好看。”
可是话一出口,柔香就反应过来了,若是这么说,那不是在说小姐平日里的模样都不好看吗?她吓得赶紧跪在地上,低着头道“小姐平日也好看……”
苏筠怡见柔香如此,赶紧弯腰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柔香,我就是打趣你,别如此紧张。”苏筠怡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都说过了,在我面前不需要如此谨慎。”
柔香闻言,感动得点了点头,没有应声。
清芷却差点笑出声来,若是柔香知道,苏筠怡现在的样子才是她真正的模样,那也不知道这丫头会不会整日都是懵懵懂懂失神的模样。
谁叫苏筠怡这脸,真是好看得叫人分不清是人还是妖了。
苏筠怡这一次并未打算瞒着柔香,所以柔香知道,她是要偷偷出去,装作医者佚名,在伏龙镇里行医。
真是柔香有些担心苏筠怡,毕竟她并不知道苏筠怡会用毒,还会治人。
“小姐,你这样去,真的不会被发现吗?”柔香回过神来之后,满脸忧愁。
若是被人知道是个冒牌医者,会不会被抓住?柔香想想就觉得苏筠怡这次这计划有些不太可行。
“放心吧,你小姐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苏筠怡轻轻地拍了拍柔香的肩膀,安抚道。
柔香见苏筠怡一脸淡定,只能把一肚子嘱咐的话,又憋了回去。
清芷也在苏筠怡的乔装打扮下,变作了一翩翩公子,跟在苏筠怡身后。
两人做好准备,就偷偷离开了别院。
离开别院,来到伏龙镇街上,苏筠怡就大摇大摆地摇着扇子,在路上随意地走动着。
现在的伏龙镇,人气比起之前已经旺了许多。
因为所有染病的人都已经痊愈,也回到了家中,而且这几日伏龙镇再无不幸染病之人,街上人多了,而且每个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苏筠怡顶着这张脸,自然是引起了许多少男少女的注意。
伏龙镇里何时出现过这样英俊的翩翩公子?
很快的,苏筠怡举世无双的模样,就传遍了整个伏龙镇。
很多关在家里的少女,在听到伏龙镇居然来了一个帅气男子的消息之后,都跟风上了街,想一探究竟。
而此时,苏筠怡已经来到了伏龙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里坐下了。
伏龙镇这几日,关门许久的一些商户,已经陆陆续续地开了门,而在镇头那家有问题的面馆,却在之前,就闭门不再营业了。
霁华告诉苏筠怡,那家面馆的小二已经被大长老杀死了,而面馆背后的主人本就是齐国之人,现在齐国之人都全数撤离回了齐国,这家店自然就关门了。
对此,苏筠怡并未放在心上。那个小二本就该死。
因为苏筠怡的到来,酒楼的生意一下就红火了许多。
苏筠怡并未坐进包房里,就随意找了大厅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坐下了。
清芷见苏筠怡如此高调,心里嘀咕着,若是霁华知道了,会不会狠狠地打苏筠怡的屁股。
想到这里,清芷就“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苏筠怡并不知晓清芷在想什么,只是听到她的笑声后,苏筠怡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瞧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清芷摇摇头,但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然后插科打诨道“我想吃打卤面。”
();
第292章 变相承认
“随便点就是。”苏筠怡耸了耸肩。
店里的小二,是个中年人,有些胖胖的,笑眯眯的一张脸。
他是个人精,自然瞧出后面进来的男男女女,都是冲着坐在正厅中间那个公子来的,他便赶紧小跑着来到苏筠怡这桌,恭恭敬敬道“两位公子,想点些什么?”
苏筠怡没有什么胃口,她过来也只是为了“招蜂引蝶”而已,所以她对清芷道“你点吧,我随便吃两口就是。”
清芷在别院里,早就有些关闷了,听到苏筠怡要自己点,她乐呵呵道“打卤面,牛肉二两,再来个猪肘子,还有蒸鱼……”
清芷一连说了好几个菜,都是她在皇城里最喜欢的。
听到前面还好,可是越到后面,店小二的脸越涨得通红。
现在东北大旱,四处缺粮,哪里有清芷说的那些食材。
清芷点完,顺带着咽了咽口水,可是瞧见店小二并未离开,反问有些尴尬地盯着她和苏筠怡。
“怎么了?”清芷反问,“你们这么大个酒楼,不会这些菜都没有吧?”
胖小二点点头,摸着后脑勺,无奈道“二位贵客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吧?”
清芷点头,不置可否。
胖小二又接话道“果然如此,难怪两位公子不知道,现在我们东北大旱,粮食紧缺,现在小店里也只有米糠粥和野菜饼兜售,面也只有素面,没有肉了……”
这些日子清芷和苏筠怡住在别院里,有君泽忆从皇城带来的许多粮食供应着,而且有苏筠怡在,所以在吃食上,清芷并未觉得与皇城中有何不同,所以她完全忘记了,现在她们在东北,东北大旱,颗粒无收,百姓粮食紧缺这重要的事情了。
胖小二说完,清芷有些羞愧地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苏筠怡见状,对胖小二道“实在对不住,店家,我们从皇城过来,确实是疏忽了,你就帮我们上两碗素面好了。”
胖小二闻言,赶紧乐呵呵道“好的好的。”
待小二退了下去,清芷才对苏筠怡道“是奴婢大意了。”
苏筠怡摇摇头,并未责备清芷,就连她都因为生在安逸日子里太久,忘记了现在还有很多百姓吃不上饭。
虽然苏筠怡将悟空住持的话转告给了君泽忆,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也不知道君泽忆打算怎么做,百姓们可是等不起的。
想到这些,苏筠怡眉头紧蹙。
酒楼里已经坐满了人,苏筠怡已经注意到,很多人在偷偷打量着自己,她就是要这效果,所以并未在意。
甚至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上来,和苏筠怡打个招呼。
在素面还未上来的时候,苏筠怡终于等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摇着扇子,走到了自己这边,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清芷一脸戒备,望着来人。
过来的年轻公子,瞧着二十出头,身子骨有些羸弱,脸上带着些许红晕。
苏筠怡自顾自地品着茶,并未搭理,毕竟在酒楼吃饭,拼桌也是很正常的事。
年轻公子见苏筠怡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脸上的红晕更甚,耳根都红透了。
他嘴巴嘟嘟啷啷,一直思考着该怎么开口。
他的眼神还不自主地往后瞟着。
苏筠怡不动声色地偷偷观望着,原来是另外一桌,一个年轻少女正偷偷摸摸地催促着自己对面这个公子哥。
看样子,这公子哥是替别人来打探自己消息的。
只是也不知道,这个害羞的羸弱公子,到底何时才能开口了。
苏筠怡又浅抿了一口茶,并不着急。
又等了小片刻,苏筠怡清楚地看到,后面那一桌的年轻女子,似已经有些愠怒了,果然,对面这公子哥不得不红着一张脸,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收起扇子,对着苏筠怡恭敬地双手握拳,轻轻一拜,然后道“在下柳如,还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柳如说完,身子还做前倾状,等待着苏筠怡的回答。
苏筠怡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也轻撩了一下长衫的裙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动作潇洒顺畅,看得周围的女子,一阵惊呼。
苏筠怡学着柳如的模样,对着他拜了拜,而后道“在下轮回宫佚名。”
此话一出,先前还人声鼎沸的酒楼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苏筠怡甚至听到,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就连柳如都震惊地木楞在原地,双手还捧在一起,不知道该不该放下了。
他瞪大双眼,盯着苏筠怡,如同在看一个怪物那般。
“佚名……”柳如喃喃低语,“可是最近传言里那个佚名神医?”
“柳兄说的传言是何传言?”苏筠怡站直身子,反问。
柳如见苏筠怡这模样,似乎是真不知道最近伏龙镇里的谣言有多盛行。
他也跟着站直了身子,对苏筠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坐下说,坐下说。”柳如带着讨好的语气。
苏筠怡便跟着柳如,又坐回了椅子上。
在两人坐下之后,周围的人,才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只是声音很小,似乎不想被苏筠怡听到了。
“那个人就是佚名?难道传谣都是真的?”
“佚名医术好,长得又好看,真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女子,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真的好好看,还是轮回宫的人……”
周围的女子,犯着花痴的声音,传入清芷的耳朵里,听得清芷瘪了瘪嘴。
苏筠怡自然也听到了,只是她并不在意,反正她知道,已经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柳兄,你说的传言,是何意?”苏筠怡似乎有些担心,坐下之后,就立即开口询问。
柳如此刻看着苏筠怡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敬畏“最近伏龙镇有传言,说这次伏龙镇的霍乱能够得到控制,都是因为佚名兄你的功劳。”
苏筠怡闻言,有些紧张得连连摆手“佚名不敢当,不敢当,此事还是二皇子和宫主监管得当。在下也只是开了一些药方替病患看了看病而已……”
柳如一听,佚名这话,不就是变相地承认了,霍乱是她治好的吗?
他一惊,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握拳,对着苏筠怡恭敬地鞠了一躬“在下柳如,代表伏龙镇的所有百姓,感谢佚名兄,若不是你,我们肯定都已经家破人亡了。”
();
第293章 招摇过市
苏筠怡似被柳如这番恭维话,弄得有些局促不安了。
她又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出手,将对着自己行九十度大礼的柳如扶起来。
“柳兄,柳兄,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苏筠怡似忐忑不安,连连道,“佚名只是个医者,也只是做了作为医者该做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如此说,简直是折煞佚名了。”
苏筠怡一边说着,一边又虚扶着佚名,让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而后,她也坐了下来,眼神偷偷环顾一周,然后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柳兄,佚名只是个医者,你可千万别再如此行大礼了,被旁人瞧见了,怕是不好。”
苏筠怡的尾音刚落下,胖小二就端着两碗面上来了。
“公子,你们的面来了。”胖小二笑眯眯道。
放下素面后,他将手里的汤汁在腰前的围裙上擦了擦,又笑呵呵道“两位慢用。”
说完,胖小二就赶紧退下了,现在酒楼里人多,他只觉有些忙不过来。
“柳兄,”苏筠怡拿起筷子,“在下就先吃了,一会还要回去。”
柳如见状,也知道自己一直坐在这里不好,赶紧起身,对着苏筠怡又是一拜“柳如先过去了。”
等到柳如回到自己那桌之后,先前那女子赶紧压低声音,眼神还偷偷往苏筠怡这边瞟着“大哥,那人真是佚名神医吗?”
柳如点点头,回答道“看样子是真的。”
女子惊叹“没想到传言中的佚名神医,如此年轻有为,又样貌翩然。”
而后,女子就开始了喋喋不休地陈赞和感叹。
苏筠怡慢慢地吃着面,耳朵也没闲着,一直在仔细听着周围人对自己的交谈。
听来听去,都是对自己的“年轻有为”的陈赞,一个怀疑的人都没有。
看样子,这次霍乱得到控制一事,对伏龙镇的百姓影响都很巨大,每个人对此事都心存感激和善念。
清芷吃面很快,吃完之后,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轻叹了一句“没想到这家店,素面都做得如此好吃。”
说完,她还偷偷瞥了一眼苏筠怡的碗。
苏筠怡自然注意到清芷的视线,放下筷子,将面推到了清芷面前“你吃吧,我确实吃不下。”
苏筠怡的胃口浅,清芷是知道的,所以她高兴地接过碗,又大口吃了起来“我帮你吃了,现在可不能浪费粮食。”
听到清芷也会孩子气地说话,苏筠怡轻笑不语。
周围的女子,本来视线就没挪开苏筠怡的脸,现在见到苏筠怡浅浅一笑,周围的少女们,差点尖叫起来。
此刻的场景,和现代那些追星的粉丝,有过之无不及。
苏筠怡淡淡地想着,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有被人追捧的时候。
在现代,他们这种救死扶伤的医生,根本比不上电视里光彩动人的明星。
也算是一种悲哀吧,没想到,来到异世,自己这个医者,也会因为面容姣好,而被人追星一般追从。
等清芷吃碗面,苏筠怡在桌上放下一两碎银,便领着清芷离开了酒楼。
待两人离开酒楼大门之后,正厅里很多少女也都急急忙忙地结账走人了。
他们都想跟着苏筠怡,去瞧瞧这个名医住在什么地方。
这一次,苏筠怡的脚速很快,似乎不想被人跟上。
她绕到一处僻静的小巷里,再三确定没人跟上自己后,便让清芷用轻功带着自己离开了。
回到别院后,苏筠怡赶紧换回了本来的装束。
在她回来没多久,吕业父女两人,就领着张去病太医,往忠县出发了。
而吕业,偷偷摸摸地留了几个下人在伏龙镇,为自己打探佚名的下落。
因为白日苏筠怡在伏龙镇的走动,谣言俞传俞烈,陈发扬瞧着自己抓了人,却并未控制住谣言的传播速度,心里有些着急了,所以在晌午之后,自己还是亲自来了别院一趟。
先前被抓的那几个传播谣言之人,已经被君泽忆提审了一次,君泽忆见这些都是一些普通百姓,甚至有几个还是才从病患区里出去的,瞧着不像是心思歹毒、作恶多端之人,便将人都放了。
陈发扬来到别院的时候,吕业一行人才刚刚出发。
吕业只是礼貌性地和陈发扬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他毕竟当官这么多年,对这些人的心思都看得很是透彻。
在昨日陈发扬拒绝带他和吕晴晴去见二皇子的时候,吕业就知道,这个陈发扬在心底并不遵从自己,所以他也不想与陈发扬有过多的接触。
庄生见陈发扬过来,直接领着他进了君泽忆的书房。
君泽忆正在提笔写信,准备和君瑞帝通信。
陈发扬进来的时候,君泽忆才刚刚落笔一个字。
“二皇子,陈里长来了。”庄生道。
君泽忆放下笔,抬起头,然后道“陈里长先前不是派人过来了吗?”
陈发扬赶紧跪在地上,对着君泽忆行了一个大礼。
做完这一切,陈发扬才道“小人过来,是想禀告二皇子,今日那个佚名在伏龙镇出现,所以现在外面的传言越来越盛,已然是有了无法控制的局面。”
陈发扬言语中有些着急,他真是担心,自己没有做好,被二皇子责罚。
他深埋着头,不敢直视君泽忆,害怕听到君泽忆的责骂声。
但是,陈发扬预想中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的话刚落,就听到君泽忆那温柔的声音道“本王知道,陈里长无需担忧。”
陈发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抬起头,望着君泽忆,眼底写满了疑惑。
但是在和陈发扬说完这句话之后,君泽忆又拿起了笔,开始写信,没有再理会陈发扬。
陈发扬见状,紧绷的心,稍微缓和了一些。
“里长若是无事,先回去吧。”庄生在一旁,小声提醒了一句。
陈发扬如临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只要二皇子这个当事人都不追究,陈发扬自然觉得,谣言也无所谓,毕竟谣言止于智者,迟早有一天都会真相大白的。
君泽忆写了快半个时辰,然后将信纸上的字印吹干之后,才小心地将信件叠在一起,放进了竹签里。
“快马加鞭送回去。”君泽忆对庄生命令道。
庄生闻言,取过竹签,就小跑着离开了书房。
这信,肯定是很重要的,庄生不敢耽搁。
();
第294章 约会
从伏龙镇到皇城,若是快马加鞭,一去一回也得半个月。
庄生离开之后,君泽忆本想着手佚名的事情,可是突然又记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来。
只是这件事情,于这次出行并未关联,只是对于他而言,很为重要。
那就是,既定的他和苏筠怡的大婚之日,也就是今日了,五月十八。
最开始,得到圣旨的时候,君泽忆是有些不屑一顾的,可是他的性子,注定了他不会拒绝父皇的任何命令。
所以他也就自然而然接受并开始了解苏家,以及他未来的正王妃,苏筠怡。
甚至还去参加了苏建成的庶子满月宴,还在宴会上,给了苏筠怡无比荣耀的承诺。
从出生到记事起,君泽忆就知道,他这一辈子注定是个闲散王爷,不能表现得太过出众,对于男女之事,他更是无心。
既然父皇为他选了一个正妃,他也无暇再选择其他女子,那他自然可以给苏筠怡一个肯定承诺,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疯了,也有人比如他的四弟君泽润以为他是真心看上了苏筠怡,所以才愿意如此,可是只有他自己,那是他这一辈子是宿命,只能接受不能拒绝。
就因为如此,他才更不在意到底和谁成亲,也不在意成亲的日子,他就当做一个任务去做了。
却没有想到,越来越多的接触和羁绊,让他竟有些舍不得这个想要退婚的女子。
若是没有伏龙镇霍乱一事,没有东北大旱,也许现在,他和苏筠怡,已经在皇城里成亲了。
他准备了盛大的婚礼,若是今日在皇城,苏筠怡一定会成为整个皇城里,最为人羡慕的女子吧?
想到这些,君泽忆的唇角上扬,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在一阵温暖的春光之中。
虽说现在不能举办婚礼,可是君泽忆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给苏筠怡一些什么仪式,来证明自己的真心。
尽管苏筠怡曾经当面告诉他,她想退婚,可是君泽忆从未正面回答过她,每次都是拖延,这一次,君泽忆想要告诉苏筠怡,他想和她在一起,并不想退婚。
有了这个想法,君泽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总觉得,若是自己迟一步,就要错失什么了。
但是,还没走出两步,他眼前一黑,一下就倒在地上了。
胥一在门口,听到动静,迅速推门冲了进来,见状,赶紧将君泽忆背在身后,带到了房间。
等安置好君泽忆,他又守在门口,果然,不一会,霁华就出现了。
“让他先睡着。”霁华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疲倦。
胥一点点头,对君泽忆时不时就被霁华劈晕这件事已然见怪不怪了。
从他被霁华派来跟着君泽忆的时候,这就是常有的事情,胥一已经习惯了。
只是在每次君泽忆晕倒之后,他都会按照霁华的意思,将君泽忆背到安全的位置休息。
等君泽忆起来的时候,就告诉他他又睡着了。
对此,君泽忆从未起过疑心。
苏筠怡回到别院,换好妆容后,就在房间里,并未出来。
她还在思考着,自己怎么做,才能不引起朝廷的怀疑,帮到东北这边的灾民。
若是直接像上次那样,把食物拿出来,一定会被人当做怪物吧?其他人不是霁华,难保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会如乱猜测自己是不是有神怪之力。
苏筠怡这边还在忧心着,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霁华已经来到了院子里。
守在门外的清芷和柔香,见到霁华进来,都很有默契地往旁边站了站,让出一条道儿来。
带到霁华已经推开门,忧心忡忡的苏筠怡,才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道。
是他?苏筠怡诧异,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回头,果然瞧见,霁华眉眼带笑地走了进来。
只是面具下的眼帘下,瞧着有些许暗沉,应该是没有休息好。
苏筠怡有些心疼,疾步上去。
霁华站在原地,对着苏筠怡缓缓伸出手。
一双手修长,有着健康的肤色。
苏筠怡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霁华的手。
霁华一个巧劲儿,将苏筠怡轻轻拽入怀里。
闻到苏筠怡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苦涩的药草味,霁华只觉得头脑清明,似乎人都活了过来。
“我带你出去。”霁华靠在苏筠怡的耳侧,用气音轻声道。
然后,苏筠怡还未回过神来,就感觉眼前一阵眩晕,整个人就被霁华搂着,腾空飞行。
霁华的速度很快,苏筠怡只觉得失重感强烈,赶紧闭上了双眼。
她紧贴着霁华健康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十分安心。
很快地,苏筠怡就感觉到,霁华的速度放缓,在慢慢地准备放下自己了。
她睁开眼,瞧着下面一片漆黑。
天都黑了,苏筠怡默默地想着。
霁华单手搂着苏筠怡,慢慢地落在一个断崖边。
夏日的深夜,风都是热的,不过在山顶断崖,风有些大,将两人的一群垂得高高飞起。
远远瞧着,竟如一对下凡观景的仙人那般。
苏筠怡不知道霁华为何带自己来这里,侧过头,扬起下巴,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为何带我来这?”苏筠怡反问。
霁华搂着苏筠怡腰身的手,稍微用了用劲儿,然后道“不是答应了,要在今日带你出游。”
出游?苏筠怡仔细在脑子里回想着,何时霁华说过这个事情。
想来想去,她总算是记起来了,当时去兰若寺时,霁华是曾经说过,在她和君泽忆既定成亲的日子,会带自己去约会来着。
但是苏筠怡是真的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瞧着苏筠怡一闪而过的迷茫,霁华颇为觉得有些心碎。
自己好歹也是轮回宫宫主,是个令众多女子倾倒之人,怎么在苏筠怡这里,他觉得自己这么不受待见呢?就连说过的话,苏筠怡都可以忘记。
难道两人单独出游,不是一件令人神往之事吗?
苏筠怡瞧着霁华的眸子里,似乎带着一些委屈的怨怒,竟觉得他有些小孩子的可爱。
“我并不是因为不在意所以忘记了,”苏筠怡慢慢收回视线,平时前方,尽管前面是悬崖断臂,一片黑暗,但是苏筠怡的眼底似乎有一片绿洲,带着温暖和爱,“我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在意、都很开心。”
();
第295章 爱你的惊喜
苏筠怡从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说出这般动听的情话来。
在前一世,循规蹈矩的她,从来都不信电视剧和甜蜜里的那一套,只觉得那些宠溺得情话都是假的。
毕竟在现实里,怎么会有人说出这种叫人耳红心跳的话来。若是真有人说了,苏筠怡一定也会觉得那人是偶像剧看多了,脑筋不太正常了。
但是今日,在她平静地、自然地说出这番话之后,苏筠怡竟觉得,这些话,似乎在心里重复了千万遍,自然而然好不做作地就说出口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对霁华,还想说更多,还有更多话没有说够。
霁华听到苏筠怡的话,心一下就被温暖填满。
他从不知道,原来真的会因为一句话,就叫人心中的雾霾全散。
霁华长臂一拢,将苏筠怡拉至怀里,紧紧相拥。
此时,悬崖峭壁之下,突然火光一片,将黑夜都点亮了。
苏筠怡诧异,心跳莫名地加快,她总觉得,是霁华准备的惊喜。
果然,霁华轻轻松开苏筠怡,示意她往下看,声音轻柔带着蛊惑“筠怡,我爱你。”
苏筠怡呼吸一滞,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只能顺从地按照霁华所说,往下看去。
这一眼,将苏筠怡清冷的眸子都照亮了,火光在她的眼底跳跃。
只见峭壁之下,无数的火把闪烁,而与此同时,长在悬崖下的万千昙花,一众开放。
无数的花骨朵,懒懒散散地苏展开花瓣,在火光下,苏筠怡清楚地看到了每一片花瓣,伸展开来,竞相绽放。
花香很快地涌入苏筠怡的口鼻中,竟让她觉得似喝了小酒,有些小醉。
夜色、火光、昙花绽放……一切的一切,都叫苏筠怡如同置身梦境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霁华一手搂着苏筠怡,一手垂着身侧握拳。
他内心的激动,并不亚于苏筠怡。
这还是第一次,他对苏筠怡表白。
也不知道这小妮子,到底会不会回应自己,虽然两人心有灵犀,都已默认了两情相悦这事实,可是霁华也憧憬着,能听到苏筠怡将“爱”字说出口。
毕竟亲耳听到和亲身感受到,感觉还是有些不同的。
不仅仅只有女人喜欢听到男人时常将爱挂在嘴边的,男人亦然。
在前一世,苏筠怡的情绪是内敛的,是冷静的,但是在这一刻,她整个人都被爱簇拥着,她只觉得胸口如有一只跳脱的小兔。
感受到霁华对她回应的渴望,苏筠怡眼底的火光变得炙热,她缓缓地转过头,望着霁华。
同时,她伸出手,主动环住霁华的腰身,然后她靠近霁华的胸口,深情低语“我以为我这一辈子不会再接受任何人,也不会再跨出这一步,但是若对方是你,我想我是愿意的。”
苏筠怡想回应霁华“她爱他”,可是她的心又颤抖着,她真害怕,说出这一个字之后,又会陷入被动,又会如同前世那般。
霁华不明白苏筠怡的顾虑,可是他听出来了,苏筠怡虽然没有说出他想听到的那三个字,但是他也觉得足矣。
而且若就算苏筠怡不愿意爱他,他也不在意,因为这小妮子一定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霁华有信心。
昙花开放的时间很短,很快地,悬崖下的昙花,就陆陆续续地收敛起了的花瓣。
霁华和苏筠怡,在悬崖上又待了一小会,见苏筠怡有些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霁华开口提议“我带你回去吧?”
苏筠怡见霁华的眸子里也写完了倦意,顺从地点点头。
今日霁华这份惊喜她已经收到了,她也很满足了。
将苏筠怡送回房间之后,霁华又不得不离开了。
苏筠怡并不打算过问霁华的去向,毕竟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在她看来,既然两人已经确定了对方的心意,就应该给与对方足够的信任和空间。
霁华伸手揉了揉苏筠怡的脑袋,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很快,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苏筠怡点点头,对于霁华的话,她决定无条件相信。
等到霁华离开之后,苏筠怡这一觉睡得很是安稳,她的梦里,都带着花香和火光。
而霁华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先前晕倒的君泽忆,总算是醒了过来。
瞧见自己合衣睡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君泽忆一时间有些回忆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在床上呆坐了许久,君泽忆才突然想起,他明明先前在书房,是打算去寻苏筠怡,告诉她自己的心思的。
想到这里,君泽忆赶紧下床,小跑着冲了出去。
胥一在门外候着,见君泽忆出来,并不诧异。
君泽忆每每被霁华劈晕,也就只能睡一两个时辰。
“现在是何时了?”君泽忆抬头望着月色,总觉得自己似乎睡得有些久了。
胥一面无表情,如实回答“已经过了子时了。”
“子时了……”君泽忆喃喃低语,言语中带着失望和无奈。
他竟然睡过了,这个时候,苏筠怡怕是早就睡下了吧。
错过了今日,他不知道还要等到哪个机会,再和苏筠怡提这件事了。
君泽忆收回跨出门槛的脚,默默地转过身,往里屋走去。
胥一瞧着君泽忆这背影,竟觉得有些孤独和落寞。
但是他并未深想太多,胥一一向冷心冷面,也不太明白什么情情爱爱。
第二日,天刚亮,君泽忆就起身了。
其实他是一夜未合眼,想到昨日错失良机,他就觉得懊悔不已,辗转反侧不能眠。
只是公务要紧,君泽忆深知自己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就忘却了这一次来伏龙镇的目的。
“胥一,去请轮回宫宫主,说本王有要事。”君泽忆一边往书房走,一边嘱咐胥一。
胥一得令,立刻去办。
而庄生也将早点都一并端到了书房。
胥一轻功好,一去一回,只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只是跟他过来的,是另外一个黑衣人,并不是霁华。
黑衣人名讳刀锋,自称是霁华手下第一猛将。
在他自报家门之时,明显感觉到,身边的胥一投来的略带挑衅的眼神。
只是刀锋并未放在心上,他才不介意,私下和胥一比试一场。前几年胥一离开主人身边的时候,他还没好好和胥一过过招,虽然其他同门都传他和胥一的武功不相上下,但是刀锋可不这么认为。
();
第296章 怪事
对于刀锋的自大,还自称霁华手下第一猛将,胥一只觉得有些不屑。
两人之前的刀光剑影,君泽忆是未曾察觉的,毕竟他的武功造诣不高。
“宫主不在,外出办事。”刀锋道。
君泽忆并不生气,只是有些奇怪,为何轮回宫宫主从不愿意和自己碰面。
“宫主离开前有交代,若是二皇子想问关于佚名神医之事,都可以直接问刀锋,刀锋一定知无不言。”刀锋双手握拳,对君泽忆恭敬地说道。
君泽忆心中一惊,更觉得轮回宫宫主深不可测了。
他竟然会猜到自己会主动询问这件事。
若是可以,君泽忆真想亲自上门拜访,亲眼见见这个轮回宫宫主到底是何许人,能有如此聪明才智,深谋远虑。
“本王正是想询问此事,”君泽忆并未遮掩言语中的震惊,直言道,“轮回宫宫主当真是神机妙算,智勇双全。”
刀锋对君泽忆的陈赞不置可否,他们的主人,本来就是举世无双之人,当真当得起二皇子的夸许。
“也不知道,二皇子具体想问什么?”刀锋反问。
君泽忆顺势接话“佚名神医可真是轮回宫之人?这次霍乱是下毒所致,也是佚名神医察觉出来的?”
刀锋并未开口,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君泽忆的问题。
君泽忆微微一惊,又道“那可否让本王见见这位神医?”
刀锋摇头,直接拒绝“神医虽是轮回宫之人,可是常年行踪不定,我们也寻不到他,他想现身自然会出现。”
这些话,都是霁华特意嘱咐刀锋的,自然是霁华不想让君泽忆瞧见了苏筠怡的真容。
他可保不准,君泽忆见到苏筠怡的样子之后,会不会被迷得神魂颠倒。他是绝对要将这些还在襁褓中的苗头全部扼杀掉的。
若是有可能,霁华真想让苏筠怡也带上面罩,她那绝世容颜只能留给自己一个人看。
如若苏筠怡知道霁华这霸道的想法,一定会狠狠地敲他脑门的。
刀锋离开之后,君泽忆又让庄生将陈发扬带来了。
“昨日佚名神医在伏龙镇出现,可曾有人知道他去了何处?”君泽忆询问陈发扬。
陈发扬颇为紧张地摇了摇头,回答道“回二皇子的话,昨日佚名出现,小的就命人跟上了,可是那神医武功高超,小人的手下,都、都跟丢了……”
昨日佚名出现,动静很大,陈发扬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之后,就命几个手下去了酒楼那边。
可是几个手下赶过去的时候,佚名都已经离开了酒楼,手下在附近都找了个遍,也没有寻到佚名和他身边的小厮。
陈发扬本想着下次佚名出现,一定派出所有人,将他围堵住,看看这个江湖骗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可是未曾想到,佚名还没出现,二皇子觉得追问起这件事来了。
陈发扬回答完君泽忆的话,就赶紧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君泽忆,弯曲的上半身,也因为害怕被怪责而有些紧绷发抖。
君泽忆闻言,只觉得每一件事,都找到了头绪却又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陈发扬一直等着君泽忆开口,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君泽忆的下一句话,他偷偷摸摸地抬了抬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君泽忆。
只瞧见君泽忆眉头紧蹙,脸色不太好看,陈发扬心道不好,赶紧又埋下头,不敢左顾右盼,生怕君泽忆不高兴,又责问自己。
但是,好在君泽忆一向为人和善,在听到陈发扬将佚名跟丢之后,也未发怒,只是过了小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若是佚名再出现,陈里长直接差人来通知本王。”
陈发扬得令,赶紧道“好的,好的,小人知道了。”
让陈发扬退下之前,庄生又从外匆匆回来了,交叠在一起的手里,紧握着卷起来的书信。
等到陈发扬离开,庄生关上书房门,这才急急忙忙走到君泽忆的身边,将手中的书信递到了君泽忆的面前。
君泽忆一手接过信件,一边询问“这是谁送来的?”
给君瑞帝的书信,不可能这么快得到回信,所以君泽忆才会如此询问。
庄生赶紧道“是张太医,说是有急事。”
“张太医?”君泽忆打开信件,喃喃道,“他不是才跟着吕县令去忠县吗?”
君泽忆一目十行,看完之后,合上信件,他还未从书信中写到的东西回过神来。
毕竟信件上提到的事情太过玄幻,让君泽忆有些不太确信。
张去病在信上说到,在兰若寺下的那个名字都没有的乡村,前几日发生的怪事,说是一夜之间,村里的每家每户厨房里,都堆满了食材和蔬菜瓜果,甚至还有很多肉和大米。
在信上,张去病写得信誓旦旦,以人格担保一切都是真的,还告诉二皇子,他亲自查证过了,那些食材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
君泽忆虽不信,但是对于信中所说的那些很多张去病都未曾见过的食材,他还是十分好奇的。
所以在看到信之后,君泽忆决定,快马加鞭去一趟信中所说的小乡村。
俗话说眼见为实,君泽忆想亲自见见,若是乡村里真出现了什么在天佑国从未见到的食材,那是不是可以认定,忠县中有人在和其他国的人做交易。
那到时候顺藤摸瓜,也许就能找到吕业串通外敌的证据。
有了这个打算,君泽忆立马带上胥一,轻装上阵,快马加鞭按照张去病给的位置出发了。
清芷得到消息的时候,苏筠怡还在床上没有起来。
等到苏筠怡起身,已然是又过了快一个时辰了,守在门口的清芷约摸着,怕是已汗血宝马的脚速,君泽忆和胥一两人已经到了兰若寺脚下了。
清芷猜得不错,苏筠怡收拾妥当起身的时候,君泽忆刚刚停好马,翻身下地。
村子里,因为苏筠怡留下的食物,这几日每家每户的老人都过上了每顿有肉有饭的好日子。
好在村长有先见之明,三令五申,一定让所有老人守口如瓶,还将吃食都全部装进了地窖里,就害怕被流民发现,到时候因为抢粮食而伤到了村里人,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在君泽忆进入村里的时候,坐在门口乘凉的老人们,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些许戒备。
();
第297章 我是来借宿的
君泽忆见到老人看自己的眼神,稍微有些尴尬和不自然。
他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扪心自问,自己的模样瞧着应该不像坏人吧?
村口就是张大娘的家,因为张大娘一口咬定那日过来的那对年轻男女就是给他们送吃食的仙人,而她又是唯一见过霁华和苏筠怡的人,所以这几日,村长就让张大娘有事没事多在村口转转,若是再见到上次那两人,一定要留住他们,问个清楚。
毕竟人家送了这么多吃食给村里,村长也想代替所有村民,向他们两人表示感谢。
所以君泽忆进入村口的时候,第一个遇到的,就是张大娘。
张大娘坡脚地缓缓移动着身子,挡在了君泽忆的面前。
按照村长的意思,张大娘现在有义务将不认识的人,拦在外面,不许入村。
村长是害怕被有心之人知道村里粮食富裕,到时候传出去了风声,被贼人惦记,所以告知所有的村民,一律要小心近几日来村里的人,最好将他们全部拦在外面。
而跟着吕业去忠县的张去病,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村里人都认识吕业,有一些老孺见到县令激动,一时说漏了嘴,还领着吕业去了自己家,查看了那些东西。
看到这些好东西的时候,吕业简直眼冒金星,真想据为己有,就连他这个县令,有很多水果蔬菜都未曾吃过,就连那饱满的大米,也不像是寻常百姓能吃得起的。
只是有张去病在,吕业并未将贪婪表现出来,而且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将自己身体的毒解了,所以他在村民家里逗留了小片刻,就告辞离开了。
这件事村长知道后,大发雷霆,又再三告诫村民,不管是谁,就算是天皇老子过来,都不能将这秘密泄露了。
村民见村长都如此三令五申了,都谨记在心。
村长生气,是因为吕业干的坏事,无人知晓,所有人都认为吕业是个好县令,也只有他和儿子知道,吕业做的坏事。
现在村里有粮食的事情泄露了,也不知道吕业会不会使什么坏心。
村长想到这些,整日都无法睡个安稳觉。
君泽忆见张大娘似乎不准自己进入村子,只得停下脚步,面带笑容道“老人家,在下是来借宿的。”
在外,君泽忆并不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张大娘见君泽忆生的是玉树临风,穿的又是锦罗玉衣,瞧着并不像出自普通人家。
对于这种人,张大娘一向是觉得比较安全对村子没有威胁的,但是村长有言在先,张大娘只能有些不自然地拒绝道“这位公子,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你们快马加鞭地往前走,很快就能到忠县,我们村子破旧,又全是老弱妇孺,不太方便。”
君泽忆听出张大娘语气中带着抱歉和犹豫,就知道她是在撒谎。
但是他又不能当面拆穿张大娘,只得道“老人家,我已经赶了一天路,马儿也跑不动了,可否行行好,让我和我的小厮先住下,我们自己带了干粮,住宿费我也会付的。”
张大娘见君泽忆一脸风尘仆仆,而他身后的马儿,确实瞧着累得吞吐着舌头,心里不忍。
作为一个朴素的乡里人,张大娘从来都是热心肠的,只是被儿子栓子一再写信提醒,要注意安全,不能随便相信别人,所以她平日里才心眼多一些。
君泽忆瞧出张大娘犹豫不决,又道“若是没有床铺,让我们进屋睡地上也行,现在是夏日,夜里虫多,睡在外面,怕是人会遭罪。”
对于君泽忆这话,张大娘更是十分赞同了,特别是在荒郊野外,虫子蚂蚁多,若是没有完全的准备,直接睡在外面,肯定会被咬得满脸包的。
想到这些,张大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那你先等等,我去问问村长。”
张大娘说完,就拖着一只不太利索的腿,往村尾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坡着脚,就算加快速度,在胥一眼里,也是慢的出奇。
“要不晚上我带你进去。”胥一不明白为何君泽忆要这般麻烦,默默地在后面开口提议。
君泽忆摇摇头,并未多说。
胥一知道多说无益,既然君泽忆有了决定,他作为一个侍从,不便多说。
两人就这么在村口安静地等着,张大娘来到村尾的时候,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村里黑灯瞎火,张大娘就走得更慢了。
村长家里点着一盏灯,昏暗的灯光还是让张大娘稍微看清了一点路。
走到村长家门口,张大娘轻轻地敲了敲门,喊道“村长,村长……”
村长和儿子阿华才刚刚吃过晚饭,正准备坐一会就睡觉了,突然听到张大娘急促的喊叫声,村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还一边自言自语道“莫不是见到仙人了?”
阿华赶紧跟上父亲的脚步,然后道“爹,你先坐着,我去开门。”
村长年事已高,走路颤颤巍巍,还要杵着拐杖,自然是走不快的,走几步还得喘气。阿华身子健硕,跑到门口,将张大娘迎了进来。
“张大娘,可是见到了那日那两位仙人?”阿华着急问。
张大娘跟不上阿华的脚速,只道“不是,不是,是老妇有事求村长。”
阿华一听,心里希冀落空,但是还是十分友善道“我爹在房间里的。”
已经在房间里又坐下的村长,也已经听到了张大娘的话,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跺了跺手中的拐杖。
张大娘走进屋,害怕君泽忆两人在村口等太久,也没有和村长聊闲话,直接道明了来意“村长,村口有两个年轻人,想借宿,老妇看他们可怜,想让他们进屋睡一夜,您看看……可不可以……?”
想到村长前些日子一再强调不能让外人进村,今日自己就过来求人情,张大娘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
所以,她也不好意思直视村长,直视微微垂着头,偷偷拿眼神瞟着。
村长一听,重重地跺了一下拐杖,道“张大妹子,我也不是不同意你做善事,只是你也知道,我们村里的东西,见不得光的……”
();
第298章 丰盛的吃食
张大娘也知道,村长口中的见不得光并不是说他们的吃食是偷鸡摸狗得来的,只是现在正值东北大旱、颗粒无收的灾难季,他们村里突然莫名出现的那么多粮食,必须得藏着掖着。
她面露难色,又道“村长,那年轻人瞧着不像是坏人,而且穿得很好,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孩子,若是让他们在外面待一晚上,怕是人要遭罪……”
村长闻言,将脸别到另外一侧,似有些怒意。
张大娘见状,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是张大娘也没离开,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阿华见两个都六七十岁的老年人,在自己面前因为这个事情争执闹矛盾,只觉得有些无奈,愈发觉得自己这爹有些孩子气了。
他开口,打圆场“爹,若是不让人进村,张大娘怕是一夜都睡不安生了。”
而后,他又望向张大娘,道“张大娘,你真的可以确定,他们俩明日一大早就离开村子?”
张大娘一听有戏,赶紧点了点头“阿华你放心,明日一大早,他们肯定离开的。”
阿华闻言,点了点头,对着还有些气鼓鼓的村长道“爹,要不你看这么行不行,想让那两人进来,但是不准他们四处走动,也让张大娘千万不能将粮食的事情说了出去。”
村长见儿子都为张大娘求情,愈发觉得有些吃味,索性闭上眼睛,但是耳朵却是竖着的,生怕错过了阿华的一句话。
“若是明日一大早,他们都不走,那儿子我就拿个棒子,将他们赶出去。”阿华拍了拍胸口保证。
“你打得过人家?”村长啐了一口,“你就是用蛮力,人家富人家的孩子都是从小就学武功的。”
阿华一听,越发觉得自己的爹跟个三岁孩童一般了。
阿华知道,先前他爹还是因为张大娘不听劝要领人进村所以生气,现在就完全是因为自己帮助别人而不帮他说话,所以他生气。
“爹,现在天色这么晚,让人家赶路确实不妥。”阿华又道。
村长闻言,气鼓鼓地用拐杖重重地跺了跺地面,然后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往里屋走,一边走还一边气道“反正你们都不听我的,我也不想管了……哼……”
村长本来就走的慢,话都说完了,脚下还没走出两步,瞧着他模样,阿华更是失笑,不得不跟上了村长的脚步,顺势扶着村长的手“好了,爹,你慢慢走,我扶着你。”
而阿华另一只手,对着身后的张大娘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赶紧回去,这边有他哄着爹就行了。
张大娘见状,知道村长只是闹别扭,其实已经松口了,便转过身子,疾步往回走。
想着那两个年轻人还在村口等着。张大娘心里委实有些担心和过意不去。
待到张大娘再次回到村口的时候,差不多都已经过了快一个半时辰了。
天色太暗,张大娘腿脚又不方便,心中着急,还不小心摔了个跟头。
虽然心里着急,可是力不从心,在回来的路上。张大娘都在想着,君泽忆会不会因为等不及,已经离开了。
可是等到回来的时候,见到君泽忆居然还安安静静地站在村口,不急不恼。
甚至在张大娘满心内疚地走过去的时候,君泽忆还面带笑容地对她道“老人家,不知道我们可否住下了?”
见到君泽忆如此,张大娘内心的愧疚感险些爆棚。
“小伙子,等久了吧?”张大娘道,“快跟大娘进屋,吃点东西。”
因为觉得是自己耽误了时间,让两人等了这么长时间,所以张大娘心里有愧,完全将先前村长特意嘱咐的不能暴露了村里有粮食这个秘密。
进了屋子,点上灯,张大娘让君泽忆两人先坐着休息,喝点热水,然后就往后厨走了进去。
在后厨里忙活了小片刻,张大娘就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
“快来吃点东西,肯定饿了吧?”张大娘对君泽忆和胥一说道。
君泽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大娘端在桌上的面条,只见里面不仅有菜有蛋,甚至在面上,还有好几片油滋滋的大肉片。
这生活水平明显比起普通人家好的多了。
就算不在闹旱灾的时候,普通村民吃得起肉的多,但是鸡蛋是个精贵的东西,一般村里人都会拿出去卖,根本不会留给自己吃的。
只是君泽忆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诧异,反而赶紧拿起筷子,对身边胥一道“吃几口吧,赶了几天路,一口热食都没吃到。”
胥一了然,动起筷子。
君泽忆作为皇子,就算再饿,吃饭也是优雅高贵的,而胥一不一样,他几口就将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喝了。
吃完之后,胥一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望着君泽忆碗里的面,似乎在说你若是吃不完,我来帮你解决了吧?
君泽忆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张大娘道“老人家,我这仆人胃口大,家里可还有吃的了?我会付钱的。”
张大娘见胥一这孩子生得精壮,饭量还大,竟生出一丝亲切感来,想起了自己儿子栓子来。
栓子也是个饭量大做事能干的孩子,只是出去做活几年,没有回来过,她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吃顿饱饭。
也许是想到了孩子,张大娘觉得若是自己对胥一好了,说不准在外面,也会有人对栓子好。
她赶紧往后厨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有有有,吃的有,管够,管饱……吃得好,吃得好……能吃是福啊……”
君泽忆就瞧见,张大娘就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从后厨里,端来了肉,菜,还有很多鸡蛋,和一盆水果出来。
而且她似乎还有继续往外搬吃的打算,似乎不将胥一喂饱,不罢休。
胥一有些脸黑。
虽然知道君泽忆想要他装作吃不饱的模样,但是这个老人家是不是也把他的胃口想得有些太大了些?他又不是个饭桶。
君泽忆见张大娘还在后厨和房间里来回走动着,赶紧制止道“老人家,老人家,好了,好了,已经够吃了,够吃了……”
();
第299章 仙人的丹青
君泽忆说完,张大娘才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原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君泽忆和胥一“我、我只是想到我儿子在外面,也可能几日吃不到一顿饱饭,所以才……”
君泽忆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理解的笑容,声音也十分温暖“老人家,虽然我从小亲生母亲就过世,可是我也能理解,孩子在外,母亲对孩子的记挂的。”
他说完,又转头看着胥一“好好吃,这是老人家的一份心意。”
胥一一听,只觉得喉咙管一哽,这个二皇子,不会真的要让他把这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吃完吧?
他的念头刚刚一起,就见到君泽忆对着自己眨了眨眼,似乎是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心里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胥一也只能硬着头皮,对张大娘说了句“谢谢老人家”,而后,他就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些吃食,虽然面相不太好,烹饪的手艺也不太好,但是好在食材新鲜美味,胥一吃过之后,竟觉得比起在二皇子府上吃的那些美味佳肴,还要美味上好几分。
君泽忆胃口不大,但是瞧着里面有些菜和水果是自己未曾见过的,也浅尝了几口。
胥一刚开始还吃得津津有味,可是吃到后面,只觉得是眼大肚皮小,实在吃不动了,只能偷偷抬头,求助地望着君泽忆。
张大娘一直如慈母般看着胥一,只觉得如同看到了自家儿子栓子那般。
在见到胥一已经吃饱的时候,张大娘心里似乎才石头落地,觉得舒坦了许多。
君泽忆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起身对张大娘恭敬地握拳“老人家,这金子你且收下,就算做今日这顿饭钱,和我们的借宿费了。”
张大娘何曾见过这么多钱,赶紧摆着手道“不成不成……”
想到上次那两位仙人过来,也是给了自己金子,自己拒绝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又有人要给自己金子,张大娘只觉得惶恐不安。
“大娘,”君泽忆又道,“今日这饭十分丰盛,莫不是这钱不够?”
张大娘一听,愈发紧张了“小伙子,你可别这么说,都是顿家常便饭,哪里要这么多银子,你们好好住下就是,明日一大早就得离开,不然村长得恼我这老婆子了……”
说完,张大娘就准备赶紧躲回自己屋子里去,不然这么纠缠下去,她真担心,君泽忆等会又摸出一定金子来。
但是君泽忆似乎有些不愿意善罢甘休,见张大娘想回屋,君泽忆赶紧道“老人家,若是你不收下这钱,我真的会寝食难安的,毕竟现在大旱,粮食紧缺,今日我仆人吃了你家这么多吃食,若我们离开了,你没有粮食了,那我不是罪人了吗?”
君泽忆说得真切,张大娘却惶惶不安。
她赶紧道“家里粮食多,都是仙人赏赐的,我一个老妇人,吃不了多少的……”
“仙人赏的?”胥一惊叹,“真的会有仙人?”
他说完之后,又自言自语道“确实,这些吃的水果蔬菜我以前也未见过,而且食材也好得很,肯定是仙人赏赐的。”
张大娘并未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反而在听到胥一的自言自语后,认为居然有人会认同自己的观点,赶紧接过话“是啊,是仙人赏赐的,他们肯定是听到了我们的心声,所以下凡来救我们于危难之中了!”
君泽忆不言不语,只是安静地听着。
胥一平日里本来就是不苟言笑的样子,话少人又冷淡得很,但是今日他也知道君泽忆是为了套张大娘的话,所以要自己装作这番样子,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了。
所以,在张大娘说完之后,胥一只能装作十分认同地点点头“嗯,老天爷自然是帮助好心人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将那日发生的事情,打听了个清楚。
在张大娘说完这一切之后,突然感叹道“若是有两位仙人的画像,就好了,我这个老太婆,平日里也可以拜拜他们,要不是他们,或许我现在都已经饿死了。”
想想在苏筠怡和霁华来之前,自己家的糠也剩下不到三日的量了,若是没有这些平白无故出现的粮食,也许她们村的老年人,不出五日,都会因为饥饿死去的。
君泽忆道“既然大娘你如此说,那我就斗胆为你画上一副,也算是作为这顿饭的答谢吧。”
张大娘一听,来了精神。
君泽忆的丹青极好,而且张大娘对霁华和苏筠怡的记忆很深,在形容了两人的模样之后,君泽忆寥寥几笔,就将两人的模样画出了分像。
看到图纸上并肩而战的那对男女,张大娘眼里一下就噙满了泪水“是的,是的,仙人就是这幅模样……”
君泽忆将这画晾干后,才递到了张大娘手里“大娘,你且收好。”
张大娘抹了抹眼泪,赶紧小心翼翼如获珍宝般接过画纸,对着君泽忆再三道谢。
有了这画像,村里的人都能知道,到底是谁给他们送了这么多粮食来,若是以后有机会,在外碰见了两人,也能替自己向他们问声好,张大娘寻思着,明日一定要让村长将这画放进祠堂里,让村里所有人都去拜一拜。
这么耽误了许久,天都快亮了,夏日本来夜晚就短,君泽忆见状,提议道“大娘,眼看天就要亮了,我们也要出发了,也不知道离开前,我能否有这个荣幸,也见见仙人的吃食到底是何样?”
张大娘闻言,知道自己一激动起来,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也觉得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而君泽忆还未自己做了仙人的丹青,自己若是拒绝,就显得有点太过小家子气了。
所以,她点了点头,只是在带路之前,她再三嘱咐道“小伙子,我们村里都是些老人,这件事,还请你一定守口如瓶,若是被贼人知道了,惦记上了,我们村肯定就不安全了。”
君泽忆对着张大娘双手握拳,恭敬地拜了一拜“大娘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多言一句。”
有了君泽忆如此承诺,张大娘便放心地领着他,往后厨方向走了进去。
();
第300章 跟着他们去
在后厨的墙角边,用厚重的茅草,盖住了地窖的出入口。
张大娘走到墙边之后,将茅草挪开了一点位置,便露出了盖住地窖口的木板。
君泽忆让胥一帮着将木板挪到一边,然后跟着张大娘往里面走。
地窖里空气稀薄,火烧不旺,所以张大娘手中的烛火有些暗淡,也只能照出身子周围一寸远的地方。
君泽忆紧跟其后,顺着楼梯,走到了最下面。
张大娘家的地窖不大,也就几平大小,此时里面堆满了水果和蔬菜,还有肉和鸡蛋,君泽忆机会没有落脚的地方。
见到地窖里满满当当的食物,君泽忆内心不震惊是假的。
先前他对张去病书信上的内容,也只是半信半疑,但是在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吃惊。
若是按照张大娘的话,这村里二三十口人,每家每户都在夜里,毫无声息地得到了这么多粮食,那一定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得到的。
单说运送粮食的马车,需要大量的人力,就连要在老年人睡下之后,偷偷将这么多东西放进每家每户的厨房,都是需要轻功高手才能做到的吧?毕竟老年人睡眠浅,稍微有些动静,就会惊醒。
可是按照张大娘的意思,他们都是清早起床之后,才发现厨房里有食物的,根本夜里睡下之后,一点响动都没有。
难道真是神仙下凡?君泽忆默默地想着。
可是念头一起,他又觉得有些好笑,立即否认了这个猜疑。
他是从不信鬼神之说的。
看样子,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也许并不是吕业所谓。
一来吕业没有这个必要做这种不留姓名的好事,二来他也不是那种无私为人奉献的官员。
君泽忆在见过地窖中的食物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大娘,天快亮了,我们也不便久留,谢谢大娘这顿饭。”君泽忆道谢,然后领着胥一迅速离开了村落。
一夜没休息,君泽忆有些疲倦,驾马的速度减缓了许多,准备沿路上稍作休息。
胥一紧跟其后,在离开村落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车程之后,君泽忆停下马,跳了下来,找了一棵大树,背靠树干,易地而坐。
胥一也拴好马,站在一边,安静地待着。
在完成君泽忆的任务后,胥一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漠少语的模样。
“你也认为是神仙吗?”君泽忆闭眼休息,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仰起头。
胥一沉默了许久,言简意赅道“反正我做不到。”
说完,胥一又保持缄默。
君泽忆知道,胥一说的是,他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些吃食运到厨房里,还不打扰到村里的每个人。
胥一从小跟在君泽忆身边,保护他的安危。在君泽忆知道的暗卫里,胥一的武功是最高的,既然胥一都说他做不到了,那君泽忆不知道,还会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君泽忆没有再开口,他用最短的时间,小憩了片刻,又重新起身,出发回去了。
在别院里,苏筠怡得知君泽忆去了那日她和霁华逗留的村落之后,隐约猜出君泽忆过去的目的。
但是她并不担心,她觉得,以君泽忆的能力,应该查不出来是她给村民们送的吃食。
清芷见苏筠怡不在意,也就没有继续打探这件事了。
等到君泽忆回到别院之前,苏筠怡又顶着佚名的脸,在伏龙镇里转悠了一圈。
只是这一次,她被陈发扬的人,给拦住了。
陈发扬并不知道君泽忆和刀锋的对话,所以他也不知道,真是佚名的药,将霍乱治好了。
他在心底,只认为,佚名就是个江湖术士,想用这种方式,来骗老百姓的钱财。
所以在面对佚名的时候,他的脸色自然是不太好看的。
“你就是那个佚名?”陈发扬站在离苏筠怡差不多十步远的地方,将苏筠怡拦在了一条昏暗的甬巷之中。
虽然外面阳光普照,但是甬巷里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所以还有些阴冷,甚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的霉味。
陈发扬看不真切苏筠怡的模样,但是远远地瞧着,他也能约摸出苏筠怡那倾世的雌雄难辨的容貌。
要不是因为他的样子太过惹人注意,引起了轰动,陈发扬哪里那么容易就知道是佚名出来了?
陈发扬反正对这个佚名怎么也喜欢不上来。
苏筠怡轻轻“嗯”了一声,她自然是认识这个陈发扬的,只是作为佚名,自然是认不得的。
陈发扬见佚名对自己有些敷衍,心情愈发有些不满,语气自然更是强硬了“既然你是佚名,那就请你跟我去一趟二皇子那里。”
苏筠怡随即反问“为何?”
害怕因为声音太过柔弱而显得有些娘气,苏筠怡可以压低了声音,而且也尽量少说话,所以声音显得有些清冷凉薄。
但是这语气,落在陈发扬的耳朵里,那就是佚名在质疑他的话,挑衅他的权威。
这可惹恼了陈发扬这个暴脾气了。
“为何?!就凭你在镇里大肆无言乱语,胡诌你的医术!”陈发扬气恼。
苏筠怡耸了耸肩,又道“我没有。”
陈发扬已经满满往苏筠怡所在的位置大步走了过来,而且他还做出老鹰抓小鸡那般大鹏展翅的动作了,示意身后的几个手下跟着他,去围堵苏筠怡。
那模样,似乎觉得佚名会长个翅膀,飞走了。
“你到底有没有做过,自己去和二皇子说。”陈发扬一边走,一边道。
苏筠怡先前对陈发扬的印象不错,至少在吕业装病在家的时候,他在封镇的时候,起到了牵头的领导作用,但是此刻他对自己的质疑,还是让苏筠怡稍微有些不舒坦的。
不过苏筠怡也不太计较,毕竟他此刻是和陈发扬站在了对立面上,陈发扬如此做,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也没有打算离开,自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是清芷有些担心,她记得霁华说过,尽量不要让苏筠怡用真实面目和君泽忆碰面,所以在陈发扬一行人快要靠近苏筠怡的时候,清芷伸手,轻轻一拉,就将苏筠怡护在了身后。
苏筠怡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经历了离地飞身往后,然后又落回到地上这个过程,然后在她眩晕之后,再次看到的就是清芷的后背了。
清芷这手速和武功,苏筠怡是服气的。
“没事的,清芷,跟着他们去。”苏筠怡压低声音,在清芷身后道。
();
第301章 去见二皇子
清芷侧着头,想要阻止苏筠怡,奈何苏筠怡身子小,直接玩着腰,如泥鳅一般,从自己的肩膀下钻了出来。
然后她大大方方地对陈发扬道“那就请带路吧。”
苏筠怡这么一说,倒是让陈发扬有些吃惊,呆滞了片刻。
他本以为佚名会想着逃跑呢,没有想到,他居然应下了,还让自己带路,完全不需要自己去捉拿他?
佚名是玩的哪一出?莫不是已经到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境界了?陈发扬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苏筠怡见陈发扬一时间停下了脚步,呆滞地看着自己,反问道“怎么了?走不走?”
陈发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既然你如此不害怕,那就赶紧跟上。”
陈发扬还是有些担心苏筠怡使的是缓兵之计,在说完话之后,示意手下跟在苏筠怡和清芷的身后,不能让他们跑了。
对此,清芷冷哼了一声,若是她想带着苏筠怡走,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拦不住她,也不知道陈发扬哪里来的自信,居然想用这么几个小喽啰,来挡着她们。
苏筠怡紧跟在陈发扬的身后,沉稳且淡定。
走出甬巷,陈发扬这一行人戒备的模样,和苏筠怡与清芷两人坦然自若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的人,见到佚名居然被陈里长的人给团团围住了,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莫不是佚名神医犯了什么罪,不然为何陈里长要将他带走?瞧着此刻陈里长一脸警觉,并不像是要好生招待苏筠怡的模样。
可是佚名神医不是救了伏龙镇的百姓吗?
看热闹的人,全部沿着街边站着,还有胆子大的人,索性跟在苏筠怡和几人后面,想一探究竟,瞧瞧佚名神医被陈里胥带到了哪里去。
因为这个事情,整个伏龙镇的气氛似乎都被点燃了,人头攒动,比起前些日子的萧条,今日整个镇上的人都走出了家门,想看看热闹。
陈发扬见围堵在路上的百姓越来越多,眼看他带的几个手下,都有些挡不住围观人的热情了,他有些紧张。
若是佚名趁乱逃跑了,那到时候二皇子定是要怪责的,上一次就让佚名跑了,这一次他本来都逮住佚名了,若是最后还是没能将佚名带到二皇子跟前,那罪过怕就是大了。
想到这些,陈发扬赶紧拿出作为里长的威严,抬高音量,对周围的百姓道“大家都散散,都散散,我们还有要事要办,还望各位父老乡亲能够体谅。”
因为这次霍乱全程都是陈发扬在为伏龙镇的百姓做事,所以陈发扬在伏龙镇百姓的心里评价还是很高的,他都如此说了,百姓自然不会不给他面子。
在陈发扬说完,路上所有的百姓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就连跟在几人后面看热闹的百姓,都停了脚步。
陈发扬见状,对着百姓拱手道谢后,就赶紧领着苏筠怡两人往前走,生怕又被百姓蜂拥。
君泽忆从村庄回到别院的时候,就听闻陈发扬刚刚抓到了佚名,准备带着佚名来见自己的消息。
他在书房里等陈发扬和佚名的时候,提笔作画,准备将张大娘口中仙人的丹青再做一幅,他不相信什么鬼神,所以在君泽忆看来,只要找到了这两人,那这些很多他都未曾见过的粮食从何而来,就会有线索了。
庄生领着陈发扬和佚名进书房的时候,君泽忆才刚刚落下最后一笔。
比起昨日为张大娘作画,这一次是君泽忆第二次画图,自然是得心应手,速度也快了许多。
“二皇子,佚名带到。”陈发扬的声音,适时响起。
君泽忆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地抬起头来。
他刚想说话,可是在看到站在书房正中间的佚名神医之后,君泽忆惊讶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而后,他仔细地打量了苏筠怡一番,又低下头,看了看他才刚刚作完的画作。
这佚名和画中的女子除了性别不同以外,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说,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君泽忆甚至不敢猜测。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碰巧的事情吗?
书房里,所有人都瞧见,君泽忆见到苏筠怡的表情,如同撞了鬼怪那般,都不知该做如何表情。
就连苏筠怡,都想摸摸自己这张脸,莫不是这模样,君泽忆曾经见过?
