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假少爷在线养崽》 第 1 章 “苏老师,您可以帮我带会儿孩子吗?” “让我们欢迎医学院的苏思源教授给我们做科普演讲!” 辅导员话音刚落,公共教室里就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江翊文本来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一听苏思源三个字立刻抬起头,眉头也下意识微微皱起。 苏思源其实在A大课不多,甚至都不常来学校,但他在A大非常有名。 原因无非只有两个,第一个是他长得特别帅,第二个就是他是苏家的人。 苏家是书香世家,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最重要的是苏家和本市的豪门章家有姻亲关系。 章家这一代的掌权人章君墨就是苏思源的姐姐,苏思君的独子,也正是因为他,章家的知名度现在越来越高。 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是那种连娱乐圈的男顶流见了都要自卑的程度,而且不光是长相,人家浑身的气度也是无人能比的。 更何况,他还手段凌厉,杀伐果决,缔造过不少商业传奇。 但江翊文熟悉苏思源,却跟什么章家,章君墨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一个穿书者。 原书的主角受是江家的少爷,方初云,哦现在应该改叫江初云了。 书里的设定是江初云刚出生时被抱错了,到了去年才被认回来,而和他一起被抱错的那个假少爷自然就灰溜溜地被赶出了家门。 而江翊文,好死不死地就穿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假少爷。 他刚穿来的时候刚巧赶上江家为江初云办欢迎宴,本来特意邀请了苏思源和章君墨,想让江初云和章君墨认识一下,看看能不能和章家拉拉关系什么的。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章君墨似乎只出现了一下就消失了,之后整场宴会再也没出现过。 这个江翊文倒不很在意,反正他也不认识什么章君墨。 他恨的是他那一大笔钱,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他找的那么大一个男公关,也!没!了! 而且还冤枉生了一个父不详的崽。 算了算了,江翊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在卷卷特别可爱的份儿上,不气了不气了。 心里想着不气,但江翊文盯着苏思源的眼神,却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火来。 都是这个人,弄个什么生子药,还好死不死让原主给听到了、偷到了。 虽说造孽的主要是原主,但苏思源这人也不能说毫无责任吧。 生子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也得锁在实验室里吧,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被偷到了?! 过分! 当时江翊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连吃避孕药都来不及,于是他只能寄希望于苏思源说过的,生子药有没有效果得看对方的精子活性。 但凡稍微差一点,都无法生效。 后来的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 卷卷现在已经九个月大了。 因为怀孕,江翊文迫于无奈拿了江家一笔钱,本来想打掉,但医生劝他不要,毕竟男人生子,一切都是未知的,搞不好就是个一尸两命。 江翊文回去想了三天,无奈地决定,不打了。 哪怕是死,也要多活七个月。 后来还算幸运,父子平安,卷卷看起来也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任何两样,很健康很活泼。 想到胖卷卷,江翊文眼神柔和了不少。 他来学校上课的时候,就把他托付给了邻居家的奶奶,奶奶在这里帮女儿照顾孩子,看江翊文一个人带着卷卷,有时候就会帮他一把。 江翊文特别感激,但人家不肯收红包,他就每天给人家买点水果和菜之类的。 奶奶的外孙女和卷卷差不多大,所以卷卷还很幸运地混了点母乳吃。 江翊文一边看着讲台上的人,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思索,压根没注意到苏思源已经瞥了他好几眼了。 苏思源也挺惊讶。 江逸明之前给他参与的项目投过钱,所以他和江逸明算是认识,去过江家几次,也跟他们谈起过项目的内容。 但后来药品被偷,再加上试验的时候出了点问题,这个项目就搁浅了,之后他和江逸明来往也就慢慢的少了。 更何况,他为了新项目,在国外整整忙了一年,现在这个科普演讲也是学院里去年就给他安排好的。 本来他都快忘了江家了,结果现在居然看到了江家以前的那个孩子。 好像是叫江翊文吧。 他一边说一边随意翻了一下手边的花名册,靠着拼音首字母,很快锁定了这个名字。 没记错。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孩子看他的眼神,有些愤怒的意思在里面。 有点摸不着头脑。 对于这类演讲,苏思源就算是开小差开两个小时也能顺畅地讲完,等结束后,他给学生们做完答疑,江翊文早就离开了。 他笑了笑,摇摇头,本来还想着问问怎么回事呢。 江家抱错孩子的事他也是知道的,毕竟去年还去参加过另一个孩子的欢迎宴,不过他之所以对江翊文有印象,是因为他似乎也对那个项目很感兴趣,问了好多问题。 苏思源后来还想过,到学校后约他具体聊一聊,可惜后来太忙忘了。 他把讲台上的文件整理好,大步走出了阶梯教室。 但刚拐过弯就看到走廊尽头的江翊文。 苏思源走过去,微笑地喊了一声:“小文。” 江翊文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了笑,礼貌道:“苏老师好。” “挺久没见了,你最近还好吗?” 江翊文点点头,“我挺好的。” 苏思源也就没再多问,毕竟是学生的私事。 江翊文顿了顿,而后尽量不显山不露水地试探道:“苏老师,我听说您之前的项目,中断了? 苏思源表情未变,他是一个研究者,经手过无数的项目,对于项目搁浅这种事,会遗憾,但并不会太难受。 他不能透露太多,便含糊道:“因为一些原因,进行不下去了。” 江翊文不敢贸然告诉他自己成功了,他怕对方抓他去实验室做研究,但他又很想知道到底有没有副作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 “苏老师,我记得您之前说过,那个药用了会有副作用,有具体研究过吗?” 苏思源表情郑重了些,他想了想才道:“具体的不好说,毕竟我们没有在人身上试过,但从小白鼠身上,大致有这几种。” 江翊文瞪大了眼睛,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 老师都喜欢求知欲旺盛的学生,苏思源看他这个认真的模样,笑了笑。 “可能会彻底变成孕体质,或者大大增加难产概率,严重的话一尸两命,这些在小白鼠身上都出现过,不过比较好的是,几个顺利生下来的后代,都是健康的。” 听到这里,江翊文悄悄松了口气,至少卷卷是健康的,他自己的话,反正到现在为止没什么问题,以后要是出问题…… 那就以后再说吧。 他露出个灿烂的笑,“谢谢苏老师,那我不打扰您啦。”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他之前给邻居家设置过特殊来电音,只要她们的电话响,就表示一定跟卷卷有关。 江翊文再也顾不上苏思源,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电话。 打电话的是邻居奶奶,老人家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着急:“小文啊,我下午有点急事……” 邻居奶奶的儿子那边似乎有点事,奶奶要赶过去,大约要在那边待几天。 江翊文点点头,赶紧道:“奶奶您忙您的,我正好下课了,一会儿就回家去接卷卷。” 又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江翊文二话不说,饭都顾不上吃,赶紧回家。 他从江家离开后,也没去原主亲生父母家,毕竟原书里就说过,亲生父母非常舍不得一手养大的江初云,对他这个亲生儿子反而没什么感情。 更何况,他也不是原主,何必去淌这趟浑水呢。 原主在书里的结局可不好,想靠着怀上青梅竹马沈肆的孩子,留在沈家,留住荣华富贵,可惜最后竟成了个人人嫌弃的炮灰。 亲生父母得知后,本就对他不多的感情直接荡然无存。 原主因为吃了药却没有得到纾解,身体本就亏损得厉害,之后走投无路,从天堂掉落地狱,很快就一蹶不振了,最后的下场可以想见。 而与之相对应的,江初云却在欢迎宴上认识了章君墨,虽然没有和他发展出感情线,但因着几次和他同出同进,被媒体争相报道,连带着江家的知名度都大了起来。 看在章君墨的面子上,很多人都乐于向江家表达善意,其中不乏一些企业和投资商。 江家的公司自然也就蒸蒸日上了。 因此,江家认定了江初云是江家的福星,恨不得把他捧在手掌心宠,对于那个败坏风气的养子,自然就更看不上了。 江翊文挂断电话才发现,苏思源一直站在他旁边,没走。 这会儿见他说完,还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江翊文正头痛呢,一看这位“罪魁祸首”便心生一计。 “苏老师,您下午还有事吗?” 苏思源想了一下才道:“回办公室写论文。” 江翊文心说正好,左右他只剩一节课了,正好是卷卷午睡的时间。 “苏老师,您可以帮我带会儿孩子吗?” 苏思源:“……” 第 2 章 小肥卷 面对学生闪烁着期待的请求,苏思源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即便他已经强烈地察觉到对方有捉弄他的意思。 看眼神就看出来了,表面倒是真诚得很,可细看的话,还是能隐约看见一丝坏笑。 古灵精怪的。 不过倒让他放心了不少,这看起来比以前在江家的时候状态还好,估计过得真的不错。 只是—— “你有孩子了?” 没记错的话,这孩子今年才22吧,这么早就结婚了吗? 江翊文含糊道:“孩子是意外。” 苏思源听完也没说什么,毕竟江翊文不算他的学生,他也没有随意教训人的毛病。 为了方便,江翊文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他学校挺偏的,房租不算高,不过他还要还江家的钱,再加上要养卷卷,所以每月的支出依然不少。 好在他穿书前已经工作了,现在用自己的专业做兼职,收入还是可以的。 邻居奶奶知道他快要到了,就开着门在家里等他。 江翊文跟奶奶道了谢才进去抱卷卷,身后跟着好奇跟来的苏思源教授。 卷卷现在才9个月大,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觉,这个时间正好是他的午睡时间,所以江翊文一进去就看见他靠在小床的栏杆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苏思源站在门口,好奇地把头探进去,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个圆润润的小背影,因为坐着,两条小胖腿朝两边伸开,短短的一小截,两只胖乎乎的脚丫看起来□□的。 那么小一团,好像还没他一只胳膊长。 对着这么个小东西,似乎看着看着,心就软了下来。 而当江翊文抱着卷卷走过来时,他心里产生了更多微妙的感觉。 卷卷眼睛很大,皮肤也格外白皙透亮,笑起来眉眼弯弯,有六分像江翊文。 还有四分,苏思源有些困惑,总觉得有些熟悉。 还没来得及想哪里熟悉,江翊文就带着卷卷出来了。 卷卷肉乎乎的小下巴处围着一块草莓形状的小兜兜,短袖上也有一个大大的口袋,被他胖乎乎的肚子顶了出来,可以清晰地看见一个圆润润的弧形。 看见爸爸来,卷卷顿时振奋了不少,此刻正一脸依赖地靠在爸爸怀里,胖嘟嘟的一小团。 见到苏思源,他也不害怕,还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 苏思源笑笑,他就也咧着小嘴巴对人家笑,一脸的傻乎乎。 邻居奶奶追着出来,给卷卷塞了几颗葡萄,江翊文本来想婉拒的,但卷卷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两只胖爪爪伸了出去,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奶奶拿了五六个,被他拿走了两个还剩几个在手里,江翊文笑道:“奶奶,您别忙了,我一会儿就给他泡奶喝。” 奶奶笑着摸摸卷卷的脑袋,一脸慈爱道:“卷卷真的很乖,给他小手里放点吃的,他就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吃很久,也不闹。” 江翊文脸上笑着,可心里却在吐槽,可不么,小肥卷可是标标准准的吃货,不然这么圆的肚子是哪儿来的? 小肥卷一看自己两只爪爪都满了,就瞪着两只大眼睛专注地看,看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 他挺挺自己的圆肚子,示意奶奶把葡萄给他放口袋里,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连吃带拿。 连苏思源都看笑了。 江翊文有点窘,但奶奶很喜欢卷卷,还没等他开口就笑呵呵地把葡萄塞了进去。 从奶奶家出来,小肥卷左边吃一口,右边吃一口,忙得不得了。 苏思源还在旁边,江翊文也不好说他,便点点他的小鼻头,小小地警告一下。 卷卷愣了一下,然后十分“懂事”地把自己啃的乱糟糟的葡萄往爸爸嘴巴里塞,江翊文只好摇摇头,温声道:“卷卷自己吃,爸爸不吃。” 苏思源眼神微变,他本来还以为江翊文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学生,毕竟读书的时候就意外弄了个孩子出来,有些先入为主。 可现在看来,这个孩子被他养得很好,人也温和有耐心,可以说哪哪儿都和不负责任四个字沾不上边。 看起来他似乎也没有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不然也不会把卷卷托付给邻居奶奶照顾。 想到这里,苏思源心彻底软下来。 “时间不早了,你去上课吧,卷卷交给我。” 江翊文点点头,然后重新看向怀里的小胖卷,叮嘱道:“卷卷,爸爸还要去上课,你跟着苏爷爷去办公室玩儿好吗?” 卷卷听说爸爸要走,胖乎乎的小脸上顿时满是失望和茫然,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也耷拉下来。 “叭……” 见他这样,江翊文顿时有一股直接翘课带着他回家的冲动,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为了生卷卷,他休学了一年,这个月才复课,原主以前学习又不好,所以他现在有很多课程要补。 翘一节课倒是不难,可后面势必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弥补。 那他陪卷卷的时间只会更少。 想到这里,江翊文狠了狠心,笑道:“爸爸只有一节课,卷卷不是会数数吗,一是最小的数字了,所以爸爸很快就会来接卷卷回家的。” 听到这里,卷卷的圆眼睛里总算恢复了光彩,他点点小脑袋,元气满满地跟着说了一句:“一!” 江翊文凑过去在他嫩呼呼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卷卷立刻把大脑门贴过来,江翊文顺着他,也亲了亲。 这下卷卷彻底高兴了,他上下挥舞着两只胖胳膊,咯咯笑着喊:“叭……叭。” 苏思源一直没说话,笑眯眯地看着这对父子,越看越喜欢。 这会儿见江翊文把卷卷搞定了,才伸出双手把卷卷接到怀里。 本来他还觉得这个学生捉弄他,现在却觉得这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江翊文礼貌道:“苏老师,麻烦您了。” “没事,你快去上课吧,马上到时间了。” 江翊文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还不放心,又回头看了几眼,苏思源就抓着卷卷的小爪子对他挥挥。 等爸爸离开后,卷卷还伸着小脖子追着看,小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卷卷,苏爷爷带你去办公室看……” 话还没说完,苏思源就想起自己办公室里还放着一个巨大的人形骨架呢,赶紧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帮忙把东西移走。 助理还挺纳闷,这骨架教授平时跟宝贝似的,谁动都要被骂,今天怎么舍得挪走了? 而且不仅是骨架,办公室里的危险物品都要清走。 等苏思源抱着卷卷过来时,办公室里已经半空了。 卷卷初到陌生的环境,似乎有些不安,黏糊糊地赖在苏思源怀里。 虽然他对苏思源也不熟悉,但他爸爸说跟着苏爷爷,他就乖乖地跟着。 苏思源毕竟是医学院的教授,给小宝宝泡个奶什么的只要稍微查一查,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就搞定了。 卷卷乖乖地坐在小沙发上,小脑袋转悠着四处看,等苏思源回来,他就仰着胖乎乎的小脸看着他。 等到见到他手里白胖胖的奶瓶,卷卷就笑呵呵地举着两只爪爪来接。 苏思源小心翼翼地把奶瓶给他放手里,他朝后一躺,两只爪爪抱着奶瓶,大口大口地喝,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可爱极了。 苏思源索性坐在他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喝。 喝到一半,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苏思源以为是他的学生或助理,眼神仍旧放在卷卷身上,随口道:“进。” 随后便听见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就在他身边停下了。 苏思源看得专注,半晌才回过神,赶紧转头看过去。 这一看就瞪大了眼,“君墨?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站起身拍拍眼前身高腿长的男人,笑道:“是不是你妈叫你来的?” 眼前这位面容极端精致、气质无比矜贵的男人,正是章氏的掌权人,明星级别的企业家,章君墨章大总裁。 他此刻身着一套纯黑色的正装,衬的肤色冷白,周身的冷意更重。 他轻轻扯了扯唇角,轻缓道:“舅舅,解释一下?” 眼神朝卷卷的方向瞟了一眼。 苏思源下意识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卷卷已经没在喝奶了,此刻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章君墨,小圆脸胖嘟嘟的。 苏思源笑着解释了一句:“学生的孩子,他去上课了,托我帮忙照顾一下。” 章君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拉长了尾音道:“你们医学院的学生还有空生孩子?” 苏思源瞪了他一眼,“不是我们学院的,就是之前江家的那个孩子,江翊文。” 章君墨自然不认识,也没什么兴趣。 不过说到江家苏思源倒是想起了江初云,顺便问道:“你跟江初云关系怎么样?” 江逸明有意无意跟他提过好几次,想让两家的小辈多多来往,江初云今年刚大学毕业,听江逸明的意思,似乎想让江初云来章氏工作。 这事他可做不了外甥的主,所以今天见了就顺便提一下。 章君墨神色未见一点波澜,他虽然不至于想不起江初云这号人物,但也着实没多少兴趣。 “见过几次,接触不多。” 苏思源和章君墨年纪只差五岁,舅甥俩一直是朋友一样相处,此刻见他无动于衷便打趣道:“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江家的想法。” 江家明摆着想让两人发展情侣关系。 对此苏思君还和苏思源聊过,虽说江家有自己的目的,但君墨今年也27岁了,男男女女一个也没喜欢过,江家这个孩子他要是真能喜欢上那也不算什么。 可偏偏章君墨对此毫无反应。 听舅舅这么说,他就抬抬眼皮,轻飘飘反问一句:“是么?” 苏思源就明白了,看来是没想法。 这和他的猜测也差不多,所以并不意外,刚想开口问他今天来的目的,就听旁边的卷卷高兴地举着爪爪,示意章君墨抱他。 小嘴巴还兴奋地喊着:“叭……” 第 3 章 “这是你的儿子?” 苏思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章君墨,他虽然刚认识卷卷,但也能看出来,卷卷很聪明,认错爸爸这种事应该不太会发生。 更何况君墨和江翊文并没有半点相似性。 章君墨静静地和卷卷对视,他没什么表情,但卷卷却热情不减,努力地伸着两只爪爪急切地看着他。 “叭……” 苏思源来回看了看,突然眼前一亮—— “我怎么看着卷卷眉眼和你有几分像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发现了这一点后,苏思源居然越看两人越像,邪门了。 见章君墨一直没反应,卷卷显然有些沮丧,他扁扁小嘴巴,委屈巴巴地把爪爪放下来,然后在章君墨带着些微笑意的眼神里,从肚子上的兜兜里摸了一颗圆滚滚的葡萄举着递过来。 圆乎乎的眼睛晶晶亮亮的。 “啊……” 章君墨:“……” 苏思源都看急了,催促道:“你快点接一下。” 语气里满满的嫌弃,仿佛章君墨是个人渣。 章君墨:“……” 他没接触过孩子,现在乍然被这么小的孩子热情望着,第一反应就是有些想笑。 他弯下腰,低头接过那颗葡萄,最后还是没扛住卷卷晶晶亮的眼神,放进了自己嘴里。 卷卷看他吃了,咧着嘴巴呵呵笑,然后再次朝他伸出两只小手臂。 苏思源看不下去了,干脆直接把卷卷抱起来放在了章君墨怀里,丢下一句:“你照顾一下,我去整理材料。” 话虽这么说,可走开后还是时不时看一眼,生怕外甥把卷卷给吓哭了。 可情况居然比他预料的好很多。 卷卷大概真的很喜欢章君墨,胖乎乎的一小团趴在他怀里,啃啃手里的葡萄,再捧着奶瓶吸一口,美滋滋的。 章君墨刚开始还有些无措,现在见卷卷这么乖,也放松了下来,他捏捏卷卷的小鼻子,淡笑道:“你叫卷卷?” 卷卷仰着胖乎乎的小嫩脸:“啊。” 一边答应,一边拿自己的胖爪爪在章君墨西装上蹭了一把,黑色外观不明显,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一小片深色痕迹。 章君墨顿了一下,而后笑着在他的小胖脸上轻轻捏了一把,也没太在意。 过了一会儿,苏思源终于从资料里抬起头,一脸疑惑道:“你来找我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只要沉浸在研究中,就十分忘我,章君墨也不奇怪,淡淡道:“我妈说你出国一年,让我过来看看。” 苏思君还是很了解自己弟弟的,所以叮嘱儿子有空过来探望一下没多少自理能力的舅舅。 不过章君墨工作特别忙,今天要不是卷卷,怕是进来看一眼就走了。 苏思源笑道:“放心吧,项目已经黄了,不需要你捐精了。” 去年男性生子项目研究过程中,苏思源整天地追着外甥想让他捐精,毕竟精子活性越强,对研究越有利。 而以他的知识判断,章君墨的精子活性必然高于常人一大截。 可惜后来没等找到志愿者,这项目就出了问题,直接黄了。 章君墨嗤笑一声,刚想开口就听门口处传来敲门声。 对方似乎有些紧张,敲得断断续续的。 苏思源抬起头看过去,下一瞬就微微皱起眉。 来人是江初云。 倒不是说苏思源对他有什么意见,相反,江初云每次见到他都很谦卑,求知欲也很旺盛,他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只是,江翊文一会儿下了课就过来接卷卷了,也不知道两人之间有没有隔阂。 “请进。” 江初云偷偷朝章君墨那边看了一眼,等发现他怀里抱着个孩子时,眼神明显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苏老师,我是过来听课的,然后顺便把您的东西给您送过来。” 去年苏思源去江家的时候,落了点东西,之后一直忙了一年差不多都快忘了,江逸明倒是提过几次,但苏思源也没太在意,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他是真的没空去拿。 没想到,这刚回来,江初云就主动给送过来了。 苏思源赶紧站起身去接,连声道谢。 江初云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的,苏老师,我爸爸说您很忙。” 苏思源给他倒了杯水,邀请人坐下,办公室比较简陋,能坐的地方只有章君墨旁边的沙发。 章君墨见状,准备站起身离开,但卷卷不干了,他爸爸不在,自然格外粘着眼前这位喜欢的叔叔。 忙乱间,小爪爪又在章君墨身上抓了几个印子。 江初云看得很清楚,便主动道:“君墨哥哥,你的衣服弄脏了,赶紧脱下来吧。” 卷卷似乎听懂了,摊摊小爪子,委屈巴巴地看着章君墨。 “啊……” 章君墨对他笑笑,摸摸他的圆脑袋,安慰道:“没事。” 安慰完卷卷,他才看向江初云,微微点了点头,淡淡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随后,他想把卷卷交到苏思源手上,结果小肥卷努力地勾着两条短短的小胖腿,死活不肯下来,非要跟着他走。 章君墨拍拍他的背,无奈道:“卷卷,叔叔还有工作。” 苏思源看卷卷这个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有些不忍心,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道:“要不你再坐会儿吧,卷卷他爸爸马上就回来了。” 章君墨低头和卷卷对视了一会儿,但小肥卷非但不觉得自己扒着人家愧疚,还努力地在他身上多蹭了几个爪印。 江初云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反而笑道:“这孩子真可爱,君墨哥哥,你认识他爸妈吗?” “不认识。” 章君墨妥协了,又坐了回去,还从旁边抽了张纸巾给卷卷擦脏乎乎的小嘴巴。 卷卷高兴坏了,他趴在章君墨怀里,又开始喊爸爸。 “叭……” 苏思源和章君墨都没什么反应,毕竟刚才卷卷已经喊了好几声了,但江初云却立刻瞪大了眼睛。 想问又不敢问。 苏思源把水放在他面前,笑道:“初云,你刚才说过来听课,听什么课?” 他记得江初云几个月前已经毕业了。 “去年没时间,今年闲下来就想试试看考研,所以来听听庄教授的课。” “你想跟着庄远之?” 庄远之是材料学院的大牛,只要是材料的学生,每个人的导师首选都是他。 不过他每年收的人极少,去年干脆都没收,想成为他的学生,不只要专业突出,还得合他眼缘。 他人又是出了名的难伺候,所以眼缘这事谁也说不准。 江初云点点头,一脸紧张道:“我给庄教授发了几封邮件,但他太忙了,都没回。” 苏思源撇撇嘴,脱口而出道:“他忙个……” 说到一半硬生生忍住,把那个“屁”字咽了回去。 就在今天上午,庄远之还赖在他办公室里说没事干呢,非要拖着他去食堂吃饭,然后点一堆菜又嫌东嫌西。 当着学生的面还是要委婉一点,他想了想,眼里突然闪过一抹笑意,提议道:“要不你去教室外面堵他?” 江初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思源会用堵这个字,但看苏思源的神情,又极度自然。 “可以吗?” “没事的,礼貌一点就好。” 其他时间可能找不到他人,但下了课去问几个问题还是可以的,没有老师会讨厌问问题的学生。 即便是脾气古怪的庄远之也不例外。 他又看了眼挂钟,遗憾道:“今天大概来不及了,他现在已经下课了。”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来,之前好像听江逸明提过一次,江翊文也是材料学院的学生,他和江初云以前还是同班同学。 真假少爷的事貌似也是一次体检牵扯出来的。 江翊文上的该不会就是庄远之的课吧?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因为五分钟后,江翊文和庄远之就一起过来了。 江初云见到庄远之本来很兴奋,可一看见他身后的江翊文,脸就沉了下来。 江翊文进门后也愣了一下,但等他发现卷卷居然腆着圆圆的胖肚子,大大咧咧地躺在章君墨怀里时,他就彻底傻眼了。 这也导致,他根本没注意到章君墨看见他的第一眼,那略显微妙的眼神。 画面一时间顿住,还是卷卷第一个有反应,他见到江翊文,立刻伸着小爪子一抓一抓的,还急切地探着小脖子,让爸爸过来抱他。 江翊文走过来把他抱到怀里,迟疑了一瞬才转向苏思源。 “苏老师,麻烦您了。” 苏思源笑笑,“没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外甥,章君墨,刚才一直是他在带卷卷。” 其实从见到的第一眼,江翊文就有了猜测,可现在一听是章君墨在带卷卷,还是惊讶了一瞬。 怎么看章君墨,也不是那种会耐心带孩子的人啊。 站在最后面的庄远之,来回看了看卷卷和苏思源,唇角轻微地勾了勾。 “章先生,今天多谢你了。” 章君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这是你的儿子?” 江翊文愣了一下,感觉章君墨这个问题问得怪怪的。 但他还是点点头。 “苏老师,那我就先把卷卷带走了。” “好,注意安全。” 卷卷有些舍不得章君墨,小爪爪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似乎很想把章君墨也一起打包带回家去。 江翊文只好抱歉地看了章君墨一眼,然后伸出手去拉卷卷的小爪子。 正忙着和卷卷“斗法”呢,旁边突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 江初云指指章君墨的衣摆,道:“君墨哥哥,你的衣摆不小心蹭脏了,我拿回去帮你处理一下吧。” 江翊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这才注意到章君墨的衣摆脏了,而且不只衣摆,袖口也有几处。 章君墨这身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江初云嘴里的处理肯定是一笔很可观的支出,但毕竟是自己儿子弄的,江翊文只能咬咬牙道:“我来处理吧,章先生,请你把外套交给我吧。” 章君墨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居然真的脱了。 外套脱掉后,他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越发衬的他身高腿长。 这个男人的身材,可真是极度优越。 可惜江翊文根本没心思欣赏,他满脑子都是又要花钱了。 从苏思源办公室出来,脑袋都还是懵懵的。 “罪魁祸首”小肥卷完全不知道他爸爸的疾苦,爪子里还抓着颗葡萄啃呀啃。 江翊文无奈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小肥卷不明所以,仰着胖乎乎的小脸对爸爸笑,江翊文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自己生的,还能咋办,惯着呗。 第 4 章 对方在给他穿衣服。 庄远之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事,过来溜达了一圈就走了,苏思源趁机把江初云推过去。 “你不是想跟他,快去。” 江初云看了眼章君墨,似乎不太想走,但最后还是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舅甥俩。 苏思源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见外了,衣服都能给人家?” 章君墨挑了挑眉,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你之前说找志愿者……” “可别提了,没等找呢,项目就黄了。” 章君墨愣了一下,疑惑道:“没有志愿者?” 他还记得去年那场宴会上,苏思源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说:“一切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可是答应了你妈的。” 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捐精的事,毕竟苏思源追着他拉他进项目已经挺久了,连苏思君都跟着劝过。 所以他进房间后,理所当然地把神志不清的江翊文当成了志愿者。 本来还想出去把舅舅叫进来,毕竟即便他答应捐精,也不可能接受这种方式,但当时江翊文用滚烫的眼神看着他,嘴里还含糊地说了句什么,他敢走就去投诉他之类的。 当时只觉得这人是迷糊了,现在回想起来却处处是疑点。 苏思源看他的表情,揶揄道:“怎么,你很失望?” 章君墨没说话,他就自顾地解释了一番。 “当时实验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我们发现能够成功把孩子生下来的概率很小,危险性也极高,即便生下来,对父体也会有副作用。” 一个成功率这么低的项目,自然就进行不下去了。 “刚才那个孩子……” 江翊文说的是意外,但苏思源自动脑补全了,小声道:“好像是和女朋友不小心生出来的。” 章君墨点点头,不再怀疑。 A大占地面积很广,江翊文抱着卷卷朝校门口走,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他就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逗怀里的卷卷。 卷卷咧着小嘴巴哈哈笑,高兴地都快找不着北了。 抱着卷卷的话,拿着章君墨的外套就不太方便了,小肥卷又是揉又是蹭,就差没埋头上去啃了。 江翊文想着干脆把它套在自己身上算了,反正章君墨也看不见。 他把小肥卷放在花坛边,一只手轻轻摁着他的脑袋,然后用另一只手给自己穿外套。 按理说一只手穿外套虽然有困难,但也不是不能办到,可惜有小肥卷在,这事就很难办。 他虽然还不会走路,但他闲不住,江翊文一把他放下,他就努力挣扎着动来动去,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臂拼命往外够。 “叭……” 江翊文穿好了一只胳膊,另一只胳膊垂在另一边,他想松开摁着卷卷的那只手,火速穿好再去抱他。 但他刚松了一下,卷卷就张着小手臂朝后躺,江翊文担心后面的花草扎到他,赶紧顿住。 见爸爸为难起来,胖卷卷还乐呵呵地傻笑。 其实前后也不过几十秒钟,江翊文刚想单手把卷卷抱起来换个地儿坐,就感觉到身后站了个人。 还没来得及回头,那只空空的袖子就被拉动了一下。 对方在给他穿衣服。 江翊文以为是旁边路过的同学,回过头刚想道谢就和对方的视线对上了。 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幽深沉静,还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江翊文直接愣住。 卷卷兴奋地朝章君墨脚边扑过去,两只爪爪高高地举起来,胖乎乎的小身子紧紧贴在章君墨小腿上。 “叭……” 江翊文:“……” 回过神来后,他有点郁闷,这小笨蛋叫谁呢? 章君墨弯下腰把卷卷抱进怀里,小肥卷美滋滋地抱着他的脖子,腻歪得不得了。 江翊文努力忍住掐他小屁、股的冲动,这小笨蛋,就跟人混了一个多小时就亲上了。 把他这个亲爸爸置于何地? 章君墨眼睫微垂,淡淡扫了一眼他身上的外套。 “还不错。” 江翊文尴尬一笑,指了指卷卷,小声解释了一句:“抱着他不方便。” 章君墨点点头。 大概是因为不好意思,江翊文脸颊染上了浅浅的红晕,大眼珠也水润润的,看起来很无辜。 章君墨眼眸微深,去年的那个夜晚,也是同样的眼神。 仿佛回到了当时的情境中。 两人面对而立,他们身上的西装是一套的,看起来有一种和谐的、恰到好处的适配感。 江初云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脸色微变,眼眸里快速地闪过一抹怒色,但很快就被掩饰好,走过来时甚至还带着轻柔的笑容。 “君墨哥哥,还好你没走。” 江翊文下意识朝旁边看了一眼,恰好江初云也把目光转向了他。 “翊文,你也在啊。” 之后江初云就没再看他,仰着头对章君墨说话。 “君墨哥哥,我爸妈一直想请你去家里吃饭呢,但你一直这么忙。” 最后几个字放软了语气,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江翊文很尴尬,他知道江初云喜欢章君墨,江家也一直想和章家联姻,但原书里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原主的青梅竹马,沈家的沈肆。 从财富和地位来看,其实江家和沈家才是门当户对,这两家加在一起可能都没办法和章家比,但因着江初云和章君墨关系不错,所以江家一直没怎么考虑沈肆。 可惜一直到书的中后段,章君墨都没对江初云动心,当时江翊文看到这里就觉得作者大概是圆不回去了,索性直接弃文了。 章君墨淡淡笑了一下,语气很是疏淡:“抱歉。” 连句解释都没有。 江翊文觉得有些奇怪,在去年那场宴会上两人就认识了,之后也同进同出几次,按理说章君墨对江初云的态度不该这么冷淡才是。 好在江初云接下来的话解开了他的疑惑。 “去年宴会,你露了一面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看见你,今年也是,我都给你发了一百多条微信了。” 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委屈了。 江翊文暗自点头,这暗恋可真是够辛苦的。 连他都觉得动容了,可章君墨依旧是那个不咸不淡的模样。 “抱歉,很少看微信。” 江翊文眨眨眼,人家主角诉衷情跟他一个炮灰也没什么关系,他还是先走吧。 于是,他拍拍小肥卷的屁、股,强制性把他抱过来,客气道:“我还有事,先带着卷卷走了,你们继续。” 但这会儿江初云可能是看出章君墨不太想说话,便转向江翊文。 “翊文,你这一年做什么去了,爸妈每天都在念叨你呢,有空跟我回家吃饭去吧。” 虽然江翊文不是原主,但听到这里依然很想吐血。 原主是个假少爷没错,可到底在江家长到二十一岁,你这个主人的语气怕是跟直接扎他刀没区别。 他笑了笑,用了跟江初云一模一样的句式:“方爸方妈也很想你的,听说这一年你一个电话都没给他们打啊?” 这是上次方妈妈周荷打电话来说的,江初云自从回了江家后,就没再联系过方家父母,周荷话里话外听着似乎还挺伤心的。 虽然他们对原主一般,但对江初云还是很有感情的。 江初云脸色微变,但语气依旧轻轻柔柔:“我也想给他们打的,但我妈妈不太能接受抱错这件事,我怕刺激到她。” 江翊文点点头,当年抱错是医院的疏漏,其实方家父母也算受害者,不过江初云的选择也没错。 他不过一个旁观者,何必过多置喙。 小肥卷在怀里扭来扭去,跟条小肥鱼似的,他已经待不住了,胖爪爪一伸:“叭……” 江翊文趁机告辞离开了,步伐稳健,连头都没回一下。 章君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也是抱错的主角吧,而且应该比江初云更难受才是,为什么这人看起来好像没事人一样? 江初云吸了吸鼻子,难受道:“君墨哥哥,你可以送我回家吗,我怕我妈妈在家等着急了。” 章君墨看了他一眼,“走吧。” 在车上,江初云几次想起话头和章君墨聊一聊,但都被客气地挡了回来,章君墨一直在低着头看手里的文件。 如此几次,江初云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等他下车后,助理叶子卿换到后座来,车重新开动。 叶子卿笑道:“老板,您知道一个说法吗?” 章君墨头都没抬,“嗯?” “您真的是凭实力单身的。” “……” “您是没看到刚才江小公子出去那眼神,我都看心疼了。” 章君墨勾了勾唇,“你很闲?” “……” “有空盯着别人眼神看,没空看文件?” “……我错了老板,我这就开始看。” 叶子卿简直苦不堪言,老板实在太工作狂了,自己不谈恋爱,把他整的也没时间谈恋爱,他爸妈都催好几次了。 快来个人把老板收了吧! 心里想归想,但章君墨一个眼神投过来,叶子卿还是乖乖看文件去了。 偶尔开开玩笑没什么,但老板的可怕程度他是一清二楚的,绝对不能跟他对着干! 叶子卿在心里默默给江初云点了一排蜡。 第 5 章 省了一大笔钱 江翊文带着卷卷回了家,他先给卷卷弄了点吃的,泡了奶,然后就坐在小沙发上犯愁。 章君墨的那件黑色西装被他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越看越贵。 卷卷抱着奶瓶倒在他怀里,一边喝一边眨巴着圆乎乎的大眼睛看着他。 江翊文摸摸他的小脑袋,恨恨地低头亲了他一口。 没心没肺的小肥卷高兴地蹬蹬自己的胖脚丫。 江翊文摸出手机想查一下附近的干洗店,他也不敢挑最便宜的,目标明确地奔向价格最高的那几家。 要是洗坏了可就麻烦了。 查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突然来了通电话,定睛一看,居然是江初云。 江翊文一脸莫名其妙地接通。 江初云的声音完全没有今天在章君墨面前的轻轻柔柔,听上去甚至有一丝愤愤。 喊他的名字也丝毫不客气。 “江翊文,君墨哥哥的外套在你那里吧?” 江翊文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谁知江初云下一句就是命令,“你现在赶紧给我送过来,我在……” 江翊文更加莫名其妙,外套给你倒是可以,可让他送过去是怎么说的? 这小少爷才做了一年,就这么会使唤人了? 他也懒得跟这少爷拐弯抹角,直接道:“没空。” “你不是下课了,怎么没空?” “我还要带孩子,走不开。” 江初云嗤笑一声,轻慢道:“你休学一年,该不会是生孩子去了吧?” 虽然听得出是讽刺,但江翊文还是心梗了一下。 顿了顿,江初云继续道:“你不想送也没什么,我会派人过去拿,君墨哥哥的外套你就不用管了。” 江翊文乐得省钱,不过毕竟是自己的责任,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随口问了一句:“你会给章先生送回去吧?” 万一江初云把人家外套私藏了,那最后他岂不是要赔死。 哪知一听章先生三个字,江初云就跟被点着了似的,气道:“别叫的这么亲密,江翊文,我警告你,你最好安分点,君墨哥哥不是你能肖想的!” 江翊文:“……?” 直到挂断电话,他都没反应过来,“章先生”这三个字到底哪里亲密了? 这三个字当然不够亲密,江初云气的也不是一个称呼,而是章君墨对他们的区别对待,他要外套,章君墨不搭理,可江翊文一说居然就脱了? 江初云一脸气怒地把手机丢到了沙发上,发出一道沉闷的“砰”声。 薛莞然刚巧推门进来看见,关切道:“云云,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江初云脸色微变,他平时在江家父母面前都是乖巧听话的形象,从来没有动过怒说过重话。 