而在场的所有人里,怕是只有庄生觉得,自己这主子,是因为佚名长得太过英俊所以才会如此。
若是君泽忆知道庄生心中所想,一定会很是无奈吧,自己在庄生的心中,竟然会是个见色起意的主子。
也不怪庄生乱想,毕竟在皇城里他见过那么多叱咤风云的人物,但是在见到佚名的第一眼的时候,庄生还是被他举世无双的外表和淡然自若的气度,给震地一愣一愣的。
庄生真还没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以前庄生一直觉得自家主人是最好看的人,但是现在,庄生心中的那杆秤,明显偏向了佚名。
君泽忆的英俊是毫无威胁的,带着温暖人心的气质的,而佚名的样貌却是雌雄难辨的,叫人一眼就深陷其中。
君泽忆愣怔了小片刻,在见到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的回应的时候,他赶紧敛起了诧异,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你就是佚名神医?”君泽忆对苏筠怡道。
尽管他努力地掩盖着自己的情绪,可是他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激动的内心。
苏筠怡点点头“在下是佚名,神医不敢当。”
君泽忆对庄生道“庄生,先赐座吧。”
庄生闻言,连忙命门外的下人,帮着搬了椅子和长几,还在长几上摆上了果盘和甜点。
苏筠怡便在庄生布置好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待到苏筠怡坐下之后,君泽忆请庄生将陈发扬和清芷带了出去,说是想单独和佚名神医聊聊天。
陈发扬瞧见二皇子对苏筠怡的态度,更是糊涂了,难道二皇子不是为了抓捕这个佚名的?那他为何要让自己见到佚名就第一时间来通知他?
庄生让陈发扬先行回去,至于扮做男子的清芷,就被庄生安排到了客房休息。
();
第302章 住下了
书房里,苏筠怡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正对着高台上君泽忆的书桌。
在众人离开之后,书房里只剩下他和苏筠怡的时候,君泽忆落在苏筠怡脸上的视线,就愈发炙热起来。
被君泽忆如此瞧着,苏筠怡只觉得有些尴尬。
平日瞧着君泽忆是个正人君子的模样啊,莫不是他真如传闻,有什么断袖之癖?苏筠怡腹诽。
君泽忆见苏筠怡被自己瞧得似乎有些如坐针毡,这才解释道“也不知道佚名神医,家里可否有孪生姐妹?”
苏筠怡不明所以,摇了摇头“并无。”
对于君泽忆这前后不搭的询问,苏筠怡稍微有些警惕。
君泽忆不可能无缘无故问出这种问题来,除非他真的在怀疑什么。
果然,在苏筠怡回答之后,君泽忆并未隐藏,直接道“昨日,本王外出了一趟,途径一偏僻的村落,在村子里,见到村民挂出的仙女图,图中女子和神医竟有分相似。”
苏筠怡自然知道君泽忆说的村落,就是她上次和霁华一起去过的那个村子,只是君泽忆口中的仙女图,苏筠怡上次去的时候,并未见过。
莫不是君泽忆在套自己的话?
苏筠怡的情绪来去很快,她清冷的眸子一动不动,望着君泽忆,然后接话“二皇子说的仙女图,佚名不知,也从未见过,而且佚名是堂堂正正的男子,如假包换。”
君泽忆一直仔细观察着苏筠怡的微表情,见她是真的坦坦荡荡,君泽忆又有些迟疑了,莫不是真是巧合?
为了不引起苏筠怡的不满和怀疑,君泽忆绕开了这个话题,又和苏筠怡闲聊了几句。
到最后,君泽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关切地询问道“也不知道佚名神医在伏龙镇何处落脚?”
苏筠怡浅笑“居无定所。”
君泽忆了然,然后提议道“也不知道佚名神医可否赏脸,在别院里小住几日?本王觉得今日一见,和神医颇为投缘。”
苏筠怡沉默了片刻,并未着急应下。
虽然她心里想的本来就是如此,可是为了不引起君泽忆的猜疑,还是需要做做样子的。
果然,在见到苏筠怡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君泽忆又道“若神医觉得不便,本王也不便强留,只是本王想着,若是神医愿意,可以小住几日,和几位太医交流一下心得。”
这倒是给了自己住下的一个好借口,苏筠怡心想。
然后苏筠怡表现出对医学的炙热,起身对着君泽忆握拳拘礼,然后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君泽忆给苏筠怡安排的别院,离苏筠怡本来住的院子不远,和刘忠海在一个院子里。
等到庄生带着苏筠怡和清芷来到房间之后,也命人端来了一些热菜热饭,就退下了。
而刘忠海早就听闻了外面的传言,在苏筠怡刚到院子,庄生前脚一走,他就急急忙忙地走进来,想瞧瞧这个所谓的神医到底是何许人也。
老三老幺跟在师傅后面,急急忙忙地一边跑,一边做出扶住师傅手臂的模样,生怕师傅摔了跌了。
苏筠怡屁股还没坐热,就见到刘忠海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在瞧见苏筠怡真容的时候,刘忠海抬起脚,悬在半空,整个人如被雷电击中,一下木楞在原地。
这张脸,竟和他记忆中的那张脸,完完全全重合在一起。
刘忠海浑黄的眸子里,瞬间噙满了泪水,在回过神来之后,他悬在半空的脚迅速踩在地上,然后“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娘娘……娘娘……”
苏筠怡瞧见刘忠海这模样,有些无奈。
她都不记得这是刘忠海第几次对她行这种大礼了。
第一次在皇城,刘忠海如此,她还稍微有些紧张,这次,苏筠怡简直觉得,自己都快前轻车熟路了。
所以面对刘忠海的真情流露,苏筠怡这一次也坦然自若了许多。
“老人家,你认错人了。”苏筠怡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男性化一些。
老三和老幺,一左一右,架着刘忠海,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老三也许是为了不惹刘忠海生气,又担心被苏筠怡误解刘忠海是脑子有问题,颇为尴尬地偷偷对苏筠怡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老人家老眼昏花,还请他谅解。
苏筠怡对老三点了点头,并未往心里去。
若是一个正常的男子,被外人叫成女子,应当会很不舒服吧。
“在下佚名,不知老人家有何指教?”苏筠怡在刘忠海站起来后,对着他拘了拘礼。
刘忠海泪眼婆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先前他认定苏筠怡是娘娘转世,也只是因为她会一些娘娘生前就会的东西,而且她的血型也和娘娘一一样,可是现在,在见到这个所谓的佚名之后,他之前的结论他甚至想完全推翻,明明这个佚名,才是和娘娘长得一模一样的。
“我师傅是皇城泰康药房的大夫。”老三替刘忠海回答。
苏筠怡点点头,接过话“倒是有所耳闻。”
而后,苏筠怡见刘忠海今日怕是确实没办法正常交流了,只得对老三说“这位小师傅,若是没事,可否允许在下先休息片刻?昨日没有睡好。”
老三一听,瞬间心领神会,他赶紧给老幺一个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先将师傅扶回去。
瞧着师傅这哭兮兮的模样,也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然后两人一边架着刘忠海,一边往外走。
老三边走还边安抚师傅“师傅,等佚名神医休息好了,我们再过来吧。”
刘忠海这次倒是没有闹倔脾气,乖乖地就跟着两个徒弟回去了,只是一路上,他都在抹眼泪,似乎是感触良多。
等到刘忠海一行人离开之后,苏筠怡让清芷将门关上,这才放松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住下?”清芷嘀嘀咕咕,似乎对苏筠怡这次的决定,有些不满。
“等吕业来寻我,然后跟着他去忠县。”苏筠怡直言。
对于清芷,苏筠怡并不打算隐藏。
清芷诧异“你不是才从忠县回来吗?”
苏筠怡点点头“身份不同,这一次,正大光明住进去,好去查查,他的秘密。”
();
第303章 有喜欢之人了
君泽忆才将这些事情处理妥当,又想起,自己还想去见见苏筠怡,和她当面说清楚,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可是来到苏筠怡的院子里,只瞧见柔香一个丫鬟,在打扫卫生。
柔香见到君泽忆的一瞬间,浑身紧绷,脸色惨白,身子不自主地微微发抖。
君泽忆以为是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了柔香,有些抱歉道“柔香,我只是过来,有事找你家小姐,你无需紧张。”
柔香努力地掩盖住眼睛里的恨意,她深埋着头,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尽管苏筠怡明确地告诉过她,她父母的死,君泽忆也许并未牵涉其中,也答应过她,一定会为她查到真相,但是在面对君泽忆的时候,柔香还是无法完全表现得毫无异样。
“小、小姐……”柔香开口,想告诉君泽忆,苏筠怡暂时没有在院子里。
“找我有何事?”柔香话还没说完,就被走进院子的苏筠怡给打断了。
虽然清芷和苏筠怡离开了,但是院子里还有霁华留下的暗卫,在君泽忆进入院子的第一时间,就有暗卫去找清芷了,所以两人才能急急忙忙地赶回来。
听到苏筠怡的声音,柔香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小跑着走向苏筠怡,站在了苏筠怡的身后。
有小姐在,柔香才觉得自己找到了主心骨。
不然独自面对二皇子,柔香真是控制不住想要报仇雪恨的心情。
对于柔香的异样,君泽忆并未放在心中。此刻他的眼里,也只有苏筠怡一人。
想到等会他即将说的话,即将坦露的心声,君泽忆侧睡在身子两侧的手,不自觉地就紧紧地攒握起来。
他有些紧张,也有些惶恐和害怕。
他担心,他会吓着苏筠怡,会将她吓得逃离开。
但是若是不说,他又担心,苏筠怡会以为他默许了退婚之事,而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所以,今日,他必须要和苏筠怡当面说清楚。
想到这里,君泽忆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深深没入掌心之中,然后道“苏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筠怡不知道君泽忆此刻来找她是为何,刚才暗卫过来禀报,说君泽忆进了自己的院子,吓得她赶紧换回衣服,变作以前的模样,跟着清芷就往这边赶,好在是赶上了,也没引起君泽忆起疑。
此时此刻听着君泽忆认真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语气,瞧着他眼底的清澈和紧张,苏筠怡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嗯,去我房间吧。”苏筠怡道。
君泽忆一听,耳朵有些微微发红。
女子邀请男子去闺房,是不是在潜意识里,她是接受这个男子的呢?君泽忆心想。
若是苏筠怡知道因为自己这句话,引得君泽忆愈发误解了自己,怕是要后悔自己说这话了,作为一个现代人,根本没有闺房不能随意邀请男子入内这一概念。
她唯一想的是,现在外面烈日炎炎,进了房间坐下了,喝杯凉茶,人舒坦些,也方便说话。
领着君泽忆进了房间,清芷和柔香守着门外。
苏筠怡本不打算关上房门,毕竟她和君泽忆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是在她进屋之后,跟在她身后的君泽忆,顺势就关上了房门。
对此,苏筠怡倒是也没有多想。
走到房间的茶桌前,苏筠怡一屁股就坐下了,毫无女子的模样。
然后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在见到君泽忆站在房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苏筠怡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拿了一个茶杯,给君泽忆也倒了一杯茶。
“喝杯茶,坐着说吧。”苏筠怡对着君泽忆举了举茶杯,示意他过来坐下。
对于苏筠怡的“热情”,君泽忆似乎是受到了鼓励,赶紧走了过来,坐在了苏筠怡的对面。
双手接过苏筠怡递给自己的茶杯,君泽忆纤长的手,紧紧地捧着茶杯,并未喝下。
苏筠怡也觉得有些不自主,只得垂下眸子,盯着君泽忆的手。
瞧着他的手指干净修长,指节分明,不算白皙却又不太黝黑,是健康自然的浅麦色,苏筠怡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脑子里竟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覆盖。
“苏小姐,”君泽忆适时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温暖,“我、我有事说。”
君泽忆的话,成功地扰乱了苏筠怡那突然涌出来的莫名情绪,让苏筠怡迅速回过神来,抬头望向了他。
“二皇子有何事?”苏筠怡反问。
君泽忆瞧见苏筠怡那清澈干净的眸子里,倒影着自己的脸,心跳猛地加速,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我……”君泽忆紧扣着茶杯的手,快速地收紧,再收紧,端坐的身子,也绷得紧紧的,“我不想退婚。”
在面对苏筠怡的时候,君泽忆从不自称“本王”,虽然最开始是君泽忆故意为之,想拉近自己与苏筠怡之间的关系和距离,可是到后面,君泽忆却只想以寻常夫妻之间平等的语气对苏筠怡说话。
苏筠怡闻言,反问“为何?”
只是此刻,苏筠怡的视线渐冷,清冷的眸子里,明显透出一丝不悦。
苏筠怡不知道,君泽忆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尔反尔到底是为何。
明明先前,他是默许了这件事的,也从未拒绝。
“若是因为二皇子害怕君瑞帝怪责,退婚之事可由筠怡去说。”苏筠怡冷言。
君泽忆瞧出苏筠怡眼底的寒意,只觉得喉咙似乎被人擒住,一肚子的话,就这么被遏制在颈脖处,说不出口,又无法重新咽回肚子里,难受得快要窒息了。
“二皇子,”苏筠怡起身,毅然决然道,“苏筠怡是不可能因为一纸婚约,就嫁给不喜欢之人的。”
“轰---”君泽忆瞧着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苏筠怡,脑子里的高墙瓦解,整个人似乎都被压得粉碎。
苏筠怡说,他不是她喜欢之人,所以她才要退婚?
君泽忆的瞳孔,剧烈地一缩,时常挂在嘴角的笑容,此刻如定格一般,瞧着竟似个小丑那般。
他的骄傲,在这一瞬间,被苏筠怡简短的几句话,就击碎成了渣。
他竟然不是苏筠怡喜欢之人。
君泽忆五脏六腑似乎被棍棒搅乱,整个胸腔里,竟燃烧起熊熊的嫉妒之火,灼烧得他有些失去理智。
“苏小姐是有喜欢之人了?”君泽忆仰头直视苏筠怡,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怒焰。
();
第304章 忠县沦陷
苏筠怡做人一向坦荡,君泽忆如此问了,她毫不犹豫,直接道“自然。”
瞧见苏筠怡眼底一闪而过的欢喜,君泽忆愈发觉得似有一双大手,抓着自己的心脏,只要呼吸,就会觉得疼痛。
“是谁?”君泽忆缓缓地起身,和苏筠怡平视。
他妒忌了,嫉妒如水草,从胸口处蔓延出来,迅速生根发芽,向着四肢百骸延伸出去,只要一动,便是动一发而牵全身。
苏筠怡本想直言是霁华,是轮回宫宫主,可是突然想到,若是自己说了,是不是会给霁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她的嘴动了动,又重新调整了想要说的话“我喜欢何人,似乎与二皇子无关吧?”
君泽忆听到苏筠怡的话,只觉得嘴里都在冒着酸水,嘴里,肚子里都苦涩得很。
瞧着苏筠怡生疏的模样,君泽忆胸口的怒焰,险些将他的理智撕碎。
好在,二十年的教养,还是让他将嘴里的质问,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想问苏筠怡,为何就和自己无关了,好歹现在她还是挂着二皇子正妃的名号。
可是想到他们并未举行仪式,君泽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苏筠怡,”君泽忆垂下眸子,指甲已经深深没入掌心之中,“退婚之事,可否暂缓……”
君泽忆的语气中,带着祈求,似放下了他平日里的高贵,因为爱所以变得有些卑微。
苏筠怡听出君泽忆的请求,有些不忍。
想到回皇城的日子还遥遥无期,苏筠怡便应下了“现在还没回去,回去之后再说吧。”
君泽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苏筠怡的房间,和院子的,他甚至有些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睡下去的。
他只记得,第二日,夏日清晨的阳光,投过房间的窗户,落在自己眼帘上的时候,他的意识似乎才清醒了一点。
原来,被人拒绝,是这般难受。
君泽忆恍恍惚惚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才惊觉,自己昨日回来,连衣服都没有脱,就睡着了。
他嘴角苦涩,缓缓地站了起来。
想到这边还有这么多事情等待自己处理,自己却陷入以往颇为不齿的情情爱爱之中,真是觉得脸被自己打得啪啪疼。
深吸了一口气,君泽忆决定还是以大局为重。
回到苏筠怡这边,在她拒绝了君泽忆之后,便将此事抛在脑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一来以她这个恋爱白痴的脑子,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君泽忆喜欢这件事,二来她心心念念的人也只有霁华,对于其他男子完全无感。
在君泽忆离开之后,苏筠怡交代了柔香几句,让她好声照看着,若是再像今日这样,有人突然来院子寻自己,就告诉他们,自己去伏龙镇外逛街去了。
现在伏龙镇霍乱已经根治,君泽忆也没有再限制他们外出,就连住在平房的精兵,也都可以去伏龙镇周围转转。
柔香知道苏筠怡有事要办,赶紧应下了。
忠县
张去病跟着吕业回忠县的时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对于伏龙镇的霍乱其实是被下毒一事,君泽忆并未告知天下,所以随行的太医都不知道真相,虽然霍乱控制住了,可是几个太医也都认为,这一切真是轮回宫那个神医所为。
张去病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来到忠县县令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被安排在县令府一个比较僻静的院子里。
院子离吕业的别院很远,倒是离杨小红的院子很近。
因为考虑到赶了一日的路,吕业让张去病先休息,第二日再安排他去查看病患。
吕业回到房间,又吐了一次。
管家见吕业回来,又告诉他不好的消息,说是忠县里,现在也有人开始上吐下泻了,瞧着好似霍乱有蔓延的趋势。
“不可能!”吕业呵斥,打断管家的话。
管家不知道真相,可是吕业知道,这根本就不是霍乱,是中毒,怎么可能蔓延。若是忠县真有百姓上吐下泻,极有可能是下毒之人,在对自己出手了!
想到这些,吕业已经等不及,想赶紧找到那个佚名神医了。
被吕业这么一怒斥,管家哆哆嗦嗦地也不敢再答话了,只能弯曲着上半身,恭顺胆怯地站在吕业的面前,听候他的安排。
“你先出去,我要睡了。”吕业命令。
管家如临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等到管家关上门之后,吕业才对暗卫道“赶紧出来!”
藏在暗处的暗卫,迅速现身,跪在吕业身前。
“找到佚名了吗?”吕业急匆匆道。
暗卫将这几日发生在伏龙镇别院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吕业眼神闪烁“佚名现在住在了君泽忆的别院里?”
暗卫回答道“是的。”
吕业沉思了片刻,对暗卫摆摆手“继续跟着。”
佚名在君泽忆身边,吕业还有些不方便下手,他得好好斟酌斟酌,该如何将佚名引到忠县来。
第二日清晨,吕业又因为一阵强烈地腹痛,从睡梦中被痛醒了。
苏筠怡先前就嘱咐了胥五,每日夜里都要给吕业加重一次毒的用量,明摆着就是要折磨他,毕竟那么多百姓的性命都被他夺去了。
所以这次吕业刚回来,胥五当日夜里,就来到他房间,给吕业又下了一次毒。
吕业急急忙忙地从床上起来,在房间和恭房里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
这一次,他不仅拉肚子,还不停地呕吐,大有制止不住的架势。
管家不得不将张去病赶紧请了过来。
在张去病的望闻问切之后,又给出了是霍乱的结论,还给吕业开了几个治理霍乱的汤药。
吕业简直是有苦说不出,他不想喝药,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又不敢不喝,害怕事情曝露。
但是药一喝下去,不到半刻钟,吕业又吐了几次,简直黄胆水都快被吐出来了。
吕业本来圆润的脸,因为反反复复地拉肚子和呕吐,都缺水干瘪凹陷了下去,就连眼眶,都因为脱水,而凹陷,瞧着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吕晴晴过来的时候,见到吕业此番模样,忍不住落泪。
();
第305章 请佚名神医过来
吕晴晴先前去了一趟母亲杨小红那边,这几日杨小红拉肚子的频率少了些,所以瞧着人也精神了许多。
听闻吕业从二皇子那边带来一个太医过来,杨小红脸上也稍微带了一些喜气。而且她这两日状态好了许多,已经不呕吐了,所以杨小红才愿意见上女儿吕晴晴一面。
杨小红只知道伏龙镇的霍乱已经控制住了,但是并不知晓其中经过,自然以为都是太医的功劳。
但是吕晴晴知道,伏龙镇的霍乱能得到控制,是因为轮回宫的佚名神医,可是她瞧见母亲好不容易才有了求生的,若是告诉母亲真相了,吕晴晴又担心母亲受不住,所以只能开口慰藉道“娘,你好好休息,张太医来了,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在和杨小红又聊了一会之后,吕晴晴才起身准备回去。
但在回房的路上,听闻父亲居然病重了,吕晴晴又疾步地来到吕业这里。
结果一进屋子,瞧见的就是吕业才从恭房回到床上,但是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踏实,就连她都清楚地听到了,吕业肚子咕噜噜肠子打架的声音。
吕业脸色铁青,心里忍不住咒骂张去病医术不精。
“张太医,你看我爹,怎么还一直没有缓解。”吕晴晴忍住哭腔,走到张去病的面前。
现在正值炎炎夏日,张去病穿着防护服,已经是浑身大汗,呼吸急促。
在听闻吕晴晴的话后,他竟觉得急火攻心,一下就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眼前一黑,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张太医?”吕晴晴着急,赶紧抓住张去病的胳膊,“你没事吧?”
张去病深吸了几口气,稳住了心神,将手臂从吕晴晴的手中抽了出来。
而后,他才缓缓道“霍乱是急症,这些药也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吕晴晴一听,当下就急了,她又一步上前,伸出两只手,抓着张去病的胳膊,急切地重复道“佚名,佚名神医的药方……”
张去病闻言,双手又被吕晴晴这么抓着,只觉得呼吸愈发有些艰难“在下,在下并未见过佚名神医。”
张去病也是这几日才知道佚名的存在,他也想亲自去拜访,和佚名讨论一下关于霍乱的治疗,可是佚名在哪里,他都无从知道,更别提什么药方了。
况且他离开伏龙镇的时候,佚名还没住进别院,张去病哪里去寻这次治理伏龙镇霍乱的药方。
何况当时也只是传闻,并未求证,张去病也不知道真假。
直到几人来到忠县,二皇子和轮回宫求证,才证实了,外面不是传闻,真是佚名救下了伏龙镇所有的百姓,将霍乱治好了。
张去病想的是,若是他这次能够全身而退,一定要赶紧回到伏龙镇,和那个佚名神医好好交流交流。
张去病是个医痴,对医术格外执着,既然知道佚名的药可以治疗霍乱,他已经决定了,肯定要死皮赖脸地去搀着佚名,询问治疗霍乱的法子。
听到张去病的话,吕晴晴真的着急了,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落,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和母亲遭此劫难吗?
为何染病的人不是她自己?
吕晴晴抽噎。
突然,她似想起什么,提起裙摆就往外面跑。
管家见状,以为小姐是受了刺激,赶紧跟了出去。
“小姐!”管家一边追,一边举着手在后面使劲挥舞着,“小姐,你快停下来。”
“我要去找佚名!”吕晴晴虽然身子浑圆,可是跑起来速度很快,她边往前冲,边回应管家,“我去伏龙镇,求佚名来救我们!”
本来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吕业,听到吕晴晴那粗犷又有些高亢的声音,心里突然乐呵起来。
吕晴晴出面去伏龙镇请佚名神医过来,是最好的办法啊,他怎么先前没有想到呢?
只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兴奋,只得躺在床上,似想站起来,可是又动不了,只能用萎靡不振的声音,喊道“别去,别去打扰二皇子……”
其实在吕业的内心,却在说快去,跑快一点。
吕业折腾了大半宿,早就没有了多余的力气,说出来的话,声若蚊蝇,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反而是站在原地的张去病,在听到院子里吕晴晴的话后,丝毫没有生气,竟然附和道“对,对对,得赶紧请佚名神医过来!”
张去病一边说着,也一边往外走,打算陪着吕晴晴一起去伏龙镇。
他想着,若是由他亲自出面,二皇子那边应该更容易答应。
管家追不上吕晴晴,又瞧着太医都跟着小姐跑了去,只得停了下来,在院子里干着急。
而吕业,只觉得张去病简直是神助攻,差点在床上激动得跳了起来。
管家眼看着张去病和小姐越跑越远,只得跺了跺脚,赶紧转个身子,匆匆地回到了房间里。
“老爷,这……”管家走到吕业的床边,搓揉着双手,焦虑不安道,“小姐说要去伏龙镇,老奴没拦住。”
吕业在床上,对着管家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管家瞧不出吕业的打算,只能干着急。
而吕晴晴那边,在她急急忙忙冲出县令府的时候,就命小厮准备了一马车,准备直接去伏龙镇。
她前脚刚跨上马车,存着厚重防护服的张去病,也跟着上了车。
“张太医,你这是?”吕晴晴瞧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张去病,有些诧异反问道。
张去病追了一路,又穿着防护服,只觉得呼吸急促,喘不上气。
坐了下来,缓了好大一会,才道“我、我跟你一起去。”
坐在马车外,驾车的小厮,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小姐的命令,这才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小姐,驾车走吗?”
吕晴晴听闻张去病的话,又见防护服下的他,双眼坚定,似乎并不像在生气,而是真的想与自己同去,这才对外面的小厮道“赶紧走。”
马车起步,吕晴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一直有些紧张。
过了许久,她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心情,知道自己今日这么急急忙忙地又回去伏龙镇,是有些冲动行事了。
“张太医,实在对不住,晴晴是有些着急。”吕晴晴见张去病端坐在旁边,缓缓开口。
();
第306章 带路吧
张去病坐下之后,就一直在调整呼吸,他甚至有些想摘下口罩和防护眼镜,可是想到现在忠县已经几乎是沦陷了,他也只能作罢了。
在听到吕晴晴带着歉意的话后,他这才反应过来,吕晴晴是因为想去寻佚名过来,害怕自己生气。
对此,他完全没有任何异议。
所以,张去病对着吕晴晴拱了拱手道“吕小姐多虑了,是在下医术不精,在下惶恐。”
吕晴晴摆摆手,接过话“张太医可千万不要如此说,霍乱本就是疑难杂症,就连古人都无法攻克,张太医可千万不要自谦。”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就安静了下来。
当天夜里,吕晴晴就又来到了伏龙镇外。
这一次,陈发扬还是不敢自作主张打开镇门,又去了一趟别院。
听闻吕业之女复返,君泽忆也不用想,就已经猜出了是为何。
只是君泽忆没有想到,张去病竟然也跟着回来了。
这一次,没有吕业在,君泽忆自然不想为难吕晴晴,便第一时间就让陈发扬将镇门打开了,将吕晴晴迎了进来。
吕晴晴内心惶恐不安,但是想到父母的病情耽搁不起,倒也壮着胆子,跟着张去病一起,来到了二皇子的书房。
君泽忆在书房里候着了。
进入书房,吕晴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之后,端正地跪在房间的正中间,并未起身。
没有君泽忆的首肯,吕晴晴是不敢站起来的。
张去病也跟着,跪在地上。
去忠县,为忠县百姓治病,是君泽忆交给张去病的任务,任务没有完成,他就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自然是要受罚的。
所以张去病也不敢从地上站起来。
君泽忆瞧见两人如此,只得道“也不知道吕小姐,急匆匆地回来,是为何?”
吕晴晴又对着君泽忆恭敬地一拜,然后道“回二皇子的话,小女此番回来,是求二皇子,能否派佚名神医,随小女回忠县,救忠县百姓于水火之中。”
面对君泽忆,吕晴晴是紧张,她甚至不敢去看君泽忆的脸。
这份紧张,不仅仅是因为君泽忆是皇子,也是因为,君泽忆的面容举世无双,吕晴晴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子,自然会有些心猿意马、想入非非的。
君泽忆沉吟,又望着张去病“张太医,你不是跟着过去了?现在忠县情况如何?当真是霍乱横行?”
张去病不敢有所隐瞒,将自己在县令府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全部汇报了,最后还道“是下官医术不精,还请二皇子降罪。”
张去病为人最是坦荡,没能帮到县令府染病的百姓,他甚为愧疚,所以主动求君泽忆降罪。
但是,君泽忆自然不会如此做的。
因为忠县县令府里的人,本来就不是得了霍乱,而且张去病去忠县,君泽忆本就没有打算要他做什么,只是为了拖延吕业的病情而已,又可以给吕业一个交代,至少他来求救的时候,自己并未见死不救,毕竟私地下,君泽忆自然不想吕业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解了毒。
现在吕晴晴又求了回来,而且听张去病的口气,县令府里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就连吕业,似乎都在垂死挣扎了。
君泽忆不能让吕业就这么死了,还有很多事没有查清楚,他还要留吕业一口气。
想到这里,君泽忆真是有些不甘心。
“佚名神医昨日才在别院住下,本王不能命令他,就看他愿不愿意过去吧。”君泽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来。
说完之后,他才对门口的庄生道“去请佚名神医过来。”
庄生得令,小跑着离开了。
吕晴晴闻言,对着君泽忆又是连连拜了几次,不停道谢。
而张去病,却有些紧张得双手交叠在一起,十指紧扣。
佚名神医等会过来了,他要不要主动上去打个招呼什么的?
张去病内心惴惴不安,生怕自己太过热情吓到了佚名神医,可是又怕自己没有表示,佚名神医不搭理自己。
苏筠怡以佚名的身份住在别院之后,就基本没有回自己院子那边。
因为现在佚名风头正盛,苏筠怡担心,别院里,会有很多人来偷偷观望自己,若是哪个时候自己不在,被人撞见了,露了馅儿。
苏筠怡的猜测是没有错的,她的神医名声在外,而且样貌又绝世无双,她的院子外,基本上随时都有丫鬟小厮经过,还往里面偷瞥着,下人们都想瞧瞧,外面盛传的佚名神医,到底是什么样子。
所以这两日,苏筠怡都躲在房间里,一步未出。
庄生匆匆忙忙过来的时候,院子外,还围着好几个丫鬟。
“你们在做什么?”庄生见状,拿出平日里作为二皇子身边红人的威严,呵斥道,“难道都闲得没事做?”
丫鬟听到庄生的话,吓得赶紧站直了身子,深埋着头,不敢答话。
庄生自然明显这些小女孩子的心思,也没有再说重话,只道“若是下次我再看到你们在这里打扰神医休息,就全部罚去刷恭桶!”
见几个小丫鬟脸色都吓白了,庄生知道自己的吓唬起了作用,才清了清嗓子,然后道“还不快下去。”
几个丫鬟赶紧俯身告退,小跑着退了下去。
然后庄生又提步,匆匆地进了院子。
走到苏筠怡的门外,庄生抬高音量,对屋子里道“佚名神医,可睡下了?”
在庄生走到院子外的时候,苏筠怡就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所以此刻,庄生问完,苏筠怡在房间里,回答了一句“还未,不知公公有何事?”
庄生接过话,继续道“是二皇子,想请佚名神医过去一趟。”
庄生小心翼翼地说完,竖着耳朵,仔细聆听房间里的动静。
可是等了许久,都未再等到苏筠怡开口,房间里安静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过了小半晌,庄生有些着急,又再次开口询问“也不知道佚名神医,可否有空闲?”
现在天都已经黑了,要佚名过去一趟,确实有些为难人。
但是庄生又知道,吕晴晴那边怕是不敢再耽误了,只得左右为难地在苏筠怡的房门外,安静地候着。
“咔呲”一声,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苏筠怡大步走了出来。
“公公带路吧。”苏筠怡道。
();
第307章 自然是会去的
黑暗中,房间里微弱的灯光,从苏筠怡的身后透过来。
庄生瞧着,竟觉得佚名神医这单薄的身子,显得无比高大了。
他也不敢多耽搁,领着苏筠怡就往书房走。
苏筠怡走进书房的时候,吕晴晴和张去病,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恭敬地候着了。
此刻的苏筠怡,顶着一张雌雄难辨的脸,脚下带风一般,潇洒地走进了书房。
她目光平视前方,走到房间的正中间,才停了下来,对着君泽忆拱手行礼“二皇子,也不知深夜邀佚名过来,是有何事?”
苏筠怡全程都未瞧吕晴晴和张去病一眼,似乎是并未注意到两人。
但是他的态度又不卑不亢,并不像是瞧不起两人的模样。
君泽忆见佚名来了,脸上招牌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赏识。
“佚名神医,这位是这次随行的太医,张去病,”君泽忆走了过来,主动为苏筠怡做了介绍,“而这一位,是忠县县令之女,吕晴晴。”
有了君泽忆的引见,苏筠怡这才转过身子,看着两人,对两人拘了拘礼,礼貌而不失风度和优雅。
张去病在见到佚名本尊的这一刻,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佚名神医居然如此年轻?这传闻将他传得神乎其神,张去病寻思着,再怎么样,这佚名神医也该是个年龄不小的老头子吧。
何曾想过,这神医瞧着好像还未及笈。
而吕晴晴,在见到佚名的容貌之后,也愣怔在了原地。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走了什么大运,怎么见到了这么多帅气的年轻男子。以往十几年,她连看得上眼的男子都没几个,更别说如此好看又温柔高贵的男子了。
现在佚名和君泽忆并肩站着,吕晴晴竟觉得,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这两人这么一瞧着,真是无比和谐又养眼。
在听到苏筠怡对自己友好地打过招呼之后,吕晴晴手足无措,有些羞赧道“佚名神医有礼了。”
三人简单地打过照面之后,君泽忆又吩咐人,搬来了桌椅,让几人坐下再说。
苏筠怡倒是不急,自然优哉游哉地坐在矮几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慢慢品了起来。
而张去病,在见到佚名神医的时候,心里似乎有了指望和依靠,直接将口罩和防护眼镜都摘了下来。
他在心底,已经认定了,只要佚名在,一定能将霍乱彻底控制住。
所以,他也不想受这会被闷得透不过气的罪了。
看到苏筠怡坐下之后,张去病赶紧坐在了他的旁边,两只眼睛里,都写满了尊崇。
而吕晴晴却是有些着急了,但是见二皇子都跟着坐了下来,她也不敢多少其他,只得跟着一起,坐下了。
坐下之后,吕晴晴双眼带着期许,盯着苏筠怡,内心已然是焦灼不安了。
若是可以,她真想现在,立即,带着佚名一起回忠县去。
她的父母,等不了那么久。
瞧着吕晴晴一脸焦虑,君泽忆适时开口“佚名神医,今日深夜让你过来,是本王有一事相求。”
苏筠怡反问“何事?”
君泽忆又道“忠县出现了霍乱,现在县令夫妇都染了病,所以吕小姐才会急急忙忙想求神医相助。”
顿了顿,君泽忆又道“也不知神医,可否愿意跟随吕小姐,去一趟忠县?还是说,需要等轮回宫宫主回来之后,再定夺?”
其实君泽忆是不想佚名去的,毕竟这霍乱本就不是霍乱,是毒,而这佚名,也真是为伏龙镇的百姓解了毒而已。
这其中真伪,君泽忆相信佚名也是知道的,只是事先他没有和轮回宫宫主商量此事,也不知道佚名到底会不会懂,自己后半句话的意思。
苏筠怡听出君泽忆言语中的阻止,可是若她不亲自去,怎么能查到吕业隐藏的秘密呢?
还有那所谓的藏宝图,对于她这种好奇宝宝,古代的藏宝图,简直对苏筠怡就是个新大陆,她虽不贪财,可是真想亲自瞧瞧看。
既然打定了主意,苏筠怡自然是会点头同意的,只是在君泽忆这边,她还需要想想,该如何打消他的顾虑。
只瞧见佚名沉默了片刻,又微微蹙起了眉头,而后,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佚名不想看到百姓受苦,自然是想跟着吕小姐同去的,宫主那里,等他回来,佚名自会亲自和他说明,相信他不会反对。”
说完,佚名还对着君泽忆轻轻地眨了眨眼,似乎在说,你放心,你和宫主的交易,我都知道。
君泽忆见状,心蓦地漏了一拍。
不得不承认,佚名这张脸,对男女杀伤力都极大。
而且,君泽忆总觉得,佚名这双眼睛,让他有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吗?不然,为何这眼睛,让自己如此熟悉?
君泽忆沉思。
只是他的思绪,很快地就被激动得哽咽的吕晴晴给打断了。
吕晴晴听到佚名的话,心中大石头落地,感激涕零,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双膝跪地,对着佚名和君泽忆重重地磕了一记响头“谢二皇子成全,谢佚名神医成全!”
张去病见佚名说得如此深明大义,心中对医学的挚爱一下就被点燃了。
然后,他也跟着站了起来,双手握拳,弯曲下上半身,对着君泽忆重重一拜“二皇子,还求让下官跟随佚名神医一同前去,下官虽医术不精,可是忠县病患多,下官去了,也可以帮佚名神医打个下手。”
最最最主要的事,他得去偷师学艺啊!张去病盯着自己脚尖的眸子里,透着窃喜的精光。
虽说是跟着去打下手了,但是只要跟着佚名,他总能学到点什么吧?
若是能得到救治霍乱的方子,那以后再遇到这种病,他就不至于只能遵循古人的药方了。
想到这些,张去病简直跃跃欲试,心思活络起来。
以君泽忆对张去病的了解,哪里瞧不出他的这些小心思,只是若他同意张去病跟着去了,被他发现霍乱只是下毒的真相,到时候打草惊蛇,让吕业露不出马脚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君泽忆有些犹豫不决。
();
第308章 一起去忠县吧
在君泽忆犹豫不决的时候,张去病却是有些慌了。
莫不是二皇子在嫌弃自己医术不精,不想让自己跟着佚名神医去忠县了?
还是说,二皇子觉得自己唐突地跟着吕晴晴回了伏龙镇,在忠县没有起到一点作用,所以质疑自己的用心,看穿了自己想要膜拜佚名神医的小心思了?
张去病赶紧在心里组织着语句,想着自己应该再多说一点。
但是,在他正想要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君泽忆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道“既然如此,那本王,还有张太医,就一起去忠县吧。”
“什么?”苏筠怡和吕晴晴异口同声地反问。
只是在反问之后,吕晴晴赶紧闭上了嘴巴,低下头,不敢直视君泽忆,心里默骂着自己,怎么能在二皇子面前如此失态。
而苏筠怡却依旧仰起头,盯着君泽忆,想确定他这话,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君泽忆此步棋确实走得有些凶险,虽然知道吕业和齐国和异域有所联系,但是他一直打算是命人偷偷去查,从未想过亲自过去。
但是也许是昨日被苏筠怡拒绝之后,他心里有了一股劲儿,想要赶紧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然后带着苏筠怡回皇城,然后迎娶她到二皇子府。
这样的话,苏筠怡就没有机会,去退婚了。
君泽忆知道自己若是真的这样做了,一定会引起苏筠怡的不满,而且他也知道,这种做法很不君子,可是想到,比起让苏筠怡退婚,君子小人什么的,他根本不在意,只要苏筠怡在自己身边,他一定会让她爱上自己的。
君泽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用这种手段,去赢得一个女子的心。
所以,在张去病主动请缨去忠县的时候,他只沉思了片刻,就决定,同佚名一起去忠县。
只要在县令府上住下,总会让他查出些什么来的。
所以,在苏筠怡和吕晴晴都在质疑君泽忆的决定的时候,他的眸子里已经是带着坚定。
苏筠怡见状,知道,君泽忆是说真的了。
而且,以他这种不苟言笑的性子,怎么可能开玩笑?
苏筠怡默默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是准备自己偷偷去县令府,查吕业的秘密的,现在君泽忆要跟着去,那个吕业是个老油条,还会露出一点狐狸尾巴出来吗?
想想就不太可能!苏筠怡又是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这个君泽忆,这几日是抽了什么风,昨日来神神叨叨和自己说不想退婚,今日又要去忠县,他莫不是真觉得他能力超群,能够在忠县全身而退吧?
但是苏筠怡又不能反驳,毕竟君泽忆的身份在那摆着的,她现在顶着的是佚名的身份,就是个平民老百姓,哪里敢去质疑皇子的决定。
“二皇子,忠县霍乱横行,你还是要以自身的安全为重。”张去病赶紧劝道。
就算佚名神医能治疗霍乱,作为这次出行的首席太医,张去病也不能让君泽忆去以身试险,若是君泽忆真有个什么,他也是必死无疑的。
君泽忆闻言,起身摆了摆手“行了,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他就大步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对身后的几人道“你们赶紧准备一下,马上启程。”
吕晴晴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早就想赶紧回忠县了,至于张去病,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毕竟他的东西本来已经拿到了忠县,这次来也只是为了将佚名请过去。
相当于君泽忆这话,就是专门嘱咐佚名的。
苏筠怡无奈,只得对吕晴晴和张去病道“两位等我片刻,一刻钟后在别院大门相见。”
苏筠怡说完,也匆匆地走出了书房。
四人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在回忠县的马车上了。
君泽忆交代了庄生几句,让他告知陈发扬,在他离开伏龙这段时间,伏龙镇的一切,都由陈发扬全权代办。
虽说霁华不在伏龙镇,但是君泽忆相信,有刀锋一行人驻守,没人敢闹事。
而苏筠怡,也交代了柔香几句,吩咐她闭门不出,若有人来寻自己,就说自己感染了风寒在房间里卧病不起。
她带上了清芷,一起去忠县。
这几人出行之事,很快就传遍了别院,当时刘忠海从床上一股脑爬了起来,也想跟着一起去,他还想查清楚,佚名和娘娘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考虑到刘忠海年事已高,君泽忆拒绝了。
所以,最终,去伏龙镇的只有君泽忆和胥一,苏筠怡和清芷,还有就是张去病和吕晴晴了。
这次去伏龙镇,君泽忆一点粮食都没有带,他知道,忠县不缺的就是粮食。
几人轻装上阵,君泽忆和苏筠怡也挤上了吕晴晴带来的那辆马车上。
马车本来就不大,现在君泽忆和苏筠怡坐了上来,里面的空间就愈发狭小了。
清芷和胥一,自然是留在了马车外,陪着小厮架马车。
胥一瞧着装扮成男子的清芷,一脸平静地望着前方,竟觉得清芷这身男子装扮,也好看得很。
虽想不懂自己为何会突然这样想,但是胥一就是觉得,清芷是自己唯一觉得好看也不麻烦的女人。
马车里,佚名和君泽忆坐在一起,吕晴晴和张去病并排坐在一起,两两相对。
吕晴晴身材有些臃肿,张去病自然坐着就有些不舒服了,虽说他已经将防护服都脱了下来,但是他还是觉得,被挤得有些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而且对面还是二皇子坐着,张去病更是不敢动了。
现在又正值夏日,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但是夜里余温还在,马车里,瞬间弥漫起浓重的汗味。
马车摇摇晃晃,本来已经是深夜,就算味道刺鼻,苏筠怡在摇摇晃晃之下,竟也觉得晕晕沉沉,要睡着了。
君泽忆已经闭上了双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休息。
吕晴晴倒是一脸通红地盯着对面的两位男子,马车里空间狭小,吕晴晴似乎能感受到对面的佚名神医和君泽忆的呼吸,都打在自己的脸上。
张去病被挤着,也睡不着,只能僵硬地端坐着。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马车总算是回到了忠县县城。
();
第309章 怕是有些难
因为是县令女儿的马车,守在门口的侍卫并未拦下。
苏筠怡撩开马车窗的帘子往外瞧了瞧,比起上次她和霁华来忠县,今日守在外面想进入忠县的百姓少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忠县开始有人有霍乱的迹象,其他地方的百姓也不敢进入忠县了吧?比起吃饱饭,生命还是最重要的。
进入忠县之后,吕晴晴直接让小厮,将马车驾到了县令府。
吕业基本上已经躺在床上,动弹不了了,他又饿又渴,可是又不敢多吃一口,因为只要肚子里有一点东西,他就一定会全部排泄出来的。
所以他宁愿饿着,渴着,也不想再去遭罪了。
吕晴晴本想先将安排君泽忆和佚名去别院休息,可是君泽忆却直接道“先去瞧瞧吕县令吧。”
君泽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吕晴晴有些紧张,也不敢再多说,直接领着几人,往吕业的别院走。
一路上,小厮和丫鬟都极少,自从府上很多人染病之后,管家就命下人们尽量待在房间里,少出来走动,除非必要的时候,才能出门。
走到吕业别院的时候,吕晴晴有些担心,毕竟父亲在生病,二皇子直接进去,被感染上了怎么办。
所以她以稍显肥胖的身子,站在门口,挡在了君泽忆的面前。
君泽忆声音渐冷“怎么?”
吕晴晴被君泽忆的语气一惊,赶紧跪在地上“二皇子,家父染上霍乱,正在房间里静养,若是二皇子直接进去,也、也不幸染、染……”
“本王不会染病,”君泽忆直接打断了吕晴晴的话,“你先让开,本王进去瞧瞧县令。”
君泽忆的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信,吕晴晴不敢再多说,只能垂着头,站了起来,往旁边挪了挪,给君泽忆一行人腾出了一条道儿来。
君泽忆在前,佚名在后,紧跟着是张去病,吕晴晴也赶紧了上去。
胥一和清芷,是最后进入房间的人。
里屋里,管家在吕业身边候着,满脸都是担忧和害怕。
瞧见县令如此难受,管家也担心自己会被传染上这霍乱。
但是他又不敢离开,若被吕业知晓了自己的心思,管家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君泽忆进来的时候,里屋里,也只有管家一人。
吕业躺在床上,时不时呻吟几声,似乎是受尽了折磨。
“父亲,二皇子来了,”吕晴晴进屋后,对床上的吕业,高喊了一句,“还有佚名神医,也跟着过来了。”
吕业一听,赶紧抬起头,想瞧个正切。
在见到君泽忆那深邃瞧不出情绪的眸子时,吕业呼吸一滞,只觉得有些提心吊胆。
他想从床上坐起来,可是已经是浑身无力。
瞧着吕业惨白着一张脸,挣扎着想要起来,对自己行礼,君泽忆对吕业不冷不热道“吕县令身子不适,就不用行礼了,就在床上好好歇着吧。”
吕业听不出君泽忆声音里的情绪,只能顺从地感谢道“谢二皇子体恤。”
苏筠怡安静地站在君泽忆的身后,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是她还是注意到了,吕业偷偷摸摸投过来的视线。
在瞧见自己的时候,苏筠怡明显看出,吕业小眼睛里,闪烁着炙热的光泽。
也许是以为自己来了,他的病就可以好了?
苏筠怡冷笑,这个吕业怕是有些太单纯了。
果然,君泽忆只待了一小会,便开口对苏筠怡道“佚名神医,请去帮吕县令瞧瞧,他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君泽忆对人的态度一向亲和,所以对佚名说话,也柔和得很。
苏筠怡对他拱了拱手,便走到了床边。
“还请吕县令伸手。”苏筠怡压低声音,冷冷道。
吕业躺在床上,一仰头,就对上了苏筠怡那冷冰冰的视线。
他怎么觉得,这个佚名神医,对自己似乎带着一股敌意?
在苏筠怡带着冰渣子的视线下,吕业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将肥硕油腻的手腕,瘫在苏筠怡的面前。
苏筠怡默默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吕业的手腕。
说实话,她真是不屑给吕业把脉。
而且她也知道吕业中了什么毒,把脉只是做个样子,顺便在他的毒上再加一层,噬心粉。
嗜心粉,是苏筠怡炼制的一种折磨人的药粉。不会要人命,但是在闻到特定的药草味道的时候,会让人心痛不止,像是被动物啃食一般。
对于吕业这种作恶多端,害死那么多老百姓的恶人来说,苏筠怡觉得长长久久折磨他让他不得安宁才是正道。
直接杀了他真是太便宜他了。
苏筠怡迅速下了毒,就将手从吕业的手腕上挪开了。
她真是觉得为吕业把脉都是脏了自己的手。
吕业带着期许地望着苏筠怡,希望她能给自己一剂药,就直接药到病除。
而君泽忆也望着苏筠怡,开口询问道“佚名神医,也不知道吕县令病情如何?”
苏筠怡拿出涂满酒精的绢布使劲地擦了擦手,而后才道“吕县令这病,若是要根治,怕是有些难……”
苏筠怡语气低沉,说得丝毫不委婉。
吕业一听,大惊,莫不是他身子这毒太过凶猛了?
吕晴晴在听到苏筠怡说的话后,蹦了许久的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佚名神医,还请你救救为父!”吕晴晴一边跪着磕头,一边恳求道。
吕业本来用手肘支撑着想要坐起来,却在听到苏筠怡的话后,手臂无力,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了床铺上。
这种被直接宣布死刑的感觉,真是打心底里不好受!
吕业寻思着,到底是谁要对自己下毒手。
难道是齐国人?不可能啊,他手里有藏宝图,无论如何,齐国人没有拿到藏宝图之前,都会留自己一条命的。
难道是大长老?
自从大长老主动在悟空住持那承认了罪过,回到忠县之后,吕业就觉得,他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吕业觉得,若是真有人想下毒杀了自己,这个大长老应该是排在首位的。
吕业越想越觉得这是事实了,不然怎么可能佚名都救不了自己。
“吕小姐,佚名一定会尽自己所能……”
尽自己所能,去折腾你的爹的。
苏筠怡对吕晴晴道。
();
第310章 真的好了
君泽忆见听出佚名语气中的讽刺,只觉得这小孩子瞧着十分上道。
所以,他也放心了下来,他可不想佚名如此轻松地就让吕业恢复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肯定道“看样子,吕县令前些日子卧病在床,这病并未根治,现在又染了霍乱,所以病情就有些棘手了。”
苏筠怡听着君泽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简直想默默地对着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在君泽忆说完之后,苏筠怡急忙拍起了彩虹屁“二皇子所言甚是,吕县令这病,就是拖得太久,伤了元气。”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附和着,吕业真是一口老血想要吐出来。
他前段时间卧病在床,那都是借口!怎么可能病情拖得太久?
这个佚名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还是说,佚名是君泽忆专门派来折磨自己的?根本不会好好给自己治病?
想到这里,吕业真觉得自己还是该派人偷偷将佚名带过来,或者是抓过来,根本不该让吕晴晴去求二皇子。
现在倒好,佚名来是来了,可是二皇子也跟着过来了,两人瞧着还是已经连成一气了。吕业一想,更是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吕晴晴,不仅人胖人丑,还只知道帮倒忙。
越想越气,吕业的脸色自然是难看至极。
瞧见吕业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似充满死气,吕晴晴有些急了,她又求道“佚名神医,小女求求你,一定要救我爹……”
说到后面,吕业已经是哽咽了。
苏筠怡突然似想到什么,转移了话题,询问吕晴晴“听说你娘也得了霍乱?”
吕晴晴泪眼婆娑,对着苏筠怡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先去看看你娘吧,”苏筠怡平静地提议道,“吕县令这边,我会开一副药方先让他缓解一下。”
说完,苏筠怡完全没有给吕晴晴任何拒绝的机会,已然提步往外走了。
君泽忆见状,愈发觉得这个佚名神医,真是很对自己的胃口。
他也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见到吕晴晴还跪在地上,擦着眼泪,便短暂地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吕晴晴“吕小姐,还不带路?”
吕晴晴回过神来,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小跑着跟了出去。
等到君泽忆一行人离开之后,躺在床上的吕业,瞬间变得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君泽忆,好你个伪君子!”
“老爷!”管家站在一旁,听到吕业的话,吓得赶紧跪在地上,伸出手,想要去捂住吕业的嘴,“老爷慎言啊!”
吕业狠狠地呸了一口,不屑道“来到我的地盘了,也不瞧瞧有没有那个本事出去!”
尽管吕业的声音很低,但是已经离开的胥一,还是敏锐地听到了吕业这威胁气息浓郁的嘀咕声。
胥一眉眼一瞪,只觉得这个吕业就是在找死。
想到这里,他的刀风一起,对着身后的空气轻轻一弹。
坐在床上的吕业,只觉得嘴巴好似被一股强劲的风打过,比起狠厉的一巴掌还要疼。
“哎哟喂!”吕业惊呼,赶紧捂住了嘴巴。
很快地,他的嘴就肿了起来,跟被人扇了耳光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当时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吕业也只感觉到了是一阵疾风,所以并未往心里去,也根本没有想过,是因为自己说错了话,被高人教训了。
话说离开了吕业的别院之后,君泽忆就让吕晴晴领人带他去了为他安排的房间。
杨小红那边,君泽忆并不打算跟着去,以他对佚名的观察,他基本已经肯定,佚名是不会让吕业好受的,至于吕业身边的家人和朋友,佚名要怎么处置,就随他吧,君泽忆认定,佚名不会有害人之心的。
果然,苏筠怡去了杨小红那边,连把脉都没有,直接给她开了一剂药就走了。
杨小红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那个生的好看直至的小男孩,又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到后面吕晴晴让人送苏筠怡去房间,又回来陪杨小红,杨小红才知道,原来刚才那个还没长开的小男孩,居然是个神医。
而且按照女儿的话,这个神医能治疗霍乱。
所以,她就是有救了?
想到这里,杨小红喜上眉梢,只觉得肚子也不疼了,也不想吐了,外面阳关甚好,她甚至想出去走动走动了。
只是吕晴晴的愁容未解,她本以为,佚名会轻而易举地就救下父亲和母亲的,可是却没想到,佚名对父亲的病竟然毫无把握,而且他来过母亲之后,连把脉这一个最基本的流程都没有走,就直接开了药,莫不是母亲的病情也无药可救了?
想到这里,吕晴晴的眼眶又红了。
平常不爱哭的她,这几日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若是同时失去父母,吕晴晴不知道,以后自己的日子该如何过了。
杨小红不知道女儿心中愁思,以为她是激动,所以道“晴晴,你放心,等娘好了,就给你找个好婆家,把你嫁出去。”
吕晴晴心中越发酸楚,带着浓重的鼻音,瘪了瘪嘴“娘,你别打趣我了。”
吕晴晴一抽一噎,听着杨小红也觉得有些心酸。
想想自己这孩子,也是命苦,随了自己和她爹的体态,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愿意真心娶她之人。
这次若自己好了,一定要将女儿的婚事提上日程了,不然若是以后自己又有个什么生疮害病的,留下女儿一人,杨小红真是不放心,毕竟吕业那个人,是不可能真心对吕晴晴好的,他在外面还有那么多外室和孩子,根本瞧不上长成如此魁梧模样的女儿的。
想到这里,杨小红的求胜欲就愈发强烈了。
很快地,下人就按照苏筠怡开的方子,给杨小红煎了药。
杨小红喝下没有一刻钟,控制不住地吐了好多东西,吓得吕晴晴脸色惨白,以为杨小红病情又反复了。
她刚想命人,赶紧去请佚名过来,就被杨小红一把拉住了手腕。
“娘没事,娘没事了……”杨小红深吸了一口气,将嘴里那股酸苦味压了下去,才道,“娘真的好了!”
“好、好了?”吕晴晴不可置信地盯着杨小红,“娘,哪里这么快。”
();
第311章 去看看老爷
比起前些日子的浑身不自在,杨小红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作用,感觉整个人都无比舒畅,就连肚子里一直的隐隐作痛,也都完全消失了。
杨小红从床上,一下就蹦跶起来,还在吕晴晴的面前,转了一圈。
虽然她体态肥硕,但是这一圈,让杨小红自觉身子轻盈无比,就跟那外面花丛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样。
从染病开始,杨小红整日浑浑噩噩,躺在床上,脑子都要躺成浆糊了,可是现在,一碗药下肚,虽然又吐了一次,但是杨小红觉得刚才那呕吐,简直就是将身体里的病痛都吐了出来,现在整个人从头到脚舒坦得很。
吕晴晴本来以为母亲只是心里作用,没想到,她先前还软绵绵的身子,居然真的站了起来,还十分精神。
她赶紧擦了一把鼻涕和眼泪,也跟着母亲站了起来。
吕晴晴一个大跨步,站到了杨小红的旁边,然后拉着她的手,左瞧右看,再三反问“娘,你真的觉得好了吗?”
杨小红有些男性化,不好看的眉眼里,都带着笑意。
她喜滋滋地对吕晴晴道“从没有觉得过身子这么舒服!”
听到杨小红那标志性洪厚的声音又回来了,吕晴晴真的有些相信,她娘的病是真的好了。
“这神医,真是名不虚传啊!”吕晴晴感叹。
在吕晴晴说完之后,杨小红突然想起,然后追问女儿“你爹呢?是不是也已经好了?”
听闻杨小红的话,吕晴晴本来已经渐渐好起来的心情,一下又跌回谷底。
“没有,”吕晴晴缓缓道“神医说了,爹的身子因为先前生病亏空,所以想要治好有些难。”
听到女儿的话,杨小红的表情有些奇怪。
似笑非笑,似乎并不诧异,又有些不可置信,所以,她堆满横肉的脸,微微皱起。
先前吕业一直称病不见任何人,杨小红其实有些怀疑他。因为当时正值伏龙镇霍乱横行,死了很多百姓,皇帝又下了圣旨封镇,以杨小红对吕业贪生怕死的性格的了解,她真从心底认为,吕业是怕死,所以称病。甚至去兰若寺求平安福,杨小红也只为女儿求了,根本不想搭理吕业。
对于吕业,杨小红真是又爱又恨,有时候她恨不得他早点死了,有时候又觉得,他若是死了,自己和女儿就无依无靠了。
所以在前些日子,吕业在房间里闭门不出的时候,杨小红也时不时去寻管家过来,偷偷打听一下他到底身子如何了。
但是每次在听到管家说,吕业的身子还好的时候,杨小红又要狠狠啐一口,骂一句,狗东西怎么还不去死。
现在,突然听到女儿的话,杨小红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是释然吗?怎么又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快了?
若是真的吕业死了,他那些外室找上门来闹事,自己该如何自处?
杨小红想想,就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虽说吕业在外面偷偷摸摸养了人,还生了孩子,但是在外人面前,他还是给了自己作为正妻的面子,而且他那些外室,从未漏过面,就连管家都没有见过那些人。
想想这些,杨小红又觉得,吕业似乎不是那么差劲。
“娘,你怎么了?”吕晴晴瞧见杨小红先前还是熠熠生辉的眸子里,一下就暗淡了下来,有些紧张,“你又不舒服了吗?”
杨小红只觉得胸口似有东西堵着,梗着难受,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伸出手,拉住了女儿的手。
然后,在吕晴晴的搀扶下,她又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床边,一屁股坐下了。
随着她的坐下,床明显凹陷了下去。
“娘,你还好吧?”吕晴晴见杨小红呆呆地低着头,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是着急地询问着。
杨小红,摇了摇头,并未搭话。
她身子好了,但是她的心情,说不出来是喜是悲。
“娘,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其他人,”吕晴晴见杨小红似乎不太愿意说话,便起身告辞了。
杨小红再次点点头,并没有挽留女儿。
吕晴晴离开别院之前,吩咐杨小红身边的丫鬟,多多关注杨小红的状态。
她总觉得,杨小红这模样,有些不太对劲。
但是现在吕业生病,很多事都要吕晴晴来抗,所以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注母亲的情绪,既然她病已经好了,吕晴晴自然要去看看其他下人那边的情况了。
苏筠怡在离开之前,吩咐吕晴晴,将她开的药房,给所有得病的下人喝,也不知道现在那些下人都怎么样了。
在吕晴晴离开之后没多久,杨小红就从床上一下站了起来。
房间里的丫鬟,见状,赶紧迎了过去“夫人,你需要什么,奴婢去做。”
杨小红瞪了丫鬟一眼,直接提步往外走。
直到走到了门口,才开口说了句“我去看看老爷。”
丫鬟一听,赶紧小步跟了上去。
苏筠怡这边,他和君泽忆的房间相邻,都在县令府里,唯一一处还从未住过人的别院里。
这院子倒是装得别致,若是不知道的人,怕还以为是哪个姨娘住的地方。
吕业命人装扮这院子的时候,就想的是有朝一日,将自己那美娇娘的外室迎进来,就放在这里。
可是后来为了维持他那痴情、专一又善良的县令形象,就一直耽搁了。
而且在外面,他给自己外室准备的别院比起县令府还要好上几倍,而且那美娘子又为自己生了儿子,也不愿意来县令府,在杨小红面前称小了。
所以这院子就这么闲置了。
这一次,君泽忆和苏筠怡过来,也刚好派上了用场。
对于吕晴晴的安排,吕业并未异议,毕竟是二皇子,总不能让他去其他人的院子住,但是唯一不方便的就是,这院子离吕业的院子也就只有一墙之隔。
吕业真是担心,君泽忆会不会半夜偷偷命人来监视自己。
不过这些想法,吕业就只是想想而已,他这种又怕死又怂的人,自然是不敢表露出来的。
从杨小红的院子,走到吕业这边,就势必要经过现在君泽忆和苏筠怡住的院子。
经过门口,杨小红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给这神医道一声谢,毕竟他才救了自己的命。
();
第312章 有意为之
想到这里,杨小红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往那院子门口走去。
只是门外,胥一和清芷,跟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在院子拱门前。
两人都是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厉肃杀劲儿,杨小红瞧着,脚下一顿,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了。
可是现在两人已经看到了自己,若是自己跑了,那不是有些太丢自己这身份了?