他站起身去拿手机,再坐回来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没什么的妈妈。” 薛莞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转而问起了自己关心的事。 “云云,君墨答应到家里来吃饭了吗?” 江初云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漠然,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他多少也看得清楚,江家父母对他好,很大程度上是带着目的性的。 他们希望可以借由他拉近和章君墨的关系。 不过他也乐于配合,一来他自己喜欢章君墨,二来若真能和章家联姻,他倒也不是很在乎江家父母怎么对待他。 毕竟到时候,江家父母怕是要反过来看他脸色了。 想到这里,江初云开心了些,笑道:“我今天去了苏舅舅的办公室,君墨哥哥好像找他有正事,我就没提,不过君墨哥哥的外套脏了,我马上要出门去帮他处理。” 听他喊苏舅舅,薛莞然立刻露出了笑容,越听到后面,笑容越大,非但完全不计较“没提”,还很高兴自己儿子的懂事。 “太好了,那你快去吧,需要妈妈帮你联系设计师吗?” 章君墨的衣服都是高级定制,弄脏了自然不是市面上的干洗店能解决的。 江初云点点头,感激道:“那就麻烦妈妈了,君墨哥哥好像挺着急的,我打算晚上就给他送过去。” 薛莞然越听越高兴,简直恨不得亲一口自家这争气的好儿子了。 趁着她高兴,江初云摆出了为难的神色,犹豫道:“妈妈,我今天还见到了翊文哥哥。” 薛莞然表情一僵,冷冰冰道:“你跟他同一天出生,不用叫他哥哥。” 江初云乖巧地点点头,薛莞然看他这样才勉强恢复了神色。 本来江翊文平庸无奇就让他们很不喜,好在还有个大儿子撑场面,结果去年他居然想爬沈肆的床,搞得他们夫妻俩被沈家嘲笑了好一阵。 薛莞然每次一想到这里就气得发抖,也因此更坚定了攀上章家的决心。 江初云好似自言自语一般,“翊文他都有孩子了,看来他休学一年就是因为这个孩子。” “什么?” 江初云握住薛莞然的手,柔声道:“翊文身边跟着一个小宝宝,挺大了,名字好像叫卷卷,很可爱,妈妈您想去看看他吗?” 薛莞然一把甩开他的手,咬牙切齿道:“有什么好看的,没毕业就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弄了个小拖油瓶出来,也不嫌丢人。” “妈妈,您先别生气,翊文应该是谈恋爱不小心才……” 薛莞然厉声打断他:“不小心?你算算时间,这才一年孩子都出来了,去年他还想爬沈肆的床呢,怕是那会儿女的肚子都大了,这个蠢货!” 江初云没说话,只是再次握住她的手,默默安慰她。 薛莞然看着他,心里无比庆幸江翊文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拍了拍江初云的手背,苦口婆心道:“云云,你跟江翊文不一样,你是要进章家的,千万不能跟他学知道吗?” 江初云露出一抹矜持的笑,点点头:“知道了妈妈,我都听您的。” 薛莞然这才高兴地笑了起来。 江翊文把外套交出去后,整个人狠狠松了口气,不用欠债的感觉真好。 前阵子忙着报道,忙着补功课补手续,好一阵子没带小肥卷出去玩了,现在又省了一大笔钱,江翊文就打算补偿一下小肥卷。 “胖卷卷,爸爸晚上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附近因为是大学城,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晚上带着卷卷出门也没事。 卷卷一听爸爸要带他出去玩,高兴坏了,马上扶着沙发背爬起来,抬着自己的胖脚丫让江翊文给他穿鞋。 “叭……” 可惜沙发软,他站不住,刚把脚抬起来人就摔下去了,胖乎乎的小身子骨碌成一团。 小肥卷似乎还搞不清自己是怎么摔的,仰起的小胖脸上满是茫然。 江翊文一脸好笑地把他扶起来,卷卷一看爸爸笑了,也傻呵呵地咧着嘴巴笑,露出三颗小狗牙。 江翊文点点他的小鼻头,问道:“你想去哪里玩?” 卷卷圆眼睛骨碌转了两下,看起来古灵精怪的,江翊文也不催他,耐心地等他想。 很快,卷卷就想好了,他抬起一只肉乎乎的小巴掌,高兴地在自己的胖肚子上拍拍:“叭,一一。” 江翊文笑坏了,刚搬到这里的时候,他带着卷卷出去过一次,那阵子正好嗓子不太舒服,他就在路边的小摊子上随手买了杯梨汤,这可把卷卷馋坏了,两只胖爪爪抱着杯子死活不撒手。 拼命地够着小脖子想把爸爸的梨汤占为己有。 江翊文就无奈地给他尝了一点点,反正梨汤是老板手工做的,没什么添加剂,给他喝一点也没事。 他当时还教卷卷说了“梨梨”。 卷卷这么小,根本没吃过“好东西”,这下就给他记住了,大概在他小小的脑袋里,那一口梨汤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了。 “好,爸爸一会儿给你买。” 卷卷高兴地咧着小嘴巴,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而且爸爸都答应给他买了,他哪里还坐得住,当下就滚着小身子想从沙发上下去。 小短腿够不到地板,急得直叫唤。 江翊文笑着把他抱下去,给他穿好了小拖鞋,卷卷挺着胖乎乎的圆肚子看爸爸,江翊文装作不知道他的意思,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旁边的沙发上有他的小裤子,他就慢慢扶着沙发走过去,笑呵呵地把裤子拿过来放到爸爸腿上。 “叭……” “卷卷现在就要穿裤子吗?不热了?” 刚进家门,他就嫌热,让江翊文帮忙把他裤子脱了。 卷卷伸出小爪爪朝门口一指:“一一。” 江翊文拉开沙发后的窗帘,夕阳已经快要沉下去,但天色还是很亮。 “卖梨梨的爷爷晚上才会来,你看,现在还有太阳呢。” “啊……” 卷卷肉乎乎的小脸满是失望,连眼角都耷拉下去了。 江翊文趁机道:“卷卷,你在这里看着,太阳一下山你就叫爸爸,爸爸马上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卷卷又高兴了,小身子骨碌一个后仰,这就想坐下来看太阳了。 江翊文憋着笑,把他放回沙发上,然后又在他怀里塞了个小玩具,自己则赶紧去写作业。 一边写一边看卷卷。 刚开始,小肥卷还元气满满地爬上爬下,撅着小屁、股趴在沙发背上望眼欲穿。 十分钟后,他躺下了。 十五分钟后,他小肚子一鼓一鼓,睡着了。 江翊文笑坏了,他走过去给卷卷盖了个薄毯子,然后加快了手速。 第 6 章 “衣服洗坏了。” 江初云拿到章君墨的外套后,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薛莞然介绍的工作室。 这家工作室是一位知名设计师开的,曾经设计过众多知名的经典款,现在主要业务是为企业家和男明星们设计正装。 江初云去的时候,设计师还在忙,他在等待区等了许久设计师才姗姗来迟。 他咬了下嘴唇,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愤怒。 设计圈的人最是势力,即便薛莞然已经提前打过电话,人家还是把他晾了这么久,江初云不禁开始想,若今天来的人是章君墨…… 不对,都不用他本人亲自来,甚至连叶子卿都不需要,随便派个秘书过来,这位设计师恐怕就会去大门口迎接了。 想到这里,他对章家的渴望又拔高了些。 设计师名字叫封泽,是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业内皆知他喜欢男人。 想到这里,江初云振奋了些,他自认长得不错,连刚认识才一年的沈肆都对他情根深种,把青梅竹马的江翊文都抛诸脑后。 他笑着走过去,祭出自己的招牌清纯笑容,热情道:“封先生您好,我妈妈刚才跟您联系过。” 封泽微笑着点点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散漫,但总体是客气的。 “薛女士说章先生的外套在您这里。” 要不是听到章君墨的名字,恐怕这会儿过来接待江初云的就是他的下属了。 江初云笑容更甜,“是的,君墨哥哥的外套不小心弄脏了,我送过来请您帮忙处理一下。” 听到君墨哥哥四个字,封泽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直到江初云把手里的防尘袋举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章君墨的黑色西装拿出来,他才恢复正经脸。 他今天来的目的,主要就是想看看章君墨的外套到底长啥样,看不上他的设计,那他倒要看看,究竟章大总裁看上了哪个小妖精的设计。 只一眼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呵呵,原来是他老师啊,那没事了。 他接过章君墨的外套,正要去工作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兴致盎然道:“你跟章君墨什么关系?” 章君墨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他衣服么,上次在拍卖会上见到,他想去看一下他身上那套西装袖口的设计,结果被冷冰冰地推开,他回来可是伤心了好几天呢。 江初云眼睫微垂,看起来似乎有些羞涩:“我同学不小心把君墨哥哥的衣服弄脏了,我只是帮他一个忙。” 说得倒是实话,但语气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再配上君墨哥哥这个称呼…… 封泽眯了眯眼,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 章君墨那个霸道不讲理的男人居然喜欢这种温柔小白花吗? 好诡异。 但他也没多想,如获至宝似的捧着章君墨的西装进去研究……呸,清理了。 从封泽工作室出来后,江初云迫不及待地去了章氏。 他来过好几次,但每次一楼的前台小姐姐依旧会客客气气地拦住他,问他有没有预约。 而他每次都没有。 如今成了有钱人家的少爷,江初云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形象,生怕被人议论。 所以即便前台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他也只能故作镇定地笑道:“小姐姐,我是来给你们章总送外套的。” 说到这里,他把自己手里的防尘袋拎高了些。 前台几个工作人员互相看了看,然后微笑道:“江先生,请您稍等,我们打个电话问一下。” 挂断电话后,前台的眼神更加复杂,但被职业的笑容掩盖住了,“江先生,我们章总在开会,可能没空见您,但叶助马上就下来了,您稍等片刻。” 江初云微笑着点点头,其实垂在身侧的左手捏得死紧。 章君墨永远这样,连个接近的机会都不给他。 叶子卿下来得挺快,他在其他人面前和在章君墨面前完全不同,连笑容里都带了些看热闹的成分。 “江先生,我们老板的外套怎么在您这里呢?” 江初云早有准备,从容道:“翊文他现在比较困难,刚巧我和章先生认识,他就拜托我帮个忙。” 说出困难两个字时,江初云心底隐隐地闪过一丝快感,现在他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而江翊文连清理高定西装都搞不定,怎么跟他比? 叶子卿点点头,客气道:“太感谢您了江先生,我们老板正等着穿呢。” 然而等他打发走江初云回到顶层,刚踏入总裁办公室就听见一道冷冰冰的嗓音:“扔了。” 叶子卿看了眼手里的防尘袋,心疼道:“老板,很贵啊。” 这话他自己都知道没什么用,毕竟老板哪件衣服不贵? 果然,章君墨连头都没抬,“出去。” 叶子卿默默叹了口气。 出去后,刚巧秘书过来找他,他把衣服放下就赶去会议室了,走到会议室门口才想起来,用口型说了句丢掉。 他做的太快,秘书没太看清,回头一看是老板的衣服,就小心翼翼地挂到了老板的衣帽间里。 章君墨经常要出席一些正式场合,为了方便就在办公室旁边弄了个衣帽间,放了一整排高定西装。 叶子卿开完会出来见衣服不在,就以为秘书丢了,也没太在意。 “子卿,过来。” 叶子卿赶紧去见老板,章君墨此时身上穿的还是白天的衬衫,袖口挽了两道,周身冷厉的气质顿时被中和了不少。 “老板?” “江翊文的电话呢?” 从A大回来,老板似乎就对那位江翊文先生产生了某种兴趣,连查人家电话这种命令都下了。 叶子卿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就是这个。” “嗯,出去吧。” 与此同时,江翊文也把作业写完了。 他写得很快,大概只花了一个多小时,收笔的时候刚巧天黑。 沙发上腆着胖肚子的小肥卷还在呼呼呼,睡得跟小猪似的。 江翊文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又把出门要带的东西整理好,主要是卷卷的用品,弄完这一切后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他把嗓音压到最低,唤道:“胖卷卷,小肥卷,卷卷小猪?” 三个称号来回喊,他又伸手轻轻地在卷卷肚子上摸了两把,这才把卷卷给弄醒了。 大概是因为中午没睡,所以卷卷看起来有点困,但如果这会儿让他再睡下去,怕是晚上就睡不了了。 胖卷卷伸着肉乎乎的爪爪揉揉自己的眼睛,小奶音糯糯道:“叭,一一啊。” 江翊文差点没笑出声来,这是有多想喝啊。 他高兴地把卷卷抱起来,一边给他穿小裤子小鞋子,一边哄道:“乖卷卷,爸爸现在就带你出去买梨梨喝。” 卷卷在爸爸面前一向很乖,睡得好好的被叫起来也不生气,现在一听爸爸要带他去喝梨梨就更高兴了。 咧着小嘴巴呵呵笑。 江翊文给他穿好后,又低头在他胖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卷卷开心地跺跺小脚丫。 “叭,叭。” 江翊文抱着他出门,很顺利地找到了卖梨汤的老爷爷,花上五块钱买了一杯。 他自己先尝了一口,确定不烫才递到卷卷嘴边,卷卷急切地伸出两只胖爪爪抱着杯子,小嘴巴撅起来,小鸭子一样。 江翊文眼里满是笑意。 卷卷小小地喝了一口,高兴地小胖腿蹬来蹬去,江翊文没办法,只能把他放下来,一边搂着他一边转悠着脑袋看四处的环境。 思考着接下来去哪里比较好。 但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江翊文顺手接起来,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一个带着些磁性的低沉嗓音,很好听。 不过街上比较吵,所以他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礼貌问道:“你好,哪位?” 章君墨人生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顿了一下才回道: “我是章君墨。” 江翊文:“……?” 他又看了一遍手机屏幕,心里顿时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该不会是西装的事吧?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错—— 章君墨语气很淡,但说出的话却很无情:“衣服洗坏了。” “……” 沉默片刻,江翊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是说您的外套?应该不会吧。” 江初云不是说预约了一家很牛逼的工作室? 章君墨轻嗤了一声,“应该?难道不是你处理的?” 江翊文下意识反驳道:“怎么会?” “那就好,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 虽然心里有数,但江翊文还是残存着一丝侥幸。 “去……去做什么?” 章君墨这回倒是大方,耐心解释道:“商量一下赔偿事宜。” 江翊文:“……” 见他脸色不对,卷卷以为爸爸喝不到梨梨不开心了,就一脸乖巧地把梨梨举到他嘴边,急道:“叭,一一啊。” 江翊文摸摸他的的圆脑袋,哄道:“卷卷乖,爸爸不喝,你自己喝。” 卷卷高兴地眼睛弯弯。 他电话并没有挂断,温柔的嗓音一点不差地传入章君墨耳里,刚才还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慢慢露出一丝笑痕。 于是,难得的起了些安慰的心思,“你不用太紧张,赔偿费用很低。” 江翊文顿时重燃希望,然而—— “你只要工作半年就差不多了。” 江翊文:“……?” 你是故意的吗? 第 7 章 【章氏总裁携一名年轻男学生,深夜同游大学城夜市。】 章君墨轻笑了一声,隔着电波传过来莫名的性感,但江翊文却无心欣赏。 他开了免提,默默翻出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看了一眼,这决定了他等会儿怎么承诺。 “嗯?” 久未听到回音,章君墨似乎有些疑惑。 卷卷对电话很好奇,刚才江翊文打电话的时候他就伸着两只胖爪爪不断扒拉,现在蓦然听见声音,就扑过来啊了一声。 “卷卷?” 连江翊文刚开始都没听出来,也不知道胖卷卷是怎么听出来的,也许是他听的声音少吧。 卷卷高兴地伸着短短胖胖的手指,戳戳手机屏幕,原地蹦跶两下,然后小嘴巴一张:“叭。” 江翊文:“……” 小肥卷喊谁呢? 章君墨跟没听见似的,还轻松地和卷卷聊上了。 “卷卷,你们在外面吗?” 卷卷把手里的梨汤举到手机上方,用力晃荡两下,还好梨汤是封好的,不然他这么一下子,梨汤指定撒光了。 “一一啊。” “嗯,好喝吗?” “啊!” 难为这两个人,隔着电话语言都不通还能聊得这么顺畅。 江翊文看完余额后,关掉免提,镇定道:“章先生,赔偿没问题的,但我手里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分期付款?” 章君墨漫不经心道:“可以。” 江翊文松了口气。 又聊了几句,江翊文实在摁不住小肥卷了,便抱歉道:“章先生,卷卷坐不住了,我先带他去逛逛。” “你们在逛街?” 江翊文随口道:“嗯,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 挂断电话后,江翊文把头埋在卷卷胖乎乎的肚子上,悲伤道:“卷啊,爸爸完蛋了。” 然而小肥卷还以为爸爸在跟他玩,乐呵呵地扭来扭去,小宝宝清清脆脆的笑声吸引了不少路人。 江翊文瞬间被他的笑声治愈了。 有卷卷在,他又肉乎乎,抱久了实在有些累,于是江翊文带着他晃了一小圈后就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卷卷坐在他腿上,晃悠着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沉浸在喝梨梨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江翊文想回家,但卷卷不答应,他非得喝完了才回去。 但他又喝得很慢很慢,赶进度全靠江翊文偶尔帮一口,但江翊文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卷卷要是发现杯子一下子轻了,他会哭的。 父子俩就这么悠悠闲闲地坐在路边,大概坐了半个多小时。 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就没有不看他们的,一个年轻好看的男人,带着一个精致可爱的胖宝宝,这个组合可太少见了。 但父子俩跟没发现似的,笑闹自如,我行我素,倒让看的人莫名的心情就好起来了。 章君墨和苏思源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苏思源笑道:“这么巧,他们也在。” 章君墨轻轻挑眉。 他和苏思源原本就约好谈一谈合作,他给苏思源的新项目投了一笔资金,白天没时间细聊,只能放到晚上。 半个小时前,苏思源给他打电话,说自己的司机临时有事,结果刚想说打车可能会晚点,章君墨就主动说自己可以过来。 结果来了也不去办公室,让他直接来学校北门,苏思源到现在都一头雾水。 这小吃街怎么看也跟他这高冷霸气的外甥不搭吧。 倒是江翊文和卷卷,看着就让人高兴。 “你在这里别动,我过去打个招呼。” 但他走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章君墨就跟在他身后。 “小文,你和卷卷也来玩吗?” 江翊文立刻站起身,让卷卷站在椅子上,他惊讶地来回看了眼苏思源和章君墨,感觉这两人和这片小吃街格格不入。 “是啊,苏老师,您和章先生过来有事?” 卷卷仰着胖乎乎的小嫩脸好奇地来回看,很快就把人认出来了,他朝章君墨伸出一只胖爪爪,五根短短的小手指大大张开,还急切地抓了两下。 江翊文刚想伸手帮他稳住梨汤,章君墨就伸手把胖卷卷抱了过去。 “啊……” 卷卷热情地捧着梨汤,举到章君墨嘴边,章君墨还没反应,江翊文就吓得赶紧把梨汤夺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万一这杯撒了,那他还债要还到什么时候去! 卷卷傻乎乎地看着爸爸,“一一啊。” 章君墨来回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江翊文戳戳他的小胖脸,勉强道:“爸爸给你拿着,回家再喝。” 小肥卷不太乐意,但章君墨逗了他两句后他也就忘了。 倒是苏思源一脸感兴趣地凑过来,“这是什么,好喝吗?” 江翊文点点头,刚要朝梨汤的小摊那边指,就发现章君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于是,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变成了: “苏老师,章先生,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一边走一边默默把章君墨骂了一顿,恶臭的资本家,五块钱都要坑他的。 等他回来后,卷卷一见他手里的两杯梨梨可高兴坏了,他还以为爸爸是给他买的,隔老远就急切地伸着两只胖爪爪过来接。 “叭……” 然而爸爸当着他的面给苏思源和章君墨一人一杯,根本没有他的份。 卷卷低着小脑袋看了眼自己空空的小爪子,茫然道:“啊……” 苏思源笑坏了,“卷卷,这东西真的这么好喝吗?” 卷卷小脑袋点点,非常认真。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苏思源喝了一口,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江翊文伸出手,道:“章先生,我来抱卷卷吧。” 但卷卷已经看上了章君墨手里的梨汤,两条小短腿死死地攀着章君墨,摆明了不肯下来。 章君墨笑着喂了他一口,然后神态自然地放到自己嘴边,也喝了一口。 连苏思源都看得目瞪口呆。 江翊文不由分说把卷卷抱了回来,二话不说把梨汤塞他爪子里。 三人漫无目的地在小吃街逛了十分钟,章君墨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只有江翊文和苏思源在说。 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债主,江翊文浑身不自在,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苏思源看着江翊文迫不及待的背影,戏谑道:“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孩子了?” 他可从没见外甥对什么人这么有耐心过。 “看来姐姐可以放心了。” 苏思君不止一次跟苏思源说过,君墨整天忙于工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成家有孩子,现在看来,估计快了。 至于章君墨对江翊文有没有想法,暂时没看出来,主要是江翊文跑得太快了。 “再多说一句,投资砍半。” 苏思源噎住,然后心里闪过和江翊文一模一样的想法: 恶臭的资本家。 江翊文回到家后,还在庆幸没有新添一笔债务,其他的倒也没太细究。 毕竟有一笔巨大的债务压在背上,他有心思想别的才怪。 至于江初云那边,他压根也没想过去问,原因很简单,他实在不想跟他掺合到一起,只想安安静静地远离江家。 但晚点的时候,却有一条新闻悄悄地爬上了微博热搜。 不知道哪个学生拍到了章君墨在小吃街的图片,兴奋地放到了网上,激情配文: 【哇,大学城惊现章君墨,真人颜值逆天,我已被帅晕!!!】 因为是夜晚的关系,图片很是模糊,但章君墨的侧脸很清晰,江翊文点进去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发现他的脸刚巧被章君墨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鼻子和半个嘴巴。 至于卷卷,他正埋头喝梨梨,只拍到了他的小屁、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生不敢拍苏老师,画面里并没有苏思源。 江翊文顿时松了口气,顺手翻了翻下面的评论。 “姐妹,章总还在不在,我马上赶到。” “帅惨了。” “他是来看我的,都散了吧。” “这么虐的角度,老公居然依旧这么帅,那真人得帅成啥样啊!” “别催了,已经在给章氏投简历了。” …… 再往下翻了几层,发现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章君墨的颜值上,根本没人注意他和卷卷,便彻底放了心。 但他低估了营销号制造话题的能力,他这边刚关掉微博,那边就有营销号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起的标题也非常吸引人眼球: 【章氏总裁携一名年轻男学生,深夜同游大学城夜市。】 不知道为什么,这标题一起就突然暧昧旖旎了起来,硬生生给一张再朴素不过的照片增加了一层桃色滤镜。 等江翊文第二天起床看到,这话题已经发酵的差不多了,评论里满屏都是对他身份的猜测。 从学校猜到年级和专业,甚至连几个学校的校草都被拉出来反复对比。 热闹得不行。 江翊文傻眼了,唯一庆幸的是他的脸没有全露出来。 原主在学校里还是有些知名度的,之前是江家少爷的时候,出手阔绰,广结校友,后来竟被发现是和同班同学互换了人生。 去年江初云回江家的时候,请了很多同学去参加自己的欢迎宴,这里面就包括了那些和江翊文走得近的。 于是,这事一下子就传开了,连今年刚入学的大一学弟学妹都听说过江翊文和江初云这两位真假少爷。 不过江翊文休学一年,和他同届的又都毕业了,所以大家不一定认识他的脸。 江翊文盘算了一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说实话,他还真不愿意和章君墨扯上关系,因为最后必定又会绕回到江家去。 他是真的不想和江家打交道了。 第 8 章 “这么小脾气就这么大,爸爸把你扔路边算了。” 一年前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他狼狈地走出酒店,迎面就被正四处找他的江逸明和薛莞然一顿痛骂。 也是在被骂的过程中,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穿书了。 他当时状态很差,头疼欲裂,身上也绵软无力,根本无力相敌,最后直接被赶出了江家,连行李都没让他收拾。 江翊文不是原主,都觉得心寒了。 他今天没课,原本的计划是去实验室看看,上辈子他的学历是硕士,刚毕业一年,这辈子虽然专业不同,但第一想法也是读研。 虽然因为卷卷的关系,读研的可能性不大,但到底还是想去看看。 可现在带着卷卷显然去不了了。 于是,他提前给章君墨打了电话,顺便过去商量一下热搜的事。 另一边。 江初云关掉微博界面,抬头迎上江逸明和薛莞然质疑的视线,努力笑了笑。 江逸明敲了敲桌面,不满道:“云云,你昨天晚上不是去找君墨了,怎么他又去了什么大学城?” 江初云抿了抿唇,解释道:“爸爸,我去给君墨哥哥送衣服,送完就走了。” “什么?”薛莞然不可置信,拔高了声音道:“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多留一会儿,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 打探章君墨的设计师,联系封泽工作室,中间送出去的礼物不知道多少,可她这儿子居然轻飘飘来一句“送完就走”? 江初云低下头,愧疚道:“爸爸妈妈对不起,君墨哥哥太忙了,我去的时候他还在开会。” 江逸明重重叹了口气,给妻子使了个眼色就走了。 薛莞然喝了口咖啡,失望道:“云云,你说这都多久了,你连章君墨的办公室都没进去过,想靠你攀上章家是不是没希望了?” 江初云急道:“可是网上……” “你找营销号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可是光发一些猜测有什么用,你得让媒体拍到实打实的照片,比如这张。” 江初云朝薛莞然递过来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就是他刚才在微博上看到的那张。 “有了这种照片,你的营销号才有用,懂吗?” 江初云怎么会不懂,他找的那几个营销号,每次发些类似于“听说章氏总裁章君墨和江家小公子江初云关系甚笃”的说辞都会被骂上上百条。 很多人都在说江家是哪个野鸡家族,至于他,更是没人认识。 如今再发都没人搭理了,连营销号都不乐意发了,说怕掉粉。 旁人认不出来,江初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照片里的人,是江翊文。 江逸明和薛莞然大概根本没细看,只要他们再看几眼,必然也能认出来。 江初云很慌,他很怕江逸明和薛莞然觉得,还是江翊文好,比起他这个真少爷,还是江翊文那个假少爷好。 江初云根本不敢想,一旦他们认定靠江翊文更能拉近和章家的关系,那他的待遇又会怎么样。 毕竟,江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绝不可能白白让出去。 薛莞然见他不说话,神色也缓和了些,说话时的语气也轻柔了不少: “云云,你别怪妈妈催你,咱们公司这两年不景气,你爸爸一直在寻求出路,只要咱们攀上了章家,公司就有救了。而且,你不也喜欢君墨那孩子,妈看来看去,也就只有他配得上咱家小少爷了。” 江初云点点头,乖巧应道:“我知道了妈妈。” 吃完早餐回到房间,江初云又把微博打开看了一次,网友们已经把讨论热情全部放在了这位“年轻男学生”身上,甚至有人说章君墨这是遇到真爱了。 从一张同框照就联想到真爱,放在章君墨身上,其实一点都不夸张。 而这都跟他过去留给公众的印象有关。 永远冷静理智,永远高高在上,可这样一个人,居然愿意陪一个男孩子在大学的小吃街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最惊悚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一杯饮料,看包装,应该就是小吃街随便哪个小摊子上买的。 江初云越看越心惊,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常合作的营销号之一给他打电话了。 “江少爷,热搜看了吗?” 江初云闭了闭眼,冷声道:“看了。” 对面笑了一声,“知道你不高兴,我特意来给你出主意的。” “什么主意?” “你看这图片拍得这么模糊,没几个人看得出来,咱们就说是你不就得了。” 对面说完后,还贴心地把自己拟好的文案给他发了过来,江初云看着上面江家两个字,默默下定了决心。 “把我的名字换掉,改成江家小少爷。” 营销号还挺惊讶,因为他是知道真假少爷这事的,过去江初云还挺介意江家小少爷这个称呼,毕竟江翊文当了二十一年,而他不过才一年。 一提到江家小少爷,很多知情人都会下意识想起江翊文。 不过他也没多问,听客户的就是了。 很快,某几家营销号同时发布微博,都说据知情人爆料,上面的男学生是江家小少爷,同时附上了江家的详细介绍。 众多猜测中,只有他们言之凿凿,看起来可信度似乎高了不少。 江翊文给胖卷卷穿好小衣服小鞋子,卷卷知道爸爸要带他出去玩,乖乖地很配合。 但当爸爸把婴儿车推出来时,他却坚决表示拒绝,张着两只小手臂仰着小胖脸看爸爸,非要让江翊文抱他。 “叭……” 江翊文很是头疼,章氏离这边还挺远,坐地铁要大约四十分钟,全程抱着胖卷卷赶地铁,想想就挺累。 但怎么说卷卷都不答应,最后江翊文只能依了他,后面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前面抱着小肥卷。 为了防止他在地铁上吵到别人,江翊文还在他嘴里塞了个小奶嘴。 这下小肥卷可高兴坏了,摇头晃脑美得不行。 江翊文气得捏他小屁、股,“你给我安分点。” 卷卷今天穿的是鹅黄色的小T恤,下身是一条白色的小短裤,脚上穿着浅蓝色的圆头小凉鞋,都是他自己挑的。 再加上他本来就长得胖乎乎嫩乎乎,嘴里还吸着个小奶嘴,一路走来回头率简直高得可怕。 江翊文都不好意思了,他反而高兴得很,谁逗他都笑呵呵,没一会儿就把座位附近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江翊文拍拍他的小脑袋,你给我收敛点。 但小肥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从自己嘴里拔出奶嘴,企图往爸爸嘴里塞,其他乘客见状都笑了起来。 江翊文满头黑线。 等到站的时候,卷卷爪爪里已经被热情的乘客们塞的满满的,江翊文一直婉拒,但奈何小肥卷是个小馋嘴,人家给他就拿。 拿不下了还要往爸爸手里塞,意思是帮他拿着。 江翊文简直恨不得地铁凭空出现个车缝,好让他钻进去算了。 “卷卷,跟叔叔阿姨们说再见。” 小肥卷弯着笑眼,伸出胖乎乎的爪爪挥挥,还一抓一抓的。 从地铁出来,还有大约几百米的距离,江翊文抱着胖卷卷慢悠悠地走,一边走一边教育他。 “卷卷,怎么好随便跟人要东西吃?” 卷卷歪着小脑袋,不服气道:“啊……” “人家刚把东西拿出来,还没问你要不要吃呢,你就急不可耐地把爪子伸出去了,这要让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你爸爸我虐待你呢。” 卷卷听不懂,但他知道爸爸在批评他,小爪子伸到兜兜里摸摸,摸出一根棒棒糖,这也是刚才别人给他的。 他摊摊小爪子,给爸爸展示这唯一的一根棒棒糖。 “一啊。” 意思是就这一个啊。 江翊文心想那是因为其他的我都给你退回去了,刚才小爪爪里塞得满满的不记得了? 看见这根孤零零的棒棒糖,小肥卷大概又想起了刚才爸爸把他的零食全都退回去的场景,气呼呼地别过头,想拿小屁、股对着他爸爸。 但因为他在江翊文怀里,这种姿势显然是办不到的,扭了半天也挣不开。 江翊文一脸好笑地看着他,结果下一秒,他就伸出两只胖爪爪把自己的小胖脸给蒙住了。 当然,爪子的大小有限,勉强只盖住了两只大眼睛。 不看爸爸,哼! 江翊文:“……” 这叫什么?新时代的掩耳盗铃? 他气得捏他的肉下巴,“这么小脾气就这么大,爸爸把你扔路边算了。” 小肥卷一听,赶紧松开爪爪,死死地扒住爸爸的脖子。 父子俩吵吵闹闹地一路朝章氏走,大约走了十分钟才到。 等到前台,江翊文礼貌地朝前台小姐姐笑笑,客气道:“你好,我是来找章君墨先生的。” 前台大概早就接到了通知,只简单问了他的姓名就放行了。 卷卷今天见了不少“世面”,又是坐地铁又是坐电梯的,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骨碌来骨碌去,看什么都很兴奋。 但江翊文很累,小肥卷着实不轻,偏偏他还特别好动,所以等前台输完密码,电梯门打开时,江翊文就把他放下了。 然后小肥卷就往里一趴,幸好江翊文一直盯着他,眼疾手快地把他揪了起来。 然后他回过头对着前台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了谢后才进去。 从电梯里出来,卷卷四处看看,发现周围没人,他就不肯让爸爸抱了,气呼呼地迈开两条小短腿。 他已经开始学走路了,但只能扶着墙勉强走几步,这么长一条走廊他是走不过去的。 江翊文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了,就蹲下身哄道:“卷卷,爸爸抱你去吧。” 但卷卷不听,小身子扭来扭去,走了几步以后,他居然趴了下来,看样子似乎是打算爬着过去了。 江翊文真想把他拎起来打一顿屁、股。 就在这时,叶子卿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表情似乎也顿了一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江翊文,过去和江家打交道的时候见过几次,但江家和章家素来没什么业务往来,所以他也没太在意。 也是这一年才慢慢注意到了。 现在看来,这位江家曾经的小少爷看着倒挺不错的。 观察完江翊文,叶子卿又把视线移到了旁边的胖团团身上。 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疑惑。 江翊文都有孩子了? 前后不过一两秒钟,叶子卿就调整好了表情,笑着走过去打招呼:“江先生你好。” 江翊文回过头,看见一个微笑着的男人,男人个子很高,大约也只比章君墨矮一点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干练。 江翊文猜这位应该就是章君墨的助理,叶子卿了。 刚才打电话时听到的也是这个声音。 他点点头,“你好。” 卷卷好奇地仰着小胖脸看过来。 叶子卿对他笑笑。 “江先生,我们老板刚刚去开会了,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好吗?” 江翊文点头,本来就是他迟到了,人家有别的安排很正常。 卷卷高兴地朝叶子卿伸伸爪爪,意思是让人家抱他。 江翊文赶紧强行把他抱进怀里,不好意思地笑笑。 叶子卿笑着捏捏卷卷的小肉爪子,闲聊一般开口: “江先生,这是你的孩子吗?” 看眉眼真挺像的。 江翊文完全没隐瞒的意思,大方道:“对,他叫卷卷,9个多月了。” “真可爱。” 卷卷一被夸又伸着爪爪想让叶子卿抱他,江翊文还没来得及阻止,卷卷就被叶子卿抱过去了。 只能解释了一句:“他有点自来熟。” 叶子卿很喜欢卷卷,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笑道:“没事,卷卷这样很可爱。” 卷卷一向古灵精怪的,他大概察觉到叶子卿喜欢他,过会儿趁爸爸不注意,就悄悄从兜兜里摸出那根宝贵的棒棒糖,递给叶子卿。 叶子卿还以为他想给自己吃,下意识道:“叔叔不吃,谢谢卷卷。” 卷卷又往他眼前递了递,还着急地啊啊了两声。 江翊文很想装没看见的,但没办法,他只能走过来把棒棒糖没收。 “卷卷,你不能吃糖,爸爸一会儿给你泡奶喝。” 卷卷:“……” QAQ。 第 9 章 “要不,我把胖卷卷押在你这里,让他给你们章氏做童工吧,他可以卖萌。” 在会客区等待的时候,江翊文又一次点开了微博,发现又多了一条相关热搜词条。 #章君墨江家小少爷# 他觉得有些奇怪,等点进去看了一圈才想起来哪里奇怪。 原书里也是出现过这次热搜事件的,只不过不是路人偷拍,而是媒体拍到的,背景也不是什么小吃街,而是商业广场。 主角自然也没有他,是章君墨和江初云。 后面也出现了这样的爆料热搜,只不过原书里是直接爆了江初云的大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语焉不详地打出江家小少爷这个称呼。 不过点进去,前排热评全是对江初云的介绍,倒也殊途同归了。 江翊文仔细想了想,难不成是他无意中抢了江初云和章君墨的同框吗? 在原书里,借着这次同框,江初云找了好多营销号,铺天盖地地营销他和章君墨关系有多好,江家和章家合作的意向有多么强烈。 这也是他成为江逸明和薛莞然眼中江家福星的重要一环。 只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出了点岔子。 所以才没直接用自己的大名吧,毕竟他们两个人都算是江家小少爷,也不算故意歪曲事实。 江翊文没再往下看,直接关了微博,把手机丢到一边。 一会儿听听看章君墨怎么说吧。 反正他就是个误入的。 叶子卿还有工作要忙,和卷卷玩了一会儿就去会议室了,他大概是中途接到前台的消息特意出来接他们的。 卷卷坐在江翊文腿上,肉乎乎的一小团贴在他肚子上,江翊文都嫌热。 他揪揪胖卷卷的两只小耳朵,把刚才泡好的奶塞到他爪爪里,笑道:“卷卷还在生爸爸的气?” 卷卷委屈地扁扁小嘴巴,可怜兮兮地摊摊自己空空的小爪子。 “叭……” 江翊文点点他手里的奶瓶,“你看,爸爸不是给你泡奶了。” 卷卷不买账,伸出一根短短胖胖的手指,不服气道:“一啊。” “你还小,不能吃棒棒糖,不然你那几颗小狗牙全都会烂掉的,你不是最宝贝那几颗牙了吗?” 自从长了牙以后,卷卷每天睡觉之前都要让江翊文给他仔细数数,要是爸爸哪天说又多了一颗,那他可真是要高兴坏了。 卷卷伸出胖爪爪捂着自己的嘴巴,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爸爸说了什么可怕的故事一样。 江翊文失笑出声,“真的,棒棒糖爸爸给你收好,等你能吃了马上拿出来塞你嘴里,好不好?” 卷卷想了想,大概觉得这事挺划算的,一本正经地点点小脑袋。 “快喝奶吧,要凉了。” 只要有吃的,卷卷就很乖,江翊文把他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让他自己喝奶,自己则快速地把刚才的奶嘴清洁了一下。 等卷卷喝完奶后,章君墨就开完会出来了,江翊文正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时,胖卷卷已经反应迅速地爬起来了。 他刚喝完奶,浑身都是力气,两只小手臂攀着椅背,撅着屁、股,小脑袋努力地往外够。 “叭……” 江翊文赶紧把奶嘴塞回他嘴里,这傻小子又开始乱喊爸爸了。 章君墨看见他们后也没什么表情,略一回头朝身后说了句什么,然后其他人四散走开。 看着他那两条笔直的大长腿,江翊文脑子里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穿书前点的那位男公关,他当时可是一咬牙狠了狠心,点了最贵的那个。 可惜钱花出去了,却连人家衣角都没摸着,男公关的脸、气质和章君墨自然都差得很远了,也不知道身材有没有这么好。 早知道就不提前付钱了呜呜呜。 章君墨走近后,先看了眼他的表情,有些好笑,这又是感慨又是悔恨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一条热搜,有这么严重? 卷卷迫不及待地朝他腿上一趴,两条小胖腿拼命地使力,想往他怀里爬。 章君墨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也没怎么犹豫就把胖卷卷抱起来了。 卷卷表达喜欢的方式真的很让人哭笑不得,他又把自己嘴巴里的奶嘴□□了,然后高高地举着,热情地往章君墨嘴边递。 章君墨似乎怔愣了片刻,小肥卷以为他不会吃,还把自己的小嘴巴张开认真给他做示范。 “啊啊……” 江翊文:“……” 他拍拍小肥卷的屁、股,哄道:“卷卷,章叔叔不需要,你放自己嘴里吧。” 卷卷啊了一声,小嗓音听起来居然还有些遗憾的意思,他大概觉得奶嘴这么好的东西,你们居然都不需要,好可怜哦。 江翊文经验丰富地忽略了这声啊,倒是章君墨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声说了一句:“谢谢卷卷。” 卷卷咧着小嘴巴对他笑。 “章先生,我们去哪里谈?” 