杨小红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个县令夫人,便又绷着身子,往前一大步走,对着两人笑了笑“我是县令夫人,想求见佚名神医。”
清芷冷言冷语道“有何事?”
杨小红陪着笑脸“是过来表示感谢的,谢神医救了我的性命。”
清芷目不斜视,一直平视着前方,对于杨小红舔着脸的示好,她完全视而不见。
因为和苏筠怡在一起,对于吕业的所作所为清芷都是知道的,所以对于县令府上的人,清芷一概喜欢不起来。
“不用了,”清芷直接拒绝,“神医昨夜连夜赶来,需要休息,吕夫人若是无事,就先回去吧。”
杨小红本来脾气就火爆,被一个下人如此冷面拒绝,她哪里忍得下这一口气。
只是瞧着清芷双手扣在胸前的那一柄佩剑,杨小红噘着嘴,又不敢骂出口了。
既然人家不欢迎自己,杨小红也只得稍微有些气鼓鼓地扭头就走了。
等杨小红已经走远了,胥一不咸不淡地开口“真的不用通知你家主人?”
只有在面对清芷的时候,胥一的话才稍微多些。
清芷摇了摇头“不用。”
胥一便没有再多说了。
回到房间的苏筠怡,确实有些乏了,就浅浅地睡了一觉,才换了一个地方,她睡得并不安稳。
至于隔壁房间的君泽忆,从回到房间之后,就未休息,一直在和跟着自己的暗卫偷偷部署,想趁着这次机会,将吕业勾结敌国的证据都找出来。
杨小红来到吕业房间的时候,吕业还双眼无神地盯着上空,整个人平躺在床上,因为太过肥胖,躺在床上之后,肥肉瘫软下来,似一层层厚厚的棉絮一般,铺在床上。
瞧着吕业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杨小红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条件反射地就开口嘲讽道“怎么?知道自己快死了,是不是很可悲?”
杨小红和吕业虽然在世人面前,是恩爱夫妻的模样,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完全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了。
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两人多久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好好坐下来吃过一顿饭了。
吕业先前在外面养了外室,总觉得自己对杨小红心中有愧,所以每次回府的时候,都想着和她好好说说话,陪她吃个饭,可是每次杨小红见了他,都跟斗鸡一样,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劈头咒骂,到后面,吕业完全就没有一丝愧疚感,从心底里认为,自己养外室,都是因为杨小红太过彪悍了。
听到杨小红的讽刺,这一次吕业破天荒地没有气恼,整个人带着一股死气,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得偿所愿了?”
听着吕业这毫无生气、自暴自弃的话,杨小红胸口一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我难得和你说,”杨小红哼了一声,又退到了房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管家深埋着头,站在床边,只想赶紧出去,他可不想在这待着,听着两老夫老妻吵架。
尽管管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还是被无话可说的杨小红,提点了一句“老爷都要死了,管家你现在可以开始筹备老爷的身后事了。”
管家一听,浑身都绷紧了。
夫人也,你和老爷吵架的时候,不能不拉自己垫背吗?管家真是欲哭无泪。
而吕业这一次,破天荒地,不管杨小红如何激怒他,他都表现得无比淡定和冷漠。
他是怕死,可是他觉得,他不会死。
只是在这个心烦意乱又有着死亡威胁的时候,吕业不想和杨小红起争执。
和杨小红夫妻这么几十年,他是摸透了她的性子,她就是遇强则强的那脾气,你若是一直和她要争个高下,她能和你争论一天一夜,说话不带停顿,还完全不重样的那种。
若是你索性不和她理论,她说了几句,就没有了兴致。
果然,在吕业完全不搭理杨小红之后,杨小红只觉得有些索然无味,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其实从潜意识里,杨小红还是有些担心吕业的,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而吕业也完全没有察觉到。
杨小红在吕业的房间里坐了许久,吕业就盯着天上盯了许久。
直到,杨小红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吕业突然轻飘飘地开口“你的病,好了?”
先前杨小红过来探望吕业,一来是真的关心他到底如何,二来也是有些想和吕业炫耀自己病都已经好了,借此来气气他的。
可是现在,杨小红只觉得做这些事,真是有些无趣了,便闷声闷气应了一声“嗯。”
等了许久,杨小红都没有等到吕业的下一句话,然后,她就离开了吕业的房间。
“去查查看,是不是所有人的病都好了?”吕业沉思了片刻,嘱咐管家。
管家早就想离开房间了,现在有了吕业的吩咐,他只觉得浑身轻松,“诺”了一句,就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管家慢吞吞地在县令府专门给下人居住的院子里走了一圈,刚好和吕晴晴碰上了。
“小姐。”管家恭敬地上前,行礼。
吕晴晴已经询问了每一位染病的下人,刚准备回去,就见到管家过来了。
“管家,你怎么没有在父亲房间里好生伺候着?”吕晴晴询问。
管家如实回答“是老爷让我来看看,府上染病的下人,情况都怎么样了。”
吕晴晴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说“所有人都差不多痊愈了,我等会要出去一趟,将佚名神医开的药,送出去。”
对吕晴晴的作为,管家无可厚非。
现在忠县里也有百姓染病,吕晴晴如此做,肯定是正确的。
只是所有人都好了,就老爷病没好,怎么看都觉得似乎佚名神医有意为之,管家心想。
();
第313章 必定双手奉上藏宝
这些想法,管家自然只是想想而已,他也不敢表露出来。
吕晴晴离开之后,管家才慢条斯理地往回走,说实话,他并不想那么快回去,给吕业复命。
若是以吕业的性子,知道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好,肯定会大吵大闹的。
果然,在管家回到吕业的房间,还比较委婉地告诉他,县令府的下人,基本都已经没有大碍的时候,吕业先前还瘫软在床上的身子,一下就坐了起来。
“你说所有人都好了?”吕业不可置信,“杨小红都好了?”
听出吕业言语中的怀疑和细微的怒意,管家不自觉地就往后稍微退后了一小步,拉开了与吕业之间的距离,然后又恭敬地回答道“是的,老爷,小姐已经出府了,说是要给县城里染病的那些百姓,去送药。”
“哗啦啦---”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吕业就将床边小桌子上的小摆件和地上的花瓶,全数推翻在地上。
陶瓷碎片,四处飞溅,打在了管家的脚边,管家一动不动,完全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来。
吕业见管家如此畏畏缩缩的模样,心里火气更盛。
只是现在他肚子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完全没有力气去教训管家。
所以,吕业在自顾自地生了一会气之后,又坐回了床上。
不行,他还是要去一趟大长老那边。
就这么坐着等死,绝对不是他吕业的风格!
有了这个想法,吕业也顾不上什么疼痛了,摸摸索索地又站了起来。
“去大长老那边。”吕业对一直深埋着头的管家吩咐了一句。
话说在霁华和苏筠怡离开县令府之后,装作大长老的胥五,就一直深居简出,窝在别院里。
不过他也没闲着,一直在暗自梳理大长老的人际关系。
一直包裹着黑布,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大长老,其实人际关系特别简单。
除了跟着他的那些暗卫手下,在天佑国内,他基本没有任何联系之人。
在胥五装作大长老之后,那些暗卫都被他处理掉了,除了一个以前大长老的心腹,他还留着,毕竟他不是大长老,有些事,还需要那个心腹才知道。
这些暗卫都是大长老从小养在身边的弃婴,虽说大长老对他们感情并不深,可是这些孩子从小就跟着大长老,对他自然有了那种尊为父亲般的感觉。
其中大部分都死心塌地跟着大长老,除了现在被胥五留下的暗卫,代号黑。
在大长老身边的暗卫里,黑的能力最强,可是为人也最为叛逆,他以往也是尊敬并事事都愿意听从大长老的,可是自从前几年,离开异域之前,他发现,原来他们这些所谓的弃婴,都是因为父母被大长老杀害,所以才会被人遗弃的。
那个时候开始,黑对大长老,就只有恨了。
只是他无从反抗,大长老手里的毒药,可以分分钟要了他们的命。
所以黑只能在私下,寻找杀死大长老的办法。却没想到,在一次任务之后,黑就发现,现在这个大长老不太对劲。
也只有他一人察觉到,大长老已经换了个人。
也正是这个原因,救了他一命,所以胥五留下了他。
现在在胥五身边的黑,对待胥五倒是没有了主仆之分,和胥五颇有称兄道弟的感觉。
吕业要来之前,黑就告诉了胥五。
所以在吕业前脚踏进院子的时候,本来坐在胥五对面,突然一个闪身,隐匿在了房间的阴暗角落里。
这一次,吕业连通报都没有,直接就推门走了进来。
一屁股坐下之后,吕业才发现,自己的面前,居然有一杯热茶,看样子,是才斟满热水的。
莫不是大长老事先就知道自己会过来?
吕业又些许紧张,他在心底还是对大长老颇为忌惮的。
坐在吕业对面的“大长老”一言未发,唯一露在黑布外面的那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吕业,带着睿智又阴沉的精光。
吕业对上这双危险的眸子,身子又是一紧,肚子的绞痛随即而来。
他的脸涨得有些通红,但是害怕影响了他腿部的肌肉,憋到最后,大长老还是没有控制住,只听到“噗!”一声巨响,一个奇臭无比的屁,就这么放了出来。
“大长老”黑布下的脸已经憋得铁青,他真是觉得这个吕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他才吃了午饭的时候过来,还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个屁,真是恶心得让他想将吕业一脚踢出去。
吕业也知道自己惹闹了大长老,赶紧尴尬地解释道“大长老,小的还中着毒……”
“大长老”并不想答话,因为一答话,就代表着他要张嘴,一张嘴空气中那股味道就要窜道自己口鼻里。
吕业见大长老不想搭理自己,又求道“大长老,那个佚名神医,把杨小红他们都治好了,可是说我病入膏肓。”
胥五并不知晓苏筠怡就是佚名,而且霁华这次也没有跟着来,所以他只是知道这件事,并未去拜会。
听到吕业的话,他还是没打算开口接茬。
见大长老似乎有些油盐不进,吕业心一横,一咬牙,直接道“大长老,若是你能救下小人的命,小人立马将龙穴宝藏图双手奉上。”
胥五本来想直接撵人,但是却没有想到吕业居然主动提起了藏宝图。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吕业的表情,想从他那细小的两只眼睛里,瞧出个真假来。
“真的,大长老,小的绝无虚言!”吕业举起几个粗壮油腻的手指,做出发誓的姿势。
胥五冷冷地又盯了他一会,而后才道“我要先看到图。”
毕竟对于吕业这种圆滑又老练的人,胥五是不会相信的。
吕业听到大长老的话,知道有戏。
但是,他怎么能先给大长老看到藏宝图呢?若是到时候大长老把自己一杀,夺去了藏宝图,那自己不是得不偿失,还丢了性命吗?
所以,吕业可怜巴巴地看着大长老“大长老,那图藏在一个很远很安全的地方,必须要小的活下来,才能带你去啊。”
吕业话里话外,都在说,只有他活着,大长老必须要救下自己,才能拿到藏宝图。
听到吕业的话,胥五冷哼了一声,又不接话了。
();
第314章 偷解药
“我救不了你。”沉默了许久,胥五总算又开了口。
听到大长老如此说,吕业知道,若自己不拿出点什么来,怕是大长老真不会出手相救了。
所以,他对身后的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立即心领神会,赶紧将房间的门和床都关上了。
而后,管家也退到了门外,将门从外面给锁死了。
这样,房间里就只有大长老和吕业两人了。
至于躲在暗处的黑,吕业自然是不知道的。
胥五见状,知道吕业定是要给自己看些什么秘密的东西了。
他猜得不错,吕业神神秘秘地脱下了外衣,而后又是里衣……
瞧着吕业这极容易叫人怀疑意图的动作,胥五面纱下的脸,简直就是青红交错,十分鄙夷。
吕业并未脱去里衣,只是将层层叠叠的里衣解开之后,从胸前的内衬里,摸出一块四方四正的羊皮破布。
这羊皮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胥五的视线,只轻飘飘地落在了羊皮上一眼,就挪开了,并未表现出太大的炙热。
吕业拿出羊皮画布,然后放在桌上,连外衣都忘记了穿,便带着谄媚地看着大长老“大长老,这羊皮,就是龙穴宝藏图的一块。”
“一块?”“大长老”声音嘶哑,带着被烟熏坏后的刺耳,“只有其中一块?吕县令就想让我出手救你?”
吕业本以为自己拿出了这藏宝图,大长老肯定会有所兴趣,却没有想到,他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怕是连上面画了什么都没看,还是拒绝了自己。
“大长老,”吕业眼泪汪汪地恳求道,“求你救救小人,小人答应你,只要小人身子一好,立马带你去寻那剩下的几块藏宝图。”
对于吕业这种口头承诺,胥五是定然不会信的。
所以,他又打算直接拒绝,将吕业赶走。
吕业这种时不时就蹦出一个屁,来污染空气的,胥五当真是不想留他在自己房间。
但在胥五刚张开嘴,想要开口的时候,就听到耳边,传来了黑的密语“答应他。”
胥五不动声色地往黑隐匿的位置望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视线,冷冷道“留下这羊皮,我答应你。”
吕业本来还在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再来求一求大长老,却没想到,大长老居然直接同意了,和先前强硬的态度完全不同。
“谢大长老,谢大长老!”吕业连连道谢。
大长老告诉吕业,他自己手里没有解毒丸,所以他要去佚名那边,为吕业去找能救他命的解毒丸,所以让吕业先回去。
大长老还特意强调,他找到之后,会主动告诉吕业,让吕业千万别有事没事就来找自己。
虽然对大长老的话半信半疑,但是吕业现在唯一能倚仗的,也只有大长老了。
等到吕业离开之后,黑才从黑暗中迅速现身,冲到了桌子边。
他拿起吕业留下的那张羊皮图,仔细地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上面弯弯扭扭的图样,还有那些参差不齐的山峦,根本瞧不出在哪个地方。
“为何要我答应救他?”胥五见黑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这藏宝图上,有些不满地询问。
“藏宝图,我想要。”黑的回答,也言简意赅。
胥五能容忍黑和自己平起平坐,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和黑是同一类人。
而且胥五也能感觉到,黑对自己没有恶意。
“我救不了他,”胥五回答,“我不会解毒。”
况且主人离开之前,专门嘱咐了,无论如何都要让吕业不能解毒,也不能让他死了,一定要让他日日夜夜被病痛折磨。
“我去佚名那偷药。”黑还拿着藏宝图仔细琢磨着,条件反射地回答了一句。
“不行,”胥五直接拒绝了黑的提议,“佚名和二皇子在一个院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黑实在瞧不出地图上到底画的是什么,这才放下了藏宝图,抬起头,望着胥五。
“我不怕,”黑回敬了三个字。
胥五一听,对黑这不怕死的性子颇为头疼。
他留着黑还有用,若是到时候黑被二皇子抓了,那他的身份极有可能会被曝露。
胥五刚有了这个念头,就又听到黑说了句“不会连累你。”
胥五只觉得有些想吐血“我不是这个意思。”
黑又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说?!胥五真是觉得黑的思维方式,和自己有些不同!
“算了,我去。”胥五觉得和黑掰扯这么多,还不如自己去一趟佚名那边。
若是被抓到了,他就说是吕业让自己去的,到时候就让吕业去背锅了。
若是真的找到了解药,也没有让那个佚名还有二皇子发现,他就想将吕业治好,拿到所有的藏宝图之后,又用苏筠怡给自己的毒药,再毒吕业一次就行了。
这样的话,他既替主人找到了藏宝图,也没有违背主人的意思,要让吕业一直活受罪。
胥五说完,就准备换一身衣服就动身,他这一身黑袍,真是行事太不不方便了。
黑没有反驳胥五,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没有答话。
但是在胥五脱下黑袍的时候,黑就已经迅速离开了房间,往二皇子那个别院冲了过去。
“我擦!!”胥五声音都绷不住了,一下恢复到了自己的真实声音,然后随手抓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也跟着冲了出去。
这个黑,一定是老天爷看自己平日太悠闲了,送来折腾自己的!胥五恨恨地想着。
胥五的武功,和黑倒是不相上下,他很快地就追上了黑。
不过那个时候,黑已经一个健步,跳进了二皇子别院的高墙里。
胥五不得不偷偷摸摸跟了进去。
黑对院子里的一切似乎都十分了解,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佚名的房间。
此时房间里一片漆黑,黑约摸着佚名神医应该在休息。
而隔壁房间,也就是二皇子的房间里,灯火通明,似乎隐约中海油人头攒动的影子。
黑只是来找解毒药的,对二皇子那边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兴趣。
他踮着脚尖,用轻功,轻轻地跳进了苏筠怡的房间。
胥五本想制止他,让他多蹲点之后再进去,却没想到,这个黑完全就是艺高者胆大,连观察都只是匆匆一眼,就进了屋。
();
第315章 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胥五在外面,想要跟着跳进去,可是前脚刚垮出去一步,就听到屋子里一声闷响,而后就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他瞬间警觉,迅速飞身后退,将身影隐匿在了院子里的灌木丛里。
只是,在他刚准备蹲下去的时候,突觉鼻尖处一阵香甜,脑子一懵,身子一下就软趴趴地跪在了地上。
眼前的阳光,在此刻被阴影挡住,胥五一抬头,就撞上了佚名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他浑身酥软,倒在地上,总觉得这双眼睛、这张脸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你想偷袭我,火候还不够。”苏筠怡浅笑。
而后,胥五就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他想回头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对自己如此无礼,但是浑身的酥麻劲儿,让他只能任由别人处置,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
胥五就瞧着,自己被人丢进了苏筠怡的房间,然后,房门又“嘭”地一声关上了。
“武功不好,警觉性还差,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都干啥了。”清芷讽刺道。
胥五一听,这不是清芷的声音吗?
可是他想回头看,又没有力气。
他只能看到,黑已经昏死过去,睡在了自己的旁边。
至于那个佚名神医,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和黑的面前,优哉游哉地看着两人,眉眼里都带着笑意。
这么一瞧,胥五想起来了,这张脸,不就是跟在主人身边那个深得主人宠爱的女人的脸吗?
只是怎么她此刻做了一副男人打扮?
难怪胥五先前迷迷糊糊的时候,没有瞧出佚名的真实身份。
现在胥五稍微清醒一些,自然是想起来了,这就是自己那宫主夫人啊,若是知道是她,胥五才不会傻傻地跟着黑一起过来。
若是被主人知道了,自己准备跳窗进他媳妇的房间,那肯定会被那无良主人,给剁手剁脚的。
想到这里,胥五就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你就是佚名?”胥五在身子上的酥麻劲儿过了之后,才缓缓地开口询问。
苏筠怡点点头。
这酥麻感觉很快就过去了,胥五知道是苏筠怡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扭头看着做男装打扮的清芷,只觉得十分惊奇。
他还从未见过清芷如此装扮,跟个男的几乎完全一样,根本瞧不出来是女扮男装。
清芷瞧着胥五这带呆呆傻傻好奇的视线,只觉得这个胥五,简直是拉低了轮回宫侍卫的智商和情商。
清芷完全不想搭理胥五,双眼直视前方。
她先前本来在门口候着的,在黑和胥五跳进院子的时候,她和胥一就已经发现了。
但是苏筠怡给清芷偷偷示意,先瞧瞧两人要做什么再出手。
而且苏筠怡有自信,这两人伤不了自己。
所以黑一进屋,就被苏筠怡给放倒了,至于胥五,苏筠怡感知到是他,所以手下留情,给他下了一点点不足以晕倒的迷药。
而胥一在看到是胥五之后,又瞧见清芷如提着一只小鸡一般将胥五从地上抓了起来,就默默地又退回了院子门外,他还是守院子好了,至于清芷和苏筠怡要如何处置胥五,那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他是谁?”苏筠怡看了看黑,询问胥五。
胥五一五一十回答之后,又继续追问道“你真是佚名神医?”
对于苏筠怡的身份,胥五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明明听到外面传,佚名神医是轮回宫的人,可是在他的记忆里,真不记得有这一号人。看在看来,怕也是主人和苏筠怡设的局吧。
苏筠怡见胥五还是双眼瞪大,十分不确信地盯着自己看来看去,只得无奈地开口“我就是苏筠怡,也是佚名。”
有了苏筠怡这番话,胥五才回过神来,眼里都冒着小星星了。
若苏筠怡真是佚名,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可以让苏筠怡先假意救下吕业,然后将藏宝图找到之后,再将吕业处置了?
想到这些,胥五盯着苏筠怡的眼神,越来越炙热。
苏筠怡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胥五,差一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无奈地耸了耸肩“你想做什么?”
她一眼就瞧出了,胥五心里有些小九九。
果然,苏筠怡一开口,胥五就讨好地蹲在苏筠怡的脚边,跟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苏小姐,看在你和宫主关系的份上,能不能帮属下一个小忙?”
清芷一瞧,这胥五还有些得寸进尺了,立即打断了胥五的话“把你的狗爪子从小姐的腿上拿开。”
胥五只感觉一阵刀风袭来,赶紧收回了手。
他哆哆嗦嗦地回头望着清芷,满脸都写着委屈“清芷,你对我能不能不要这么残暴。”
瞧着清芷和胥五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苏筠怡有些想笑。
明明上次她跟着霁华的时候,见胥五还是比较沉默的,怎么这次过来,竟觉得他有些逗比了?
瞧着苏筠怡盯着自己审视的目光,胥五也基本猜到了,苏筠怡的想法。
他又重新蹲好,只是离苏筠怡稍微远了那么一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主人在的时候,我比较收敛。”
对此,苏筠怡不置可否,确实有霁华在,手下都不敢造次。
就连清芷,以前跟着霁华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般活泼。
“什么忙?”苏筠怡询问。
胥五一听有戏,赶紧把心里的想法,玩玩本本对苏筠怡说了一遍。
“霁华想要藏宝图?”苏筠怡反问。
她记得上次霁华对这藏宝图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胥五被苏筠怡这么一问,觉得脸有些挂不住。
主人自然是没有说过想要藏宝图,毕竟轮回宫富可敌国,根本不需要这藏宝图,但是他们这些轮回宫的手下,都想要得到藏宝图,是因为轮回宫流传的一个秘密。
胥五见苏筠怡的模样,就知道苏筠怡一定是没听说过这传言。
他尴尬地蹲在地上,赶紧低下头,也不敢再与苏筠怡对视,想伸出手在地上画圈圈,让苏筠怡自动忽略自己的存在。
就连站在一旁的清芷,都有些许紧张起来。
果然,苏筠怡见从胥五这得不到想到的答案,只得抬头望着清芷,清冷的眸子里,透着疑惑。
莫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
第316章 霁华的病
被苏筠怡这么一问,清芷也紧张地低下头,不敢搭话。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苏筠怡呼吸一滞,莫名地有些紧张。
她难道又被骗了?
感受到苏筠怡周围的气息越来越冷,清芷心惊,她知道,欺骗是苏筠怡的底线,若是触及到了,后果她不敢想象。
想想霁华和苏筠怡好不容易能够敞开心扉,若是因这种小事,又心生嫌隙,那她和胥五真是罪人了。
然后,清芷赶紧抬起头,看着苏筠怡,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你别多想,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苏筠怡反问,眸子里一片冰凉。
清芷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地骂着胥五真是个惹事精,却还是不得不解释道“宫主不想要藏宝图,是我们这些跟在主人身边的人,想为他找到藏宝图。”
“为何?”苏筠怡追问。
清芷微微咬紧唇瓣,不知道该如何说。
过了好片刻,苏筠怡的耐心几乎要耗光的时候,清芷一脚踹在了蹲在地上的胥五屁股上“你惹出来的事情,你来说。”
胥五被清芷这么一踢,重心不稳,往前一跪,一下就跪在了苏筠怡的面前。
想到宫主与苏筠怡关系匪浅,若是自己接下来的话,让苏筠怡放弃宫主了,那自己不是成为千古罪人了。
但是若不说,今日怕是也交不了差。
胥五嘴巴嘀嘀咕咕。
“给你三秒钟,若是再不说,我就让你和他一样,睡死过去,然后将你们的衣服都扒光,丢到院子外面去。”苏筠怡声音微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胥五一听,这可不信,自己还是个雏儿呢!怎么能被其他人看到身子?!
他赶紧道“是宫主的病,属下们听说,在龙穴里,不仅有很多金银珠宝,最主要的是有能治百病的药,所以属下们才想,为宫主寻得藏宝图……”
霁华生病了?苏筠怡沉默。
她作为一个医生,并未察觉到到霁华身体有什么不适。
“他生病了?”苏筠怡似自言自语,有些不确定地反问。
清芷回答“宫主的病生来蹊跷,就是会时不时沉睡不醒。”
胥五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清芷说完,他赶紧点点头,附和道“宫主这病,平日里也不影响什么,只是有时候经常要睡好几日。”
听闻两人的回答,苏筠怡脑子里只浮现出三个字嗜睡症。
但是瞧着霁华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表现和症状。
苏筠怡怎么都不能将霁华和嗜睡症这种病联系在一起。
若真是嗜睡症,她倒是可以尝试着对霁华做心理疏导,只是药物她没有办法获取。
见苏筠怡紧蹙着眉头,清芷知道她是担心霁华,只能安抚道“小姐你别担心,宫主这病,完全不影响平日的生活,而且他每次要睡很长时间的时候,都会提前给我们说清楚,不会出现那种直接睡死过去的情况的。”
“提前告诉你们?”苏筠怡疑惑,“这还能提前告诉你们?”
得了嗜睡症的人,会在无缘无故情况下,直接陷入睡眠状态,怎么可能会提前知晓自己接下来会睡过去。
这完全不合常理,苏筠怡心想。
“嗯,每次宫主要睡几日的时候,都会将所有事安排妥当,他告诉我们要睡几日,就会睡几日,每次都很准确,从不说错。”胥五又补充了一句。
在两人一前一后的回答里,苏筠怡只觉得,这些单纯的孩子,会不会被霁华给骗了,哪里有人能估计得到自己能睡多久,还能完完全全准时起来?
莫不是霁华有事瞒着他们,所以这么说来欺骗他们的吧?
苏筠怡思来想去,也唯一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也许苏筠怡不确信的表现实在太过明显了,胥五又赶紧道“是真的,有一次刀锋还专门偷偷去房间里瞧过,主人是真的在睡。”
轮回宫里那么多人,霁华每次过不了几日就要睡上几日,很多人也会怀疑,主人是不是有事瞒着手下,所以有一次,刀锋趁着霁华说自己又要睡几日的时候,偷偷潜入了霁华的房间,见到霁华真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认定,主人是真的生了病,不是在哄骗他们。
所以,轮回宫人都想为霁华找到藏宝图,也找到能治疗他病的灵丹妙药。
霁华到底有没有生病,到底是不是嗜睡症,苏筠怡准备下次见面的时候,直接问他。
若是他有病,她就帮他治,若是没病,她也要问出来,他为何要编个谎言,来骗他那些陪着他出生入死的伙伴们。
但是现在,既然苏筠怡知道了胥五的打算,她也得出手了,总不能守株待兔。
现在既然有个绝佳的机会在面前,她自然是要配合的。
所以,苏筠怡对着胥五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附耳过来。
胥五得令,小心地把耳朵凑到苏筠怡的嘴边。
苏筠怡对着胥五嘀咕了几句,胥五听着,脸上的表情先还有些震惊,后面就变得钦佩无比。
清芷并未仔细去听苏筠怡说了什么,反正只要苏筠怡做的,清芷觉得,都是对的。
等到苏筠怡说完,她就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递到了胥五的手里。
胥五小心地将瓷瓶揣在怀里,然后按照苏筠怡的意思,将黑往身上一背,就跳窗离开了别院。
回到自己的别院里,胥五又换上了大长老的衣服。
黑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才迷迷糊糊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在坐起来的同时,他已经将手中的佩剑拔了出来。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跳窗进佚名房间的时候,就和一个俊美的男子撞上了。
“怎么,我救了你,你还要杀我了?”胥五的声音,打趣般地在房间里响起。
黑一听,迅速收起了佩剑,既然胥五在,那肯定他现在是安全的。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环顾一周后,就看到了坐在桌子前,十分悠闲的胥五。
他们现在回到了大长老的房间?他是怎么回来的?黑思来想去,都完全没有找到一丁点的记忆。
();
第317章 保护你
“我怎么回来的?”黑决定,还是问胥五来得快一些。
胥五对黑招了招手,让他先坐下喝杯茶再说。
黑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到了胥五的对面。
胥五给黑到了一杯茶,黑一饮而尽之后,又盯着胥五。
胥五这才缓缓道“你说你,武功又不行,还要冲在前面,结果一进去,就被佚名给放倒了吧。”
“你说我被那个神医放倒了?”黑完全不敢相信。
明明他当时进去,和佚名撞了个正面,瞧着佚名那小胳膊小腿,怎么也不像是速度能快的过自己这个习武之人的人。
他那细胳膊细腿,能将自己放倒?黑怎么想都觉得是胥五在逗弄自己。
只是对于进屋之后的事情,他确实已经完全没有了记忆,现在也只能任由胥五说去了。
胥五耸了耸肩“要不是我,你就被人家直接给咔嚓了。”
胥五一边恐吓着黑,一边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黑听着胥五的话,一脸淡薄,他又不怕死,现在真正的大长老也死了,虽然不是他亲手杀的,但是也算是给父母报了仇,现在天地之间就他独然一人,能活着自然是好,若是真的被杀了,黑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胥五见自己的话,丝毫没有吓到黑,完全没有再逗弄或者嘲讽他的一点兴趣了。
他对着黑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说。
黑往前探了探脑袋,将耳朵靠近了胥五。
“我已经偷到了解药了。”胥五神神秘秘地说道。
“真的?”黑不可置信。
他觉得,自己和胥五的武功应该算是不相上下,怎么自己被放倒,而胥五不仅救了自己,还偷到了解药,想想就有些让人不敢相信。
胥五见黑似乎不相信,赶紧从怀里摸出了瓷瓶,重重地放在了桌上“你看!”
黑见胥五说得肯定,又自信满满的模样,不得不信了。
而后,黑坐直了身子,眼睛却紧盯着这瓷瓶“你打算怎么做?”
胥五见黑对这解药似乎格外有兴趣,随即反问“那你又打算怎么对付我?”
黑没有反应过来,刚准备开口搭话,却突然回神,一斟酌胥五的话,他便警觉地将视线从解药上挪开了,盯着胥五。
“你什么意思?”黑反问。
在他询问的同时,已然浑身戒备,握住刀柄的手,已经微微开始用劲,就担心胥五会突然对自己动武。
他不知道为何胥五突然如此问他。
这段时日相处,黑自以为胥五已经将他视为自己人了,虽不是兄弟,可是至少不会是敌人。
但是刚才胥五的话,明显是觉得自己在偷偷暗算他。
胥五本对黑没有任何恶意,可是刚才苏筠怡提醒他,防人之人不可无,这个黑嘴上说无所谓,已经是孑然一身了,但是为何会想要这藏宝图?
而在胥五拿出瓷瓶之后,黑的眼神就没有从瓷瓶上挪开,胥五就真的有些怀疑黑的用意了。
若是黑真的有坏心,那他必然不能留他。
黑确实有私心,可是他并未想对付胥五,只是想拿到藏宝图而已,先前他也没有隐瞒胥五,告诉了他,自己想要藏宝图,至于这其中缘由,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之事,单纯地只是他不想让胥五知道而已。
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你为何想要藏宝图?”胥五的手,也已经紧扣了刀柄,做好了随时要和黑大战一场的准备。
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有些剑拔弩张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胥一突然破门而入。
胥五和黑本来都在互相戒备着,自然专注力都完完全全在对方身上,所以在胥一破门而入的时候,两人都受了惊,条件反射地就拔出了剑,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而两人鲜有默契地背靠着背,将对方薄弱的地方都留给对方保护,共同对着门口。
“是我。”胥一的武功在两人之上,进门之后,迅速寻找了一处安全的位置。
胥五一听,瞬间松懈下来,又将剑收回了剑鞘里。
而他已经背靠着黑,似乎已经将黑视为了生死共一的伙伴。
黑亦然。
“是熟人。”见黑还是浑身紧绷戒备着,胥五拍了怕他的肩膀,解释道。
黑随即收起剑,想到先前和胥五不约而同的表现,两人相视一笑,大有一笑泯恩仇之态。
其实两人也没有什么恩仇,只是先前因为黑不愿意说出为何想要藏宝图的秘密,而有些嫌隙而已。
先前在胥五扛着黑离开别院的时候,苏筠怡就让清芷拜托胥一,偷偷跟着两人。
霁华说过,苏筠怡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他的手下都会无条件听从苏筠怡的吩咐,所以胥一自然是不敢拒绝的。
况且,还是清芷亲自来提的这件事,胥一更是不会拒绝了。
对于这个以前大长老身边的首领黑,虽然胥五对苏筠怡一再强调,黑不是坏人,也不会成为他们的敌人,但是苏筠怡还是持中立态度的。
所以她提醒胥五,要注意黑的一举一动,对他多一个心眼。
但是苏筠怡也害怕,胥五会怀疑而失去一个可以出生入死的兄弟。
在苏筠怡看来,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可以让胥五对他十分认同,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所以她才让胥一偷偷关注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若是黑能主动说出原因,那苏筠怡也愿意相信他,若是黑真是有坏心,被胥五拆穿,就恼羞成怒,做出伤害胥五的事情来,那苏筠怡自然是要让胥一来护着胥五的。
先前房间里两人的气氛,让胥一有些担心,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冲进来,想要保护胥五。
却未曾想到,在他出现的第一瞬间,胥五和黑,都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给了对方。
在习武之人的眼里,在作战之中,后背是最危险的地方,一定要留给最最信任之人,见到黑和胥五都能将后背交给对方,胥一觉得,这个黑应该真不是有坏心之人。
三人坐下之后,胥一示意胥五将给吕业解毒的瓷瓶收好,然后才看着胥五,缓缓开了口“苏小姐让我过来,保护你。”
();
第318章 前朝皇后未死
胥一的话一向言简意赅,说完就闭口不谈。
但是他看了一眼黑,胥五一下就明白了,原来苏筠怡是害怕黑伤到自己了。
他的耳根瞬间就红了,自己好歹在轮回宫里,武功也算得上能排上号的,居然被苏筠怡如此轻视。
想到这些,他都不敢看黑了。
而黑,听了胥一的话,嘴角默默地往上勾了勾。
“我寻藏宝图,是想回异域。”黑开口。
他的话,成功地转移了胥五的注意力,先前的羞耻感一下荡然无存。
胥五赶紧往黑的身边凑了凑,又似好奇宝宝那般追问道“回异域需要藏宝图?”
黑摇了摇头,解释道“吕业能让我回异域。”
“你自己回家的路都找不到?”胥五如看着傻子一样看着黑,真有些心疼他了,他莫不是个路痴?
黑一瞧胥五流露出来那同情的视线,就猜到这个白痴肯定是想歪了。
他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异域的入口会随着星宿位置的变动而改变方位,我们只要一出来,就很难回去。”
胥五一听,瞬间来了兴致。
他可从不知道,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虽然异域在所有人眼里,里面的人和事都是充满神秘色彩的,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异域里的人,在离开异域之后,也许连家都回不去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而胥一虽然表情依旧淡淡的,但是心里也想知道缘由。
黑又道“大长老离开异域之时,曾带了一个罗盘,可以带我们回去,但是后来这罗盘被齐国人抢走,以便控制大长老为他们做事,齐国人离开天佑国的时候,罗盘就留给了吕业。”
胥五一边仔细听着,一边点点头。
而胥一在黑说完之后,立即反问道“和藏宝图有何关系?”
胥五脑子没有胥一灵光,在听到胥一的问题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觉得有什么古怪之处,而胥一的话,这才让他想明白了。
黑轻叹一口气,他先前不想说,是不想害了胥五,让他有危险,可是现在若他还不说,怕是无法让胥五完完全全信任自己了。
在得知大长老死后,黑才觉得自己算是重活一世,好不容易结交了人生第一个伙伴,他真不想因此失去。
所以,他看了看胥五,又看了看胥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们可知前朝皇后?”
胥一和胥五一听,不自觉地就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胥一是因为觉得这事情似乎牵扯有些广,而有些二货的胥五脑子里想的却是“估计故事有些长,我得坐好了听。”
见胥五两人的表情,黑就知道,这两人肯定是知道的。
所以他也没有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
说完这个故事之后,已经过了快大半个时辰了。
胥一听完故事,瞬间告辞,回到苏筠怡这边复命。
这件事,必须要告诉苏筠怡,也要告诉宫主。
苏筠怡听到胥一的复述,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刘忠海一直认定的,娘娘没死这件事是真的。
按照黑口述的故事,前朝娘娘在天佑国消失之后,就去了异域。
而在她去之前,异域虽然是个神秘的国度,可是入口并不难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会随时更换地方。
黑现在也才十七八岁,十四年前,他也只是个孩子,所以他口中的故事,也不知道真假。
但是以他的话来说,异域入口的阵法,是前朝皇后布下的。
就是为了让异域的人不离开异域。
因为异域里他们使用的毒物和蛊术,在外面的人看来,就跟鬼神一般。
前朝皇后担心异域之人的毒术和蛊术会影响天下之人,所以才这样做的。
而大长老这次在伏龙镇下的毒,就是从前朝皇后手中偷来的。
但是黑也不知道,后来前朝皇后去哪里了,说是在入口布了阵法之后,她就再没有在异域出现过了。
这次大长老离开异域,也是奉了巫医的命令,出来的。
而他带着出来的罗盘,也是前朝皇后留下的。
这罗盘能带人离开异域,也能带人找到异域的入口。
现在罗盘在吕业的手里,但是黑这段时间一直在县令府上寻找,都没有见到罗盘的踪迹。
所以黑猜测,吕业将罗盘藏在了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而这个地方他自然会藏着藏宝图。
他不需要藏宝图,他只想找到那个吕业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将罗盘拿到,然后回到异域。
胥五也询问了黑,明明黑就不喜欢异域,为何还要回去。
黑只道“落叶归根”四个字。
苏筠怡不知故事真假,所以在胥一说完之后,她只说了一句“等霁华回来,我问问他。”
她现在唯一在意的是,既然前朝皇后没有死,那她去了哪里。
这个和她有着渊源之人,能在哪里呢?
伏龙镇遭次大劫难,虽然不是她的过错,却也算因她而起,毕竟下毒用的东西都是大长老从她那偷来的。
她难道不应该现身吗?
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现代穿越者,难道不应该来解救这些百姓吗?
难道说,前朝皇后并不是传言那般,一心向着百姓之人?
苏筠怡有些想不明白了。
至于二皇子那边,胥一回去之后,这些事,他并未告诉二皇子。
话说吕晴晴出府了一日,回到府上,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将佚名开的药,在县城里全部分发了下去,命所有不管染病没有的百姓,都要喝上一碗。
第二日,天还没亮,县城里,就欢歌笑语一片。
原来,那些染病的人,在喝了吕晴晴的药之后,全都好了。
百姓们欢声笑语,街道上又见往日的繁盛景象。
所有人都在讨论吕晴晴,以前对吕业的尊敬和感激,又延续到了吕晴晴身上。
听到周围人对吕晴晴的歌颂和陈赞,坐在酒楼最大的包间里的那个女子,冷哼了一声“一头猪,也配被人歌颂?”
这个女子,就是吕业外室所生的女儿。
那外室为吕业生了一儿一女。
这女儿比起吕晴晴小了两岁,也才刚刚过了及笄的年龄。
();
第319章 肚子好痛
吕业这个女儿,叫吕白玫。
吕业的外室姓白,为了表现出自己对外室的疼爱,吕业给外的儿子取名吕白净,女儿吕白玫。
白氏表现得感激涕零,可是内心却是淡淡的。
吕白玫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一大早来这忠县最大的酒楼,包下最大的包间,坐在里面吃早点,顺便开着窗户,瞧瞧街上的老百姓在做什么,也听听最近外面有什么新鲜事。
对于她这个不太似年轻人的喜好,白氏倒是无可厚非。
只要女儿和儿子不在外面给她惹事,不要暴露了他们和吕业的身份,白氏都无所谓。
白氏在以前也曾想过要转正,成为县令府的女主人,可是后来在亲眼见过杨小红的彪悍之后,她就退却了。
想想自己在外面,逍遥自在,时不时还可以和一些年轻的小厮勾搭一下,何苦去县令府受气。
而且自己若真是成了县令夫人,不仅言行举止得时刻注意着,看看吕业平时在百姓面前装作那善良的模样就知道了,而且她作为外室上位,肯定会被人时时刻刻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她可受不了。
所以白氏对自己的一双儿女也一直灌输着,不能去争去抢的思想。
在白氏这个鼠目寸光的妇人之仁的眼光里看来,杨小红必然会死在自己前面,而吕晴晴迟早也要嫁出去,到时候吕业的一切,还不是属于自己儿子白净的,所以现在去争也没有任何意义。
白净从小在白氏和吕业的溺爱中长大,早就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性子,他也事事都愿意听他娘的,但是白玫不一样了。
因为白玫知道,她也是迟早要嫁人的,若是没有一个尊贵的身份,那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在婆家不受重视的。
所以此刻,听到忠县的百姓,居然开始称赞那五大三粗的白晴晴来,白玫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以往百姓都尊重吕业,白玫自然是双手赞成的,毕竟那是她爹,可是要遵从她那同父异母的姐姐,白玫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想到这里,白玫瞬间心生一计,长得和白氏有些相似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和她的年龄极为不符的狠毒表情。
“啊!”白玫猛地将手边的碗碟全数掀在地上,自己也“小心翼翼”地滚倒在地,然后双手抱着肚子,“痛苦”地呻吟起来,“我、我肚子好痛……好痛……”
跟在白玫一起的,是她的心腹丫鬟,名春华。
春华根本不知道白玫的打算,瞧着自家主人如此难受,春华吓得赶紧跑了出去。
“小二!小二,快去找大夫!快去找大夫!”春华一边冲出去,还一边对着楼下大喊大叫。
现在正值最热的时候,天亮得早,百姓起来得也早。
又因为忠县里所有人的病患都好了,所以百姓们也都很早就出来赶集了。
酒楼大厅里早就坐满了人。
现在突然听到从二楼包房里传来如此凄惨的喊叫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有些不安。
小二和掌柜,全都往二楼冲了上去。
在见到包间里的场景后,掌柜赶紧吩咐“快去找个大夫来。”
然后掌柜领着其他人,小跑着进了包房。
“快去扶起你家小姐,跟我去隔壁房间休息下。掌柜对春华道。
春华似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蹲下,双手从已经痛得晕死过去的白玫腋下穿过,将她从地上架了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酒楼里的小二全是男子,掌柜也是男的,所以他们只能在旁边看着,也不敢上前帮忙。
好在春华个子高大,力气也足,扶着身材瘦小的白玫,倒是轻轻松松的。
二楼有为住店的客人准备的房间,掌柜的领着春华进了一个才收拾干净的房间,让她先将白玫扶到床上去。
酒楼隔壁一条街上,就有一个大的药房,掌柜估计着,最多一刻钟,小二就能将大夫给请过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还不到一刻钟,背着药箱的大夫,就跟着小二匆匆赶到了房间外。
“大夫,您快给我家小姐瞧瞧,”春华着急地拖着大夫往房间走,“小姐刚才一直喊肚子疼,现在已经晕过去了。”
白玫毕竟还是个孩子,又没真正见过霍乱的模样,只是听她娘提过,染上霍乱的人,会肚子疼,会一直腹泻,还会呕吐。
腹泻她装不出来,所以她也只能勉强装个肚子疼了。
至于呕吐,白玫想着,等大夫来了,她再发作,所以在晕倒之前,她又使劲塞了几个包子进肚子里,又灌了一大杯水下去,就等着大夫来,好吐一下。
早在春华架着她的时候,她就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吐出来了,好在大夫很快就到了。
在大夫跟着春华疾步走到床边的时候,白玫总算是忍不住了,猛地睁开双眼,“哇”地一口,将胃里的东西,一下吐在了地上。
吐完之后,她只觉得胃里舒服多了。
春华见状,吓得手足无措,赶紧坐在床边,扶着白玫“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白玫吐后,便不打算继续装晕了,只是假装浑身无力,瘫软在春华的身上,脸色泛白,呼吸急促。
春华眼泪都快吓出来了,对已经躲到一边的大夫赶紧道“大夫,大夫,您赶紧给我家小姐看看吧?她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跟在大夫身后的掌柜,听到春华如此说,赶紧站了出来,厉声否认道“这位姑娘,我们店的东西,可全是新鲜食材,你可别血口喷人,坏了我家店的名声。”
春华红着眼睛,反驳道“若真如你所说,我家小姐怎么会如此难受?”
掌柜轻哼了一声“老夫不和你小丫头一般见识,等大夫查过之后,再和你掰扯!”
大夫在闻到房间里全是呕吐之物的味道的时候,脸色就有些难看了,然后他将房间里,所有的窗户都推开之后,才重新走到床边。
“请小姐伸出手。”大夫细声细气道。
白玫装作毫无力气,缓缓地伸出一只胳膊。
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块丝巾,放在白玫的手腕处,这才伸出手指,为她把脉。
诊脉了小片刻,大夫眉头紧蹙。
();
第320章 可与人结仇
而后,大夫松开了白玫的手,将丝绢收好,又道“还请小姐张嘴,伸出舌头来。”
靠在春华怀里的白玫,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一记白眼,但是面上,还是规规矩矩地按照大夫的话,缓缓地张开了嘴巴,伸出了舌头。
大夫仔细瞧了瞧,然后让白玫可以闭上嘴巴了。
“我、我怎么了……”白玫声音柔柔的,可怜巴巴的眼里还带着泪痕。
听到小姐如此软绵无力的声音,春华心都揪紧了。
大夫摇了摇头,道“小姐并无大碍,只是饮食不规律,老夫开一剂药,小姐吃三日就可以痊愈。”
白玫一听,脸色有些变了,这完全没有按照她的想法来。
她可不能错失这机会。
白玫赶紧从春华的怀里挣扎出来,坐直了身子,盯着已经准备开药方的大夫“大夫,我已经腹泻两日了,刚才又吐了,真的没事吗?”
大夫又肯定道“没事。”
白玫在心里,已经默默地咒骂了这个油盐不进的大夫好几遍了。
她又继续追问道“真、真不是霍乱吗?我、我听说,好多人都染病了……”
白玫一提到霍乱,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就连春华也吓得脸色惨白。
小姐何时会染上霍乱?平日里小姐是最注意个人卫生的人了,自从知道忠县有人染上霍乱之后,门也极少出,一半吃完早点,就会避开所有外人,匆匆离开,根本不可能与其他人接触。
那怎么可能染上霍乱呢?
而且白玫说前几日她就有些腹泻,这件事春华也不知道,她真就没想明白,为何小姐突然提这一出。
她只能求助地看着大夫,想听听大夫怎么说。
而酒楼掌柜,在白玫说出这话之后,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捂住了口鼻。
至于那大夫,颇为无奈地看着白玫,慢吞吞道“这位小姐,瞧你这模样,也不像是深居简出的女子,那霍乱,已经被吕小姐治好了,不会有人染病了。”
大夫说着,准备收拾药箱走人。
在他看来,这个小姐就是故意没事找事的。
白玫不乐意了,腾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又准备故技重施,再吐一次。若是多吐几次,这个大夫应该就会相信她是染上了霍乱了吧?
但是她胃里已经没有了东西,只能干呕了几下。
那大夫前脚已经走远,见白玫还在做呕吐状,有些冷嘲热讽了一句“要不让老夫再探探小姐你有没有喜脉吧?”
白玫被大夫这么一呛声,气得差点吐血。
而掌柜的是看明白了,这个小姐,肯定是想来碰瓷的吧?
所以,在大夫走远之后,掌柜道“小姐,你不会是今日想吃霸王餐吧?”
门口围着的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对着白玫指指点点,还交头接耳地嘲笑着,这个小姐为了逃个饭钱,居然搞这么大阵仗出来。
白玫还从未在外面如此丢人过,她气得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狠狠地往掌柜的脚边一砸“滚!”
白玫气急败坏,黑着一张脸,就往外冲。
春华赶紧跟了上去。
白玫怒气冲冲地往回走,路上都是喜气洋洋的人,和她的模样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越想越生气,路上又听到各种陈赞吕晴晴的话,白玫愈发觉得自己今日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好不容易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就草草结尾,那不完全就是折腾自己了吗?
想到这里,白玫瞧着路边又有几个聊着吕晴晴的妇人,便大步走了过去。
“吕晴晴的药根本没用!”白玫冲上去,直接打断了几人的交谈。
那几个妇人,都是住在附近的百姓,现在见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满脸怒意地打断她们的话,全都愣怔了,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几个妇人都不是那种弯酸之人,在听到白玫的话后,其中一人当即反应过来,赶紧道“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另外几个人,也赶紧离开了原地,都不与白玫答话。
她们才受了吕晴晴的恩惠,和家里人都喝了药,现在有人当街说吕晴晴的不是,她们作为平头老百姓,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听,不去附和。
白玫见几人离开,怒意更甚,沿街就说吕晴晴的药有问题,根本治不了病。
这么一路走下来,在天已经彻底亮的时候,县城里,就已经传遍了,有个富家小姐,吃了药却不管用,依旧又吐又拉之事。
吕晴晴起身的时候,管家就命人将这件事禀告给了她。
对此,吕晴晴有些诧异“你说,有人吃了药不管用?”
来人是管家手下的一名小厮,赶紧道“小的也不知道真相,反正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
“知道了,”吕晴晴对小厮道,“你先回去吧,此事我自会处理。”
等到小厮离开后,吕晴晴赶紧吩咐下人,去将现场里,那位吃了药却不见效的小姐,请到县令府来。
现在佚名神医还在府上住着,她去求他,相信佚名神医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但是下人出去寻了一圈,并未将人带回来。
倒不是没有寻到白玫,而是白玫拒绝了来县令府的提议。
若是被吕业和白氏知道了,她在搞这些事,那她一定会被狠狠责骂的。
白玫可不敢。
吕晴晴听到下人的回报,追问了白玫的住所,准备亲自登门一趟。
不过她准备,去求佚名神医一起去。
苏筠怡闻言,同意了吕晴晴的提议。
忠县的毒,是她让胥五去下的,也只挑选了几个平日里作恶多端的人。
怎么可能有年轻女子中毒,而且喝了药还不见效的,苏筠怡觉得她有必要走一趟。
白玫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住处,专门在县城的酒楼里开了一间上房。
所以苏筠怡和吕晴晴来寻白玫的时候,白玫当时并不在房间里。
两人在酒楼了坐了片刻,也和掌柜打听了,才知道,这个白玫是才开了房间,以前并未住在这里。
等了许久,白玫都没有回来,吕晴晴只能和苏筠怡先行离开了,掌柜注意着,若是白玫回来了,就去县令府传个信。
“你可与人结过仇?”路上,苏筠怡寻。
吕晴晴有些诧异,为何佚名神医要如此问,她深思了许久,然后肯定得摇了摇头“并无。”
();
第321章 枯枝图案
苏筠怡便没有再开头提这个话题。
吕晴晴只觉得有些好奇,追问了一句“神医何故如此问?”
苏筠怡见吕晴晴肥胖的脸上,被横肉挤得几乎只剩下一条缝的眸子里,透着天真,着实和她这个年龄有些不符合。
对于这种胖胖的女孩子,苏筠怡完全无法拒绝。
也许是因为在前世,大学的时候一个寝室里,就有一位胖胖的天使,是个讨好型的人格,因为直到自己丑和胖,所以只能对每个人都好,以此来换取其他人的好感和善意。
看到吕晴晴,苏筠怡就忍不住回忆,所以她无法拒绝吕晴晴的请求。
况且吕晴晴确实人也比较单纯和善良。
“若是没有结仇,一个正常人,应该不会装病来诬陷你。”苏筠怡耐心解释。
吕晴晴有些诧异,尽管瞪大了眼睛,看着还是如一条缝儿“诬陷我?为何要诬陷我?”
她左思右想,自己确实从未和其他人闹过黑脸,她自小就知道自己虽然顶着县令千金的名号,但是相貌不好,身材又肥胖,所以对人从来都是谦逊有礼的,也很少离开县令府。
就算出门,基本上都是跟着母亲杨小红去兰若寺求佛念经,根本不会和其他人有过什么接触和怨恨。
瞧着吕晴晴那苦思冥想的模样,苏筠怡浅笑“若是想不起来,到时候等见到人,一问便知。”
苏筠怡顶着这张雌雄难辨的脸,现在又是浅浅一笑,看的吕晴晴简直是心猿意马,一下就红了脸。
对于这种好看的人,吕晴晴自觉自己没有任何抵抗力,虽然她并没有非分之想,但是谁能抗拒美好的东西呢?
见吕晴晴红透的脖子和耳根,苏筠怡敛起笑容,收回了视线。
她也知道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有多大,所以她可不能给吕晴晴留下什么念想。
在吕晴晴和苏筠怡离开县令府这个时间段,胥五已经以大长老的身份,去通知吕业了。
吕业急匆匆地赶到大长老的院子,就被告知,解药是拿到了,但是必须要交出藏宝图,他才能把解药给他。
吕业坐在桌子前,一双贼眉鼠眼的眼睛打着转。
藏宝图,是他的救命符,他可不能拿出来。
但是命,他也是要的。
所以,他在想,到底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虽说吕业可以打包票,这藏宝图就算是给了大长老,他们也找不到藏宝的地方,毕竟藏宝图并不是简单的把几块布拼凑在一起就好了,里面还暗藏玄机。
而且藏宝图吕业也临摹了好几份,但是他不能冒这个险。
瞧着吕业的模样,“大长老”沉吟了片刻“莫不是吕县令,不想要命了?”
大长老的声音,本来就是因为被火灼烧过,所以听着嘶哑如同指甲盖划过铁锅底那般,吕业一听,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当时不能死,死了自己那些钱不都便宜别人了吗?
只是藏宝图他也不能给啊!
若是给了,那个人肯定第一个就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吕业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躲在暗处的黑,瞧见吕业的模样,就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想到这段时间,忠县的一些风吹草动,黑觉得,吕业定还是有事隐瞒。
果然,吕业在听到胥五充满威胁的话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大长老,不是我不给你,但是若是小的把藏宝图给你了,会、会被杀的……到时候这藏宝图也会被抢走的。”
“还没人能杀得了我。”“大长老”虽然心里好奇,可是表现得还是风轻云淡的,冷冷回答。
吕业一听,小眼睛里都冒着精光,若是大长老能对付那人,那到时候让他们两人强强做斗,整个你死我活,他不是就在中介渔翁得利吗?
想到这里,吕业道“那人真的很厉害,就是大长老你一直想知道的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胥五一听,觉得这其中大有文章,可是黑也从没提起过这件事,为了不引起吕业的猜忌,胥五装作深沉,只用那露在黑布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吕业。
眼里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吕业一瞧,赶紧道“那人近日来了忠县……”
“大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哦?那老夫倒要去会会看。”
吕业心下一喜,正合他心意。
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装作十分关心大长老那般,警惕地说道“大长老,那人身份有些尊贵,而且武功极高,小的怕、怕您……”
“怎么?”“大长老”不悦,声音愈发尖锐刺耳,“你觉得老夫打不过他?”
吕业赶紧摆摆手,低着头的嘴角上,差点就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这样最好了,让大长老去对付那个高人,自己就在中间明哲保身就是了。
“不是的,不是的,大长老,那人手腕确实高,若不是他,你的罗盘也不会落在齐国人手里,以此被控制……”吕业似乎是在提醒大长老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可是却将大长老和那人之间的矛盾,挑了起来。
吕业自以为自己这一招挑拨离间做的天衣无缝,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坐在自己对面的,根本早就不是真正的大长老了。
所以无论吕业如何旁敲侧击,胥五都无所谓,对于那个所谓的高人多的只会是好奇,根本没有任何敌意。
但是在吕业的面前,胥五自然要表现得生气一点。
他重重地拍了一巴掌桌子,狠厉道“呵,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算计老夫!”
胥五这一巴掌,用了五分力气,吓得吕业又是一惊,只能夹着尾巴不敢搭话。
“人在哪?”胥五盯着吕业,眼底全是杀意。
吕业哆哆嗦嗦道“小的、小的也不知,但是、但是那人说,说只要小的拿这个、这个去城里最大的那个酒楼里给掌柜的,就、就能见到他。”
说着,吕业将怀里的一个银质吊牌,颤颤巍巍地递到了大长老的面前。
胥五垂眸,一眼就瞧出了,吊牌上面刻着的那个枯枝图案。
他可以确定,这个图案,他从未见过,也没有在外面听说过,有那个组织是这个图案的。
();
第322章 隧道
所以,这个人不是天佑国的?
胥五心想。
吕业见大长老盯着这吊牌目不转睛,又小心地询问了一句“大长老,那、那解药……”
胥五冷笑,反问“藏宝图还未到手,你就想要解药?”
吕业叫苦不迭,急忙挤出几点眼泪来“大长老,小的都如此做了,你若不给小的解药,小的真的活不到给你藏宝图那一天啊……”
一边说,吕业还一边擦着眼泪,只不过他用余光,偷偷地打量着大长老
果然,大长老还是有所忌惮,害怕吕业死了,藏宝图就找不到了,只见他沉默了片刻,又道“解药可以给你,但是在吃下去之后,你还必须得吃一颗这个。”
说着,大长老从怀里摸出一枚黑漆漆的药丸。
这药丸自然也是苏筠怡给胥五的。
虽说吕业身体里已经被苏筠怡下了噬心粉,但是这噬心粉也只有在遇到苏筠怡给出的味道的时候,才会发作。
至于这药丸,会时时刻刻让吕业一说假话就会痛不欲生。
反正苏筠怡觉得,对于吕业这种人,多少的毒下在他身上,都不足以解恨。
而且下了这个真话丸,吕业只要一说假话,就会浑身疼痛不止,除非说出真心话,才不会痛,虽然不足以让他全都说真话,但是只要看他的表情,就会让人知道,他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吕业见到大长老手掌心里那个黑漆漆的药丸,心里咯哒一声,有些慌了
大长老手里的毒,能叫人生不如死,现在虽然他中了毒,可是也就仅限于呕吐和腹痛而已,若是吃了大长老给的毒,他怕是明日的太阳都见不到了吧?
见吕业犹犹豫豫,“大长老”轻笑地鄙视道“不会要了你的命,我还等着你的藏宝图。”
尽管大长老如此说了,吕业还是怕死的。
见吕业迟迟没有打算接下这药丸,“大长老”有些怒了,收起手,紧握成拳头。
“既然不吃,你就回去吧。”“大长老”冷言道。
吕业一瞧,这不行啊,虽然现在这毒不难受,可是会死人啊,想想伏龙镇那些死去的百姓,吕业又打了一个哆嗦。
而且大长老说了,这毒药不会要自己的命。
想到这些,吕业牙一咬,脚一跺,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吃,我吃!”
毕竟大长老还等着自己手里的藏宝图的,晾他也不敢真的要了自己的命吧?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再次松开了拳头。
吕业迅速拿起药丸,放在嘴里,闭着眼咽了下去。
见他吃了药,大长老才将装着解药的瓷瓶,丢到吕业的面前,顺带着,收起了银质吊牌。
吕业赶紧卑躬屈膝地站了起来,连连道谢“谢大长老,谢大长老。”
“大长老”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吕业赶紧拿了药就走。
吕业收起解药,就疾步走了出去。
似乎生怕出现什么变故,离开大长老的房间,还在院子里的时候,吕业就赶紧打开了瓷瓶,把里面的解药吃进了肚子里。
这解药并不是能解百毒的解毒丸,只是针对吕业中的那毒的解药,苏筠怡自然是为了以防把他身体里的其他毒给解了,所以才拿的这款解药给胥五。
所以,吕业吃下去之后,解的也只是腹泻呕吐的毒而已。
药刚吞下去不到一刻钟,吕业就觉得,自己肚子的疼痛,一下就消失了。
“太神奇了……”吕业感叹。
虽然不知道下毒之人是谁,但是吕业在心底已经认定,佚名神医简直是医术高明。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不愿意救自己?
莫不是一切都是二皇子属意的?