章君墨看了他一眼,“去办公室吧。” “嗯。” 章君墨的办公室非常大,比那些偶像剧里霸总的办公室还要夸张,还有一整排的落地窗。 章君墨把卷卷放在窗边的沙发上,过会儿有秘书进来给他们端了两杯水,卷卷的那杯只有一半,温度也很合适。 江翊文见卷卷乖宝宝一样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像模像样地喝,就放心地转过头,看向桌后的章君墨。 章君墨把桌上摆放的几张纸推过来,淡定开口:“看看。” 江翊文深呼吸了几下才低头,他很心急地直接去翻最后一页的某个数字,翻到后,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串零。 章君墨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浅浅喝了一口,看到他这个动作,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 江翊文眯着眼睛数了数,越数心里越是滴血。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也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贵啊。 他颤抖着手连数了三遍,不可置信道:“章先生,一件西装,应该,不至于,这个价吧?” 章君墨伸出修长的食指,遥遥指了一下他手里的纸,然后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前面说得很清楚了,这套西装是由知名设计师亲自设计,纯手工制作,全世界只有一件。” 江翊文:“……” 他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希望,挣扎道:“不能拿去找那位设计师补救一下吗?再说了,裤子还是好好的啊。” “补救?”章君墨轻笑一声,似乎颇为不屑。 江翊文自己也觉得这个词挺荒唐的,章君墨这种人怎么可能穿补救过的衣服? 上装毁了,其实留着下装也没什么用了。 想到这里,江翊文索性把心一横,自暴自弃道: “要不,我把胖卷卷押在你这里,让他给你们章氏做童工吧,他可以卖萌。” 章君墨低低地笑了一声,“江先生,请冷静一点。” 江翊文:“……” 这么个天文数字,要他怎么冷静啊啊啊?! 顿了顿,他决定豁出去了,干脆把江初云供出来算了,让这两个人相爱相杀去。 但章君墨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提醒道:“江先生,我建议你先把合同看完。” 这一听就不一般。 江翊文赶紧闭上嘴巴,快速地把合同从第一页浏览到最后一页,然后悲哀地发现,如果把实话说了,他还要额外再支付一笔费用。 毕竟当时衣服是章君墨亲手交到他手上的。 而不是江初云。 江翊文顿时起了疑心,他之前相信衣服被洗坏,是因为高定西装确实脆弱,可现在怎么看着不是那么回事呢? 于是他一脸严肃地问道:“章先生,衣服真的洗坏了吗,我想亲自看一看。” 章君墨摊了摊手,理直气壮道:“已经丢了。” 江翊文:“……?” “死无对证”了这是? 他拍桌而起,怒道:“章先生,做人要讲良心,您现在把衣服丢了,我怎么能相信衣服确实洗坏了呢?” 面对他的质疑,章君墨表情都没变,甚至还悠闲地抿了口咖啡,说出的话也非常气人。 “你可以找律师。” 江翊文:“……”他哪有钱找律师? 就算找了,什么样的律师能打得过章氏的魔鬼律师团队? 他徒然地坐回去,心里的泪哗啦啦的一盆又一盆。 “江先生,你刚才说做人要讲良心,其实呢,章氏是非常有人情味的公司。” 江翊文恨恨地看着他,呸,你也好意思说人情味,真想放小肥卷来咬你。 章君墨似乎没看见他的眼神,继续道:“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另外一份合同。” 江翊文顿时眼睛一亮,“什么合同?” 是把数字去掉几个零那种吗? 他的表情实在太好懂,章君墨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情道:“赔偿金额不变。” 江翊文:“……”呸! “但是呢,可以用其他方式来赔偿。” 江翊文顿了顿,然后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这是看多了影视剧的后遗症,下意识的反应,但结果就是,他把场面弄得无比尴尬。 章君墨:“……” 江翊文:“……” 他讪讪地把手放下,尴尬道:“什么方式?” 章君墨屈起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冷淡道:“江先生,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我们章氏,是很正规的公司。” 江翊文:“……”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章君墨又给他推了一份合同,然后看着江翊文的反应,心下觉得有些好笑。 倒是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有趣些呢。 江翊文一目十行,目标明确地找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东西,然后微微皱眉道:“实习?章氏应该不缺实习生吧?” 合同里说,让他在章氏实习半年,免费不拿工资的那种。 可即便是他没怎么关注过,也知道章氏有多厉害,标标准准的理想大财团。应届生一个个挤破了脑袋想进来,哪怕是免费的实习生,也不会找不到吧? 章君墨弯了弯唇,十分周扒皮道:“你不一样,你随叫随到。” 江翊文:“……” 他把新合同放下,摇摇头道:“这不行,章先生,你知道的,我还没毕业,有功课要做,还有卷卷,我得照顾他。” “我说过了,章氏是有人情味的公司,你说的这些,都可以通融。” 江翊文才不信什么通融呢,他上辈子又不是没跟资本家打过交道,这帮家伙嘴里哪有一句实话,吃人不吐骨头的,除非…… “口头约定不可靠,必须要写在合同里。” 呜呜呜他真的拒绝不了,真的太多钱了啊啊啊。 再说章氏福利挺好的,以后毕业了如果来这里工作,那他养活自己和胖卷卷就没什么问题了。 章君墨轻笑一声,一个字没说,但江翊文压根也不敢跟他对视。 他都觉得自己好没骨气。 贫穷压弯了他铁骨铮铮的脊梁。 章君墨递过来一支笔,“签字吧。” 江翊文默默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说完赔偿的事,接下来就该聊聊热搜的事了。 江翊文打算速战速决,因为沙发上的小肥卷已经坐不住了,这会儿正把头埋在沙发里,小屁、股一拱一拱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把他扶正,道:“卷卷乖,你再坐一会儿,爸爸一会儿就带你回家啊。” 卷卷小身子扭扭,显然不是很情愿,江翊文就给他脱了鞋,让他躺在沙发上。 “那你先睡一会儿。” 卷卷蹬蹬小胖腿,拍拍自己胖乎乎的圆肚子。 “啊……” 江翊文装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毕竟刚刚才给他喝过奶,怎么都不可能饿的。 再转身回来时,他意外在章君墨眼睛里看到了一抹笑意,但很快就没了,大概只是错觉吧。 “章先生,热搜你看到了吗?” 第 10 章 “撤了。” 章君墨眼皮轻抬,看起来格外淡定:“热搜?” 江翊文点开手机,把热搜词条翻给他看。 章君墨大概早就习惯了这些,看了一眼脸色都未变,只淡淡道:“不用管。” 江翊文结巴了一下,“不……不用撤热搜吗?” 章君墨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好笑道:“若是每一条相关的热搜都去撤,那章氏的财务部要有意见了。” 江翊文听懂了,在人家眼里,这就是一个再平时不过的小绯闻。 原书里其实也差不多,章君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江翊文点点头,他又低头浏览了一遍。现在网上的热度全都集中在江初云身上,和原书里的轨迹一模一样,看来虽然之前有一些误差,现在也差不多扳回来了。 接下来江家大概就要主动接触章氏,寻求合作了。 事情聊完,江翊文就准备走了,他过去把已经无聊到开始啃爪爪的卷卷抱起来,对章君墨说:“章先生,我先走了。” 章君墨抬了抬手臂,“先去找子卿。” 江翊文愣了一下,刚想问找叶子卿做什么,但章君墨说这话时太过随意,他想了想还是没问,觉得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推开门出去,叶子卿就站在门口不远处等他们。 “江先生,老板让我来跟您说一下搬家的事情。” “搬家?” “是的,接下来您在章氏实习,老板给您安排了员工宿舍。” “……”这么贴心吗? “还有卷卷的托儿所。” “……” 江翊文简直目瞪口呆,这就是章氏的福利吗? 怪不得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进来呢。 “老板的意思是,您现在大四,课程相对少,花在实习上的时间更多,所以为您选了公司附近的宿舍,卷卷的托儿所也在附近。” 说到这里,叶子卿递了一张纸给他,里面详细介绍了宿舍和托儿所的地址,以及实习等的时间安排。 江翊文仔细找了找,都没有看到收费标准,奇怪道:“叶助理,你是不是漏了重要信息?” 宿舍或许是免费的,但托儿所肯定不是吧? 叶子卿微笑脸:“江先生的意思是?” “怎么收费?” 叶子卿恍然大悟,“都是免费的,您不用担心。” 江翊文:“……” 要不是一无所有,他都要怀疑章氏对他有所图谋了。 “托儿所是章氏为内部员工准备的福利,除了您,还有很多员工也会把孩子带过来。” 这就说得通了。 江翊文高高兴兴地拿着纸走了。 叶子卿仍然笑着,但明显和刚才的职业笑容不一样,多了些看热闹的意思。 托儿所是给员工准备的没错,但那是给工作了三年以上的老员工,实习生的先例可从没开过。 还有员工宿舍,都是老板特批的。 等江翊文和卷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进去。 “给他了?” “给了。” “嗯。” 章君墨头也没抬,一脸漠然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偶尔点两下。 他看什么都这个表情,连叶子卿都不能确定他看的是什么。 “老板,已经联系过微博那边,他们很快就会把图片删掉。” “嗯,江家那边怎么说?” “刚才江初云又打来电话,说想跟您解释一下。” 章君墨嗤笑一声,“解释什么,营销号不是他买的?” 叶子卿也笑,“大概会说都是误会吧。” 若真是被拍到了和江初云同框,章君墨大概理都不会理,但现在出了意外,把江翊文裹进来了。 于是,刚才对着江翊文还一脸不屑的章大总裁,冷冷把手机一推,“撤了。” “是。” 顿了顿,叶子卿再次开口:“老板,江家找了苏教授很多次,苏教授似乎有些为难。” 苏思源这人一向心软,江家求了好几次,他也不忍心了,亲自把电话打到了叶子卿这里,只说要一个实习名额。 “要求倒不算过分,看在苏教授的面子上,我觉得可以点头。” 章君墨不甚在意道:“你看着办吧。” “是。” 实习从下周一开始,所以江翊文就想着抓紧时间去实验室一趟,和之前约好的一位学长聊一聊。 下了地铁后,他直接带着卷卷过去。 结果学长临时被导师叫走,他拗不过好奇心爆棚的卷卷,只能带着他也跟过去。 学长的导师恰好就是庄远之,一路上,学长跟江翊文说了很多庄远之的牛逼事迹,搞得江翊文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学长好心提醒道:“如果你想报庄教授,那就早点联系他,晚了可能他就招满了。” 似乎是怕他不够重视,学长又加了一句:“今天还有一个学弟过来呢。” 江翊文真诚道谢。 卷卷第一次逛大学校园,小脑袋转悠来转悠去,到处看,尤其在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尤其激动。 这会儿快到午餐时间了,食堂里一阵阵地飘出食物的香味,卷卷馋的口水直流。 胖爪爪一指,急切道:“叭,叭。” 江翊文摸摸他的圆肚子,吐槽道:“肚子还圆着呢,刚才喝进去的奶都没消化,不能吃。” 而且食堂里有几样是你能吃的? 卷卷低着小脑袋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然后伸出两只胖爪爪贴上去摁了摁,似乎是想把鼓起的胖肚子摁下去一点。 旁边的学长笑得不行:“卷卷真可爱。” 江翊文有点不好意思,为了安抚住卷卷,他无奈地进去买了几片小面包给他。 卷卷只要有吃的就高兴,也不在意是什么。 江翊文给他爪爪里放一片,他就低着脑袋啊呜啊呜啃啃。 实验楼、食堂、还有材料学院楼是靠在一起的,过了食堂学院楼就到了。 江翊文本来想在一楼大厅等,但学长看了卷卷一眼,笑道:“你带他上去等吧,庄教授办公室门口有椅子。” “好。” 从电梯出来,刚巧遇到过来找庄远之谈事情的苏思源,他一见江翊文就笑着走过来。 “苏老师。” 苏思源点点头,“过来找庄远之?” 江翊文刚想摇头,卷卷就抬起了小脑袋,嘴巴周围吃的都是面包渣渣。 苏思源笑眯眯地看着他,“卷卷,还记得苏爷爷吗?” 卷卷睁着大眼睛有些迷茫,江翊文小声提醒他:“苏爷爷还给你泡过奶喝呢。” 小肥卷一向是靠吃来记人的,爸爸这么一说他就高兴起来了,伸着两只胖胖的小胳膊让苏思源抱他。 苏思源丝毫没有犹豫地把他抱过去了。 眼看着小肥卷马上就要把面包渣渣蹭在苏思源的外套上,江翊文迅速捂住他的小嘴巴,苏思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江翊文尴尬道:“怕他把您的衣服弄脏了。” 苏思源浑不在意道:“没事,弄脏了洗洗就好了。” 江翊文:“……” 他不禁感慨,这亲生的舅甥俩,怎么差距这么大,明明苏思源的外套看起来也不便宜的样子。 苏思源直接把卷卷抱去了庄远之的办公室。 江翊文只能跟在他身后。 办公室的门一打开,他就愣了一下,原来学长嘴里的那位学弟就是江初云? 那可真是有点巧了。 第 11 章 “三个月吗?” 江初云转过头来,脸色瞬间就变了,但碍于庄远之和苏思源,没表现得太明显。 庄远之第一眼看的是苏思源,还有他怀里的胖卷卷。 表情顿时玩味了些,他拖长了尾音道:“苏老师?” 苏思源头皮发麻,每次庄远之要戏弄他的时候就会这么叫他。 他给庄远之递了个警告的眼神,然后笑着去看江初云:“谈得怎么样?” 这段时间,江初云联系过苏思源好几次,问他考研相关的问题,苏思源虽然对材料学院的专业课不太了解,但其他东西是知道的,所以一直很耐心地帮助他。 现在见他在这里,就随口关心一句。 江初云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正好问到课题的事,庄老师说跟您有一个合作课题。” 苏思源点头,“还没开始呢,等你考上了明年入学正好可以加入。” 江初云更加不好意思,“还不一定能考上呢,毕竟,”他小心翼翼地朝庄远之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道:“庄老师的项目组很难进。” 苏思源作为老师,自然是鼓励为主:“别紧张,好好准备。” 江初云点点头。 卷卷手里的那片面包终于啃完了,他也不管他爸爸此刻正努力缩小存在感,大大咧咧地摊着脏兮兮的爪爪给苏思源看。 “啊……” 苏思源低头看了一眼,笑眯眯地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卷卷吃完啦,苏爷爷这就给你擦。” 一直坐在办公桌后头没动的庄远之,听见“苏爷爷”这个称呼才站起来,他走到苏思源面前,话却是对江翊文说的: “你叫江翊文?” 江翊文赶紧点头,他上过庄远之两次课,本能地对这位霸气十足的老师有种敬畏感。 不过对着卷卷的时候,庄远之也少了些霸气,语气放缓了不少。 “这是你的儿子?” “嗯。” 庄远之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捏卷卷肉乎乎的小下巴,卷卷大概觉得挺舒服,咯咯笑了两声。 随后就把另外一只脏兮兮的爪爪递给他,让苏思源和庄远之一人给他擦一只。 江翊文:“……” 他胆战心惊地想,庄远之应该不会挂他课吧。 没想到,庄远之还挺有耐心,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色泽浅淡的手帕,慢条斯理地给卷卷擦干净。 同时,苏思源也把卷卷另一只爪爪擦干净了。 卷卷的小嘴巴也是脏的,他来回看了看两位爷爷,小表情十分纠结,似乎很难选择让谁给他擦。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江翊文的儿子身上,江初云脸色十分难看。 他想了想,主动道:“苏老师,差点忘了跟您说了,我刚才已经收到章氏的短信了。” 苏思源笑笑:“那你可就辛苦了,章氏实习一共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还要考研,两件事可都不轻松。” 听到这里,江翊文下意识问了一句:“三个月吗?” 为什么章君墨合同里写的是半年? 江初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些炫耀:“章氏是正规大企业,自然该几个月就几个月。” 江翊文:“……” 正规个屁! 别人都三个月,就他半年,难不成一模一样的流程来两遍? 不管形势如何,反正最后一定是给章氏做牛做马。 江翊文心里愤愤,都没注意听苏思源说了什么,等他再抬起头时就见一屋子人都把眼神放在他身上。 “啊?” 见他一脸迷茫,旁边整理资料的学长笑着帮他回答:“翊文也是两手准备,一边实习一边考研。” 学长大概想在庄远之面前给他刷好感,拼命夸大其词道:“刚刚他才从实习公司回来呢,一下地铁就去了实验室,连卷卷想吃东西都没让。” 江翊文:“……” 学长,过了真的过了,听起来他好像在虐待小肥卷一样。 学长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努力补救道:“经过食堂的时候,给卷卷买了三片面包。” 越说越可怜了。 眼见着苏思源马上就要拿同情的眼神去看小肥卷了,江翊文立刻解释道:“他之前才喝了一大瓶奶,不能吃太多。” 苏思源笑着转移话题,“小文,你也要实习吗,在哪家公司?” 江翊文硬着头皮说了两个字:“章氏。” 江初云的目光立刻像利剑一般射过来。 苏思源似乎也挺惊讶:“也是章氏,和初云一样。” 还有后半句他没问,章氏一般不要在读学生,因为章氏的实习很辛苦,没毕业的学生兼顾起来会比较困难。 他没说,但江初云可忍不住,他皱了皱眉道:“怎么会,章氏不收在校学生的。” 连他这个毕了业的,都得托关系才能进。 江翊文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江翊文苦唧唧地想,大概是因为他欠了章氏大老板的钱吧。 几句话的功夫,卷卷终于把人选好了,他仰着圆乎乎的小胖脸,让庄远之给他擦嘴巴。 大概是觉得苏思源忙着说话没空理他。 等庄远之帮他擦完后,他还要挺着小胸脯让人家给他拍干净,江翊文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冒着不敬师长的风险一把把小肥卷夺了过来。 “卷卷,庄爷爷和苏爷爷都很忙,爸爸给你擦。” “啊。” 听到庄爷爷和苏爷爷这两个并列的称呼,庄远之朝苏思源挑了下眉。 苏思源:“……” 33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等学长处理完庄远之交代的事情后,江翊文就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这次经过食堂的时候恰好是午餐时间,食堂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络绎不绝。 卷卷又伸着爪爪指:“叭。” 江翊文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胖爪子,“你先把手里的面包片吃完了再说。” 卷卷看了一眼自己的爪爪,然后明目张胆地把面包片揪一揪塞进肚子上的大口袋里。 江翊文突然就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带口袋的衣服了。 他额角抽了抽,不过学校毕竟这么多人,把他弄哭了可不好看,便依了他:“行,爸爸带你去吃饭。” 小肥卷高兴地扭来扭去,一进去更是兴奋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小脑袋转来转去,大眼睛骨碌骨碌。 学长还有事,就直接买了点吃的走了,江翊文也想这样,但胖卷卷坚决不答应,只要爸爸走,他就马上扁着小嘴巴哭给你看。 江翊文只好跟学长约好了一会儿见。 食堂里各种各样的饭菜香味交织在一起,胖卷卷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只要看见有人端着餐盘过来,他就抻着小脖子跟着看,那眼巴巴的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好像江翊文饿了他三天一样。 没一会儿,就有十个以上的同学主动表达了让江翊文插队的好意了。 江翊文只能一直婉拒,特别不好意思。 还有善良的女孩子特意跑去面包房给他买了酸奶和面包来,江翊文哭笑不得,但心里十分感动。 他趁人不注意,偷偷捏了捏卷卷肥嘟嘟的小屁、股,警告道:“你给我收敛点。” 好不容易排上了他们,江翊文打了几个少油的素菜,然后又去买了一碗白粥。 找位置坐下后,他看了眼手机,发现章氏那边有人联系了他,问他什么时候搬家。 也就回个信息的功夫,小肥卷已经伸着爪爪去盘子里抓东西吃了。 江翊文赶紧拦住他,之后端着粥碗一点一点喂他。 学校里宝宝很少见,尤其是像卷卷这样活泼不怕生的宝宝,没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不少人。 一顿饭吃得十分热闹。 喂了大概五六口,江翊文摸摸小肥卷的肚子,摇头道:“不能吃了,肚子好圆,你自己摸一下。” 小肥卷不明所以,傻乎乎地伸着爪爪去摸,小表情似乎还挺认真。 趁着他摸肚子,江翊文赶紧把剩下的粥和菜三两口吃完,然后一手抱起胖卷卷,一手端着餐盘,动作非常利落。 胖卷卷一看餐盘空了,傻乎乎地啊了一声。 “叭……” “吃完了,爸爸一会儿带你回家,给你榨果汁喝。” 卷卷很好哄,一听有果汁喝就咧着小嘴巴呵呵笑。 因为卷卷要睡午觉,所以江翊文也没在实验室待太久,大约半个多小时就回家了。 卷卷已经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江翊文把他放在床上,给他放下蚊帐,9月份的天气依旧很炎热,蚊子也多,被叮到了很难受。 但最后还是被叮到了。 卷卷醒过来的时候,江翊文正在查资料,他盯着电脑屏幕看得专注,耳边冷不丁地爆出卷卷的哭声。 他赶紧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一边撩蚊帐一边问道:“小肥卷怎么哭了?” 卷卷伸出自己圆圆胖胖的小脚丫给他看,委屈巴巴道:“叭,叭。” 江翊文定睛一看,只见卷卷的胖脚丫上,赫然冒出了两颗很大的包包,连在一起红红的一大块儿。 大概是很痒,卷卷控制不住地用自己的爪爪去挠,幸好江翊文把他的指甲全剪了,不然说不定会抓破皮。 江翊文心疼地亲亲他,然后弄了点盐水来给他擦了擦,勉强止了点痒。 后面还是不放心,他抱着卷卷去了附近的药房买了点药,回来给他擦了两遍,又给榨了一小杯鲜橙汁,这才把胖卷卷安抚住了。 江翊文其实也没太在意,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后遗症”还挺严重。 第 12 章 “我不够高级?” 处理完卷卷脚上的包后,章氏那边负责宿舍分配的工作人员就打来了电话,说宿舍已经整理好了,还问他搬家需不需要帮忙。 江翊文都惊呆了,心想大企业福利就是好,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问了句收不收费。 工作人员微笑道:“一般是不收费的,除非您需要高级服务哦。” “什么是高级服务?” “比如照顾孩子、打扫卫生之类的。” 打扫卫生江翊文不需要,但照顾孩子还是需要的,于是,他仔细询问了一番,得知帮忙照顾孩子的工作人员都是经验丰富的,收费也不算贵,便预约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高兴地看着小肥卷,笑道:“胖卷卷,明天咱们就搬家了,爸爸给你找了个很会照顾宝宝的阿姨,你要乖一点哦。” 小肥卷根本没听进去,他还在纠结自己的胖脚丫,因为红肿的关系,那只长了包包的脚已经比另一只胖了一整圈了。 江翊文为了不让他挠,给他穿了薄袜子,但这样看起来就更明显了。 胖乎乎的小蹄子一样。 江翊文没忍住,笑了一声,小肥卷见爸爸笑,更委屈了,小嘴巴一扁,眼看着又要哭。 江翊文赶紧把果汁杯塞到他爪爪里,小肥卷就一边喝一边抽抽噎噎。 喝完也就好的差不多了,江翊文把他放在地毯上让他自己玩儿,然后赶紧去房间里整理东西。 和工作人员约定的时间是六点,但还差五分钟的时候就传来敲门声。 门一打开,江翊文准备好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门外高大的男人微露惊讶,挑眉道:“你在等人?” 江翊文朝他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有些失望道:“是啊,和宿舍那边约好了搬家,还有带孩子的工作人员。” 卷卷这会儿已经不肯自己玩了,江翊文走到哪里,他就跟着往哪里爬,江翊文只好时不时抱他一会儿,这严重影响了他的做事效率。 刚才敲门的时候,他还以为预约的服务来了。 章君墨听完后,沉默片刻,然后低下头,恰好和胖嘟嘟一小团坐在爸爸脚边的卷卷对上视线。 下一秒,卷卷就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小手臂,急切地朝他探着小身子:“叭……” 章君墨嘴角缓缓勾起,散漫道:“带孩子的话,其实我也可以。” 江翊文愣了一下,他对章君墨这个人有很强的戒心,生怕他说着说着又递出一份合同来,干脆道:“不用了,我预约了公司的高级服务,马上就到了。” 章君墨挑眉:“我不够高级?” 江翊文:“……” 胖卷卷已经准备往章君墨脚边爬了,肉乎乎的小爪子举的高高的,生怕章君墨看不见他。 “啊……” 江翊文还没说出下一句,章君墨就已经弯下腰把卷卷抱进了怀里,然后堂而皇之地进了屋。 江翊文挣扎着暗示了一句:“带孩子的收费是五十。” 章君墨点点头,“挺合理。” 江翊文:“……?” 见章君墨不接他的暗示,江翊文只好道:“章先生,如果您的收费高于五十,我是付不起的。” 章君墨轻笑一声:“我说过了,章氏是正规企业,不会随便加价。” 江翊文朝他的背影磨了磨牙,要是你干得不好,我就投诉你! 章君墨转头:“还有问题?” 江翊文立刻切换回笑脸:“没有呢。” 有章君墨在,卷卷就不粘着江翊文了,他一个一个地把自己的小玩具拖到章君墨脚边,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章君墨以为他不会玩,随手拿了一个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然后干脆利落地咔咔组装好递给卷卷。 卷卷:“啊……” 江翊文:“……” 他刚才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摆了三块儿童小饼干,卷卷玩累了就去吃一块,现在里面还剩一块。 卷卷拿起来咬了一口,然后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举着饼干朝章君墨嘴边递:“叭。” 江翊文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把他抱过来,干巴巴道:“卷卷自己吃,章叔叔不吃。” 章君墨看了他一眼,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江翊文宛如见到救星一般扑过去,打开门第一时间搜寻阿姨的身影,果然见到一位。 人家阿姨背着儿童用品包,一看就很专业,而且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十分亲和。 众人进屋后见到章君墨都吓了一跳,赶紧鞠躬问好。 章君墨嗯了一声,表情淡淡的,很有距离感。 阿姨笑着走过来,“小朋友,阿姨抱好不好?” 江翊文迫不及待地想把小肥卷交给阿姨,远离章君墨,否则会不幸。 结果小肥卷自己不乐意,他转身往章君墨腿上一趴,饼干也不要了,两只胖爪爪死死地抱着章君墨的小腿,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章君墨轻笑一声,对阿姨道:“你先回去吧。” 老板发话,阿姨立刻点头道:“好的老板。” 江翊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其他人去搬东西,装好车后江翊文就过来抱卷卷,“章先生,把卷卷给我吧。” 章君墨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毕竟收了五十块,得服务到底才是啊。” 江翊文:“……” 五分钟后,他带着小肥卷坐上了章君墨的车。 他看了眼前排方向盘上的车标,小心翼翼试探道:“章先生,这也包括在五十块里吗?” 章君墨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恶劣道:“如果我说不是,你是不是准备立刻下车?” 江翊文:“……” 章君墨失笑出声,“江翊文,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 “……什么误会?” “我呢,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老板,我觉得,你对我的戒心可以适当地放低一些。” “……” “你觉得呢?” 江翊文一口气道:“老板您的意思是以后卷卷再弄脏您的衣服就不用赔了?” “看你表现吧。” “……” 卷卷听见自己的名字就高兴地爬过来,仰着小胖脸笑呵呵,章君墨手臂长,顺手把他接到怀里。 江翊文想了想,试探道:“您说的表现是指,工作?” “一方面吧。” “那另一方面……” “以后就知道了。” “……” 说了跟没说一样的。 卷卷大大咧咧地坐在章君墨怀里,被章君墨逗得笑个不停,过会儿他突然抬起一只胖脚丫给章君墨看。 他穿着小凉鞋,胖鼓鼓地挤在里面还是挺明显的,章君墨看了一眼,问道:“这是怎么了?” “蚊子咬了两个包。” 卷卷听到蚊子两个字,就把两只小肉巴掌合在一起用力拍了一下,这是江翊文教他的。然后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章君墨。 章君墨捏捏他肉乎乎的小下巴,“擦药了么?” “擦过了。” “疼吗?”这个问题明显是问卷卷的,江翊文就没再回答。 卷卷不理解疼这个字,看起来懵懵懂懂的,但不妨碍他点头。 “啊……” 章君墨动手给他脱鞋子,“我看看。” 卷卷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翘着两只胖脚丫让章君墨脱。 章君墨看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又给他穿上了。 小肥卷仰着胖乎乎的小嫩脸,期待地看着他。 章君墨不解地看向江翊文。 江翊文小声说了两个字:“哄他。” 章君墨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笑,低头看着卷卷,温声道:“卷卷辛苦了。” 卷卷听不懂,但他会判断,知道这是好话,便高兴地咧着小嘴巴哈哈笑。 江翊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小肥卷这些臭毛病哪里来的。 笑完以后,胖卷卷还不满足,高高地撅着小嘴巴,章君墨这次不用提醒,偏过头让卷卷亲了下自己的侧脸。 小肥卷呵呵笑,然后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继续看着他。 乖巧暗示.jpg 江翊文实在受不了他了,直接把他抱过去,在他胖乎乎的小脸上猛亲了一口。 小肥卷依旧扭着头期待地看着章君墨。 章君墨看了眼江翊文,终究还是没亲下去,只捏了捏小肥卷的脸。 捏脸卷卷也高兴,笑得傻乎乎的。 江翊文原本想象的宿舍是那种很小的房间,毕竟处在中心地段,房租很贵,他甚至都想好了和舍友打招呼的说辞。 结果到了才发现居然是个单人间,面积不算大,但家具齐全,打扫得很干净。 而且卧室里铺满了地毯,其他地方也都做了防撞处理,一看就是给卷卷准备的。 章君墨抱着卷卷看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江翊文很高兴,真诚道:“谢谢老板。” 对章君墨的那点戒备顿时烟消云散。 章君墨瞥了他一眼,问道:“这就高兴了?” 江翊文猛点头,这福利也太好了吧。 “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章君墨点头,“别忘了,随叫随到。” 江翊文:“……” 哦,差点忘了这茬了。 章君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他,“把我的号存一下。” 江翊文不明所以:“已经存过了。” “换一个。” 之前那个是工作号,一般是叶子卿在管,这个才是私人号。 江翊文苦唧唧地接过,感觉自己做牛做马的生涯这就开始了。 第 13 章 “什么很配?” 存完号码后,章君墨还没走的意思,反而抱着小肥卷在沙发上坐下了。 江翊文疑惑道:“章先生,您不走吗,我要打扫卫生了。” 章君墨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似笑非笑道:“现在是晚餐时间。” 江翊文:“……?” “您要在这里吃饭?” “老板亲自给你带孩子,吃一顿饭不过分吧?” “可是家里没菜啊。” 刚搬过来,他本来想随便煮点蔬菜粥喝,反正小肥卷其他东西也吃不了。 章君墨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暗示道:“你先去看一下。” 江翊文一脸懵逼地进去打开了冰箱:!!! 里面居然堆放得满满当当,江翊文粗略看了一眼,品类十分齐全,如果不坏的话,吃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章先生,这是……” 江翊文又不傻,这一出出的,公司福利怎么可能这么齐全? 章君墨勾起唇角,散漫道:“我个人提供,跟公司无关。” 江翊文:“……” 他笑得一脸真诚:“谢谢老板。” 章君墨也笑,“不客气。” 沉默片刻—— “去做饭吧,不用盯着我看了。”如此理所当然的口气,听着跟跪安吧没有任何区别。 江翊文愤愤地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章君墨才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底满是细碎的笑意。 小肥卷刚才一直歪在章君墨怀里啃手手,现在见爸爸不见了,就一骨碌爬起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十分茫然。 “叭……” 章君墨捏了捏他的肉爪爪,笑道:“你爸爸去做饭了。” 话音刚落,就听厨房里传来一道重重的刀砍在砧板上的声音。 章君墨笑,“听见了吗?” 小肥卷懵懵地点点小脑袋。 刚开始,他还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动来动去一刻不停,章君墨索性帮他把鞋脱了。 这下子两只胖脚丫的对比就比较明显了,一只明显更圆一些。 “还疼吗?” 小肥卷想也不想就点头,其实章君墨若是不问,他都快忘了。 章君墨自然也看得出来,好笑道:“有多疼?” 卷卷听不懂,茫然道:“啊……” 章君墨又重复了一遍,“有多疼?” 卷卷捏捏小拳头,大声道:“啊!” 这就是很疼很疼的意思了。 章君墨笑眯眯地夸道:“卷卷真勇敢。” 这下可不得了,卷卷一听章君墨夸他,马上就撅着小屁、股去揪脚上的小袜子,他要给章君墨展示一下自己的两个包包。 章君墨对他的了解还不够深入,见状以为他热,便主动给他脱了,卷卷抬起光光的那只圆胖脚丫,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指着上面的包包给他看。 “啊,啊。”两个! 要是江翊文在这儿,一定会后悔教了他从一数到二。 章君墨失笑,“卷卷真厉害。” 小肥卷高兴得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哈哈笑着趴在章君墨腿上,口水都沾到章君墨裤子上去了。 章君墨想起江翊文那个如临大敌的反应,笑着把口水擦了。 等江翊文出来的时候,见胖卷卷光着小脚丫爬来爬去,也没多想。 章氏的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实习也是一样的。 周一早上,江翊文起了个大早,仔细地把昨天给卷卷准备好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这是卷卷第一次去托儿所,多少有些不放心。 卷卷睡得早,每天很早就醒了,等江翊文收拾完进去,他已经醒了,正腆着圆乎乎的小肚子躺在那里喊爸爸。 “叭,叭。” 江翊文过去亲亲他,小肥卷就高兴地滚来滚去。 吃完早餐后,江翊文抱着他坐在沙发上,温声道:“卷卷,爸爸昨天跟你说好的,今天去和其他小朋友玩,还记得吗?” 胖卷卷似乎意识到要和爸爸分开,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同时两只肉爪爪死死地扒着爸爸的手臂,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江翊文很难过,当初把卷卷放到邻居奶奶家也是这样,他心里很无奈。 为此他甚至还主动给方家父母打过电话,询问他们是否有空,但还没说完就被挡回来了,让他跟谁生的孩子去找谁。 后面他就没再打过电话了,倒是他们打过几次,不过都是抱怨江初云的,或者让他帮忙联系江初云。 江翊文其实没什么感觉,毕竟也没把对方真当父母,但每次看到卷卷,多少还是有些触动。 他低头在卷卷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哄道:“爸爸的办公室就在卷卷旁边,卷卷隔着玻璃就可以看到爸爸了。” 不知道是不是章君墨特意给他安排的,反正对方没提过,江翊文也就没问。 好不容易把卷卷哄好了,给他兜兜里揣了根棒棒糖,还是上次那根。 江翊文先把卷卷送到了公司的托儿所,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普遍都是没到上学年龄的孩子。 卷卷一个人坐在小椅子上,晃荡着小胖腿四处看,江翊文陪了他一会儿,又隔着玻璃给他指自己的座位。 “胖卷卷,爸爸去上班了哦,一会儿你就隔着玻璃和爸爸说话。” 卷卷似乎觉得挺新奇,高兴地晃晃小脑袋,但爸爸走的时候,还是啊啊叫了两声。 直到江翊文找到工位,父子俩隔着玻璃真的对上了,他才哈哈笑起来,然后啪啪拍了两下玻璃,撅着小嘴巴一脸的小渴望。 江翊文装模作样地和他亲亲,父子俩隔着玻璃玩闹了一阵。 他的注意力都在卷卷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等卷卷被阿姨哄走,他才回过头,结果发现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办公桌上突然多了一杯咖啡。 正想开口问,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 “我买的多,大家喝完再去拿,千万别客气。” 江翊文下意识抬头去看,果然是江初云,对此他丝毫不惊讶,早就做好了和对方分到同一个部门的心理准备,但旁边那个男人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按照原剧情来看,这位应该就是沈肆吧,原主的青梅竹马。 江翊文还是第一次见他,书里形容他长得很帅,但江翊文见过章君墨,所以并无任何波澜。 这两位显然也看见了他。 沈肆立刻皱起眉,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把江初云挡在身后。 江翊文:“……?”他做什么了? 江初云拍拍沈肆的背,柔声道:“肆哥,没事的,让我和翊文说几句话。” 沈肆回头道:“你怎么没跟我说他也在?” 江初云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江翊文没听清,不过他也不感兴趣,又坐回去了。 环顾一圈,这才发现整个办公室的桌上都摆上了咖啡,江翊文汗颜,他什么也没买。 不过他也请不起,还是好好工作不给同事添麻烦吧。 沈肆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面,不客气道:“你出来一下。” 江翊文头都没抬,淡淡道:“抱歉,这是上班时间。”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去看墙上的挂钟,只见时针正好指在9上,到点了。 刚才还在说话的同事们迅速朝自己位置上走去,顷刻间,站着的人只剩下了江初云和沈肆。 江初云过来推了推沈肆,轻声道:“肆哥,你先回去吧,晚上不用来接我了。” 沈肆立刻移开了目光,他摸了摸江初云的脑袋,“说什么呢,说好了每天接送你的,我先回去了,下班给我打电话。” 等他离开后,江初云笑道:“翊文,你和肆哥也好久没见了,他刚才大概也是想问问你近况吧。” 江翊文打了个哈欠,“哦。” 他其实不是故意的,昨天晚上叶子卿突然给他发了份资料,说让他先熟悉一下。 本来以为又是章君墨的幺蛾子,结果居然和他工作有关,本来江翊文对来章氏还有些紧张,提前做完功课就好多了,现在非常有底气。 不过看江初云一脸失望的模样,他突然就不想解释了。 人家也不需要他的解释。 “我知道你还在恨肆哥,但聊天记录不是他爆出去的。” 他说得很小声,但此时所有同事都竖着耳朵在听八卦,效果和大声说也没什么差别了。 江初云嘴里的聊天记录是原主发给沈肆的,非常直白明了,江逸明和薛莞然也是看了聊天记录才知道原主居然妄想通过爬上沈肆的床来留住荣华富贵。 是不是沈肆爆出去的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闹得人尽皆知。 江翊文不想说这些,也不想成为其他同事茶余饭后的谈资,干脆道:“我跟沈肆什么都没有的,沈肆这个人我都快忘了,初云你可别误会,我祝你和沈肆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他说的一脸真诚,但江初云听完脸色却不好看。 “什,什么长长久久,百年好合,你在说什么呀?” “你们不是一对吗,是我误会了?” 在原书里的世界,同性恋情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也不存在歧视什么的。 大街上经常见到很多同性情侣大大方方牵手逛街。 所以他这话说完后,好几个同事都附和道: “是啊是啊,你们看起来很配啊。” “初云别不好意思。” 江初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话都说不出来了。 热闹的嗓音突然被一道清冷的嗓音打断: “什么很配?” 第 14 章 【卷卷我带走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门口进来,不管是身上的气场还是表情都让人心生敬畏。 后面还跟着叶子卿,他和章君墨不一样,脸上常年挂着温和的笑容。 但在外人看来,不管面无表情,还是带着笑容,都只是他们的外壳而已,至于内里,没人看得透。 这两个人的组合,在商场上是无往而不利的存在,没几个人愿意站在这两人的对立面。 主管不在,没人敢说话,一个个都低着头。 连江初云都没开口。 叶子卿笑笑,温和道:“大家别紧张,今天是实习生第一天上岗,老板只是过来看看。” 章君墨直直地看向江翊文,淡淡开口:“怎么回事?” 江翊文只好道:“我们正在打招呼,没说什么。” 话音刚落,好几个同事都拿诧异的眼神看着他。 江翊文自己没注意,用的是平时和章君墨说话的语气,闲散而自然,不自觉透出一点亲近。 在章氏,没人敢这么和老板说话。 江初云眼神变了变,而后抬起头,笑得依旧温温和和的:“君墨哥哥,我给大家买了咖啡,你要来一杯吗?” 章君墨没开口,叶子卿笑了笑,客气道:“江先生,这里是公司,请改一下对老板的称谓。” 这话一出,众人看江翊文的眼神更怪异了,虽然他没有喊什么亲密的称呼,但他刚才那么说话,大老板和叶助竟都没什么表示。 仿佛没听见一样。 江初云不好意思地笑笑,“好的,叶助。” 以章君墨和叶子卿的眼力,随便扫几眼大概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江翊文的表情,应该是没受什么委屈。 叶子卿朝外看了一眼,似乎突然看见了什么:“门口这些蛋糕是谁买的?” 大家立刻探着脖子朝门口看去。 很快就有七八辆餐车被推了进来,上面各式各样的蛋糕码放得整整齐齐,特别诱人。 江翊文似乎听见有人吸口水的声音,他早上只喝了点蔬菜粥,这会儿肚子还挺饿。 然而接下来叶子卿的一句话却让他直接石化在原地。 “找到了,这里有一张卡片,让我看看是谁送的呢,江、翊、文,哇,这蛋糕很贵啊,江先生真是破费了。” 江翊文:“……?” 他什么时候买蛋糕了,他哪有钱? 但根本没人给他开口的机会,此起彼伏的夸赞声瞬间将他淹没,这一刻,他就是整个办公室的c位。 章君墨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看着他,主动开口道:“既然是江先生买的,那你就先过来挑吧。” 叶子卿附和了一声,一脸真诚道:“巧克力味比较好吃,江先生,多拿几个。” 江翊文憋着泪走过去,颤抖着手接过叶子卿手里的那张小卡片,默默把上面的蛋糕店名字记在心里。 叶子卿挑了大概五六盒塞给他,然后拍拍他的肩,笑道:“有心了。” 章君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等他们走后,同事们立刻兴奋地跑过去,拿完后全都过来跟江翊文道谢,热情程度都快把他给吓到了。 “不,不客气。” “天哪,翊文,”同事们已经直接开口叫他翊文了。 “你也太厉害了吧,这蛋糕平时限量限到死,我预约了一周才买上一只草莓味,你今天居然把所有口味都买全了,连巧克力味都有这么多!” “对啊对啊,你是怎么买到的,是不是认识蛋糕店老板?” “认识蛋糕店老板哪行啊,我看得认识背后的大老板才行。” 江翊文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不认识的。” 但没人相信他,大家都默认他一定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佬,并且在之后看他的眼神都隐隐透露出崇拜来。 这样一来,他刚才用那种语气和老板说话,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等大家分完蛋糕回去后,江翊文悄悄摸出手机,输入刚才记下的蛋糕店名字,这一看就差点把他给气晕。 粗略算一算,这一堆蛋糕竟然要七八千?而且这还只是蛋糕的价格,要想一次性买到这么多,必须要成为店里最高级别的会员,而会员卡…… 江翊文数了数后面那一串零,明明是个穷人,这几天却对这种事情格外熟悉。 最高级的会员卡要消费到十万以上才能办,此后便可以享受随意购买的资格。 江翊文愤愤地丢了手机,这什么破蛋糕店!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这又是章君墨干的好事。 虽说请同事吃东西是好事,他应该感谢章君墨,但有必要买这么好的蛋糕吗? 现在怎么说,一债未平,一债又起? 另一边,从办公室出去后,叶子卿笑着问了一句:“老板,其他部门还去吗?” 章君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叶子卿不说话了。 过会儿他又道:“我猜江先生现在一定在查价格。”然后咬牙切齿。 章君墨轻笑一声。 “老板,直接回办公室么,会议马上就开始了。” 章君墨想了想,道:“先去看看卷卷。” 叶子卿没忍住,玩笑道:“老板,您这是,真打算给人家当后爸了?” 章君墨瞥了他一眼,叶子卿立刻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开口了。 他们到的时候,卷卷正撅着小屁股趴在沙发背上,小胖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看着隔壁的江翊文。 而江翊文这会儿正低头看着什么,没注意到这边。 章君墨之前交代过,所以没人敢怠慢胖卷卷,这会儿他身后正站着一位阿姨,时不时低头温声哄一句,手里还拿着卷卷的奶瓶。 卷卷想起来就回头吸一口奶,然后继续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看,两边都不耽误。 工作人员们注意到章君墨,吓得赶紧过来打招呼,但被叶子卿及时制止。 章君墨径直走到卷卷身后,摸了摸他圆乎乎的后脑勺,温声道:“卷卷在看什么?” 卷卷听见熟悉的声音就把小身子扭过来,两只胖爪爪紧紧地扒着章君墨的腰。 “啊……” 在江翊文的再三教育下,他终于不喊爸爸了。 章君墨朝江翊文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卷卷说:“爸爸在工作,卷卷和其他小朋友玩会儿好吗?” 卷卷失望地垂下小脑袋,胖嘟嘟的小脸也鼓了起来。 章君墨和他商量,“你先在这里玩,一会儿过来接你去吃饭。” 卷卷大眼睛立刻亮的像小灯泡一样,张开两只小手臂,这就想让章君墨抱他走了。 章君墨捏捏他的小胖脸,把腕上的表盘给他看,“现在才9点,再过两个小时来接你。” 卷卷听不懂,但还是扒着章君墨的手腕煞有介事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失望地啊了一声。 章君墨对他笑笑,然后把他交给了旁边的阿姨。 从托儿所出来,章君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偏头对身后的叶子卿道:“玩具吃食都准备了?” “单子我亲自看过,没什么问题,一大早采购部就都送过来了。” “嗯。” 叶子卿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老板对这个后爸的位置还挺上心。 上午的工作比较简单,主要就是办理入职和熟悉章氏的企业架构和公司文化。 等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主管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姐姐,名叫何舒,人很漂亮也很干练,她看了眼手表,笑着对大家说:“今天小文和小云入职,咱们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请客,算是欢迎仪式了。” 章氏的食堂菜品很丰盛,比外面的餐馆干净,而且味道好价格低,周围其他公司的人都想混进来吃。 所以她刚说完,大家就都举双手赞成。 江翊文本来想推辞,但一低头就看见章君墨的信息: 【卷卷我带走了。】 江翊文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过来章君墨的意思应该是带卷卷去吃饭了。 得到证实后,他就放心地和同事们去食堂了。 江初云在食堂门口接了个电话,听着像是江家人给他送了什么东西。 何舒随口问了一句:“小云,你家人来了?” 江初云点点头,腼腆道:“我妈妈给我送了点吃的,我去拿一下,一会儿给大家加个菜吧。” “好啊,你去吧。” 本以为只是便当之类的,没想到江初云来的时候身后居然跟着好几个厨师模样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几个食盒。 “我也不知道我妈妈居然准备了这么多。” 何舒笑笑,大方道:“你这是给我省钱啊!”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去买了几个菜。 大家找了张长桌子一起坐下,江翊文坐在最边上,十几个食盒一字排开,恰好到他面前的时候没了。 江初云咬了咬唇,歉疚道:“抱歉啊翊文,要不你坐过来一点?” 说实话,江翊文根本就是松了口气,他不太想吃江家送给江初云的东西,于是赶紧道:“没事,我一直觉得我手不够长,今天正好练练。” 他这话说得大方,把大家都逗笑了。 吃饭的时候,话题基本围绕着江初云家的饭菜,毕竟吃了人家的东西,大家还是很热情地在夸,所以慢慢地,江翊文这边就被动地冷落下来。 不过他只觉得自在,恨不得所有人都不注意他才好。 何舒特地把自己点的菜放在了他面前,他吃的很欢快,章氏的食堂果然名不虚传。 但这一幕却给门口站着的章君墨造成了误会。 第 15 章 “告状这种事,也得我教你么?” 他带卷卷去吃了饭,回来时正好是餐点,就过来食堂找江翊文,结果一来就看到这一幕。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在吃饭,而江翊文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角落里,怎么看怎么可怜兮兮。 叶子卿自言自语一般:“听说江家给江初云送了不少吃的,挺热闹的,不过这饭,江先生怎么吃得下去呢?” 章君墨没说话。 胖卷卷找爸爸技能一流,他才不懂什么江家,他就想找爸爸,拼命地扭着小身子朝食堂里面够。 但章君墨却没让他进去,直接把他抱走了。 “啊……” 章君墨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哄道:“你爸爸还在吃饭,一会儿让他来接你。” 卷卷还在朝后看,肉乎乎的小身子扭得像小麻花一样,突然他停了一下,然后挥舞着胖爪爪拼命朝后够。 小奶音清清脆脆的,“叭!” 章君墨停下脚步,转过身朝食堂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江翊文正朝这边走过来。 他刚才吃饭的时候,总觉得好像听见了胖卷卷的声音,再加上吃的也差不多,干脆就找个借口出来了。 伸出手把急不可耐的胖儿子抱进怀里,江翊文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这一上午,他有空就会往隔壁看一眼,只要看见胖卷卷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里就酸酸的。 他亲亲卷卷的脑门,亲昵道:“卷卷想爸爸吗?” 小肥卷毫不犹豫地猛点了两下小脑袋。 “啊!”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臂牢牢地圈在江翊文脖子上,小嘴巴撅得高高的。 江翊文失笑,侧过头让他也亲亲自己。 叶子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有章君墨站在旁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开口催促。 江翊文看向他,真诚道了句谢。 章君墨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发现江翊文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翊文只好跟上。 他以为章君墨找他有事,结果去了总裁办公室以后,对方却一直低头看文件,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江翊文也不敢走,只能带着胖卷卷躺在沙发上睡午觉。 章君墨看完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结果只看见一大一小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模样。 章君墨:…… 这人,给他机会告状都不会? 他摇摇头,随手把屋里的空调调高了几度。 总裁办公室的沙发自然舒服,一大一小睡得十分满足,尤其是小肥卷,醒来的时候嘴边还挂着小口水。 江翊文吓得赶紧给他擦,万一滴到沙发上…… 章君墨长腿交叠,以一个闲散的姿态靠在办公桌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 江翊文把小肥卷抱起来,干笑道:“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章君墨嗯了一声,继续沉默。 江翊文顿了顿,而后试探道:“那我,下去上班了?” 章君墨嗤笑一声,“告状这种事,也得我教你么?” 江翊文:“……?” 他愣了一下,懵懵道:“告什么状?” “……” 沉默片刻,卷卷突然哼唧了一声,江翊文赶紧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急道:“章先生,我上班要吃到了,先走了。” 说完就抱着卷卷跑了。 章君墨勾了勾唇,生平第一次有了种棘手的感觉。 江翊文先把卷卷送回了托儿所,然后自己才回办公室。 卷卷还没太睡醒,两只爪爪抱着圆滚滚的奶瓶,小脑袋歪在沙发背上看着爸爸的位置,偶尔抬起爪爪揉揉惺忪的眼皮。 江翊文还没到,但他的同事们已经结束了午休,正在闲聊。 不知道谁朝隔壁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可可爱、爱的胖卷卷,高兴道:“这谁家孩子呀,新来的吧,怎么这么可爱啊!” 其他人也兴致勃勃地看过去,卷卷被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害怕,还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回望过来。 有人心都化了,“天哪,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宝贝!” “好想偷过来揉一下哦。” 刚巧有位男同事走进来,他今天中午有事,没和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此刻看见卷卷很是惊讶:“这不是中午被大老板带在身边的孩子吗?” “大老板,哪个大老板?” “咱们有几个大老板?” “章先生?不会吧,没听说他有孩子啊。” 于是,接下来的讨论迅速变成了窃窃私语,直到江初云进来,他刚才在楼道里给薛莞然打了个电话。 薛莞然得知他居然没有邀请到章君墨一起吃午餐,气得把他骂了一顿。 “云云,你知道这顿饭妈妈花了多少钱吗,公司本来就不景气,你怎么还不知道给爸爸妈妈分忧呢?” “他说没空你可以主动一点啊,这方面你怎么就不能学学江翊文呢?” 江初云咬着唇,难堪道:“知道了妈妈。” 本就心里烦乱无比,一进来又听到这么个消息,简直烦上加烦。 “大家别看了,赶快工作吧。” 虽然他说得温温和和的,但其他人还是互相看了一眼,怎么回事,刚才不还高高兴兴的? 江翊文回来后,卷卷的小眼神蹭的就亮了,小肉巴掌在玻璃上拍了一下,随后似乎想起爸爸说不能拍,会吵到别人,赶紧停下来。 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做错事的茫然,江翊文朝他招招手,他立刻又笑了。 “翊文,你认识这孩子吗?” 江翊文点点头,大方道:“他是我儿子。” 同事们立刻围过来,把江翊文围成了一个圈,七嘴八舌道: “你还没毕业就有孩子了吗,这么快?” “你儿子好可爱,叫什么名字?” 江翊文一一给他们介绍,对于生子原因照旧含糊带过。 “刚才老李说卷卷和章先生在一起,是真的吗?” 江翊文想了想,找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章先生的舅舅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卷卷和章先生是在老师办公室认识的。” 同事们纷纷点头,苏教授大家都是认识的,来过公司好几次。 至于具体细节,江翊文不想说,大家也都默契地没问。 但接下来大家看他的眼神,比上午更多了几分炙热。 江翊文也很无奈,他每一句撇清关系都是实话,但没人相信他。 江初云这会儿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君墨哥哥喜欢卷卷又怎么样,总归不是亲生的。 他笑了笑,道:“章氏的托儿所是开放给工作三年以上的老员工的,卷卷能进来,苏老师应该帮了不少忙吧?” 走后门的事情总归不那么光彩,所以他此言一出,还是有个别同事悄悄地皱了皱眉。 江翊文也愣了一下,但还是大方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吧。” 他想起那天在庄远之办公室,江初云似乎感谢了苏老师什么,而且苏老师也不是偏心的人,如果帮了他的话,想必也不可能不顺便帮江初云说两句吧。 不过他到底没说出口。 也没什么意思。 下午,叶子卿过来了一趟,江翊文正专注地对数据,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等人走到他身边才发现。 叶子卿和其他人打过招呼后,微笑着看向江翊文,用恰到好处的音量道:“江先生,你中午把餐卡落在老板办公室了,老板让我给你送过来。” 江翊文赶紧接过,道了句谢。 叶子卿多余的话一句没有,笑了笑就走了。 但他这个行为无疑是一种信号,有人下意识看了一眼江初云。 如果只是苏老师帮忙的话,老板应该不会做到这个地步吧,毕竟章君墨是什么人,章氏无人不知。 卷卷能进隔壁,走的怕不是苏老师的关系,而是老板本人的关系吧。 江初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的紧。 江翊文收了餐卡后,思来想去还是主动给章君墨发了条微信。 感谢的话应该不算骚扰老板吧。 点开聊天框,他谨慎地选择了一个表情,发送。 【磕头跪谢老板.jpg】 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结果章君墨压根就没搭理他,大概人家根本就没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江翊文丢了手机,继续去对数据了。 第 16 章 聊天记录有问题! 一天的工作很充实,下班的时候,江翊文先去接卷卷。 大概阿姨跟卷卷说过爸爸下班了,要来接他了,等江翊文到的时候,恰好看见他在门口和阿姨拔河。 胖乎乎的小身子在阿姨手里扭来扭去,拼命想往外够,圆溜溜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外面,嘴巴里时不时地冒出一句: “叭。” 江翊文赶紧过去把阿姨解救出来,他蹲下身,朝胖卷卷拍拍手,卷卷就跌跌撞撞地朝他扑过去。 抱在手里很敦实的一个小团子。 江翊文亲亲他胖乎乎的小脸,笑道:“卷卷怎么不吃东西啦?” 二十分钟前他朝这边看了一眼,卷卷正乖乖地和其他小朋友坐在一起分水果吃。 卷卷把爪爪伸到胸前的兜兜里,摸出一小瓣蜜柚,显然是阿姨给他们剥好分的。 卷卷把爪爪举起来,努力递到爸爸嘴边,“啊……” 江翊文笑得不行:“这是你给爸爸留的吗?” 卷卷小脑袋点得很认真,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江翊文啊呜一口吃下,高兴道:“真好吃,谢谢卷卷。” 小肥卷咧着嘴巴哈哈笑。 马路对面突然响起一道车笛声,在周围一片喧闹声里,显得并不突出,但江翊文似有所感,转头看过去。 恰好看见打开的车窗里,章君墨精致的侧脸。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想抱着卷卷过去打个招呼,但下一秒,江初云就先走了过去。 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是某种邀请,章君墨礼貌地勾了勾唇,吐了几个字,江初云犹豫了一下就走了。 江翊文猜章君墨大概不想被打扰,干脆抱着卷卷直接回家去。 卷卷趴在他的脖子上,一直看着后面,时不时还哈哈傻笑两声。 刚开始江翊文以为是刚才夸他那劲儿还没过,但一直笑了快三分钟他就受不了了,把卷卷拉下来,奇怪道:“笑傻了?” 卷卷两只小胖腿交替着蹬蹬,高兴得不得了。 江翊文这才意识到什么,朝后看去,下一秒直直地和车里的章君墨对上了视线。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章君墨亲自开车,难道这就是偶像剧男主的气质吗? 章君墨把车停下,表情散漫地朝他勾勾手指。 江翊文一脸莫名地走过去,“章先生?” 章君墨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是我的问题,还是车的问题,嗯?” 江翊文:“……?” “刚才没看见我?” “看,看见了。” “看见了还跑?” 江翊文弱弱道:“可是您没叫我呀。” 章君墨似乎是被他气笑了,反正表情看起来很是危险。 江翊文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撕毁合约,勒令他马上还钱,赶紧道:“下次只要您出现,我会马上奔到您身边去的。” 章君墨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放过他了,反正没再说什么。 “上车。” 小肥卷两只胖爪子牢牢地扒住车窗,小脑袋努力地往车窗里够。 “章先生,您不用送我了,我马上就到了。” 江翊文一边说,一边拍拍小肥卷的爪爪,轻声催促道:“胖卷卷,把手拿下来,我们要回家了。” 章君墨松开安全带,把卷卷抱到自己腿上,然后侧过头,静静地看着江翊文。 江翊文:“……?” 小肥卷是个非常孝顺的宝宝,自己坐进了豪车也不忘了爸爸,短短胖胖的十根手指牢牢地攥着江翊文的手,似乎想把爸爸从车窗直接拉进车里。 章君墨又重复了一遍,“上车。” 江翊文这下只能顺从了,自家胖崽还稳稳地坐人家腿上呢。 他坐进副驾驶后,卷卷立刻撅着小屁、股往他腿上爬,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坐后面去,毕竟抱着胖卷卷连安全带都不好系。 章君墨这次倒是好说话,指了指后座。 江翊文换到后座上,总算是松了口气,每次和章君墨距离过近,都有种强烈的压迫感,不难受,但总是不由自主地想顺从他。 他舒服了,但胖卷卷不太乐意了,他撅着小屁、股爬来爬去,趁着江翊文拉安全带的这点功夫,他已经嗖嗖地爬到前面去了。 江翊文只好拖着他的小胖腿把他拽回来,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干脆直接用安全带把他绑住。 卷卷一脸迷茫地看着横在肚肚上的那根宽带子,扭了扭,似乎有点不舒服。 江翊文明知故问:“卷卷,怎么了?” 卷卷伸出胖爪爪拍了拍自己被勒住的圆肚子,试图鼓了鼓,但鼓不起来,坐在那里小小的一只。 江翊文帮他试过,并不紧,所以也不着急,安慰道:“一会儿就到了。” 本就不剩几步路,说话间章君墨已经把车停稳了, 一直到现在,江翊文都没搞清楚章君墨的目的,他以为章君墨会说,结果一直到跟他回家,一起吃完他煮的面,再到离开,他都没说什么。 江翊文看着旁边仰着脑袋张着小嘴巴等他喂面的小肥卷,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来蹭饭的? “妈?” 苏思君的声音听上去柔柔的,但绝不显弱,非常悦耳动听。 “小墨,我听子卿说你今天没有加班,怎么不回家吃饭呀?” 章君墨以前几乎每天都加班,苏思君想看儿子还得预约,今天打电话给子卿,子卿说老板已经下班了,本以为儿子会回家来,结果一直等到现在都没看见人影。 章君墨放松地倚靠在座位上,淡淡道:“我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一个人吗,吃的什么?” 倒不是说苏思君喜欢管儿子的吃饭问题,实在是章君墨的语气听起来过于放松,和平时不太一样。 章君墨想起刚才那一盘粗糙的西红柿鸡蛋面,江翊文的手艺很一般,但他居然都吃完了。 “面。” 苏思君更惊讶了,“面?” 她记得小墨不爱吃面呀。 “嗯,不太好吃。” 苏思君笑了,以为儿子突发奇想给自己点了份面,也没想太多,“那你快回来吧,妈妈都大半个月没看见你了。” “嗯。” 其实章君墨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一言不发地跟着江翊文回了家,大概是因为那人对着卷卷笑的画面,看起来过于美好? 他笑了笑,而后发动车离开。 另一边。 江初云坐在沈肆身边,偶尔低着头看一眼手机屏幕,薛莞然的微信都快堆积如山了,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两件事。 第一去找章君墨,第二别在沈肆身上浪费感情。 再抬起头时,江初云的神色便冷淡了几分,沈肆关切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上班一天累了?” 江初云摇摇头,敷衍道:“没什么。” 沈肆想了想,冷道:“是不是江翊文又欺负你了?” 江初云犹豫了一下才道:“翊文似乎和君墨哥哥关系挺好的,中午还去了他办公室午睡。” 听见“君墨哥哥”四个字,沈肆皱了皱眉,但他也不想再次因为这个称呼和江初云闹矛盾,于是只轻蔑地笑了一声,不屑道:“还是这么喜欢投机取巧。” 江初云似乎有些沮丧,“翊文好像的确比我更讨人喜欢。” 沈肆立刻道:“谁说的,早上在你公司,那些同事不都喜欢你?你爸妈,还有我,我爸妈,”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后不太自然道: “谁会喜欢江翊文那种人?” 前面的或许都是实话,但沈家父母可是很看不上江初云的,要不是去年看了那份聊天记录,恐怕到现在都觉得江翊文比江初云好呢。 当然,这点认可也远远没到喜欢那一步。 江初云对着沈肆感激地笑笑,沈肆立刻忘了刚才那点小疙瘩,豪气道:“以后他要是欺负你,马上告诉我,我去帮你收拾他!” 江初云赶紧趁机提要求,“那,肆哥,你可以把完整的聊天记录发给我吗?” 当初众人看到的聊天记录只有一页,但沈肆扬言,他手机里还有更多更无耻的。 沈肆愣了一下,然后干笑了一声:“你看那玩意儿干什么,平白地干嘛给自己找恶心?” “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留着防身,万一翊文他……” 平常如果江初云用这种口气说话,沈肆早就恨不得连心都掏出来给他了,可这次却没有。 “都一年多了,我早就删了,手机都换了好几个了。” “是吗?” “真的删了,我刚才都说了,江翊文只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还不行吗?” 一说到聊天记录的问题,平时对他温柔有加的沈肆居然开始烦躁了起来,江初云直觉不对劲,但沈肆不肯拿出来他也没什么办法。 “肆哥,我相信你。” “……嗯。”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两人各怀心思,沈肆把江初云送回家后就走了。 江初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里有一丝探究。 聊天记录有问题! 这一点几乎可以肯定,但他想不明白会有什么问题。 只有沈家父母看过完整版,但他也不可能去问他们,而且细细想来,江家这边其实根本没有收到过聊天记录,都是在沈家人的手机上看到的。 现在想来,简直处处都是疑点。 第 17 章 “不然你也脱光了让我看一下?” 第二天上午,江翊文终于把数据对完,他长舒了口气,把文件整理好发到何舒邮箱。 十分钟后,何舒走出办公室,对他招了招手。 章氏的实习生考核非常残酷,几乎是一个任务连着一个任务,江翊文和江初云刚进来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核对十年的数据。 每人负责五年。 对于刚出校园的实习生来说,这个工作量是很大的,而江翊文只用了一天就完成了,这让何舒有点惊讶。 “昨天晚上加班了?” 何舒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明明看起来还有几分青涩,眼神里却有着超乎年龄的坚定。 江翊文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卷卷不肯睡,我陪他的时候顺便整理了一下。” 何舒点点头,“那也算很快的了,以前做过吗?” “没有。” 穿书前毕竟是工作过的,有些习惯和意识已经养成,所以做事自然会高效些,但原主并没有,说多了反而麻烦。 何舒又看了几眼,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笑着让他回去了。 江初云见江翊文悠哉悠哉地开始喝水,又看了一眼自己一团糟的文档,有些愤恨地捏紧了手里的鼠标。 “翊文,你数据对完了吗?” 江翊文只点点头,并不打算和他深入交流。 但江初云跟没看见似的,继续道:“翊文,我这边数据太多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教教我吗?” 江翊文愣了一下,若是别人说这话他可能没什么想法,但从江初云嘴巴里说出来,他总觉得这人在暗示他这边数据少似的。 明明分配任务的时候,还是他先选的。 不过他也没点出来,只道:“你先把数据按你惯用的顺序排一下,然后进行筛选,把不用对的踢出去。” 江翊文旁边坐的就是同事口中的老李,他听完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江翊文,夸赞道:“好学生就是厉害,刚实习就懂得先找规律了。” 其实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先观察数据,避免做无用功,但很多实习生并没有这个意识。 比如江初云。 江初云咬了咬唇,他想说江翊文算什么好学生,成绩比自己差了一大截不说,连毕业都比自己晚一年。 但说出来也没用,毕竟事实摆在这里。 老李大概看出情况不对,便笑着对江初云补了一句:“没事的,你别想太多,努力一点也能赶上来的。” 这说了还不如不说。 江初云笑笑,但眼神更阴郁了。 过会儿何舒出来,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在忙,只有江翊文有空,就走过来,把一叠文件递给他。 “翊文,你去趟总裁办,把文件给叶助送过去。” 江翊文愣住,下意识地朝江初云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江初云也正盯着他,眼神略有不甘。 在原书里,江家和章氏的合作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江初云去送文件的时候无意中帮了章君墨一个小忙,然后章君墨就随手和江家签了一个小合同。 他这是,无意中抢了江初云的金手指? 何舒把文件递了递,“翊文?” 抢,还是不抢? 但还没等他犹豫完,何舒就把文件塞到了他手里,叮嘱道:“一定要交到叶助手上,很重要。” 然后就离开了。 江翊文:“……” 上楼的时候,他突发奇想,如果他帮了章君墨这个忙,章君墨会不会一感动,大手一挥就免了他的债务呢? 毕竟原书里那个小合同,可不止西装这点钱。 想到这里,江翊文立刻振奋起来,迫不及待地把剧情仔细回忆了一遍。 当时叶子卿不在,江初云就自作主张去了总裁办公室,结果一进去就听见里间传来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江初云迅速冲进去,恰好帮章君墨挡住了砸下来的伸缩架,自己受了伤。 江翊文伸了伸手臂,这点伤,值! 等会儿一定要做得自然点,章君墨这人可不好糊弄。 到顶层后,叶子卿果然不在,而且奇怪的是,连秘书室也没人,江翊文畅通无阻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砰!” 剧情和原书丝毫不差,江翊文喜滋滋地奔过去,瞅准了动静直接拉门而入。 章君墨立刻转身,某一瞬间眼神犀利到可怕的地步。 江翊文直直地冲到了他身边。 章君墨:…… 江翊文:…… 伸缩架呢?! 他傻乎乎地把章君墨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想看看是不是已经砸到他身上去了,结果他发现—— 章君墨他,居然什么也没穿! ??? 江翊文后知后觉,这里似乎不是原书里的休息室,而是浴室。 走错边了??? 章君墨看他眼珠子转来转去,冷道:“看够了吗?” 江翊文:“……” 他忙不迭地捂着脸冲出去,一边跑一边道歉,因为太过慌乱还撞到了头。 “去外面等我。” 这话听在此时的江翊文耳里,无疑等于,去外面好好想想怎么死。 江翊文心念成灰,看来炮灰就是炮灰,他就没有金手指的命! 浴室里的水声大概响了七八分钟就停了,章君墨出来后没看他,直接去了休息室换衣服。 五分钟后,章君墨穿戴整齐地出来,头发还没全干,稍显凌乱,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气质被中和了不少。 “过来。” 江翊文乖乖地走过去,低着头喊了一声:“章先生。” 他这个样子和做错了事的卷卷一模一样,章君墨本来也没生气,见状更是连重话也说不出来了。 工作时间乱闯老板的私人空间,本来怎么都该惩罚的。 “怎么回事?” 江翊文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当然他不敢说自己是故意进去的,只说听见声响以为有什么危险。 章君墨似笑非笑:“但我怎么看你冲进去的时候一脸兴奋呢?” 江翊文:“……”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吧? 但他也不敢肯定,所以表情看起来有一丝纠结。 “员工手册第一条,我的办公室绝不允许乱闯,没看过?” 江翊文低下头,“看过。” 不只看过,何舒还强调过呢,据说以前有员工暗恋老板,擅闯总裁办公室,惹怒了章君墨,之后人事部就把这条写在了员工手册最前面。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想的,江初云能干,那是因为人家是主角,能一样吗? 章君墨转身,在江翊文看不见的角度,嘴角轻轻扯了扯。 “什么事?” 江翊文赶紧把文件双手递过去,一脸真诚道:“何主管让我来给叶助送文件,但叶助不在。” 看吧,他真的不是乱闯,有正经事来的。 章君墨勾了勾唇,“我是叶子卿的助理?” 江翊文:“……” 他垂头丧气道:“我错了。” “员工手册里怎么说?” “……开除。” 被章氏开除会严重影响一个员工的口碑,之后再去找别的工作会困难重重,很多公司都不愿意要。 对于实习生来说更是灭顶之灾,几乎谈得上开局就是hard模式。 就在江翊文一颗心高高提起时,章君墨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但我们有合约,章氏不能随便开除你,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遗憾的语气道:“不然你也脱光了让我看一下?” 江翊文:“……” 第 18 章 “还不走,想脱?” 江翊文顿了顿,而后艰难道:“章先生,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哦?” 章君墨微一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江翊文,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就看你怎么编。 江翊文下意识捂了捂下腹部,那里因为生卷卷,留下了一道很浅很浅的疤痕,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一点。 他低着头,为难道:“我之前动过一个大手术,肚子上有道疤,不太好看。” 这么说也不算撒谎吧。 章君墨表情立刻严肃了些,他走过来,伸手在江翊文的肚子上轻触了一下,“这里?” 江翊文摇摇头,手掌下移,“这里。” 章君墨点点头,盯着他手掌盖住的位置看了一瞬,然后移开,淡淡道:“你回去吧。” 江翊文愣了一下,居然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还不走,想脱?” 江翊文马上回神,迅速道谢,离开。 章君墨看着门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回到办公室后,江翊文心还跳的扑通扑通响,他刚才算不算故意撒谎博同情? 要是以后被章君墨知道…… 不对,这事怎么能让他知道? 江翊文甩甩头,暗自下定了决心,以后绝对不再做今天这种蠢事,他还是安安心心做个炮灰吧,远离主角剧情。 老李侧头恰好看到他的表情,笑道:“翊文怎么脸这么红,看到哪个漂亮小姑娘了?” 江翊文:“……” 他掩饰般地喝了口水,故作镇定道:“没有,就是去给老板送了份文件。” 老李刻意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我懂,公司里像你这么大的,每一个见了老板都是这个表情。” 说完后还拍了拍他的肩,意思是不用掩饰,哥见得多了。 江翊文:“……” 脑子里快速闪过刚才看到的一幕,高大的男人不着寸缕,身形修长,肌肉明显练过,但丝毫不夸张,肤色白皙…… 江翊文刚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呛到嗓子眼里。 他们说话声音虽然小,但江初云坐得近,多少还是听到了些,尤其是“老板”两个字,气得他差点丢了手里的鼠标。 中午江翊文没和同事们一起吃饭,他去了隔壁找他家胖卷卷。 卷卷昨天没和爸爸一起吃饭,今天生怕爸爸又把他忘了,早早就趴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两只胖乎乎的爪爪贴在玻璃上,在爸爸偶尔看过来时就咧着小嘴巴笑。 不说江翊文这个做爸爸的,连其他同事心都化了。 刚到饭点,就有人催促他,“翊文,你快去接卷卷,多给他喂点好吃的。” 江翊文无奈地点点头。 “叭。” 小肥卷一见爸爸就不行了,扑腾着小胖腿爬得嗖嗖的快,江翊文赶紧过去,一把把他抱到怀里。 “卷卷刚才吃什么了?” 爪爪里还沾着些红红的汁水,江翊文仔细地给他擦干净,笑着问道。 “柚柚。” 江翊文笑着亲亲他的大脑门,“这是阿姨教你说的吗?” 小肥卷晃晃脑袋,胖爪爪朝外指指:“苏。” 江翊文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大概是昨天章君墨教的。 “章叔叔教的吗?” “啊。” “卷卷真棒!” 小肥卷高兴地在爸爸怀里扭扭,肉乎乎的小身子团在一起,看起来小小一只。 江翊文抱着胖卷卷出去,一边走一边和他商量:“卷卷,你今天想吃什么?” 本以为会听到啊啊几声,结果又听见卷卷说了一句:“苏。” 江翊文下意识抬头去看,但并没有看见章君墨,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胖卷卷大概是想找章君墨一起吃。 一想到刚才那一幕,他就头皮发麻,估计章君墨现在也不想看见他,便哄道:“卷卷,章叔叔还在开会,爸爸陪你吃好吗?” 卷卷鼓着小胖脸想了想,小脑袋点点。 江翊文松了口气,卷卷自小只和他在一起,难得遇到一个章叔叔,他还真怕说服不了他。 他带着卷卷去了公司食堂,父子俩的组合吸引了无数视线,不过江翊文都习惯了,也不太在意,买完吃的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 但卷卷很兴奋,他还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过,两只圆乎乎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好奇的不得了。 江翊文端起蔬菜粥喂他,“卷卷,嘴巴张开。” 卷卷很乖:“啊……” 江翊文正要把粥喂他嘴里,就听见周围的声响突然消弭了下去,就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 他下意识转过头,恰好看见章君墨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 思绪立刻乱了一秒。 卷卷委屈地啊了一声,他嘴巴都张得这么大了,爸爸怎么还不把东西放他嘴巴里来。 他急地抬起两只胖爪爪抱住江翊文的手腕,努力想把勺子往嘴巴里塞。 江翊文立刻回神,好气又好笑地给他喂粥。 每次吃个饭就跟只小馋猫似的,吃什么都香喷喷,胃口好得不得了。 所以才长成现在这样,像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 卷卷高兴坏了,两只小手臂激动地上下挥挥,顿时吸引了更多的视线。 也包括章君墨的。 江翊文喂了一会儿,就发现周围越来越安静,人也越来越少,胖卷卷还兴奋地撅着小屁、股想往对面爬。 他抬起头朝对面一看,章君墨正抱着手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江翊文:…… 眼看着卷卷马上就要爬到桌山去了,江翊文赶紧拉着他的小胖腿把他拽下来,“章先生,您吃饭了吗?” “没有。” 江翊文朝四周看了一圈,这会儿正是饭点,食堂人很多,但惟独他这边空出了一大块,是谁的功劳显然不必说。 他试探着问道:“那,我去帮您买?” 章君墨不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江翊文迅速站起身走了,走之前把迫不及待的小肥卷塞到了章君墨怀里。 这下子整个食堂的筷子都差点掉了,这人是谁,为何如此了不起,敢让老板给他带孩子? 关键是老板还真带了? 小肥卷岔开两条小胖腿,十分自然地坐在章君墨怀里,仰着小胖脸高兴地对着他笑。 很多人都觉得疑惑,为什么从这个角度看,竟然还觉得这小团子和老板有几分像? 眼花了? 江翊文端着餐盘过来了,他也不知道章君墨喜欢吃什么,就按着食堂最贵的菜色买了几个,说实话,有点心疼。 花的钱是他和卷卷的五倍还多。 章君墨看他端过来的餐盘,皱了皱眉,嫌弃道:“这是什么?” 江翊文好声好气地给他介绍了一遍,末了还着重道:“这都是食堂里最好的菜了。” 章君墨勾了勾唇,无情地把餐盘推过来,“没兴趣。” 江翊文:“……” 这些菜卷卷不能吃,章君墨不吃的话,他只能自己全吃了,最后撑得不行。 