吕业有些紧张了。
若真是二皇子的意思,那怕是这次二皇子来府上住下,就别有用心了。
吕业想了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回到别院后,他赶紧屏退了所有人,连守在身边的管家,都被他支开了。
等到确定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了,吕业才偷偷地走到房间嘴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书架前。
只瞧见他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着,然后才将手举过头顶,摸到了书架倒数第二个格子。
书架很高,吕业要踮着脚尖高举起手,才能摸到。
在他摸到那个隐藏在一叠书后面的开关的时候,轻轻地往下按了按。
然后,他就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书架缓缓地移动开,露出一个一人通过的小洞。
吕业赶紧走了进去,然后书架又慢慢地合上了。
吕业的房间里,有一个隧道,是他很早就开始秘密打造的,为他建造这个隧道的人,都被他灭口了,所以现在为止,只有他和外室白氏知道这个隧道的存在。
因为这个隧道的尽头,就是外室白氏居住的房子。
吕业给白氏的房子,在县城外,一处僻静的山脚下。
从县令府,走到白氏的房子,通过隧道,也要走上个小半个时辰。
而在这条隧道上,有一处分叉路,分叉路的很隐蔽,就连吕业,也要拿着夜明珠,才能寻得到。
而这分叉路里,藏着许多贵重的财物,还有一部分藏宝图。
吕业这次进来,就是为了看看藏宝图。
隧道里的藏宝图,全是临摹的,至于藏宝图原件,被吕业藏在另一处隐秘的地方。
吕业打算的是,若是大长老真的将那高人除去了,他就将临摹的藏宝图交给大长老,以换取解药。
若是那高人将大长老击败了,他也不担心,毕竟有佚名在,他觉得,贿赂一下佚名,佚名一定能将大长老给他下的毒,给解了的。
只是也不知道这佚名神医,喜欢钱还是喜欢美色?
吕业看着手里的藏宝图,沉思着。
而他完全不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被苏筠怡看在了眼里。
苏筠怡先前就知道吕业要吃解毒丸了,所以跟着吕晴晴回到别院,她就迅速躲在空间里,跟着他。
所以吕业对胥五说的话,她也全都听到了。
在她看到吕业拿出的那个印制吊牌的时候,总觉得上面的图案,有种十分熟悉的错觉。
苏筠怡可以肯定她从未见过这个枯枝图案,可是她就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图案让她有种熟悉感。
();
第323章 外室
现在吕业坐在隧道里,沉思,苏筠怡就坐在他的旁边。
只是吕业看不到她而已。
黑暗中,苏筠怡只能瞧瞧地凑进去一些,看看吕业手中的藏宝图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是吕业手里的夜明珠太小,光泽太暗,苏筠怡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只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弯弯扭扭的线条。
吕业待了小片刻,就将藏宝图全部塞进了衣服兜里。
然后他又随意在地上捡了几串珠宝,塞在袖子里,走了出去。
苏筠怡继续跟着吕业,想看看他究竟要去哪里。
走了快一刻钟,吕业总算是停了下来,此时隧道也走到了尽头,只有一条向上的阶梯。
苏筠怡跟在吕业的后面,走出了隧道。
隧道口,用一块木板盖住的,吕业轻轻一推,就将木板推开了。
等走出隧道之后,吕业又将木板盖了上去,还小心地在上面弄了一些泥土和杂草。
苏筠怡在空间里,瞧着隧道口在一处灌木丛里,只觉得这吕业真是应了那个狡兔有三窟的成语。
怕是杨小红这个枕边人,都不知道吕业的房间里,别有洞天吧。
吕业一在确定周围没人看到自己,又蹲下来在木板上重重地踩了几下,瞧不出和周围的草木有何区别之后,他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别瞧着吕业长得是五大三粗的,但是走了这么久,他居然喘都不带喘一下的,瞧着身子骨也轻快得很。
苏筠怡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吕业的体魄了。
走出隧道后,吕业又望着森林深处走了小片刻,在苏筠怡都觉得腿脚有些无力的时候,总算是在大山脚下,远远地看到了那一处高楼。
就算隔得很远,苏筠怡都瞧出来,这栋楼的土豪气息。
琉璃瓦片,镶金门窗,阳光照射下,这房子都熠熠生辉的。
苏筠怡也不知道该说是因为这房子地处太过隐秘了,还是该说是因为吕业运气好,瞧着就这么豪气的房子,居然没有遇到打劫之类的。
若是吕业知道苏筠怡在默默地想着这些,一定会十分大气地说,那是自然的,毕竟他派了那么多侍卫来保护白氏,怎么可能会有人敢来打家劫舍。
吕业想到白氏那温柔的模样,心就痒痒,走路也愈发快了。
苏筠怡瞧着吕业表现得有些火急火燎的模样,心里愈发好奇了,这个房子里,住的是谁?还是说,这个房子里,有什么东西?
她也疾步跟了上去。
这栋房子外,竖着高高的围墙,周围五步就有一个佩刀侍卫在候着。
见到吕业过来,所有侍卫都恭敬地喊了一声“县令。”
吕业点点头,命人打开门。
走进去之后,门又被侍卫从外面关上了。
瞧着这些人如此谨慎,苏筠怡这才觉得,先前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重兵把守的房子,就算有人想来打劫,也要考虑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吕业轻车熟路地走到别院里面,最中间的那个房间。
远远地,苏筠怡就瞧见,坐在房间外面,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
这女子身着一身白色的纱衣,胸前春光乍泄,整个人懒懒散散地倚靠在竹椅上,两条白皙修长的腿,透过裙摆,大大落落地露在外面。
就算还没走进,苏筠怡就注意到了,这女子面颊带着春色,眉眼里一股风情,若不是她在门口坐着,苏筠怡真要怀疑,她先前是不是做了春心萌动的事情。
但是越靠近,苏筠怡的眉头就越微皱了起来。
女子身上,带着两种汗液的味道,一个是属于她的,而另外一个,明显是属于年轻男子的,而且房间里,还隐约透出一股糜烂激战后的味道。
这种味道,有些刺鼻,让苏筠怡十分不适。
苏筠怡基本可以肯定了,这女子,先前一定在房间里私会了男人,而且最多不到一刻钟之前。
就算房间里用香薰掩盖了味道,但是苏筠怡还是闻到了属于男人的味道。
她的脸色有些铁青,只觉得这女子,风尘味太浓。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吕业的谁?莫不是姘头?
还是说是被吕业圈养起来的妓女?
女子见到吕业过来,娇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吕业根本无从察觉。
吕业见到女子打扮得如此清凉,心都被撩拨得控制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上了台阶。
女子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吕业微微噘起了嘴角“老爷,你可算来看我了,都快小半个月了……”
女子的叫娇喃,让吕业更是心痒痒。
他走到女子的身边,伸出如同猪手的手,一把保住了女子。
吕业身子本来就肥胖,女子单薄,苏筠怡瞧着两人拥抱的模样,真感觉是一头飞猪拱了一朵鲜花。
“老爷,”女子伸出手,在吕业的胸口,轻轻地画着圈圈,“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看奴家,也不来看看孩子,你莫不是忘了我们了?”
“小白,”吕业也压着声音,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怀里的美人,“我最近手里事情太多了,又被那母老虎盯得紧。”
苏筠怡这是听明白了,敢情这女的是吕业的外室,连孩子都有了。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到远处,一行人走过来的声音。
苏筠怡还未来得及转身去看看来人是谁,就听到远远的,一男一女,齐声喊了一声“爹。”
原来是吕业的孩子来了,苏筠怡瘪嘴,心里对吕晴晴感觉有些不值得。
先前听闻吕业对杨小红极其偏爱,连小妾和通房都没有一个,苏筠怡还觉得,吕业虽说不是个好官,也做了那么多为非作歹之事,但是至少在家庭上,还算的是洁身自好的,却没有想到,原来他就是从内坏到外的一个人。
什么深情专一,都是假的。
想想吕晴晴平日里讨好所有人的性格,苏筠怡觉得,很大部分都是因为吕业的问题。
她回头,看到走来的一男一女,和两人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丫鬟和小厮,愈发觉得,吕业这人,死不足惜。
在县令府里,吕晴晴身边,也只有一个丫鬟而已,一个外室,这排场,比起许多达官贵人都相差无几。
();
第324章 误会了
而且,苏筠怡瞧着吕业这一儿一女,年龄不小,那男孩子瞧着比吕晴晴似乎还要年长一些。
那意思是,在吕业和杨小红在一起,甚至在之前,就已经和他口中的小白,也就是现在还跟没有骨头,瘫软在吕业怀里的女子勾搭在一起了。
想到自己顶着苏筠怡的名字,用了苏筠怡的身份,还必须要喊爹的那个男人,苏建成,也是这种男人,苏筠怡就愈发觉得火气从肚子里使劲往上串。
莫不是这古代的男人,都养外室养成了习惯了?
苏筠怡只为吕晴晴,为自己用了身份的早已夭折的那个孩子感到不值。
难道外面的野花,真的就那么香吗?
恐怕不是吧?也不知道,这个吕业的儿子和女儿,到底是不是他的种。
毕竟孩子的娘,如此风尘。
苏筠怡恶趣味地想着,心生一计。
吕业正打算和儿女叙叙旧,突然就听到白氏房间的门,“咔呲”一声,打开了。
靠在吕业怀里的白氏,吓得脸色变了变,赶紧挣脱开吕业猪一般油腻的怀抱,往后一步,急急忙忙准备去关上门“这门怎么回事,经常半夜也突然打开了,莫不是坏了?”
白氏的声音又娇柔,又带着胆怯,说的话似真的一般。
吕业根本没有想过白氏会骗他,所以有些生气,对别院里的下人,呵斥道“门坏了不知道修吗?让夫人休息不好,你们都该死!”
在忠县里,吕业一直装作爱民有加之人,也许是压抑太久了,在白氏这边,就恢复了本性,似乎还残暴了许多。
这里的下人,稍微不注意,就可能被吕业命人丢到大山里去喂狼。
所以听到吕业的暴怒声,白氏院子里的十来号下人,全都吓得跪地不起。
白氏关上门,又走到吕业的身边,娇喃地轻轻拍了拍吕业的胸口“好了,老爷,别吓着她们,全都是几个孩子,你那么凶作甚。”
吕业最喜欢白氏的懂事和善良,听到她都如此说了,只得对那些下人道“还不快滚出去,叫人来修门!”
白净和白玫在台阶下,规规矩矩地站着,看着父母恩爱有加。
两人都深知吕业的性子,在这个时候都不敢开口。
躲在空间里的苏筠怡,愈发对这白氏,都如此了还能保持理智表示佩服。
“啊!”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惊呼。
听到声音,白氏彻底有些慌了,垂在身侧的手,都捏握成拳了。
而台阶下的白玫,脸色也变了变,十分紧张。
吕业听到了声音,肥硕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诧异,低头看着温顺地站在身边的白氏“白氏,这是怎么回事?!”
说完,吕业转个身,两步就走到了房门口,猛地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白氏提起裙摆,就跟了进去,柔媚的眸子一直打着转,寻思着一会进去了,到底该如何将这事就这么圆了过去。
而白玫和白净两人,也匆匆地往台阶上跑。
吕业推门进去的是,就撞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从里面冲了出来。
一边跑,还一边尖叫“有鬼,有鬼啊!!!”
这男子吕业倒是认识,是给白氏唱曲的那个男旦。
前些日子,白氏说整日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别院里无聊,想要出去听戏,吕业害怕她外出暴露了自己养外室的身份,就将现场唱戏的那个戏班子给请到了院子里,专门为白氏一个人唱戏。
这个男旦是戏班子的台柱子,叫桦角。
现在桦角居然跑到了白氏房间里,还如此衣不附体的,吕业不得不多想。
他伸出手,一把扣紧桦角的脖子,鼓着一双小眼睛,怒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吕业进来的时候,就有丫鬟进来提醒白氏了,所以白氏才会如此清凉面带春色地在院子里坐着。
至于桦角,本来就在房间里伺候白氏,和白氏两人行苟且之事。
害怕被吕业撞见,白氏专门让他躲在房间里不要出来,还通知下人去让白玫和白净过来,就为了先牵绊住吕业。
不然以吕业那火急火燎的性子,进了自己的院子,怕是直接就要将自己扑倒了。
等到女儿和儿子过来,他们去正厅吃个饭,闲聊几句,桦角就可以趁机离开,这事就可以万无一失地翻篇了。
白氏如意算盘打得好,可是怎么会想到,这个桦角,怎么在此刻发了疯。
什么鬼不鬼的,怎么会有鬼!
白氏脸色惨白,瞧着吕业粗壮的手,紧搂着桦角的脖子,眼看桦角一张脸都涨得通红了,俨然就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爹,”白玫突然走到吕业的旁边,拉着吕业的胳膊,有些内疚地说道,“爹,桦角是我让他过来的,娘这些日子你不在,整日郁郁寡欢的,所以我让他来给娘唱唱曲儿。”
“唱曲儿?”吕业扣着桦角的手稍微松了些,但是并未彻底放开他,“唱曲穿成这样?!”
白玫的手躲在吕业的身后,对白氏打着手势。
白氏见状,赶紧走了过去“老爷,您误会了,桦角过来唱戏,结果奴家房间的香薰是帮助睡眠的,可能他就有些嗜睡,奴家瞧着他也不在状态,况且奴家又惦记着老爷,根本听不进去,就让他在房间里小睡一下,所以奴家都在院子里乘凉,结果没有想到,老天爷可能是眷顾奴家,奴家日思夜想,老爷今日总算是来了……”
白氏声音柔柔的,眼神缠绵又真切,吕业一听,当即松开了桦角的脖子。
桦角跌落在地,脖子上红了一片,清楚地透出几个指头印子。
“还不穿好衣服,赶紧滚回去,”白玫抬起脚,对着桦角的胸口重重地踢了一脚,“别以为是会几句戏,又仗着我娘心善,就忘了下人的身份!”
桦角回过神来,脑子还是懵的状态,赶紧扯上衣服,急匆匆地往外跑。
吕业瞧着桦角离开的模样,眼底的狠毒一闪而过。
他并不觉得白氏会欺骗自己,只是他也受不了,居然有其他男人在自己女人的房间睡过。
所以,白氏伸过来想要拉着他的手,他这次并未迎上去,反而对门口那些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的下人道“让人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都换了。”
();
第325章 阵法
白氏知道吕业心里不舒坦了,只得讪讪地收起悬在半空的手。
吕业窝火,可是又不想对白氏发泄出来,毕竟这么久没来见白氏和一双儿女,确实也是他的不对。
想想之前,一般两三日,他就会过来一次。
这一次,也确实是因为自己上吐下泻、中了毒给耽搁了。
“爹,女儿这些日子,绣了一副山水图,爹去帮女儿瞧瞧吧?”白玫伸手挽起吕业的胳膊,撒娇道。
吕业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对于自己这个小女儿,他还是十分有耐心的。
都说女儿是小棉袄,对于白玫这个身材娇小,长相随了她娘的女儿,吕业疼爱有加,毕竟白玫的长相和乖巧程度,甩开吕晴晴好几条街。
吕业在吕晴晴身上从未有过的父爱,都给了白玫。
现在白玫如此说了,吕业自然是要答应的。
吕业对白氏还有些怒意,所以不想搭理白氏,直接跟着女儿白玫离开了。
而白净,只站在一边,一句话都搭不上。
瞧着儿子这副不争气的模样,又想到吕业对自己那有些失望的模样,白氏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对着白净,瞪了白净一眼,没有说话。
白氏这个人,确实是温柔的,说不出那些难听的话来。
“你爹来了,你跟着去吧。”见白净完全木楞着,没有看出自己的不满,白氏也不想与他多说,把他打发出去了。
白净点点头,也跟着吕业走了。
在别院里只剩下忙忙碌碌给白氏换房间里的床单和配饰的下人的时候,白氏有些泄气地坐到院子里,娇媚的眸子,盯着在房间里进进出出的下人,犯了愁。
桦角这人,恐怕是留不得了,若是让吕业一直心存芥蒂,对自己是不好的。况且,那个小身板,她也有些玩腻了。
想到这里,白氏赶紧起身,往后厨房走去。
苏筠怡本以为吕业发现白氏房间里有个男人,再怎么样都会大发雷霆,却完全没有想到,吕业居然如此信任白氏。
毕竟白氏跟了吕业那么多年,还为他生了一儿一女,想要用这么一件完全没有石锤的事,就让吕业和这白氏心生嫌隙,确实有些不太可能,除非白氏被吕业抓奸在床。
不过白氏经过今日这么一闹,定会消停注意些了,不过苏筠怡也无所谓,她本来也就没有打算要让两人怎么样,只是想恶搞一下吕业而已,她可不想吕业活得这么潇洒,不仅家里红旗不倒,外面还彩旗飘飘的。
白氏离开后,苏筠怡就在这个院子里瞎逛,并未跟着吕业一起。
她也不想去看着吕业跟外面的孩子那父慈子孝的模样。
别院很大,苏筠怡越往里面走,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苏筠怡在空间里,但是她也明显感觉到,她在这条路上,已经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圈了。
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怪圈,一直走不出去。
不会是阵法吧?苏筠怡有些紧张。
她一个现代人,若是真的误闯了阵法,那还能不能走得出去?
在苏筠怡第四次走过那个她先前做好记号的参天大树之后,她停了下来。
此刻苏筠怡可以肯定了,吕业这个外室住的院子,真的是布下了阵法的。
她冷静下来,努力地回忆着脑子里,那零星的一丁点关于阵法的知识。
这些知识,还是小的时候,一枝师傅教给她的。
当时她一心想着学习毒术,对于阵法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一枝师傅也就给她念叨了几日口诀,就作罢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用这口诀,能不能走出去了。
苏筠怡现在是真正体会到了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若是知道自己回到苏府,后面会经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那她从小就要把武功也学了,各种知识都学一个遍了。
不过现在她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默念着一枝师傅的口诀,苏筠怡慢吞吞地,一会左边走两步,一会往前走三步,一会又往后退两步。
这么一折腾,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但是,苏筠怡还是没有走出来。
阵法里,外面的阳光都照不进来,苏筠怡感觉后背处一阵冰凉,手脚都酸软了。
这么一直耗在里面,不是个办法,坐在地上的苏筠怡,竟觉得,自己要不要让系统给自己一颗小型手榴弹,把这里在炸平了,自己就可以出去了?
不过这些想法,苏筠怡也只敢想想,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她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穿越者,还是必须要遵从这边的法则的。
而且若真的炸平了这里,吕业和院子里的人,都得死。
“我可怎么出去呀……”苏筠怡又是长叹了一口气。
“筠怡?你在吗?”霁华的声音,突然在周围响起。
苏筠怡一个机灵,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霁华怎么会出现?莫不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筠怡,”霁华低沉着急的声音再次在苏筠怡的耳畔响起,“我来了,你说句话。”
苏筠怡心里震惊不已,毕竟在空间里,她真的没有看到霁华出现。
明明他就说了,要离开一段时间,他怎么会出现在吕业外室这里?
“筠怡,”霁华的声音焦虑地响起,“现在你在阵法里,所以看不到我。”
苏筠怡一再确定,是霁华的声音。
走了这么久,她确实已经脱力,听到霁华的声音,只觉得人一下有了依靠。
苏筠怡从空间走了出来,然后对着霁华的声音,轻轻地开口“我在这。”
苏筠怡的话音刚落,眼前就闪过一个黑影,她瞬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薄荷香味,萦绕在苏筠怡的口鼻处。
真的是他……
先前的疲倦,也许是因为紧张被掩盖,现在霁华来了,苏筠怡瞬间放松下来,倦意袭来,苏筠怡竟累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你睡会,我带你回去。”霁华面具的薄唇,靠在苏筠怡的头顶,轻启。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蛊惑,苏筠怡听着之后,竟真的沉沉地睡了过去。
离苏筠怡从别院离开,已经快一日了。
在阵法里,没有日夜,对时间的流逝自然感觉不到。
苏筠怡以为自己只走了几个时辰,其实已经整整一日了。
();
第326章 背后的高人
清芷知道苏筠怡是跟踪吕业去了,可是吕业半夜就回来了,还不见苏筠怡的踪影,清芷就有些着急了。
但是清芷也知道,苏筠怡是个有主见的,所以她就在别院外等着。
直到天亮了,都不见苏筠怡回了的身影,清芷就知道出事了。
以清芷对苏筠怡的了解,若是不是事关重大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一个人在外面留宿不回来的。
况且,前主人也没有和苏筠怡一起,清芷真的担心苏筠怡有个什么不测,所以立即让胥一去通知前主人。
这才有了霁华去解救苏筠怡的后续。
苏筠怡不知道前面这些惊心动魄之事,在霁华的怀里沉沉地睡去之后,就一觉睡到了天黑才起来。
醒来的时候,苏筠怡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微眯的眼睛,突然瞧见,自己的床边,怎么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筠怡赶紧从床上一下坐了起来。
“霁华……”苏筠怡的声音,因为才睡醒,还有些嗡嗡的,“你来了。”
被霁华救出阵法的时候,苏筠怡太过疲倦,所以只以为是一个梦,现在倒是反应过来了,原来都是真的。
是霁华将自己带了回来。
霁华本来靠在床边,闭眼守着苏筠怡,也在小憩,听到苏筠怡稍有些慌乱的声音,他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一双眼睛里,隐约有些许血丝,一瞧就知道,又是几日没有休息好。
苏筠怡有些心疼,赶紧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自顾自地走到桌边,给霁华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双手捧着茶杯,又走了回来。
将茶杯递给霁华,苏筠怡又安安静静地靠着霁华坐下了。
霁华接过水,轻抿了一口。
“以后,危险的事情,我去做。”霁华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坚定。
苏筠怡被霁华这么一提醒,赶紧有些激动地说道“那个吕业,居然养了外室,还生了一儿一女,还有啊,那别院里,居然有阵法,我觉得,以吕业的脑子,应该不会布阵,他身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见苏筠怡叽叽喳喳地和自己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霁华一下就知道了,这小妮子就是想插科打诨把这件事就这么绕过去了。
霁华将茶杯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然后起身一个转身,就站在了苏筠怡的面前。
苏筠怡只觉得头顶一道黑影,一下就紧张地闭上了嘴巴。
她仰头,正对上霁华那双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的墨黑色眸子。
这眸子里写满了担忧,让苏筠怡的心肝脾肺肾,都似乎微微打了个颤。
霁华没有给苏筠怡一丁点思考的时间,带着面具的脸,俯身下来,薄唇一下就贴在了苏筠怡的唇瓣上。
苏筠怡呼吸一滞,脑子嗡嗡作响。
霁华这一吻很浅,浅到在苏筠怡还未来得及深吸一口气,霁华就已经离开了。
“答应我,”霁华蹲下来,和苏筠怡平视,“别去冒险。”
此刻的霁华,哪里还有平日里高贵傲气的模样,完完全全就跟一只讨要玩具的小狗那般,想要得到苏筠怡肯定的答案。
苏筠怡不想欺骗霁华,可是也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
她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不可能规规矩矩地一直在深闺之中。
“霁华,”苏筠怡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缓缓地开口道,“我不是笼中鸟……”
也许,其他男子在听到女子如此拒绝之后,一定会有些懊恼。
可是苏筠怡清楚地看到,霁华那深邃如古井的眸子,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那光泽里带着欣赏和自豪,让苏筠怡甚至有种他是不是在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错觉。
霁华嘴角微微勾了勾,一下起身,将苏筠怡拢在了怀里“那以后都要和我一起。”
苏筠怡靠着霁华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又轻声道“可是你不能常在。”
苏筠怡从不过问霁华去哪里了,但是相处越久,苏筠怡也会像恋爱中的小女生一样,希望心爱之人能常伴左右。
但是明显,霁华做不到这一点。
若是真遇到什么事,她必须要去查探清楚的时候,霁华若不在,她总不能就等着。
比如这一次,若是她没有跟上吕业,怕是也发现不了吕业房间里就有隧道这件事,而且隧道里还有藏宝图,和很多金银珠宝。
霁华听到苏筠怡的话,胸口一阵抽痛。
和苏筠怡确认了关系之后,无法时时刻刻伴在苏筠怡的身边,就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感受到霁华身子突然有些僵硬,苏筠怡莫名地有些内疚,她深知自己就算在上辈子都不是个一味需要男人陪伴的小女生,这辈子就算寻到了真心想待之人,也不奢求他能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
所以苏筠怡又道“霁华,下一次我一定万分小心。”
霁华墨黑色的眸子烁了烁,心底的一丝疑虑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反而在霁华松开苏筠怡之后,苏筠怡主动开口问道“霁华,你可知道吕业背后那个高人是谁?就是那个有银质吊牌之人。”
苏筠怡猜测,白氏别院的阵法应该也是那人布下的。
听到苏筠怡的问题,一丝紧张在霁华的眼里一闪而过。
苏筠怡并未察觉。
“吴长恩……”霁华缓缓开口,似难以启齿。
在他开口的同时,墨黑色的眸子,一直锁定着苏筠怡的脸,似乎不想漏掉她脸上的一丁点表情。
苏筠怡喃喃道“吴长恩?是谁?”
瞧出苏筠怡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然,应该是真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霁华悬在半空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看样子,苏筠怡是真的没有隐瞒什么。
想到自己竟然出现了一丝担忧,害怕苏筠怡对自己有所隐瞒,霁华就觉得,十分愧疚。
他不应该对苏筠怡有任何怀疑的,他的女人,他应该无条件相信。
苏筠怡自然不知道霁华的内心活动,她只是有些好奇地盯着霁华,按理说,霁华应该开始给自己普及这个吴长恩到底是谁了。
瞧见苏筠怡的眼神,霁华缓缓开口“筠怡,你可知,前朝的国姓是什么?”
苏筠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不知道。
“是吴。”霁华道。
();
第327章 是他
“你是说,吕业背后的高人,是前朝的皇亲国戚?”苏筠怡瞪大双眼,诧异。
霁华点点头“前朝最后一位皇帝的亲弟弟,也是当时的摄政王。”
苏筠怡继续询问“前朝覆灭,君瑞帝对那些人没有赶尽杀绝?”
霁华的瞳孔又是一缩,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他现在出来,是想……”苏筠怡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然后对着霁华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霁华知道,苏筠怡的意思是,那些人是想推翻天佑国,但是说出来,被外面的人听到了,影响不太好。
所以他十分了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应证了苏筠怡的想法。
“真是贼心不死。”苏筠怡啐了一口。
现在天佑国虽然才建国十四年,可是百姓安宁,国泰明安,现在出面想要来推翻天佑国,不是又要将天下陷于战乱之中吗?
对于这种自私自利,不考虑天下苍生之人,苏筠怡最是厌恶和摒弃。
对于苏筠怡这毫不遮掩的嫌弃,霁华更是觉得内疚,自己居然会有怀疑她的想法。
这也让霁华下定决心,从经往后,无论如何,绝对不会再去怀疑苏筠怡,这是仅有的和最后的一次。
若是他做不到,就天打雷劈。
也就是今日开始,霁华对苏筠怡那简直就是言听计从,老婆的话就是最大,老婆说往东,绝对不往西,妻奴就此诞生。
“筠怡,”霁华开口,“这个吴长恩,我觉得你应该亲自去见见。”
霁华也决定了,从今日开始,除了那一件事,其他的事情,绝对不隐瞒苏筠怡。
所以,他这一次,根本未经过深思熟虑,趁着他来了,就带苏筠怡见见那个人。
“我去见?”苏筠怡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我认识吗?”
霁华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和他很熟悉。”
熟悉?苏筠怡瞧着霁华面具下的眸子带着认真,似乎并不像在开玩笑。
她哪里会有熟悉的人?
这段时间的画面,如同快播电影那般,迅速在她脑子里闪过。
阵法、枯枝……
枯枝……
阵法……
苏筠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莫名地就揪成一团。
霁华见到苏筠怡如此,就知道,这小妮子,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真是他?”苏筠怡自言自语。
她希望这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苏筠怡又抬眸,望着霁华,瞧出他眼底有些不忍和心疼,她的呼吸愈发急促了。
这意思是,那人真是他?真是如她猜测?
“我要去见他。”苏筠怡起身。
霁华点头“我带你过去。”
“需要带那个吊牌吗?”路上,苏筠怡突然想起,赶紧拉住了霁华。
霁华摇摇头,轻轻地拉住苏筠怡已经有些冰冷的手“不必,我能寻到他。”
苏筠怡的脚已经停了下来,她有些抗拒。
她从未想过,在以前想见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居然会有这种想要逃避的感觉。
霁华见到苏筠怡这模样,就知道,这小妮子,是踌躇了。
他也停了下来,安静地等着苏筠怡的决定。
若是苏筠怡不愿意去见,不愿意去相信这件事,那他也不会逼她,他会护着苏筠怡,不被那人利用。
而苏筠怡,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再次迈开了腿“走吧。”
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
逃避,不是苏筠怡的性格。
若那人真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苏筠怡一定会质问他,为何要隐瞒自己如此久。
霁华将苏筠怡送到城里最大的那家酒楼的时候,刚刚过了吃午饭的点,酒楼里的客人,比晌午吃饭的时候,少了一大半。
霁华带着苏筠怡,直接上了三楼。
这三楼,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除非是酒楼里最最尊贵的客人。
三楼只有两个房间。
在左边的房间,霁华才停了下来,示意苏筠怡,人就在里面。
苏筠怡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扣响了房门。
在这之前,苏筠怡用唇语,对霁华道“在这里等我。”
霁华扬唇,他肯定是会在这等着苏筠怡的,也不知道这小妮子在紧张担心些什么。
“进来吧。”房间里,久久地才传出来一个洪厚却稍微有些轻柔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苏筠怡浑身都紧绷了。
真的是他。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桌边的那个男人。
“一枝师傅……”苏筠怡缓缓开口,声音里出现了一丝察觉不到的哽咽。
被苏筠怡唤做一枝师傅的男人,从苏筠怡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眉眼里带着善意的笑容,望着她。
虽说苏筠怡从小就开始学习毒术,但是真真正正算下来,她平日里和师傅独处的时间并不多,就连交流,都少。
但是苏筠怡对这个这一世第一次有记忆的人,感情还是特别的。
对他,亦师亦友亦父。
苏筠怡都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丫头,过来坐吧。”一枝师傅对着苏筠怡招了招手。
不,应该称他为吴长恩了,前朝摄政王。
苏筠怡走过去,有些怒意,又有些委屈般,气鼓鼓地坐在了吴长恩的对面。
“喝吧,刚刚沏好的。”吴长恩给苏筠怡倒了一杯热茶。
闻着浓郁的茶香,苏筠怡先前有些烦躁的心情,一下就冷静了下来。
她已经许久没有闻到过这个味道了。
从回到苏府后,苏筠怡习惯的就是喝自己空间里出的花茶。
“我该叫你……”苏筠怡低头看着茶杯里浮在茶水上的那一片茶叶,顿了顿,才道,“吴长恩?”
吴长恩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而后才缓缓道“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无关痛痒。”
确实,那个名字于他而言,都是太过久远的记忆了。
自从前朝覆灭之后,吴长恩就再没提过自己的名字,所以他才会告诉苏筠怡,他没有名字,让苏筠怡给他随意取一个。
吴长恩,也就是苏筠怡口中的一枝师傅,还是和苏筠怡记忆里的一样,深沉寡言,整个人似笼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叫身边的人无法靠近。
苏筠怡以前不知道他这种天生的忧愁是来自哪里,但是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苏筠怡倒猜出了一些,应该是家国破灭之后的无奈和心酸吧。
苏筠怡觉得,就算这样,吴长恩也不能为了自己,而做出会危及到天下百姓的事情来。
();
第328章 前朝皇后是我娘?
“伏龙镇之事,与你有关?”苏筠怡认真询问。
只是苏筠怡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忽略的肯定。
吴长恩嘴角微微扬了扬,似乎心情大好,只是这笑容不达眼底,回答苏筠怡“你不是已经有决断了吗?”
确实,苏筠怡本来还有些迟疑,自己那瞧着对一切都毫无兴趣、风轻云淡的师傅,怎么可能是那种为了一己私利,起兵造反之人。
但是在走进屋子,对上吴长恩那双坦然自若的眸子,苏筠怡就知道,他确实做了。
以她对师傅的了解,若是没有做之事,他可能一句话都不会说,而他这么问自己了,自然就是变相地默认了这件事。
“为什么?”苏筠怡质问,语气中已经带着一丝焦急。
尽管苏筠怡知道她问再多,都无济于事,师傅也不可能为了自己就放弃这么大的事情。
吴长恩浅抿了一口茶,并未回答苏筠怡。
为什么,这个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国仇家恨,难道不应该报吗?
想到君凌天那个老无赖,依仗着和哥哥的关系,居然偷偷起兵推翻了自己的国家,这种人,他怎么能容忍他活在世间上!
吴长恩的恨意隐匿得很快,苏筠怡才刚刚察觉,他就已经敛起了情绪。
“丫头,”吴长恩放下茶盏,“既然你来了,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苏筠怡没有接话,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怎么今天每个人都要带自己见个人?
先前霁华也是这般说,然后现在见到了师傅,师傅也这么说。
可是除了师傅,苏筠怡真觉得,在这个时代,自己应该不认识其他人了,除了苏府那一大家子。但是苏筠怡觉得,师傅应该不会带苏府的人过来。
“一个你一直想见的人。”见到苏筠怡疑惑的视线,吴长恩解释。
苏筠怡都不知道,自己想见什么人。
“出来吧。”吴长恩对着屏风后面道。
他的话音一落,苏筠怡就听到,屏风后面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一步一顿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苏筠怡一直抬着头,紧盯着屏风,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紧张。
在看到走出来的时候,苏筠怡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女子,一身华服,高贵又典雅,眉眼中的风情和一双如波似水的眸子,淡淡地望着自己。
绝世的容颜,稍微带着一点岁月的痕迹,就似一只经过岁月打磨的珍珠,更显晶莹光泽。
让苏筠怡震惊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那双眼睛,那双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
苏筠怡基本上就猜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是前朝皇后吧?
苏筠怡记得刘忠海在见到自己真容的时候,就一直喊着娘娘,所以这个女子与自己如此相似,苏筠怡基本可以肯定,就是刘忠海日日夜夜念叨着的前朝皇后。
但是,前朝皇后,怎么和师傅一起出现。
可是苏筠怡转念一想,两人也算是叔嫂关系,一起出现也无可非厚。
只是,吴长恩是想推翻天佑国,那这个曾经被人人歌颂的皇后,也是想跟着他一起吗?
苏筠怡想不明白。
吴长恩见到苏筠怡的表现,似乎十分满意。他转头对来人道“无忧,这就是筠怡丫头。”
被吴长恩唤做无忧的女子,淡淡地看苏筠怡一眼,并没有表现得太过炙热和熟络。
苏筠怡在看到无忧样貌的时候是震惊,可是现在,当无忧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那种古怪的感觉,让苏筠怡觉得有些抵触她。
想到她们俩都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按理说无论如何都会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可是这个女子给苏筠怡的感觉是淡漠的。
而且,若算算关系,自己应该也要唤文无忧一声姨母,她也不应该对自己冷淡到几乎似带着一丝仇恨那般。
也许是师傅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苏筠怡,而真的苏筠怡刚生下来就死了,所以这个文无忧对自己才会如此抵触?
苏筠怡思来想去,也只有唯一这一个可能了。
“丫头,坐下说吧。”文无忧坐下之后,吴长恩对苏筠怡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文无忧并未坐在吴长恩给她预留的位置上,而是绕到了吴长恩的另外一边坐下了,这样她就和苏筠怡隔得稍微远一点。
在她坐下之后,吴长恩明显有些不悦,微微蹙了蹙眉。
不过在苏筠怡坐下之后,吴长恩的脸上,表情又变得淡淡的了。
“筠怡,”吴长恩看着苏筠怡,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坚定,“文无忧是你的亲生母亲。”
苏筠怡看着吴长恩的眸子里,瞳孔急速地收缩。
她的亲生母亲?是前朝皇后?!
这个讯息,有点太劲爆了吧?
若只是看脸,苏筠怡对此倒是无可厚非,可是俗话说血脉亲情,若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真是自己的母亲,那她的内心应该不会如此抵触吧?
苏筠怡有些质疑,可是她也知道,师傅和这个文无忧都在观察自己的表情,所以她迅速收敛起眼底的情绪,然后淡淡地说道“师傅,我是文无双的女儿,应唤她姨母。”
吴长恩见苏筠怡如此老城,开怀大笑“丫头,你倒是随了我的性子。”
而后,吴长恩随即反问了一句“你不是苏建成女儿的事情,不是先前就知道了吗?”
苏筠怡放在膝盖的手微微握紧,掌心里已经全是汗水了。
听师傅的语气,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确实,早在之前到苏府没多久,四姨娘朱雅瑶就用这个秘密交换自己不对苏悦乐下手。
瞧出苏筠怡表现出来的警惕,吴长恩笑道“丫头,不必如此,我和无忧,都是和你站在一起的。”
站在一起,苏筠怡鄙夷,她可不会跟着他们去起兵造反。
“一枝师傅,”苏筠怡言语坚定,“这是我最后一次如此叫你,若是你要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做你心中所想之事,我只能说一句抱歉,若是你能就此收手,安安稳稳过日子,你还是我的一枝师傅。”
“放肆!”文无忧瞬间呵斥,“怎么对摄政王说话的!没有教养的丫头!”
();
第329章 前朝公主
“无忧……”吴长恩不悦地打断文无忧的话。
文无忧绝世倾城的脸上,挂着愤怒和压抑,而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也带着怒焰,狠狠地瞪了苏筠怡一眼。
她的情绪如此大起大伏,愈发让苏筠怡觉得,这个女子,和自己耳闻中的前朝皇后,完全不相符。
莫不是个冒牌货?
苏筠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文无忧一眼,见她还愤愤不平地瞪着自己,便似有挑衅地开口道“我有娘生,没娘养,自然没有教养。”
她在赌,既然说她是文无忧的女儿,那她如此说了,一个正常的女子的表情,应该是会很精彩的吧?
可是这个文无忧却似乎十分赞同苏筠怡的说法,眼里的鄙夷丝毫不遮掩。
吴长恩深知苏筠怡这个丫头古灵精怪,心眼多得很,若是再让文无忧如此面对面和她对峙,一定会露出破绽。
他在心底,对文无忧有些不满,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吃错了药,居然敢如此对苏筠怡说话。
“无忧,你若不舒服,就还是进去休息。”吴长恩的语气轻轻的,但是言语中明显带着一丝不然拒绝的强硬。
文无忧一听,单薄的身子微微一颤,赶紧起身,道“那我先进去了。”
说完,文无忧一眼都不愿意看到苏筠怡,甚至还翻了一记白眼,才从吴长恩的身后,慢慢往屏风后面走。
眼看文无忧前脚已经跨道屏风后,苏筠怡又似不经意地对她道“对了,你的老熟人,毛爷爷让我跟你问个好。”
苏筠怡说完,似无奈地瘪了瘪嘴,望着文无忧,但是她的眼神却十分细致地观察着文无忧的瞳孔。
她想看看,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文无忧会有何反应。
若是文无忧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那毛爷爷是谁,她肯定是知道的,那她的表情一定会有所诧异。
若这个文无忧是假的,那本来就属于这个时代的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嘴里的人是谁。
苏筠怡就想看看,自己的猜测有没有错。
果然,在她说完之后,文无忧的脚步一顿,扭头看着苏筠怡,眼底带着迷茫。
毛爷爷?是谁?文无忧满脸写着问号。
苏筠怡浅笑,心中一下就敞亮了。
而吴长恩在看到苏筠怡如释重负的模样之后,就知道,一切都被这小妮子看穿了。
若不是文无忧的敌意表现得太过明显,也许苏筠怡还不会起疑。
看样子,事后他还得继续调教一下这个假的文无忧了。
“进去休息。”吴长恩声音明显冷漠了下来。
文无忧一听,知道吴长恩已经是发怒了,赶紧迈开脚步,一丝一毫都不敢停留了。
苏筠怡在知道这个文无忧是个冒牌货后,就收回了视线,对这个空有其表的假冒女子,全然没有了任何兴趣。
她就知道,被那么多人称颂的前朝皇后,一定不会是眼前这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之人的。
吴长恩见茶已经冷了,又重新给苏筠怡倒了一杯。
“丫头,”吴长恩道,“此人确实不是真的文无忧,但是文无忧也确实是你的亲生母亲。”
顿了顿,吴长恩又继续道“而你,就是前朝最后一位公主,筠怡是你母亲为你取的名字,苏建成那死去的女儿,不配有这个名字,你的名字,应该叫吴筠怡。”
反正知道聪明的苏筠怡已经发现文无忧是假的,吴长恩也不打算继续瞒着苏筠怡。
在吴长恩看来,苏筠怡若是知道自己是前朝公主,那她就应该担起身上的家仇国恨。
可是吴长恩是高估了苏筠怡,毕竟苏筠怡本来就已经不是那个孩子了,她不过是异世的一缕幽魂,穿越到了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而已。
前朝那位正儿八经的公主,怕是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断了气了。
这些事,吴长恩自然是无从知晓的,尽管他以为自己对苏筠怡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可是最最重要的,也是注定他不能让苏筠怡归顺他麾下的原因,他永远不可能知道。
“你说的这些,都查无所证。”苏筠怡耸了耸肩,“我也不在乎。”
听到吴长恩坦白了,苏筠怡反而松了一口气,师傅最为聪明和敏感,想刚才她说那话,师傅定是知道是自己的试探,若是师傅知道自己明明知道文无忧是假的,还想继续欺瞒自己,那苏筠怡才更要小心谨慎一些了。
至于回到屏风后的假的文无忧,并没有回里屋休息,而是找了一处角落,偷偷听着吴长恩和苏筠怡的对话。
听到吴长恩居然对苏筠怡说了实话,假的文无忧倾城的眉眼里,全写满了委屈和不甘,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意愈发烧的旺了,对苏筠怡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至于门口候着的霁华,对立面的对话,只觉得毫无悬念。
在他第一次对苏筠怡动了心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去查苏筠怡的底细了。
所以这些事,他早就知晓了。
只是苏筠怡居然是前朝皇后之女,这个他先前并未查到。
不过不管苏筠怡是什么身份,他都已经认定她了。
他绝对不允许,这个吴长恩打着要报家仇国恨的幌子,来利用苏筠怡的。
“丫头,”见苏筠怡油盐不进,吴长恩的语气稍微有些不悦,“前朝被灭,都是君凌天使的奸计,你难道不想为你的父皇和母后报仇雪恨?”
在吴长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苏筠怡本来立即回答“不想”二字,可是不知道为何,她的胸口,却在她刚刚准备动嘴的时候,如被电击一般,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莫不是这就是所谓的血脉之情?
虽苏筠怡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前朝公主,可是她确实占用了前朝公主的身体,虽然对亲生父母根本没有一丁点的记忆,但是毕竟她的血管里流着的就是和他们一样的血液。
所以,吴长恩带着长长无奈的质问,才会让苏筠怡感到如此不适和心疼吧?
瞧着苏筠怡的脸色有些泛白,紧咬着唇瓣似乎有所触动了,吴长恩又继续追问道“你父皇天之骄子,你母后举世无双,他们惨死,你难道不想杀了君凌天?”
();
第330章 合谋
苏筠怡胸口的抽痛,又加剧了些。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她该有的情绪,也许是这具身体,在听到双亲被杀之后的正常反应。
她不能被吴长恩牵着鼻子走了。
苏筠怡咬着牙,放在膝盖上的手,狠狠地揪了揪自己的大腿。
身体的疼痛,让苏筠怡一下就从身体的条件反射里走了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决绝“师傅,我只记得我叫苏筠怡,是苏建成的女儿,其他之事,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再去深究。”
说完,苏筠怡直接站了起来,准备告辞。
话不投机半句多,本来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师傅,现在要逼着自己去起兵造反,苏筠怡对他已经没有了耐心。
吴长恩对苏筠怡的反应,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在见到苏筠怡起身之后,他的表情依旧很是淡定,反而道“喝杯热茶就走吧,说了这么多话,也该渴了。”
吴长恩给苏筠怡倒了两次茶,可是苏筠怡一滴未沾,而他自己已经喝了三四杯了。
苏筠怡瞧着茶杯里飘着的那片茶叶,嘴角不自然地扬了扬,似乎想要笑,却笑不出口,苦涩万分“师傅想将我迷晕,然后逼我就范?”
这茶水里,下了能叫人昏睡的药粉,苏筠怡坐下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
只是她不动声色,却也不去品茶,就是想看看,师傅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她本以为自己好歹在师傅膝下长大,就算两人追求不同,观念不同,但是自己既然对造反这件事表现出强烈的抗拒了,师傅也许会顾念往日之情,对自己手下留情。
却没有想到,师傅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想法,还是想要将她迷晕而已。
若不是自己有系统,对气味十分敏感,那怕是今日自己是回不去了。
“哈哈哈!”吴长恩仰头长笑了几声,“丫头,这茶水我都喝了好几杯了。”
吴长恩的言外之意是,自己喝了都没事,这茶里怎么可能有问题,是苏筠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见吴长恩如此说,苏筠怡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和师傅对坐品茶的时候了。
莫不是茶里这药,真不是他下的?
但是苏筠怡并没有将心底的猜测说出来,只是道“药没有下在茶水里,只是下在了杯壁上。”
见苏筠怡并不是在开玩笑,吴长恩脸色一沉,重重地拍了一巴掌桌子。
若是真如苏筠怡所说,那他就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了。
而屏风后面的文无忧,已经吓得脚下发抖了。
确实,桌上的茶杯,除了吴长恩常喝的那一杯没有下药,为了以防万一毒不到苏筠怡,文无忧早在之前,就将药全部撒在了桌上空茶杯里。
所以无论吴长恩给苏筠怡哪个杯子,只要她的嘴巴沾到了杯壁,那就会直接昏死过去。
文无忧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了,怎么会知道,这个时候居然被这个苏筠怡给亲口说了出来。
这毒也只是让人沉睡而已,因为这个文无忧知道,苏筠怡在吴长恩的大计中是起着决定权的关键所在,她自然是想让苏筠怡死的,但是若她真的这么做了,那吴长恩这么多年的筹备就是白白浪费了。
这个假的文无忧是爱慕吴长恩的,所以她不能去毁了吴长恩的计划。
但是对于苏筠怡,她也是要教训的。
况且苏筠怡居然拒绝了吴长恩的提议,她就更觉得,自己提前做的准备是正确的,等会苏筠怡一晕倒,就将她控制起来,那就更利于他们的千秋大计了。
却没有想到,这个苏筠怡居然如此警觉。
想到吴长恩的暴怒,文无忧心里有些发憷。
“丫头,你先回去,”吴长恩缓缓开口,“别让外面的人,等久了。”
苏筠怡并不担心吴长恩知道霁华的存在,而且苏筠怡知道,这些事,定是隐瞒不了师傅的。
所以听到吴长恩的话,苏筠怡并不吃惊,只是点点头,就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推开门,苏筠怡就落入了霁华温暖的怀抱里。
而与此同时,坐在房间里的吴长恩,风轻云淡的声音,缓缓地响起“对丫头好一点。”
搂着霁华的苏筠怡,最近勾了勾,并未接话,直接搂着她,就往楼下走。
对于吴长恩的嘱咐,若是搁在以前,苏筠怡定会十分感动,可是现在不得不让苏筠怡怀疑,吴长恩的出发点到底是不是好的了。
离开酒楼之后,霁华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苏筠怡聊一聊,所以就搂着她,往城边的僻静小路走去。
两人气度不凡,而且苏筠怡又顶着佚名这张绝世的脸。两人走在路上,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毕竟何曾有人见过两个男子这般搂搂抱抱的。
苏筠怡知道霁华有事问自己,很是顺从地跟着他。
走了许久,直到周围一个人都看不到了,霁华才松开环在苏筠怡腰身的手,顺势向下,握住了苏筠怡的手。
苏筠怡道“若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原来是如此尊贵。”
霁华轻轻“嗯”了一声,从现在起,对于苏筠怡的话,他都完全相信。
“筠怡,”霁华提议,“那个人极度危险,我觉得,若是可以,要不送你先回皇城。”
苏筠怡知道,霁华口中的那个人,说的就是她的一枝师傅,也就是前朝摄政王,吴长恩。
但是,现在东北大旱的粮草还没来,她哪里放心离开。
想到那么多百姓,还在因为吃不起饭而背井离乡,苏筠怡怎么可能独自回去。
况且,她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毕竟来伏龙镇,是君瑞帝下的圣旨。
若是自己偷偷回去,到时候肯定会牵连许多人,怕是二皇子君泽忆都会被自己牵连进去。
霁华瞧出苏筠怡紧蹙的眉头,知道她这小妮子肯定是不会同意先行离开的。
本来他也没有打算先让苏筠怡离开,只是提个意见而已,毕竟若是苏筠怡在伏龙镇一直待着,他见她要容易得多,和她相处的日子也要多许多。
所以,霁华又道“最近君泽忆一直在查上次你的那些食材来源,若是你真想出力,我们可以趁着这次机会,给东北的百姓放一批粮食出来。”
霁华一边说,一边就瞧见,苏筠怡先前安黯淡无光的眸子,一下就闪着精光熠熠生辉,笑道“就不知道夫人你,手里拿得出那么多粮食吗?”
();
第331章 救灾
苏筠怡不打算隐瞒霁华,所以听到霁华这带着笑意的反问,立刻松开霁华的手,拍了拍胸口,保证道“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霁华本来就是打趣苏筠怡,他知道,自己的女人是最有本事的。
现在又听到苏筠怡那自信满满、又带着骄傲自豪的语气,霁华一下没忍住笑。
这小妮子,真是给一点阳光,就灿烂的性子。
不过那也只是苏筠怡在面对霁华的时候是这番模样,她在对着吴长恩的时候,就不会这样。
两人好久没有享受过如此悠闲的独处时间,所以就安心地在这僻静的小道上走着,聊着。
苏筠怡将自己从小和一枝师傅一起的细节都全数讲给了霁华听,而霁华又和苏筠怡商量,该如何将苏筠怡的食材,分发到东北灾民手里。
等到两人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的点了。
霁华将苏筠怡送到房间之后,就想离开了,说是有事。
而隔壁房间里,在苏筠怡回来之后,也亮起了灯光。
君泽忆正在房间里,看着从皇宫中传回来的书信。
前些日子他写给君瑞帝的信,君瑞帝已经看到了,今日他才收到君瑞帝的回信。
在信上,君瑞帝让君泽忆全权处理吕业这些为了自己而勾结外敌之人,也告诉君泽忆,送往东北的粮食已经在路上。
君瑞帝完全没有提及自己对吕业的处罚,就交给君泽忆去办,是给了君泽忆充分的信任和权力。
君泽忆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摸出怀里的火折子,将信给烧了。
军机大事,这信自然是看了就得销毁的。
他觉得有些疲倦,明明先前他才睡醒,是被传信之人给吵起来的,可是怎么还是觉得浑身疲惫。
君泽忆依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
既然粮食已经在运送过来的途中,那他这几日,只需要将吕业这些人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
只是吕业背后牵扯的势力,君泽忆一直没有查到,虽然知道是齐国和异域,但是君泽忆完全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就连那些诡异出现的粮食,君泽忆都没找到任何线索,去证明是和吕业勾结外敌有关。
对于现在手里的事情就是一团乱麻,君泽忆真觉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莫不是他真的只能是个闲散王爷,根本无法胜任重任?
君泽忆不知为何,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挫败感之中。
苏筠怡在休息了一夜之后,就按照霁华和她先前商量的,偷偷离开了县令府。
她再一次来到昨日和霁华聊天的那城边小道上。
在苏筠怡来到小道的时候,霁华已经在那等了许久了。
“你都准备好了吗?”苏筠怡见霁华眸子里隐藏不住的倦意,有些心疼。
霁华嘴角勾了勾“你要对你的男人放心。”
苏筠怡见霁华居然还有打趣自己的心思,脸上假意带着些愠怒,但是耳根却红透了。
“我带你过去。”霁华拉起苏筠怡的小手,将她往一片灌木丛里走。
虽说周围人烟稀少,但是还是时不时有一两个背着背篓的农民经过。
霁华并未避开他们,就大大方方地牵着女扮男装的苏筠怡的手。
好在现在闹饥荒,城郊周边的农民,都是些吃不起饭的穷苦百姓,他们一门心思都在想着怎么弄点野菜野味回家,根本没有心情去注意霁华和苏筠怡两个大男子在做什么。
霁华带着苏筠怡走到灌木深处,然后蹲了下去。
苏筠怡低头一瞧,就看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霁华松开苏筠怡,示意她跟着自己下去。
洞口很深,不过好在隧洞比较高,霁华走进去需要弯着腰身,但是苏筠怡走进去,完全不用弯曲后背。
这就是霁华和苏筠怡想出来的计划,由霁华去找个大山洞,然后苏筠怡将物资全部放在里面。
到时候霁华以轮回宫宫主的身份,告诉君泽忆,他们在忠县县城外在,找到了一处地洞,里面堆满了吃食。
这样,东北饥荒就可以暂时得到一定时间的缓解。
苏筠怡还补充道,到时候洞里的东西一搬走,她就又进来补充。反正就是要保证这个地洞里的粮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样,就算分发的粮食都被那些贪官污吏收刮完了,百姓也不会再受难。
这个地洞,是霁华连夜命人凿建的,所以苏筠怡进去的时候,里面还弥漫着新鲜泥土和草根的味道。
走到洞口最深处,霁华才停了下来。
他转身低头,看着身后的苏筠怡,轻声道“筠怡,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苏筠怡点点头,这一次,她也不再避开霁华了,反正上次霁华都看到自己凭空取物了。
所以,苏筠怡迅速地就开始从衣袖里摸东西出来。
其实她想直接把米油这些“变”出来的,但是又怕刺激到了霁华,所以才用袖子打个掩盖。
霁华见苏筠怡小心地从衣袖里扯出各种吃食,依旧如好奇宝宝一般,兴致满满地瞧着,虽然苏筠怡在他面前,隔空取物的事情做得不少,但是霁华依旧对此十分有兴趣。
他想瞧个所以然出来,他甚至想知道,苏筠怡的衣袖里,是否真实别有洞天。
可是盯着许久,霁华还是瞧不明白。
莫不是,苏筠怡的衣袖里,连接着另外一个空间?
霁华猜测。
不得不说,霁华的思维也十分超前的。
苏筠怡完全没有心思去观察霁华,只是手都不停歇地往外拿着各种吃食,比起上一次的米面肉鸡蛋蔬菜水果,这一次苏筠怡还十分贴心地拿出了许多奶粉出来。
之前来伏龙镇的路上,看到难民里,很多都手里抱着婴幼儿的人,苏筠怡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些可怜的孩子,也准备一些有营养的东西。
霁华瞧着那一个个奇奇怪怪的罐子,随时就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着上面的文字。
这个时代的文字,和现代的差别倒是不大,所以霁华连猜带蒙,倒是也能看出个大概。
“孩子还需要喝这个吗?”霁华反问,“母亲都有奶水可以喂吧?”
();
第332章 别消失
听到霁华略微有些吃惊的话,苏筠怡这才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眼。
霁华没听到苏筠怡的回答,一抬眸,就瞧见了苏筠怡这小妮子,盯着自己那写着鄙夷的视线。
他又没有孩子,自然不清楚这些,可是他从小也没听说过,小孩除了吃奶水之外,还要吃其他的东西呀。
苏筠怡瞧出霁华眼底的疑惑,又收回来视线,继续往外拿着吃食。
一边拿,她一边耐心地解释道“也不是每个母亲,都有足够的奶水给孩子喝的,孩子吃不饱,就长不好,所以要喝奶粉。”
“奶粉?”霁华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用热水冲泡的,”苏筠怡又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奶瓶,“放在这里面,给孩子喂。”
霁华结果奶瓶,打开奶瓶盖子,仔细地观察着奶瓶。
瞧着奶嘴那十分逼真的造型,霁华面具下的脸,一下就红了,脖子连着耳根,都炙热得如同大火烧过。
这小妮子,为何能如此面不改色地拿出这些东西来,想想这种东西若是真的流了出去,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的吧。
霁华的眼神突然沉了沉。
瞧着就近在咫尺依旧忙忙碌碌往外拿着吃食的苏筠怡,他心底的那丝不安,如同海潮一般蔓延。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叫他越来越看不透,瞧不真切了。
他觉得,自己和她,似乎隔了很多障碍,似乎所处的空间都不一样。
不然,为何苏筠怡知道这么多,自己从不知道的东西。
苏筠怡不会像她隔空取物那般,她也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吧?
想到这里,霁华手中的奶瓶和奶粉一下全部摔在地上,他一个健步上前,伸出长臂,从苏筠怡的身后,拢住了她的腰身。
他的脸,紧紧地贴靠在苏筠怡的后脖处,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苏筠怡身上特有的药草味,萦绕在他的口鼻处的时候,霁华才觉得,自己和苏筠怡,是真的在一个空间里。
“霁华?”苏筠怡感受到身后搂着自己的人,手臂带着恐惧般的发抖,她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轻轻问道,“你怎么了?”
霁华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只是一直贪婪得深吸着属于苏筠怡的味道,好似她下一秒,句会原地消失。
过了许久,霁华才缓缓地开口,低沉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丝苦涩和哀求“筠怡,别消失……”
苏筠怡身子一紧,眸子里,瞬间写满了不可思议和心酸。
她拿出这些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是让霁华感到担心了吧?
自己在前世早已经死了,若是不出什么意外,应该会在这个时代活到自然死去吧?
若不是霁华此刻的话,苏筠怡根本不会觉得,自己还有可能会回到现代去。
毕竟若是真的回去了,也只能像这一世一样,依附在别人的身体里。
她真的会回去吗?
苏筠怡有些迷茫了。
霁华感受到怀里的小人儿,身子僵硬绷紧,愈发有些紧张了,赶紧收了收手臂,将苏筠怡死死地固定在自己强有力的手臂之中,似乎只有这样,苏筠怡才不会消失不见。
以前,若是有人消失了,霁华根本不在意,毕竟他的信息网遍布天下,要找出一个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之事,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总觉得,若是真有一日,苏筠怡消失了,那自己怕是永远也找不到她了。
苏筠怡感受到霁华的情绪波动,一下就回过神来。
她现在何必去想那些事情,珍惜眼前,才是至关重要的。
然后,她将那些担忧都抛在脑后,双手覆在霁华扣在自己腹前的双手上,然后轻轻地将霁华的手松开。
等霁华稍微收力之后,苏筠怡才转过身,抬头望着霁华。
此时的霁华,面具下的眸子里,带着一股死气,似天地间都失去了颜色。
苏筠怡心疼地伸出手,覆在霁华的双眼上。
“霁华,”苏筠怡声音很轻很柔,“我不会走的,也不会离开你的……”
霁华的脸上带着面具,可是苏筠怡手心的温度,还是让他冰冷的脸,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他闭上双眼,在苏筠怡的手掌覆盖之下,眼底的那片死气沉沉,也渐渐地消失了。
苏筠怡又道“除非你哪日不需要我了,赶我走了,我就会在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让你永远也找不……”
“不会!”霁华猛地睁开眼,伸手拉开苏筠怡覆在自己双眼之上的小手,坚定地打断了苏筠怡的话,“你说的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此刻霁华墨黑色的眸子里,全是坚决。
苏筠怡心情大好,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高高的弧度。
霁华见苏筠怡清澈的眸子里,写着一丝得逞,就知道这小妮子先前的话,怕是又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他似有些愠怒,头一低,薄唇一下就咬住了苏筠怡细小却圆润的耳垂。
苏筠怡身子又是一紧,赶紧推开霁华,往后退了好几步。
虽说前世也经历过男女之事,可是这一辈子,她也才十四岁,这霁华,简直是色胆包天了!