章君墨一边接过了喂胖卷卷的活,一边抬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笑意。 “吃饱了?” 江翊文刚放下筷子就听章君墨问了一句,本能地想点头,结果只听卷卷欢快地嗯了一声。 章君墨放下粥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精致的手帕,给卷卷仔细擦擦小嘴巴。 卷卷主动把两只胖爪爪举高高,让章君墨给他擦。 章君墨倒也没说什么,耐心地都给擦了,然后随手把手帕递给江翊文。 江翊文立刻接过,“章先生,我会洗干净的。” 章君墨似笑非笑道:“不用,送你了。” “吃饱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翊文总觉得章君墨在问卷卷的时候,眼神瞥了自己一下。 小肥卷高兴地拍拍自己圆鼓鼓的胖肚子,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他大概觉得吃得多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最后的结果就是,江翊文打来的饭菜自己全吃了,章君墨什么也没吃,而且也没再让他去买。 江翊文一头雾水地回了办公室。 但是不管怎么样,食堂的东西是真的好吃,要是每天都可以吃这么好吃的菜就好了。 大概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他的心愿,下午上班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内容显示他的餐卡突然入账一万元。 啪嗒,江翊文吓得手机都掉了。 谁给他充的一万元,充错了还是恶作剧? 恶作剧应该不太可能,毕竟一万元也不是小钱,那就只能是充错了。 他走出办公室,赶紧拨通后勤部的电话,结果得到的回复是,这一万元是总裁办那边吩咐的。 章君墨? 他颤抖着手给章君墨发微信,生怕章君墨来一句,充错了马上还回来。 换张餐卡倒还行,他怕章君墨让他还钱。 【章先生,您给我充餐卡了,是不是充错了?】 很快,章君墨的回复就到了: 【充错了。】 江翊文:…… 果然。 他小心翼翼试探:【那怎么办?】 【以后你跟我一起吃饭,就用你的卡。】 江翊文松了口气,但心下也疑惑,老板吃饭也用餐卡吗? 而且还得自己充钱,这么亲民吗? 他也没多想,继续回去工作了。 而这边,被误会亲民的章大总裁随手把手机丢开,盯着手里的资料继续看。 旁边的叶子卿也再次开口:“老板,资料显示江先生确实住过院,大概两个月,但具体是什么手术不太清楚,需要深入调查吗?” “不用。” 章君墨翻了一页,指了指一处,问道:“这些转账记录是什么?” “江先生似乎一直在给江家那边转账,不知道什么原因。” 章君墨微微皱眉,没说话。 第 19 章 吃的完哒! 被赶出去还要按月给江家转账? 叶子卿思考了一瞬,继续道:“许是做手术需要钱,跟江家借的?” 章君墨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但叶子卿没注意,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推测里。 “当时江先生和江家闹得挺不愉快的,若不是万不得已,我想他应该不会开这个口,大概就是手术的原因了。” “被养了自己二十几年的家人赶出家门,还要忍着难堪跟他们借钱,江先生当时应该挺痛苦吧。” 叶子卿声音渐渐小下去,自言自语一般,“刚才一万块是不是充太少了?” 章君墨似笑非笑道:“他已经吓坏了。” 叶子卿看着他的侧脸,默默吐槽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有前科! 他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声,“江先生现在负担有点重啊。” 章君墨瞥了他一眼,“出去。” 叶子卿:“……” 等他出去后,章君墨又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几眼,眼神幽深。 下午江初云终于把数据核对完了,为了赶进度,他连午饭都没吃,可就是这样,交上去的时候也被何舒看出了好几处问题。 他咬着牙,心里十分不甘,他想不通,明明以前江翊文处处低他一头,怎么才一年不见,情况就变了。 所以下午何舒再分配任务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选了更难的那部分。 何舒笑道:“这部分对于你们实习生来说有点难度。”说到这里,她看了眼江翊文,实习才第二天,但她已经看出来,江翊文的工作能力要比江初云高不少,这部分她本来想单独交给江翊文的。 不过有工作积极性是好事,她当然不会打击,便嘱咐了一句:“这部分你们可以商量着来。” 江翊文点点头,他听得出何舒的意思,江初云自然也听得出来,不过他可没打算和江翊文商量。 两人领了任务从何舒的办公室离开,江翊文还主动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帮忙,但江初云很不屑地回了句不用就走了。 江翊文也没说什么,他还乐得轻松。 剩下那部分对他来说着实没什么难度,所以一下午江翊文都做得很轻松,偶尔间隙看一眼隔壁,每次都会惊奇地发现卷卷在吃不一样的东西。 有时候是一颗葡萄,有时候是一小团果泥,五花八门,还有他那个兜兜里,简直就没瘪下去过,一直都是圆鼓鼓的。 连着看见三回,江翊文受不了他了,趁着下午茶的空档跑去隔壁阻止。 小肥卷一看爸爸高兴坏了,蹬着小胖腿努力想从沙发上下来,但他腿太短了,划拉半天也够不着地,急得一直啊啊啊。 江翊文好气又好笑地过去抱住他,点点他的大脑门怒道:“胖卷卷,你还记得你今天吃多少东西了吗?” 卷卷只会从一数到二,于是,他高兴地掰出两只胖手指给爸爸看。 “叭。” 旁边阿姨笑着解释:“其实没吃多少,一颗葡萄他吃了一个小时。” 卷卷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人家不喜欢吃的东西可能吃两口就丢一边了,但卷卷不会,他会一直埋头把东西吃完,吃完还要让人给他擦擦小嘴巴,擦擦小爪子。 江翊文对自己儿子自然是了解的,向来是不吃完不松爪,实在吃不下才会放兜兜里存起来。 江翊文摸摸他圆鼓鼓的胖肚子,哄道:“卷卷,你不能一直吃东西,你看,其他小朋友都在玩玩具呢。” 卷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探探脑袋,恰好那边有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小朋友,一把把堆得高高的积木推倒了,划拉一声,然后大概是蹭到了手,伤心地哭了起来。 阿姨赶紧跑过去看。 卷卷一脸紧张地缩回脑袋,把自己胖乎乎的爪子举给爸爸,江翊文看着这么小一只手,无奈道:“行了行了,不玩就不玩吧。” 明明在家里玩得挺开心的,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里就不碰那些玩具了。 阿姨把那位哭的小朋友哄好后走回来,笑道:“卷卷特别爱干净,他的葡萄要比别的小朋友多洗一遍才行。” 江翊文点点头,“是这样,他在家里也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有了点灵感,小肥卷不玩这里的玩具该不会是觉得不干净吧? 这一猜想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当一个小朋友把小玩具丢到自己碗里的时候,江翊文明显看到小肥卷缩了缩爪子。 他简直哭笑不得,这都哪来的臭毛病? 下班时,江翊文又问了江初云一次,毕竟公是公,私是私。 但江初云头都没抬,依然说不用。 江翊文就直接下班了。 正好搬过来后一直没来得及去添置物品,今天他打算带着卷卷去超市逛逛。 进超市之前他低着头和卷卷商量,“胖卷卷,一会儿你不能随便扒拉东西知不知道?” 卷卷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转悠着小脑袋兴奋地往超市里看。 公司地处市中心,附近的超市自然也非常大,门口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江翊文找了辆小推车,小心翼翼地把卷卷抱上去坐着,卷卷扭了扭小身子,似乎不太舒服。 江翊文在双肩包里摸了摸,只摸出一条手帕,中午章君墨给的。 大小正好,材质也舒服,但…… 他只犹豫了一秒就给小肥卷垫上了,反正章君墨也看不见。 小肥卷岔着两条小胖腿坐着,高兴地眉眼都弯了起来,他长得白嫩白嫩的,特别可爱,一路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江翊文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有压力。 就在他带着小肥卷挑水果的时候,章君墨正好把面前的文件都签完,他把最后一份递给叶子卿,随口道:“一会儿先去接卷卷。” 叶子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板这口气实在过于自然,仿佛已经成了人家后爸似的。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经过下班时间了,江先生可能已经走了。” 章君墨顿了一下,而后自然道:“那就先去看一下。” 叶子卿体贴地提醒了一句,“实习生是不加班的。” 章氏的公司文化一贯反对无效加班,从实习期就开始了,并不会因为谁加班多就奖励谁。 当然必要的加班也会给足加班工资。 章君墨从电梯出来,直接去了江翊文的办公区,里面很安静,但灯是开着的。 章君墨直接把目光放在江翊文的位置,没人,透过隔壁的玻璃,也没看见卷卷的身影。 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一道惊喜的声音。 “君……章先生?” 章君墨没动,但很快江初云就站到了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里满是兴奋的神采。 “章先生,您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 叶子卿默默摇头,这位可真够执着的。 江初云丝毫不介意章君墨的冷淡,兀自高兴道:“苏阿姨的请帖我们收到了,明晚您也会去吧?” 章君墨瞥了他一眼,勾着唇道:“请帖?” 苏思君这段时间在筹备一个慈善晚宴,并不是公开的形式,只是相熟的一些朋友私底下开的。 章家和江家并不相熟,也不是一个圈子,况且慈善晚宴又不是普通的性质,所以苏思君是不可能给江家递请帖的。 不过每年都会有一些请帖以各种形式发散出去,因为量少,章家人一直都没怎么管。 眼下江家必然就是其中之一了。 不过章君墨也没说什么,只微微点头,客气道:“玩得开心。” 这只是他骨子里的教养,但显然江初云很高兴,连称呼都换了:“谢谢君墨哥哥!” 从办公区出来,章君墨没有任何停顿地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叶子卿说:“问一下人去哪儿了。” 叶子卿迅速摸出手机给江翊文打电话,江翊文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如实答了。 “在对面的超市里。” 怕老板不知道位置,他还特意解释了一遍,“对面是个大商场,超市在负一楼。” 章君墨瞥了他一眼,“你回去把文件都看完。” 叶子卿:“……” 章君墨腿长,他过来的时候,江翊文正和卷卷在水果称重处吵架。 事情是这样的,卷卷一来水果区就看上了一只圆溜溜的小西瓜,趁着爸爸去挑水果没注意,他就指着那只西瓜让工作人员给他放在了怀里。 那只西瓜显然是客人们挑剩下的,实在太小了,一看就知道不好吃。 但卷卷喜欢得不得了,还从屁、股底下把章君墨的手帕拖出来给擦擦,然后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江翊文试图哄着他换一个,但小肥卷认定了这只,撅着小屁、股扒在上面死活不肯松爪。 江翊文:…… 他去西瓜区挑了一个又干净又好看的,笑道:“胖卷卷,咱们买这个好不好,你看这个多好看!” 小肥卷来回看看,咧着嘴巴笑呵呵,江翊文以为有戏,赶紧把手里这只给他放怀里,但等他伸手去拿原来那只的时候,小肥卷又不干了。 他两只都要! 江翊文:“……” 他气得戳戳卷卷的小胖脸,“买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卷卷低头看看自己的圆肚子,骄傲地拍拍,“叭。” 吃的完哒! 江翊文差点被他气死。 “怎么了?”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江翊文转身一看,章君墨真站在他身后,眼底似是藏着些微的笑意。 第 20 章 “章先生,您是怎么哄他的?” 江翊文没好气地把刚才的事给他说了一遍,章君墨唇角弯起,走到卷卷面前,问他:“卷卷喜欢西瓜?” 卷卷对西瓜这个名字已经很熟悉了,刚才江翊文说了好几遍,想也不想就点点小脑袋。 “啊!” 章君墨盯着他怀里那两只圆滚滚的西瓜看了一眼,江翊文以为他要帮自己劝两句了,结果人家一开口就是:“那就都买了吧。” 江翊文:“……” 小肥卷高兴坏了,两只西瓜一左一右搂在怀里,哪只都不松手。 本来父子俩就吸引了不少视线,现在章君墨一来,更是成了水果区的c位,江翊文有点不自在,干脆道:“行行行,都给你买了。” 赶紧买完走人。 小肥卷乐颠颠地捧着那只小西瓜,章君墨就帮他拿着另外一只,一大一小站在江翊文身后排队。 弄得好像江翊文是一家之主一样。 江翊文赶紧称了重,把西瓜往购物车里一丢,立即推上车,离开水果区。 小肥卷一点都不明白爸爸的尴尬,他抱着小西瓜笑得不知道多开心。 从水果区离开后,江翊文本来的打算是去给胖卷卷买点奶粉小玩具什么的,但章君墨一来,他就不太好意思去了。 让老板陪着去买孩子的东西像什么样子? “章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明天晚上有安排么?” 江翊文自动地把这个问题当成了老板的询问,诚实道:“带卷卷。” 章君墨点点头,“明天晚上七点,带卷卷过来吃饭,地址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江翊文愣了一下,“去哪里?” 但章君墨没回答,只说:“明天人可能会比较多,你带着卷卷先找个位置吃饭,我晚点会去找你们。” 他这么说,江翊文就以为是工作任务,点头道:“好的。” 说完话,两人面对而立,江翊文的眼神有些困惑,不走吗? “章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 顿了顿,江翊文试探道:“您吃饭了吗?” “没有。” 懂了,又是来蹭饭的。 也不知道大老板为什么放着山珍海味不吃,总喜欢来他这里蹭饭,那西装就真这么要紧? 他指了指对面的生鲜区,提议道:“那,去买点菜?” 章君墨点点头。 小肥卷这会儿估计抱累了,举着一只爪爪让人抱他,江翊文没看见,章君墨就顺手把他抱进了怀里。 那只圆溜溜的小西瓜就留在他原来坐过的位置。 小肥卷可能是不太放心,生怕爸爸趁他不注意给拿走了,就拼命勾着小身子回去,把爪爪里攥着的手帕盖在了小西瓜上。 但他又盖不好,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只西瓜顶着一块手帕,不能说被藏住吧,只能说更加明显了。 江翊文一转头刚巧看到这一幕:…… 偏偏小肥卷还满意得很,仰着小胖脸高兴地看着章君墨,章君墨镇定地点头,夸道:“卷卷藏得很好。” 小肥卷高兴地咧着嘴巴哈哈笑。 江翊文:“……” 生鲜区菜品很丰盛,江翊文拿着一盒蘑菇和一盒香菇给卷卷看,问道:“卷卷想吃哪个?” 卷卷自然是不懂的,但他一看见这么多吃的就兴奋地趴在柜子上看,章君墨也不太拘束他,除了不能乱摸其他一概不说什么。 江翊文只能转移点他的注意力。 章君墨和卷卷一起把视线放在他手中的两只盒子上。 看起来真的很像温馨的一家三口。 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但周围路过的人都拿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家人颜值也太高了! 小肥卷能说什么,他当然是两盒都要,江翊文本来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干脆拿一个小袋子装了让小肥卷抱着。 这下小肥卷仿佛被封印住了,爪爪里抱着东西,活动起来十分不方便,小胖脸上满是纠结。 江翊文笑坏了,他摸摸卷卷的脑袋,低声吐槽他:“小笨蛋。” 卷卷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茫然道:“叭。” “夸你呢。” 卷卷一听就咧着嘴巴哈哈笑。 章君墨轻笑一声,也没拆穿他。 看小肥卷傻乎乎的,他就动手把那个袋子挂到了他小手臂上,两个盒子分量都很小,也不重,挂着正好。 卷卷低头看着空空的爪爪,然后高兴地晃晃小手臂。 有章君墨抱着卷卷,买东西就快了很多,只在买玩具的时候稍微卡了一下。 江翊文深知卷卷的性子,所以刚开始就跟他说好了只买一个,卷卷小脑袋点的可认真了,可一到玩具区就不记得这回事了,这也喜欢,那也喜欢。 他现在还这么小,讲道理也听不进去,江翊文气得想当众揍他屁、股。 章君墨拍了拍他,温声道:“你先去结账吧,我来跟他说。” 江翊文特意叮嘱道:“章先生,只能买一个。” 章君墨点点头,看样子是听进去了,江翊文松了口气。 西瓜可以多买,但玩具不行,太贵了。 等这边排队快排到他的时候,章君墨刚好也带着卷卷出来了,不知道他怎么说的,反正卷卷手里的确只拿着一个小车车。 看起来还很高兴的样子。 江翊文笑着问道:“章先生,您是怎么哄他的?” “我跟他说,这个最贵。” “……” 江翊文傻眼了,小肥卷听不懂贵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得懂“最”。 “最”不就是最好的意思嘛。 见他表情不对,章君墨又补了一句,“骗他的。” 江翊文刚想松口气就看到了小车的价签,四位数! 江翊文:“……” 最后当然还是咬着牙付了钱,因为小肥卷抱着不撒手,他认定了这东西是最好的,江翊文又不想大庭广众的把他弄哭。 章君墨看着他的表情,微微勾了勾唇。 他明知故问,“是不是买贵了?” 江翊文努力笑了一下,“也没有。” “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会做出补偿。” 江翊文赶紧道:“真的没有,是卷卷自己喜欢。” 不管怎么样,章君墨都是给他帮了忙的。 小肥卷一听他的名字就高兴地扭扭小身子。 章君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江翊文就以为把他说服了。 这天晚上,江翊文做了一个很怪异的梦,他梦见那个男人的脸不再模糊,连声音都清晰了起来。 虽然只有简单的一个嗯字,但就是莫名的熟悉。 直到他抬起头,江翊文才看清,居然是章君墨的脸。 江翊文吓得翻身坐起,连带着怀里的卷卷都遭了殃,啪唧摔在了旁边的小毯子上。 卷卷哼唧了两声,江翊文拍拍他,他才重新睡过去。 江翊文捂住心口,压制住狂乱的心跳,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怎么会这样?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就发现气氛不太一样,似乎格外热烈。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初云,你们家收到老板家的请帖了?” 江初云矜持地点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妈和苏教授认识,所以拿到了请帖。” 当然这只是江家的说辞,苏思源整天扎根在实验室,哪有空管这些? “你别谦虚啦,请帖都能给,怎么可能只是认识?” 江初云立刻紧张道:“是真的。” 但显然没人信这话: “好羡慕,我也好想去大老板家的晚宴,听说御莱东西可好吃了!” 说这话的是今年刚入职的一位新员工,只比江翊文早几个月,其他老员工立刻笑道:“放心吧,今年年会你就可以随便吃了。” “真的啊!” “御莱是章家的产业啊,公司每年年会都在那里。” “哇!” 江翊文听得一脸惊奇,当时看书的时候,很多细节他都没注意,只知道章家有钱,没想到居然连御莱都是章家的。 御莱是本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资金雄厚,规格很高,在很多国家都有分店。 而且东西是真的好吃。 本来对晚上的工作没什么感觉的江翊文,突然开始期待了起来。 同事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们这些人,就知道吃,也不想想今天晚上是什么场合!” “简直是豪门云集,不知道我现在去应聘御莱的服务生还来不来得及。” “做梦呢!” …… 江翊文听到这里,有些疑惑,便问了一句:“什么场合啊?” 马上就有同事给他解惑,“章家今天要办慈善晚宴,大老板的母亲苏女士亲手操办的。” 江翊文恍然大悟,原书里也有这个剧情,在这场慈善晚宴上,江初云和章君墨相谈甚欢,江家第二天就宣布了两家要合作的事。 相谈甚欢是营销号用语,反正挺高调的。 江翊文下意识朝江初云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满面红光,兴奋异常,也就没再开口,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这个念头产生了还没多久,他就被波及了。 昨天的任务截止日期是今天中午,他给何舒发完后就继续看部门资料,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才发现江初云被何舒叫走了,且许久都没回来。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第 21 章 “夫人,听说是少爷的朋友。” 何舒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青年,第一印象极好,爱笑有礼,但工作起来才发现,为人过于浮躁了些,不够踏实。 心思似乎大部分都不在工作上。 不过听说家里条件很好,大概也不用靠工作养活自己吧。 她之前已经把几处比较明显的问题标了出来,现在便直接移动鼠标给江初云看。 江初云态度很好,她说什么都点头,很配合,何舒也不好指责什么,但点完问题后,她还是随意提了一句: “你问一下翊文,他比较擅长处理数据。” 江初云眼神微变,脸上的笑容也顿了顿。 何舒奇怪道:“怎么了?” 江初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昨天想问他的,但他急着去接卷卷,所以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何舒已明白。 章氏并不强制加班,但份内的事情必须当天做完,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工作,在章氏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虽然严格来讲,江翊文已经完成了自己份内的事,但何舒毕竟说过让他们合作,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虽然没到犯错的程度,但观感终归是不好。 何舒皱了皱眉,她印象中的江翊文,似乎不是这种人,但也不好说,所以她只说了一句:“你现在去问他吧,尽快把问题处理好。” 然后就让江初云走了。 等人离开后,她又把江翊文发过来的文件看了一遍,心里的疑云依旧没散。 江初云从何舒的办公室出来,冷冷地盯着江翊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笑道:“翊文,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江翊文朝何舒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再低头一看文件里的一堆圈注,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等看完后,江初云笑着对他说:“对不起啊翊文,昨天我以为我一个人可以搞定的,结果还是得问你,一会儿何姐问起来你就把责任全推给我就好了。” 江翊文默默冷笑了一声,他都不知道江初云前面说过什么,况且即便责任并不在他,一味地推卸责任观感也不好吧。 不过何舒比较忙,并没有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一直到下班都没找他,江翊文自然也就把事情抛到脑后了。 晚宴是七点,江翊文下班后去接了卷卷才六点十分,所以他就带着卷卷先回家了,顺便换个衣服。 本来以为是工作场合,现在知道是晚宴,那还是穿得正式一点吧。 以前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吃饭,但今天很奇怪,等了好久都没看见吃的。 小肥卷不乐意了,他趴在地毯上,仰着小胖脸看爸爸,“叭。” 见爸爸没搭理他,他又拿自己的胖爪爪拍拍肚子,委屈地啊了一声。 江翊文迅速给自己换好了衣服,白衬衫休闲裤,看起来身姿修长,十分清爽干净。 然后他弯下腰把胖卷卷抱起来,把他的小衣柜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小衣服小裤子。 “卷卷,你穿哪一件?” 小肥卷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大眼睛认真地盯着那排衣服,胖爪爪扒拉来扒拉去,好像真的很认真在选一样。 “爸爸今天带你去一个很大的地方吃饭,那里有很多人,还有很多好吃的,但绝对不能哭,知道吗?” 小肥卷立刻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江翊文受不了他的墨迹,从里面随便拿了一套,浅蓝色的短袖短裤。 “就这套吧,这套最好看。” 小肥卷看了一眼,似乎也觉得挺好看的,就满意地拍拍手。 父子俩换好衣服就出门了,江翊文还把奶瓶的绳子套上,给小肥卷斜挎在肩上,里面还剩小半瓶。 小肥卷高兴坏了,只要有人看他,他就扭扭小身子,给人家展示他的奶瓶。 最后,江翊文都后悔带着他坐公交车了。 等他们到的时候,时间离七点还差十分钟,江翊文以为人应该都进去了,结果刚进御莱大厅就看见江家三人。 薛莞然拿着手里的请帖正和门口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江逸明一脸的憋闷,而江初云正站在薛莞然身边。 江翊文走过去才听见: “女士,您不在宾客名单里,麻烦稍等片刻,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薛莞然急道:“什么叫不在名单里,我这请帖没看见吗?” 工作人员也很为难,“女士请稍安勿躁,只要我确认了,马上就会放您进去。” 大概已经被缠了许久,工作人员一见江翊文就跟见了救星似的,热情道:“先生,您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吗?” 江翊文点点头,怀里的胖卷卷兴奋地呀了一声。 这一声把江家三人的视线也吸引了过来,江初云立刻皱眉道:“翊文,你怎么来了?” 江翊文还没开口,江逸明就嫌弃道:“不会又打什么歪主意吧?沈肆今天可不在。” 江初云看了他一眼,脸色很不好看,因为他知道江翊文来这里,八成是因为章君墨。 若是让爸妈看见,江翊文和章君墨关系不错,那他们嫌弃的人恐怕就会变成自己了。 江翊文大方道:“我是来吃饭的。” 薛莞然走过来,瞪着他道:“赶紧走,不要在这里丢人!” 江翊文捂住胖卷卷的小耳朵,不客气道:“江夫人,您未免管得宽了些,我作为章氏的员工,老板叫我来吃饭,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 “什么?” 薛莞然和江逸明立刻去看江初云,眼神里全是讶异和不满。 江翊文是章氏的员工? 而这时,那位工作人员已经翻到了名单里的江翊文,热情道:“江先生,这边请。” 江翊文礼貌地笑笑,也不去看江家人的脸色,直接进去了。 隐约还能听见身后的对话: “他没请帖怎么进去了?” “抱歉,他是老板特地交代的,不用请帖。” “那,我儿子也是章氏的员工,也可以进去吧?” “抱歉……” 后面的就听不见了。 进入宴会厅后,江翊文着实吃了一惊。 御莱不愧是首屈一指的大酒店,不管是装潢还是陈设,处处都显露着贵气。 江翊文还想再看几眼,但小肥卷已经不乐意了,他伸着胖爪爪拼命地指,嘴巴里啊啊了好几声。 一看就知道是饿了。 江翊文点点他的小鼻头,明明什么都不能吃,但就是很积极。 “行,爸爸带你去吃饭。” 章家财大气粗,准备的饮食自然也非常丰富,但每一样都不多,毕竟今天来的人也没几个来吃饭的,多了容易浪费。 一眼看过去,江翊文有点眼花,而小肥卷则是流下了没见过世面的口水。 但令他失望的是,爸爸抱着他一路从那些香喷喷的菜旁经过,丝毫没有给他吃的打算。 小肥卷急了,胖爪爪扒着长桌的边缘,眨着水润润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看着江翊文。 江翊文无情地把他的爪爪扒拉下来,哄道:“卷卷乖,前面还有很多,我们先去看看。” 他带着卷卷往前走,眼神只停留在菜品上,专注地寻找胖卷卷能吃的东西,丝毫没注意那些好奇投过来的视线。 今天这样的场合,怎么会有孩子进来,也没听说章家有这么小的孩子啊。 看的人多了,连苏思君都注意到了。 她看过去的时候,小肥卷正好趁着江翊文没注意,偷偷摸摸抓了一颗樱桃捧在爪爪里,江翊文看了一眼,发现那颗樱桃外表有点脏,可能是掉到地上被人捡起来的。 他指着脏的地方道:“卷卷,这颗脏了,爸爸给你拿别的好不好?” 胖卷卷不肯,他还想把樱桃塞嘴巴里,父子两个开始了一轮的拉锯战。 苏思君觉得有趣,就转身问身后的管家,“谢叔,那位是谁?” 谢祁摇头,“不太清楚,我去问一下。” 不过须臾,谢祁就回来了,低声道:“夫人,听说是少爷的朋友。” 苏思君愣了一下,君墨的朋友? “卷卷,这个真的不能吃,你吃坏了肚子,那其他的东西都不能吃了,还得打针。” 一听要打针,卷卷立刻不闹了,乖乖地把手里那颗樱桃交给爸爸,但表情看起来委委屈屈的。 江翊文晃晃他肩上的奶瓶,里面已经空了,“你不是刚喝了奶?” 胖卷卷理直气壮地拍拍小肚子,可是又饿了呀! 江翊文简直哭笑不得。 “打扰一下?” 一道轻轻柔柔的女声蓦然响起,江翊文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位极其优雅的女士正微笑看着他。 女人长得极美,气质也格外高贵大气,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见他看过来,女人笑笑,客气道:“你是在给宝宝找吃的吗?” 江翊文点点头,卷卷也跟着点点小脑袋,大概知道对方嘴里的宝宝是指他,看起来还很骄傲的样子。 苏思君被逗笑了,她本来就特别喜欢孩子,这场慈善晚宴也是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办的,这会儿见了白嫩胖乎的卷卷,心都快化了。 “我可以抱一下他吗?” 江翊文还没开口呢,胖卷卷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两只胖胳膊递过去了。 江翊文:…… 第 22 章 “老板,江先生被人欺负了。” 苏思君小心翼翼地把胖卷卷抱到怀里,她刚才没好意思盯着看,现在一看才发现宝宝居然长得和君墨小时候很像。 只是比君墨要胖一些。 她心下疑惑,便试探着问道:“听说您是君墨的朋友?” 江翊文一听“君墨”两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位该不会就是章君墨的母亲吧? 看模样也很像,应该没错了。 “不是,我只是章氏的员工,不能算章先生的朋友。” 苏思君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胖卷卷,越看他越觉得和儿子小时候像。 她回头对身后的谢祁说,“谢叔,让厨房那边送点宝宝吃的东西过来。” “是。” 谢祁离开后,苏思君低头哄卷卷:“宝宝乖,马上就有东西吃了哦。” 江翊文有点不好意思道:“他叫卷卷。” 章君墨的母亲原来这么温柔吗,那她是怎么生出章君墨那个腹黑的坏胚子的? 苏思君在卷卷身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章君墨小时候很难逗,哪像卷卷,一逗就笑,她的心都快融化了。 小肥卷傻乎乎的,咧着小嘴巴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江翊文下意识从他的小包里摸了一把,结果刚巧把章君墨的那条手帕摸了出来。 卷卷可喜欢这条手帕了,每天都要给他放在包里才行。 这条手帕一出,苏思君的眼神更微妙了。 章君墨的东西从来不给人,关系一般的更是碰一碰都不行,现在连手帕都给出去了,那这人想必在他心里十分不一般了。 厨房里准备的东西很快就端了上来,江翊文伸出手,温声道:“还是把他给我吧,我来喂他。” 苏思君点点头,把小肥卷递过来,她还有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但刚一走开就问身边的谢祁,“谢叔,这位先生的身份了解了吗?” 谢祁刚才去厨房的时候已经顺便打听清楚了,此刻便压低了声音道:“他是江家的养子,名字叫江翊文。” 苏思君表情微讶:“江翊文?” 怎么和传言不太像,看起来很温和有礼。 “是,今天江逸明和夫人也来了,还带着江初云,他们的亲生儿子。” “在哪里?” “还在门口,夫人,要让他们进来么?” 苏思君朝江翊文和卷卷的方向看了一眼,“放进来吧,有些事情怕是和传言不一样。” 谢祁点点头,苏思君又问:“先生和少爷到了吗?” “先生刚下飞机,正在路上,少爷似乎还在公司开会。” 苏思君叹了口气,家里两个,一个比一个工作狂,什么时候来一个可爱点的? 想到这里,她又朝江翊文和卷卷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才走开。 江家三人一听说是苏思君亲自放他们进来的,眉眼间一扫刚才的郁气,进来的时候笑容都格外自得。 薛莞然得意洋洋:“看来我以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过去为了攀上章家,她不知道托多少人给苏思君带过好,但都没得到回复,现在看来还是有用的。 江逸明立刻恭维道:“还是夫人有本事。” 薛莞然笑笑,又叮嘱江初云,“初云啊,妈妈已经努力过了,接下来可就看你了,不管怎么样都要紧紧跟在章君墨身边知道吗?” 江初云点点头,乖顺道:“我知道了,妈妈。” 三人走进去后,顺着众人若有若无的视线,他们也看见了角落里的父子二人。 江逸明嫌恶道:“这才一年多,他居然连孩子都生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薛莞然轻哼一声,“还好把他赶出去了,不然今天可真要丢人了,这种地方也敢过来蹭饭?” 至于江翊文嘴巴里说的老板叫他来,薛莞然和江逸明是绝对不信的,只当他又耍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心机。 江翊文专注给胖卷卷喂粥,根本没注意到江家三人已经进来了。 “卷卷,你吃饱了吗?” 卷卷虽然爱吃,但胃口不算很大的,毕竟他人才这么点大,一碗粥只喂了三分之一就差不多了。 江翊文放下粥碗,伸手过去摸了摸他圆乎乎的肚子,笑道:“卷卷偷偷把家里的小西瓜带来了吗?” 卷卷哈哈笑着扑进他怀里,父子俩躲在一个小角落里,吃吃喝喝,高高兴兴。 而公司这边,也有人正说起他。 章君墨结束了会议出来,边走边看腕上的表,“那边怎么样?” 叶子卿答道:“已经开始了。” “江翊文呢,到了么?” “已经到了,听谢伯说,夫人给他们准备了不少吃食。” 刚才会议中途,谢祁给叶子卿打过电话,问起章君墨的这位朋友,顺便说的。 章君墨也不怎么惊讶,他妈最喜欢孩子,卷卷又那么可爱,没什么好奇怪的。 叶子卿默默摇头,看来老板真对人家上心了,不仅每天跑去人家家里蹭饭,今天去不了还要特地把人叫到御莱去吃饭,只因为怕人家随便对付一下。 老板的心,藏的还真是深呢。 章君墨去衣帽间换衣服,叶子卿在外面等他,何舒刚巧经过,刚才的会议,她也在。 “叶助。” 叶子卿点点头,微笑道:“何主管。” 何舒是江翊文的主管,叶子卿便顺便问了下他的工作情况,何舒把他夸了一顿,然后犹豫道:“他和初云似乎关系一般。” 叶子卿点点头,“的确不太好,毕竟有一段那样的经历。” 何舒就把今天白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她工作多年,里面的小心思她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所以打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江翊文。 毕竟他是老板特地打过招呼的人。 不然这种小事情她也没时间去管。 叶子卿笑容不变,温和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但等何舒一走,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章君墨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他略微严肃的表情,随口问道:“怎么了?” 叶子卿凑过来,神秘兮兮道:“老板,江先生被人欺负了。” “……” “刚才何舒说……” 章君墨耐心听完,不甚在意道:“这么点小事他都解决不了,那趁早离开章氏算了。” 叶子卿点头,说的有道理。 但紧接着他就看见老板的表情冷肃了不少。 叶子卿:“……” 等章君墨到的时候,晚宴已经很热闹了,主持人在上面高兴地说着什么,他走过去和苏思君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去找江翊文。 结果半路被人拦住。 “章先生,您现在有空吗,我能不能和您聊两句?” 来人表情很真诚,又是章氏的员工,若是放在以往,以章君墨良好的教养,无论如何都会抽出一分钟的时间听听,但今天他却不想。 毕竟刚刚才得知这人欺负过江翊文。 “抱歉,我还有事。” 江初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章君墨居然拒绝得这么直接,以前章君墨虽然也拒绝他,但大都比较委婉,而且聊几句也并非什么无理的请求。 居然这么直接地拒绝了? 第 23 章 “要是卷卷是你的孩子就好了。” 章君墨没看江初云的表情,直接走开了。 然后就在江初云失望的视线里,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江翊文。 江翊文正单手握着手机,纠结要不要给章君墨发微信,他等了好一会儿了,章君墨还没过来,卷卷都困了。 小肥卷把自己短短胖胖的大拇指塞在嘴巴里,就这么含着,然后歪着小脑袋靠在江翊文怀里。 在外面,江翊文不想招惹他,所以没管他吃手指的行为。 “怎么不发?” 江翊文刚想回答就发现不对,迅速抬起头去看,结果恰巧和章君墨微深的眼神对上。 他身上依然穿着正装,但和在公司时的简约不同,这一身明显设计更繁复些,仿佛踏着红地毯走来的贵公子。 江翊文收起手机,惊喜道:“章先生,您到啦?” 那他是不是可以带着卷卷回家了? 章君墨嗯了一声,把视线放到卷卷身上,卷卷一见他就精神了些,张着小手臂让他抱。 章君墨把他抱过来,点点他的小鼻头,微微笑道:“卷卷困了吗?” 卷卷蔫哒哒地哼唧了一声,把自己圆乎乎的小脑袋埋在章君墨怀里,小屁、股对着外面。 章君墨轻轻拍拍他的背,对于衣襟被卷卷的小胖爪攥住丝毫不在意。 苏思君正在台上发言,眼神稍微偏了一下就看见这一幕,向来冷淡的儿子居然温柔耐心地抱着卷卷,动作和神情都很自然。 她惊讶地差点连接下来的台词都忘了。 江翊文趁机赶紧道:“章先生,卷卷困成这样,我可以先带他回家吗?” 章君墨点点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要紧事要说。 江翊文把卷卷接回来,章君墨朝身后看了一眼,叶子卿笑道:“江先生,我送你们出去。” “谢谢。” 从宴会厅里出来,叶子卿一直把江翊文和卷卷送到地下车库。 “江先生,若是工作上遇到困难,可以和我或者老板说。” 江翊文点点头,他没听出其中的深意,只当叶子卿是客套话,并未放在心上。 叶子卿又从包里取出一张卡递给他,“这是电梯卡,以后你可以直接从总裁电梯走。” 江翊文没接,“这……”有必要吗,他以后大概也不会上去了吧。 “这是老板的意思。” 江翊文只好接过。 “对了,”江翊文突然想起来,“可以帮我再办一张餐卡么,食堂那边说不行。” 叶子卿微讶:“为什么要再办一张?” “我现在卡里的钱是你们充的,我觉得还是分开好。” 叶子卿顿了顿,认真道:“餐卡和员工卡是绑定在一起的,的确办不了,你直接用原来的餐卡就好,之前忘了和你说,你实习期间的饮食也是免费的。” “啊?” “抱歉,刚刚才想起来。” 江翊文又不傻,这种话怎么会信,那别的实习生怎么不免费?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叶子卿笑道:“江先生,你和其他的实习生是不一样的。” 江翊文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想这句话,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拿实习工资的实习生,且和老板有合约在身。 自然各方面都要特殊些。 他被叶子卿亲自护送离开,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宴会厅里因为他和卷卷掀起了多大的波涛。 本来卷卷出现就有很多人猜测是章家的孩子,后来见章君墨亲自抱着,这个谣言便越传越广,到最后整个宴会厅的宾客都多少有了耳闻。 关系亲近的甚至都去问苏思君了。 虽然苏思君否定了,但这种事不承认反而更容易引人猜疑,毕竟豪门秘辛多。 江逸明和薛莞然偷偷带了微型相机进来,本想抓拍江初云和章君墨“相谈甚欢”的画面,结果刚拿出来就被发现了,好说歹说章家才没追究。 这会儿刚处理完回来。 “初云,你和君墨聊了吗,合作的事情问了没有?” 一回来就一左一右拉住江初云急切询问,若是以前江初云自会实话实说,再卖个惨就好了,但今天不一样,只要随便找个人问一句,就会知道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问,问了,君墨哥哥说合作是大事,等有合适的项目会联系爸爸的。” “真的吗?” 江逸明和薛莞然高兴坏了,章君墨说一不二,他们只要回去等着就好了。 “不愧是咱们亲生的,云云真有出息!” “就是,哪像那个扶不上墙的东西,只知道丢人。” 江初云笑笑,其实两只手捏得死紧。 他也不是没脑子,知道这种谎言一拆就穿,但一来情况紧急,二来江逸明和薛莞然也很难接触上章君墨。 而且章君墨那边,他又有了一个主动的借口了。 