苏筠怡嘟嘴,赶紧转过身,背对着霁华,不再搭理他。
然后她又继续从空间里往外搬着各种粮食,想要将整个地洞都填满。
阳光照不进来,霁华自然没有看到,苏筠怡已经红透的脖子和耳根。
等到地洞填满,苏筠怡就被霁华抱着离开了地洞。
其实苏筠怡可以自己走的,可是霁华说,她拿了这么多东西出来,肯定已经累了,所以要抱着她,让她好生休息下。
苏筠怡回到县令府,前脚刚跨进大门,就见到一脸焦急的吕晴晴,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吕晴晴瞧见佚名神医回来了,紧蹙着的眉头这才稍微松开了些。
她赶紧迎了过来“佚名神医,你可算回来了。”
“吕小姐可是有事?”苏筠怡询问。
吕晴晴一边肯定地应着,一边领着苏筠怡往外走“酒楼那边传来话了,说是那人回酒楼了,让我赶紧过去瞧瞧。”
苏筠怡这才想起,前几日有人说吕晴晴治疗霍乱的药没有效果,闹事的事情。
见吕晴晴着急,苏筠怡也只能紧跟着她,往外走去。
();
第333章 单纯一点,就没有那么多毛病
吕晴晴身子圆润,又因为等了苏筠怡许久,十分焦急,所以一路上都在跑,到了酒楼之后,吕晴晴直接来到了白玫的房门外。
白玫是知道吕晴晴会来,房门都是开着的。
吕晴晴走到门口,回头望了苏筠怡一眼,眼神询问她,自己该直接进去吗?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苏筠怡觉得,吕晴晴就该拿出气场,直接进去,毕竟里面的人,房门都开着,不就是知道他们会来吗?
所以苏筠怡对着吕晴晴点了点头。
有了佚名神医的支持,吕晴晴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就往里面走。
白玫早就在屋子里坐着了,今日出来,她一个人都没有带。毕竟是要见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可不敢让娘知道了。
而且娘昨日在别院里那么一闹,估计爹这几日都不会再过来了。
也不知道娘怎么就那么寂寞,完全就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了那般。
白玫对于白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她甚至连她娘哪日和哪个男的在一起都清清楚楚,她了解这些,也只是为了替白氏在吕业那边圆谎而已。
只要娘好了,她和哥哥才能好,毕竟他们只是个还没转正的外室一房,这些白玫都是门清儿的。
吕晴晴走进来都是嘿嘿,白玫头都没抬,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白玫私底下不知道偷偷见过吕晴晴多少次,对吕晴晴这人,她简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所以白玫有些不屑。
苏筠怡一走进来,就见到白玫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品茶,完全不搭理她和吕晴晴。不过苏筠怡也一眼就认出了,这女子不就是吕业外室生的那个闺女吗?
而且苏筠怡就那么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白玫唇红齿白,呼吸平稳,根本就没有染上霍乱。
结合两人的关系想想,苏筠怡就知道,这个白玫明显就是来找茬儿的,所以她真是直接退出去。
也许是感受到苏筠怡的抵触情绪,吕晴晴抬起的脚,又缓缓地收了回去。
她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内心还是通透的,这坐在房间里的女子,一看就是健健康康的,哪里和那日传的上吐下泻那般。
但是吕晴晴又有些畏惧独自去面的这些挑衅,毕竟她从小就是自卑的。
所以看到苏筠怡停了下来,吕晴晴赶紧求助地盯着她,小小的眼睛里,全部写着别走。
苏筠怡默默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只得又提起脚步,示意吕晴晴先进去再说。
两人得不到白玫的招呼,直接走到白玫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白玫虽然没有正视吕晴晴,可是还是偷偷拿余光撇着。
却没有想到,坐在吕晴晴身侧的那个男子,让白玫一下惊得手里的茶盏都快拿不住了。
白玫从没见过如此好看俊美的男子。
瞧着这男子和自己差不多同岁,五官立体,特别是那双眼睛,似能看透人心。
和吕晴晴这么一对比,就显得男子愈发叫人挪不开眼,而吕晴晴就更让人觉得油腻得作呕。
白玫心里的不平衡也愈发重了,凭什么吕晴晴身边可以有如此优秀之人。而自己就要藏着掖着过一辈子?!
想到这里,白玫的脸,就变得有些狰狞了。
“这位小姐……”吕晴晴见白玫一直不开口,只得率先开口询问,“那日听说你吃了药,没有效果,所以今日我带着佚名神医过来了。”
佚名神医?白玫盯着苏筠怡的眸子愈发炙热了。
这个男子,居然是佚名神医?就是那个能治疗霍乱的佚名神医?
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年轻有为,主要是长得太好看了!
白玫的心一下就活络了起来!
若是能让佚名神医站在自己这一边,那她以后一定能比吕晴晴嫁的更好,过得更好。
说不定,吕业会更高看自己。
若是再好一点,佚名神医爱上了自己,那她更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白玫想到这些,简直兴奋得快要手舞足蹈起来。
吕晴晴见白玫盯着苏筠怡的眼神有些肆无忌惮,尴尬地轻轻咳嗽了几声。
而苏筠怡自然注意到了白玫那裸打量的视线。
对此,苏筠怡有些不喜。
看样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子会打洞这句话是真的,白氏作风就如此,她的女儿白玫怕是也有样学样了。
白玫听到吕晴晴的咳嗽声,才回过神来。
她赶紧故作娇羞地轻轻咳了咳,似柔弱得风都要把自己吹走了。
“我、我难受……”白玫娇柔地扯了扯手中的丝绢,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难受的意思。
苏筠怡翻了一记白眼,并未搭话。
而吕晴晴就有些尴尬了,对于白玫这极为装模作样的演技,她都能瞧出来,更别提佚名神医了。
虽说佚名神医年龄不大,可是吕晴晴相处几日也知道,佚名神医深藏不露,为人深沉,根本就不是同年人能够比拟的。
白玫那点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佚名神医瞧不出来才是有鬼了。
“这位小姐,”吕晴晴见苏筠怡的眸子里明显带着不悦,赶紧打断了白玫,“你不是说你得霍乱了吗?可是有上吐下泻的症状?”
若是先前,白玫肯定会一口咬定自己得了霍乱,而且吃了吕晴晴所谓的神药根本不见效,但是现在在佚名的面前,白玫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上吐下泻呢?
她还想在佚名神医面前露个温柔可人的好形象呢?!
所以,白玫紧蹙着眉头,学着白氏平日里娇柔的模样,对着苏筠怡道“神医,我先前也以为自己不幸染上了霍乱,可是吃了吕小姐给的药,却没有效果,所以那日才有些想心急,可是这段时间,我就只觉得胸闷气短,呼吸不畅,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白玫还没说完,苏筠怡就打断了她的话“思想单纯一点,就没有那么多毛病。”
白玫话到嘴边,只觉得喉咙一哽,脸色一下就有些难看。
虽然对于单纯一词,她有些听不明白,但是佚名神医的话,她是听明白了,就是说自己没有毛病,让自己不要想多了?
();
第334章 最好的摊牌时机
而坐在一旁的吕晴晴,微微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她在心底,默默地想给苏筠怡竖个大指姆,可是她还是忍住了。
对于白玫这种装模作样的女子,吕晴晴向来就是不喜的。
只是她的修养,让她不能在表面上表现出来,而且从小就是讨好型的人格,吕晴晴也只能将不喜和不舒服都压抑在心底。
现在听到佚名神医居然直接如此不给白玫留情面,吕晴晴竟觉得莫名地心里舒坦极了。
而白玫脸色当下就沉了下来,先前还娇柔的模样,瞬间不见,如同变脸。
“佚名神医,”白玫的语气夹枪带棒,“你作为一个医者,连把脉都没有,就如此直接下了定论,是不是有些枉顾你神医的名声?”
吕晴晴一听,有些慌了,佚名神医是自己请过来的,若是惹恼了他,那不是让自己也很为难吗?
想到这里,吕晴晴准备赶紧开口,先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压一压。
可是组织了许久的话才到嘴边,就听到苏筠怡又冷淡地道“吕小姐,若只是为了找事,那我也不必奉陪了。”
苏筠怡并未打算隐瞒吕晴晴坐在这里的白玫的身份。
在苏筠怡看来,吕晴晴迟早都会知道,她那在外装作对她母亲钟情如一的县令老爹,其实早就有了外室,甚至外室的儿子比她年龄还大这个不争的事实。
早知道不如晚知道,况且白玫来者不善,吕晴晴早些有个心理准备也是好的。
果然,在苏筠怡的话一出,白玫和吕晴晴都愣了。
白玫是诧异,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做过自我介绍,这个佚名神医怎么会知道她是姓吕?对外所有下人都叫她白小姐,是为了不在出门的时候穿帮。
而吕晴晴震惊的是,居然坐在这里这个小姐,和自己算是本家的。
只是在忠县里,还有其他人家姓吕的?吕晴晴竟然不知道。
苏筠怡瞧出白玫眼底的心虚,愈发觉得,这个白玫,当真是有些纸老虎的秉性。
白玫在见到苏筠怡表现出来的了然,总觉得,莫不是这个佚名神医,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她越瞧越觉得这个可能是真的,若是被吕晴晴知道了,那到时候吕业也会知道,白玫越想越心惊肉跳,赶紧从椅子上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白玫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赶紧离开,不能再待着了,若是被佚名神医一口说出了她是吕业的私生女,那吕晴晴知道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白玫的脚已经抬了起来,准备往外冲出去。
而苏筠怡却不打算放她走了,白氏别院的秘密她还没有探究清楚,现在白玫主动送上门来,对苏筠怡来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机会。
苏筠怡一个侧身,挡在了白玫的面前。
“吕小姐,既然身子不舒服,就还是别站着说话了。”苏筠怡的声音淡淡的,落入白玫的耳朵里,却如催命符那般。
吕晴晴却是有些看不懂神医的操作了,按理说,白玫若真的想走,那不是正和佚名神医的意思吗?毕竟先前白玫那般看着他,他不是十分不喜了吗?
白玫见苏筠怡眼底的威胁,本来就心智还小的她,一下就吓得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毕竟也才及笄,哪里比得上苏筠怡这已经活了两世的人的气场。
“说吧,”苏筠怡同样也重新坐了下来,看着白玫,“你来找晴晴,是为何?”
白玫愈发有些紧张,她怎么能说实话。
吕晴晴望了望白玫,又看了看苏筠怡,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而白玫,同样偷偷摸摸地看着吕晴晴,早知道会闹成这样,她才不来找吕晴晴的麻烦呢!
吕晴晴和白玫的视线,总算是不期而遇撞在一起了。
白玫在瞧见吕晴晴看到自己之后,赶紧收回了视线,生怕被她瞧出了自己的异样。
而吕晴晴本来没有多想,却在见到白玫躲闪的视线之后,心里蓦地有些紧张。
姓吕,又似乎有些针对自己,难道这个女孩子,和自己真有什么渊源?
想想那日佚名神医询问自己是否和人家结仇,吕晴晴更是有些慌张。
她仔细地打量着白玫,在记忆深处去寻找,自己到底认不认识这个白玫。
思来想去,吕晴晴都寻不出,半点和这个女子有关的讯息和记忆。
她是真的从未见过白玫。
那为何这个女子会对自己有如此明显的敌意呢?
“你既然敢单枪匹马来找晴晴,自然应该有退路吧?”苏筠怡并不打算放过白玫,又开口道。
看着苏筠怡清冷的眸子里,那一丝了然的确信,白玫真的是胆怯了。
她哪里有什么退路,当时就是不喜欢听到忠县的百姓都来称赞吕晴晴,所以她才一时脑热就装作霍乱,想给吕晴晴使个绊子,却没有想到,居然这个佚名将自己的底细打探得如此清楚。
想到这些,白玫真是后悔。
“我、我没有……”白玫眼神闪闪烁烁,含糊其辞。
苏筠怡冷笑“你难道不是来找晴晴的麻烦的?”
“我没有……”白玫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只觉得佚名神医气场逼人,她只想离佚名神医远一点,“我又、又不认识她……”
“不认识吗?”苏筠怡反问,“你难道不是知道,她是县令府的千金吗?”
吕晴晴见今日的佚名神医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以前的他总是文质彬彬的,今日为何会对一个年轻的女子如此咄咄逼人?
吕晴晴越瞧越觉得有些看不明白了。
“我、我不认识她,”白玫一口咬定,毫无底气可言。
“今日可是你摊牌的好时机,”苏筠怡双手环胸,语气又柔了下来,似乎是朋友那般,在奉劝着白玫,“以后你想要见吕晴晴,可就难了。”
白玫见到苏筠怡望着自己那似乎是在鼓励的眼神,一下又有些心猿意马了。
确实,自己想要见吕晴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来吕业和白氏都将自己看得紧,二来吕晴晴很少出门,这一次,要不是因为白氏前日因为那男角的事情有些心烦,没有时间来管自己,自己才偷偷摸摸一人离开别院,那自己也是见不到吕晴晴的。
();
第335章 我是吕业的女儿
白玫又侧头,看着吕晴晴那张油腻的脸,想到自己生的娇媚柔弱,却只能在外偷偷摸摸地过日子,连父亲是县令这件事都不能告诉任何人。
而吕晴晴,长得肥胖又难看,居然还能占着县令府千金的名号,得到百姓的敬仰。
白玫越想越不是滋味。
“我是吕业的女儿!”白玫心一横,直接道。
吕晴晴听到白玫的话,一下就愣神了。
吕业的女儿?她才是女儿的女儿啊!这个女的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吕晴晴盯着白玫,一双小眼睛因为脸上的横肉堆积得几乎只剩下一条缝儿。
白玫从这条缝儿里看不出吕晴晴的情绪,只觉得看到她就心里冒着嫉妒的怒火。
吕晴晴不可置信,却看到佚名神医,似乎已经知情。
“你别不信,”白玫瞧出吕晴晴的肥肉横行的脸上挂着不相信,不知怎么地就愈发来气了,“我就是吕业的女儿,吕白玫!我娘姓白,因为爹深爱我娘,所以用他和娘的姓氏来给我和我哥哥取名的。”
“而你……”白玫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吕晴晴,啐了一口,“你根本不配做爹的女儿!而你的娘,五大三粗、喜怒无常,也不配当县令夫人!你和你娘就是给父亲丢脸!”
白玫越说越起劲,似乎想将这十来年只能夹起尾巴做人的怒气,全都发泄干净。
吕晴晴本来坐着,现在白玫这么站在她面前,她一下就觉得被白玫说得有些气短,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苏筠怡见吕晴晴此刻的模样,有些无奈,只得起身,站到吕晴晴的身边。
然后她冷冷地盯着白玫,似乎在告诉她适可而止。
白玫被苏筠怡这么一瞧,一下就闭嘴了。她也不知道,为何这个和自己看着一般大的俊美男子,气势如此冷厉,稍微一盯着自己,自己就浑身鸡皮疙瘩起。
“佚、佚名神医……”吕晴晴还未回神,只觉得信息量有点大,“她、她说的可是真的?”
吕晴晴只觉得佚名在,自己才有主心骨。
听这个吕白玫的意思,自己的爹,早就有了外室,而且外室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吕晴晴虽从小就和吕业不亲近,但是想到自己的爹,居然背着娘和自己在外面有了另外一个家,她的心还是揪着痛。
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却发现,早就被别人拿走了。吕晴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想想自己的娘,吕晴晴不知道,若是她知道了真相,又该闹出什么样子了。
吕晴晴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何况被爹蒙骗了一辈子的娘了。
“是真的,”苏筠怡看着吕晴晴,认真地回答,“他确实是你爹的亲生女儿,和你同父异母。”
吕晴晴仰着头,小眼睛里瞬间噙满了泪水。
也不知道这泪是替自己流的,还是替她娘流的。
苏筠怡虽心有不忍,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何,就想让吕晴晴早日看清楚她爹的真面目。
也许是前世寝室的朋友和吕晴晴相似,苏筠怡不想让吕晴晴这么浑浑噩噩地被蒙骗着。
想想伏龙镇和忠县的毒都控制住了,很快东北旱灾,粮食也会分发出去,等到这边一切步入正轨之后,君泽忆肯定会动手处理吕业以及东北其他不作为的官员。
到时候以吕业的尿性,苏筠怡真觉得,他可能会偷偷开溜,而他肯定不会带走杨小红和吕晴晴的。
至于白氏和她的一双儿女,吕业在不在乎苏筠怡不知道,但是苏筠怡可以肯定,杨小红和吕晴晴对于吕业而言,肯定是第一个放弃的。
为了不让吕晴晴在最后被放弃的时候都被蒙在鼓里,苏筠怡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刚好趁着白玫来闹事,就将这件事告诉给吕晴晴,也何尝不是一件因祸得福的事情。
而吕晴晴却不这么认为。
在得到苏筠怡肯定的答复后,她一边哭,一边有些生气地起身,直接推开苏筠怡,冲了出去。
虽然只是轻轻一用力,可是吕晴晴毕竟体态肥硕,这么一推,就将苏筠怡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白玫本来被苏筠怡唬得一愣一愣的,可是见到吕晴晴居然将自己心里的男神给推开了,这给气得,狠狠地跺了跺脚。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苏筠怡的旁边,伸出手,搀扶住苏筠怡的胳膊。
“佚名神医,你没事吧?”白玫心里如小鹿乱撞,声音又开始放得柔柔的。
苏筠怡十分反感,将手从白玫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白玫,”苏筠怡盯着白玫,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若是你真想取代吕晴晴,那就想办法,让你爹,早点离开忠县,毕竟,他做那些事,二皇子迟早会秋后算账的。”
说完,苏筠怡看都不愿意再看白玫一眼,扭头就走了出去。
苏筠怡相信,这个白玫,一定会想办法,将自己的话,一五一十转告给吕业的。
吕晴晴离开之后,一个人呆呆傻傻地在街上游荡。
因为忠县里的人,几乎都认识吕晴晴,所以她如此哭红着眼,似神志不清地在街上走动,很快就引起了百姓的注意。
若不是吕晴晴送药给大家,也不知道忠县到底有多人会因此得病,所以百姓对吕晴晴都是心存感激的。
现在瞧见吕晴晴哭着走着,百姓们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惹到了吕晴晴。甚至还有好强者,想要替吕晴晴去教训那些不知好歹之人。
苏筠怡赶出来的时候,吕晴晴还没走远。
瞧见吕晴晴那落寞的背影,苏筠怡又有些迷茫了,自己如此强势地让吕晴晴知道这个真相,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了?
见周围越来越多盯着吕晴晴看的百姓,苏筠怡赶紧小跑着冲了过去,直接拉起吕晴晴的手,往城郊方向跑去。
吕晴晴本来心里就郁闷,突然感受到一个有些冰冷的手,紧紧地握住自己,拉着自己往前跑。
一抬头就瞧见,原来拉着自己的是佚名神医。
吕晴晴又害怕自己不动会让佚名神医受伤跌倒,只得跟着她一起,往前跑动了起来。
苏筠怡虽然顶着一张男人的脸,可是毕竟她内心还是女子,也完全忽略了,男女有别在这个时代的影响。
所以,当她带着吕晴晴来到城郊的时候,吕晴晴的一张脸,已经红透了。
();
第336章 堆满了粮食
苏筠怡送开吕晴晴,然后喘了几口气。
吕晴晴耳根都烧了起来,踌躇不安地站在苏筠怡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吕晴晴从小就有自知之明,但是被佚名神医这么英俊的男子拉着手,她还是还害羞,也会多想的呀。
“晴晴,”苏筠怡并未察觉到吕晴晴的不自然,主动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并未考虑你的感受,只是觉得,不应该欺骗你。”
对于吕业有外室这件事,苏筠怡其实也可以瞒着不说的,但是她就是做不到而已。
吕晴晴听到苏筠怡轻声细语地道歉,压制住内心的不安和雀跃,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佚名神医。
真相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但是若是一直将自己蒙在鼓里,吕晴晴也觉得,受不了。
矛盾让她都不知道,若是自己是佚名神医,该如何处理。
虽然佚名神医选择了直接告诉自己真相,可是她又在幻想着,若是一直不知道该多好。
“佚名神医,”过了好半晌,吕晴晴才缓缓开口,“你没有做错什么,不必向我道歉,这一切,都是我爹的错。”
想到娘为了爹,做了这么多事,吕晴晴真替杨小红感到不值得。
“今日撞破,怕是很快,你娘就会知道了。”苏筠怡眼神烁了烁,又开口道。
她先前那般与白玫说了,苏筠怡就可以肯定,吕业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君泽忆一直没找到吕业和齐国、异域有关系的证据,若是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等着吕业自己露出马脚。
所以,苏筠怡才会那般与白玫说。
对苏筠怡的说法,吕晴晴深信不疑。
与其等到最后娘被动地去知道这些,还不如自己主动告诉她,吕晴晴想到这里,直接开口道“佚名神医,我们先回去吧,这件事,还是让我去告诉我娘吧。”
吕晴晴言语坚定,与先前那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形成了羡慕的对比。
苏筠怡见状,对吕晴晴很是佩服,从一开始,苏筠怡就知道吕晴晴这人,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子,她虽然面上瞧着愚笨缓慢,但是实际上,也算得上是大智若愚了。
苏筠怡点点头,跟着吕晴晴往回走。
话说吕业这几日解了毒之后,就一直在着手逃跑的事情了。
二皇子现在住在县令府了,吕业早就猜测了,他是想要对付自己。
只是先前他中了毒,所以没有办法,只能坐以待毙。现在大长老偷到了解药,给自己解了毒,那他就可以开始准备偷跑了。
若不跑,君泽忆若是发现自己勾结敌国,怕是迟早会要了自己的命。
至于大长老给自己下的毒,吕业倒是不怕了,想到大长老回异域的罗盘在自己手里,而且大长老还想要藏宝图,他肯定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所以从白氏的别院回来之后,吕业就偷偷摸摸地开始变卖家当,准备将手中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换做银票。
吕业甚至还制定了一系列逃跑的路线,想了好几个路线,以防万一。
至于他要带走谁,肯定是白氏和白净、白玫一双儿女。
虽说前日去白氏院子里,看到了那个男旦在白氏的房间里,吕业心里有些膈得慌,但是后面白氏也解释了,白玫也帮白氏说了话,吕业才稍微舒服了些,所以他还是要带走白氏的。
而杨小红和吕晴晴两人,吕业从未考虑过。
到时候就仍有她们母女俩自知之明吧,对于吕晴晴这个女儿,吕业从不喜欢。
若是知道吕业的想法,吕晴晴肯定又会生生难过一场。
她好歹是县令府的千金,是吕业明媒正娶的妻子生的女儿,却及不上外室的孩子,在这个时代,这件事随便搁在哪个人身上,都是会叫人备受打击的。
吕晴晴和苏筠怡还没回复,君泽忆就领着一行人,匆匆离开了县令府。
他刚才收到了轮回宫宫主的飞个传说,说在忠县城郊处发现一处地洞,里面堆满了食物。
君泽忆看到了信件,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
若是真如信上所说,那东北的百姓,就可以有救了。
君泽忆这次来忠县,本来就没有带多少人,所以现在她离开县令府,用的也是之吕业手下的人。
不过好在收到信之后,君泽忆就已经命人去伏龙镇传话,让一千精兵速来忠县报道。
君泽忆估计,等到他查探清楚信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之后,那精兵应该就到忠县了。
吕业也在君泽忆之后,跟着一起去了。
他好歹也是个县令,跟着二皇子马首是瞻,是必须的。
不过在君泽忆和佚名面前,吕业还是打算装作一副没有解毒的样子,不然被君泽忆知道自己的毒好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就追责的,能拖一日是一日,也为他逃跑做好准备。
君泽忆按照霁华心中所说,来到了地洞的口子处。
君泽忆见到地洞,直接跳了下去。
吕业见状,紧张地喊了一句“二皇子,您可得小心啊,要不您让小的先下去?”
但是君泽忆早就已经往地洞里面走了。
吕业也不敢耽搁,命令侍卫赶紧跟上去,至于他自己,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吕业心胖体宽,走在地洞里,只觉得有些狭小,喘不上气。
君泽忆走得很快,在吕业刚刚进入洞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来到了地洞的最深处。
在地洞里,君泽忆果然看到了各种粮食和蔬菜瓜果。
这些东西,和他在张大娘家里看到的,真是如出一辙。
想到张大娘当时让他画的仙女图,君泽忆有些迷茫了,莫不是真是仙女下凡?
不然这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是从哪里来的?
吕业走到洞里的时候,刚好听到手下震惊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刚想开口呵斥这些手下不懂规矩,居然当着二皇子的面如此不稳重,可是在见到眼前的场景的时候,吕业也吓得“啊”了一声。
一个洞里,全堆满了粮食!
在吕业进来的时候,君泽忆第一时间就锁定住了他的脸,他想看看,吕业到底有没有撒谎。
可是在看到吕业见到粮食诧异的表情的时候,君泽忆觉得,这个吕业,看来是真不知道这些粮食是从哪里来的。
();
第337章 准备跑路
莫不是这些粮食,真不是敌国给的?
难道说,这些真的如张大娘所说,是神仙给的?
君泽忆真觉得有些看不透这个吕业了,还是说他真是装的太以假乱真了?
“二皇子,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吕业回过神来,就小跑到君泽忆的面前,如同一只小狗一般,讨好地望着君泽忆。
君泽忆淡淡道“等本王的人来了,自会处理,县令你就好好养病就是。”
吕业一直装作肚子疼的模样,所以君泽忆也根本不知晓,他的毒已经解了。
听闻君泽忆如此说了,吕业也不好表现得对这些粮食太过炙热。
若是搁在以前,吕业一定会将这些粮食想办法全都收入囊中,但是现在他在着手逃跑之事,这些粮食他也只能看看解解馋了。
瞧着吕业乖顺地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君泽忆眼神又沉了沉。
虽没有查到吕业和敌国勾结的证据,但是就以他故意下毒,误导所有人是霍乱这件事,君泽忆就能要了他的命。
就这几日了,君泽忆心想,还能容忍吕业再蹦跶几日了。
等到将这些粮食送给灾民,他就有心思去处理这些贪官污吏了。
处理好东北这些事,他才能尽快带苏筠怡回皇城,尽快完婚,他才能彻底放心下来,不然他真觉得,自己和苏筠怡之间的关系,会越来越远。
想到苏筠怡,君泽忆的嘴角,不自觉地就微微上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他是真的离不开苏筠怡了,君泽忆知道。
这一次,他想做个坏人,只要不让苏筠怡退婚,他愿意当一次恶人,就算苏筠怡讨厌自己,他也在所不辞。他相信,只要苏筠怡愿意嫁给他,他以后会用一辈子对她好的。
君泽忆带来伏龙镇的一千精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忠县。
离他派人去传话,也最多只过了两个时辰。
等到精兵过来的时候,君泽忆并没有让他们将地洞里的粮食全部搬走,而是让所有人都驻守在地洞附近。
虽然是在城郊,但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让很多百姓都知道了,在城郊,出现了一个地洞,地洞里全是粮食和五谷、肉类,所有人都说,是二皇子福泽天下,也是县令的善心感动了老天,所以是神仙送给东北灾民的吃食。
听到外面那些传闻,君泽忆笑而不语。
福泽什么他有没有他不知道,但是他却可以肯定,吕业的善心只是个表象。
这种为了一己之利,就陷天下于不顾之人,哪里还有什么善心?
而站在君泽忆身边的吕业,听到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地陈赞自己的时候,也憨着一张脸,笑眯眯的,他最是喜欢这种被人推崇的感觉。
瞧着吕业圆润肥硕的脸上,控制不住的笑意,君泽忆不齿。
“吕县令,你先回吧。”君泽忆道,“这边的事,本王自会处理。”
吕业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然后道“那小官就先回去了。”
既然君泽忆要在这里待着,那不就正是他逃跑的好时机?吕业乐滋滋地想着。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着,他手中的财物是否都处理好了。
帮着吕业处理财物问题的,正是张大娘的儿子,栓子。
栓子是吕业的心腹,比起稍微有些愚钝老实的管家,栓子心思要活络许多,所以吕业一些私密的事情,都是交给栓子处理。
而栓子又知道很多吕业的秘密,这些日子君泽忆住进了县令府,为了以防万一,吕业就让栓子暂时住在外面,就怕哪日他被君泽忆和佚名神医撞见了。
得知吕业准备跑路了,栓子写了一封信给张大娘,信上只说他要暂时离开忠县一段时间,并未透露吕县令要跑路之事。
不过阴差阳错的是,张大娘根本不识字,这信还是要让村长念给她听。而村长又偷偷知晓栓子和吕业之间那些偷鸡摸狗之事,所以当时就猜出,这个吕业怕是要跑路。
想到二皇子都已经来了忠县,村长总算下定决心,要将吕业做的坏事,全部告发。
所以他让儿子阿华跑了一趟县令府,偷偷摸摸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君泽忆。
栓子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村长知道吕业做的那些坏事,不然他肯定不会如此写信,间接透漏了吕业要跑之事。
君泽忆看到吕业离开时那深沉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在想着逃跑的事情。
早在知道吕业打算跑路的时候,君泽忆就已经派胥一偷偷去跟着吕业,只要他一跑,就将他直接抓住。
所以现在的他,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
吕业趁着君泽忆忙着处理这些不知来路的粮食这个机会,离开忠县的。
可是栓子却告诉他,白氏那边还有很多钱财没有典当,而白净和白玫两人也还没准备好,可能还需要耽搁一日时间。
栓子在书房禀告吕业这一切都时候,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栓子已经按照吕业的要求,将吕业手里值钱的店面和农田全都卖了,换成了现银,而县令府这座府邸,就算是留给杨小红和吕晴晴的栖身之处,吕业并不是因为愧疚才没有将县令府给卖出去,而是若真的他这么做了,那忠县的百姓,肯定都会知道他要跑路了。
所以吕业才不得不将这府邸留下,算是便宜了杨小红那个悍妇了。
“老爷,”栓子跪在地上,伏着身子,“这是所有的银票。”
吕业的袖口里拿着一把匕首,慢吞吞地往栓子面前走去。
栓子知道太多他的秘密,吕业现在是为了逃命,他不可能带着栓子,可是他也不能将栓子留下,他可不能保证栓子不将他的秘密说出去。
所以,栓子这个人,吕业从准备逃跑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打算留下。
栓子却还傻傻地以为,吕业会带自己走。
他一定想不到,自己给张大娘的那封信,会是他的绝笔信。
“栓子啊……”吕业的手拿着匕首背在身后,脚却亦步亦稳地走到跪在地上的栓子身边,“你跟着我也有好几年了吧?”
栓子恭敬地回答道“已经快六年了。”
“六年了……”吕业低声重复了一句,而后蹲在了栓子的旁边,“这次我要离开忠县,你就回去吧,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
();
第338章 立刻出发
栓子一惊,赶紧磕头“不辛苦,不辛苦,老爷您言重了。”
虽然栓子也想回去看看他娘,可是跟着吕业才能吃香的喝辣的,他本以为吕业这次跑路肯定会带上自己,毕竟自己是吕业的得力助手,却没有想到,听吕业这意思,是要放自己回家去了?
栓子内心有些犹豫,他自然也是想回去的,这么多年他也存了些银子,若是回去照顾娘,他的钱也够下辈子紧紧巴巴过日子了,但是他过惯了跟着吕业的好日子,哪里受得了乡里那节俭苦涩的生活?
吕业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赶紧道“老爷,小的跟了您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照顾您,就让小的跟着您吧?”
吕业心中冷哼,拿着匕首的手,已经迅速地转到了前面。
对栓子,吕业毫不留情,直接举起匕首,就朝着栓子的胸窝处,狠狠地刺了过去,一边刺,还一边道“你也配跟着我?!”
栓子跪在地上,脑袋又低垂着,哪里会注意到吕业这动作。
所以在他死之前,双眼瞪大如铜铃,死不瞑目的眼里写满了恐惧和诧异。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吕业为什么要他的命。
毕竟他从未背叛过吕业,只想一心一意跟着他。
这也不是吕业第一次杀人,所以在看到栓子的死状的时候,他极为平静,甚至心里还在咒骂着栓子不知好歹。
“管事,进来。”吕业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门外的管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书房地上已经死去的栓子,脸色惨白,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但是吕业冷冰冰带着杀气的眼神投过来的时候,管事赶紧绷着身子,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老、老爷,有、有什么吩咐。”管事双手交叠在胸口,早已经是吓得十指紧扣,浑身紧绷,声音都打着颤儿。
吕业冷冷地盯着管事,声音也冰冷至极“处理掉。”
管事自然知道吕业口中的处理掉是什么意思,他赶紧道“好的,老爷。”
吕业将手里的血迹擦拭干净之后,将已经被血迹染红的绢布,丢在了栓子的脸上,将他那瞪大的死不瞑目的眼睛给盖住了。
而那把匕首,还竖直地擦在栓子的胸口上。
在吕业离开书房之后,管事直接跌坐在地上,苍老的身子颤抖不已。
他总觉得,吕业下一个要杀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不行,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等死,他得想想办法……管事内心是惶恐不安的,他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被吕业知道了,那他一定会被直接杀了,但是若坐以待毙,管事觉得,以吕业多疑的性子,自己知道他做的那么多坏事,肯定也不会留下自己的。
看着栓子近在咫尺的尸首,管事一咬牙,下了决定,反正都是死,自己争取一下,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赶紧压制住喉咙里翻腾的恶心,开始处理栓子的尸体。
吕业回到房里之后,又匆匆忙忙去了一趟白氏那边。
他不能再等了,若是君泽忆将那些粮食安排好了,那下一个要对付的,肯定就是自己了。
吕业只能趁着君泽忆还未安排好粮食的去处之前,就想溜走。
因为前日那男旦的事情,白氏这两日收敛了些,整日就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乘凉喝茶,哪里也没去,也没有再召其他人来自己院子。
所以吕业过来的时候,白氏正在房间里小憩。
而白玫早就命人在外面候着,若是吕业过来了,就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所以吕业还没走到白氏的房间,就被白玫给拦住了。
想到佚名神医给自己的建议,白玫也不管不顾了,直接拉着吕业,撒娇道“爹,我们离开忠县吧?”
栓子只通知了白氏要离开,白氏还并未告诉白净和白玫一双儿女的。
所以白玫并不知道吕业本就打算要带着他们离开。
而吕业听到女儿的话后,明显有些许不悦。
那个死栓子,先前还说了已经通知了白氏几人,看样子,办事也不牢靠了,不过好在他已经将栓子给解决了。
但是同时,吕业对白玫有了一丝疑心。
这个白玫,既然不知道他准备跑路,为何会突然急急忙忙地拦着自己,告诉自己这些?
莫不是,白玫知道了些什么。
就连白氏这个枕边人,对自己做的那些勾当都不知道,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会劝自己离开忠县?
瞧着吕业眼底的探究,白玫一下有些慌了。
她肯定不能说,自己去见了吕晴晴,所以才想让吕业离开忠县。
所以,白玫思来想去,然后只能道“爹,现在东北大旱,二皇子又来忠县了,女儿觉得,东北这些官吏,肯定会被处罚的,毕竟大旱之后都没有作为……爹,你是个好官,可是女儿担心,东北其他那些官员,会牵连了你……”
“所以呢?”吕业听到白玫的话,脸色愈发有些难看,“你是觉得二皇子是个不明事理之人,还是你觉得你爹,也是那些丢下百姓不顾之人?”
吕业这么反问白玫,并不是为了斥责她,而是吕业觉得,以白玫这种性子,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地给自己说这些。
果然,在吕业说完之后,白玫脸色有些难看,哆哆嗦嗦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两人在院子里的争论声,将白氏给吵醒了。
她随意拢了拢披在背上的薄纱,打着哈欠推开门出来了。
在见到吕业之后,白氏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堆满了笑容,小跑着来到吕业身边,如同一个热恋中的少女那般“老爷,您怎么又过来了。”
吕业瞧见白氏一脸倦容,应该是才刚刚睡醒。
他沉吟道“收拾好所有东西,立刻出发。”
白氏倒是知道吕业口中说的立刻出发是什么意思,白玫却愣怔在了原地。
“出发?”白玫赶紧反问白氏,“娘,我们要去哪儿?”
难道爹是害怕被二皇子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要让他们离开忠县?
不行,若是白氏带着她和哥哥走了,那就更扳不倒吕晴晴了!白玫焦急地跺脚。
();
第339章 外室曝露
“爹,你要赶我们走?”白玫伸出手,立刻抓住吕业的胳膊,“爹,娘跟着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因为害怕暴露,就将我们赶走啊!”
“玫儿!”白氏见吕业的脸色越来越差,赶紧打断了白玫的话,“你在胡说些什么!”
“娘,”白玫并未察觉自己的话有何不妥,她只是不能让爹将他们一家赶出忠县,“女儿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你跟着他这么久,从不求名分,现在就因为害怕被曝露了,就要赶走我们,你难道一点都不委屈吗?”
白玫还想依仗着吕业,以后好找个好婆家,若是真的离开了忠县。那不知道白氏带着她和白净,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
虽然白玫知道,吕业在钱财方面,不会亏待她们,可是没有吕业在,白氏肯定一门心思都在男人身上了,哪里会顾忌自己这个女儿的未来。
而且白净又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白玫完全不用想,就知道若是被赶出忠县,她的日子一定会很苦。
说不定,最后还不得不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就嫁了。
吕业听到白玫的话,本来还有些压抑的怒气,腾腾腾地往上冒。
白玫从小,吕业就格外心疼她,本以为这个女儿和自己是最为亲近的,可是却没想到,居然她心里还有这么多不满。
吕业重重地甩开白玫的手,呵斥道“若是不走,你就留下。”
说完,吕业又似乎是在置气,对白氏态度也变得很是强硬“你若不想走,也留下,反正我要带走净儿。”
吕业说完这句话之后,甩了甩衣袖,头也不回,直接往白净的别院走去。
白净是吕业唯一的儿子,子承父业,这是肯定的,无论如何,吕业都要带走白净。
白玫见状,对白氏的无动于衷有些懊恼,她生气地对着白氏吼道“爹都走了,你怎么还不去追?!”
白氏听到女儿的怒斥声,只觉得今日白玫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她仔细瞧着女儿,这才察觉,白玫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呼吸也比往常急促了许多。
白氏赶紧对身边的婢女道“赶紧去把大夫找过来。”
白玫见白氏并未搭理自己,反问还要去请大夫,更是怒火中烧,对着白氏又是一顿吼叫“爹都要赶我们走了,你还有什么心思去找大夫,找什么大夫?!你是又寂寞了?还是又想找野男人了?!”
“啪!”白氏一个反手,对着白玫的脸,狠狠刮了一耳光。
这是白氏第一次打白玫。
白氏脾气温厚,很少动怒,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不然也不会深得吕业的心。
但是这一次,听着女儿的话,越说越离谱,而且吕业还没走远,白氏真担心吕业折返回来,听到白玫的话,肯定会和自己生了嫌隙。
所以白氏才打了白玫一巴掌。
白氏这一巴掌下手不轻,白玫只觉得眼前一花,耳朵嗡嗡作响。
“你打我?”白玫反应过来之后,一个健步上前,仰着头,双眼猩红地等着白氏。
“玫儿!”白氏知道白玫这样子,定是被下了药,所以只能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白玫的距离,“你被人下了药。”
“我没有!”白玫如困兽,只觉得胸口一团热火,灼烧得自己险些没有理智,“我不会离开忠县的!除非爹跟我们一起!”
“你爹就是要跟我们一起,”白氏声音依旧柔柔的,给白玫解释,“你爹白日里才派人来知会我,说要带我们一起离开忠县。”
“什么?”白玫大惊,她瞪大双眼,只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爹要带我们走?”
白玫脑子无法冷静下来,就算这件事如她所愿,她都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得让她很是烦躁。
大夫很快过来了,给白玫把脉之后,一口就得出了结论,白玫是被下了药,而这药倒是常见,就是叫人情绪会变得兴奋的药物。
所以白玫先前才会那般控制不住她的情绪,和往常的她完全不同。
虽大夫没有瞧出来到底是哪款药,毕竟能叫人变得亢奋的药材种类很多,但是大夫还是能给出解毒的法子来,
白玫听到大夫的话,脑子里闪过很多片段,最后,她笃定地低声道“是佚名神医,肯定是他,给我下了药……只是,为何……”
白氏听不清女儿嘀嘀咕咕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让大夫赶紧给白玫吃点解药。
等到白玫的情绪彻底平复后,白氏催促她“玫儿,你先回去赶紧收好行礼,我们先离开忠县,你和你爹之前的事,等我们离开忠县之后,你再给他道个歉。”
白玫点点头,十分乖顺地没有再开口反驳。
而另外一边,吕晴晴回府之后,虽然犹犹豫豫,但是还是来到了杨小红的院子。
杨小红这几日解了毒之后,就在院子里闭门不出。
吕晴晴走进里屋的时候,见到的是有些消瘦的杨小红,坐在窗边,双眸望着窗外,呆呆傻傻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吕晴晴轻声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因为她害怕,她控制不住地委屈,会被杨小红听出来。
杨小红听到女儿的声音,这才缓缓地收回了望着窗外的眼神,慢吞吞地转过头,望着吕晴晴。
“晴晴来了。”杨小红双目无神,脸却努力地扬起一个笑容。
见到杨小红这番模样,吕晴晴对吕业有外室这件事,愈发耿耿于怀。
若不是常年得不到吕业的关切,杨小红哪里会变成现在这般彪悍。
吕晴晴疾步走到杨小红的身边,蹲在她的脚边,将头枕着杨小红的腿,侧着头,一言不吭。
杨小红见状,就知道自己这女儿,怕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杨小红伸出手,缓缓地摸着吕晴晴的脑袋,手顺着吕晴晴柔顺的头发向下,一下一下,似能抚平吕晴晴内心的伤痛。
“娘,”吕晴晴不知道该如何可口,踌躇着,“爹、爹他……”
“他怎么了?”杨小红听到吕晴晴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条件反射地就反问道,“死了?”
在没得到吕晴晴的答复之前,杨小红本来就知道吕业的近况。
所以她自然知道吕业是没有死的,而且还活蹦乱跳的。
只是平日里,杨小红和吕业两人已经斗习惯了,说多了这些夹枪带炮的话,也许在杨小红的潜意识里,只有争吵才能代表着她还在意吕业,而她同样以为,吕业也是如此。
“娘!”白玫无奈,加重了语气,“爹没事,身体好好的。”
杨小红虽然以为自己恨透了吕业,却没有想到,在得知他的身体稳定之后,自己竟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甚至在先前,杨小红在得知吕业救不活的时候,杨小红曾经以为自己会激动的手舞足蹈,可是却在潜意识里,想着,若是吕业真的就这么去了,她真想就陪他去了。
只是想到女儿还孤苦伶仃一个人,杨小红又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
她杨小红是谁?怎么可能跟着吕业去陪葬?
想想吕业这么多年对她的冷淡,她还巴不得他早点死了,那县令府,就是她杨小红当家做主了。
杨小红本以为自己都做好了丧偶的准备,但是今日,在先前见到吕晴晴那般模样之后,她当时真的有些慌乱了。
“娘,”吕晴晴瞧出杨小红眼底的挣扎,心里的话翻来覆去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开了口,“你可知道,为何爹对你,对、对我这么……”
“这么冷淡?”见女儿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杨小红苦涩地笑道,“对啊,你爹一直对我们都很冷淡。”
杨小红也一直听闻过吕业有外室的事情,可是她从未找到任何把柄,所以她就一直和吕业针锋相对,以为只有这样,才可以证明这个男人是属于自己的。
她却忽略了,女儿大了,早就看得出来她和吕业的关系这么不正常了。
杨小红没有再说话,只是肥胖的脸上,表情很是凝重。
她也不知道为何吕业对自己如此,明明刚开始那几年,他们杨家还能帮衬着吕业的时候,吕业对自己也有过一段时间的好脸色,不然她也不会有晴晴。
但是自从父母离世之后,还是从吕业高升到县令之后,似乎一切变化就在一夜之间。
杨小红都察觉不到任何端倪,她闹过,哭过,甚至以死相逼,吕业对她,都没有任何的耐心了。
所以从那以后,杨小红才变成了一个悍妇。
吕晴晴瞧见杨小红脸上的落寞,一时间又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若让杨小红知道了,他们这个家,定是散了。
若是不说,还可以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吧?
既然爹这么多年从未说出来过,甚至她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是不是代表着爹还是想维持他们这个家的?
吕晴晴犹豫了。
“晴晴,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娘说的?”杨小红又缓缓地开口。
今日吕晴晴的状态和平时有些不同,平日里杨小红还从未见过女儿如此吞吞吐吐的模样。
女儿的性子随自己,大大咧咧不修边幅,但是心地确实好的,而且比起自己,吕晴晴的脾气也温顺许多,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吕晴晴也从来都是开心话多的,何曾这般支支吾吾过。
杨小红知道,吕晴晴此时来寻自己,肯定是有什么要告诉自己。
吕晴晴看着杨小红,一双小眼睛里,已经是泪眼婆娑了。
“爹他……”吕晴晴紧紧地咬着唇瓣,挤出几个字,“养、养着外室……”
杨小红一听,倒是先笑了“哪个男人,没有个三妻、四妾……”
虽然杨小红说着无所谓,可是声音还是微微有些发抖。
吕业有外室这件事,她曾也听过,可是没有证据,就是以讹传讹,杨小红只以为吕晴晴是在哪里听到了这些传闻,并未真的当真。
见杨小红似乎并不真的相信,吕晴晴将头从杨小红的腿上挪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杨小红。
“娘,我说的是真的,”吕晴晴着急,“我见到爹,爹的另外一个女儿了。”
“什么?”杨小红脑子一懵,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另外一个女儿?”
杨小红浑身发抖,情绪有些无法控制。
这个吕业,不仅有外室,连孩子都有了?!
不行,她要去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县令府这么多年,居然被蒙骗了这么久,杨小红咽不下这口气。
杨小红已经来不及听吕晴晴多说,直接往外走,带着杀气往吕业的院子赶。
吕晴晴跟在后面,并未阻止杨小红,她这一次也想听听,爹的解释。
但是两人在书房和吕业的别院都找了一圈,都没有见到吕业。
毕竟此刻的吕业,已经去了白氏那边。
管事见杨小红如此怒气腾腾地一边找,一边嘶吼要见吕业,就知道肯定夫人又要找老爷大闹一场了。
他才将栓子的尸体处理干净,整个人已经累得没有力气,此刻他只想躲在角落了,不去招惹杨小红。
但是杨小红哪里会放过他,找不到吕业,杨小红自然第一个就要拿管事开刀了。
“管事!吕业呢!?”杨小红伸出短粗的胖手,将管事从院子角落了,给拉了出来。
管事脸色惨白,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哪里知道老爷去哪里了?若是猜得不错,应该是去外室那边了吧?
但是他也不敢实话实话啊!
管事弯曲着身子,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杨小红耳提面命,如同咒骂孙子一般,对吕业骂骂咧咧,自然就牵连了管事。
管事也只能听着,大气都不敢出。
吕晴晴见状,赶紧上前,拉着杨小红的胳膊“娘,爹不在,我们先回去吧。”
“不能回去!”杨小红也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慌慌的,总觉得必须要见到吕业了,才能安心。
毕竟生活在一起这么几十年,杨小红对吕业可能也有一些所谓的夫妻之间的心灵感应。
杨小红总觉得,今日若是见不到吕业,可能她就会错过什么了。
“管事,你说,吕业是不是去找外面的狐媚子了!”杨小红怒吼。
();
第340章 正房和小三正式见面
杨小红这一次是彻底撕破脸了,根本完全不再估计什么当家主母的颜面了。
她这嗓子一吼,就连隔壁院子的苏筠怡都被吓得一个机灵。
苏筠怡没有想到,吕晴晴居然这么着急,就将吕业有外室的事,告诉给了她那彪悍的娘。
而以苏筠怡掌握的第一手资料,苏筠怡知道,吕业是已经打算连夜跑路了。不过她也不在意,毕竟君泽忆已经派胥一去跟着吕业。
只要吕业一跑,就会被抓住。
只是现在杨小红在隔壁院子这么闹着,也不是个办法。
要不,让杨小红直接去找吕业撕逼?到时候自己趁乱再去那诡异的别院瞧瞧,说不定找到什么好东西呢?苏筠怡的恶趣味又起了。
想到这里,苏筠怡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往外冲,一边穿着鞋子。
“小姐,”清芷拿起披风,跟在苏筠怡的身后,“你先穿好了再去。”
苏筠怡过来的时候,杨小红还在吕业的院子里,一通乱砸。
管事害怕再次激怒杨小红,只能又往后躲了起来。
而吕晴晴也拉不住杨小红,就连她自己,心里都窝着一股火,想要发泄。只是从小的教养,让她做不到和娘一样乱打乱砸。
“佚名神医,”吕晴晴站在别院门口,见到苏筠怡过来了,有些尴尬地打了一个招呼。
吕晴晴知道,佚名神医肯定是听到了,所以才会过来看看的。
“我告诉我娘了……”吕晴晴低声向苏筠怡解释。
苏筠怡点点头,她就不用猜,就知道杨小红肯定是因为吕业外室的事情过来闹的。
“夫人,”苏筠怡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你在这里闹,吕县令却还在温柔乡里。”
杨小红本来想把吕业院子里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他砸了,却在听到苏筠怡的话后,一下就停了下来。
“你知道他在哪?”杨小红转头看着苏筠怡。
苏筠怡点点头,没有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管事在见到佚名神医居然说自己知道县令在哪里,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
而吕晴晴却似乎早就知道,毕竟白玫是吕业女儿这件事,还是佚名神医告诉自己的。
“带我过去!”杨小红张开一张狰狞的大口,对着苏筠怡喊道。
她知道眼前这个身子瘦小的男子就是佚名神医,而且还救了她的命,可是想到吕业居然真的有外室,听女儿的意思吕业在外面还有孩子,以杨小红这种爆炸脾气怎么能忍,她自然也控制不住能对佚名神医有什么好脸色了。
苏筠怡对杨小红的态度倒是无可厚非,对比前世的自己,因为见到老公有了外遇,脑子都蒙了,直接丢了性命,杨小红这种还可以发泄出来怒意的人,苏筠怡觉得她比起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是要强上好几分的。
“我带你去。”苏筠怡声音淡淡的。
清芷一身男装,站在苏筠怡的身后,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她真是担心,苏筠怡带杨小红杀到吕业外室那边,会玩脱啊!
也不知道小姐这些日子,怎么性情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杨小红听到苏筠怡的话,赶紧放下了手中的花瓶,顺势拍了拍手中的灰尘,然后又扯了扯衣服,似乎想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高贵那么一些,不要太过狼狈。
她是正室,现在要去吕业外室那里,可不能丢了正室该有的气度,杨小红现在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内心里那股怒焰,还是剧烈地烧着,根本停不下来。
佚名神医是二皇子君泽忆带来的人,管事也不敢拦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佚名神医,轻车熟路地走到吕业的房间,然后走到了暗道入口,打开了暗道门。
这个时候,杨小红的心越发寒了。
好的个吕业,居然在家里,背着老娘还建了一个地道!杨小红牙齿咬得卡卡响,握紧的拳头,基本上已经是骨头泛白了。
而吕晴晴的脸色,自然也是不好看的。
原来爹爹塑造了那么久的痴情表象,也仅仅只是为了做做样子,瞧着地道的大小,就知道不是一日两日能够打造出来的。
杨小红和吕晴晴都是一脸难以接受,而杨小红更多的是愤怒,吕晴晴却是失望。
管事也跟在后面,他本来不想来的,但是杨小红说了,若他不跟着去,就直接砍了他的脑袋,所以他只能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苏筠怡只走过一次这条隧道,好在里面也只有一个分岔路口。
地道里的金银珠宝已经被栓子去变了现,所以现在地道里什么都没有。
一路上,所有人都鲜有默契地没有说话。
杨小红本来窝了一肚子火,在走了快半个时辰之后,火气却渐渐地淡了,现在萦绕全身的情绪,更多的,就是委屈了。
而吕晴晴,走得越久,她的心就越冷,回忆过往种种,在她的记忆里,父亲这个词对自己都太过遥远了。
从小,吕业对她就没有任何好脸色,甚至来见她的时间都可以用一个手掌上的指头数清楚。
所以,吕业有没有其他子女,对她有什么影响呢?
反正吕业也没有对自己多少关心。
但是杨小红不同,毕竟在她的记忆深处,她和吕业还是曾经有那么一段美好的日子。
一行人,在走到白氏别院外的时候,天都已经大黑了。
别院外的侍卫,在见到这么多人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去通知吕业了,而其余的人,全都举起手中的利刀,对着苏筠怡一行人。
没有吕业的同意,他们是不会放苏筠怡进去的。
这些侍从是跟在吕业的人,自然认识杨小红和吕晴晴的。
所以在白净房间的吕业,在听到来人的禀报之后,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杨小红怎么会来?吕业一双精明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他这个地道,连管事都不知道,杨小红怎么会找得到?
吕业焦急得就是热锅蚂蚁,在房间里打着转。
本来万事俱备,他马上就可以带着白净离开了,现在倒好,杨小红杀过来了,那他要跑,就难了。
“爹……”白净局促不安地跟在吕业的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白净是知道杨小红的,也在忠县听过杨小红的彪悍事,他和他娘,肯定不是杨小红的对手的。
也不知道杨小红会不会发了疯,将自己给撕了?白净想到这,两只脚都在发抖。
听到白净害怕的声音,吕业越发有些心慌。
若是闭门不见,吕业机会可以肯定,杨小红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是若是见了,那肯定也会闹得不可开交。
吕业只觉得,不管是进,还是退,都是死路一条!
到底是谁,出卖了他!吕业在内心嘶吼。
杨小红早就等不及了,想当面和吕业说个清楚,却没有想到,吕业居然对外面的狐媚子如此上心,派了这么多侍从在外面拦着自己。
想到这里,先前已经被委屈浇灭的怒火,又开始烧了起来。
杨小红走到苏筠怡的前面,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些举着刀对着自己的侍从,大声吼道“你们一个二个,知道老娘是谁吗?!还敢挡道!”
那些侍从当然认识杨小红,可是这别苑是吕业给白氏的,他们自然也不能放杨小红进去啊。
杨小红见那些侍从还是对着她举着刀,怒火中烧,根本没有办法再去思考生死问题了,直接往那些人的面前冲了上去!
“娘!”吕晴晴见杨小红命都不要了,吓得失声尖叫。
而那些侍从,见到杨小红居然根本不怕死,就这么对着刀尖就冲了过来,也是惊得连连后退。
虽然吕业有命令,不得让任何人入内,但是此人是吕业的妻子,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眼看杨小红就要冲入别院了,那些侍从还在往后退,没人真的敢上去对杨小红动武。
“你来做什么!”吕业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杨小红一身彪悍,将别院外的那些侍从,全都逼退了。
听到吕业熟悉却似乎有些陌生的声音,杨小红一下停了下来。
吕晴晴赶紧上前,拉着杨小红的胳膊,生怕母亲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吕业本来是有些胆怯和害怕的,可是在瞧见杨小红那悍妇模样,就一阵来气。
“杨小红,既然今日你找了过来,我也不打算继续瞒你了。”吕业站在那群侍从的后面,隔空对杨小红道。
吕业根本不敢往前走,他真的害怕失去理智的杨小红,会对自己做出些什么事情来,所以他宁愿躲在人后。
而白净也跟在吕业的身边,紧张得远远盯着杨小红。
杨小红一眼就瞧见了跟在吕业身后那个身着不菲的年轻男子,那男子身得高瘦,但是那张脸,和那五官,和吕业起码有七八分相似。
先前女儿说吕业在外面有了孩子,她还不信,现在看到白净,就算吕业还没做介绍,她就能猜出白净的身份。
杨小红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这个孩子,比起吕晴晴瞧着还年长一些,意思是,吕业早在跟自己好之前,就已经有了外室。
想到这些,杨小红的脸上,青红交错,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将她仅存的那一丁点理智给烧没了。
“吕业!”杨小红咬牙切齿,“好你个狗东西!居然养着外室,还生了一群狗杂种!”
杨小红骂人低俗,听得吕业耳根都红了,而白净只是个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弟,被杨小红骂,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白氏领着白玫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杨小红在咒骂她的孩子。
这下白氏委屈极了,一下就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白玫见白氏如此,伸手搀扶着白氏的手,劝着她“娘,你别和那悍妇一般见识。”
听到白氏低声抽泣,吕业心疼极了,转身就走到白氏的身边,伸出手,搂住白氏的肩膀。
“别哭,听女儿的,别和那人一般见识。”吕业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白氏的情绪。
杨小红本来还在咒骂,突然见到吕业居然不再搭理自己,和他养的那个野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一张脸就似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因为天已经黑尽了,又隔得远,杨小红看不真切吕业怀里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居然能将吕业迷得神魂颠倒,还蒙骗了自己一辈子。
但是她也瞧得出来,那女子身子如水,柔软纤细,乌黑的长发随意地盘在头顶,低头垂泪的模样,远远瞧着还如同一个年轻的少女。
而对比自己,杨小红自然知道,若她自己是个男人,也瞧不上自己这肥胖又油腻的模样。
她气的是吕业,居然可以为了一个女子,骗自己这么久,都已经生儿育女了,还要在老百姓面前,装作从一而终的深情模样。
吕晴晴瞧着那些佩刀侍从的后面,那一家人的温馨场景,心下有些讽刺。
好歹自己和娘才是县令府真正的主人,可是却从未得到父亲的正眼。
而这个深藏在森林中的别院,住着的外室和那一双儿女,和吕业在一起,才真真正正地是一家人。
“娘,我们回去吧。”吕晴晴不想再看那一家人是如何和谐的。
杨小红明白女儿的心思,可是这口气不出,她真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听女儿的话离开。
“吕业!”杨小红继续吼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要跟这个女人过一辈子!”
杨小红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想想吕业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态度,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她自己都知道的答案,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奢求些什么。
果然,吕业立刻回答“我自然要和白氏和一双儿女在一起。”
杨小红的心如同被利刀刺穿,就连呼吸都痛,可是面上,她根本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痛苦,反而透着一股要恩断义绝的狠厉劲儿。
“吕业,今日这话,是你说的,老娘告诉你,你可别后悔!”杨小红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喊着。
喊到最后,杨小红觉得自己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净了。
她是想来和吕业打架的,可是现在,吕业都不愿意靠近自己,听自己说话,杨小红只觉得,根本没有了再想要和他讨论个究竟的那份心思了。
();
第341章 夫妻吵架,分外眼红
在这几人还在隔空喊话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先前跟着杨小红一起来的佚名神医,此刻已经不见了踪迹。
话说在这边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苏筠怡就偷偷摸摸地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躲进了空间里。
现在吕业和白氏,以及白净白玫两兄妹都来了别院外,和杨小红一行人对峙,此刻正是偷偷去别院打探秘密的好时机。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苏筠怡这次专门绕过了那道法阵,走到了别院的最深处。
这里是吕业专门为自己留出来的一间书房。
话说这书房吕业平日来了很少用到,所以白氏以及他们的一双儿女,基本也不会过来。
而且吕业有令,书房的东西一律不许动,所以里面连打扫卫生的丫鬟都从没进来过。
苏筠怡走进书房的时候,只觉得书房里面的温度有些低,和外面夏日灼热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书房不大,走进去,就能一眼观尽书房里所有的东西。
这书房,和县令府里吕业的书房摆设,倒是十分相同的。
若是吕业真有心藏东西在此,定在书房里也设了暗格或者暗道的,苏筠怡琢磨着。
她一边在书架上摸索,一边用手轻轻敲着书房里每一块墙壁和地板。
若是有空心的地方,应该就是书房的暗格,她就得赶紧找出来,这样说不定会有什么其他的大发现。
想到这些,苏筠怡手下的动作又快了些。
很快地,苏筠怡就踮着脚尖,在书架倒数第二格的隔断里,摸到了一处凸出的按钮。
她重重地按了一下,书架竟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在书架的后,有一道暗墙,墙壁上凿出了许多空格,每个空格里,都装着一个盒子。
苏筠怡随意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瞧,不觉惊叹了一声。
这盒子里是一块墨玉,瞧着质地极好,握在手心里,微微发凉,在夏日佩带一定会通体凉爽。
每个盒子里应该都是宝贝,苏筠怡感叹,这个吕业倒是是个敛财的好能手。
不想给吕业这种人留下任何宝贝,苏筠怡全数讲着一墙壁的盒子,全部收入空间里。
然后苏筠怡又将书架给合上了。
她小跑着回到别院外,又找了一次无人的地方,从空间里走了出来。
苏筠怡回来的时候,吕业和杨小红才进入新的一轮骂战中。
一个说另一个体态彪悍,不知好歹,另一个又说一个想被歌颂可是又放不下,简直就是误导众人的大骗子。
两人争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倒是白氏,柔柔弱弱地抹着眼泪,站在吕业的身边。
白氏轻轻地拉着吕业的胳膊,低声细语地劝着他不要再吵了,可是眼泪就如断线的珠子,怎么都没有停下来。
杨小红瞧着白氏那哭哭啼啼做作模样,就愈发来气。
而吕业的三个孩子里,也只有白玫时不时站出来帮着吕业和杨小红对骂两句。
但是白玫毕竟是个孩子,又从小受母亲白氏的影响,自然是骂不过杨小红这种悍妇的。
而白玫的哥哥白净,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嘴上功夫不得行,拳脚功夫更是差,他也只能在吕业后面看着,干着急。
这群人里,最为冷静和淡漠的,可能只有吕晴晴了。
一来她是真的对她那不靠谱的老爹死心了,二来在这么多人面前吵得快把房子都掀翻了,真不是吕晴晴的性子。
“娘,”吕晴晴红着眼睛,拉扯着杨小红的胳膊,“我们走吧,别在这里了。”
杨小红时不时听到那个外室生的野种帮衬着骂自己两句,而自己的女儿却只知道劝自己离开,心里早就窝着火。
现在吕晴晴又拉着自己,劝自己离开,杨小红当下就狠狠地甩开吕晴晴的手,猩红着一双眼睛,重重地瞪了吕晴晴一眼“你个死丫头,不帮着娘就算了,还胳膊肘往外拐!”