宴会结束后,江家人和其他宾客一起等电梯,薛莞然耳尖,敏锐地捕捉到其他人的聊天内容。 “听说那孩子都三岁了,真的假的?” “有人亲眼看见,应该错不了。” “我家侄女怕是要伤心坏了,她最喜欢章家这位少爷了。” “那也没事,反正那孩子没名没份的,这种事你见得还少了?” “是这样。” …… 江初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薛莞然的脸色,结果薛莞然居然浑不在意,等人都走开后还问他:“章君墨有孩子了,你见过吗?” 江初云摇头,“妈,君墨哥哥没孩子,这都是他们瞎传的。” “我猜也是,章君墨能看上谁啊?” 江逸明也接了一句:“好好的慈善晚宴,哪来这么多孩子?” 这话明显是迁怒了。 江初云不敢说话,只能含糊过去。 而章家这边。 章文昊刚刚出差回来,正捏着鼻梁给自己放松,苏思君坐在他身边翻看今晚的募款单子。 章君墨一反常态,居然在看手机。 章文昊奇怪道:“怎么不看文件?” 苏思君抬起头,好笑道:“他又不是工作机器,看个手机都不行?” 她好歹见过刚才章君墨抱卷卷,现在看手机已经震撼不到她了。 “他谈恋爱了?” 苏思君悄悄道:“你自己问他。” 车厢里很安静,章君墨听力又好,自然全听清了。 “没有。” 见儿子开口说话,苏思君顿时高兴地坐起身,问道:“卷卷真不是你的孩子?” 语气里满是诱哄和期待。 章君墨还没回答,章文昊就一头雾水道:“卷卷是谁?” 但没人搭理他。 还是副驾的谢祁给他解释了几句。 章文昊微微皱眉,“有没有孩子照片我看看?” 章君墨见他们越说越离谱,干脆直接道:“卷卷是江翊文和他女朋友生的。” 苏思君失望地啊了一声,“要是卷卷是你的孩子就好了。” 章君墨失笑,“真这么像?” “是啊,和你小时候可像了,但比你可爱多了。” “……” 苏思君再一想也觉得挺好笑的,卷卷明明有爸爸,看神态和江翊文也很像,她怎么就胡思乱想成这样呢? 见妻子失望,章文昊也安慰道:“巧合吧,兴许咱们君墨就长着一张大众脸呢。” 苏思君:“……?” 你见过长成这样的大众脸? 第 24 章 “冯医生?他是妇产科医生啊……” 第二天早上,江翊文起晚了,主要是昨天半夜卷卷醒过来,突然很亢奋,从床头爬到床尾,就是不肯继续睡觉,江翊文只能打着哈欠陪他。 洗漱完匆忙泡了奶塞到卷卷爪爪里,江翊文连早饭也没吃,直接去了公司。 他照例先把卷卷送到托儿所,拜托阿姨给他弄点吃的,自己却是顾不上了,今天一大早还有会议要开。 何舒昨天去总裁办开会,上面分配了新项目下来,这次会议也是为了给大家分配任务的。 江翊文一边拿笔记录,一边用另一只手撑在腹部,他生卷卷的时候,一个人躲在医院里,饮食上没顾好,落下了点胃病。 疼起来总是细细密密的,很磨人。 何舒在首位扫视了一圈,发现江翊文脸色不对,便关切道:“翊文,怎么了?” 她这么一问,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江翊文不想弄的兴师动众的,而且他也不算严重,吃点药就好了。 “我没事。” 何舒点点头,也没再问什么。 好不容易挨到了会议结束,江翊文等所有人离开后才缓慢地站起身,他疼的有点腿软。 从会议室出来,他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洗手间,等隔间门一关,他才敢瘫软下来。 许是很久没疼过了,这次胃疼格外难熬,江翊文只想让自己蜷曲起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门口远远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些微的试探:“江先生,你在里面吗?” 江翊文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在的。” 叶子卿像是松了口气,笑道:“刚才打你的手机没人接,老板就让我下来看看,你还好吧。” “嗯,挺好的。” 虽然极力掩饰,但尾音终究还是泄露出一丝脆弱,叶子卿立刻问道:“江先生,你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马上就好。” 叶子卿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朝这边走过来了,“需要帮忙吗?” 江翊文不想麻烦别人,但他太难受,只好道:“可以帮我去包里拿下药吗?” “好的,你等我一下。” 脚步声渐渐离去,不过一两分钟又响起,“江先生,胃药过期了。” 江翊文愣了一下,这胃药还是去年他出院那会儿冯医生开给他的,后来经常忘了吃也没注意,居然都过期了吗? 叶子卿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轻声道:“这个药店有吗?” 江翊文把隔间门打开,捂着腹部站起身,难受道:“没有,叶助,可以麻烦你帮我请个假吗,我去一趟医院。” 冯医生之前说过,他现在体质不一样了,让他谨慎吃药。 有问题还是先问过冯医生比较稳妥。 叶子卿点头,“可以,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就是卷卷那边……” “你放心。” 等江翊文出去后,叶子卿拿起手机给章君墨打电话。 “老板,江先生去医院了。” 章君墨轻点鼠标的手指顿了一下,冷肃道:“医院?” “是,江先生胃有点不舒服。”想了想,叶子卿还是加了一句,“看起来似乎挺严重的。”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推椅子的声音,“我过去看看,你留下,看好卷卷。” 叶子卿也不惊讶,点头道:“好,我给司机打电话。” 章君墨看见江翊文的时候,他正坐在马路边,拿着手机在打车,脑袋搁在自己腿上。 因为个子高,平时站起来的时候倒不觉得,现在坐在那里,显得格外瘦弱。 章君墨把车窗降下来,看着江翊文冷道:“上车。” 江翊文只犹豫了一下就顺从了,一看章君墨的脸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他没力气多说话。 “去最近的医院。” 江翊文抬起手,弱弱道:“章先生,我不想去那家,可以去南曙吗?” 南曙是一家比较偏僻的私立医院,当初江翊文找了好几家才选定了它,虽然收费贵,但当时只有冯医生听懂了他的暗示。 之后他和卷卷有需要就习惯性去南曙了,冯医生会帮忙在病历上做一些必要的掩饰。 章君墨看了他一眼,心下虽疑惑,但到底没说什么。 南曙这家医院他也不陌生,之前江翊文那份资料上,他做手术的就是这家。 “难受吗?” 江翊文本能地摇头,但对上章君墨的视线后又改了口,“一点点。” 章君墨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他的坐姿,已经越来越歪了,说实话,江翊文现在还真挺想躺下的。 他往边上坐了坐,淡淡道:“想躺就躺吧。” 若以前江翊文肯定会推辞,但现在他也顾不上了,去南曙最起码要开半个小时,他撑不住。 只是,章君墨今天这车只是普通车型,他身高又摆在这里,再怎么缩也避免不了碰上章君墨的大腿。 偏偏章君墨跟没感觉似的,哪怕江翊文不小心碰了他两次都没开口。 江翊文只好艰难道:“章先生,您可以再往那边挪一下吗?” 章君墨朝门边看了一眼,没什么情绪道:“挪到最边上也会碰到的。” 江翊文:“……” 算了不躺了,忍一忍吧。 这个念头刚起就听章君墨再次道:“你可以靠在我腿上。” 江翊文犹豫了一下,躺大腿到底还是亲密了些。 章君墨偏过头,看了眼前排,随口道:“还要多久?” 司机赶紧道:“现在有点堵,大概还需要35分钟。” 话音刚落,车就被堵停了。 江翊文:“……” “过来吧。” 章君墨看起来太过冷静,以至于江翊文都开始怀疑,躺大腿是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了。 他小心翼翼地蹭过去,轻轻地把自己的脑袋搁在章君墨腿上,隔着薄薄的西裤,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底下结实的肌肉层。 尤其是脸颊蹭上去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鲜明。 江翊文只好翻了个身,脸朝上,结果恰好和章君墨的视线对上,深不可测。 江翊文一时连胃部的疼痛都快忘了,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 “不疼了?”章君墨戏谑道。 江翊文赶紧捂住脸,翻了个身,这下脸颊又贴着章君墨的大腿了。 怎样都不自在。 好在胃部的疼痛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份不自在了。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感觉有一只手在他发间轻轻碰了一下,但睁开眼却又没有,只好当成自己的错觉。 一路上章君墨都没说话,大概是不想消耗他的精力。 有他在,江翊文渐渐地安下心来,说到底,他疼成这样,真要一个人打车去那么远的医院,多少都有点不方便的。 但又没办法,他很怕去别的医院被看出什么端倪来。 虽然章君墨看起来冷冷的,但关键时刻又很照顾他。 下车时,江翊文忍着难受轻声道:“谢谢。” 章君墨顿了顿,淡淡道:“进去吧。” 江翊文习惯性地朝自己熟悉的门走,但刚下车就有几个医护奔过来扶着他躺在了急救床上。 躺上去后,江翊文狠狠喘了口气,他忍太久了。 不用说,这必然是章君墨的安排,江翊文心里越发感激,他胡乱伸手,一把拉住章君墨的手腕,正想再道一次谢就发现章君墨反手把他握住了。 “先别说话。” “……嗯。” 接下来,江翊文都有些迷糊,但他还记得拉着章君墨叮嘱道:“帮我找一下冯延医生。” 章君墨似乎点了下头,他眯着眼睛没看清,只依稀听见旁边的护士姐姐说了一句:“冯医生?他是妇产科医生啊……” 后面的他就记不清了。 第 25 章 “你没有和男人做过。” 章君墨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旁边的护士和他听的一样,还认真给他解释道:“你朋友应该是打听错了,冯医生虽然很有名,但他是妇产科医生,不管胃病。” 章君墨微微皱着眉看了迷糊中的江翊文一眼,最后还是没松口,“麻烦你帮我找一下这位冯医生。” 若不是要紧,江翊文应该不会特意叮嘱他。 江翊文被推进急救室后,冯医生很快就赶到了,他看见章君墨明显愣了一下,而后视线又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您是翊文的家属吗?” 章君墨淡淡道:“我是他的老板。” 冯延似乎又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和章君墨打个招呼就进了急救室,章君墨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冯延进去后,原来在里面的医生就出来了,而且脸色很平常。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冯延也出来了,章君墨直起身,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冯延作为名医,见过的名人无数,但对上章君墨的眼神还是不自主地顿了一下,“翊文现在没事了,麻烦您拿着这个单子去帮他拿药吧。” 章君墨点头,“冯医生,听说您是妇产科医生?” 这问题江翊文和冯延早就串过词,回答地很流利,“卷卷是在这里出生的,所以翊文有事会先找我。” 这个章君墨早就知道,卷卷的出生记录的确在这里,但很多关键信息都被模糊了,现在看来,大约就是这位冯医生的功劳了。 “江翊文的女朋友在这里生的卷卷?” “是啊,翊文当时也很害怕,卷卷来得太突然了。” 这两句倒是真的,冯延自己想起来都后怕。 “那他自己的手术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他的隐私,具体情况不太方便说。” 章君墨不愧是做大事的,连问几个问题都在关键点上,即便冯延早有准备还是掬了把冷汗。 好在可以用隐私糊弄过去。 其他的就交给翊文自己吧。 冯延走后,章君墨推门而入,江翊文还没醒,病床旁边挂着点滴,过会儿有两个护士过来,把他推到了旁边的输液室。 章君墨斜靠在旁边,无声地看着床上的人,他心里有很多困惑,想揭开,但就像刚才那位冯医生说的,这是江翊文的隐私。 以他现在和江翊文的关系,似乎没到可以探听隐私的程度。 江翊文突然难受地轻哼了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被他踢到一边,章君墨迅速弯下腰去看他,顺便检查了一下江翊文手背上的针头。 整理被子时,视线无意中瞥到江翊文的腹部,柔软的T恤被卷起来,宽松的休闲裤也挂到了胯部。 章君墨立刻移开视线,却不小心瞥到了一点浅褐色的痕迹,就在小腹部的位置。 像是一道竖着的疤痕,余下的部分隐匿在裤子里。 章君墨只犹豫了片刻就把被子拉好,但那点痕迹却一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大概就是当初手术留下的痕迹吧。 其实当初章君墨让叶子卿去查江翊文,不过是想了解一下他做了什么手术,没想到查出来才发现隐匿的痕迹极重。 不仅卷卷母亲的身份讳莫如深,江翊文自己的手术更是成了绝密资料。 章君墨出身豪门,对这些特殊待遇并不陌生,但显然江翊文并没有这样的背景,即便他没有和江家闹翻,这些也不是小小的江家能办到的。 若是章君墨全力追查,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只是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必要。 毕竟他的初衷也不过是想了解一下是否有补养的方法罢了。 他还记得江翊文跟他坦白时,虽然极力表现的镇定,但多少能看出一丝害怕。 想来不是什么小手术。 再者,南曙这边这么保密,必然大部分是江翊文自己的意思,章君墨也不想一开始就跟他把关系闹僵。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章君墨看了眼床上的江翊文,见他安心睡着,便暂时出去接电话。 “君墨,你们怎么还没到?” 宁绍祺清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是章家的家庭医生宁学义的儿子,和章君墨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不错。 宁家是医学世家,有自己的医院,规模很大,宁学义是现任院长。 章君墨本来的打算是带江翊文去宁氏医院,也给宁绍祺发了信息,倒是忘了跟他说不去了。 “没去。” “什么?那你们去了哪家,安和?” 安和是距离章氏最近的一家公立医院,宁氏要稍微远一点。 “南曙。” 宁绍祺愣住,然后严肃道:“你不是说你朋友痛得厉害,怎么还给他拉那儿去了,要是耽误救治怎么办?” “他情况特殊。” 这么说的话宁绍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应该没事了。” “应该?” “还在打点滴。” 宁绍祺知道章君墨的性子,心下也奇怪,“你怎么突然陪人去医院了,哪个朋友?” 其实章君墨只说要带个人去,然后简单描述了下症状,朋友一说纯粹是宁绍祺自己脑补。 章君墨不想多说,随口道:“公司员工。” 宁绍祺轻笑一声,“资本家什么时候这么人性化了?” 章君墨没搭理,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问道:“肚脐下的疤痕可能是什么手术?” “长什么样?” 章君墨简单描述了一下,但他只看到一点,所以宁绍祺也不敢下结论。 认真猜测了几种后,宁绍祺又开起了玩笑:“你这描述的,怎么听着还挺像剖腹产,你这位朋友是女性?” 章君墨:“……” 听得出宁绍祺准备调侃他了,所以他没怎么犹豫就把电话挂了。 再推门进去时,江翊文已经醒了,吊瓶里应该有镇痛的成分,他看起来脸色好了很多。 “章先生,您还没走吗?” “想吃什么?” 刚才冯医生提过他没吃早餐的事。 江翊文虚弱地笑笑,“我已经没事了,章先生您快回去吧。” 章君墨抬眼看了下吊瓶,“卷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要这个状态见他么?” 刚才卷卷贴着玻璃看来看去就是看不见爸爸,急得都快哭了,阿姨没办法只能联系叶子卿。 现在叶子卿正带着卷卷朝医院这边赶来。 江翊文只好道:“那麻烦您了。” 章君墨挑眉,“不麻烦。” 的确是不麻烦,三分钟不到,司机就进来了,手里提着好几个食品盒,想必是在章君墨问他之前就已经出去买了。 江翊文一边吃一边看门外,等卷卷进来。 章君墨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手术在这里做的?” 江翊文一口粥差点呛到气管里,咳了半天,从章君墨手里接过纸巾擦擦。 “嗯。” 他低着头不太敢看章君墨,毕竟这事要编很多谎言,章君墨智商太高,他怕露了馅。 章君墨似是不经意间随便开口,漫不经心道:“和卷卷出生同时间?” “嗯,前后相差一个月。” 卷卷的出生日期江翊文不想改,所以就模糊了自己的手术日期,往前调了一个月。 本以为章君墨会继续问卷卷和手术的事,江翊文暗暗放下了手里的勺子,结果章君墨却突然问了一个很不相干的问题。 “你喜欢女人?” 以那天晚上江翊文对他的热情程度,倒不太像喜欢女人的。 江翊文愣住,许久才嗯了一声。 似乎怕章君墨不信,他还特意补了一句,“只喜欢过卷卷的妈妈。” “所以,”章君墨勾了勾唇,“你没有和男人做过。” 语气不像是问句,听起来怪怪的。 但江翊文依旧故作镇定道:“对,没有做过。” 章君墨点点头,似乎是信了。 第 26 章 “他还叫过别人爸爸?”【一更】 江翊文并不知道自己撒谎已被坐实,见章君墨不问了还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偷偷松了口气。 章君墨没错过他这一刻的放松,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勾起唇角笑了笑。 秘密还挺多。 恰好在这时,有人进来了,江翊文还没看清楚,就听见一道兴奋的小奶音,“叭!” 小肥卷驾到。 大概叶子卿在路上跟他说过爸爸生病的话,他一来就仰着小胖脸瞪大了眼睛看爸爸,两只胖爪爪还一本正经地捧着爸爸的脸。 江翊文也不阻止他,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但小肥卷越来越过分,他已经开始用自己的爪爪揪江翊文的耳朵了。 江翊文只好赶紧把他拉下来,笑道:“卷卷别担心,爸爸已经好了。” “啊……” “真的啊,”江翊文指指旁边的吊瓶,“只要把药水挂完,爸爸就好啦。” 说完就把自己扎着针的手背抬起来给卷卷看。 卷卷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一脸紧张地举着两只爪爪捂住自己的大脑门,可怜兮兮道:“叭。” 恰好有个护士小姐姐进来,他立刻撅着小屁.股把自己的小胖脸埋在爸爸怀里。 江翊文:…… 护士小姐姐也愣了一下,而后笑了,她们在医院工作多年,很多宝宝见到她们都会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尤其是被扎过针的。 于是,她笑道:“宝宝别怕,不给你扎针哦。” 卷卷更害怕了,扭扭小身子把脑袋埋得更深。 江翊文笑坏了,他无奈地对护士道:“不好意思啊,他上次感冒被我抓过来扎了一针,估计是记住了。” 护士小姐姐很大方,“没事,孩子都这样。” 等人家离开后,江翊文拍拍卷卷的小屁.股,好笑道:“行了,起来吧,就你戏多。” 小肥卷抬起脑袋,见护士阿姨真的不在,这才咧开小嘴巴笑了。 江翊文把自己面前的粥碗收好,刚想把卷卷放下起来就被一只大手接了过去。 “给我吧。” 小肥卷留恋地看了一眼,胖爪爪在空中抓了抓。 江翊文把他的爪子拉下来,提醒他道:“卷卷,你吃东西了吗,怎么奶都没喝完呢?” 卷卷的小奶瓶还斜背在身上,里面大概剩了三分之一,江翊文刚刚摸了一下,已经凉透了。 卷卷低着脑袋看了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举着奶瓶把奶嘴递到了江翊文嘴边,见爸爸不动,他还急切地往里面推了推。 “这是你留给爸爸的吗?” 小肥卷高兴地晃晃小脑袋。 江翊文装模作样地碰了一下,笑道:“谢谢卷卷,真好喝。” 卷卷哈哈笑,还想往江翊文怀里扑,但被章君墨抱了过去,他起先还扑腾着小胖腿挣扎了一下,回头一看是章君墨就乖了。 章君墨把他放在自己腿上,温声道:“饿吗?”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差不多也该吃午餐了,刚才章君墨让司机去买东西的时候,也买了卷卷的份。 小肥卷拍拍自己的圆肚子,仰着小脑袋大声道:“苏!” 章君墨眼底都是笑意,他对卷卷有一种很奇异的亲近感,说不清楚。 他从旁边的小柜子上拿过一只保温盒,把盖子打开,里面的粥还是热的。 江翊文面露惊讶,他还以为这是司机给章君墨买的,原来是给卷卷的吗? 卷卷扒拉着粥碗,高兴地往里看,江翊文很怕他一爪子把粥碗打翻了,到时候又把章君墨的衣服弄脏,便拍拍他的小屁.股提醒道:“卷卷,你别乱动。” 然后又去看章君墨,“章先生,我来喂他,您先去忙吧。” 章君墨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翊文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凉飕飕的。 “不用,你躺下。” 江翊文还想再说什么,但章君墨已经开始喂卷卷了,他大概还记得江翊文喂卷卷时的操作,先去找卷卷的小兜兜。 卷卷的小包包就在旁边,他打开后看了一眼,眼神顿了顿。 江翊文瞬间想起了什么,章君墨的手帕还在里面呢,他见卷卷喜欢,就洗干净给他做了小兜兜。 好在章君墨没说什么,一脸淡定地把那张手帕拿了出来,给卷卷围上。 章君墨喂饭的动作很不熟练,但胜在有耐心,卷卷也配合,乖乖地坐在他腿上,一点都不乱动。 小嘴巴还张得大大的。 大概喂了半碗,章君墨就不喂了,小肥卷很失望,胖爪爪扒拉着粥碗不肯松手。 章君墨点点他的小鼻头,哄道:“一会儿带你出去吃别的。” 小肥卷听懂了,大方地把粥碗推到章君墨眼前,“苏。” “叔叔不吃。” 胖卷卷转悠着小脑袋看看江翊文,又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叭。” 江翊文笑笑,“爸爸也不吃,留着给卷卷晚上吃。” 小肥卷一听,立刻鼓着小胖脸认真地看着那个粥碗,见章君墨盖起来放到保温盒里才咧开嘴巴笑。 江翊文简直心累。 从南曙出来,时间恰好到十二点。 江翊文本想请章君墨吃饭,但叶子卿来了电话,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就直接上了车。 小肥卷吃饱喝足,腆着胖乎乎的圆肚子躺在江翊文腿上,胖爪爪还闲不住,一直想扣章君墨外套上的扣子。 章君墨闭着眼睛在假寐,似乎没察觉,江翊文就悄悄地把卷卷的爪爪拿下来,捏捏他短短的小指头。 胖卷卷高兴地咯咯笑,突然冒出了一句,“爸爸。” 江翊文愣住,连章君墨都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卷卷真棒,再喊一声可以吗?” 卷卷毫不犹豫:“爸爸。” 章君墨笑道:“卷卷,会叫叔叔吗?” 卷卷小嘴巴一张,又是一句:“爸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夸了,所以他格外得瑟,连着叫了好几声,不管是对着江翊文,还是章君墨,反正闭着眼睛一通瞎喊。 江翊文尴尬地去捂他的小嘴巴,当初喊章君墨爸爸被他好不容易纠正过来了,现在怎么又来了? “章先生别介意啊,卷卷就喜欢乱喊。” 章君墨挑眉,“他还叫过别人爸爸?” 江翊文实话实说,“没有。” 章君墨没说什么,只是把卷卷接过去,在他小胖脸上捏了捏。 见他似乎没受影响,江翊文松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车在公司的地库里停下,章君墨把卷卷抱在怀里,淡淡道:“如果身体还是不舒服,直接回去就好,何舒那边已经知道了。” 江翊文点点头,伸手过来准备接卷卷,但章君墨没给。 “你先回去吧,卷卷我来送。” 江翊文就低着头亲亲卷卷的小胖脸,笑道:“卷卷,爸爸先去上班了,你到了可以敲一下玻璃,爸爸就能看见你了。” 被爸爸亲了卷卷可高兴坏了,小身子扭来扭去,傻乎乎的,江翊文就在他另一边脸上也亲了一口。 小肥卷更高兴了,他把自己的右爪爪伸出去,江翊文低下头吧唧一口。 等江翊文离开后,小肥卷还在傻乎乎地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章君墨从车里出来,抱着他往电梯的方向走,小肥卷乐呵完之后似乎想起来爸爸没亲自己的左爪爪,啊了一声。 “怎么了?” 卷卷举起左爪爪给章君墨看,撅着小嘴巴做了一个亲亲的动作。 章君墨笑笑,低头在他掌心碰了碰。 胖卷卷的笑声清清脆脆,吸引了好多人的主意,这会儿正是午餐时间,电梯处人很多。 但章君墨脸色丝毫未变,镇定地对着员工点点头,就抱着卷卷走了。 也不管身后的视线有多震惊。 “老板真有孩子了?” “没有吧,老板连绯闻都没有过啊。” “昨天林姐去御莱,回来就说老板有孩子了,而且你没看见那个孩子跟老板长得很像吗?” “真的吗,我没看清……” …… 江翊文回办公室后,同事们都围过来关心了几句,有热心的同事还给他拿了胃药,但被江翊文婉拒了。 为了表示对同事们的歉意和感谢,江翊文给大家点了奶茶,毕竟早上开会的项目还挺急的,他请了半天假,那他的任务肯定会交到别的同事手上。 他还特意多点了几杯。 放下手机习惯性去看隔壁,恰好看见章君墨抱着卷卷进门,小肥卷一看见爸爸,就兴奋地挥舞着小胳膊扭来扭去。 章君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朝江翊文微微点头,然后他把卷卷交给阿姨,说了句什么就离开了。 阿姨把卷卷放在他最喜欢的小沙发上,卷卷趴在上面,举着自己的左爪爪给他看。 江翊文以为他是在控诉他刚才没亲他这只爪爪,就笑着凑过去做了个样子。 卷卷也不会说话,只知道咧着小嘴巴傻乎乎地乐。 江翊文想到章君墨从刚才到现在什么也没吃,连水都没喝一口,心念微动。 奶茶很快就到了,分完后还剩了好几杯,江翊文特意拿了两杯装在袋子里,和何舒说了一声就出了办公室。 他还带上了叶子卿上次给他的电梯卡。 第 27 章 不仅是个小骗子,还完全不拿他当回事。【二更+三更】 江翊文本来的打算是直接把奶茶交给秘书室,让他们代为转交,但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了章君墨本人。 他后面还站着几个高管模样的人,各个手里都拿着文件,表情严肃。 章君墨站得很直,眼神冷冷的,和在江翊文面前不太一样。 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江翊文,和他手里的奶茶上。 江翊文有点尴尬,他刚想开口就见章君墨偏头道:“你们先过去吧。” 几位高管立刻点头,进了电梯,江翊文还傻乎乎地站在里面。 章君墨看着他,挑眉道:“还不出来?” 江翊文忙不迭迈开大步冲出来,章君墨站着没动,江翊文刚巧跨到了他面前,仰着脑袋看他。 身后,电梯门徐徐关合。 高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和迷茫,刚才总裁说话的语气怎么听着这么亲密呢? 有人小心翼翼开口,“刚才那位,你们认识?” 结果问了一圈,压根也没人认识。 “不是说总裁有孩子了么?”怎么又跟个男孩子这么亲密?还让他走总裁专属电梯。 “谣言吧,没影的事。” 其他人想想总裁的性子,纷纷点头,可能性的确不大。 而电梯外边。 章君墨低头和江翊文对视了片刻,眼神微冷,“上来做什么?” 江翊文愣了一下,他刚才还觉得自己看到的章君墨不一样呢,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但他很快就振奋了起来,笑着把手里的袋子拎起来给章君墨看,“我给你买了奶茶。” 章君墨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里的冷意退了些。 “怎么有两杯?” “还有一杯是给林助的,他今天帮我送了卷卷,我想谢谢他。” 章君墨轻嗤一声,“我和他是一样的?” 江翊文没听出来他的深意,还一脸认真道:“都是一样的。” 章君墨迅速抓住了关键词,“都?” 江翊文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给同事买奶茶的事说了,章君墨听完笑了一声,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笑意。 “抱歉,我还要开会。” 江翊文:“……” 等章君墨离开后,江翊文盯着电梯门一头雾水,怎么突然生气了? 好在叶子卿随后赶到,他一见江翊文就笑道:“江先生,你来找老板?他应该刚下去。” 江翊文点点头,“看到了。” “这是什么?”叶子卿低头看到他手里的奶茶,按电梯时随口问了一句。 “奶茶。” 江翊文一边解释一边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叶子卿。 叶子卿很高兴,“另外一杯是给老板的吗,我拿过去吧。”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叶子卿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笑道:“谢了。” 江翊文也冲着他笑笑。 他还有工作,来不及多想,送完奶茶就赶紧回去工作了。 叶子卿把奶茶放在章君墨面前,“老板,江先生给您买的奶茶。” 奶茶杯上可爱的卡通图案和眼下庄重的会议室多少有些不搭,但章君墨却没说什么。 叶子卿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他坐到下首后也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奶茶放在了桌上。 章君墨稍微一偏头就看到,手里的笔被丢下,发出一声很轻地“哒”。 不仅是个小骗子,还完全不拿他当回事。 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 于是,接下来的整场会议,叶子卿都感觉老板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冷,尤其是自己面前的那杯奶茶。 他到底还是怂,会开一半就悄无声息地把奶茶拿下去了。 章君墨的眼神这才好了点。 但章君墨自己的那杯却一直堂而皇之地摆在面前,他没喝,但也没拿下去,别提多显眼了。 会议开完后,章君墨站起身,想了想还是把那杯冷透的奶茶拿上了。 回到办公室依旧有人在等他。 但这次不是江翊文,而是江初云。 江初云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他一见章君墨就站了起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 叶子卿想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来给老板送吃的。 但这位的待遇显然跟前一位没法比了。 章君墨甚至视线都没偏一下,直到江初云走到他面前才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章先生,您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江初云说完后,怯怯地看了章君墨一眼,他长相本就是那种温柔无害的类型,再加上这种眼神,被他看的人免不得要心软一阵。 但章君墨不会。 叶子卿只觉得好笑。 “什么事,在这里说吧。” 江初云咬了咬唇,低着头小声道:“章先生,我爸妈一直特别想跟章氏合作,这个您是知道的,我顾及他们的心情,就撒了个谎,说……” 说到这里,江初云顿了一下,然后又抬起脸怯怯地看了眼章君墨,本以为章君墨会接下去问说了什么,可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任何声音。 有点尴尬。 叶子卿只好站出来打圆场,“江先生,您有话直说吧,老板还有工作。” “好,我说您答应了有合适的项目会联系他们,对不起章先生,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本来我进章氏就是靠苏老师帮忙,怎么还好意思要求您和我家合作呢?” 叶子卿颇含深意的看了江初云一眼,好家伙,居然都用上以退为进了。 主动道歉坦白,似乎没什么好指摘的,关键是最后还把苏教授拉出来,老板即便是看在苏教授的面子上,大概也不好说什么。 按照叶子卿对章君墨的了解,他绝对会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并且在心里默默把江家拉入黑名单。 但章君墨却没有点头,他视线下移,朝江初云手里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这是什么?” 江初云以为他被自己说动,高兴地把手里的食盒举起来,“这是我妈妈刚才送来的点心,她特意嘱咐我给您送一份。” 食盒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不管是材质还是外面的花纹都颇有质感,关键是上面还刻着一个大大的江字。 非常明显。 章君墨眼底没有丝毫笑意,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江字,冷道:“你们也会给江翊文送一盒么?” 江初云彻底愣住。 章君墨问完就走了,江初云眼神似乎有些受伤,叶子卿笑笑,上前一步。 “江先生,老板不太喜欢甜食,您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江初云似乎有些不甘心,“那杯奶茶……” 刚才章君墨从电梯一出来他就看见了,他手里握着一杯奶茶。 叶子卿又笑:“那杯奶茶是不一样的。” 送奶茶的人也是不一样的。 江初云咬了咬唇,低着头,眼里满是不甘,虽然叶子卿没看见,但他靠猜也能猜到。 “江先生,回去工作吧。” 这是他的劝告,能不能听懂就看江初云自己了。 江初云提着原封不动的食盒离开,刚走了两步就突然想起来,那不就是江翊文买的奶茶么? 附近的奶茶就那几家,所以刚才看到眼熟的包装时他也没多想,现在看来,刚才江翊文请假就是上来给君墨哥哥送奶茶的吧。 不要脸!卑鄙! 心里的怒火喷涌而出,但在公司里,江初云并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努力调整好表情回去。 结果一回去看见满办公室的奶茶,心里的火腾的又上来了。 他故意把剩下的几杯奶茶推开,然后把食盒摆上去,热情招呼道:“大家快来吃点心。” 很快就有几个同事围了过来,薛莞然给章君墨准备的食盒自然很是精心,一打开就听见一声“哇”。 “初云,这是你家里给你送的吗,好精致啊。” 江初云有些不好意思,“是啊,我妈妈怕我下午饿,你们快吃呀,随便拿。” 办公室里吃东西本来就是互相分享的,所以大家也不客气,每个人都拿了一块。 越是精致的东西份量越少,很快食盒就见了底。 老李拿完后推了推江翊文,“翊文,快去拿呀,这点心味道真不错。” 江翊文并不想吃江家的东西,他刚想用胃不舒服来推脱,就听江初云抱歉道:“只剩一块了,何姐还没吃呢。” 何舒是主管,大家分享东西的时候,习惯性地给她留一份,虽然她也不一定吃,但大家都这么做,慢慢地也就成了传统。 江翊文立刻道:“那就留给何姐吧,正好我现在也不能吃。” 有人打圆场道:“是啊,点心虽然好吃,但太硬了,翊文现在要吃好消化的东西。” 老李嘴快,想也不想就道:“这些东西翊文以前应该都吃腻了吧。” 江翊文和江初云真假少爷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也不算什么秘密。 老李一说完,办公室里就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江翊文只好笑道:“你们快吃吧,何姐一会儿就回来了。” 大家立刻吃完手里的东西去忙了。 江初云死死地瞪着江翊文,眼神里满是愤恨和不甘,江翊文能察觉到他的视线,但他完全不想搭理。 转头看一眼隔壁胖乎乎的小卷卷,心情立刻就好了。 快下班的时候,江翊文收到章君墨的微信: 【去食堂吃饭,我还在开会。】 江翊文看完居然也觉得理所当然,大概也习惯了晚餐和章君墨一起吃了。 他看了眼那张万元餐卡,想了想还是把它拿上了。 章氏加班的人多,除此之外,很多不加班的员工也习惯在食堂里吃完饭再走,所以食堂的晚餐依旧很丰盛。 江翊文抱着卷卷在几个窗口停住,问他:“卷卷,你想吃什么?” 小肥卷努力地够着小脖子往里看,看人家端出餐盘就眼巴巴地盯着看。 江翊文问什么他都想吃,最后江翊文干脆也不问他了,自己去买了两份小米粥,用一大一小两只碗装。 打饭的阿姨见卷卷长得可爱,还送了一只自己做的小兔子馒头给他。 卷卷高兴地捏在爪爪里,隔一会儿就用自己胖乎乎的指头去戳一下。 江翊文刚才已经给他洗过手,所以也不怕他把小兔子弄脏了。 “卷卷,谢谢阿姨。” 卷卷不会说谢,但他会拿自己的小爪爪抓两下,“啊……” 阿姨笑得很开心。 找了位置坐下,江翊文没好气地点点他的大脑门,一天到晚靠着这张小胖脸蹭吃蹭喝,还没半点不好意思。 卷卷还以为爸爸跟他玩呢,咧着小嘴巴哈哈笑,见爸爸无奈地笑,他就揪着小兔子的耳朵递到爸爸嘴边。 江翊文故意吓唬他,啊呜张开嘴,小肥卷立刻哈哈笑着把小兔子拿走了。 父子两个玩了一会儿,小米粥温度就差不多了,江翊文先自己吃了几口,然后才端起那只小碗喂卷卷。 一边喂一边和卷卷说话,“胖卷卷,你今天下午吃什么了?” 小肥卷晃悠着小脑袋不承认,还用胖爪爪拉拉自己的口袋给江翊文看,里面是空的。 刚才江翊文去接他的时候,阿姨悄悄告诉他,说卷卷抢另外一个小朋友的棒棒糖吃。 而且他还鬼精鬼精的,他知道自己剥不开糖纸,就特意等在人家旁边,等人家小朋友好不容易撕开了糖纸,他就扑过来一把抢走。 然后人家小朋友当然不干了,哇哇大哭,他放在嘴里舔了一口就又给人家递回去了,关键是那位小朋友也很配合地接过来放进了自己嘴里,一边吃一边还擦擦眼泪。 江翊文听得一头黑线,他赶紧留了些钱,让阿姨给那位小朋友多买点吃的,然后迅速把肇事卷带走了。 这么点大就知道霍霍别人,再长大点可怎么得了! 江翊文提醒他,“你没有抢滔滔哥哥的棒棒糖吃吗?” 滔滔就是那个被抢了糖的小朋友的名字。 小肥卷立刻开始装傻,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江翊文怕他呛着,也不问了,反正一会儿回去再收拾他。 小肥卷大概察觉到爸爸生气了,讨好地咧着小嘴巴对江翊文笑,而且他又把小兔子举到了爸爸嘴边。 江翊文又气又好笑。 章君墨过来的时候还在接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只听章君墨随意地说了一句,“你先发过来。”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动作自然地把卷卷接过去,“我来喂他,你先吃饭。” “章先生,你吃什么我去帮你买。” “不用,你自己吃。” 过了一会儿,食堂的工作人员送了几道菜过来,都是比较清淡的菜式。 刚才江翊文怕卷卷闹着要吃,都没敢给自己点菜。 菜上来后,章君墨往江翊文这边推了推,淡淡道:“都吃了。” 江翊文感激道:“谢谢章先生。” 章君墨勾了勾唇,意味不明道:“不客气。” 江翊文又把几盘菜往他那边推了推,不好意思道:“章先生,不好意思啊,害得您和我一起吃这些。” 章君墨平时的口味虽然也挺清淡的,但不至于像现在似的,一点油花子都见不着。 只是分量好像太少了些,不够吃吧? 江翊文正想着要不要再去买几个菜,就见刚才那位工作人员又回来了,又给他们上了三个菜。 这三个菜和刚才那几个清淡的简直是两个极端,水煮鱼,红烧肉,还有一份孜然牛肉,鲜香扑鼻。 江翊文和小肥卷一起流下了垂涎的口水。 “章先生?”江翊文可怜巴巴地看着章君墨。 章君墨勾唇,无情道:“看什么,你的在那边。” 江翊文默默收回了刚才的感激之情。 可恶!落井下石! 小肥卷比江翊文直接多了,他扒在餐桌上,伸着胖爪爪偷偷摸摸地去抓牛肉吃。 被江翊文无情截断。 小肥卷委屈巴巴地把脸埋在章君墨怀里,章君墨看了看父子俩,一大一小两张脸上是一模一样的委屈神情。 他觉得有趣,给卷卷喂完粥后就把他交给了食堂的工作人员,正好这会儿不忙,几个阿姨带着卷卷,给他拿了好几只动物形状的小馒头,卷卷高兴坏了,再也不想牛肉的事了。 他高兴了,江翊文可就惨了。 闻着鲜香的味道,却喝着没滋没味的小米粥,吃着没油的青菜。 江翊文苦唧唧。 看他这委屈的小模样,章君墨心底那点酸意突然就散了。 吃完饭以后,章君墨看了眼手机,宁绍祺的微信已经发过来了,里面都是养胃的食材。 “走吧。” 江翊文以为章君墨要送他和卷卷回家,结果章君墨带着他们直接去了对面那家大超市。 “去超市做什么?” “买点东西。” 江翊文点点头,以为章君墨要给自己买东西,也就没多问。 一听说要去超市,小肥卷高兴坏了,江翊文趁机道:“卷卷,把小兔子给爸爸好不好,一会儿去超市丢了就不好了。” 刚才还跟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江翊文怎么说都不肯撒手,现在要去超市就好说话了,很大方地把小兔子递了出来。 “爸爸。” 江翊文懂他的意思,“爸爸给你收好。” 章君墨拿了一辆小推车,把卷卷放进去,小肥卷扭扭小屁.股,似乎有些不舒服,就朝江翊文伸出胖爪爪。 章君墨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翊文。 江翊文尴尬一笑,哄道:“胖卷卷,爸爸先抱着你好不好,一会儿进去给你买块小毛巾。” 小肥卷坐小推车坐的正开心呢,哪里肯答应,扭来扭去完全不配合。 章君墨好笑道:“拿出来吧。” 江翊文只好把那条手帕摸出来给卷卷垫在小屁.股底下。 根本不敢看章君墨的眼神。 章君墨似乎也不很着急,慢悠悠地推着卷卷在超市里逛,看到合适的就问卷卷要不要,卷卷哪还有不要的,全部都要,章君墨就很配合地往车里放。 刚开始江翊文没插嘴,毕竟这是章君墨给自己买东西,到后面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买吃的用的没什么,可买奶粉干什么,而且还是婴幼儿奶粉。 他没忍住,问道:“章先生,您这些是给卷卷买的吗?” 章君墨摇头,江翊文刚想松口气就听他随便指了一下,“这边是给你的,奶粉才是给卷卷的。” 江翊文看了眼堆了快一半的购物车:…… 他偷偷摸摸看了眼自己的余额,心疼道:“章先生,我不需要这么多东西,卷卷的奶粉也没喝完。” 说着就要去拿卷卷怀里抱着的那罐奶粉,先让他看看价格,刚才都没仔细看呢。 到了小肥卷爪爪里的东西哪还有拿出去的道理,他撅着小屁.股趴在上面,不管爸爸怎么说都不要递出去。 章君墨拉开江翊文的手,好笑道:“不用你付钱。” “那,那怎么行?” “你胃疼勉强算工伤吧,应该的。” “……?”哪来的工伤? 章君墨挑眉,“你不是昨天在御莱吃坏的?” 江翊文诚实道:“不是,我一直胃疼,生……做完手术后就有了,不是工伤。” “我说你是工伤,你就是工伤。” “……” 顿了顿,江翊文又道:“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吧,吃不完都坏了,很浪费。” “那你来挑。” 