吕晴晴被杨小红这么用力一甩,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不敢相信,杨小红居然如此想自己。
看到女儿瞪大诧异的眸子,杨小红气不打一处来,又吼道“怎么,我说错了?你以为劝着我走,你爹就会要你?”
吕业在那边见杨小红停下了对自己的咒骂,反而在那责骂吕晴晴了,当即也稍微停了下,歇了一口气。
“娘!”吕晴晴委屈,“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只会跟着你的!”
苏筠怡瞧见几人此刻的状态,和前世吵架离婚的那些家庭,也相差无异。
其实父母吵架离婚,最受伤的,也只是孩子而已。
瞧见吕晴晴那局促无措,委屈至极却又忍着泪花的模样,真是触及到了苏筠怡的内心。
她大步走到吕晴晴的身边,拉着吕晴晴的手“我带你回去。”
说完,苏筠怡就拉着吕晴晴往回走。
吕晴晴若是以前,一定不会丢下杨小红自己走的,可是今日,杨小红那些话,真是如利刀戳在她的心窝里,她只想赶紧回去,找个无人的地方躲起来。
见到吕晴晴既然跟着那个佚名神医离开,杨小红急眼了,对着吕晴晴的背影吼道“你今日要是敢走,就不是我杨小红的女儿!”
吕晴晴的脚下一顿,肥壮的身子,在黑夜下,既显得无比凄凉和落寞。
苏筠怡一直抓着吕晴晴的手,白玫远远瞧着,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自己相貌好,而吕晴晴就跟一头猪一样,凭什么那个神医要对吕晴晴如此好?
就算知道自己是吕业的女儿,那个神医还是只对吕晴晴好,难道说那神医看中的是吕晴晴的嫡女身份?
想到这里,白玫直接对杨小红喊道“你就别再吵了,爹说了,以后都不会要你了,会带我们一家人离开忠县。”
白玫的话一出,吕业脸都白了,而白玫更是吓得眼泪都止住了,赶紧伸出手,去捂白玫的嘴。
瞧着父母这模样,白玫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她明明说的就是真的,为何两人如此表情?
莫不是爹不愿意带他们走了吧?白玫有些紧张。
吕业早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白玫了。
以往他总觉得这个女儿乖巧,可是怎么这几日,总是说出这些不经脑子的话,这么一对比,吕业反而觉得,白玫还不如吕晴晴聪慧了。
想想佚名神医是二皇子带来的人,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己要离开忠县,那自己还能离开吗?
吕业真想把白玫的嘴给缝住!
而杨小红在听到白玫的话后,一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一下瞪得硕大,不可置信地远远地望着吕业。
“好你个吕业!你居然想抛弃老娘!”杨小红呵斥,口水沫子喷的就站在她面前的那些侍从满脸都是。
杨小红自然知道吕业是不喜欢自己的,可是她没有想过,夫妻这么多年,女儿都及笄了,吕业居然想抛弃自己和女儿,自己带着外室离开忠县去逍遥自在。
这件事,在她杨小红这里,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难怪先前她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见不到吕业就有大事发生一样,原来这感觉是真的。
看样子,这个吕业,已经打算逃跑了!
“吕业,我告诉你,你想走,门儿都没有!”杨小红急红了眼,“只要你敢走,你做的那些破事,我肯定要去给你告发了!”
“不不不,我现在就要去找二皇子,”杨小红说着,就转身,往来时的路跑过去,“我看你怎么走。”
听到杨小红的话,吕业是彻底慌了,赶紧对着那些侍卫道“把他们全部抓住!抓住!”
不能让杨小红去找二皇子,若是找到了,那他肯定走不了了!
吕业一边说,一边还用脚使劲踢着侍卫的屁股。
那些侍卫听到吕业的话,全都举着刀,往杨小红这边冲了过来。
清芷见状,速速将苏筠怡护在了身后。
吕业留着别院的侍从,至少也有七八十人。
这些人一股脑就将杨小红、苏筠怡、吕晴晴、清芷和手足无措的管事,围了起来。
清芷冷眼瞧着周围这群不知死活的侍从,手中的刀已经拔了出来。
苏筠怡却轻轻地拉了拉清芷,让她静观其变。
杨小红,瞧着这么多明晃晃的大刀对着自己,丝毫都不害怕。她谅这些人不敢真的要她的命。
而她却忽略了,一个男人狠心的时候,是真的能狠下心来。
杨小红并未被这些大刀吓退,继续往地道出口的方向走着。
她还大声地重复着“吕业,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想抛妻弃子,我看你能不能离开忠县!”
杨小红的话,彻底激怒了吕业。
他本打算偷偷摸摸就走了,还打算将县令府留给杨小红和吕晴晴,也算是夫妻一场一场情分。
但是现在,听到杨小红那些威胁的话,吕业是不打算放他们走了。
其实杨小红是口不择言,她哪里知道吕业做了什么坏事。但话到吕业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他是真的担心,杨小红知道了自己私下叛国之事,若是被君泽忆知道了,那他怕是性命不保。
眼瞧着那些举着刀的侍从,根本拦不住一直往前冲的杨小红,吕业急了,松开白氏的手,就往这边冲了过来。
他站在侍卫的后面,对着那些侍从吼道“拦着她!拦着她不准走!”
杨小红见吕业气急败坏的模样,愈发来了劲儿,吕业越说让那些侍从拦着自己,杨小红越是一股脑往那些刀尖尖上冲。
那些侍从哪里敢真的要杨小红的命,只能见到杨小红上来,就赶紧收起刀,往后退,就怕刀剑无眼,伤到了杨小红。
吕晴晴站在苏筠怡的身后,瞧见娘居然如此,吓得又不敢和她置气了,去拉扯杨小红的胳膊“娘,你别往前了。”
杨小红就喜欢看到吕业惊恐万分、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怂样。
而且潜意识里,她也根本没觉得,自己会被侍卫刺伤。
所以杨小红依旧不管女儿的拉扯,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甩了甩手,继续不管不顾、大步往前走。
还有不到五十步,就能到地道的位置,吕业瞧着杨小红大无畏地往前大步走,双眼猩红,已然没有了理智。
“我叫你停下来!”吕业扒开站在自己前面挡道却又拦不住侍卫,从他手里一把夺过了利刀,对着杨小红的胸口方向,“我让你停下来!”
此刻,两人在对峙了这么久之后,总算是正面对上了。
杨小红看到吕业拿着利刀正对自己的胸口,心里不难受是假的,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最后却没有想到要落到拔刀相向。
她停了下来,直直地盯着吕业的脸。
“吕业,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要抛弃我和晴晴,带着你那小妾走?”杨小红一字一句,质问着。
杨小红一脸认真,她压抑着呼吸,似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她在等吕业的回答。
若是吕业说是,那杨小红肯定会拖着他不准他走的。
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让外面的女人捡了便宜。
就算是杀了吕业,她也不可能放他走。
若是吕业说不是,那杨小红觉得,自己也许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和吕业保持以前的生活方式。
什么外室,什么外面的孩子,只要吕业心里还想着要回县令府,杨小红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忍。
以前她是眼里容不下沙子,可是先前那么一闹,又听到那个野种说吕业要带着他们离开,留下自己和吕晴晴,杨小红一下就怕了。
她以前总说吕业死了就好了,她眼不见心不烦,可是真正这个事情就摆在面前的时候,杨小红才知道,她是真的不想离开吕业。
吕业从来对杨小红就是算计,就算最开始和杨小红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她父母的帮衬,所以他对杨小红根本没有心。
吕业对白氏有多热心,对杨小红就有多狠心。
瞧着杨小红那肥硕的脸,紧紧巴巴地皱在一起,吕业心里就作呕。
“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恶心!”吕业双手举着刀柄,指着杨小红。
杨小红本来心中还有一丝幻想,却在听到吕业的话后,脑子里筑起的高墙,轰然倒下。
();
第342章 杀妻弃女
“你当真如此想的?!”杨小红提步,对着吕业,缓缓地走去。
杨小红走得很慢,一步一顿,似乎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她庞大身体里巨大的能量。
吕业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虽然他杀人无数,可是这人毕竟是和自己同床共枕几十年之人,他还是有些紧张。
吕晴晴瞧见自己的娘,居然对着自己的爹举起的刀尖上往上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杨小红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么想的,她就想看看,自己如此对着刀上去,吕业到底会怎么做。
他会不会舍不得动自己分毫。
但是,吕业的手颤抖着,却并未往后退缩半分。
就算杨小红的胸口,已经触及到了刀尖,吕业的手臂还是那么直挺挺地举着。
“你想死?”吕业脸色铁青,双眼似要喷火。
杨小红冷笑,并未搭理吕业,还是慢吞吞地往前走。
“我叫你停下来!”
“娘!”
一声尖叫,吕晴晴就瞧见,吕业手中的刀,已经直直地刺入了杨小红的心脏。
吕晴晴冲了过去。
而杨小红,一双小眼睛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吕业真的是要自己的命?
为了一个野女人,要自己这个原配的性命?
杨小红只觉得胸口处伤口的疼痛,还不及里面的伤痛半分。
自己为吕业操持大半生,竟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吕业杀红了眼,看到吕晴晴冲了过来,竟将一大半都没入杨小红胸口的刀直直地拔了出来,然后对着吕晴晴的头劈了过来。
“清芷!”苏筠怡惊呼了一声。
清芷瞬间飞身过去,一脚踹开了吕业。
吕业壮硕圆润的身子,一下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手里的刀,自然也落在了地上。
杨小红已经倒在了地上,吕晴晴将杨小红扶起,抱着她的脑袋,哭泣地对着身后的苏筠怡嘶吼道“神医,神医,快救救我娘,快救救我娘……”
苏筠怡提步走到吕晴晴的身边,然后蹲了下去,她撕开了衣角,让吕晴晴用力捂住杨小红胸前的伤口,让血尽量流的慢一些。
对于杨小红的伤势,在这个时候,苏筠怡没有任何把握。
若是在前世,还可以手术急救,现在没有任何工具,就连基本的输血都做不到,苏筠怡其实从吕业将刀从杨小红胸口抽出来的那一刻,就基本可以肯定,杨小红她是救不了了。
面对吕晴晴的痛哭,苏筠怡还是不愿意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她拿起杨小红已经无力瘫软的手,诊脉。
脉搏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死脉。
吕晴晴用力压住杨小红的伤口,可是那伤口实在太深,鲜血如柱,喷涌而出,很快的,布料和吕晴晴的手,就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在别院里的白氏,根本还没来得及深想,就看到吕业一刀捅死了杨小红,而吕业也被那个神医身边的手下给踢了出去。
她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了,浑身瑟瑟发抖。
白玫亦然。
先前看到杨小红被捅,她还有一些窃喜,可是在见到佚名神医身边那人将吕业踢得直接飞到半空中的时候,白玫吓傻了。
白净更是手足无措了,他们三人此刻都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筠怡在为杨小红把脉之后,轻轻地松开了杨小红的手,摇了摇头。
吕业这一刀直直地插在了心脏上,若是依靠前世的手术,将刀慢慢取出,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吕业后面那用力一拔刀,让本来就受损的心脉彻底无法逆转了。
就算苏筠怡是神仙,也救不了杨小红了。
躺在女儿怀里的杨小红,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哀莫大于心死,她没有想过,她会在还未老去的时候就死了,但是今日一死,她反倒觉得是解脱了。
“晴晴……”杨小红抬了抬手,想要摸摸吕晴晴这张酷似自己的脸,可是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为娘、为娘对不住你……”
杨小红声音轻柔得如同鸿毛,和平日那大嗓门完全不同。
吕晴晴见到苏筠怡遗憾的模样,又听到杨小红此刻的话,只觉得喉咙似乎被人死死掐住。
“娘,娘……”吕晴晴抽噎,“你别说话,你别说话,佚名神医会救你的……”
“找、找个好人家……”杨小红拼尽最后一口气,努力地挤出几个字,“别、别像你娘一样……”
最后一个字落下,杨小红试图举起的手,猛地垂落在地。
在最后一刻,杨小红瞪大双眼,似乎想看看吕业在哪里,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寻到。
“娘!”杨小红哽咽着吼着,似乎想将杨小红从睡梦中吵醒。
苏筠怡蹲在吕晴晴的身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被清芷一脚踹飞的吕业,在听到吕晴晴的吼叫时,才从地上缓慢地爬了起来。
他狠狠地吐了一口鲜血,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清芷这一脚不轻,不过吕业身体壮硕,倒是受得住。
杨小红死了?吕业激动,这样杨小红就不会去告密了。
只不过这个佚名神医,是个大麻烦。
吕业站了起来,远远地看着苏筠怡和吕晴晴,以及站在苏筠怡身后,如蛇般盯着自己的清芷。
“全都给我上!”吕业对周围的侍从打了一个响指,“谁能杀了他们,就重重有赏!”
吕业杀红了眼,而且杨小红都死了,吕晴晴和苏筠怡自然更是不能留了。
既然今日他们要来扰了他的好事,那就一个都别想离开了!
在吕业下了不留活口的命令后,所有的侍卫,全都举起了刀,朝着苏筠怡三人所在位置冲了过来。
吕晴晴抱着杨小红,呆呆傻傻地坐在地上,周围人声嘈杂,她都充耳不闻,一双眼睛里如一潭死水。
管事吓得四处乱窜,想要躲开那些侍从,可是他毕竟人老,手无寸铁之力,一下就被侍从从背后一刀刺穿了。
临死之前,管事盯着吕业的方向,似死不瞑目。
苏筠怡有些担心吕晴晴的状态,但是她并不害怕吕业的那些手下,只要有清芷在,她相信自己可以无事。
在侍从杀过来的时候,白氏三人赶紧互相搀扶着往别院里跑。
而吕业在下达命令之后,也没有在原地候着,现在既然已经闹成这样,赶紧逃跑才是正事。
吕业迈着一双小短腿,也跟着白氏的后面,想往别院里跑。
他得将书房里的东西取走,然后马上出发。
瞧见吕业要走,本来准备出手帮助清芷的胥一,直接冲了过去,又在屁股上,给了吕业一脚。
胥一这一脚,力度更是不小,吕业直接摔了一个狗吃屎,门牙都给摔没了。
“哎哟喂!”吕业哼唧了一声。
听到吕业重重摔倒的声音,白氏母子三人,齐齐地停了下来。
白氏扭头,就看到吕业跟在自己身后不到十步,整个人跪在地上,脸几乎紧贴着地面。
“老爷,”白氏惊呼,可是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可不敢过来,白氏已经注意到,站在吕业身后的胥一了,那人面冷如阎王,她若过来,不得被直接拧断了脖子?
小命要紧,白氏这还是拧得清楚的。
白玫和白净两兄妹,搀扶着白氏的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吕业这一磕不轻,久久地都没从地上爬起来。
至于清芷那边,吕业手下那几十个侍卫,对她而言,简直就是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混乱很快就结束了,清芷只用了几招,就将所有侍卫给放倒了。
“是、是谁……”吕业努力支持着从地上坐起来,双手捂着掉了牙齿的嘴,说话都有些透风。
胥一冷冷地盯着吕业,一言未发。
白氏在看到远处所有的侍卫都倒地不起之后,彻底慌了,她哆哆嗦嗦地道“快、快跑……”
白净和白玫两兄妹听到母亲都如此说了,哪里还有心思管吕业,一左一右架起白氏,就往里面跑。
这三人,二皇子并未说要抓,所以胥一也没去追。
吕业的脑子还是懵的,牙齿摔掉,血流了一嘴,又瞧见跟了自己这么久的白氏,和自己一直疼爱有加的儿子女儿,居然丢下自己,就这么跑了,吕业又气又恼。
但是现在他还没有机会去追究这些。
吕业唯一想的就是,他该如何脱生。
可是一回头,看到胥一的身后,佚名神医身边那个手下,也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而自己那七八十个手下,全都倒地不起,吕业彻底慌了。
难道今日,真是他的死期?
都怪杨小红那个死女人,居然带着神医来这里找自己,吕业此刻还在心里咒骂着杨小红。
他却不知道的是,今日杨小红是苏筠怡带过来的。
他更不知道的是,在杨小红以为他生病无解的时候,甚至想过要为他殉葬。
不过现在杨小红已经解脱了,而他,要为自己犯下的错,受罪。
胥一直接将吕业捆了起来。
吕业骂骂咧咧地想要挣扎,却被胥一直接扯了一块烂布,堵住了嘴巴。
“你想带他回去,”清芷走过来,对胥一道。
胥一瞧见苏筠怡还陪着吕晴晴,便点点头,直接拖着吕业往外走。
夏日的夜晚,并不安静,蝉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
而吕晴晴,似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就一直傻傻地坐在地上。
她怀里的杨小红,似乎还有体温,似乎只是睡着了。
吕晴晴想多陪陪杨小红,她觉得明日天一亮,母亲的梦结束,一定就会醒过来的。
苏筠怡没有说话,坐在了吕晴晴的身边。
今日这一闹,吕晴晴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苏筠怡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想想前世的自己,从未体会过父爱,就连母爱,都在高考之后被剥夺了。
那时候的她,比起吕晴晴还更不如,就如行尸走肉那般过活着。
这种事情,只有亲生经历过才知道,想要走出来,甚至是想要接受母亲离世这个事实,都太难了。
苏筠怡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安静地陪着吕晴晴了。
天很快就亮了,吕晴晴还是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小山那般,抱着怀中的杨小红。
“晴晴,”苏筠怡缓缓开口,“天亮了。”
苏筠怡的话,如同落入平静湖面的一块石头,激起了万层浪。
吕晴晴听到苏筠怡的话,先前还如同木偶的她,“哇”地一下就哭出了声。
她的哭泣撕心裂肺,声音穿透过夏日清晨厚重的雾气,传得很远。
苏筠怡听着,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前世,得知母亲去世的时候。
她的心都跟着揪紧了,似乎多呼吸一口,都牵扯着全身痛。
“娘……”吕晴晴一边哭,一边低声重复着。
可是,吕晴晴再也得不到杨小红的回应了。
“晴晴,”苏筠怡忍住发抖的身子,将手覆在吕晴晴的手背上,“逝者安息,入土为安。”
她实在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吕晴晴闻言,眼泪愈发如决堤的洪水,而她却喊不出一句话来了。
从白氏的别院回来之后,吕晴晴就将自己关在房中。
苏筠怡想去陪陪她,都被门外的丫鬟给拦着了。
“神医,小姐有令,只想一个人待着。”丫鬟例行公事般重复着这一句话。
苏筠怡无奈,也只能作罢了。
杨小红的尸首,被吕晴晴带了回来,安置在新买来的棺材里,停在偏厅里。
君泽忆在将地洞里的粮食处理好之后,也回到了县令府。
吕业亲手杀了杨小红之事,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虽不是由他而起,但是也和他住在县令府有一定关系。
所以君泽忆回到县令府后,第一时间就去探望了吕晴晴。
好歹君泽忆是个皇子,吕晴晴自然是不能不见的。
君泽忆本想亲自操持杨小红的后事,可是被吕晴晴拒绝了。
对此,君泽忆并未过多强求。
在君泽忆回来的这段时间,苏筠怡又偷偷摸摸去了一趟地洞,将搬空的地洞里,再次填满了食物。
苏筠怡回到别院的时候,清芷赶紧打了个眼神,用唇语告诉她,二皇子过来了。
苏筠怡疾步走进房间,瞧见君泽忆端坐在茶桌前,眼神幽幽地盯着茶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苏筠怡进来的声音,君泽忆回神抬头,对苏筠怡招了招手“佚名神医,叨扰了。”
();
第343章 回伏龙镇
苏筠怡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君泽忆再次深深地盯着苏筠怡的脸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地洞里出现的那些粮食,虽然轮回宫之人传信过来,说是无意之中发现的,可是联想到张大娘拜托自己画的那仙女画像,君泽忆总觉得,这个佚名神医,有些问题。
苏筠怡自然注意到了君泽忆的视线,只是她并未表现出来,默默地走到茶桌前,也坐下了。
“今日过来,本王是想告诉神医,今日晌午后,我们就启程回伏龙镇。”君泽忆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声音也柔柔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苏筠怡对君泽忆的印象,一直都是他面带微笑的样子。
可是她都没有注意到,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君泽忆脸上那标准笑容,就渐渐地少了。
莫不是来伏龙镇之后,因为心系百姓,所以没有了笑容?
苏筠怡默默地想了想,并未往心里去。
“全凭二皇子做主。”苏筠怡回答。
君泽忆听到苏筠怡的话,点了点头,又小抿了一口茶,才缓缓站了起来。
“那神医先收拾一下,本王不打扰了。”君泽忆告辞。
等君泽忆离开之后,清芷才走了进来。
“刚才吕晴晴的丫鬟过来了一趟,说是吕晴晴有事相求。”清芷轻声道。
有事相求?苏筠怡疑惑,明明她都去探望几次了,却被拒之门外,怎么突然就有事相求了。
“那走吧,一起过去瞧瞧。”苏筠怡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她在院子外候着。”清芷道。
“那让她进来吧。”苏筠怡又坐回了椅子上。
君泽忆前脚刚走,吕晴晴就进了苏筠怡的房间。
此刻的吕晴晴披麻戴孝,一身白衣,头发披散在身后,头上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苏筠怡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
安慰的话,她觉得没有必要说,旁人没有感同身受,说再多的话,对当事人而言,都是一种敷衍。
所以,她索性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望着吕晴晴,想知道她突然过来,是有何事。
吕晴晴将丫鬟留在了院外,独自走了进来。
然后她微微颔着头,径直走到苏筠怡的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跪在了苏筠怡的脚边。
她双手越过头顶,趴在地上,情真意切地说道“佚名神医,晴晴知道你要离开忠县了,所以有一事相求。”
苏筠怡并未伸手去搀扶吕晴晴,能让她在此刻匆匆来见自己的求自己的,定不是一件易事。
吕晴晴说完,就一直安静地听着苏筠怡的回答,却发现她并未出声,当下就有些心急。
“神医……”吕晴晴泪目,“晴晴已经没有家人,孤苦一人,还往神医相助。”
“唉……”苏筠怡轻叹一口气,“你想让我如何助你。”
吕晴晴这才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道“请佚名神医收晴晴为徒……晴晴想跟着佚名神医,离开忠县。”
这个决定,是吕晴晴关在房里,想了一日,才想出来最好的办法。
她不想留在忠县,这个地方与她而已,就是一个伤心地。
父亲杀了母亲,吕业最后到底是死是活,会被怎么处置,吕晴晴也不想过问,在她的生命轨迹里,爹这个东西,出现的本来就少。
至于为何要学医,是因为吕晴晴亲眼见到自己的娘,死在自己的怀里,那种无助感,如烙印,深深地印刻在吕晴晴的心中。
到现在,她的手里似乎都还能感受到母亲杨小红那炙热的血液。
若是她会医,也许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她还能有一丝机会,去挽回在乎人的性命。
虽说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再也不会有她在乎的人了,但是她还是想,为其他人去救治他们在乎的人,她的痛苦,她不想有人再经历。
苏筠怡听到吕晴晴的话,有些吃惊。
要拜她为师?就连她自己,在这一世都放弃了医术,还怎么去教吕晴晴?
“神医!”吕晴晴一下一下,重重地磕着头,“请你一定要答应晴晴这个请求,晴晴知道学医要趁早,但是晴晴一定会加倍努力的,只要神医愿意收下我,晴晴不想还有其他孩子,跟我一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在面前去世,却无能为力……”
吕晴晴的语气越来越低沉,眼泪止不住往外流,时至现在,她还没能接受母亲已经离开的事实。
苏筠怡听到吕晴晴的话,确实有些触动,可是前世医闹的悲剧,让她无法敞开胸怀。
她沉默着,也在深思着。
吕晴晴没有再多说,听到苏筠怡沉重的呼吸声,她就知道,自己的话,一定是会触动到神医的。
苏筠怡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阖上眼睛“跟着我可以,学医……若是你能瘦下来,再说吧。”
说完,苏筠怡直接起身,往里屋走“若真要跟着我走,就去收拾行李,晌午后,出发去伏龙镇。”
苏筠怡没有给吕晴晴留任何说话的机会,自己已经走进了里屋。
要教吕晴晴医术这件事,她还需要再斟酌斟酌,现在挂着名医的称号,也只是个权宜之计,她可不想曝露了她的身份。
吕晴晴听到苏筠怡的话,并没有再祈求,只要神医带着自己走,她相信,迟早有一日,神医会被自己的感动,然后收下自己为徒弟的。
有了这种想法,吕晴晴赶紧小跑着往回走,她还要将杨小红的后事安排妥当之后,才能离开。
回到书房的君泽忆,刚刚才坐下喘口气,就听到手下来报,说那地洞里,居然又堆满了食物。
君泽忆一听,大惊。
他明明派人将食物都取走,第一时间就往东北方向运送出去了。
怎么可能又堆满了食物?
“守着洞口的人,可曾离开过?”君泽忆反问。
来人道“未曾,小的门都一直按照二皇子的要求,在洞口守着。”
“你的意思是,那些食物,真的是凭空出现的?”君泽忆不可置信。
来人听出君泽忆言语中的不信任,赶紧跪在地上,双手握拳“小的绝无半句虚言,小的和弟兄们共十人,一直在洞口守着,未曾离开,可是半个时辰之前,听到洞里有声响,就立刻进去查看,发现里面已经堆满了食物,小的也未曾看到有人靠近和离开。”
“本王去看看。”君泽忆带着胥一,又匆匆地往城郊赶。
这边的动静,苏筠怡自然是听到了,她也大概猜出了是什么事情。
只是晌午后他们就要离开,若是到时候地洞里食物又被拿空了,她还得想想办法,怎么将粮食补充进去。
这种事情,只有她这种有空间的人可以做。
就算交给霁华,苏筠怡都不放心,毕竟那么多东西,要搬进去,又不被君泽忆的人发现,实在是太难了。
想到霁华,苏筠怡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是有几日没见到了。也不知道自己马上要离开忠县的事情,霁华知不知道。
见苏筠怡一直紧蹙着眉头,似乎有心思,清芷走了过来。
“真的要带上吕晴晴?”清芷反问,她觉得这个吕晴晴有些累赘。
苏筠怡点点头“带着她吧。”
清芷没有再应声。
“去大长老那边瞧瞧。”苏筠怡突然想起什么,迅速起身。
这几日,胥五和黑都在别院里待着,两人都在等着苏筠怡过来。
黑一直想找到回异域的罗盘,而胥五却在等着苏筠怡开口,何时自己才能摆脱大长老的身份,他实在不想每日都穿着一袭黑衣。
苏筠怡回来的时候,已经在空间里,将从吕业那收刮的盒子全都打开了。
在其中一个盒子里,确实找到了罗盘。
她这才发现,黑口中那个神奇地能带他们回到异域的罗盘,其实就是现代的指南针。
来到大长老别院的时候,胥五和黑正在院子里切磋。
两个大男子,闲来无事,也只能舞舞剑,消耗无处安放的体力。
“你来了。”胥五在第一时间收回刀剑,站直了身子。
他知道苏筠怡的身份,可是黑不知道,他不敢在黑面前曝露了苏筠怡的身份,可是要让他装作不认识苏筠怡,只是喊一声“神医”,胥五又觉得有些为难。
苏筠怡点点头。
至于黑,浑身戒备地站在胥五的旁边。
他并不知晓胥五和黑之间的关系,想到上次去偷药,结果自己被放倒的事情,黑对苏筠怡还是有所戒备的。
苏筠怡并未多说,只是从衣袖里,摸出罗盘,递到胥五的手里。
胥五从未见过黑口中可以带他们回异域的罗盘,所以当苏筠怡将东西给他的时候,他有些诧异。
而黑就十分诧异了。
他赶紧从胥五的手里,拿过罗盘,在手里上下左右地瞧着。
“真是罗盘……”黑激动得无以复加,嘴里嘀嘀咕咕重复着,“真是罗盘……”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黑紧紧地拽握着罗盘,不可思议地盯着苏筠怡。
苏筠怡耸肩“这对我而言,也没用。”
“交易?”黑又继续反问。
苏筠怡瞧着黑一脸戒备,沉默了片刻,回答“若是可以,我想去一趟异域。”
既然黑说前朝皇后文无忧曾经在异域出现过,那她必须得去瞧瞧。
现在一枝师傅,也就是前朝摄政王吴长恩,找了一个冒牌货出来,想要欺骗以前对前朝皇后感恩的那些百姓。
若是不早些将真的文无忧找出来,苏筠怡真担心,那些盲目的百姓,会被吴长恩蛊惑。
所以,异域,她迟早会去的,但是不是现在。
胥五有些紧张,毕竟异域于黑而言,是个神圣的地方,他真担心,以黑的脾气,会不会因为苏筠怡的请求而直接翻脸。
却没有想到,黑在深深地看了苏筠怡一眼后,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他收起罗盘,又道“你什么时候想去,我带你进去。”
苏筠怡在得到黑的同意之后,又道“晌午后,我就要跟着二皇子回伏龙镇了。”
这段话,是她对胥五说的,现在吕业被抓,苏筠怡不知道霁华让胥五还要装作大长老多久,所以她要离开这件事,苏筠怡觉得有必要告知胥五一声。
至于黑,他不明白苏筠怡说这话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苏筠怡为何要提这件事。
毕竟佚名神医要走要留,和他和大长老都没有关系。
莫不是这个胥五和神医认识?黑想到这个可能,又想到那日自己被放倒,是胥五将自己扛回来的,黑就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侧头看了看胥五,又望了望苏筠怡,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胥五这个家伙给卖了。
苏筠怡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她前脚刚离开别院,就听到院子里,黑一声怒吼“好你个臭小子,居然敢骗你大爷我!”
随即而来的,就是刀刃相撞的声音,和斗武的声音。
苏筠怡顿足,扭头看了一眼。
清芷颇为无奈道“不用管他们。”
既然清芷都如此说了,苏筠怡自然又继续往回走了。
晌午,苏筠怡刚刚用完午膳,君泽忆就从外面匆匆回来了。
他从地洞那边才回来,果然里面又堆满了食物。
在现场勘查了一圈,君泽忆确实没有瞧见,有任何人去过的痕迹,就连食物搬运的痕迹,都没有。
莫不是这些食物真的是神仙给的?君泽忆只觉得疑点重重。
回到别院,君泽忆便让胥一来通知苏筠怡,立刻动身。
在县令府门外汇合的时候,苏筠怡见到跟在苏筠怡身后,一身白衣的吕晴晴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可是并未多问。
对于佚名神医要带谁,君泽忆自觉自己无权干涉。
来忠县的时候,君泽忆就只带了一辆马车,现在回去多了一个吕晴晴,自然就坐不下了。
好在县令府家底不菲,马车自然是有多余的。
只是吕晴晴选了一辆最为普通的马车,然后独自一人背了一个小包袱,就坐上了马车。
苏筠怡和清芷,自然是和吕晴晴在一辆马车上。
至于来到县令府后,一直都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张太医,自然跟着君泽忆坐在一辆马车上。
();
第344章 跟着来了
张去病有些无奈,这次佚名神医过来,他本以为可以偷师学艺,却没有想到,佚名神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人都治好了。
而治好之后,就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不到人,他想学个艺,都无从下手。
君泽忆上了马车之后,就闭目养神了,他又已经连续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马车上,吕晴晴安静地透过被风吹起的车帘,望着窗外。
这个地方,她以后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忠县,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吕晴晴想再多看上几眼,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你只一个人?”苏筠怡见吕晴晴并未带丫鬟,询问。
吕晴晴赶紧收回视线,转头望着苏筠怡“我现在是要跟着神医学医,不需要有人在身边伺候着,况且,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
一路上,吕晴晴都有些欲言又止,是不是偷偷拿余光瞥一眼苏筠怡,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又一直说不出口。
苏筠怡闭眼小憩,并未探究。
她猜测吕晴晴是想询问吕业会怎么样,但是苏筠怡也不知道。
对于这种通敌叛国之人,苏筠怡也不知道君泽忆到底会如何处置。
她只知道,白氏和她那一双儿女,已经准备偷偷离开忠县了。
吕业被抓,他们三人怎么敢继续留在别院里,白氏只最为惜命的了。而且她也是最为薄情的,她才不可能为了吕业,去寻死觅活的。
吕业给了她那么多钱,足够她和白净白玫重新寻一处地方,好生生活一辈子了。
对白氏的决定,白净是完全认同的,至于白玫,她虽心里万般不乐意,可是现在吕业被抓,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被君泽忆囚禁起来的吕业,已经被偷偷押送回皇城去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
虽然君瑞帝让君泽忆自行处理吕业,可是君泽忆最终还是决定,一切交给父皇处理。
他深知,自己只是个闲散王爷,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他也只能是个闲散王爷而已。
伏龙镇
经过这么多日的休整,伏龙镇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经历了这次霍乱之灾,伏龙镇的经济算是倒退了好几年,就算解封的圣旨已经下来了,但是这些日子,来伏龙镇的外来客人,较以往,锐减了许多。
吕晴晴从未离开过忠县,就算离开,最多也只是跟着杨小红去兰若寺求福。
所以来到伏龙镇的时候,吕晴晴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好奇。
她在车里,左顾右盼,望着街道上吆喝的小贩,甚至看到跑动的小孩,她都觉得心里的郁结似乎消散了些。
苏筠怡在马车上,倒是潜睡了一小会,马车刚进伏龙镇,她就醒了。
因为她闻到了,属于一枝师傅,也就是吴长恩身上的那股味道。
他跟着来了伏龙镇,苏筠怡警觉。
对于她自己的嗅觉,苏筠怡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一枝师傅为何要跟着自己?苏筠怡沉默不语。
清芷先前就感知到有人尾随着他们的马车,所以一路上她都戒备着,同样的,胥一在君泽忆的马车上,也是刀柄不离手的状态。
好在跟着他们的那人,只是单纯地跟着而已,并未动手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在进入伏龙镇之后,那人就和君泽忆一行人拉开了距离,甚至越来越远,好似只是顺路来到了伏龙镇。
感知到那人已经准备离开了,胥一合清芷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苏筠怡却警惕了起来。
她既然已经知晓一枝师傅出山的打算了,那她自然更是要注意一枝师傅的动向了,苏筠怡知道,自己千万不能让师傅的目的达成。
“已经走了,”清芷见苏筠怡警惕的模样,开口小声提醒。
苏筠怡点点头,只道“还是要小心一点。”
吕晴晴听不懂苏筠怡和清芷两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但是她也没问,也没多说,只是安静地听着。
得知君泽忆要回来,陈发扬早就领着一行人,在伏龙镇的镇门口候着了。
在君泽忆去忠县的第二日,君瑞帝解封伏龙镇的圣旨就到了。
作为伏龙镇的里长,按照礼数,陈发扬自然是要代表伏龙镇所有人的百姓,对二皇子表示感谢的。
若是没有二皇子,他们村子怕是彻底完了,那些染病得重病之人,全都得死。
远远地瞧见二皇子的马车驶入镇门的时候,陈发扬领着身后的人,全数跪在了地上,双手握拳。
“二皇子,”所有人齐声高呼。
每个人都带着对二皇子的敬佩和感恩。
若不是二皇子前来,也许伏龙镇这个名字都会从此在历史的上河中消失了。
坐在马车上的君泽忆,撩开车帘,伸出手,对着百姓招了招手“都起来吧。”
但是,并没有一个人起身。
他们是由衷的对君泽忆感到感谢。
君泽忆最不喜欢这种被人三叩六拜了,所以轻轻咳了一声,看着陈发扬“带百姓们起来,本王还有要事处理。”
君泽忆都如此说了,陈发扬自然不敢再挡着道儿,赶紧站了起来,也吩咐身后的百姓随自己站到道路两边,给君泽忆的马车让出一条道儿来。
百姓们井然有序,左右分开,让马车同行。
坐在酒楼上的吴长恩,在靠窗的位置,瞧着底下这一片祥和的模样,脸上表情淡淡的。
“长恩,这些本来是应该属于你的。”坐在吴长恩对面的女子,搔首弄姿地撩起了耳边的碎发,声音也带着一丝蛊惑的娇柔。
吴长恩本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在听到女子的声音后,一下就皱起了眉头,举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她从不会如此轻浮!”吴长恩的声音里,充满了寒意。
女子一听,浑身微微抖了抖,身上前些日子的鞭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了。
她赶紧坐直了身子,敛起眼底的爱慕,变得优雅又高冷。
“若是还有下一次,你就不用再出现了,”吴长恩冷冷地留下一句话,一眼都不愿意看女子。
在吴长恩离开之后,女子才深深呼了一口气。
要装作文无忧的模样,陪伴吴长恩,去完成他的大计,是悠然自己的决定。
她放弃自己的脸,一辈子要顶着其他人的脸过活,也是因为爱着吴长恩,不然作为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愿意用其他人的身份活在世界上,就算那人尊贵无比,悠然也不愿意。
收起那些无聊的回忆,悠然赶紧站了起来,想要小跑着去追上吴长恩,可是想到先前吴长恩的警告,她只能学着那人的模样,不急不缓地端着一口气,慢吞吞地往外走。
君泽忆一行人回到别院后,苏筠怡才发现,君泽忆将带来的一千精兵,都派出去给灾民送粮食去了。所以现在别院里,很是冷清了。
“二皇子,”君泽忆跳下马车之后,庄生就迎了上来,小声地在君泽忆耳畔耳语了几句。
在听到庄生的话后,君泽忆明显脸色沉了沉,大步就往别院里走。
另外一辆马车上的苏筠怡,刚好瞧见了这一幕,也偷偷听到了庄生的话。
庄生说,怜容跑了。
怜容本来被苏筠怡下了毒,按理说虽然不至死,但是要逃跑还是很难的。
看样子,怜容是个聪明的,趁着君泽忆不在,精兵又被派了出去,所以偷偷摸摸溜走了。
只是不知道,一直卧病在床的庞灵溪,知道怜容逃跑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苏筠怡现在是以佚名的身份,进入别院的,她自然只能回佚名的房间。
前脚刚进去,苏筠怡就又听到了刘忠海浑厚的声音响起。
“小娘娘,小娘娘……”刘忠海提着长衫裙摆就往这么跑。
老三和老幺,生怕师傅摔着,跟着后面追着,双手还做出搀扶状,就怕刘忠海不小心扑通到地上了。
“师傅!您老慢点!”老三喊着。
苏筠怡听到刘忠海对自己新的称呼,很是无奈。
她好歹现在也是一个男儿身,刘忠海居然叫自己小娘娘……
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
刘忠海小跑着来到苏筠怡的旁边,吹胡子瞪眼气鼓鼓地看着苏筠怡。
“小娘娘,你可算回来了!”刘忠海见苏筠怡完完好好地出现,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再不回来,小的就要追着去了。”
苏筠怡揉了揉眉头,轻轻咳了两声,用自己最为浑厚低沉的腔调,说道“老大夫,我是个男的,是个男的……”
刘忠海对此不以为然,依旧小娘娘,小娘娘地叫着。
苏筠怡见说不通,只能对老三和老幺道“我有些累了,先进去睡了,你们把你们师傅带走吧。”
老三很不好意思地对苏筠怡福了福身,然后示意老幺,一左一右架起刘忠海,将他往外带。
刘忠海抵不过两个徒弟,但是嘴上还是抬高音量,喊道“小娘娘,小娘娘,您先休息,我等会来找您……”
苏筠怡提步进去,一边走,还一边摇着头,轻轻叹着气。
若是刘忠海看到了那个假的文无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利用,苏筠怡有些莫名地担心。
“你去注意着,千万别让刘忠海见到了那两人。”苏筠怡走进屋子后,嘱咐清芷。
清芷一听,就知道苏筠怡说的是哪两个人。
现在这两个人已经跟到了伏龙镇,也不知道后面到底会怎么样,清芷真想偷偷给霁华穿个信,可是又担心苏筠怡不开心。
想想霁华如此在乎苏筠怡,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清芷便把自己的想法给作罢了。
苏筠怡在房间待了一会,就偷偷和清芷换装,回本来的别院了。
回到别院的时候,柔香正在别院里打扫着,石头更个愣头青一样,傻呵呵地站在一旁守着。
听到有人进来,柔香赶紧停下手下的动作,扭头过来。
看到是苏筠怡和清芷回来了,她激动得放下手里的扫帚,就小跑着来到了苏筠怡的身边。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柔香眼眶红红的。
虽然苏筠怡只是离开了几日,但是柔香只觉得坐立难安的,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而且,在苏筠怡离开这几日,她也差点出事,若不是有石头在,怕是她都没办法见到苏筠怡了。
这些事,柔香并不打算告诉苏筠怡。
却没有想到,石头在见到苏筠怡的第一个时间,就急急忙忙地说道“小姐,你若再不回来,怕是都见不到柔香了。”
柔香一听,低着头,拿眼神狠狠地剜了石头一眼。
叫你多嘴,柔香眼神里写满了娇羞的责备。
苏筠怡自然是瞧出了两人眼里的柔情蜜意,心里微微有些吃惊。
她可是记得,最开始石头给柔香示好的时候,柔香是万般拒绝的,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是不是两人相处,有了感情。
对此,苏筠怡倒是无可非厚,只要相爱,她也愿意成人之美。
“怎么回事?”听到石头的话,苏筠怡反问。
“没事的,小姐。”
“那个女的来了,想要杀了柔香。”
柔香和石头,一起回答。
“谁?”苏筠怡一听,脸上一脸肃然。
“小姐,没事的,别听石头瞎说。”柔香打断石头的话。
想到小姐整日都操心,自己既然没事,就没有必要说这些,柔香不想成为苏筠怡的负担。
苏筠怡轻轻看了柔香一眼,知道她心里所想,然后他又看着石头,直接道“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石头道“就是庞家小姐那个随性丫鬟,小的听说他被关起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前日深夜,她抹黑来到院子里,想要对柔香不利。”
柔香见石头越说越没谱,赶紧打断石头的话“小姐,依柔香看,怜容过来,应该是想要寻小姐的,只是刚好被柔香撞见了。”
苏筠怡这才听明白了,原谅是逃跑的怜容,在逃跑之前,居然还想着先来报仇。
“你没事吧?”苏筠怡并害怕怜容,只是望着柔香,声音里全是关切,“你可有受伤?”
柔香摇摇头,如实回答“没事的,小姐,怜容看到是我,石头又刚好闻声过来,怜容就跑了,并未伤害奴婢。”
();
第345章 神医走了
石头闻言过来?还是大半夜?苏筠怡一听,就知道这两人怕是肯定有戏了。
但是对此苏筠怡并未深究,只是嘱咐石头和柔香“若以后我不在,你俩一定要注意安全,切勿冲动行事,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
柔香感动,可是突然听到苏筠怡嘱咐自己和石头,是你们俩,她耳根滚烫,低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答了一句话。
而石头,却没有想这么多,恭敬地“诺”了一声。
怜容居然想来报仇?苏筠怡冷冷地想着,觉得有些心悸。
若不是石头在,怜容对柔香动了手,那她回来一定会追悔莫及的。
柔香不会武功,出门她经常也选择带着清芷,留柔香一人也不是个办法。
苏筠怡琢磨了片刻,就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瓶子,递到柔香的手里“柔香,这个里面是毒药,若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直接打开就可以了。”
瓶子里,是挥发性的毒药,有些类似于现代的麻醉剂,会让人无法动弹。
柔香小心地接过瓶子之后,苏筠怡又摸出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一大包她自制的解毒丸。
“这里面是解毒丸,你放倒敌人之后,就自己吃一颗。”苏筠怡嘱咐。
柔香感动,双眸又红透了。
苏筠怡让柔香和石头先下去休息,她也并未闲着,在别院里,开始布置机关。
她也不会什么奇门遁甲,但是手里唯一多的就是毒药。
闲着为了避免穿帮,她可能暂时要经常用佚名的身份在别院里住着,不过预计,很快她就可以以佚名的身份离开,回归苏筠怡的身份了。
只是这段时间,她得保证石头和柔香的安危,虽然苏筠怡觉得,那个怜容应该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再回来了,毕竟二皇子已经回来,她若是真心想逃,肯定不会再折返回来。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苏筠怡不能掉以轻心。
清芷跟着苏筠怡,看着她在别院的院落角落里,全都撒上各色的粉末,一边撒,还一边用笔在纸张上记录。
瞧着苏筠怡如此谨慎,清芷也跟着感觉到似乎有一些危险气息萦绕在周围。
等到苏筠怡将整个院子都布置好了,才吩咐清芷,将她画的哪里有毒药的布置图,交给柔香和石头,嘱咐他们切记一定要小心。
若是不小心误踩了毒药,第一时间就要将解毒丸给吃了。
做好这一切,苏筠怡又偷偷摸摸回到了佚名的别院。
换好装后,苏筠怡对清芷道“走,去找二皇子。”
君泽忆一回到别院,就加派人手去捉拿怜容,他也偷偷派了几个会武功的丫鬟去照顾庞灵溪,以防万一怜容折返回来,想要带走庞灵溪。
而庞府那边,他也已经飞鸽传书过去了,就算怜容想要逃走回庞府,庞崇也要斟酌斟酌了。
苏筠怡来君泽忆书房的时候,君泽忆正和暗卫部署,庄生就让苏筠怡在门外候着。
面对如此年轻的神医,庄生还是有些紧张的。
所以他一直小声地解释道“二皇子才回别院,事情还有些多,劳烦神医多担待。”苏筠怡点点头,并未计较。
为了不让苏筠怡等得难受,庄生还贴心地命人抬了个矮桌,放上了点心和茶,让苏筠怡候着。
苏筠怡倒也没有拒绝,就在君泽忆的书房外,坐下了,品茶喝酒。
等到君泽忆忙完出来,苏筠怡的甜点都吃了快三四块了。
“佚名神医,实在抱歉,久等了。”君泽忆双手握拳,轻轻拘礼。
苏筠怡起手,拱手回礼“是佚名唐突了。”
两人恭维了几句,君泽忆才开口询问道“也不知神医此时过来,是有何事?”
君泽忆隐约猜测苏筠怡会说什么,可是他又不敢确定。
苏筠怡也不打算和君泽忆多周旋,直接道“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处理妥当了,所以在下准备近几日就先行离开伏龙镇了。”
苏筠怡的话音刚起,君泽忆的心,就蓦地有些不舒服,他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不想佚名神医离开。
莫不是在潜意识里,自己还是觉得佚名神医和张大娘口中的仙女有什么关系?君泽忆偷偷在心底琢磨着。
他已经没有继续留着佚名神医的理由了。
况且,佚名神医是轮回宫之人,去留也不是他可以干涉的。
“也不知道,二皇子可否放行?”苏筠怡见君泽忆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苏筠怡便直接反问。
君泽忆听出苏筠怡的语气中,稍微有些试探和不悦,赶紧道“神医若想离开,大可自行离开。”
有了君泽忆这番话,苏筠怡心中医乐,表面上还是风轻云淡。
“那就谢谢二皇子了。”苏筠怡道。
而后,苏筠怡沉吟道“那在下,今日就先行离开了。”
君泽忆薄唇微微动了动,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挽留,只道“这些时日,感谢佚名神医相助了。”
当天夜里,苏筠怡就如她所言,带着清芷,背上一个简单的包袱,离开了别院。
苏筠怡领着清芷,坐上马车,一直往伏龙镇外急速奔跑,差不多跑出去快六十里地,偷偷跟着她们的暗卫才撤了回去。
这暗卫是君泽忆派来的人,他只是想确定,佚名神医是不是真的离开了,二来,他也想保护佚名神医的安危,君泽忆觉得,天佑国有佚名神医这番作为之人在,就是天下大福。
“都走了。”马车上,清芷对苏筠怡道。
苏筠怡知道君泽忆会派人偷偷跟着自己,所以才做了样子,她要让君泽忆认定自己是真的离开了。
既然已经暂时离开了伏龙镇,苏筠怡便让清芷将马车掉了一个头,去了一趟忠县。
她在已经又一次清空的地洞里,装满了粮食之后,才跟着清芷往伏龙镇走。
等到苏筠怡重新以她本来的身份,回到别院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了。
在她回到别院的时候,才发现,别院里,已经快翻了天。
原来是她离开的时候,将吕晴晴给落下了。
等到吕晴晴得到消息,佚名神医已经离开伏龙镇的时候,就追了出去,可是早就见不到神医的马车了。
所以,吕晴晴只能求到了君泽忆那边去。
明明佚名神医就答应过她,只要她减肥变瘦了,就会教她医术,现在佚名神医居然丢下自己走了,那这承诺还能作数吗?吕晴晴不得而知。
想到母亲刚离世,父亲也被抓住送往皇城,天地之间就剩下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吕晴晴越想越伤心,就在君泽忆的书房外哭哭啼啼闹了整整一宿。
君泽忆也颇为头疼,虽然暗卫回来禀报,说佚名神医已经走远了,但是吕晴晴这人在别院里哭着闹着要找佚名神医,他总不能将吕晴晴送过去吧。
想想佚名神医走得匆忙,又并未提带上吕晴晴一事,若是自己不知好歹将人送过去了,那佚名神医不就知道,自己派人跟着他吗?
君泽忆真是左右为难。
可是无论他好说歹说,甚至提议让吕晴晴跟着自己,以后一起回皇城,吕晴晴就是一直哭,根本停不下来,好似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来。
苏筠怡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别院里,那些丫鬟各种嚼舌根,说是二皇子怕是做了什么坏事,不然为何忠县县令之女,已经在二皇子的书房里,撕心裂肺地哭了一整宿了。
苏筠怡这才一拍脑瓜,心道坏了,她怎么将吕晴晴给忘了。
怕是昨日听到柔香差点受害,一时心急,想着得赶紧让佚名消失,不然她还得两边跑,不能护身边人周全。
苏筠怡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真是对不住吕晴晴,承诺了将她带在身边,结果倒好,自己先跑了,把她一人留在别院了,而且吕晴晴丧母之痛还未过,又被自己抛弃,难怪如此难过了。
想到这些,苏筠怡也不敢停顿,匆匆地就往君泽忆的书房赶去。
庄生见到苏筠怡居然过来了,心里有些紧张,他真担心苏筠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误会了二皇子。
庄生赶紧迎了过来,微微曲着身子,一边领着苏筠怡往书房大门走,一边道“苏小姐请息怒,吕小姐和二皇子之间并未有什么……”
苏筠怡没有深想为何庄生要如此说,走得有些急,所以回答也有些气喘吁吁“我知道。”
苏筠怡的声音急促又带着气音,落在庄生的耳朵里,完完全全就变了本质。
庄生心里一直默念着不好,不好,苏筠怡肯定是误会了,边走边琢磨着,自己到底该如何打消苏筠怡心中的猜疑。
为了避嫌,君泽忆特意让庄生将书房的大门打开着,就是担心吕晴晴在自己书房哭哭啼啼,自己又紧闭房门,定是会有流言蜚语。
所以苏筠怡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书房地上,已经算是在干嚎的吕晴晴。
听说她哭了一夜,怕是眼泪早就干了,声音自然也已经嘶哑了。
苏筠怡提步走进门槛,走到吕晴晴的旁边,对君泽忆轻轻福了福身“二皇子。”
见苏筠怡过来,君泽忆有些吃惊,转瞬间,惊讶就被紧张所替代。
苏筠怡此刻匆匆过来,不会是误会了自己和吕晴晴吧?
君泽忆有些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慌忙和无措,他寻思着,自己应该要和苏筠怡好好解释解释。
可是话还没到嘴边,他就听到苏筠怡,不急不缓地说道“二皇子,筠怡听说吕小姐哭闹不止,所以过来瞧瞧。”
苏筠怡目光清明,声音平缓,语气里,毫无醋意,甚至连质问的语气都不带分毫。
君泽忆先前还局促不安的心,一下就如被一盆冰水倒下,凉透了。
若苏筠怡有半分生气和懊恼,他也许会以为,苏筠怡是在乎自己的吧?
可是现在,听苏筠怡的意思,她只是担心吕晴晴而已。
君泽忆眼里的光泽,瞬间暗淡下来,他缓缓地又坐下了,垂下眸子。
现在正值炎炎夏日,可是他为什么觉得,从脚到头,他的身子都寒冷得想要发抖。
“因为佚名神医离开,所以吕小姐有些伤神。”君泽忆的声音冰冷得几乎毫无情绪,一字一句,也僵硬无比。
苏筠怡并未察觉君泽忆的异样,对于霁华以外的男人,苏筠怡从未过分关注。
只是在象征性地得到了吕晴晴哭泣的原因后,苏筠怡才能关切吕晴晴。
所以,君泽忆说完,苏筠怡就收起了视线,低头垂眸,看着还在哭泣的吕晴晴。
“吕小姐,神医离开了,总有再见的时候。”苏筠怡害怕吕晴晴听出自己的声音,所以稍微抬高了一些音量,让自己的音色听起来,要甜美一些。
吕晴晴听到苏筠怡的话,依旧抽噎了几声。
“神、神医……神医明明答应、答应带着我的……”吕晴晴嘴里嘀嘀咕咕,重复着这一句话。
苏筠怡自然是听到了吕晴晴的低声呢喃,她只觉得脑袋瓜嗡嗡地疼,都怪她,每次都不记事。
“吕小姐,神医可曾允诺过你什么?”苏筠怡又道,“不然你为何如此伤心?”
吕晴晴听到苏筠怡的话,一些似乎找到了发泄点,猛地抬起头,望着苏筠怡,然后解释道“神医说了,若是我瘦下来,他就教我医术。”
苏筠怡目不斜视地看着吕晴晴,又道“既然如此,那吕小姐可得赶紧瘦下来,到时候神医自然会回来寻你的。”
“神医真的会回来?”吕晴晴听到苏筠怡的话,惊喜道,“神医会回来吗?”
吕晴晴总觉得,哭了这么久,总算有个人,对自己的情绪是感同身受的了。
苏筠怡见吕晴晴不可思议地重复着这个问题,一下就明白了,只要吕晴晴得到了希望,那她肯定就不会再哭泣了。
所以,苏筠怡想都没有想,直接道“神医应该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既然答应了吕小姐你,肯定在吕小姐你做到自己承诺之事之后,神医就会回来寻你的。”
在听到苏筠怡如此肯定的答复后,吕晴晴黯淡无光的眸子,一下就布满了光泽。
而与此同时,先前还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的君泽忆,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远远地望着正垂头盯着吕晴晴的苏筠怡。
她何时如此关心旁人之事了?
();
第346章 教我如何瘦下来吧
在君泽忆的认识里,苏筠怡一向是淡漠的,她很少主动关心不认识之人。
就算对自己这个准未来夫君,苏筠怡都是淡淡的,何曾这般热心地安抚过?
莫不是苏筠怡匆忙过来,真是为了给自己解围的?
君泽忆这么一想,身子似乎一下就暖和过来了。
若是苏筠怡知道,自己就几句话,就让一向温暖人心的二皇子,一会陷入冰窖,一会又如冬日里喝了热水那般舒畅,怕是要心道无语了。
而此刻的苏筠怡,一门心思都放在如何叫吕晴晴暂时不要想着去寻佚名神医这件事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君泽忆投过来的炙热目光。
但是清芷不同,作为一个资深又优秀的暗卫,她随时都能察觉到旁人的眼神和关注。
所以清芷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二皇子对主子的深情。
想到主子和前主子已经心属对方了,清芷对君泽忆那内敛却又控制不住的深情眼神,十分不喜。
这不明摆着就是想挖前主人的墙角吗?
那就不知道,君泽忆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清芷嘀咕。
吕晴晴听到苏筠怡的话后,眼泪一下就止住了,从地上一股脑爬了起来。
她一双小眼睛,努力地睁大,盯着苏筠怡,似乎想瞧出,苏筠怡到底有没有在哄骗自己。
可是左瞧瞧,右看看,吕晴晴都觉得,苏筠怡似乎并没有开玩笑,也不像是在说谎。
只是,佚名神医真的会回来吗?吕晴晴还是不确定。
她盯着苏筠怡,眸子里闪闪烁烁着疑惑“你和佚名神医很熟吗?”
苏筠怡摇头“不熟。”
吕晴晴随即反问“既然不熟,那你为何知道他会回来寻我……”
吕晴晴的语气带着落寞和埋怨,似乎是一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那般,委屈巴巴,可怜兮兮。
苏筠怡解释“虽我不熟悉佚名神医,可是既然担得上神医这个称号,那么肯定就是个言出必行之人。”
吕晴晴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佚名神医虽然年轻,但是为人做事沉稳,不像是个喜欢打诳语之人。
而且神医也说了,只有自己瘦下来了,他才会教自己医术,所以此刻他俩开伏龙镇,并未带上自己,也不算是食言。
吕晴晴顺着苏筠怡的话一深想,一下豁然开朗。
对呀,只要她赶紧瘦了,说不定佚名神医就回来了。
吕晴晴破涕为笑,圆润的脸上,先前还皱皱巴巴,现在已经是舒展开来了。
君泽忆一直关注着苏筠怡的一举一动,见到她只简单几句,就让哭了一夜的吕晴晴,停了下来,他心里只觉得苏筠怡这女子,总是令自己大开眼界。
“若是吕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筠怡帮忙的,尽管开口。”苏筠怡见吕晴晴算是想开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也算是弥补自己的过错了吧,苏筠怡心想。
吕晴晴听到苏筠怡的话后,她的眼神,毫无掩盖地在苏筠怡身上来来回回游走了好几圈。
过了小片刻,在苏筠怡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被吕晴晴盯着起来的时候,吕晴晴总算是开口询问道“苏小姐的话可是当真?”
苏筠怡瞧见吕晴晴裸的目光,总觉得这孩子,莫不是想算计自己?
想着又听到吕晴晴如此直白地反问,苏筠怡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叫你胡乱承诺人,叫你有事没事说这些给自己招惹麻烦。
苏筠怡话已经出口,自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所以她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自然。”
有了苏筠怡肯定的答复后,吕晴晴笑眯眯的一把抓住了苏筠怡的小胳膊“那你教我如何瘦下来吧?”
苏筠怡口水一哽,这……这不是又把自己给套上了?
这就是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到时候她真的教吕晴晴瘦下来,然后又让吕晴晴去找佚名?那不就真的是要一辈子带着这个“拖油瓶”了?
虽然苏筠怡并不介意身边多一个吕晴晴跟着,但是想到最近柔香出事,她真担心自己分身乏术,无法顾全身边人的性命安危。
瞧着苏筠怡似乎有些为难,吕晴晴的眼神一下又暗淡下来,她并未多说,也没有强求,只是低垂着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又过了小片刻,吕晴晴转过身,对着坐在书桌前的君泽忆俯了俯身,然后抱歉道“二皇子,您大人有大量,还请饶恕晴晴这两日的叨扰。”
说完,吕晴晴又对着苏筠怡俯身,道“晴晴也谢谢苏小姐的开导。”
礼数做尽,吕晴晴又感激地对着苏筠怡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掉了个头,准备离开了。
虽然吕晴晴身子有些肥硕,可是她那脸上的落寞,和周身的孤独,这强烈的反差,深深地刺痛了苏筠怡的眼睛和胸口。
也许是前世有过同样的丧母经历,让苏筠怡不得不对此刻的吕晴晴产生了无比的同情。
唉……栽在你手里了……苏筠怡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而后,她就开口,喊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吕晴晴“吕小姐若是不嫌弃,就搬来与筠怡同住吧,我会负责帮你瘦下去的。”
瘦下去之后,你就又来祸害男装的我吧……后半句话,苏筠怡想想就觉得想要苦笑。
吕晴晴本来已经都觉得此事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了,却没有想到,在自己离开之前,居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她惊喜地回头,盯着苏筠怡,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句“苏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吕晴晴瞧着苏筠怡这干瘦的模样,愈发有了想信心。
苏筠怡瞧着吕晴晴炙热的视线,只能再次咬着牙,点了点头。
她上辈子是个医生,从未帮着人减肥过,就拿吕晴晴练手吧,说不定给自己这一世的后半辈子,找一个发家致富的新出路,苏筠怡苦涩地想着。
这边苏筠怡和吕晴晴达成一致,君泽忆自然没有异议。
在苏筠怡领着吕晴晴离开书房的时候,胥一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进来,似乎有急事。
但是胥一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模样,就算着急,也仅仅只是脸色深沉,苏筠怡就算和胥一打了一个照面,也没有瞧出来是否出了什么大事。
在苏筠怡和吕晴晴还没走远,就听到书房里,胥一声音不大不小地汇报着“二皇子,吕业被杀。”
吕晴晴的脚下一顿,先前还稍微有了些喜色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比起杨小红死的时候,吕晴晴哭得撕心裂肺,对于吕业这个爹,吕晴晴的情绪是复杂的。
她只觉得耳根嗡嗡作响,大脑在这一刻,一片空白。
吕晴晴甚至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未曾落下。
吕业杀了杨小红,当时吕晴晴恨死了吕业,可却从未想过要他的性命,但是现在听到吕业被杀,吕晴晴不知为何,竟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她恨他吗?应该是恨的吧,他生了她,却不曾管过她,也不曾爱过她,他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外室的那两个孩子。
她爱他吗?吕业是晴晴的父亲,从骨子里带着的那种血脉亲情是掩盖不了的,吕晴晴不可否认,就算在知道吕业还有其他女子,在亲眼见到吕业对白净和白玫两兄妹的和颜悦色之后,她还甚至幻想过,吕业若是如此对自己,自己得有多雀跃。
她愣怔在原地,竖着耳朵,想要听到胥一嘴里,关于吕业的那一丁点消息。
也许是注意到两人的异样,庄生有些担忧,赶紧将书房的门,从外面给带上了。
所以到最后,吕晴晴也只知道,她的父亲,在被押送去皇城的路上,被杀了,就连是死是活,她都不曾知道。
应该是死了吧……吕晴晴默默地想着。
苏筠怡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小心地观察着吕晴晴的一举一动。
说实话,在前辈子就没有爹的她,完全不能体会吕晴晴接连两日,就失去了爹娘的感受。
未经旁人之痛,她自然不知如何开口劝解。
旁观者只能作为旁观者,因为当事人心中的苦涩,是无法用几句话,就能够化解的。
与其多说无益,苏筠怡觉得,还不如安静地陪着吕晴晴。
吕晴晴一直木楞了许久,才将她真的已经没有爹和娘,这个事实消化干净。
然后,她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自然点,然后抬起头,对着苏筠怡道“苏小姐,我们走吧。”
苏筠怡点点头,完全没有开口问任何其他一句话,提步就继续往回走。
回到别院之前,苏筠怡特意嘱咐吕晴晴“别院四周有老鼠,所以我专门命柔香放了一些药,平日你若想要去院子转转,尽量少走草坪和靠近墙角的位置。”
吕晴晴心里有事,闷声闷气地点了点头,至于听没听进去,苏筠怡就不得而知了。
来到别院,看到突然跟着苏筠怡回来的吕晴晴,柔香并未多问,只是按照吩咐,去给吕晴晴安排了一个房间。
苏筠怡隔壁的房间,是留给霁华的,所以她让柔香,带吕晴晴去了院子背后的那个房间,离自己的房间不远,可是也不太近。
和不太熟悉的人住得太近,苏筠怡也有些不习惯。
对此,吕晴晴并未异议。
苏筠怡愿意收留她,还帮她减肥,吕晴晴就觉得感激不尽了,至于住哪里,她完全无所谓。
平日里,柔香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打扫,所以吕晴晴的房间,尽管一直没有人住着,也十分干净整洁。
吕晴晴进去就可以居住。
柔香一路上,都在信心地给吕晴晴说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她就好。
可是吕晴晴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闷闷地点着头,没有答话。
柔香并不知道吕晴晴是谁,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以为她可能性子就是如此淡淡沉闷的。
等到柔香关上门,离开之后,吕晴晴“咚”地一声,坐在了地上。
在此时此刻,周围都没有一个人,自己独处在一个独立的空间的时候,吕晴晴才觉得,自己才能缓一口气。
密闭的空间,让吕晴晴觉得,自己总算是活了过来,能够有个地方,让自己喘息。
她像一只刺猬一般,将自己的身子卷起,缩成一团。
吕晴晴曲起膝盖,将头深深地没入双膝之中。
卸去了周身的防备,吕晴晴不知怎么地,居然落泪了。
是因为吕业死了吗?还是因为,自己真的以后,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吕晴晴自己都不知道。
柔香关上门后,并未离开,安静地在门口候着,听到房间里,传来轻轻的抽噎声,柔香有些吃惊,可是作为一个奴婢,应该有下人的觉悟,绝不多问,绝不多说。
柔香又待了一会,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苏筠怡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不用伪装得那么难受了。
想到刚才离开书房的时候,听到胥一说吕业死了,苏筠怡就有些不齿。
她在吕业身上下了那么多毒药,就是为了要折磨他的,现在他居然被人杀了,那不是浪费了那么多好东西吗?
而且,吕业身上有藏宝图,也不知道他的尸首,胥一他们有没有翻查过。
至于是谁杀了吕业,苏筠怡觉得,十有,是吴长恩的手笔。
想想曾经和自己生活了十来年的男子,居然是个杀人如麻之人,苏筠怡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在她的记忆里,一枝师傅一向是淡然如水的性子,却未曾想过,他那平静如波的表面下,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和筹划。
也许养大她,也是他的阴谋。
她真是文无忧的女儿吗?苏筠怡从未深想这个问题。
就算从上次和一枝师傅碰面之后,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文无忧的亲身女儿,也就是前朝公主的时候,苏筠怡都根本未将这个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仔细琢磨这件事了。
吕业死了,一枝师傅,不,现在应该叫他吴长恩,也跟着自己偷偷来到了伏龙镇。
若真如吴长恩所言,她就是前朝皇后,那她的身份,肯定会成为日后吴长恩起兵造反的导火索的。
苏筠怡第一次,如此在意,这一世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
第347章 只能远远地看着
清芷从外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她简单看了一眼,就将纸条收了起来,而后她走到苏筠怡的身边,俯耳下去,低头在苏筠怡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纸条是胥一递来的,里面说,吕业被人杀了,他身上什么都没有,连所谓的钱财傍身,都要见踪迹,更别提什么藏宝图了。
介于吕业以前做的那些破事,君泽忆直接下令就地掩埋了,连个墓碑都没有给他留下。
“应该是他拿走了吧。”苏筠怡沉吟。
苏筠怡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吴长恩了。
但是苏筠怡总觉得,吕业手中的藏宝图,或许都是吴长恩给他的,不然以吕业的身份,怎么可能找到这种绝世珍宝。
但是这也只是苏筠怡的猜测而已,现在最主要的是,若是吴长恩真的找到了藏宝地点,那真是于天下苍生于不利啊。
苏筠怡莫名地有些焦虑。
虽说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做出什么推动历史发展的大事,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吴长恩的计划,她自然是不能眼睁睁地就看着,完全不去阻止的。
“霁华……”苏筠怡嘴唇动了动,不自觉地就喊出了霁华的名字。
也是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苏筠怡还是希望,霁华在的。
却没有想到,苏筠怡的尾音都还未落下,霁华的声音,就在房间里响起“筠怡……”
苏筠怡一下就闻到了那股属于霁华淡淡的薄荷味道,先前好有些烦躁的心,也在这一刻宁静了下来。
清芷自觉地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了苏筠怡和霁华两人。
“你怎么来了?”苏筠怡只觉得霁华整日都很忙,今日他突然过来,她还有些诧异。
霁华走到苏筠怡的身边,伸手,轻轻地揉了揉苏筠怡的脑袋。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霁华的声音低沉却带着蛊惑,“没想到,刚好你也想我了。”
听到霁华的话,苏筠怡耳根一烫,眉眼含春。
确实,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她是想霁华了。
“杨小红死了,”苏筠怡轻声道,“吕业也死了。”
霁华点点头,坐在了苏筠怡的旁边“嗯。”
“我又去了地洞那边两次,将粮食补够了。”苏筠怡继续道。
霁华顺势接过话“我知道。”
“我让吕晴晴跟着我了……”苏筠怡继续说着。
霁华认真地看着苏筠怡,仔细聆听她的每一句话。
苏筠怡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想将最近霁华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都全数告诉他。
虽说苏筠怡知道,霁华在自己的周围安插了许多暗卫,自己的消息他肯定都知道,但是她就是想亲口告诉霁华,好似他一直都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经历那般。
只要是苏筠怡说的,霁华都愿意听,所以苏筠怡又自顾自地絮絮叨叨了许久,霁华都安静地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筠怡,墨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深情。
被霁华这么深情的盯着,苏筠怡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声音戛然而止,霁华嘴角勾了勾,眼底竟闪过一丝邪魅“怎么了?”
苏筠怡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似透着娇赧“我知道你肯定都知道……”
“我就想听你说。”霁华又道。
苏筠怡脸愈发滚烫了,她真不知道,霁华这性子,说起情话来,还一套套的,叫她这个前世都结过一次婚的中年妇女,有些招架不住。
“筠怡,”霁华见苏筠怡一脸春色,突然严肃起来,“君……泽忆可能很快就会带你回皇城了……”
霁华的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和颤抖,他在担心,也在焦虑。
苏筠怡自然知道霁华在忧愁着什么,回到皇城的意思是什么,她和霁华心知肚明。
伏龙镇的霍乱、东北的大旱,这些君泽忆处理妥当,回皇城之后,嘉奖是不会少的,但是最要紧的,一定是她和君泽忆大婚之事。
到时候君瑞帝肯定会将大婚之事放在首位的。
退婚之事不能再等了,苏筠怡想着。
但是霁华的表情,让苏筠怡有些担心,他的眸子里,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此叫她都看不懂的情绪。
莫不是他在怀疑自己对他的真心?
苏筠怡紧张地伸出手,一下抓住霁华的手背“我会退婚的,你放心。”
霁华反手握住苏筠怡的小手,声音低沉嘶哑“我知道,我并不担心这个……”
他担心的只是,君泽忆不愿意放她走。
若是君泽忆真的要强留苏筠怡,他该如何自处……
面具下,霁华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
这些忧思,他又无法告诉苏筠怡。
“朝廷的粮食,很快就要到东北了,到时候事情算是处理妥当,君泽忆一定会第一时间带你回去,”霁华缓缓道。
顿了顿,他突然又开口道“筠怡,若是你不想回去,我……”
“我要回去,”苏筠怡打断霁华接下来的话,“退婚这事,我会亲自处理好的。”
苏筠怡知道霁华想说什么,他一定是想说,若是她不想回皇城,就带着自己走。
但是自从苏筠怡知道了霁华的身份后,就知道他身上的责任重,并不是能为所欲为的人。
若他真的将自己拐走了,虽然轮回宫势力大,但是再大爷大不过朝廷和皇宫里的那一位,到时候若君瑞帝下了狠心,要满世界通缉他俩,那以后就得东躲西藏一辈子,这并不是苏筠怡想要的生活。
而且,若她就这么无所顾忌地走了,苏府那一众人,肯定是要被自己牵连的。
苏建成那些人苏筠怡倒是根本不在乎,可是子君是苏筠怡在苏府里无数不多在意的人,她得护着子君的安全。
所以,苏筠怡不能这么任性地就偷跑了,她得跟着君泽忆回皇城,然后亲自去将这婚事给退了。
霁华见苏筠怡一脸认真,知道这小妮子不是说着玩的。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提这个话题。
“霁华,”苏筠怡突然想起吴长恩来,赶紧询问,“我真是前朝皇后的女儿吗?”
苏筠怡相信,以霁华的手段,一定查得到她的身世。
霁华见苏筠怡眼底的认真,知道这事,是瞒不过去了。
其实从霁华第一次知道苏筠怡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去打听过苏筠怡的身世。当时虽未查到任何关于她身份的线索,可是随着吴长恩的现身,霁华就查到了一些东西。
这些事,他从未和苏筠怡提过,他也从未在这方面怀疑过苏筠怡。
霁华本打算想办法处理掉吴长恩,让苏筠怡身份的秘密永远埋在地下。可是却未曾想过,这个吴长恩并不是个善类,他竟对此人无从下手了。
“你先前就知道了?”苏筠怡反问。
她自然是瞧出了霁华的不自然。
霁华有些许紧张,抓着苏筠怡的手,手心里都起了汗珠子。
“先前我也只是查到了一些东西,”霁华耐着性子解释,生怕苏筠怡误会,“这次他和你见面,亲口说了之后,我才确定。”
对于霁华的说辞,苏筠怡是相信的。
若吴长恩有心隐瞒,肯定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不然怕是她还未长大,就会引起天下大乱吧。
但是唯一一点苏筠怡想不通的就是,若她真是前朝公主,而文无忧又没有去世,那以她现代人的能力和思想,怎么容忍其他人将她的女儿抢走?
而且这么多年,苏筠怡从未听说过,有人在寻自己。
还是说,文无忧是真的已经死了,黑口中曾经出现在异域的那个前朝皇后,也是个冒牌货而已?
见苏筠怡微微紧蹙起眉头,霁华松开了她的手,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苏筠怡额间的那个川字。
他的指尖上下抚动,轻柔又小心,似害怕弄痛了苏筠怡,又想将苏筠怡的额头给扶平。
“你的母亲,行踪不定,我寻了这么久,每每得到消息之后,再去寻找,人又不见了踪迹。”霁华轻叹。
苏筠怡听着霁华如此说,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这并不是她的情绪,应该是这具身体吧?在听到自己的母亲,居然从未寻找自己,一个孩子应该都会觉得委屈的吧?
瞧着苏筠怡的脸色有些难看,霁华又放下了手,重新握住了她已经有些冰冷的手“筠怡,你还好?”
他不知如何安慰苏筠怡,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母爱是什么,他也似乎从未体验过。
不,是曾经有过,可是却失去了……
霁华不愿意回忆过往,因为那都是些无法触及的伤痛。
苏筠怡摇了摇头,很快地就从这本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霁华,还有件事,我想问你,”苏筠怡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霁华,满脸都写满了认真,“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霁华呼吸一滞,总觉得,苏筠怡似乎知道了什么。
他也跟着变得十分严肃,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霁华,你是不是……”苏筠怡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然后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重疾?”
霁华的手,明显颤了颤,望着苏筠怡的眼神,也突然闪闪烁烁,无法聚焦。
就算霁华没有开口,苏筠怡也知道答案了。
瞧着霁华如此惶恐不安,苏筠怡有些内疚。
前世的行医经历,让苏筠怡知道,很多病人,其实并不想让旁人知道他的病情,也不想让旁人将他看做病人,特别在精神方面有问题的人。
此刻霁华的微表情,苏筠怡知道,他是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他的病的。
苏筠怡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反正她已经得到了答案,她也不想追着不放。
重疾这些她并不害怕,她又不是那些不愿意陪着伴侣一起抗病之人。
“藏宝图……”苏筠怡转移话题,“我想去找藏有宝藏的地方。”
若是真如胥五他们所言,在藏宝的地方,或许有医治霁华的办法。
这一世,她选择习毒,摒弃了学医,系统无法给她提供前世的那些手术和检查机器,所以,面对霁华这种精神方面的问题,没有专业的仪器,她真的无从下手,也只能希望在藏宝的地方,找到能救霁华的宝贝了。
“我带你去,”霁华并不知道苏筠怡为何想去,但是只要媳妇想去,他自然是在所不辞的。
“你知道宝藏在哪里?”苏筠怡惊喜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目瞪大,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想想之前她还一直在说这个宝藏的事情,霁华都未曾表示过,可是今日他为何突然说要带自己过去,而且听他的语气,他是真的知道宝藏在哪里,不像是在哄她开心。
这就跟突然彩票中了一等奖一般!苏筠怡险些就手舞足蹈起来。
藏宝地点,也是霁华近日才寻到的,而且这件事,除了他,现在也只有苏筠怡知道了。
就连跟在霁华身边的那些手下和暗卫,都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大,已经找到了传说中的龙穴藏宝地点。
“也是前日才寻到的,”霁华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了。
“那我们快去,快去瞧瞧!”苏筠怡弯下腰,靠近霁华,双手拉着他的手臂,就想将他从椅子上拖起来。
她可是片刻都等不下去了。
但是苏筠怡这小胳膊小腿,哪里能拧得过霁华。
霁华长臂稍微一带,就将苏筠怡一下拉入怀中。
闻着苏筠怡身上那淡淡的药草香,霁华只觉得心神一下就安宁了下来。
他深深地用力嗅了一口,才道“但是只能远远地看看,不能进去。”
“为何?”苏筠怡听着霁华强有力的心跳,语气柔柔地发表着抗议。
宝藏就在面前,居然不让自己进去,这就好比一盘好肉放在一个流浪汉面前,只叫他闻闻味道那般残忍。
霁华哪里不知道苏筠怡这小财迷的心思,他用下巴轻轻地抵在苏筠怡的脑门上,然后亲昵地动了动下巴“那地宫里全是阵法,等我顺利进去之后,再带你进去。”
苏筠怡闻言,如一盆凉水从头灌到脚。
龙穴藏宝地宫里,肯定会布满各种阵法,这是毋庸置疑的,若是什么都没有,随便谁都能轻轻松松入内,那地宫里的宝藏,早就全都被搬空了。
();
第348章 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听到霁华都如此说了,苏筠怡瞬间没有了去藏宝的地方一探究竟的冲动了。
“你说吴长恩他们,也可能找到藏宝地宫的入口吗?”苏筠怡想到吕业的藏宝图丢失了,有些担心。
霁华轻声细语“藏宝图,就是他给吕业的。”
“至于他是否找到了藏宝地点,”霁华的眼神沉了沉,“应该是找到了,只是不敢轻举妄动。”
霁华的话,也算是印证了苏筠怡先前的猜测,果然以吕业的背景和能力,根本不可能拿得到天下人梦寐以求的龙穴藏宝图的,除非背后有高人。
而那个高人,自然是吴长恩了。
想想这一次伏龙镇的百姓被下毒,应该就是吴长恩用藏宝图,来引诱吕业的吧?
想到自己从前以为淡泊名利,一身傲骨的师傅,其实是个腹黑oss,而且完全罔顾人命,苏筠怡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舒服。
“那若我回皇城了,你也会一起吗?”苏筠怡眼巴巴地望着霁华,眸子含水。
霁华想都没想,直接应道“你去哪里,我自然就跟着去哪里。”
两人又在房间里腻歪了许久,霁华才离开。
等到霁华离开之后,柔香才进来,将吕晴晴回房之后的事情,告诉给了苏筠怡。
苏筠怡轻叹一口气,只道“先随她去吧。”
现在吕晴晴又没有了爹,又没有了妈,作为一个正常人,要走出来也要些时日,更何况是吕晴晴这种家庭的孩子,而且她心思又沉,遇到这种事,怕是要许久才能恢复正常吧。
只是想想吕晴晴要自己帮她减肥这事,苏筠怡又有些头疼。
“你们先出去,我想睡会。”苏筠怡吩咐柔香和清芷。
等到两人退出房间之后,苏筠怡躺在被窝里,将床四周的帘帐也全数放了下来,偷偷摸摸闪身进了空间。
苏筠怡约摸着,吕晴晴的体重,应该差不多有一百,若要瘦下来,还是需要借助一些现代的减肥理念。
反正药物她是做不了的,做一些减脂饱腹的饼干和奶昔给吕晴晴吧?
苏筠怡在空间里忙活了许久,又在里面泡了个澡,吃了想了许久的泡面,还美美地敷了一个面膜。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苏筠怡还是回到房间睡的觉,并没有在空间里休息。
只是苏筠怡正睡得安稳的时候,刘忠海那边也闹翻了天。
在得知佚名神医大半夜连夜离开之后,刘忠海一个人在房间里抹着眼泪,一言不发。
这可是吓坏了老三和老幺。
平日里,刘忠海只要不高兴,就是喜欢吼他俩,只要这怒气一发出来,过半会,刘忠海就能恢复元气。
但是这一次,刘忠海坐在桌边,默默地掉眼泪,一句话都不说,把什么都憋在心里,这可是犯了中医的大忌,这就叫郁结在心。
以刘忠海这个岁数,把所有的憋屈都捂在肚子里,可不是一件好事。
老三和老幺轮番上阵,劝得口干舌燥,但是刘忠海就是打定主意,不理他们。
刘忠海就这么坐了一宿,默默掉眼泪也掉了一宿。
第二日一大早,老三实在坐不住了,他思来想去,唯一能找的人,也只有苏筠怡了。
所有在苏筠怡还沉浸在美梦中的时候,老三已经匆匆地跑到院子里,跪求清芷和柔香,让他见见苏筠怡了。
清芷双手换胸,闭着眼睛,并未搭理老三。
苏筠怡喜欢睡懒觉这件事,众所周知,清芷想着小姐这几日也累得很,好不容易能多睡一会,她并不想因为老三就去将小姐叫起来。
柔香心软,但是也只能对老三抱歉地说道“小姐这几日有些累,小师傅你若是不着急,能不能多等一会?”
老三想到师傅这么默默地掉泪掉了一晚上,心里就跟着抽痛不止。
他跪在地上,一下一下重重地磕着头,一句恳求的话,都说不出口。
想到以前对苏筠怡的打扰和麻烦,老三就觉得内疚,但是他也确实没有办法了。
若是去求二皇子,也帮不了师傅,毕竟师傅本来和君家人就不对盘。这次若不是苏小姐,刘忠海也不会跟着千里迢迢赶到伏龙镇。
况且来到伏龙镇后,刘忠海他们一行医者大夫根本都没有出力,这边的疫情就被轮回宫的佚名神医给控制住了。
想到这些,老三真觉得,这次刘忠海过来,真是一个错误。
现在能让这些错误回归原点的,怕是只有苏筠怡了。
佚名神医走了,刘忠海唯一喜欢,也唯一能听她话的,也就只有苏筠怡了。
苏筠怡在房间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院子里,“咚咚咚”的一声声闷响。
她朦朦胧胧地从被窝里探出一个头,对着门口喊了一句“柔香,外面在做什么?”
听到苏筠怡懵懂的声音,老三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房间里喊着“苏小姐,苏小姐,还请您救救我师傅……”
苏筠怡听出是刘忠海的小徒弟的声音,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她翻身下床,迅速穿好柔香给她准备的裙子,从房间里小跑着出来。
瞧见老三额头已经淤青,苏筠怡这才知道,原来先前听到外面咚咚咚的声音,是老三在磕头。
“刘大夫是出了什么事吗?”苏筠怡一边问,一边往院子外走,示意老三边走边说。
老三紧紧地跟在苏筠怡的身侧,生怕跟丢了。
“师傅知道佚名神医走了,已经哭了一宿了。”老三着急,呼吸急促。
苏筠怡一听,耳根里又是嗡嗡作响。
怎么又是因为佚名走了,惹的祸事。
昨天一个吕晴晴,今天又是刘忠海,苏筠怡真觉得头疼。
走到刘忠海的房间的时候,房间里很是安静,老幺手足无措地站在刘忠海的旁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师傅落泪,完全不知道可以做什么说什么了,一整夜了,老三和他,能说的都说了,可是刘忠海就是哭,不说话。
苏筠怡瞧见刘忠海单薄的肩背,一抽一抽的,有些心疼。
“刘大夫,”苏筠怡上前,低声唤了一声。
刘忠海听到是苏筠怡过来了,倒是用浓重的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似乎是害怕被苏筠怡看到自己在哭,他别扭地别过头,用手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苏筠怡绕了一圈,又再一次正面对上了刘忠海的脸。
只瞧见,刘忠海眼眶深深凹陷,以前还稍微有些血色的脸,今日也略微有些浮肿,显得苍白。
果然,老三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倔强的老头子,肯定是哭了一夜。
“刘大夫,”苏筠怡语气里藏不住责备,“你一把年纪了,和一个小年轻一样折腾自己干什么?”
苏筠怡这话说得不错,吕晴晴是因为父母过世,佚名是她唯一的一点动力和依靠了,佚名走了,吕晴晴去闹,去哭,苏筠怡是理解的。
可是刘忠海都古稀的岁数了,居然跟吕晴晴一样,闹腾了一宿,这不是折腾自己身子吗?
虽说苏筠怡也知道,刘忠海是以为自己找到了前朝娘娘,所以激动万分,但是他真没有必要,在佚名离开之后,就如此闹腾。况且,佚名根本也不是前朝的那位皇后。
刘忠海听到苏筠怡语气的责备,只觉得有些窝火,又有些委屈,想要吹鼻子瞪眼睛,可是他累得似乎连表情,都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了。
一张满是沟壑的脸,蠕动了好久,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虽说刘忠海以前觉得苏筠怡是娘娘转世,可是在见过佚名的脸后,他就认定,佚名才是前朝娘娘,而苏筠怡,或许只是碰巧知道娘娘的那些医术而已,所以他对苏筠怡的态度,自然没有先前那般恭敬了。
听到刘忠海还是中气十足的话后,苏筠怡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刘忠海还能骂出口,说明他这么折腾了一宿,身子骨还是好好的。
苏筠怡一屁股坐在刘忠海的对面,如同老友见面互相讽刺那般,又道“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佚名神医走了,你在这哭哭哭,不知道的人,还要以为你和神医是有什么关系呢……”
苏筠怡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灌进了肚子里。
她都没有睡清醒,就因为刘忠海的事情匆匆起身,一口水都没有喝,现在总算是可以稍微放松些了。
听到苏筠怡的话,刘忠海眼泪止住了,脸上渐渐恢复了平日里灵活有生气的状态“你懂什么,那神医不叫佚名,他就是小娘娘,是娘娘转世的!”
苏筠怡一听,真觉得这个刘忠海,有时候固执得吓人。
“人死如灯灭,哪里会有什么转世不转世的?”苏筠怡放下茶杯,既然有时间,她准备好好和刘忠海唠唠,“就算是转世,也是个男人了,你叫人家娘娘,你让人家如何自处?”
“而且,就算真是转世,都已经是新的人生了,你还要让她活着以前的阴影下?”苏筠怡反问。
苏筠怡的语速很快,妙语连珠的,刘忠海完全插不上话。
他本来在苏筠怡第一句话起的时候,就已经想反驳了,可是奈何他插话不上,在听到苏筠怡后面的话后,刘忠海一下愣住了。
以前的阴影?刘忠海稍微有些浑黄的眸子沉了沉。
苏筠怡的话说得不错,就算佚名神医是娘娘转世,难道他就要背负娘娘的一切再过一世吗?
刘忠海眼里的光越来越暗淡,想想娘娘本来可以有所作为,可以和自己一样,长长久久地活着,以她的医术,一定能够大放异彩。
但是就因为她的身份,她离开了,在前朝覆灭的时候,就再也不能活在天地之间了。
若佚名神医真是娘娘的转世,难道他还有继续以前的悲剧吗?
还不如相忘于江湖,让他好好的再活一世。
刘忠海越想越觉得心酸,木楞地待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苏筠怡。
“刘大夫,”苏筠怡苦口婆心,“人活一世,不能总沉浸在过去,还是要往前看的。”
刘忠海沉默,这一次,他是真无力反驳。
是啊,好像所有人都在向前看,就只有自己,一直在追寻着以前的东西。
可是,要让他接受,娘娘真的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刘忠海的内心,真是万般抗拒的。
他就像一个老父亲,守着属于孩子的那一丁点记忆,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瞧着刘忠海突然的沉默,和周身萦绕的孤独和苦涩,苏筠怡本来还想说的重话,下的猛药,一下说不出口了。
对一个老人,要逼着他丢弃以前,重新走进现实,是有些太残忍了吧?
但是,若是现在不说清楚,吴长恩带着那个假的文无忧出现在刘忠海的面前,苏筠怡真的不敢想这后果。
刘忠海久久没有说话,苏筠怡也沉默着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刘忠海的眸子慢慢抬了起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起身,往里屋走去,直到整个人已经进入里屋之后,他那稍微有些沉闷的声音,才从里面传了出去“我去睡会,苏小姐请回吧。”
老三和老幺,面面相觑,不知道师傅又要搞哪一出。
而苏筠怡却觉得,最后刘忠海深深地看着自己那一眼,应该是真的将自己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一起床就折腾,苏筠怡也饿了,现在既然刘忠海已经不哭,还要去补觉了,那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虽不是特别圆满。
“那我先回去了。”苏筠怡起身,对老三和老幺笑了笑。
老三满脸带着歉意,跟着苏筠怡往外走,想要送送她。
走之前,他又特意嘱咐老幺“看好师傅。”
“你不用送我,”苏筠怡扭头看了看老三,“你们师傅应该没事了。”
说完,苏筠怡就带着清芷和柔香回去了。
刚到别院,苏筠怡远远地就瞧见,君泽忆站在别院的那颗大树下,背对着他们,微微仰着头,似乎在透过树荫看着夏日的阳光。
苏筠怡瞧着君泽忆的侧脸,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莫名的熟悉感。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可是最近,她总有这种错觉,似乎和君泽忆很是熟络。
();
第349章 猜测还是事实
苏筠怡默默地走到君泽忆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向上,只瞧见阳光斑驳,落在脸上,并不炙热。
清早的夏日,阳光倒有些似春日阳光,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不过很快,就会变得炎热,叫人只想躲在房间。
君泽忆在苏筠怡走进别院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声音,但是他也没有出声,也没有开口,只是想多享受一下这得来不易的宁静时光。
“二皇子过来,可是有事?”苏筠怡收回视线,扭头望着君泽忆的侧脸。
他的下巴线条流畅,鼻翼立体,薄唇微启,容颜俊俏得真是叫人神共愤,就连苏筠怡都觉得,君泽忆这张脸,真正是她在异世里,见过最好看的。
而且,君泽忆为人谦逊,对人总是温柔的,就更为加分。
难怪在皇城里,有那么多女子,都将他视为心中的白月光。
也不知道,霁华面具下的脸,到底是何等模样……
苏筠怡想着想着,就又想到了霁华,这应该是恋爱中的人的通病吧。
君泽忆缓缓地收回视线,侧头看着身侧的苏筠怡。
眼睛长时间和光线对视,所以有些模糊,君泽忆微微眯着眼,却也只能瞧出苏筠怡身子的轮廓而已。
苏筠怡瞧着君泽忆这突然的微眯双眼,心肝一颤,她总算知道,这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从为何来了。
是这双眼睛,和霁华是那般相似。
平日里君泽忆温文尔雅,眼神柔和,而霁华的眼神总叫人觉得有威胁,很是犀利,所以苏筠怡从没将这两双眼睛,混为一谈。
但是此刻,君泽忆因为阳光刺眼,而微微眯起的眼神,叫苏筠怡心惊。
这眸子,真的太相似了。
君泽忆在适应过来之后,微微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瞧见了,苏筠怡脸上,那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模样。
“怎么了?”君泽忆摸了摸自己的脸,莫不是脸上落了什么虫子?不然为何苏筠怡如此模样。
苏筠怡只觉得似有一盆冰冷的水,从自己的头顶灌下,就算在炎炎烈日之下,她都如同掉进了冰窖里,浑身冰冷,还打着寒颤。
“你还好吗?”君泽忆伸出手,一把抓住苏筠怡微微战栗的手臂,声音里透满了关切。
苏筠怡条件反射地就甩开了君泽忆,连连后退了几步,浑身戒备。
此刻的她,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猫儿那般,眼神全是提防。
苏筠怡深深地看了君泽忆一眼,再次上下打量了君泽忆的身形,心中的那个猜测似乎越发敞亮了。
但是苏筠怡不敢去深究,甚至抵触这个猜测。
可是胸口为何如此疼,苏筠怡冷冷地盯着君泽忆,但是委屈、屈辱,一股脑涌入脑子,眼泪就控制不住,在眼眶里闪闪烁烁。
苏筠怡知道自己已经破功,她不能叫君泽忆瞧见了自己的窘迫,所以,苏筠怡迅速地转过身,冲进了房间。
君泽忆一脸茫然,不知道苏筠怡突然是怎么了。
明明先前她的语气都好好的,怎么突然直接,见到自己,就如同见到了杀父仇人那般?
“苏小姐?”君泽忆疾步跟了上去,却被苏筠怡猛地关门,给关在了外面。
就连清芷和柔香,都不知道苏筠怡刚才是怎么了。
清芷只觉得,先前苏筠怡的状态,和第一次知道自己欺骗了她的时候,十分相似。
可是明明君泽忆没有做什么呀?那为何苏筠怡会如此这般炸毛。
君泽忆尴尬地站在门口,摸了摸被突然关上的门撞红的笔尖,又轻声对着房间里唤了一声“苏小姐,你可还好?”
房间里,苏筠怡面如冰霜,冷冷地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不止。
听到君泽忆温润如玉的声音,苏筠怡不得不去联想,霁华那低沉嘶哑的声音。
一切真如心中所想吗?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回想。
门外,君泽忆得不到苏筠怡的回应,他有些慌了,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不然为何苏筠怡会那般看着自己。
可是,除了退婚一事他未曾答应以外,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有做任何对不住苏筠怡的事情。
君泽忆紧张,担忧,甚至想要破门而入。
瞧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子,居然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可怜巴巴的想要推门进去,清芷有些不忍。
至于柔香,她心中本对君泽忆就有恨,所以按照苏筠怡的意思,在见到君泽忆之后,她就主动没有进院子,留在院子外了。
清芷道“二皇子,你先回去吧。”
君泽忆伸出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来,若是自己真的破门进去了,那苏筠怡对自己,会更是不满吧?
“那本王,先回去了,”君泽忆转头,看着清芷,嘱咐道,“若苏小姐有事,还劳烦清芷姑娘来寻本王。”
清芷点头,算是应下了。
等到君泽忆离开之后,柔香才回到了院子,陪着清芷一直守在苏筠怡的门口。
“小姐怎么了?”柔香见君泽忆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所以用唇语,偷偷询问清芷。
清芷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明明先前苏筠怡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闹了脾气,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要不要我进去瞧瞧?”柔香又用唇语问道。
清芷沉默,并未第一时间接话,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你们先退下,我要休息。”房间里,苏筠怡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听到苏筠怡的话,清芷和柔香相视一眼,只得一起离开了。
要不要去求证?苏筠怡默默地想着。
她不想被骗,可是若真是如她猜测,那后果,她承担不起。
苏筠怡犹豫了,清澈干净的眸子里,黯淡无光。
清芷本来离开了,却在见到迅速飞来的那只信鸽之后,又折返了回来。
这信鸽,是苏筠怡和香巧,也就是苏建成现在的五姨娘传信的工具。
话说,五姨娘的信件,也有许久没有来过了。
清芷抓住信鸽,将脚下的信件取了下来。
这样,她才有理由进去瞧瞧,苏筠怡到底是怎么了。
“五姨娘的信来了。”清芷走到门口,压低声音道。
苏筠怡回神,但是周身还是如寒冰“进来吧。”
清芷推门进来,而后又将门从里面合上了。
进屋之后,清芷拿着信件,快速地走到苏筠怡的身边,然后将信递给了她手里。
清芷仔细地观察着苏筠怡的表情,瞧出苏筠怡现在的心情,怕是有些憋屈得很。
苏筠怡接过信,打开来看,她也感觉到了,清芷眼神的探究,但是这些事,她并不打算说。
以她的猜测,这件事,怕是除了霁华本人,只有自己知道。但是现在,她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希望这个猜测,是不成立的。
苏筠怡冷静下来,尽量不去想心中郁结之事,仔细地瞧着香巧给自己递来的消息。
信上只有短短几句后,苏筠怡看后,就将纸条递给了清芷。
清芷接过,也迅速浏览了一次。
“韶影被接回去,”清芷收起信,对苏筠怡道。
苏筠怡轻轻“嗯”了一声,而后又开口“尹淑玲倒是沉得住气,我倒是小瞧了她。”
苏筠怡本以为,自己一离开皇城,以尹淑玲那慈母多败儿的尿性,肯定会第一时间将苏韶影接回去的,没想到,她倒是小瞧了尹淑玲。
来到伏龙镇都已经快两个月了,苏韶影才回到苏府。
莫不是苏韶影已经将制毒学到了一个皮毛?不然,苏建成怕是也不会松口,让韶影回苏府吧。
苏筠怡现在远在伏龙镇,也只能猜测而已,毕竟信上并未说为何苏建成会同意接韶影回府,只说了苏韶影回来了。
而信上还提了一件事,让苏筠怡有些忧心。
香巧说,苏子君最近有些不太对劲,而且还有一日一夜未归,被苏建成抓了一个正着。
尹淑玲说是女子夜不归宿,要浸猪笼,苏建成本来就不喜欢苏子君,自然是赞成尹淑玲的意思的。
结果后来子君被丞相之子邹寻觅给救下了,邹寻觅说,苏子君是被他邀请去了他的生辰宴,还有四皇子君泽润做保,苏建成才没有再追究。
苏子君虽然平日里瞧着大大咧咧,怼天怼地怼一切,连她老子苏建成都不放在眼里,但是以苏筠怡对她的了解,她骨子里,完完全全就是这个时代保守的女子,谨遵三从四德,根本不可能夜不归宿。
就算是邹寻觅的生辰宴,也不会留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大半夜不回家的。
这件事定是有什么猫腻,苏筠怡很是担心。
想到这些,她立即吩咐清芷“写信回去,让香巧密切注意子君那边,若有什么,一定第一时间飞鸽传书给我。”
清芷得令,立刻去办了。
想到这个时代通信如此不便利,苏筠怡又怀念起前世有手机的年代了,至少在有急事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而像现在,若是苏子君真的被浸了猪笼,没有邹寻觅帮忙,等到自己得到消息,苏子君怕是都下葬了,到时候她定会后悔莫及的。
苏筠怡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回皇城去。
伏龙镇和东北的事情,差不多都处理妥当,他们也该启程回去了。
她得赶紧去找君泽忆……!
君泽忆……苏筠怡本来还兴冲冲的起了一个念头,突然就打住了。
那个真相,她真的要去探究吗?
若是装作不去想,不知道,也不是她的性子。
苏筠怡又陷入了死循环中。
清芷将信鸽放飞之后,回到房间,见苏筠怡又周身气息冰冷地坐在原地发愁,她实在忍不住了。
“小姐,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清芷走到苏筠怡的身边,开口询问。
苏筠怡并未接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事。”
顿了顿,苏筠怡又道“只是有个事,想要去求证。”
清芷听不明白苏筠怡到底在说什么,只得道“小姐,清芷是个粗人,心思没有柔香那般细腻,若是小姐有什么需要清芷去做的,只管吩咐。”
苏筠怡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而后点了点头,鼻音“嗯”了一声。
话说君泽忆回到书房后,只觉得周身很是疲惫,他本想仔仔细细琢磨自己到底哪里惹怒了苏筠怡,但是抵不住困意,刚到书房坐下,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边清芷离开苏筠怡房间的时候,霁华就匆匆来到了苏筠怡的房间。
苏筠怡闻到了属于霁华特有的薄荷味道,但是她今日一直冷冰冰的,和平日见到霁华完全不同。
霁华慌乱,面具下的眸子里,写满了无措。
“筠怡……”霁华声音有些嘶哑,他缓缓地走到苏筠怡的身边,伸出长臂,将她拢入怀里。
苏筠怡直直地坐在椅子上,对霁华的亲近并未抗拒,但是也再无以前的那边亲近和欢愉。
她只是如木偶一般,顺从地靠在霁华的胸口处,身子已经绷得挺直。
霁华只觉得,此刻的苏筠怡,似乎离自己很远很远,尽管自己已经将她深深拥入怀中,但是就是无法靠近她的内心。
他自然知道,这小妮子定是察觉到了异样,但是他不能主动说,也不想扯开这一层遮羞布。
“筠怡……”霁华又低声重复着苏筠怡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心酸。
苏筠怡知道,她是爱霁华的,所以听到霁华如此压抑的声音,她的心不触动是假的。
虽说她之前一直想的是,要无条件去相信对方,但是在原则方面,苏筠怡不想妥协。
可是,若她问了,霁华会如实回答她吗?
苏筠怡犹豫了。
若是霁华避而不谈,或者哄骗自己,那她该有多心酸。
那不是又重新经历了一次前一世的背叛吗?
苏筠怡自嘲,明明说好的这一世不谈感情,却还是沦陷了,若真的老天爷要叫她再一次你承受被欺骗的痛苦,那也是她自找的。
霁华感受到怀里的人儿,身子似寒冷得微微发抖,心疼地又收了收紧手臂,想要将苏筠怡揉入自己的身体里。
“我今日有些累了。”苏筠怡喉咙干涩,声音也有些沙沙声。
霁华知道,苏筠怡是在委婉地让他离开。但是,他若离开了,苏筠怡还会再次对自己敞开心扉吗?
();
第350章 烧烤配啤酒,解忧好助手
“筠怡……”霁华舔了舔有些干才唇瓣,似请求般地说道,“我陪着你,好吗?”
霁华松开怀里的小人儿,垂眸看着她。。
苏筠怡听着霁华这似低到尘埃的语气,又看着他那墨黑色眸子里的伤神和无奈,心微微颤了颤。
她有些动摇,她甚至想抛弃先前注意到的细节,偷偷撒谎哄骗自己,是真的想多了。
但是最终,苏筠怡还是咬了咬牙,又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待着。”
霁华深情的眸子里,星星点点的光泽,瞬间如流星陨落,再无任何丁点光泽。
他见苏筠怡已经垂下眸子,不愿与自己对视,心一下就跌入谷底。
“你好生休息,”霁华的语气波澜不惊,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好……”苏筠怡迅速接过话,似乎在听到霁华要走,松了一口气。
霁华迅速离开了房间,根本没有给苏筠怡一点反应的时间。
在他离开后,苏筠怡这才抬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呆呆地又坐了许久。
直到,苏筠怡的鼻尖里,再也闻不到那股熟悉的薄荷味道,苏筠怡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里屋里去了。
她真的觉得好累好累,慢吞吞地走到床上,苏筠怡合衣倒下,闭上了眼睛。
但是她又睡不着,疲倦似乎让她的脑子更加清醒。
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霁华,又想起过往种种,苏筠怡才惊觉,自己真的忽略了太多细节。
比如说,为何自己从山坳里出来,回到苏府,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霁华要来救自己?明明他从不认识自己。
又比如,为何每次霁华出现的时候,君泽忆总是卧病不起,而君泽忆出现的时候,霁华又会有事离开。
太多事情交织重叠,让苏筠怡觉得,脑袋胀痛得厉害。
她不想再想,想多了反而是庸人自扰。
她要睡觉,也许睡一觉起来,她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想到这些,苏筠怡努力地抛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紧闭着双眼,开始数羊。
总算在数到九百九十八只的时候,苏筠怡睡着了。
在她的呼吸刚刚变得沉稳均匀起来的时候,霁华破窗而入,来到了床边。
霁华声音很轻,轻的几乎没有一点声响,他缓缓地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熟睡的小人儿。
“你今日应该是猜到了些,开始有所怀疑了吧?”霁华默默地想着,“以你的细致和聪慧,我应该也瞒不了你多久了。”
想到这些,霁华的嘴角默默地动了动,竟显苦涩。
等到一切真相浮出水面,自己和筠怡,怕是也回不到从前了吧?
若从未拥有过,也许不会难过,可是体会过情爱滋味,又得到过苏筠怡的真心,若真的到了必须要分道扬镳的那个地步,霁华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支撑着他,走下去。
也或许,老天爷都在催促他,快点结束这一切了吧?
霁华如雕塑般,坐在苏筠怡的床边许久,虽然苏筠怡此刻的模样,并不是她真正的绝世容颜,但是霁华就是看不够。
苏筠怡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毕竟心中装满了事情,就连梦中,她才在质问霁华,他面具下的脸,到底何时才能给自己看。
等到苏筠怡再次起身的时候,都是深夜了。
整个白天都在睡,夜里也睡不着了,而且苏筠怡肚子咕咕作响,她太饿了。
苏筠怡掀开被子起身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手边的位置,好似格外温暖,她稍微有些疑惑,可是并未往深处想,毕竟她自觉,以她的敏锐,若真有猫猫狗狗来了,她也会醒的。
现在已经是深夜,但是正值酷暑,夜里也十分闷热,清芷在外守夜,听到房间里,苏筠怡窸窸窣窣下床的声音,便睁开了阖起的双眼,轻轻地扣响了房门。
“小姐,可是饿了?”清芷低声开口。
苏筠怡闻言,大步走到门口,推开了房门。
“柔香在小厨房里给小姐架着粥,若是饿了,清芷去端来。”清芷见苏筠怡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不想喝粥,”苏筠怡嘟着嘴,又吧唧了几声,“唉,这个时候,就想吃点烧烤喝点啤酒。”
“烧、烧烤?”清芷满眼都写满了疑惑,“还有啤、啤酒?那是什么酒?”
夏日的夜晚,几个人一起喝酒撸串,是前世苏筠怡在大学之前,也就是母亲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一项解压活动了。
但是自从母亲离世,她整个人就变得沉闷了许多,再也不曾在深夜,出去吃过宵夜了。
今日,也许是心中太过郁结了,又想到漫漫长夜,实在是太过无聊了,只想喝点小酒打发一下。
啤酒倒是有,空间系统自会满足自己,但是这烧烤,看样子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清芷瞧见苏筠怡双眼都冒着星星,还深深地咽了咽口水,就知道,小姐怕是真的是馋慌了。
而苏筠怡似乎就是想任性一回,她也不像平日那般偷偷摸摸了,直接走到院子的那棵大树下面,直接从空间里,搬出烧烤架,烧烤调料,和各种已经串好的食材。
自然这些东西,都是苏筠怡威逼利诱空间给她准备好的,她也只需要动动手,烤一烤就好了。
“看着干嘛?”苏筠怡见清芷目瞪口呆地瞪着自己,赶紧对她招了招手,“过来生火。”
清芷随即反应过来,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对于苏筠怡每次这种隔空取物的能力,清芷默默地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要习惯,要习惯。
然后,清芷就按照苏筠怡的要求,将火生了起来。
苏筠怡将穿好的肉和菜,一串一串放好,一边翻,一边给清芷指导。
这边动静有些大,柔香和石头,不一会都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着这升腾起的浓烟,石头来之前,还以为是屋子里着火了,吓得他屁滚尿流地从床上爬起来,就往这边冲。
结果到的时候,发现柔香和清芷学着苏筠怡的模样,在火架子旁边,拿着木签,签上还串着肉和菜。
“小姐在此,你还不快回去穿好衣服!”柔香远远地瞧见石头居然就穿了个里衣出来,而且鞋袜都没有穿,气得跺着脚,想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丢在石头身上。
石头这才回过神来,脸一下红透了,赶紧往回跑“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小姐,小的马上回去,马上回去……”
“无事的,”苏筠怡打趣柔香,“莫不是小香儿你担心小姐我看到了你男人的身子?”
“哈哈哈哈……”苏筠怡说完,自己却笑开了。
清芷这么听着,也跟着咧开了嘴,只有柔香一人,双颊绯红,耳根都滚烫得不知所谓。
她哪里会如此没羞没臊,也不知道小姐还未出阁,怎么喜欢开这种玩笑,柔香娇羞得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苏筠怡见柔香紧张得深埋着头,一下就没有再继续打趣她的了,毕竟她现在身处在女子需要三从四德的时代,这些话,也只能对亲近之人说,若是在外面如此说了,怕是真的会被浸猪笼的。
“好了,好了,”苏筠怡拍了拍柔香的脑袋,“快给你小姐烤肉,你小姐都快饿晕了。”
柔香被苏筠怡这么一说,赶紧道“好的小姐,柔香赶紧给你做好,你再等等。”
烤烧烤并不是什么技术活,苏筠怡将清芷和柔香教会之后,她就走到石桌前,又从空间里,提了一箱啤酒出来,搁在地方。
然后,她就一屁股坐下了,双手支撑着头,整个人懒散地趴在石桌上,似乎有些百无聊赖。
烧烤的烟雾大,君泽忆那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下人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苏小姐的院子里,远远地就瞧见很多烟气蹦腾。
君泽忆一听,脸色惨白,合衣,就冲了出去,完全不管不顾其他人对他的异常是何等诧异。
二皇子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温文儒雅的,从不急眼,从来都是淡然自若的,可谁曾想过,他也会如此失态。
君泽忆并不会轻功,他身子骨从小就不好,似乎天生不是习武的料,学武术,也只能是个皮毛。
所以,君泽忆是一路都是完全靠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苏筠怡别院的。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苏筠怡院子的时候,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那样大火通天的场景。
里面一片欢声笑语,还伴随着苏筠怡打趣的声音。
君泽忆紧绷的神经,一下就松懈下来,整个人竟跌坐在地上。
他的双眼猩红得可怕,他真以为,苏筠怡出事了。
现在知道苏筠怡没事,君泽忆才觉得,心跳恢复了正常,就连呼吸,似乎也才找对了节奏。
先前君泽忆连呼吸似乎都觉得是多余的。
苏筠怡已经吃上了烧烤,心情大好,比起前世的味道,她觉得差不多,满足极了。
在君泽忆过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已经闻到了味道,属于君泽忆的龙涎香,但是这香味的背后,会是那股她熟悉的味道吗?
苏筠怡的心情,本来因为烧烤和啤酒,稍微好了一些,但是在闻到空气中,属于君泽忆的龙涎香味道之后,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坐在苏筠怡旁边的柔香和清芷,还有后来换好衣服出来的石头,瞬间感觉到小姐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君泽忆本想偷偷进去瞧瞧,可是在听到因为自己的到来,里面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的时候,他知道,一定是苏筠怡知道自己过来了,所以影响到了她。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恼了苏筠怡。
君泽忆坐了小片刻,在呼吸恢复的时候,就起身离开了。
来的时候有多风风火火,离开的时候,就有多孤独落寞。
等到君泽忆离开之后,苏筠怡又大口狠狠地灌了好几口啤酒,总算将心里那股快要烧起来的怒火,又给灭了下去。
“你们也尝尝?”苏筠怡连开了好几瓶啤酒,递给清芷三人一人一瓶,“今天夜里不醉不归!”
这还是第一次,苏筠怡如此豪爽地让他们同桌而食。所以三人还稍微有些拘谨,可是在苏筠怡几句打趣之后,三人就放开了。
在吃过烧烤之后,清芷的眼睛都亮了,她根本不敢相信,如此好吃的东西,居然出自自己之手。
但是几人,对于苏筠怡开的酒,还是抱着观望的状态。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酒,但是毕竟是酒,作为一个下人,他们夜里还要为苏筠怡守夜,自然不敢轻易去尝试。
只有清芷,学着苏筠怡的样子,举起啤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口。
一口啤酒下肚,清芷吧唧着嘴,有些喝不习惯“太淡了。”
确实,比起黄酒和白酒,啤酒度数低,入口也没那般灼烧感。
清芷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喝的都是粮食酿的白酒,突然喝啤酒,只觉得跟喝水一样。
苏筠怡耸肩,不置可否。
“对了,”柔香突然拍了拍脑门,“要不要让吕小姐,也出来吃一点?她都关房间里好几天了。”
苏筠怡被柔香这么一提醒,突然想起了,自己居然把这号人给忘了。
“去吧,去吧,”苏筠怡对着柔香摆摆手,又拉起一个大肉串,一边吃,一边道,“给她说,一醉解千愁。”
果然苏筠怡的这句话好使,本来先前吕晴晴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可是她并没有打算出来,毕竟父母双亡,她也没有心情吃喝玩乐。
但是柔香将苏筠怡的话转告给吕晴晴的时候,她的眸子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是啊,她也想大醉一场,也许在梦里,她还能开心一下。
吕晴晴走到桌边,在苏筠怡的旁边坐下了。
苏筠怡并未多说,直接开了一瓶啤酒,“咚”地一声,放在了她的面前。
“喝吧,”苏筠怡全程只对吕晴晴说了一句话。
吕晴晴这几日基本没有怎么进食,现在闻到如此香辣的味道,口水早就忍不住了。
但是毕竟和苏筠怡几人不熟悉,她也不好意思动手,只能按照苏筠怡说的,拿起酒瓶,先干为敬。
吕晴晴身子状,胃口也大,这一口,半瓶啤酒就已经下肚了。
“哇,这个好喝。”吕晴晴惊叹。
她喜欢这个味道。
苏筠怡瞧见吕晴晴双眼泛着星星的模样,心情舒坦了许多。
();
第351章 减肥进行时
苏筠怡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日上三竿了。
她迷迷糊糊起身的时候,只觉得被窝里有些打挤。
苏筠怡完全记不得昨天后半夜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和吕晴晴他们一起,把酒言欢,撸串聊天,好不畅快。
她甚至还模糊记得,自己又从空间里搬出好几箱啤酒。
以至于她最后到底喝了多少,她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
而她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她跟不记得了。
苏筠怡只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断片了。
她的手,在被窝里摸索着,想要将压在身下的被子给扯开,却在离自己不到一尺的位置,摸到了一个火热的!
苏筠怡一惊,想要起来,却发现被子被压得紧紧的,在自己身上裹着,也裹着自己旁边的人。
她手在对方的胸前游走,这坚挺丰满却不油腻的胸膛,明显就是个男人!
“你再摸,我真的会控制不住的~~”霁华才刚刚苏醒带着鼻音的声音,在苏筠怡的头顶响起。
苏筠怡一惊,赶紧缩回了手。
怎么是霁华?
她明明昨夜没有见到霁华呀!?
苏筠怡一脸问号。
况且,她心里还憋屈着呢,怎么能和霁华如此亲昵?!
昨天苏筠怡还觉得酒是个好东西,喝了就能忘记忧愁,此刻她就已经后悔了,已经默认了,酒是个坏东西!
想到这里,苏筠怡又气又恼,直接使劲全力,将被子蹬蹬瞪地从身上踢了开。
然后苏筠怡以她觉得她最快的速度,跳下了床,想要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她现在可不想和霁华打照面。
苏筠怡毕竟不是霁华的对手,在她的脚刚刚触碰到地板的一瞬间,她就感受到身后一只手,将她提了起来,又拉回了床上。
霁华的动作很是温柔,所以苏筠怡并不觉得有任何不适。
但是在身子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间,苏筠怡还是条件反射地就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和霁华对视,因为她心里还是有怨气的。
霁华见苏筠怡还是闹着别扭的样子,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在,想要将所以的一切都坦白了。
但是薄唇刚刚动了动,他就立刻清醒过来。
不行,若是说了,筠怡会离开自己的吧?
过了好半晌,霁华忽然开口“筠怡,能再让我去用用你口中的洗手间吗?”
“什么?”苏筠怡猛地睁开眼睛。
她仰着躺在床上,一睁开,就对上了头顶上霁华那双似笑非笑的墨黑色眸子。
霁华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何不妥,也似乎没有看到苏筠怡眼底的惶恐不安,继续道“还有,昨夜我陪你喝了酒,能不能让我再进去冲个凉?”
“那花洒我觉得很是好用……”霁华瞧见苏筠怡的脸色越来越紧张,心情越发有些好了,说起话来越愈发不着边际了,“若是和你一起……”
苏筠怡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么一起身,自然就和霁华的脸,“不小心”地碰到了一起,还有他的唇。
霁华本就是为了插科打诨转移话题,所以故意逗弄苏筠怡,却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主动”地给自己献了一个吻。
他墨黑色的眸子烁了烁,长臂一伸,一把扣住了苏筠怡的后颈,加深了这一个意料之外的吻。
苏筠怡脑子嗡嗡作响,双目瞪大,眉眼里含着怒焰。
她想挣脱,可是她哪里能抵得过霁华力气。
苏筠怡懊恼,她牙齿一用劲,狠狠地咬了一口霁华的唇瓣。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次用尽了力气,一定会让霁华吃痛得松开自己。可是却没想到,嘴里都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了,霁华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苏筠怡心疼,只得松开了牙齿。
霁华瞧出苏筠怡脸上既担心又生气,不想在惹这小妮子,也只能缓缓地垂下手臂,嘴唇也从她的唇瓣上,挪开了。
他削薄的唇瓣上,明显地出现了两个牙齿印,而牙齿印上,深深的口子里,一直流着血水。
苏筠怡这一口,是真的下了全力。
霁华并未伸手去擦拭唇瓣上的血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筠怡。
苏筠怡瞧着霁华嘴上的血迹,心中不忍,她想道歉,可是她又别扭得很。
“你是仙女吧?”霁华开口,认真的眸子里,瞧不出有半分在开玩笑,“不然为何你会有那么多新奇的玩意儿……”
昨天在苏筠怡喝断片之前,霁华就过来了。
只是当时苏筠怡的脑子已经是天旋地转,一手举着酒瓶,一手拿着肉串,整个人趴在桌上,舌头打着结巴,侃侃而谈。
霁华来了,清芷几人自然不敢久留,而吕晴晴当时,也已然喝醉了。
所以,清芷和柔香,就架着吕晴晴回了房间,将别院留给了苏筠怡和霁华。
苏筠怡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就将霁华带到了空间了。
让一个古代人,见识了那么多高科技的东西,随便搁在哪个人身上,都是一件以为是梦境的事情。
但是霁华毕竟见过大场面,他也知道苏筠怡有隔空取物的本事。
这一次,在进入苏筠怡的秘密基地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和苏筠怡,真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苏筠怡的世界,原来是如此这般丰富多彩。
而她吃的,她用的,也从来都是自己不曾见过的,甚至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
若苏筠怡不是仙女,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苏筠怡本来还想和霁华置气,可是在听到他的语气中的落寞的时候,又想到自己居然发酒疯带霁华去了空间之后,她就有些没有底气了。
她在生气,霁华有秘密瞒着自己,可是她自己,不是同样也隐瞒了霁华吗?
但是霁华却并未生气,反倒是如此淡然地接受了她拥有的一切。
苏筠怡直直地盯着霁华,一时间有些语塞。
她不知道如何跟一个古代人,解释她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她也不知道如何阐明,这个空间系统的存在理念,毕竟在现代也不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这些,怕是也只能用鬼神之说来圆过去了吧?
但是,若她真的如此说了,霁华会信吗?不会将她当做一个怪物来看吗?
“我……”苏筠怡眼神闪闪烁烁,无数的语言在脑子里乱窜,却怎么都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霁华见状,温柔地打断了苏筠怡的话“筠怡,你无需解释,我并不介意。”
他给了苏筠怡一个台阶下。
苏筠怡回以一个感激的眼神,却在感动背后,愈发对自己有些鄙夷。
霁华可以无条件信任自己,也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否真的有意欺瞒他,他对自己,才是无条件信任的吧?而自己,真的比不上他。
苏筠怡垂下眸子,甚至不敢与霁华对视。
霁华见她如此,胸口的那块大石头,愈发沉重了。
“筠怡,”霁华深吸一口气,“你若想知……”
“以后再说吧。”苏筠怡同时开口,在此时,她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霁华闻言,闭上了薄唇。
两人的这次谈话,虽不算愉快,但是至少没有苏筠怡相信中那般剑拔弩张。
霁华陪着苏筠怡吃了一个午饭,就又匆匆离开了。
只是他这次离开,苏筠怡并不像以前那般念念不舍,因为她这次,好像知道他的人应该在哪了。
昨天夜里,清芷三人并未饮酒,苏筠怡拿出来的啤酒,大多数都进了吕晴晴和她自己的嘴里。
比起苏筠怡,吕晴晴是第一次喝啤酒,所以她睡了更久,差不多到了晚饭的点,吕晴晴才揉着生痛的脑袋,从床上勉为其难地爬了起来。
“好痛……”吕晴晴揉着脑袋,晃晃悠悠地往茶桌前走。
门外候着的柔香,听到屋子里吕晴晴总算是有了动静,立即轻轻叩了叩房门“吕小姐,你若是醒了,苏小姐有请。”
吕晴晴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才将喉咙管里那股炙热给压了压。
使劲揉了揉脑门,吕晴晴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路上,吕晴晴都没有开口,她寻思着,苏筠怡突然叫自己过去,是有什么事情,莫不是她准备开始教自己减肥了?