江翊文立刻过去,把购物车清掉大半,里面瞬间就变得空荡起来。 小肥卷伸着小脑袋往里面看,茫然道:“啊……” 章君墨默默把他的小脑袋转了一下,“去那边再看看。” 接下来买东西就正常多了,章君墨说一个,江翊文拿一个,他不像章君墨似的,每一样都拿一堆,他只拿合适的量。 但即便是这样,购物车也还是慢慢地堆了起来。 “章先生,不能再买了,吃不完了。” 一听爸爸说吃不完了,小肥卷立刻发出抗议的声音。 “爸爸。” 他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圆肚子,卷卷吃的完! 江翊文哭笑不得,他指了指车里的东西,“你看,我们已经买了这么多了。” 为了让小肥卷看清楚,他还特意把他抱起来,“你自己看。” 卷卷低着小脑袋认真看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挺多的,就傻呵呵地笑了。 宁绍祺给的单子里东西非常多,一次两次是买不完的,江翊文凑过去瞥了一眼,提议道:“章先生,你可以把单子转发给我吗,我下次可以自己来买。” 章君墨收起手机,“不行。” “……” “等你吃完了,我再带你过来。” “可是这样不是很麻烦吗?” 章君墨点了下他的额头,似笑非笑道:“如果你乱买东西,浪费公司的钱怎么办?” 江翊文:“……” 刚才一进来,乱七八糟拿了一大堆的人是谁啊? 从生鲜区离开后,章君墨又往儿童区走,江翊文忍不住提醒他:“章先生,工伤的是我,小肥卷没有工伤。” 更何况,他爪爪里还抱着一罐奶粉呢。 小肥卷听到他的名字,好奇地仰着小胖脸看他们。 章君墨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卷卷今天很乖,奖励一个小玩具。” 小肥卷高兴地差点蹦起来,连手里的奶粉都不要了。 江翊文本来想趁机给他放回去,结果一眼就看到盖子上面的口水印,只能默默地丢到了购物车里。 小肥卷坚决不肯再坐在车里,章君墨就把他抱了起来,江翊文想接过小推车,但被章君墨挡了回去。 “你在前面找一下玩具在哪里。” 江翊文想说我推着也不影响找的,但看章君墨的表情他就知道,没得商量。 只好两手空空地走在前面。 这家超市实在是很大,玩具区自然也丰富的不得了,小肥卷一去就迷花了眼。 小脑袋转悠着到处看,章君墨随手拿起一个小飞机给他看,“喜欢吗?” 小肥卷立刻抱过来,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江翊文吐槽他:“他什么也不懂,你问他什么他都说好。” “没事,让他自己挑。” 章君墨抱着卷卷一路走,又给他拿了几个,都是适合卷卷玩的。 江翊文很担心他又要说全都买了这样的话,结果最后他蹲下身,把这几个玩具全都放在地上,给卷卷挑。 “最喜欢哪一个?” 卷卷趴在地上,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大眼睛里满是和他这个年纪不符的纠结。 江翊文试探着拿起那个小飞机,问道:“卷卷,这个怎么样,这个最大。” 小肥卷最喜欢这个“最”字,一听就高兴地点点小脑袋。 就他了。 章君墨又带着卷卷把其他几只玩具送了回去。 最后他们买了整整两大袋子的东西,江翊文是个病号,还要抱着卷卷,这么多东西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负荷能力。 于是,他只能去求章君墨:“章先生,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等把他们送回家后,章君墨敲了敲江翊文的脑袋,无奈道:“下次给我买东西的时候,记得只买一个。” 江翊文:“……”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章君墨的意思,是说他今天买奶茶的时候也给其他人买了吗? 看起来好像他的那份只是顺带? 江翊文想了想原书里提过的,章君墨这个人,天性霸道,占有欲强,大概是不喜欢这种顺带的感觉吧。 晚上躺在床上,江翊文突然想到,要不送章君墨一张手帕好了,正好他的那块被小肥卷用了。 而且就当是感谢他吧。 独一无二的,手帕。 第 28 章 “他们不给卷卷饼干吃吗?”【双更】 第二天,江翊文把卷卷送过去的时候,特意带着卷卷去给滔滔道歉。 他把手里的东西挂在卷卷的胖胳膊上,里面是昨天买的一些小饼干。 “卷卷,你昨天不是跟爸爸说好了吗?” 昨天睡觉之前,江翊文把卷卷教育了一顿,然后他答应了今天过来道歉。 小肥卷一脸懵懂,但见爸爸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他就转过头看着滔滔。 滔滔今年也才三岁,他大概已经不记得昨天被抢棒棒糖的事了,一见卷卷就高兴地伸着小手来拉他。 江翊文轻声提醒,“卷卷?” 小肥卷伸着小爪爪去袋子里抓了一袋小饼干出来,撅着小屁.股努力往滔滔面前够。 滔滔高兴地接过,还说了句谢谢。 小肥卷咧着小嘴巴笑笑,然后仰着小胖脸去看爸爸,江翊文低下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小肥卷马上又抓了一袋饼干递给滔滔。 递完后又拿晶晶亮的小眼神看着爸爸,江翊文看得好笑,但也很配合地又亲了他一口。 见小肥卷还要来,江翊文赶紧摁住他,“好了,卷卷,滔滔哥哥吃不完了,留点给别的小朋友吧。” 小肥卷小嘴巴张得大大的,“啊……” 江翊文无情道:“你不能吃。” 明明早上在家里吃得饱饱的出来的,现在一看人家吃,又要张嘴,小馋猫没救了。 等江翊文离开后,阿姨哄着卷卷把他胳膊上挂着的袋子拿了下来,但还是给他留了一袋,反正他自己也撕不开。 阿姨把江翊文带来的饼干都发了出去,每个小朋友都有,个个捧着吃得开开心心,只有小肥卷可怜兮兮地抱着一只袋子啃来啃去,袋子上全都是他的口水。 江翊文回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在大厅看到一对缠绵中的爱侣,这两人大概以为躲在角落里就不会被人看见,所以动作有些肆无忌惮。 江翊文本想装作没看见的,但他路过的时候,江初云却紧张地推了沈肆一把,急道:“肆哥,会被人看见的。” 沈肆立刻转过头,恰好看见路过的江翊文。 江翊文:“……” 当着江初云的面,沈肆自然要极力撇清和江翊文的关系,只见他皱着眉冷道:“看见就看见了,不用搭理他。” 仿佛江翊文是路过的一只臭虫。 江翊文快被气笑了,他都没跟这两人要精神损失费呢。 他刚想说你们继续,就见江初云急切地走过来拉他,“翊文,我跟肆哥没什么的,他只是送我过来。” 一听他这么说,沈肆就皱紧了眉,同时狠狠地瞪了一下江翊文。 江翊文惊讶地啊了一声,“你们居然还没在一起吗,这都一年多了,我家卷卷都要打酱油了。” 言下之意很明确,你们的事就别来烦我了,早都翻篇了。 说完后,他又拍拍江初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沈肆还是可以的,你就赶紧答应了吧。” 其实他这话半真半假吧,江家那边只把江初云当个工具人,方家对江初云倒还不错,但没权没势的江初云也看不上,算来算去,目前也就沈肆最合适了。 当然,章君墨最好,但原书里他一直也没喜欢上江初云。 若是常人,喜欢却得不到顶多就是伤心一阵,但江初云不一样,他执念很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偏偏章君墨什么套路都不吃,人还不是一般的难拿捏。 选了他,注定是hard模式。 还是最高级的那种。 这话说完,沈肆的眼神迅速变得疑惑起来,似乎不太相信江翊文会说这种话。 而江初云的表情却有些复杂,有愤怒,也有不甘,但唯独没有高兴。 江翊文叹了口气。 “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等他离开后,沈肆疑惑道:“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初云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出来,闻言随口道:“哪样?” 沈肆看着江翊文的背影,总觉得他现在大方洒脱的多,以前被江家教的非常阴郁,功利心也极重。 他一直都不太喜欢。 后来江初云出现,和江翊文比,他简直就是不谙世事的小天使,所以沈肆几乎是立刻就喜欢上了他。 但现在,他侧过头看了眼身边一脸不快的江初云,怎么感觉两人反过来了呢? 对上江初云投过来的视线,沈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只道:“没什么。” 本以为沈肆还要说些哄他的话,或者借着江翊文刚才那句话再次表白,结果沈肆什么也没说,直接告辞离开了。 江初云也没多想,只当他是被江翊文气到了。 江翊文到办公室后,没多久江初云也到了,有同事凑上去打趣他:“初云,你跟你男朋友感情真好诶。” 江初云立刻瞪了江翊文一眼,江翊文一脸的莫名其妙。 同事接着道:“刚才过来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不好意思啊。” 江初云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江翊文轻嗤一声,江初云刚才明显是做给他看的,没成想被别的同事看见了。 而且看见的还不止一个。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年轻人不都这样,放心,也就我们几个看到了。” “就是就是,我们又不会说出去。” “不过下次最好还是换个地方吧,要是被那些高层看到可就糟了。” 同事们越说,江初云脸上的表情越难看,偏偏他还不好说,只能努力笑着说下次不会了。 江翊文从口袋里摸出一袋饼干吃得津津有味,刚刚从小肥卷那里顺来的,适合宝宝吃的,他现在这个胃病患者正好合适。 遭此一击,江初云整个上午都有点蔫,自然也没什么精力来找江翊文的麻烦,江翊文乐滋滋地干了不少活。 一直忙到餐点,江翊文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本来想问问章君墨吃什么,结果点进去微信就看见一条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备注里明晃晃写着四个字:我是沈肆,江翊文跟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退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 江翊文联系过章君墨后,就把手机塞到口袋里,走过去敲了敲玻璃。 小肥卷正坐在他那张小沙发上,背对着这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胖乎乎的小身子团成了一小团。 听见敲玻璃的声音后,他立刻转了过来,一只爪爪里似乎还抓着一只小袋子,见到江翊文后他还往后面藏了一下。 江翊文好笑地冲他勾了勾手,小肥卷一看就知道可以吃饭了,兴奋地张开小手臂朝玻璃上趴过来,连爪爪里的饼干暴露了都没注意。 江翊文只瞥了一眼,见是熟悉的包装也就没太在意。 他带着卷卷刚到食堂门口就接到了章君墨的微信,让他去里面的小包间。 江翊文这才知道原来食堂里也是有包间的,只不过都是给高层留着的,平时极少开放,毕竟高层们几乎不在食堂就餐。 难怪刚才江翊文问他吃什么,他说已经安排好了。 等菜上来江翊文才想起一件事,他和章君墨一起吃饭本来就是因为那张万元餐卡,现在章君墨也不用餐卡,那他们一起吃饭还有什么意义? 听完他的问题,章君墨顿了一下,而后才似笑非笑道:“这里是签单的,一会儿就签你的名字好了。” 江翊文:“……” 章君墨把卷卷抱到自己腿上,笑着捏捏他的小胖脸,问道:“卷卷想吃什么?” 小肥卷伸着一只胖爪爪拉拉自己胸前的口袋,从里面扒拉出来一只袋子。 里面的饼干已经被他咬的稀巴烂,但袋子愣是没破一点,他忙活了一上午一口也没吃上。 小肥卷把袋子放在章君墨手里,小脑袋委屈巴巴地埋在他怀里。 “啊……” 章君墨失笑出声,“他们不给卷卷饼干吃吗?” 小肥卷点点小脑袋,然后又拍拍自己的胖肚子。 章君墨低头去看,“卷卷饿的小肚子都扁了。” 江翊文:“……” 过分了啊,哪里扁了,明明就圆得很。 卷卷仰着小胖脸,嘴角耷拉下去,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江翊文也不说话,一边喝水一边看着他们。 “你看,”章君墨指了指桌上的菜,“这里这么多吃的,卷卷多吃点。” 小肥卷立刻兴奋地去抓面前的一只小勺子,江翊文生怕他给打了,赶紧接过来。 “爸爸来喂你。” 小肥卷拼命地晃小脑袋,他知道很多东西爸爸都不会给他吃。 一旦落到爸爸手里,他又只有看的份了。 卷卷大概以为章君墨会给他吃,就拿晶晶亮的小眼神看着章君墨。 结果章君墨在他期待的眼神里,默默端起了那碗白白的面条,然后桌上的其他菜,就端到另一边去了。 小肥卷坐在宝宝椅里,挥舞着一只小勺子想自己去够桌上的菜,但不管他小身子怎么扭就是够不到。 江翊文好笑地给他端了一小碗汤,没什么滋味的那种,骗他道:“卷卷,这个最好喝了,你快尝尝。” 小肥卷又被那个最字唬住,高兴地喝了一口,江翊文笑道:“是不是特别好喝?” 小肥卷毫不犹豫地点头,两只胖爪爪扒着小碗喝得美滋滋。 “爸爸没骗你吧?” 卷卷高兴坏了,扑到江翊文怀里扭来扭去。 章君墨默默在旁边看,眼底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吃完饭后,章君墨抱着卷卷,江翊文跟在他身后,出去后,他径直走到一个前台模样的地方,礼貌道:“你好,请问是在这里结账吗?” 里面的工作人员似乎愣了一下,看到他后面的章君墨才结结巴巴道:“啊,是,请说一下您的名字。” “江翊文。” “好的好的,已经记下了。” “谢谢。” “不客气,请慢走。” 江翊文默默收了手里的餐卡,人家似乎并没有跟他要餐卡的意思,原来这就是签单吗? 章君墨轻咳一声,“签完了,走吧。” “那这个钱什么时候结呢?” 章君墨随口瞎编道:“半年一次,等你实习结束正好过来结算。” 江翊文点点头,高层签单,半年结算一次,很合理。 江翊文和章君墨吃饭的时候,江初云也正和其他同事一起吃饭。 这几天实习下来,大家也都混熟了,所以这会儿就有同事半开玩笑地问江初云: “初云,那个沈肆,你们是不是还没在一起啊?” 每次提到“男朋友”这三个字,江初云似乎都不太开心,大家也不傻,这明显不是一个甜蜜的状态。 江初云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表情看上去十分纠结。 “对啊,但是肆哥……” “他喜欢你对不对?” 江初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最开始问问题的同事松了口气,笑着对其他人道:“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就说嘛,真正的情侣怎么会别别扭扭的。” 有人随口道:“其实我觉得沈肆挺不错的,你实习才几天,他都跑来多少次了?” “是啊,对你挺专一的。” 一听众人夸沈肆,江初云表情更纠结,“我知道的,但是……” “初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谈恋爱嘛,没必要想那么多。” “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江初云像是终于放下了心理负担,小声道:“你们也知道我和翊文的关系。” 见众人纷纷点头,江翊文接着道:“他以前很喜欢肆哥,还给他发了很多……信息,但是被肆哥拒绝了,闹得挺难看的。所以我总觉得,如果我和肆哥在一起了,有点对不起翊文。” 中间的停顿他没细说,但结合上下文,傻子都能猜到。 更何况当初那些传闻大家多少也听到了一些,认识江翊文以后本来还以为是假的,原来都是真的。 江初云说完后,大家纷纷感叹他不容易,还有人劝他别太在意,毕竟江翊文连孩子都有了。 “我也知道,就是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很多人在同情江初云的同时,也不由对江翊文有了些不太好的联想,明明喜欢一个男人,还闹得轰轰烈烈的,结果背地里又跟女人生孩子,这是什么人品? 江翊文对此一无所知,但他进办公室的时候,明显察觉到有几个同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他看了眼江初云,大概也能猜到和他有关,不过他也不太在意。 以他和江初云的关系,说他坏话不是很正常?他要是天天在意,迟早给自己累死。 等坐下后,老李推了推他,小声道:“怎么回事?” 虽然大家都叫他老李,其实他还不到三十岁,老李只是爱称。 他和江翊文很聊得来。 江翊文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老李神秘道:“你等着,我一会儿去给你打听打听。” 老李在办公室里人缘很不错,打听一件小八卦还不是手到擒来,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愤的。 他还特意找了个借口把江翊文给拉出去,一直拉到总裁电梯旁边的楼道才说话。 “气死我了。” “李哥,怎么了?” “你不知道江初云背地里怎么说的你……” 老李一股脑地把打听来的那些话全说了出来,说完后还骂了江初云几句。 “他自己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怎么还把锅扣你头上?!” 江翊文好笑道:“你怎么知道江初云不喜欢沈肆?” “真是喜欢,十个你也挡不住,借口找了一大堆,还不就是不够喜欢?” 江翊文对他简直刮目相看,“李哥你还懂这些?” 人间清醒啊这是! 老李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我女朋友看电视的时候教我的。” “真羡慕,李哥你有这么好的女朋友。” 一听这番话就知道是个脑子清醒,不喜欢拖泥带水的女孩子。 老李笑得脸都红了,过会儿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能有什么办法,他又没上我面前来说,就当不知道呗。” 江翊文默默叹了口气,他能说啥,江初云说的那些信息毕竟是真的呀,他还能咋办?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哥小心翼翼道:“翊文,你真喜欢那个沈肆啊?” 江翊文果断摇头,“没有,我可看不上他。” 他还记得上午被自己拒绝的那份好友申请呢,不管沈肆是想威胁也好,还是有别的目的,反正都挺没品的。 老李笑的揶揄,“是啊,谁有我们大老板好,又帅又温柔,还有钱,简直人间极品啊,哪个正常人有了大老板还会没脑子去喜欢别人?” 江翊文:“……” “温柔?”章君墨哪里温柔了? 老李可是办公室里第一个看到章君墨抱卷卷的人,自然很有发言权。 “你别不好意思,我亲眼看到老板抱卷卷,而且你们昨天不是还一起逛超市,嗯?” 老李越说越高兴,最后总结道:“我女朋友都说,我们大老板真是个极品的好男人!” “你们……” “我们昨天也在对面那家超市,不小心看到的,我本来想跟你打招呼,但我女朋友说你肯定不好意思。” 江翊文:“……” “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我女朋友……” 江翊文赶紧打断他,狗粮实在吃不下了。 不过还是要解释一下,“我跟章先生真的没什么。” 说完后他隐隐感觉不对,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果然,老李的眼神立刻就不对了。 “我懂我懂。” 老李说完就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走了。 江翊文:“……” 他摇了摇头,也跟着出去了,还有工作没做完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没时间想。 等他走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没挂断的电话。 “都听到了?” 对面没声音,宁绍祺还以为信号断了,但隔了一会儿又听见听筒里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章君墨的声音依旧淡淡的,“电梯给你开了,上来吧。” 今天宁绍祺休假,想起上次的事他就止不住八卦之心,迫不及待地想过来认识一下这位叫江翊文的实习生。 但章君墨把他骂了一顿,并且禁止他私自去找江翊文,宁绍祺只能先过来找章君墨。 但他心里好气,所以故意不肯走普通电梯,非要章君墨给他开总裁专属电梯,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宁绍祺就顺手推开了旁边楼梯间的门。 刚进来没多久江翊文和老李也进来了。 他本来想挂电话,结果听见那个言辞激动的男人叫另一位翊文,他就默默地把手指移到了免提键上。 让对面的章君墨听了个全程。 宁绍祺立刻就不气了。 上了顶层,他快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章君墨的表情依旧淡然,就跟没听见刚才那些话似的。 宁绍祺走到他对面坐下,笑道:“我终于想起来了,江初云,江翊文,不就是之前的真假少爷么?” 章君墨在文件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力遒劲,但看起来又风雅到极致,和他整个人很相符。 宁绍祺欣赏了一会儿。 章君墨合上笔,往桌上轻轻一丢,“咔哒”。 宁绍祺笑,果然生气了。 作为发小,别人看不出来,宁绍祺却很清楚,章君墨再怎么生气,面上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后果往往都很严重。 虽然不知道章君墨怎么和江翊文走到一起的,但现在看来,江翊文应该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之前传的聊天记录,到底真的假的?” 章君墨眼皮轻抬,宁绍祺立刻撇清关系:“我觉得没什么,也就露骨了一些,放在江翊文当时的处境,我觉得挺正常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想丢掉荣华富贵,也是人之常情,顶多就是方法过于直接了些。 而且沈家人口口声声说聊天记录下作,但真正见过的人没几个,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如果章君墨真的和江翊文在一起,以章君墨的杀伐果决,想必没人敢说什么,估计还会一窝蜂地说江翊文的好话。 就连江家和沈家,说不定都会马上换一副面孔。 只不过背地里闲话大概也是免不了了,章君墨肯定不会在意,也不知道这江翊文是个什么想法。 宁绍祺对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第 29 章 这也太像剖腹产了。【三更】 “你有没有问过他信息的事啊?” 章君墨推开椅子,站起身,淡淡道:“问什么,没影的事。” 宁绍祺顿时一脸惊讶:“啊?”这不像章君墨的行事作风啊。 以前看上了哪个项目,不都是直接出手,把所有竞争对手都打趴下么? 不过再一想他就明白了,揶揄道:“江翊文是不是不喜欢你啊,刚才在楼下,他还在羡慕同事的女朋友呢。” 章君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宁绍祺立刻闭嘴,本来还想乘机报一下被打压多年的仇呢,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再多说一句,怕是要被直接丢出去。 章君墨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他的病历在这里,你看一下吧。” 病历是上次找冯医生要的,只有胃病相关。 不过章君墨本来也只是叫宁绍祺过来帮江翊文调理一下胃。 宁绍祺翻开仔细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 宁绍祺指着药单道:“这不是常见的胃药,一般是有其他身体问题的人才会吃的,药效慢,价格高,一般都是要询问过病人的意愿才会开。” 所以排除江翊文不知情这个可能性。 “他有其他问题?” “他做过一次手术,看起来不像小手术。” 宁绍祺想了想,“这就有可能了,知道他做的什么手术么?” “不知道。” 宁绍祺作为医生,自然知道病人隐私很重要,所以他也不问为什么不知道,只说:“你把上次见到的那道疤再给我描述一下。” 等章君墨简单说完后,他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你知道吗,要不是知道江翊文是男的,我真要怀疑他生过孩子了,这也太像剖腹产了。” 章君墨:“……” 宁绍祺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恢复表情,但真的太像了。 他不敢再乱说,只好道:“刀疤这个东西每个医生的习惯都不太一样,所以我也不好猜,还是要看到病历才行。” 见章君墨不说话,他又神秘兮兮道:“要不要我帮你找朋友查一下,南曙那边我还是有人的。” 也是知道章君墨对江翊文没有恶意他才会这么说,不然这可是违背职业道德的。 章君墨把病历收回去,“不用,以后再说吧。” 宁绍祺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册子,递给章君墨,“喏,这是我给我爸做的,你参考一下。” “不过具体的食材你还是要问一下江翊文,万一他有什么忌口。” 宁学义早年一心扑在工作上,饮食不规律,落下了胃病,还挺严重的,宁绍祺就给他手写了这份册子,几年下来都记在脑子里了,自然也就不太需要了。 章君墨接过随手翻了一下,“嗯。” 东西到手,章君墨就不耐烦地赶人了,宁绍祺简直快被他气死,但也没办法,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他离开后,章君墨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笔,脑子里慢慢回忆着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些话。 江家,沈家,聊天记录,章君墨无声地排了几个词,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江翊文回去后就神色自如地工作了,和同事相处也丝毫没有什么异样,慢慢地大家看他的眼神也恢复了平常。 本来就只是一些跟自己无关的小八卦,何必那么在乎? 江翊文松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一整个下午江初云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怀好意,不过他已经学会了自动屏蔽对面,所以也没受什么影响。 倒是江初云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太得意了,工作出了点差错,被何舒叫进去说了一顿,出来后才收敛了些。 下班的时候,叶子卿给江翊文发了一家餐厅的地址: 【江先生,麻烦你在办公室里稍坐一下,老板这边的会议马上结束。】 江翊文给他发了个ok的表情包。 卷卷在办公室里待不住,他就干脆把他带到了一楼大厅里,这里人来人往的比较热闹,可以分散掉卷卷的注意力。 大概他今天运气真的不太好,一抬头又看见了门口的沈肆。 这次,沈肆没有像以往那样,投给他一个厌恶的眼神,然后默默走开,而是迈着步子朝他走了过来。 江翊文默默叹了口气,下意识朝某个电梯口看了一眼,怎么还不下来? 他刚把卷卷的小脑袋按在自己怀里,沈肆就到了他面前。 小肥卷以为爸爸在跟他玩儿,兴奋地把小胖脸埋在爸爸胸口蹭来蹭去,顺便擦点口水在爸爸的衣服上。 蹭完后见爸爸没注意,又伸着小爪爪去自己口袋里把那袋烂烂的饼干摸出来,趁机再啃两口。 江翊文听着怀里的动静,眼底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笑意。 再抬起头去看沈肆时,还留有一些残影。 沈肆愣了一下,他对眼前的江翊文很陌生,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但就是看起来仿佛光芒四射一般,笑起来很单纯,让人觉得美好。 这是以前的江翊文绝不会有的。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翊文轻嗤一声,冷道:“不都是拜你所赐,还用问我?” 原书里和现在的情况还不太一样,原书里是江翊文在沈肆的床上被当场抓住,才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被江家赶了出去。 但他穿过来以后,根本就没去过沈肆的房间,按理说怎么着也不可能和原主一样,结果居然又闹出了聊天记录这事儿。 在原书里,聊天记录根本就没发挥这么大的作用,作者只了了带了几笔就过去了。 到底是谁的功劳,还用问吗? 沈肆眼里快速地划过一抹心虚,但速度太快,江翊文没看清,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似是不敢看江翊文,沈肆把视线移到了卷卷身上,他咬牙切齿道:“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准备爬我床的时候,你还在和女人生孩子?” 江翊文捂住卷卷的小耳朵,淡淡道:“关你什么事?” 这人真好笑,要不是知道情况,光听这指责,江翊文还以为他和原主是情侣呢。 “江翊文,你简直没有廉耻!” “说我没有廉耻,证据呢,拿出来看看,我是劈腿了呀还是怎么滴啊?” 说实话,江翊文自己也很想看看那份聊天记录,原主的手机当时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这手机是他后来自己买的。 沈肆恶狠狠地盯着他,“还用证据,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江翊文叹了口气,无辜道:“沈先生,我记得我跟你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怎么跟被自己背叛了似的? 沈肆还想说什么,但被一句急促的“肆哥”给打断了,江初云走过来拉住沈肆的手臂,语气听上去似乎有些委屈。 “肆哥,你来了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 沈肆看着江初云,脸色好看了不少,语气也格外柔和:“不想打扰你工作。” “没事的,只要你打,我都会接的。” 江翊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情投意合”的一幕,无语道:“二位,秀恩爱麻烦远一点好不好,我家卷卷看不得这些。” 小肥卷正偷偷摸摸地咬袋子呢,一听爸爸叫他,紧张的袋子都掉了。 江翊文弯下腰,可袋子却被另一只手先捡了起来,这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特别好看。 江翊文仰起脸,满是惊喜,“章先生!” 总算下来了,这下可不用再跟这俩人车轱辘了。 江翊文狠狠松了口气。 他脸上的惊喜十分显而易见,在场的三个人眼神都变了,章君墨是带上了一分几不可查的笑意,而另外两个人却是有些阴狠了。 江初云悄悄地松开了手,沈肆低头看了一眼,很是不快。 “章,章先生。” 章君墨却没看他,只对着江翊文道:“怎么来这儿了?” 江翊文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肥卷,“你问他,他在里面死活待不住。” 小肥卷大概听出了爸爸在说他坏话,扭扭小屁.股转过来,朝章君墨张开小手臂。 章君墨笑笑,在江初云和沈肆或嫉妒或震惊的视线中,自然地将小肥卷接了过去。 而且小肥卷还自觉地抱住了章君墨的脖子,把小脑袋贴在他肩膀处,看起来亲密极了。 江翊文捏捏卷卷的屁.股,警告道:“你安分点。” 小肥卷仰着小胖脸,冲着章君墨啊了一声,他大概觉得自己挺乖的,爸爸冤枉他。 章君墨笑笑,“卷卷很乖。” 小肥卷高兴坏了,两只胖胳膊把章君墨抱得更紧了。 章君墨和卷卷说完话,就朝江翊文伸出手,卷卷的饼干正静静地躺在他手心,江翊文一看这烂乎乎的样子,赶紧拿过来丢了。 丢完后还有一个问题,章君墨的手心也沾上了卷卷的口水。 看他的表情,倒没什么嫌弃,只淡淡道:“擦一下。” 江翊文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来回给章君墨擦了几遍,不好意思道:“一会儿还是去洗一下吧。” “嗯。” 他们之间的互动,亲密而自然,好像卷卷是他们共同的孩子一般,旁边的江初云和沈肆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 30 章 饼干飞走啦。【一更】 擦完手,章君墨似乎才注意到旁边神色各异的两人,他的视线缓缓划过,在沈肆脸上停了一瞬。 沈肆顿时心颤了颤。 江初云朝章君墨的方向挪了一点,笑道:“章先生,苏老师跟我爸爸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您要一起来吗?” 章君墨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不了,没胃口。” 江初云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就听章君墨漫不经心道:“谈恋爱没什么,但不要在公司大厅里。” “章先生,我……” 否定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江初云还记得沈肆在旁边,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但沈肆的脸色依旧很难看,毕竟傻子都知道江初云想说什么。 章君墨重新把视线放回江翊文身上,此时他已经把纸巾都收拾好了,便淡淡道:“走吧。” 江翊文点头,“嗯。”他想把卷卷抱回去,但章君墨没让,“电梯卡带了吗?” 章君墨的电梯可以直达他的专属车位。 江翊文啊了一声,“没带。” 他很少带那张电梯卡,拿到以后也就用过一次。 “下次记得带。” “……好的。” 章君墨再也没看过江初云和沈肆,直接抱着卷卷转身走了,江翊文跟在他身后。 隐约听见江初云小声叫了一句“章先生”,看章君墨的模样,估计没听见。 本以为章君墨会打电话让叶子卿送卡来,或者让他回办公室去取,结果章君墨什么也没说,直接用自己的手指刷开了电梯门。 江翊文:“……?” 他艰难道:“章先生,您刚才……” 章君墨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十分敷衍道:“忘了。” “……” 江翊文只能安慰自己,章大总裁估计被人服务惯了,忘了自己也有动手能力,正常的正常的。 叶子卿订的是一家药膳,地段偏僻,但客流量却不小,很多有钱人请客都喜欢来这儿。 下车后刚走进院子,就有一股清淡的药草香气铺面而来,在这炎炎夏日里,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点菜的时候,章君墨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有什么忌口吗?” 江翊文摇摇头,“没有。” 章君墨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直接上吧。” 卷卷似乎很喜欢这儿,大眼睛骨碌骨碌转来转去,两只胖爪爪捧着一只小碗凑到嘴边啃。 江翊文赶紧拦下他,“卷卷,这个不能吃。” 把碗拿开时,江翊文无意中瞥见侧边的花纹里藏着一个章字,十分精致。 而且刚才进门的时候,房间的门牌上似乎也有一个章字。 见他好奇地盯着看,章君墨简单解释了一句,“我妈常来这儿。” 江翊文环顾一圈,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上次见过的苏女士,的确和这里的风格很合,典雅,髙贵。 小肥卷见没人管他,就又去口袋里摸那袋饼干,结果里面什么也没有,他直接愣住。 小胖脸十分茫然。 “爸爸。” 见江翊文把视线转回来,他就拉拉自己的口袋,给爸爸看,江翊文正回忆着苏思君呢,也没太在意,随口道:“卷卷怎么了?” “啊……” 小肥卷又拉拉自己的口袋,无师自通道:“飞啊。” 饼干飞走啦。 他的小奶音糯唧唧的,口齿也不太清楚,但江翊文稍微想了一下就想明白了,不禁有些心虚。 “卷卷,你好好想想,饼干丢在哪里了?” 如果直接告诉他,爸爸给你丢了,这段饭怕是吃不安生了,只能先糊弄一下。 “爸爸。” 江翊文把自己裤子上的两只口袋掏出来给他看,里面都是空的。 “不在爸爸这里。” 卷卷鼓着小胖脸认真想了一下,然后大眼睛一亮,转过头去看章君墨。 “苏。” 他大概觉得,这屋里就他们三个人,自己和爸爸口袋里都没有,那肯定就在章君墨口袋里了。 “卷卷,也不在章叔叔口袋里。” 小肥卷扒拉着桌子边缘,抻着小脑袋去看章君墨,章君墨也很配合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你看,真的没有。” 卷卷眼尾慢慢地垂下去,两只胖爪爪还捂着肚子上的口袋,一副痛失所爱的小模样。 江翊文无奈道:“一会儿吃完饭,爸爸再去给你买一袋好不好?” 反正超市就在家附近,去一趟很方便。 “一啊。” 卷卷撅着小嘴巴,好像有点嫌少,也怪江翊文,昨天装饼干的时候,特意给他数了一下,大概十几袋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多,但一最少他还是知道的。 “那你想要几袋?” 卷卷立刻兴奋地伸出两根短短的胖手指,二是他能数的最大的数了。 “行,那就两袋,” 小肥卷髙兴坏了,抱着爸爸的手臂努力蹭蹭,幸福的冒泡。 恰好在这时,菜上来了,卷卷马上不闹了,在爸爸腿上端端正正地做好,还抬着肉乎乎的小下巴示意爸爸赶紧给他把小兜兜围上。 围上小兜兜才能吃饭,爸爸说过的。 等一切饭前工作准备就绪,沉默许久的章君墨就把卷卷抱了过去。 “我来喂他,你自己吃。” 小肥卷扭扭小屁.股,在章君墨腿上坐好,然后仰着小胖脸,“啊……” 嘴巴已经张到最大了,里面几颗小狗牙清晰可见。 章君墨笑笑,把卷卷的小粥碗端到手里,慢条斯理地搅拌了几下。 心急卷立刻啊啊抗议了两声。 章君墨把半勺粥递到他嘴边,笑道:“有点烫,你自己吹两下。” 小肥卷张着嘴巴就想吃,但章君墨往后退了一下,又说了一遍:“很烫,吹一下。” 卷卷委屈地鼓着肉乎乎的腮帮子,闭着眼睛呼呼胡乱吹了几下。 “好了,可以吃了。” 小肥卷立刻髙兴地啊呜一口,吃得美滋滋。 接下来,章君墨还让他自己吹,卷卷没来几次就累了,胖爪爪捂着自己的小胖脸往后退。 “那叔叔帮你吹。” 卷卷立刻点头,还把勺子往章君墨这边推了推。 于是,接下来,只要卷卷心急过来扒拉小碗和勺子,章君墨就把勺子递给他让他自己吹,多来几次,卷卷就只能等着了。 眼巴巴的小模样看得两个大人满脸笑意。 江翊文朝章君墨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 此时江家也正吃着饭呢。 苏思源这人心很软,只要别人好声好气地求他,一般他都很难拒绝。 江逸明就是靠着这一点,又请到了他来家里吃饭。 “苏教授,咱们可好久没见了。” “是啊。” “多亏了您,云云才能进章氏实习,这几天每天回来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学习呢,说是想留在章氏,连考研都不想考了。” 苏思源笑笑,表情淡淡的,“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提了一下,章氏有专业的人事部门,只要初云认真做,多积攒点经验也是好的。” 江逸明表情顿了顿,然后又笑开了,“是啊,实习嘛,难免犯些个小错误什么的,扣点工资,惩罚一下都很正常。” 苏思源放下手里的筷子,问道:“初云犯错了么?” 虽然他不是很关心江初云实习的事,但毕竟是他推荐进去的,要是真犯了错,那还是要过问一下。 总不能把君墨给坑了。 江逸明也放下筷子,表情看起来似乎也很苦恼,“我也不太清楚,问他也不说,这几天回来都闷闷不乐的,今天更是连饭也没吃,他妈妈问了一句,居然还哭上了。” 苏思源也露出点惊讶模样,“受委屈了?” “莞然问到现在才问出来,说是怕章先生不喜欢他,”江逸明叹了口气: “苏教授您也知道,我们家初云刚被认回来,以前在那个家里又受了不少委屈,心思敏感,而且也不怕您笑话,他一直很喜欢章先生,我们知道他配不上,但也不敢劝。” 苏思源不懂感情的事,只好干巴巴地安慰道:“让他别想太多,君墨就是那个性子,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也不是针对初云。” “是啊是啊,我也这么跟他说,但小孩子想不过来,心里难受。” 苏思源顺着点点头,没说话。 “而且我跟莞然都觉得,章先生对他已经不错了,就上次在御莱,章先生还答应要跟我们江家合作呢。” 苏思源愣了一下,工作的事情,君墨从来不会给人口头承诺,这实在不像他的性子。 他一个搞科研的脑子自然活泛,稍微一联想就能猜到,八成是江初云编的。 江家一直想跟章氏合作,在自己这儿都旁敲侧击过好几次了,更别说进了章氏的儿子了。 江初云大概也是被逼急了。 作为老师,不到万不得已,苏思源是不会把自己的学生往坏里想的,所以他并没有在江初云身上找原因。 苏思源心里有些膈应,饭也吃不下去了,没多久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江家。 一出来他就给章君墨打电话。 而此时的章君墨,刚给卷卷喂完粥。 他把小肥卷放到旁边的小沙发上,“我去接个电话。” 江翊文点点头。 第 31 章 【商量一下聊天记录的事。】【二更】 “舅舅?” “君墨,你在公司?” “没有,在吃饭。” 苏思源愣了一下,这个点居然没在加班吗? “你在哪里吃饭,我过去找你。” 章君墨沉默了一瞬,而后才道:“不太方便。” 苏思源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在饭局上,直接道:“刚才在江家吃饭,说起江初云,他这几天实习怎么样?” 章君墨微微皱眉,“你不用管他们。” 江家屡次找苏思源什么目的,章君墨自然一清二楚。 “嗯,合作的事情我没答应他们,你看着办,江初云那边,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把他调到其他部门去也行。” 苏思源不知道江初云具体做了什么,只知道他喜欢章君墨,这到底也不算什么错,没必要直接开除。 江初云现在待的这个部门是公司里最核心的几个部门之一,和总裁办是可以直接接触的。 “江初云我另有打算。” “行,那你吃饭吧。” “嗯。” 挂断电话后,章君墨想了一会儿,没有直接进去。 江初云不会调职,他的打算是直接开除。 但江翊文之前的事是个问题,听得出来,江初云是把那份聊天记录当成一个把柄的。 章君墨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做决定之前,他最起码要看到那份聊天记录。 这才是他没有直接把江初云开除的原因。 今天下楼前,叶子卿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老板,那份聊天记录,您能保证自己看到了不会……在意吗?” 