想到这里,吕晴晴心里止不住有些雀跃,走起来都轻快了许多。
吕晴晴来到苏筠怡房间的时候,苏筠怡刚刚把准备好的减脂餐,放在桌上。
瞧着一桌子叫不出名字的吃食,吕晴晴有些诧异。
昨天跟着苏筠怡吃了烧烤,喝了啤酒,今天夜里又有这么多丰盛的吃食,苏筠怡确定这样能让自己减肥?她莫不会让自己越来越胖吧?吕晴晴莫名地有些担忧。
她的担心,虽没有直接问出口,但是却全写在了脸上。
苏筠怡对吕晴晴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先吃。
吕晴晴虽心里万般抵触,但是还是坐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动筷子。
“减肥不是靠饿的,好好跟着我吃,保准你瘦下来。”苏筠怡见吕晴晴一张圆脸拧巴着,只觉得有些好心。
吕晴晴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但是却又无法反驳苏筠怡的话。
但是这次,她还是稍有克制,也只是单纯地尝了尝味道,就放下了筷子。
“夜里若是饿了,可不能找吃的。”苏筠怡见吕晴晴确实不敢多吃,嘱咐了几句,就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又全部收到了空间里。
早在昨夜,吕晴晴就见识过苏筠怡隔空取物的本领,所以今日瞧着,她倒是有些习以为常了。
“也许过些时日,我就要随二皇子一起回皇城,”苏筠怡坐直了身子,询问道,“若是到时候我要走,你是跟着我一起去皇城,还是留在这里,等佚名神医?”
吕晴晴听到苏筠怡的话,脸上一下变得落寞和无助。
佚名神医答应带着她,可是却偷偷走了,好不容易苏筠怡答应教她减肥,可是不日也要离开了。
莫不是自己天生就是个孤星?
吕晴晴慢慢地低下头,心里不是个滋味。
苏筠怡又道“减肥的法子,我会教给你,若是你不愿意跟着我,你按照我的法子,不出半年,就能瘦下来。”
吕晴晴只是安静地听着,一个字都没有应声。
“但是我希望,”苏筠怡真诚地看着吕晴晴,“你能跟我一起,回皇城。”
苏筠怡的建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不是因为此刻瞧着吕晴晴可怜,就突然提议的。
一来,佚名本来就是她,她回皇城之后,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来伏龙镇,若将吕晴晴留在这里,她真不确定,还能不能履行自己和吕晴晴的约定。
二来,苏筠怡从心底,是怜悯吕晴晴的,短短几日,经历了得知父亲背叛他们在外养着外室,父亲杀死了母亲,父亲又被人杀害一系列事情,若让她肚子一人留在伏龙镇,苏筠怡真担心,吕晴晴回憋出个好歹来。
说不定让她跟着自己去皇城,换一个环境,对她是件好事。
吕晴晴听到苏筠怡真挚的邀请,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本以为,苏筠怡是不想带着自己的。
吕晴晴猛地抬起头,一双小眼睛,盯着苏筠怡,里面写满了感激和诧异“苏小姐,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愿意带我走?”
苏筠怡当即点点头。
吕晴晴一听,眼眶一下就红了,赶紧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跪在苏筠怡的面前。
“谢谢苏小姐,谢谢苏小姐。”吕晴晴一边咳嗽,一边重复得感激道。
她是真不愿意一个人留在伏龙镇。
苏筠怡将吕晴晴从地上扶了起来“那离开之前,这几日你就都过来跟我一起吃饭吧。”
吕晴晴鼻尖红红的,笑中含泪,轻快地“嗯。”了一声。
至于君泽忆,一连几日,苏筠怡都没有再见到他,所以她也不知道,那日君泽忆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找她。
这段时间,除了吕晴晴每日每顿饭准时过来报道,别院里还多了一个常客。
“你这整日吃肉的,真能瘦?”刘忠海中气十足的问题,每天都会重复好几次。
自从那日苏筠怡去“劝解开导”了刘忠海之后,他睡过一觉起来,就真的好像把前朝娘娘给抛在了脑后。
一个人在屋子里无聊,又听闻苏筠怡居然不知好歹地要帮吕晴晴减肥,刘忠海就决定,自己要经常到苏筠怡这边走走,看看她到底怎么给吕晴晴减肥的。
();
第352章 追上她
苏筠怡看着刘忠海一边说,还一边往嘴里使劲地塞着各种肉类,眉心都在乱跳。
“减肥是肯定可以的,”苏筠怡笃定,“只是你就要少吃一点,这些东西蛋白质含量太高,你年龄在那摆着的,消化不了,对你反而不好。”
苏筠怡一边说着,一边将刘忠海面前的那盘牛肉,给挪到了吕晴晴的前面,又把吕晴晴面前的那盘蔬菜沙拉,放到了刘忠海面前。
刘忠海见苏筠怡手上的动作,当即就有些吹鼻子瞪眼睛。
他才不喜欢吃草,他就喜欢吃肉!
“我就要吃肉!”刘忠海伸出手,将苏筠怡放到吕晴晴面前的肉,又给拿到了自己面前。
瞧着刘忠海这小孩子性子,苏筠怡耸肩,也不打算劝了,反正若他若真的吃多了,作为一个大夫,健胃消食的药他还是开得出来的,不用她操心。
只是吕晴晴吃了几日减脂餐,先前她也不敢问也不敢说,现在刘忠海开了这个口子,她才放下筷子,有些紧张地望着苏筠怡,缓缓开口“苏小姐,你整日叫我吃这么多肉,我、我真的有些担心……”
苏筠怡见吕晴晴一脸为难,她便耐心解释道“减肥并不是需要靠饿的,运动是一方面,吃是最重要的,少吃淀粉类的食物,多吃蛋白质高一点的。”
苏筠怡这么一说,吕晴晴反而更懵了,什么是淀粉类,什么又是蛋白质?她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些东西。
瞧着吕晴晴一脸迷茫,而刘忠海确表现得饶有兴趣,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打住了这个话题。
整日这么吃,没有台称,吕晴晴也不知道她到底瘦没有,根本没有信心。
所以苏筠怡想了想,然后道“没事,等会晚一点我给你一个东西,你每日瞧着,就有信心了,也知道我说的是没问题的。”
“什么东西?”刘忠海一听,双眼冒星星,“我也要看。”
苏筠怡对刘忠海这老顽童性子,已经免疫,默默地翻了一记白眼,没有搭理他。
倒是吕晴晴,见刘忠海目光炙热地盯着她和苏筠怡,有些不好意思,只能道“我、我拿到了,给您老瞧瞧。”
“小姐,庄生过来了。”柔香从门口走了进来,恭敬地走到苏筠怡的身边,弯腰耳语道。
自从那日之后,君泽忆就没有再过来,今日不知道让庄生过来,是所谓何事。
苏筠怡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庄生走了进来,瞧着桌上那一盘盘新奇的吃食,眼底写满了诧异和疑惑。
但是他并未表现出来,赶紧收回视线,走到苏筠怡的面前,俯身行礼。
“苏小姐,”庄生的声音淡淡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以往庄生对苏筠怡是感激的,毕竟在祈福上,苏筠怡救下了他的性命,但是后来庄生瞧着苏筠怡和轮回宫宫主亲近,弃二皇子于不顾,那日二皇子以为苏筠怡这边出事,命都快跑没了,冲过来,却听到这边欢声笑语,最后落寞地离开。
庄生当时全程跟着君泽忆,心里对苏筠怡就有了一些不满。
不满和感激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庄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苏筠怡。
苏筠怡并不在意庄生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更确切的说,她根本也就没有注意庄生以前和现在对自己的差别。
“庄生,是二皇子有什么事吗?”苏筠怡反问。
庄生应道“二皇子让小的来知会苏小姐一声,十日之后,启程回皇城。”
“我知道了。”苏筠怡道。
庄生话带到,就俯身叩礼,然后退了出去。
对于君泽忆这个决定,是在苏筠怡意料之中的。
按照霁华所说,朝廷的救济粮已经快到了,等到东北大旱之事解决了,君泽忆肯定就要启程回去了。
一个皇子,就算是个闲散王爷,长久地不回皇城,也是说不过去的。况且,这边事情处理得如此好,君泽忆肯定是要回去接接受嘉奖的。
庄生离开之后,吕晴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要走了……”
尽管吕晴晴的声音很轻,但是苏筠怡和刘忠海还是听到了。
刘忠海放下筷子,觉得进到嘴里的肉也不香了,他不想回皇城,若是回去,守着那药铺,刘忠海又不得不追忆过去。
不过,他若不回去,能去哪里呢?那药铺是娘娘一辈子的心愿和追求,就算他要按照苏筠怡说的,将娘娘的一切都放在心底,但是也不能丢下药铺不管不顾呀。
苏筠怡瞧出刘忠海和吕晴晴的情绪都有些不太对劲,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对于吕晴晴如此落寞,苏筠怡倒是理解的,毕竟要离开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重新启程,感叹和踌躇是正常的,但是刘忠海,他为何如此模样,苏筠怡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好了,你们吃完,就回去吧,早些收拾东西。”苏筠怡起身。
当天夜里,苏筠怡就让柔香给吕晴晴送了一个电子称过去,还让柔香贴心地告知了吕晴晴该如何使用。
对于这种新奇东西,清芷和柔香也十分好奇,两人也玩了许久。
只不过,苏筠怡只给了吕晴晴一个,这种不该存在在这个时代的东西,她还是不准备拿出来现世,若不是为了给吕晴晴一个减肥的动力,苏筠怡也不愿意拿出来。
她也明确告诉给吕晴晴了,等到她瘦下来了,这个东西就必须归还。
对此,吕晴晴无可厚非。
这个时代也有称,只是没有电子秤这么方便。
伏龙镇的另外一边,在镇外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处僻静的小院子。
院子里,几棵参天的黄桷兰树,将夏日的烈阳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枝繁叶茂的树上,橙黄色的花朵娇羞素雅,香味清幽甜润,整个别院里,都萦绕着黄桷兰花的香味,叫人陶醉。
若是苏筠怡见到这别院,一定会很是欢喜的。
因为在前一世,她的母亲,就最喜欢黄桷兰花了,每次到了六七月,母亲都会买许多黄桷兰花回来,她甚至还会弄个小夹子,将花包穿起来,别在苏筠怡胸前都要衣服上。
所以苏筠怡总觉得,只要这花香在,就是母亲在身边。
吴长恩坐在大树下的石桌上,品茶。
他的对面,是扮做文无忧的悠然。
此刻的悠然,心情是极其美丽的。
因为今日,是吴长恩第一次,让她陪着他,坐在黄桷兰树下。
这黄桷兰,在吴长恩心底,是不同于其他花草树木的,因为那个女人,极其钟爱黄桷兰。
以往,吴长恩总是一人坐在黄桷兰下,独自神伤,但是今日,他居然主动邀约,让自己陪着他。
是不是代表着,他在心里,已经慢慢接受自己了?
悠然心中,似有小鹿乱撞,但是她又不敢表现出来,若是被吴长恩又察觉到自己心中那些小九九,肯定又要将自己推得远远的吧?
所以,悠然努力地压制住急促的呼吸,学着那人样子,端庄自然地坐着,时不时地端起茶盏,浅抿一口。
“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吴长恩悠悠地开了口。
悠然知道,吴长恩说的是吕业之事。
她恭顺地垂下眸子,然后回答道“人已经死了,藏宝图也收了回来。”
“只是,白氏母子三人,该如何处置?”悠然询问。
吴长恩并未深想,直接轻飘飘地说道“杀了吧。”
悠然得令,迅速起身去办。
等到院子里,只剩下吴长恩一人之时,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悠悠地低声喃喃“你若在此,定又要生气我枉顾人命了吧……”
吴长恩对文无忧的感觉是复杂的,文无忧还未和他哥哥成亲的时候,他是喜欢过她的,可是在文无忧嫁给哥哥之后,他对文无忧更多的是欣赏和钦佩。
毕竟如文无忧那样耀眼的女子,应该不会有人会不喜欢吧?
想想文无忧的女儿,苏筠怡,现在身上,也越来越有文无忧的影子了。
吴长恩沉吟“你也应该出现了。”
话说刘忠海吃完之后,当天晚上真的就开始肚子胀气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哼哼唧唧地叫着。
老三从隔壁房间小跑进来,赶紧将灯给点亮了。
“师傅?”老三将床上的刘忠海一脸菜色,着急地将他扶起来坐着,靠在床沿,“你没事吧?”
“去给我抓一副药来。”刘忠海气鼓鼓地想着,苏筠怡那丫头,真是说啥来啥,活脱脱一个乌鸦嘴。
他先前还想着苏筠怡是娘娘转世,现在瞧着,这么一个乌鸦嘴,怎么可能是娘娘转世。
老三见刘忠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赶紧伸出手,想去探探师傅的脉搏,看看师傅到底是怎么了,为何要自己去给他抓药。
想想老三跟着刘忠海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刘忠海主动要吃药的。刘忠海以前总说自己老当益壮,就算是伤风感冒,也从不吃药。
今日如此主动,还一脸菜色,让老三真是有些着急。
但是刘忠海甩开老三的手,对着他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抓药。”
想想现在天还没黑尽,刘忠海寻思着,出去走一圈,说不定积食就好了。
老三却赶紧站在刘忠海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师傅,这么晚了,还是让我去吧,你就好好在房间里休息。”
“走走走,”刘忠海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气鼓鼓地轻轻推开老三,“我自己去,你要不就跟着,若是再多嘴,就自己回房间去。”
刘忠海都如此说了,老三哪里还敢多言,只得紧紧地跟在刘忠海身后,生怕自己这个老顽童师傅,又出去惹什么事。
好在刘忠海确实是胃里难受得紧,离开别院之后,就直奔伏龙镇上的那个药房。
这次过来,刘忠海也带了一些药草,但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积食,所以他根本没有带这方面的药材。
至于君泽忆身边的那些太医,刘忠海自然是不会去求他们的,对于君家那一帮人,刘忠海心里都是不齿为伍的。
所以他宁愿舍近求远,自己去买药吃,也不会去找君泽忆的。
但是在他前脚离开别院,君泽忆就得到了消息,知道刘忠海去抓药去了。
对此,君泽忆并无异议,自从伏龙镇的霍乱一事查清楚之后,君泽忆就再未限制所有人的自由,自然不是传染病,也没有必要整日窝在别院里。
他只是吩咐胥一,偷偷派几个人跟着刘忠海和老三,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刘忠海还没走到药店,突然远远地瞧见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子从不远处一闪而过,刘忠海猛地愣怔在了原地,双目瞪大,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背影。
只瞧见那人越走越远,速度很快,刘忠海脑子一片空白,耳畔里,只有一个声音追上她!
所以,在老三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瞧见自己那已经过了古稀之年的师傅,居然跟个愣头青一样,往前冲了出去!
师傅都如此年岁了,还玩命地跑步,这还了得?老三吓得惊慌失措,也不管不顾什么形象了,直接跟着冲了出去。
他伸出手,想要去拽住刘忠海后颈的衣领,让他停下来,可是手都已经碰到了刘忠海的衣服,老三又收了回来,若是他直接这样拉住师傅,肯定会让师傅猛地停下来,受伤的。
他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冲到刘忠海的前面,想用自己的小身板,挡住刘忠海的去路。
刘忠海现在的眼里,只有远处那个已经快消失在道路尽头得白影,哪里看得到老三脸色的担忧和紧张。
他只觉得这孩子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简直是碍眼得很!
“快快快,滚一边去。”刘忠海完全没有停下来,挥舞着手,推嚷着老三,想让他别挡道。
但是老三怎么可能顺了刘忠海的心意,他死死地杵在原地,任由刘忠海朝着自己扑了上来。
刘忠海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他身子骨硬朗得很,跑起来冲力并不小。
两人这么一撞,老三就被撞倒在了地上。
而刘忠海,也踉跄了好几步,双膝噗通跪在了地上。
他只觉得膝盖有些吃痛,但是他还是一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继续往前去追。
“师傅!”老三倒地不起,脸色有些惨白,“您别跑了!”
();
第353章 假的成不了真的
老三不知道为何师傅突然如此神色匆匆地往前冲,但是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哪有老年人在路上跑动的?那不是嫌命太长了吗?
这边的动静,很快地就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而远处那个白点,也突然停了下来。
刘忠海一直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在见到那人居然停下来,回头望向这边的时候,刘忠海清楚地瞧见了那人的脸。
在看到那张脸之后,刘忠海如被电击一般,身子居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有些浑黄的眸子里,猛地就噙满了泪水。
是她!真的是她!
这一次,他绝对不可能认错了!
是娘娘!是娘娘!
刘忠海在心里呐喊着,他甚至想要大声地喊出“娘娘”两个字。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现在离前朝覆灭都已经十四年了,若他再喊娘娘,怕是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是,刘忠海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见那人也在望着自己,便毫不犹豫地,双膝一曲,跪在了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跟看戏一般,瞧着这个老人,到底是为何,突然就跪下了,而且还一脸肃然。
刘忠海才不管其他人的眼光,他只直愣愣地盯着那人,然后重重地磕了一记响头。
此刻正看着刘忠海的悠然,脸色不太好看。
她知道跪拜自己的人是谁,是皇城里,泰康药馆的大夫,也是以前和文无忧关系很是亲近之人。
在她装作文无忧之前,就已经按照吴长恩的要求,将文无忧身边的人,全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自然是知道刘忠海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能遇到刘忠海。
而且那傻子,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跪拜自己。
看样子,他是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文无忧了,悠然冷冷地想着。
她才将白氏一家人给解决掉,就回到了伏龙镇,没想到,会撞见刘忠海。
想当初,刘忠海对文无忧可是掏心掏肺,悠然心生毒计。
她并未过来,只是远远地对着刘忠海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
而后,她又对着刘忠海轻轻地招了招手,做完这一切,她便扭过头,走到了大路旁边的一条分岔路口中。
悠然知道,刘忠海定会来寻自己的。
果然,刘忠海见到悠然已经走到了分岔路口里,着急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拼了老命往前冲,生怕娘娘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老三已经被撞到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见到师傅又跟发了疯一般往前,只得从地上爬了起来,追了上去。
现在天都黑了,周围看热闹的人,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无聊地都散开了。
也有好事者,跟在老三后面,想要追上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是人已经不见,刘忠海心里紧张,他这一次,跑得比先前还快,在道路尽头的分岔路口,瞧见悠然已经走到甬道里面,隐约就要不见踪迹了。
刘忠海完全不管不顾身后老三的吼叫,直接就跟着进了甬道。
也就短短几步路,在老三来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已经见不到师傅刘忠海的身影了。
老三惊慌失措,他想要赶紧回去,请求二皇子帮忙,可是他又不敢乱跑,怕师傅等会出来又见不到自己。
在老三着急得如热火蚂蚁,在他快要哭出声来的时候,二皇子先前派来的暗卫,突然现身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大可放心。”
老三不知道来人是谁,扭头看着一身黑衣,就连脸都被黑布裹着的人,却如抓到了救命稻草那般,恳求道“救救我师傅,救救我师傅。”
老三不知道刘忠海去哪里了,以为刘忠海会有性命危险。
而已经跟着悠然走进一处无人居住的房子里面的刘忠海,总算是看到了那张让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那张脸。
这处破败的房子,已经许久没人居住,里面蜘蛛网缠绕,房间里又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尘螨堆积的味道。
刘忠海推门进来的时候,眼睛差点熏得眯了起来。
“娘、娘娘……”刘忠海在努力地睁大眼睛,看到站在离自己不足十步远的那个白影之后,泪眼婆娑地又想跪下。
悠然心中是不齿的,但是在表面上,她还是装得淡淡然的,望着刘忠海,眼里波澜不惊。
她没有开口,她担心自己一开口,会露馅,毕竟在她知道的消息里,刘忠海一直跟着文无忧,对文无忧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娘娘,”刘忠海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仰着头望着悠然,“老奴,老奴这么多年,总算是见到您了。”
刘忠海就知道,娘娘肯定没有仙逝,以娘娘的医学造诣,怎么可能因为生孩子难产,就丢了性命。
悠然看到刘忠海眼里那无限的崇敬和万般不舍,心里愈发对这个文无忧觉得恶心。
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好,吴长恩惦记着她,还有这么多追捧她的人。
虽然她曾经在小的时候,远远地看到过文无忧一眼,只觉得那时的她高高在上,却如清水芙蓉般高贵,但却没有留下过多的印象,也许是女子对比自己好的女子天生就有股抵触劲儿。
现在,她还要顶着文无忧的脸过下半辈子,也要被迫去接受她的那些崇拜者的瞻仰,这对本来内心就高傲的悠然来说,并不是个什么值得叫她心里舒服的事。
“起来吧。”悠然不想再听刘忠海去追忆那些过往,只得压抑着胸口那股妒火,努力地保持声音的平静。
刘忠海听到悠然的声音,微微有些愣神,但是这股奇怪的感觉,也只出现了片刻,就被他因为再次见到娘娘的激动劲儿给掩盖了过去。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往前小走了几步,站在了离悠然只有五步远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刘忠海瞧着眼前的女子,不愿意挪开眼睛。
这就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这就是他念着这么多年的孩子,总算是回来了。
悠然不喜欢刘忠海那裸的炙热的视线,在她潜意识以为,刘忠海跟吴长恩一样,惦记的只是文无忧绝世的面容,和独一无二的医术。
但是她却不知道的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是有多深。
“刘叔,”文无忧声音轻轻的,柔柔的,眼神却带着一股狠厉劲儿,“你怎么在这里?”
刘忠海先前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欢喜中,却在听到悠然对自己的称呼后,浑身又如触电般,微微颤了颤。
刘叔?她居然喊自己刘叔?
刘忠海眼神中的柔情,渐渐地淡去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探究和疑惑。
以前的娘娘,虽然在外人面前都喊自己刘叔,但是只有他和娘娘知道,私底下,娘娘最喜欢喊自己的是,刘老爹。
只要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娘娘只会喊自己刘老爹,老爹,从不会喊刘叔。
悠然并未察觉到刘忠海情绪的变化,只以为他还未从震惊中走出来,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刘忠海的回答,她又慢悠悠地开口道“刘叔,十四年前,本宫诞下一女,但是当时情势紧迫,小公主不幸夭折,所以本宫,就离开了……”
悠然自觉自己的话,说得天衣无缝,定能引起刘忠海的同情,却不知道的是,文无忧对任何人,都不会自称本宫。
文无忧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她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只会说我,从不用那些高高在上的称谓。
这就是所谓的说得多,错的多吧?
先前刘忠海或许会以为只是这么多年未见,娘娘对自己有所生疏,所以和自己说话有些嫌隙,但是此刻悠然的话,彻底地让他心中的一点点怀疑,放到了最大。
这个人,和记忆中的娘娘,相差得太远了。
她不是娘娘吧?刘忠海耳边只有这一个声音。
但是这张脸,以及她认识自己这些事情,又怎么说得通呢?
刘忠海在黑暗中,仔细地观察着悠然的脸,若是用的易容术,或者人皮面具,自然是会露出一些马脚的。
但是无论他怎么看,此刻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人,就真的是娘娘那种脸,并不是带了人皮面具,或者是用了易容术。
刘忠海有些糊涂了,以他的暴脾气,他当场就想拆穿悠然,可是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自己,要不要静观其变。
这个人如此了解娘娘,甚至知道娘娘的事情,是不是也知道,娘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娘娘,”刘忠海蠕动着有些干的唇瓣,声音再无先前的惊喜和激动,多了一些理智,“您这么多年,都去哪里了?老奴找您找得好苦……”
悠然一听刘忠海的话,就觉得,这人定是已经上钩了。
所以,她稍微放心了些,说话也大胆了些“本宫四处游历了一番,但是这么多年,却觉得天地间没有一处容身之处……”
刘忠海虽心里已经生了怀疑,但是听到悠然的话,又勾起了他心底的伤痛。
娘娘若真的还在世,那也会如此吧,四处漂泊,无依无靠。
因为那人听说已经被君瑞帝秘密处决了,娘娘没了她相濡以沫之人,活着也会觉得再也没有她自己的家了吧?
听到悠然说完,刘忠海的语气渐渐柔了下来,带着对娘娘的心疼“娘娘,泰康药房就是您的家。”
这话,刘忠海说的时候,微微眯着眼睛,并未看着文无忧,似乎在对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文无忧说的。
但是悠然却不知道,她以为,刘忠海是已经全然相信了,她刚才胡诌的鬼话。
“皇城……”悠然声音愈发低沉下来,带着无尽的忧思和浅浅淡淡的憧憬,“本宫怕是回不去了……”
刘忠海闻言,心里愈发难受得紧。
他的娘娘,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但是若是可以,刘忠海到时候希望她永远不要回来,走的越远越好,毕竟那个地方,对他们而言,也仅仅只是一个伤心地了。
刘忠海擦了一把眼泪和鼻涕,收起心中俨然要控制不住的情绪,反问道“娘娘,您这些日子,都在伏龙镇吗?”
悠然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刘忠海的说法。
刘忠海沉默了片刻,而后又似诧异地担忧道“娘娘,伏龙镇前些日子霍乱横行,娘娘可有受惊?”
悠然对刘忠海这种毫无意义的关心,只觉得啰嗦得很,不想搭理,却又不得不装着淡定的模样,耐心地回答道“无事,你还不知道本宫的能力吗?”
文无忧医术高超,无人能及,自然是不会受霍乱影响的。
刘忠海似放心地轻轻舒了一口气,还自嘲地笑了笑“娘娘医术高超,是老奴多虑了。”
得到悠然的回答之后,刘忠海越发肯定了,这个人肯定不是娘娘。
娘娘心底善良,若是真一直在伏龙镇里待着,那她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救治百姓,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百姓饱受霍乱之苦而丢了性命的。
这个人,不是娘娘。
刘忠海在认定了这件事之后,语气自然变得没有那般恭顺了,只是他的语气转变得很浅,浅到悠然没有察觉。
“娘娘,若是没有去处,就跟老奴回去吧,”刘忠海似善意地提议,“老奴和药房里的孩子,都会护着你周全的。”
刘忠海似真的舍不得悠然,其实他心里已经算好了小九九。
若是这个人,真愿意跟自己回皇城,那他一定会骗取她的信任,然后套出娘娘的真实行踪。
他也要好好想办法查查,这个女人为何要装作娘娘得模样,来欺骗自己。
悠然的脑子,没有那般灵光,她本就是吴长恩养的一个花瓶,一个只需要站在那里,用这张脸去蛊惑他人的花瓶。
但是悠然不自量力,她以为自己有能力可以帮助吴长恩,却将吴长恩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她不能轻举妄动的事情,给抛在了脑后。
在悠然低头深思的间隙,刘忠海又加了一把火“还有十日,老奴就要跟着二皇子一起回皇城了,娘娘,只要您愿意,老奴一定会将您平安带到皇城的。”
“到时候,娘娘就在药馆里,安心地住下,”刘忠海又道,“只要娘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第354章 回程
跟着刘忠海去皇城,自然是悠然的目的。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擒贼先擒王,若是自己跟着刘忠海去了皇城,见到了皇宫中那位,以她的了解,皇宫那位对文无忧可是一直都存着念想的,到时候自己将他给抓住了,带到吴长恩这里来,那自己不就是帮了吴长恩吗?
悠然心中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
但是他以为自己算计了别人,却没有想过,别人也在算计她。
“刘叔,带着我,真的对你没有什么影响吗?”悠然有些为难。
她似乎是在为刘忠海担心,但是她担心的其实是,刘忠海能不能在君泽忆的眼皮底下,把自己带回去。
刘忠海根本不想去深究悠然的目的,他想的是,只要带走这个假的娘娘,到时候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
最终,在刘忠海的“苦心深情”劝道下,悠然总算是假惺惺地同意了,在十日之后,偷偷摸摸跟着刘忠海一行人,一起去回皇城。
刘忠海在房间里,逗留了一会,和悠然插科打诨地闲聊了片刻,才慢吞吞地离开了。
君泽忆的暗卫,一直躲在暗处,自然是全程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在刘忠海从甬道里走出来的时候,老三已经是脸色惨白,浑身战栗不止了,若是刘忠海再不出来,老三怕是真的会往别院跑,去跪求二皇子的帮助了。
虽然那暗卫自称是二皇子的人,还口口声声承诺有人跟着刘忠海,但是老三仍旧不放心。
好在,在老三的心力快要耗光的时候,刘忠海已经面色如常地缓缓走了出来。
这时候老三才看到,原来刘忠海就在甬道一处早就无人居住的房子里,根本没有走远。
“师傅,”老三小跑着迎了上去,“您怎么了?”
刘忠海脸色有些难看,一直垂着头不说话,比起先前他兴冲冲地往里跑,现在的刘忠海,似乎浑身都透着一股落寞之气。
“回去了。”刘忠海只留下三个字,就往回走,看也不看老三一眼。
这一趟折腾下来,刘忠海跑来跑去,虽然心情不好,但是胃里的积食倒是觉得消化了许多。
刘忠海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直接进屋,“咚”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留老三在门口和出来迎接他们两人的老幺面面相觑。
君泽忆的暗卫,分成了两拨人马,一部分护送刘忠海师徒二人回到了别院,而另一部分,则跟着悠然,往伏龙镇外的那处别院去了。
跟着刘忠海回别院的暗卫,第一时间就将此事汇报给了君泽忆。
当听闻刘忠海对着那白衣女子,喊着娘娘的时候,君泽忆拿着笔的手,微微颤了颤。
在君泽忆年幼的记忆里,对这个前朝皇后,也是有所印象的,虽然这些印象都来源于他的养母,也就是当朝皇后葛莉。
君泽忆出生后,他的亲生母亲就去世了,所以过继到当时还只是君凌天的正妻,葛莉名下,那时候他们一家人生活富裕,因为当时的君凌天和前朝皇帝是有过生死之交的异姓兄弟。
自从文无忧出现之后,君凌天的心思就不在家里了,所以当时葛莉整日都抱着君泽忆,跟个怨妇一般,重复着文无忧是个狐狸精。
君泽忆当时年龄小,又将葛莉真正当做了疼爱自己的母亲,所以瞧着母亲落泪忧愁,他自然就不喜欢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文无忧。
而后葛莉有了亲身儿子,君泽云,从那以后,君泽忆就受尽冷漠,葛莉对他,也再无先前那般宠爱。
从那时候开始,他才变得现在这般,处处讨好旁人,整日以笑容,来掩盖自己的各种情绪吧?
回忆起过往的种种,君泽忆的眼神烁了烁,将心底那股不适的酸涩,压到了心底。
“可有人跟上去了?”君泽忆放下纸笔。
暗卫如实道“有两人跟了过去,只不过,现在还未回来。”
从悠然离开,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以他们暗卫的速度,应该也快回来了。
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胥一站在一旁,眼神冷峻,声音也冷冷的“怕是已经出事了。”
胥一的猜错不错,君泽忆手下的暗卫都是胥一一手训练出来的,他们达成过共识,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是否查探清楚,在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汇合,商量对策。
现在听到暗卫如此汇报,胥一基本可以确定,去的那两个人,应该是回不来了。
悠然不会武功,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有人跟着自己。
平日里外出,吴长恩都会派人保护她。今日是因为她想偷偷见刘忠海,所以将那些人都支开了。
所以在她慢吞吞地回到别院的时候,君泽忆的暗卫,已经跟了一路。
只不过,刚到院子,吴长恩就猛地抬起头,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一脸寒意,似被人扰了清闲。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吴长恩声音如夹着冰渣,举手往悠然的身后一掷,两片树叶,如利刀一般,对着悠然的身后刺了过去。
悠然大惊,吓得赶紧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脑袋。
她以为,吴长恩是要杀了自己。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而后,她听到身后两声闷响,有人从空中坠落在地,砸起尘土飞扬。
悠然迅速起身,往后一看,就瞧见,两个身着黑衣的人,已经倒在地上,脖子上,都插着吴长恩先前飞掷出去的树叶,瞧样子,这两人已经是死透了。
悠然知道,自己是被人跟踪了。思来想去,莫不是是刘忠海的人?
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若是被吴长恩知道,自己偷偷摸摸去见了文无忧身边的人,一定会大发雷霆吧?
她杵在原地,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从她脸色褪去,身子已经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此刻,悠然才知道,是自己大意了。
吴长恩冷冷地盯了悠然一眼,对身后道“跟着她的人呢?!”
悠然刚想开口解释一番,就被吴长恩甩过来的一记冷眼,给制止了。
那眼神里带着杀意,悠然知道,吴长恩的意思,若是自己再多开口,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悠然闭嘴,赶紧低下头,想要保住性命。
本来被吴长恩派来跟着悠然的那些暗卫,此刻才匆匆地现身,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的拿着胭脂水粉,有的拿着裙子。
所有人都一脸菜色,跪在吴长恩的面前。
吴长恩一瞧,就知道,这些人是被悠然耍了,偷偷支开了。
他脸色铁青,并未开口,那些人在还没反应过来,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为自己求情的时候,就被吴长恩甩出来的树叶,抹了脖子。
悠然双腿已经吓得有些支撑不起自己的身子,她从跟着吴长恩身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吴长恩是个外表瞧着正人君子,内心其实杀人如麻的恶魔。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吴长恩没有避开自己,直接杀人。
悠然闻着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瞧着自己的四周,一下就死了这么多人,她最终还是吓得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这里不能待了。”吴长恩只留下一句话,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悠然,便大步离开了别院。
悠然在地上坐了小片刻,吴长恩重新派来跟着她的人,冷冷道“夫人,该走了。”
但是悠然浑身酸软,根本毫无力气。
来人见状,直接架起悠然,迅速离开了院子。
等到胥一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吴长恩一行人,早就不见了踪迹,只留下那些人的尸体。
当天夜里,君泽忆就主动去见了刘忠海。
刘忠海一直都不待见君家的人,所以君泽忆过来,他当时是不想见的。
本来就因为见到有人假装娘娘来欺骗自己,心里又是窝火,又只能干着急,现在居然君泽忆大半夜又过来,刘忠海心中自然是不乐意的。
但是君泽忆只在门口轻轻地说了一个,文无忧,刘忠海就开了门。
他一脸戒备地盯着君泽忆,想知道,他大晚上过来,到底是要说关于娘娘的什么事。
君泽忆长话短说,直接告诉刘忠海,今天他跟着那文无忧去的人,都被杀了。
刘忠海神色一紧,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君泽忆知不知道,今日他见那个娘娘是假的,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说。
而且,他也不晓得,君泽忆对娘娘的态度到底是如何。
若是他想杀害娘娘呢?自己说多了,那不是害了娘娘吗?虽然他不知道娘娘现在人在何处,但是既然假的都出现了,那娘娘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君泽忆见刘忠海沉默不语,脸上还是带着警备,似乎很是抵触自己说文无忧的事情,他只得善意地提醒道“刘大夫,文夫人这次出现,定是有所阴谋,您老千万小心。”
刘忠海听到君泽忆的话,嘴角一瘪,轻轻地用鼻息“哼”了一声“不用你假惺惺。”
对于君家人,刘忠海是真的喜欢不起来,他们都是些假善人!
君泽忆对刘忠海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太在意,所以在听到刘忠海的话之后,他也不恼,转身就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他命胥一,一定派人盯紧了刘忠海,他总觉得,那文无忧一定会再来找刘忠海的。
而吴长恩一行人,在离开了那满是黄桷兰的别院之后,来到了忠县,住在了吕业外室,也就是白氏一家之前的别院。
白氏和白净、白玫三人,已经被悠然派来的人杀了。
在死之前,白氏都没有想明白,她一辈子都跟着吕业身后,从未和人结仇,现在吕业死了,按理说,她也是自由了,而且还带着大量的钱财,想想以后日子一定舒坦了,却在好日子还没享受几日,就被冲进别院的黑衣人,直接抹了脖子,连最后一句问问是谁派来的人,她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吴长恩一到别院,就命人将悠然给关押了起来。
悠然自知现在吴长恩还在气头上,也不敢解释,只能乖乖就范。
反正离刘忠海一行人离开伏龙镇还有几日,她准备趁着哪日吴长恩心情不错,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他。
反正悠然决定了,她一定得随着刘忠海他们一起回皇城。
既然她现在是文无忧了,那泰康药馆,她也应该收入囊中。
话说苏筠怡在知道很快他们就要回伏龙镇之后,心里其实就一直惦记着,哪日霁华能出现,当面跟她解释些什么。
可是直到等到准备离开伏龙镇那一日,霁华都再未出现过。
苏筠怡苦涩地想着,莫不是他因为知道自己察觉到了他的秘密,就不愿意再现身了吧?
吕晴晴这十日倒是觉得过得很快,因为每日按照苏筠怡的要求吃饭,而她又每日上称,看着自己的体重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心情倒是舒坦了许多。
另外一个觉得日子难熬的,就是刘忠海了。
自从那日见到悠然之后,他就再也没得到一丁点的消息,也不知道悠然会不会按照那日说的,偷偷跟着自己去皇城。
想想君泽忆说的话,刘忠海总担心,假的娘娘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就不敢过来了。
六月十五,一大早,清晨的烈日的光泽,还不那么强烈,君泽忆一行人,已经从伏龙镇镇门出发了。
苏筠怡最终还是没有等到霁华现身,而刘忠海却破天荒地要求他和老三老幺三人单独坐一辆马车。
对此,君泽忆并无异议。
苏筠怡也不知道刘忠海是为何,但是她也并不在意。
所以,苏筠怡得马车上,只有她和吕晴晴两人,清芷在外驾马车,柔香也坐在马车外。
吕晴晴一路上都很好奇,但是她并没开口说话,只是时不时地探出头,望着车窗外,想看看马车外的风景。
刘忠海的马车在苏筠怡的马车后面,他上了马车之后,就将老三和老幺赶到马车外,让他们跟着去驾马车,而他自己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
若是悠然真的要来,他这番安排,应该是最好的,不会被人察觉。
就是不知道,悠然她到底会不会来了。
();
第356章 误入异域
有了这一次的刺杀失败,也不知道是不是激怒了藏在暗处的人,接下来的一连几日,小刺杀大埋伏接连不断。
君泽忆一行人,接下里的几日,基本上都在和黑衣人厮杀,完全没有时间休息。
清芷后来也不得不加入了战斗。
虽说清芷和胥一的武功不低,但是接连不断的刺杀,还是叫人身心俱疲,在第五日深夜,数不清到底是第几波黑衣人对他们下手的时候,君泽忆受伤了。
他被一个黑衣人埋伏,从背后一刀没入了左臂之中。
当时的苏筠怡正在马车上,浑身紧绷,突然就听到胥一压抑低沉的怒吼声,心情一下就慌了。
她完全顾不上自身的安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刚跳下马车,早就伏击在马车四周的黑衣人,举着刀,就朝着苏筠怡的头顶,劈了过来。
清芷被几人围着,此时此刻的苏筠怡,完全就没有任何抵御的能力。
“小姐!”清芷眼瞧着黑衣人的刀,已经劈到了苏筠怡的面前,使劲浑身解数,想要突围冲过来。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在苏筠怡准备躲入空间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不远处,本来被人刺中左肩的君泽忆,忽然周身气息冷冽,一个转身,飞身冲向自己。
他的速度很快,苏筠怡甚至没有瞧见他是如何做到的,就已经感觉到,君泽忆的气息,已经霸道地冲撞到自己口鼻处。
而那举着刀的黑衣人,已经被君泽忆一脚踢飞,倒在十步远的地方,口吐鲜血,无法起身。
苏筠怡只觉得腾空而起,被君泽忆紧抱在怀里。
君泽忆此刻爆发出来的武功气息,和以往完全不同,此刻的他就如同被灌入了好几百年的武功心法,周身的气息强劲地叫人害怕。
但是这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几乎没人注意到,君泽忆的变化,除了窝在君泽忆怀中的苏筠怡。
救下苏筠怡之后,周围的黑衣人越来越多,都冲着君泽忆过来。
这一次的暗杀,似乎是一定要君泽忆的性命,黑衣人都杀红了眼。
见到苏筠怡被救下之后,清芷缓了一口气,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就将围着自己的几个黑衣人解决掉了。
她和胥一在处理完了围着各自周围的黑衣人之后,都朝着君泽忆和苏筠怡的方向冲了过去。
君泽忆左手臂毕竟受了伤,所以只得用右手抱着苏筠怡,拿着刀的左手,想要抵抗住那么多人的厮杀,就明显有些吃力了。
眼看黑衣人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君泽忆不得不抱着苏筠怡,往小道上飞身撤退。
他想寻处暗处,将苏筠怡安置妥当。
此刻的苏筠怡完全已经顾不上什么危险和恐惧,她整个身子被君泽忆死死地搂在怀里,所以她只能微微仰起头,仰视着君泽忆如鬼斧神工雕琢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
这个角度,苏筠怡觉得万般熟悉。
虽然此刻君泽忆身上的味道,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和属于他的龙涎香味,但是苏筠怡从心底的熟悉感,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喉咙。
她苦涩地咽了咽口水,甚至觉得嘴里,似乎有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若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那她就真是个大傻子了。
抱着苏筠怡的君泽忆,虽然感受到怀里的人,身子似乎在打着冷战,但是他无法分心出去,只想带着苏筠怡去安全的地方。
他一直飞身往后,又单手对抗着来人,就连勘察周围地理情况的时间都没有。
清芷和胥一,在黑衣人的后方,就算他们拼尽全力,也斩杀不尽数不胜数、还不断从外涌入的黑衣人。
两人只能瞧着君泽忆抱着苏筠怡,离他们越来越远。
君泽忆左肩上的伤口很深,那刀尖深深地没入他的手臂上,而刀柄在先前就被君泽忆一刀砍掉了。
鲜血潺潺不断地从伤口涌出,顺着手臂流到了苏筠怡的身上。
血的温热,将苏筠怡的身子,都似乎灼烧得滚烫了。
苏筠怡想要开口,可是她不知道开口可以说些什么。
周围的刀刃相见的声音,和黑衣人嘶吼的厮杀声,霸道地涌入苏筠怡的耳朵里,吵得她心烦不止。
她不能让君泽忆再这么流血了,若再这么下去,君泽忆肯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的。
在苏筠怡刚想拉着君泽忆,躲进空间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大地,猛烈地晃动起来。
抱着苏筠怡的君泽忆,脚下的地,也如地震一般,上下晃动着。
这剧烈地摇晃,让苏筠怡似乎感觉到,他们在地震的中心。
苏筠怡紧张地伸手环住君泽忆的腰身,而君泽忆也立刻屈膝单腿跪下,用刀刃重重地插入地面,想要找个支撑点稳住身子。
黑衣人也全都停了下来,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晃动愈演愈烈,并不像苏筠怡想象中那般,只震动几下就停了下来,反而晃动得,叫所有人都几乎站不住身子,如同站在蹦蹦床上,要被高高地甩得腾空而起。
君泽忆为了护住苏筠怡,只得丢弃刀柄,双手紧紧抱住苏筠怡,生怕苏筠怡会从自己的怀里掉下。
这怀抱似炙热又似冰冷,让苏筠怡极度不适,她的手,微微颤栗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带君泽忆去空间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喊他君泽忆,还是喊他霁华。
“二皇子!”
“小姐!”
苏筠怡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听到的就是不远处,胥一和清芷,撕心裂肺地嘶吼声。
而后,她与君泽忆两人,从开裂的地缝里,坠落下去。
待到苏筠怡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几日了。
而她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身着白色衣服,如小包子一般的脸,正趴在床边,对着自己,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盯着自己。
看到自己醒了过来,小姑娘似乎受了惊吓,浑身抖了抖,然后她猛地站了起来,往屋子外冲了过去。
一边跑,她还一边对着外面喊道“阿哥,阿哥,小姐姐醒了,小姐姐醒了!”
苏筠怡只觉得浑身剧痛,似乎四肢百骸都被摔碎了一般。
她的头也生疼得厉害,只记得自己和君泽忆在经历了天旋地转之后,坠在谷底,而她昏迷前一刻,似乎对着君泽忆大喊了一声“霁华。”
苏筠怡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又缓慢地下床,站在地上。
在仔细地查看了自己周身的情况之后,她的房间里,突然进来了一个身着粉衣的男子。
粉衣男子一头黑发齐腰,只用一根粉色丝带轻轻拢在身后,眉眼里带着风情,但是神态却如谪仙一般,淡然疏离。
他的身后,亦然跟着的,就是先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小姑娘似乎有些认生,一直跟着粉衣男子的身后,时不时地探出个小脑袋,偷偷打量着苏筠怡。
苏筠怡对着来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而后主动开口道“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阁下。”
粉衣男子微微愣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子主动询问男子名字的。
不过他的失态也就短短一刹那,而后他也直接大大方方地回答道“在下阿粉,这是我的阿妹,叫小白。”
阿粉?小白?苏筠怡默默地在心底腹诽,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为何如此随性,完全就是按照衣服颜色来取的。
苏筠怡也只是在心底想想,然后她就道“在下苏筠怡,有礼了。”
苏筠怡的回答似男子般大气直爽,叫阿粉又高看了她几眼。
“也不知道,你们可见到了一男子,跟我一起坠落下来。”苏筠怡又道。
从她起来之后,就没有瞧见君泽忆,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想想他受的伤,和流了那么多血,而后坠落君泽忆还充当了一次人肉垫子,被自己压在身下,苏筠怡真担心,他会有什么不测。
阿粉摇了摇头“并未见到其他人。”
见苏筠怡神色一紧,阿粉又道“那日是阿妹去山上采药,见到小姐一人昏迷倒在山腰处,所以才匆匆回来唤上我,将小姐带回来救治。”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口中说并未见到其他人。
苏筠怡浑身紧绷,耳朵里嗡嗡作响,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怎么可能?明明她就记得,君泽忆和自己一同掉了下来,而自己还砸在了君泽忆身上。
自己都昏迷了,君泽忆不可能全身而退,况且他先前还受了如此重的刀伤。
若是按照阿粉的话,那君泽忆很有可能自己先行离开了?
苏筠怡在这个念头一起的时候,瞬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君泽忆、不,是霁华,是绝对不可能丢下自己,不管不顾就离开的。
除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亦或者是,有人在先前,就将昏迷的霁华带走了,留下了自己。
所以小白才会只看到自己一人。
苏筠怡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赶紧又询问道“那阿粉你可知道,这附近可还有其他人家,在那山腰处救下了其他人?”
苏筠怡的声音发着抖,言语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恐慌不安。
瞧着苏筠怡微红的眼眶,又听到她言语中的急切,阿猜猜测,苏筠怡定还有同伴,给落下了。
他仔细寻思了许久,才摇头肯定道“不可能,我们家附近,方圆百里,都无人居住。”
在阿粉说完之后,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小白,也小心地探出头,对苏筠怡道“姐姐,我阿哥说的是真的,那日我去,真的只瞧见你了。”
说完之后,小白又赶紧将头缩了回去。
方圆几百里,都无人居住?苏筠怡身子摇摇晃晃,险些跌落在地。
若真如阿粉说言,那霁华可能去哪里?
他是不可能身负重伤,又丢下自己,就不见的啊!?
“我得去寻他!”苏筠怡想也没想,直接开口道。
说完,她就准备冲出房间,往外跑。
“苏小姐,”阿粉见状,赶紧道,“你先留步。”
苏筠怡哪里还有心思停下来,她只想着,赶紧找到霁华,他受伤如此严重,自己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若是无人救治,霁华一定会出大事的!
阿粉见苏筠怡心不在此,也知道自己留不住她,只得小心地询问道“苏小姐,阿粉斗胆询问一句,也不知道苏小姐想要寻的是谁?”
苏筠怡想也没想,直接接过话“是我的丈夫。”
阿粉一愣,不知如何接话了。
苏筠怡瞧着年龄偏小,居然就有了丈夫?
苏筠怡本来脸蛋就小,平日也在空间里有护理,所以瞧着除了身材高挑一点外,根本就像个还未及笄的少女。
也难怪阿粉震惊了。
他深知苏筠怡心中的担忧,赶紧又道“异域地势险峻,苏小姐若是贸然冲了出去,定然会迷路,到时候寻不到苏小姐的丈夫,反而还可能丢了性命的。”
“异域?”苏筠怡一惊,这里是异域?
她怎么来到了异域?
难道那日地震,她和霁华都掉到了异域?
“苏小姐,你一定不是异域之人吧?”阿粉断定,“瞧着苏小姐的谈吐,肯定是从外面进来的。”
苏筠怡点点头,并未隐瞒,也不想隐瞒。
阿粉直言“异域从半年前开始,入异域的阵法,每隔半月,就会动荡大变,大变之时,地崩山摇,很多时候,就将误入阵法之人,带到异域来。”
苏筠怡对异域了解不多,但是也知道,阿粉口中的阵法,肯定是异域周围的阵法,黑当时也说过,这些阵法,是前朝娘娘文无忧埋下的,就是为了不让异域的人出去,也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但是黑没有说过,这阵法,时时刻刻会变化。
听阿粉的意思,这在异域周围的阵法,也是从半年前开始发生变化的,苏筠怡推测,应该是在黑和大长老离开异域之后,发生的事情,不然黑也没有必要隐瞒他们。
“那会不会在那个时候,姐姐得丈夫,又被震出去了?”小白突然冒了一句。
苏筠怡身子再次绷紧,眼神慌张不已。
这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若是霁华在昏迷的时候离开了异域,那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被人救下。
苏筠怡心急如焚,眼眶红了又红,等到再次抬眸的时候,已然是泪眼汪汪了。
();
第357章 下山寻夫
阿粉见状,知道苏筠怡定是在担心她的丈夫,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公子你可知道,如何离开异域?”苏筠怡心急如焚,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了。
她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去寻霁华,亦或者是,叫他君泽忆。
此时此刻的苏筠怡,根本已经没有去深究霁华为何要欺瞒自己他真实身份的心思了,只求能找到他,看着他平安无事,自己才能彻底放心下来。
她甚至想好了,若是见到了霁华,她一定不会去埋怨他的隐瞒的,只求他平平安安,身子无恙。
不过女人的心思,都是如此善变,在见到想见的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小情绪又会有的,该闹的情绪还是会闹的,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苏小姐,”阿粉语气淡淡的,柔柔的,安抚道,“你先别急,阿妹的猜测,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保不准苏小姐的丈夫,还在异域,或许也同你一般,正担心你,想要寻到你……”
阿粉顿了顿,有些为难地继续道“况且,阿粉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异域。”
这阵法本来就是为了防止异域的人出去,住在异域的人,肯定不会知道如果离开的。
若是知道,不就枉费了这阵法存在的意义了吗?
对于阿粉的话,苏筠怡不置可否。
现在霁华到底在哪,确实说不清楚,而且她也离不开异域,要不在异域去寻寻?说不定能找到霁华。
苏筠怡打定主意之后,努力地定下神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地表现得淡然一些。
她对着阿粉拱了拱手,十分有礼貌地询问道“阿粉公子,也不知道你这是否有异域的地图,我想去寻我的丈夫。”
作为一个外来人口,直接开口向当地土著要人家地盘的地图,在这个时代,这种行为确实是有些过分的。
而且苏筠怡也不知道,阿粉对于她这个误入异域的人到底是个什么看法,她如此唐突,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来阿粉的不满。
听到苏筠怡的话,阿粉反倒是很淡然,并没出现苏筠怡担心的那般警惕和戒备。
但是阿粉却有些不自然地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才回答苏筠怡“苏小姐,实不相瞒,我和我阿妹,是被异域驱逐之人,所以我俩才会在这处无烟之地的住下的……”
说完,阿粉垂眸,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身后的小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小白现在才八岁,离他们兄妹俩被逐出异域管辖之地,已经差不多整整七年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七年前,他也不过才刚刚及笄,就经历了父母双亡,被异域的兄弟姐妹驱逐双重打击,而当时,小白还是襁褓中的婴儿。若不是看着小包如此乖巧地蜷缩在自己怀抱里,阿粉当时怕是就已经自缢了。
想想一个才刚刚十四岁,甚至对一切都还懵懂无知的少年,带着一个奶娃,跋山涉水找到这一处无人之地,还将奶娃拉扯大,阿粉到现在,甚至都还是处于云里雾里之中,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扛下来的。
苏筠怡自然不知道两人这些心酸往事,只是听到阿粉如此说了,那不就是在拒绝自己的请求吗?此刻的她,也无心去追究,阿粉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
“那阿粉公子可知,异域该如何去?”苏筠怡也不想为难阿粉,又追问道。
阿粉抬头,眼神真诚地盯着苏筠怡,然后摇了摇头。
现在离他离开异域已经整整七年,他是真的记不住回去的路了。
而且当日离开之时,他饥寒交迫,抱着小白,根本就是胡乱走的,现在回头一想,真是完全没有一点记忆了。
苏筠怡面对眼前这个似乎还是个半大孩子的男子,当真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来。
阿粉目光清澈干净,瞧着并不是心思沉之人,对于他的话,苏筠怡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怀疑。
他若真的是心思叵测之人,完全没有必要救下自己了。
“那我……如何才能去异域里……”苏筠怡眼神黯淡下来,自言自语地低声呢喃。
瞧着苏筠怡如此难受,阿粉也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
反倒是锁在阿粉身后的小白,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猛地一亮,似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赶紧伸出头,仰头看着阿哥,努力地压低声音,却因为太过激动,而控制不住高亢的语调。
“阿哥,你不是说,爹娘留给了我们一件物什,若是想要回异域,可以用得上吗?”小白黑漆漆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阿粉,言语中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和无邪。
苏筠怡一听,知道应该还是有回旋之处,只得赶紧求助般地望着阿粉。
阿粉满脸为难,他并不是那般心狠之人,不愿意出手相救,只是他这话,只是为了哄骗阿妹的,就是为了不让她知道,他们一家人是被异域逐出来的。
这话,也只有小白这心思单纯的孩子才会相信,但是他要怎么告诉苏筠怡,又不被阿妹知道呢?
阿粉轻咳了一声,然后低头看着小白“小白,你先出去,阿哥有事和苏姐姐说。”
小白见阿哥一脸严肃,只以为是自己暴露了他们的秘密,有些内疚地垂下头,乖巧地往门外走去,还贴心地从外面将房门给关上了。
阿粉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在确定小白并没有偷听之后,他才十分抱歉地对着苏筠怡拱了拱手,而后才道“苏小姐,并不是阿粉为难你,而是,阿妹口中说的物什,是阿粉哄骗她的,只是不想让她知道,我们家,是被驱逐之人……”
阿粉干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酸和落寞,看得苏筠怡有些愧疚。
“阿粉公子,”苏筠怡轻轻叹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要那般落空,“筠怡不是那般无理之人,只是筠怡想问,公子对回异域的路,是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看着苏筠怡殷切炙热的目光,阿粉有些内疚,只得闭上眼,努力地回忆那段他刻意避开的记忆。
过了许久,苏筠怡清楚地看到,阿粉的脸上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已经高高凸起,整个人浑身紧绷,侧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也死死地握成拳头,似乎在想着让他万般难以承受之事。
又过了许久,阿粉猛地睁开双眼,先前那双干净清澈的眸子,此刻已经布满血丝,整个人似困兽,压抑得叫人难受。
苏筠怡只觉得内疚,自己为了救自己心爱之人,却叫一个孩子去回忆那些痛苦的记忆。
但是,她还能有他法吗?
在见不到霁华的每刻每秒,苏筠怡都觉得是一种煎熬。
她绝对不能放过一丁点机会。
“你可还好?”苏筠怡关切地开口。
阿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眨了眨眼,将眼底的痛苦情绪收敛起来。
他又慢慢地抿了抿有些干的唇瓣,缓缓开口“苏小姐……我确实想不起……不过,我记得,我一路上,都闻到了卮茜的味道……”
卮茜?千亩卮茜?苏筠怡努力地回忆着以前看的《史记》里面的内容,若是记得不错,阿粉口中的卮茜,应该就是现代人口中的栀子花。
“卮茜在异域,并不常见……”见苏筠怡眉头紧蹙,阿粉又补充了一句。
苏筠怡闻言,对阿粉再三感谢,若是不常见,那只要她顺着栀子花的方向去找,应该能找到去往异域本部的方向吧?
这算是唯一的一条线索了。
苏筠怡瞧着阿粉的状态还是有些不对劲,便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自己炼制的药丸递到阿粉的手里。
“我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这里是我炼制的解毒丸,”苏筠怡解释,“天下百毒,都可以解。”
苏筠怡敢如此大放厥词,就有她豪横的底气。
她对自己的解毒丸,有信心。
听到苏筠怡的话,阿粉的眼神烁了烁,手瞬间如触碰到烫手山芋那般,迅速往后缩了回去。
“不不不……”阿粉连连后退,一直摆着手,“苏小姐不必如此,如此贵重的东西,阿粉不能收。”
对于解毒丸这类东西,阿粉在潜意识里,都带着恐惧和抗拒。
因为他的父母,就是因为偷偷炼制解毒丸,被异域的长老和巫医杀害,而他和妹妹也被驱逐。
苏筠怡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渊源,但是她却清楚地注意到,阿粉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对自己的解毒丸趋之若鹜。
他不喜欢解毒丸?这是苏筠怡唯一能够想到的。
苏筠怡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更何况她是为了感谢阿粉,却没有想到,触碰到人家的伤痛和恐惧。
所以,苏筠怡赶紧收起了解毒丸,又换出一瓶香薰。
这香薰能安静凝神,是苏筠怡根据现代的香水自己结合药草配置的。
“若是你不喜欢解毒丸,就收下这个吧?”苏筠怡见阿粉已经恐惧地缩到了门边,似乎自己就如洪水猛兽那般,只得将香薰放在桌子上,又道,“这是我炼制的香薰,你放在房间里,可以有助你睡眠和休息。”
“这也算我报答了你的救命之恩,”苏筠怡顿了顿,开口辞行,“若不是你心善,我也许就死了……只是我身上,也只有这些东西,若我能顺利寻到我丈夫,一定会携他一起,来寻你们,好好感谢你和小白的。”
阿粉见苏筠怡说得真切,也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过于激进了些。
他尴尬地站直了身子,缓缓地往前又垮了几步,对着苏筠怡拱了拱手“苏小姐不必如此,都是举手之劳。前往异域路途凶险,苏小姐还请保重身子。”
阿粉知道苏筠怡坚定地要去寻她丈夫,自然不会强留,而且他和阿妹两人在这里住习惯了,多一个外人,也有些不太方便。
苏筠怡深知客走主安这一道理,对阿粉再次表示感谢,就推门出去了。
小白坐在别院里的石头凳子上,双手支撑着小脑袋瓜,手肘杵在石头桌面上,眼神飘飘忽忽地望着远处,小脸上一脸愁容。
听到房门打开,小白立即收起手,从石头椅子上跳了下来。
转过头,瞧见是苏筠怡出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本来已经迈出来的小脚,双手搓揉着腹前的衣角,低着头,又拿余光,偷偷撇着苏筠怡。
苏筠怡见小白生的如此可爱,忍不住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去。
小白现在才八岁,个子不高,只及苏筠怡腰腹位置,所以苏筠怡蹲下去,才能面对面地和她交流。
见苏筠怡突然放大的脸,小白的脸颊又红了。
她垂下眸子,都不敢与苏筠怡对视。
“小白,”苏筠怡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的小脑袋,友好地感谢道,“这一次,若不是你,姐姐也许就死了,不过现在姐姐要去寻姐姐的丈夫,等到寻到了,姐姐过来再给你带好玩的,好吃的。”
而后,苏筠怡就从衣袖里,扯出一大包小孩子的零食和小玩意,递到小白的手里“这些是姐姐对你的答谢,你可一定要收下哦。”
说完,苏筠怡对着小白笑了笑,便起身,往外走去。
小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被苏筠怡塞了一大袋子,自己从未见过的玩意儿。
待到阿粉出来的时候,小白还愣怔在原地,木楞地瞧着苏筠怡离开的背影。
话说苏筠怡走出阿粉得房间之后,这才体会到,阿粉口中的路途凶险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们的小平房,建在山林中,一出去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位置太高,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雾气极重。
苏筠怡每往山下走一步,都得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若是一脚落空,也许就会跌入万丈悬崖之中。
阿粉告诉苏筠怡,要去异域,得先下山,所以苏筠怡只得摸索着往山下走。
这一条路,就整整让苏筠怡耗了快一日。
等到苏筠怡走到山脚的时候,浑身的衣群都湿透了,连苏筠怡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汗水,还是山中的雾气,将衣服打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