在意这个词当然是用轻了,若真如传言那般露骨,怕是章君墨会把沈肆和沈家打压到泥里。 而且关键是江翊文那边,只要老板真把他放在心上,就不可能不在意。 章君墨盯着门看了一会儿,在意吗,或许吧,但他连卷卷都能接受,一份聊天记录大概也不算什么。 这大概是章君墨27年的人生里,遇到的第一件没底的事。 推门进去时,父子俩正在桌边闹别扭。 卷卷坚决不承认自己已经吃饱了,他眼巴巴地瞅着桌上精巧的菜色流口水。 江翊文指着他的肚子,“你自己摸摸看,小西瓜熟了没有?” 卷卷拉拉围着下巴处的兜兜,章君墨那块手帕还挺大的,他又这么小一点,拉扯一下还是可以把他的胖肚子遮住的。 他大概觉得遮住了就等于没有了,理直气壮地看着江翊文:“爸爸。” 江翊文简直哭笑不得,明明只能吃那么点,但就是小馋猫一样,只要看见桌上有吃的就绝对走不动步。 他放柔了语气,试图跟小肥卷讲道理,“你看现在都七点了,你马上就要睡觉了,吃多了会睡不着的。” 卷卷捂着小胖脸,肉乎乎的小身子缩起来,以此来像爸爸展示自己的秒睡功能。 一计不成,江翊文又换一计,“章叔叔还没吃呢,你把菜都吃光了章叔叔怎么办?” 章君墨就是在这时进来的。 他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江翊文小声告状:“小馋猫还想吃东西。” 章君墨失笑,他点点卷卷的小鼻头,打趣他:“刚才不是喂了一碗粥吗?” 虽然碗挺小的,但现在毕竟是晚上,也不敢给卷卷吃太多。 卷卷委屈巴巴地拉着自己的口袋,意思是饼干没有,好吃的菜菜也没有。 这桌上这么多东西,他就只吃了一个,最起码也要吃两个! 章君墨把服务员叫来,又让他们上了一碗汤,小肥卷特制,跟喝水没什么区别的那种。 而且还特意用了一个巨大的碗,其实只有一层底。 江翊文都惊呆了。 小肥卷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傻乎乎地盯着那个比他脑袋还大两圈的碗。 江翊文把碗接到手里,故意道:“这汤也太多了吧,爸爸都喝不完,还是别给卷卷喝了吧。” 章君墨也配合,问卷卷:“喝不完怎么办?” 卷卷毫不犹豫地指着江翊文,“爸爸。” 喝不完给爸爸喝呀! 江翊文:“……” 他忍着揍小肥卷的冲动,自己先喝了一口,高兴道:“这也太好喝了吧。” 小肥卷立刻撅着小屁.股来扒拉巨碗,江翊文挡了一下,“太重了,你拿不住,爸爸喂你。” 小肥卷乖巧点头,江翊文一边喂一边数。 “一口,两口,五口,十口……哇,卷卷喝了好多口了。” 小肥卷一听高兴坏了,仿佛自己是这屋子里吃得最多的人似的。 好不容易糊弄完,江翊文重重叹了口气,每次吃饭都要连哄带骗的,累死了。 小肥卷可得意了,回去的一路上都故意挺着自己圆乎乎的胖肚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吃了很多似的。 过会儿他往江翊文那边凑凑,江翊文就笑眯眯地摸摸他的肚子,夸道:“卷卷真厉害!” 小肥卷就乐呵呵地傻笑。 一连来了三次,江翊文受不了他了,直接把他推到章君墨那边,“让章叔叔也看看。” 章君墨本来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肥卷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陪卷卷玩了一会儿,差不多也到了,江翊文摇着卷卷的胖爪爪和章君墨告别。 章君墨也笑着挥了下手。 给卷卷洗完澡后把他放在床上,让他自己玩,江翊文这才有时间摸出手机看一眼。 习惯性点进微信看看,结果又看见了沈肆的好友申请,备注依旧是四个字,【我是沈肆。】 江翊文默默翻了个白眼,再次点了忽略。 过了没一会儿,沈肆又发了一条,这次加了一句:【商量一下聊天记录的事。】 江翊文想了想,这次选择了通过。 【听说你一直针对初云?】 江翊文直接甩了一个去看看眼睛的表情包给他。 沈肆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愤怒地回复:【初云和你不一样,你最好收敛一点!】 江翊文差点就把他拉黑了,但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怎么商量?】 他想先看看,但又不能直接问,会露馅儿。 【你先告诉我那个孩子怎么来的。】 江翊文还是那句话,【关你什么事?】 【江翊文,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是吗,你都把聊天记录公开了,我还求你干什么?】 沈肆似乎噎了一下,他大概也没想到江翊文居然这么不在乎。 【你和章君墨关系不一般吧,就不怕我发给他看?】 【什么时候发,告诉我一声,我让他转发给我。】 对面没回复了。 江翊文直接把沈肆删了,留着也没什么用,人家明显只是想吊着他,威胁他。 说实话,其实江翊文并没有很在乎聊天记录这东西,他也没想着和谁谈恋爱,唯一有所顾忌的,大概是卷卷吧,怕他长大了看见。 总不能跟他说发消息的人其实根本不是爸爸。 江翊文和卷卷离开后,章君墨给叶子卿打了电话。 “查到了么?” “老板,当初流传开来的只有一页,那个已经查到了,稍后会发到您手机上,其他的只有沈家人才有,他们并没有发出来。” 叶子卿动作很快,说话的时间章君墨就收到了一张图片,他点开来看了一眼。 这张的内容和露骨二字相去甚远,前面都是一些叙旧,后面才有几句:【肆哥,求你帮帮我,和我在一起,我已经吃了……】 后面的内容应该是在下一页,看不见了。 章君墨重新把手机移到耳畔,“你明天去找一下沈家人,把东西要到。” 叶子卿跟随章君墨多年,条件他自己会看着办的。 “是。” 然而,这事却比想象的更不顺利。 按理来说,沈家也不是什么清高的家族,和江家一样的见利眼开,面对章氏应该很好说话才是。 但姿态低归低,但等叶子卿提到聊天记录时,沈家父母却突然通情达理了起来,说什么虽然翊文这孩子做法不对,但好歹和沈肆一起长大,他们不忍心揭他伤疤。 不管叶子卿怎么引导他们就是不松口,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叶子卿当然知道沈家人和深明大义半点不沾边,不然哪里还会有后面的这些事,不给必然是有其他的原因。 但一时也猜不到。 “老板,要不我直接去问江先生吧?” “不用,先回来吧。” 叶子卿叹了口气,老板这才是真的不想揭人伤疤呢。 叶子卿后面还找人去探过沈肆的口风,和沈家父母一模一样,说些通情达理的话,然后说已经删掉了,不想追究。 叶子卿一个字都不信。 最后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不过没几天江初云就被调走了,去了一个经常跑外勤的部门。 这些事情江翊文一概不知,但自从江初云离开后,办公室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更不一样了,有些又敬又怕的意思。 江翊文也很无奈,好像很多人都认定了江初云是因为说了他坏话被调走的。 他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好在何舒和老李对他的态度没变,其他人接触的相对也少,没有影响工作。 办公室的某个角落里,岑岳正悄摸低着头发微信: 【你放心,我帮你盯着呢。】 江初云很会做人,再加上很会卖惨,所以他虽然在这里待的时间不久,却还是有人对他“死心塌地”。 比如说岑岳。 被调职的那天晚上,江初云特意找岑岳吃饭,说了很多,导致岑岳现在对江翊文简直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马上揪住他的小辫子把他踢走,然后让江初云回来。 江初云很快回复:【谢谢岑哥,但你要小心,别跟我一样啊。】 岑岳一看,更恨江翊文了。 第 32 章 “送我?”【三更】 “老板,这几天江初云挺安分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嗯,继续盯着。” 聊天记录从沈家那边拿不到,那就只能从江初云这里入手,所以章君墨给他调了职。 不逼一逼他,怎么让他动那份把柄呢? 叶子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老板,江先生那边,怕是其他同事私底下会有些闲言碎语。” 章君墨手中的笔顿了顿,但语气却依旧冷静,“他也不能做温室里的花朵,有些事情早晚都会经历的。” 比如和同事间的摩擦,与其以后让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经历,还不如现在,再怎么样,都有他兜底。 不过这几天看下来,江翊文似乎也没受什么影响,何舒那边的反馈也一直都不错。 叶子卿有些好笑,话说的淡定,每天还不是盯着手机等着人家来告状? 而且给江初云调职,面上说是为了聊天记录,其实呢,大部分还是怕江先生受委屈吧。 还说什么温室里的花朵,我看要是江先生愿意,老板恐怕二话不说就直接给他建一个温室出来了。 下午,何舒特地把江翊文叫进了办公室。 “何姐?” 何舒点点头,笑道:“实习也快半个月了,一直没问你,感觉怎么样?” 江翊文点点头,“挺顺利的。” 章氏制度好,只要努力工作就行,相对来说,大公司那些弯弯绕绕的毛病很少。 江翊文上辈子工作过,有比较,说实话,他真挺喜欢章氏的。 来之前签了那份半年的合约,他还觉得日子可能会过不下去,结果现在反而越来越舒服。 他默默想,其实章君墨人挺不错的,今天下班就赶紧把手帕买了吧,一直没找到时间来着。 何舒见他走神,轻轻拍了他一下,温声道:“有些流言蜚语的你不必在意,工作就是这样,以后用实力说话,再没人敢说什么。” 江翊文点点头,他本来也没太在意。 但何舒的安慰还是很暖心,他真诚道:“谢谢何姐。” 何舒笑笑,“以后咱们部门就只有你一个实习生了,工作肯定会变多,没问题吧?” “没问题。” “行,去忙吧。” “好。” 晚上下班,章君墨照样掐着点给江翊文发微信,结果一打开手机就发现江翊文先给他发了。 【章先生,我晚上有点事,不能跟您一起吃饭,请个假哦。】 章君墨的视线着重在请假两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在江翊文眼里,跟他吃饭是工作么? 对面的商场里。 江翊文带着卷卷直奔一家男士奢侈品店,他来之前查过,这家有男士手帕卖。 既然是奢侈品店,那价格自然也是非常高的,小小一方手帕,动辄几万,最便宜也在四五千。 江翊文盘算了一下手里的余额,他兼职一直没断,实习之后基本没有支出,所以也攒了一些钱,买个价位相对低点的,也够了。 送给章君墨的话,总不能送太差的。 “胖卷卷,爸爸要给章叔叔送礼物,一会儿你给好好挑挑啊。” 小肥卷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反正小脑袋点的挺猛的。 一大一小径直去了放手帕的柜子前,江翊文看得目瞪口呆,原来男士手帕也有这么多款式吗? 卷卷张着小嘴巴,似乎也看呆了,而且在江翊文拿了几张问过他之后,他好像已经忘了送礼的事,只以为这是爸爸在给他买东西了。 胖爪爪紧紧地攥着一块卡通图案的就是不肯放。 “卷卷,爸爸是来给章叔叔买礼物的,不是给你买东西。” 卷卷不服气地抬起肉下巴给爸爸看。 “你的兜兜家里有好几块,不用买。” 卷卷想了想,又扭扭小屁.股,“爸爸。” 江翊文:“……” 他压低了声音,没好气道:“想什么呢,这么贵的手帕给你擦屁.股,爸爸很有钱吗?” 小肥卷还不甘心,又伸伸自己的胖脚丫,以及两只胖爪爪。 江翊文耐心道:“卷卷乖,家里都有了。” 卷卷木木着小胖脸,似乎正努力想着自己还有哪里用得上,江翊文趁机道:“那我们先给章叔叔挑,一会儿再来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好不好?” 他不想乱许诺骗孩子,所以没给准话。 小肥卷高兴地点点头,但接下来他还是一看见喜欢的就去抓。 江翊文没办法,只好把他放在店里的沙发上,反正有店员在,很安全。 小肥卷这下子就可怜了,江翊文走到哪里,他就骨碌骨碌地爬到哪里,撅着小屁.股眼巴巴地看,江翊文这个站着的人,都没有他一个趴着的累。 江翊文索性也不管他,但走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章君墨之前用的那块手帕就是最常见的方形,所以江翊文直接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形状,直奔方形区。 但这个形状又是最常见的,所以图案花样也就格外多,他都快挑花眼了。 最后选来选去,他看上了一块仙鹤图案的,素净的颜色,只在仙鹤的图案上有些彩色点缀,看起来很高贵,但仙鹤的眼神又是冷冷的,莫名就觉得和章君墨很配。 江翊文看了眼价格,一阵肉疼,怎么这么贵? 他又去看了会儿别的,可哪一块都比不上这个,正在纠结中,手机突然响了。 章君墨打来的。 “去做什么了?” 想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干脆打个电话问一下。 江翊文视线依旧在架子上徘徊,漫不经心道:“买点东西。” “嗯,吃饭了么?” “还没有,买完就去吃。” “卷卷也没吃?” 江翊文下意识朝卷卷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刚好发现他正伸着小胖腿试图从沙发上下来,店员在一边很着急,但又不敢上手,只能柔声哄劝。 这对霸道小肥卷能有什么用? 江翊文赶紧走过去,托着他的小屁.股把人提上去,“卷卷,别乱动。” 卷卷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坚决不肯继续留在这里看。 店员提议道:“先生,其实您刚才选中的那款仙鹤就很好,您不如考虑一下呢。” 她就站在江翊文身边,章君墨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仙鹤?” 江翊文赶紧捂住听筒,结巴道:“没,没什么。” 章君墨皱眉,“你在哪里?” 江翊文快速道:“我在商场,买完东西就回去了。” 然后就果断挂了电话,因为卷卷又开始伸腿了。 他把卷卷抱了起来,然后又回去看了眼仙鹤的价格,一咬牙,干脆道:“麻烦帮我包起来。” 店员很高兴,“好的先生。” 这款可是限量款,价格比他的预算足足高了三倍。 不过店员把卷卷刚才看上的那块卡通款送给他们了,卷卷高兴的不得了,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爸爸。” “卷卷高兴吗?” 卷卷小脑袋点点,撅着小嘴巴要去亲爸爸,江翊文就侧着脸给他亲,他自己亲完还不算,还要把自己的小胖脸凑过来给江翊文亲。 江翊文也亲亲他。 父子俩亲昵的不得了。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江翊文似乎听见章君墨那边有翻文件的声音,大概还在公司呢,微信问了一下,果然没下班。 江翊文就提着礼品袋回了公司。 为了避免引人耳目,他是直接从地下车库上的车,章君墨的车位附近没什么人。 父子俩一路走,一路洒下一连串笑声。 卷卷得了新宝贝,亢奋的不行,一会儿用手帕挡住自己的眼睛,一会儿挡住爸爸的眼睛,笑的傻呼呼的。 从电梯出来,江翊文竖起一根手指,“我们给章叔叔一个惊喜。” 小肥卷立刻严肃地点点头,还学爸爸的样子伸出一根胖手指压在嘴巴上,“嘘。” 江翊文摸摸他的脑袋,憋住笑。 总裁办这会儿根本没人下班,和白天没什么区别,江翊文本来以为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去,结果刚走过去就被秘书处问候了。 “江先生,您好,过来找老板吗?” 小肥卷立刻撅着小嘴巴,用胖手指压着,“嘘。” 那位秘书瞬间被萌翻,笑眯眯地点点头不说话了,只用手指了指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意思是老板在里面。 江翊文笑笑,用嘴形道:“谢谢。” 一路安安静静地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几下。 “进。” 听到熟悉的声音,卷卷没忍住,脱口而出:“苏。” 说完后,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嘴巴。 江翊文笑道:“卷卷,可以说话了,我们已经到章叔叔办公室啦。” 门推开后,看见靠在椅背上的章君墨,卷卷高兴地张开两只小手臂:“苏!” 一张小小的手帕缓缓飘落在地。 章君墨走过来,弯下腰捡起,只一瞬他就明白了刚才的仙鹤是什么意思。 再一低头,恰巧看见江翊文手里的礼品袋。 “去买手帕了?” 江翊文点点头,把礼品袋举起来,递到章君墨面前。 章君墨眯起眼睛,意味不明道:“送我?” “对啊,快看看喜不喜欢。” 卷卷仰着小脑袋,大声道:“喜翻!” 章君墨眼底顿时染上几分笑意,他从江翊文手里接过礼品袋,修长的手指缓慢解开上面的搭扣,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第 33 章 “卷卷是问我和章叔叔为什么不戴小兜兜吗?”【一更】 看章君墨拆礼物,小肥卷也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两只胖爪爪捏成小拳头,好像也很紧张的样子。 江翊文看地直笑,章君墨微一抬眼就看见这一幕,大的面容精致,带笑的眉眼仿佛掺了细碎的流光,小的天真无邪,大眼睛里满是不谙世事。 此刻他们都正期待地看着自己。 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画面了。 见他突然停住,江翊文忍不住催促道:“再把这个扣子解开就可以啦。” 等把那条精致的手帕拿出来时,卷卷高兴地啊了一声,两只爪爪抱紧自己的小手帕。 卷卷也有哒! 江翊文有点紧张,“怎么样?” 虽然这块手帕对于他来说是奢侈品,可在章君墨眼里,怕只是寻常东西吧。 可能还不如? 果然,章君墨只是拿起来看了一眼,嗯了一声,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江翊文默默叹了口气,好多钱呢。 章君墨看了他一眼,眼底闪烁着细碎的笑意,“我很喜欢,谢谢。” 江翊文立刻振奋起来,送礼物不就是要对方喜欢么? 他摇着小肥卷的爪爪,笑道:“不客气。” 章君墨把东西放到柜子里,然后低头看了眼手腕。 “七点了,不饿吗?” 江翊文点点头,刚想带着卷卷回家就听章君墨随意道:“我也没吃,一起吧。” 他们一起去了食堂,还是上次那个房间。 因为是江翊文“签单”,所以章君墨直接把菜单递给了他,江翊文大方接过,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小肥卷坐在他怀里,瞪着大眼睛看得一本正经的,翻了两页后,他被上面花花绿绿的图片吸引,撅着小屁.股趴上去,拿自己的胖手指在上面戳戳。 “爸爸。” “卷卷乖,这个是辣的,你不能吃。” 卷卷又戳戳旁边那个,小胖脸上满是吃货的执着。 见他每一个都要戳,江翊文干脆把他丢给了章君墨。 “章先生,麻烦帮我看一下。” 小肥卷委屈地呜呜了两声,小脖子拼命地往爸爸那边够,着急道:“爸爸。” 给卷卷看看呀! 章君墨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别急,一会儿卷卷可以多吃点。” 卷卷暂时被吸引住,高兴地扭扭小身子。 江翊文迅速把菜点好,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然后才看向盯着门口一脸渴望的小肥卷。 “卷卷,菜马上就上来了,爸爸给你把小兜兜围上?” 小肥卷立刻听话地把小胖脸仰起来。 江翊文把章君墨之前的手帕和新得的那张卡通款放在他面前,“你要哪一个?” 卷卷来回看了一下,果断指指那块卡通的,喜新厌旧实锤了。 江翊文笑着看了看章君墨,见他丝毫不在意便打趣道:“这个不要了吗,你不是最喜欢这块儿了?” 小肥卷似乎有些纠结,过会儿又伸出一只爪爪指指这块儿。 “改变主意了?” 小肥卷见爸爸不理解自己的意思,着急地把两只爪爪都伸了出来,各指一块手帕。 生怕爸爸看不清,他还特意凑过去,两根胖手指各戳了一下。 江翊文失笑出声,“两块都要?” 小肥卷点点头,把自己肉乎乎的小下巴又抬高了一点。 两块都给卷卷围上! 江翊文:“……” 他敲了敲卷卷的脑袋,吐槽他:“够贪心的你。” 小肥卷也不理解什么叫贪心,因为江翊文是笑着说的,他大概以为贪心是个好词,高兴地挺挺自己的小胸脯。 江翊文笑得不行。 他来回看了一下,还是把那块卡通款给卷卷围上了,章君墨轻轻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章先生,这块我回去洗洗干净还给你吧。” “不用,你留着吧。” 虽然也不知道自己留着有什么用,但章君墨这么说,他也没再开口。 恰好菜也上来了。 卷卷摸摸自己胸前的兜兜,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仰着小脑袋看了看爸爸和章叔叔,疑惑地啊了一声。 章君墨把他放到他和江翊文中间的宝宝椅上,随口问道:“卷卷怎么了?” 小肥卷伸着自己的爪爪摸摸章君墨的脖子,然后又拍拍自己的兜兜,“啊……” 江翊文也看过来,奇怪道:“章叔叔的脖子怎么了?” 小肥卷又探着小身子去摸江翊文的脖子。 “啊。” “爸爸的脖子?” 章君墨看了一会儿,大概理解了卷卷的意思:“是说我们没有围兜吧。” 江翊文问卷卷:“卷卷是问我和章叔叔为什么不戴小兜兜吗?” 小肥卷点点头。 “因为你是小宝宝呀,我们是大人,大人不需要的。” “啊……” 小肥卷用同情的小眼神看着江翊文和章君墨,大人好可怜哦,小兜兜都不能用。 江翊文:“……” 他无语地捏捏卷卷的小胖脸,“你快点吃饭吧,就你事多。” 卷卷现在是没办法自己吃饭的,但他又很积极,每次都想上爪子来抓,江翊文索性给他一个小盘子和小勺子,让他自己戳。 但食堂里的餐具都是瓷器,所以他只能一边吃一边盯着看。 小肥卷不会用勺子,什么也吃不上嘴,没一会儿就不耐烦了,直接丢了勺子用手去抓。 标准结局。 但他现在吃的东西基本都是肉末菜末,手抓也不行,最后可怜的小肥卷已经准备啃盘子了。 玩了这么一会儿也差不多了,小胖脸弄的花猫似的,江翊文迅速吃完,然后端着一小碗蒸蛋来喂他。 一边给他擦脸一边道:“你看,你每次都要用手抓,根本吃不上嘴是不是?下次还是乖乖让爸爸喂你好不好?” 小肥卷:呜呜呜。 吃了亏之后明显乖多了,一口一口的倒也吃得安生。 今天下午在托儿所那边吃了不少水果,一碗蒸蛋没吃完,还剩一点底,卷卷依依不舍地拉拉自己的口袋,示意爸爸给他倒进去,他带回家吃。 江翊文笑坏了。 第二天上午,何舒交给江翊文一份文件,刚来那会儿要熟悉公司文化学习做事,现在熟悉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接触客户了。 江翊文接过来看了一眼,临信,这是一家互联网公司,是这几年新起来的,在同行业里面不算最突出的,但口碑不错。 何舒最近负责的这个项目,临信是他们的合作方。 临信的老板也很年轻,今年才三十出头,名字叫池天临。 现在这个项目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几个关键的数据都已敲定,要不然联系客户这种大事也不会交到江翊文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手上。 “翊文,你给临信那边打个电话,约个时间过去一趟,把合同给池总送过去。” “知道了何姐。” 江翊文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又把文件翻了一遍,虽然里面大部分的内容,他都已经看了三遍以上了。 临信现在还是一家小公司,但在原书里也是有着重介绍过的,只能说章君墨这个人,眼光是真的不错。 临信对和章氏的合作也十分重视,江翊文打电话过去,居然是池天临本人接的。 池天临也很爽快,江翊文很快就和他敲定了见面时间。 挂断电话后,江翊文看了眼手机,时间有点紧,他得立即出发。 “卷卷,爸爸有事出去一趟,你在这里乖乖的,听阿姨的话啊。” 卷卷现在已经适应了托儿所,不再像刚来那会儿,一直趴在沙发上看爸爸。 所以听说爸爸要走,他虽然有些失落,但等江翊文又说了一遍,他就乖乖点头了。 “爸爸。” 卷卷小爪爪一抓一抓的,江翊文笑着走回去亲了他一口,“爸爸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事让阿姨给爸爸打电话。” “啊。” 池天临这个人只描述过一次,在他和章君墨第二次合作的时候,作者顺便提了一下。 这个人看起来很精神,目光锐利,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但和章君墨不太一样,章君墨是与生俱来的气场。 看完合同后,池天临微微笑了一下,似乎是对章氏只派一个实习生过来有些不满。 江翊文看得清楚,也不怵,冷静地把章氏对这个项目的规划细细说了一遍,这些池天临不是第一次听,但还是眼睛一亮。 江翊文做了很多功课,项目也是从头跟到尾,甚至有几次吃饭的时候还顺便问了章君墨几个问题,所以他说得很专业,连带着还展望了一下临信的未来前景。 也是沾了穿书的光了。 池天临笑的爽朗,感觉这位年轻人句句说在自己的心坎上。 “难怪章氏这么厉害,连实习生都这么强。” 江翊文松了口气。 他离开临信的时候,池天临坚持要亲自把他送出门,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远见,还主动提出和江翊文加了微信。 江翊文落落大方地拿出手机和他加了,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和章君墨在一块儿的缘故,他现在对这些总裁一点都不怵。 毕竟他们气场再强,能强过章君墨? 他今天无意中还把对临信的了解多说了一些,包括有这个项目引申出的临信的未来规划,本意只是想证明章氏不是轻视两家公司的合作,但明显,池天临盯上他了。 走之前还说改天也约他吃饭,和他聊一聊。 第 34 章 “乖,不许跳槽。”【二更+三更】 江翊文坐上车后,回想起刚才和池天临的对话,内心十分感慨,池天临之所以能成功,也跟他善于听取意见有关系吧。 比如说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但人家完全不觉得跟他讨论公司规划是一件丢人的事,反而理所当然。 江翊文看了眼时间,和池天临聊的有点久,现在已经到餐点了。 习惯性地点进微信,找到章君墨的聊天框,他做得太熟练,反应过来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正纠结呢,手机突然响了,是托儿所的阿姨。 江翊文赶紧接起来,他离开了这么久,卷卷估计也坐不住了。 “江先生,您回来了吗,卷卷这边出了点事。” 江翊文立刻坐直了,“什么事?” 阿姨就把刚才的事说了,江翊文听完简直哭笑不得。 半个小时前,阿姨给小朋友们每人分了几块樱桃肉,卷卷正抱着奶瓶喝奶,暂时没空吃,就把盘子往自己面前扒拉了一下。 意思是这是卷卷的。 结果没一会儿他旁边的那位小朋友就吃完了,然后转悠着脑袋看了看,发现卷卷这边还没动,就过来抢他的吃。 小肥卷这人很有原则,他可以抢别人的棒棒糖,但绝不允许别人抢他的樱桃。 所以他就把奶瓶放下来,啊啊警告了两声。 但人家小朋友比他大好几岁,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趁着阿姨不在,直接把他整个盘子端走了。 卷卷又不会走路,只能徒劳地伸着胖爪爪去抓空气。 等他终于伸着小胖腿从椅子上爬下去时,本就没几块的樱桃肉已经被几个小朋友分光了。 卷卷气的小泪花都出来了。 阿姨为了哄他,又给他准备了一份,这次还特意多给他分了两块。 小肥卷能屈能伸,乖乖地擦了小泪花去吃樱桃了。 阿姨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又把他们放到一起玩,结果卷卷居然爬到刚才端他盘子的小朋友面前,胖爪爪啪唧在人家屁.股上拍了一下。 他这么一小点,力道当然没什么威胁性,而且人家小朋友正玩的高兴,所以根本没搭理他。 结果他过会儿又去,这次还连拍了两下,啪唧啪唧,这可把人家小朋友惹怒了,一转身就要过来收拾他。 卷卷反应快,嗖嗖地往阿姨那边爬,但人家动作更快,卷卷的小胖脸被拍了一下。 那位小朋友来之前估计也被家里人教过,不敢真打,卷卷倒是没受什么伤。 但他自己爬的时候腿磕到了椅子边角,疼哭了。 大概还记得爸爸说过,不能吵,隔壁还有人在上班,所以他没有放声大哭,而是憋着泪,抽抽噎噎那种。 看着很让人心疼。 “好的,我马上就回去。” 卷卷大概听到爸爸的声音了,扑过来委屈巴巴地喊:“爸爸,爸爸。” 江翊文心疼坏了,哄他道:“卷卷乖,爸爸马上就到了。” 但卷卷的眼泪压不住了,呜呜地哭的江翊文心都乱了。 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才好。 挂断电话后,章君墨刚巧发了微信过来,江翊文就拜托他帮忙过去看一眼。 他大概还要二十分钟。 章君墨默默听他说完,冷静道:“你别着急,我过去看一下。” 江翊文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他知道磕磕碰碰难免,但听卷卷哭还是心里很难受,忍不住就求助了章君墨。 等江翊文一路跑过去时,卷卷已经不哭了,把脑袋埋在章君墨怀里打着小哭嗝,胖乎乎的小背影一抽一抽的。 又可怜又好笑。 一见到江翊文,卷卷就迫不及待地张开小手臂朝他扑过来,被江翊文抱到怀里后,他就紧紧地贴着爸爸的脖子蹭来蹭去。 “卷卷,把腿抬起来给爸爸看看。” 小肥卷立刻把自己的小胖腿抬抬高,生怕爸爸看不清,还特意用自己的胖手指指着给江翊文看。 小奶音糯唧唧的,还带着明显的哭腔,“爸爸。” 江翊文仔细看了一眼,在大腿靠近膝盖的地方红了一块,但好在没破皮,不算严重。 他低下头在那处红红的地方亲了一口,“卷卷还疼吗?” 小肥卷点点头,小胖腿又翘了翘。 江翊文就又亲了一口,顺便给他吹了两下,“没事的,爸爸呼呼两下就好了。” 看在卷卷受伤的份上,江翊文没有说他打人家小朋友的事。 卷卷表情终于恢复了些,但看着江翊文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期待。 江翊文索性吧唧吧唧连亲了三口,卷卷这下高兴了,小脑袋满足地晃晃。 晃到一半大概想起来脸也被拍了,就努力把自己的小胖脸凑过来,让爸爸亲亲。 江翊文无奈地顺从了他,但卷卷再凑过来他就不打算配合了,这脸上好好的,况且章君墨还在旁边看着呢。 “好了,卷卷,你不吃饭了吗?” 小肥卷本来耍赖似的在爸爸怀里躺着,现在一听吃饭就一骨碌爬起来,迫不及待地指着外面。 “爸爸。” “好,这就带你吃饭去。” 半个小时后—— “卷卷,再吃一口就不吃了好不好?” 小肥卷大眼睛转一转,然后指着自己受伤的小胖腿,“爸爸。” 江翊文:“……” 好像没什么关系吧,就这点伤还要补补? “行吧行吧,那就再吃一口。” 吃完这一口,小肥卷又把脸凑过来,江翊文无奈地又喂了他一口,见他还要找借口,江翊文赶紧把碗放下了。 卷卷现在已经十个月大了,差不多也该学走路了,所以现在吃完饭江翊文就会把他放下来教他一会儿。 但今天卷卷显然找到了个好借口,死活不肯下去,江翊文劝他他就捂着腿呜呜呜。 江翊文:“……” 章君墨拍拍手,“卷卷过来。” 小肥卷立刻嗖嗖地爬过去,赖在章君墨腿上坚决不肯下来。 江翊文气的掐他肥嘟嘟的小屁.股。 卷卷捂着自己的屁.股扭来扭去,哈哈笑着躲进章君墨怀里。 章君墨抓住江翊文的手,含笑道:“好了,别闹了。” 细听的话能听出来语气里浓浓的宠溺意味。 江翊文愣了一下,但章君墨已经低着头去和卷卷说话了,他的表情太过淡定,江翊文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等他坐回去后,章君墨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浅浅地勾了一下。 下午上班时,何舒当着整个办公室的面,把江翊文狠狠夸了一顿,还说池天临亲自打电话过来,指名由江翊文来负责以后两边的沟通。 虽然项目都敲定了,合同也签了,但之后两边的沟通肯定也不会少,池天临这是把江翊文当成章氏的代表了。 她这话说完,同事们立刻露出复杂的神色,有人无所谓,有人愤愤不平,也有人为江翊文感到高兴。 老李拍拍江翊文的肩:“厉害了,去了一趟就把人家总裁搞定了,我听说咱们大老板很看好临信,以后肯定还要合作的,好好干,说不定到时候就能做这边的负责人了。” 江翊文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也就是沾了穿书的光而已。 而岑岳就是那个愤愤不平的,他觉得这本来应该是江初云的,若江初云没有被踢走,说不定何姐会让他去临信。 老李对江翊文说的话大家都明白,临信总裁认可的人,极有可能参与到未来更深入的合作中去,甚至真的有可能当这个负责人。 岑岳倒不是相信江翊文的能力,在他眼里,江翊文就是一个事事靠老板的关系户而已。 谁知道老板会不会直接让他当这个负责人? 他低着头,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初云,末了还强调了一句: 【我觉得这个未来负责人的位置本来应该是你的!】 江初云正在跑外勤,高峰期打车打不到,只能去挤公交车,本就心里不甘,看到这条信息内心的情绪可想而知。 他气的差点把手机摔了。 江家人自从知道他被调职后对他的态度明显没之前那么亲昵了,再加上江逸明之前对苏思源的暗示没有一点作用,这几天江家人简直烦透了。 一向不怎么着家的哥哥江英睿都被逼了回来,显然是江家人见他靠不住,只能把希望放在江英睿身上了。 为此,江英睿没少骂过江初云,连他一无是处甚至还不如江翊文这种话都说了。 江初云气得哭了好久。 哭完后他就想通了,章君墨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了,他走不了,那也不能让江翊文走,他凭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偷了他二十多年荣华富贵的小偷罢了。 从公交车上下来,他深呼吸了几次,把心里的愤怒生生压了回去,然后给沈肆打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沈肆也对他冷淡了不少。 许是听出他情绪不好,沈肆终究还是心疼了,答应晚上和他见面。 江初云趁机道:“肆哥,我可以去你家吗,我给阿姨买了点礼物。” 沈肆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江初云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怜。 他心里还是喜欢他的。 晚上。 江翊文把卷卷放在床上,现在只有他们父子俩,他就准备和卷卷说一下白天的事了。 “卷卷,你看你今天,打别的小朋友,把自己给磕到了,多不划算呀?” 卷卷在床单上拍了一下,小表情有些愤愤的:“啊……” 可是他抢卷卷的桃桃呀! “爸爸知道,但你不是已经打了一下了?” 江翊文不想教卷卷忍耐什么的,但打架毕竟是不好的事,而且他这么一小点,能打得过谁? 卷卷还是很气愤,他伸出一只爪爪,掰着两根胖手指给爸爸看,意思是他不只抢了一个呀。 江翊文失笑,“他抢了几个,你就要打几下吗?” “啊。” “可是你也不会数数,打错了怎么办?” 话题已经歪了。 卷卷成功被带偏,不服气地举着两根手指,卷卷会数数呀。 “好了好了,”江翊文把他的手指握住,笑道:“卷卷受伤了爸爸很心疼的,卷卷下次小心一点,好不好?” 小肥卷咧着嘴巴哈哈笑,在爸爸怀里蹭来蹭去。 过会儿,江翊文拍拍他的屁.股:“卷卷,你该去洗澡了。” 小肥卷立刻朝江翊文张开手臂,爸爸抱。 江翊文把他放到地毯上,“你试一下走走,或者,爬过去呢?” 看给他懒的! 小肥卷不乐意了,他坐在地毯上,指指自己腿上受伤的地方,然后往旁边一歪。 “怎么了,爬也爬不动了吗?” 卷卷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赖在地上继续朝江翊文伸出小手臂。 江翊文:“……” 他怎么生了这么个懒儿子? 他没好气地把卷卷抱起来,捏捏他的小胖脸道:“你看你都圆乎乎了,怎么还这么懒?” 小肥卷坚决不承认自己圆乎乎,摇头晃脑耍赖到底。 同一时间,另一边。 江初云提着一大堆礼物去了沈家,来开门的是沈家的保姆阿姨,见了他脸色也不太好,仿佛他是那个勾引自家少爷的狐狸精似的。 江初云笑笑,“阿姨,我是来找肆哥的。” 阿姨刚想说不在,江初云就打断了她,“我和肆哥约好了。” 说完笑着对阿姨晃晃手机,阿姨只好让他进了门,但转眼就告诉了沈夫人万令慧。 万令慧正喝着手里的燕窝,闻言嫌弃地皱起眉,“这薛莞然可真好笑,口口声声说着看不上我们沈家,又纵着儿子往咱家跑,真是有意思!” 说了几句就听门被敲响,沈肆的声音传来,“妈,初云给您带了很多礼物,您出来看看。” 万令慧翻了个白眼,沈家什么没有,哪稀罕江家那点东西? 沈肆又说了一遍,万令慧才出去了,只是脸上的表情明显很不高兴。 江初云暗暗咬了咬牙,提醒自己忍耐一下,他今天来是有目的的。 “哟,初云啊,大晚上的怎么来我们沈家了?” 江初云笑笑,小心翼翼道:“阿姨,我是来找肆哥的,一会儿就走了。” 沈肆不太高兴道:“妈,您别对初云这个态度,他跟他爸妈又不一样。” 万令慧白了他一眼,看也没看江初云带来的那堆东西,直接走了。 江初云有点难堪,但还是努力对着沈肆笑,“没事的肆哥,阿姨对我有误解,解开就好了。” 从他这个笑容里,沈肆找回了他最初对江初云的感觉。 本来因为见了几次江翊文,发现他变化很大,再加上江初云屡次当着章君墨甩开他,他对他的感觉都淡了不少了。 “走吧,去我房间。” “好。” “肆哥,我带了一瓶酒来,我们一会儿喝几杯吧。” “好啊!” …… 两个小时后,江初云从沈家出来了,他把沈肆灌醉后,在他房间里找到了沈肆之前的那个手机,成功地把里面的聊天记录偷了出来。 沈肆大概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来沈家偷这东西,所以直接放在了床头的柜子里,连密码都和现在是同一个。 正好方便了江初云。 刚才没来得及看,现在坐上了车,江初云才开心细细观看。 越看嘴角的弧度越深,居然光凭聊天记录不能给江翊文定个罪什么的,但闹大了多少也算个丑闻了。 只要选在合适的时机发出去,章君墨就是再想保他,也得想想章氏的名声,想想章氏的股价吧。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现在就只等岑岳那边的消息了。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江逸明和薛莞然,毕竟弄臭了江翊文,与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若是他们知道章君墨这么喜欢江翊文,怕是还要阻止他呢。 江初云冷笑了一声。 第二天,池天临约了江翊文吃午餐,而且他还特意来了章氏附近。 江翊文婉拒,“池总,吃饭可能不太行,我儿子很粘我,不陪他的话估计要发脾气。” 但池天临很热情,有点自来熟,“没事,你把孩子带来一起吃。” 江翊文无奈,只好带着卷卷去了。 池天临想了想,还是和章大总裁说了一声,免得他以为自己要挖他的员工,影响了两家公司的合作。 章君墨看着手机,眼眸微冷,中午不跟他一起吃饭,原来是跑去跟临信的老板吃? 章大总裁丢了手里的笔,直接穿上外套过去了。 他去的时候,江翊文和卷卷也刚到,小肥卷好奇地看着对面的池天临,小脑袋还转悠来转悠去,应该是在找章叔叔。 等看到进来的章君墨时,小肥卷高兴坏了,撅着小屁.股爬起来,大声喊:“苏苏!” 江翊文和池天临一起看过去。 池天临眼睛瞬间瞪大,他见过章君墨好几次,之前都是在一些宴会上,远远地看上一眼,最近的一次就是这次合作,但也是在章氏的大会议室里。 都是正式场合,章君墨给他的印象是,冷漠,强势,几乎不近人情。 而现在—— 他低头看了眼餐桌,为了显得自己平易近人,他特意挑了一家小餐馆,连包间都没选。 桌布上甚至还有明显的油渍。 章君墨会不会直接掀桌啊? 但章君墨表情却很坦然,他走过来挤在江翊文身边坐下,但明显有些不舒服,腿伸不开。 卷卷已经迫不及待地爬进了他怀里。 江翊文和池天临毕竟聊的是工作,一直抱着卷卷也不太好,所以他就把卷卷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搞得小肥卷十分不满意。 椅子哪有腿上舒服呀! 章君墨神情十分自然,他抱着卷卷,淡淡道:“池总既然来了,怎么不上去坐坐?” 池天临心颤了两下,小心翼翼道:“我是有些私事找小江先生,和工作无关。” 章君墨看了眼江翊文,勾起唇角道:“什么私事啊?” 江翊文感觉到一阵凉意,赶紧解释道:“我之前对临信有些了解,池总就和我聊聊临信的事。” 章君墨点点头,淡淡道:“那你们聊吧。” 江翊文:“……”你在这里坐着,还怎么聊? 不过该说的其实微信都说的差不多了,池天临以为他高瞻远瞩,其实他就是个半桶水,再多聊一点就该露馅儿了。 章君墨过来,他还松了口气。 这段饭池天临吃得满头大汗,他感觉被章君墨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他越看对面越觉得奇怪。 怎么跟一家三口似的? 不过他也不敢问,吃了十几分钟就找个借口跑了。 章君墨低头问怀里的卷卷:“腿还疼吗?” 小肥卷立刻捂着自己的小胖腿,小脑袋上下点点。 江翊文没好气道:“你确定是这里吗?” 捂都捂不对位置,还说疼,小戏精这是? 卷卷被爸爸拆穿,哈哈笑着扑进章君墨怀里。 “章先生,您没胃口吗?” 章君墨一直在喂卷卷吃饭,自己只喝了一碗汤。 “是不是吃不惯啊?” 这家小饭馆味道不错,江翊文自己挺喜欢的,但章君墨大概吃不惯吧。 “没有。” 过会儿江翊文又道:“我一会儿去食堂给你买几个菜吧?” “不用。” “……”怎么感觉章君墨有点冷淡呢? 他自己身在局中,自然没发现,他刚才抱着卷卷和池天临一起吃饭的画面,和以前跟章君墨一起时有多像。 仿佛换了个人,并没有丝毫差别似的。 章君墨侧头看着他,不冷不热道:“和池天临关系挺好?” 江翊文立刻摇头,把自己昨天去临信,然后加微信,再到今天这顿饭,全都说了一遍。 “怎么不跟我说?” 江翊文苦着脸,连称呼都换了,“老板,我这不是怕你误会我吗,我保证,我对章氏,绝对忠心耿耿!” 章君墨失笑,“谁怀疑你了?” “啊,你不是怀疑我想跳槽吗?” “一个实习生,跳就跳了。” “……” 江翊文表情十分委屈,章君墨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乖,不许跳槽。” 然后他看了眼怀里正仰着小胖脸来回看他们的小肥卷,心下觉得好笑。 这父子俩,某些时刻还真挺像。 刚才三个人各有心思,连章君墨都没注意到,外面有人偷偷拍了张照片。 第 35 章 除非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一更】 下午工作的时候,江翊文眼皮一直在跳,时不时地就要拿手背去蹭一下。 老李凑过来,奇怪道:“你怎么了,没休息好?” 江翊文摇头,“不是,眼皮跳。” 老李煞有介事道:“一定是有桃花运了,我跟我女朋友认识的时候……” 老李一说起他女朋友就停不下来,江翊文笑着听了一会儿,有点羡慕老李和他女朋友的相处方式。 有笑有闹的,可可爱.爱。 至于眼皮跳,他也没太在意,第二天是周六,他工作之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出游计划上。 前段时间学校公司两头忙,晚上睡觉前还要看书准备考研,江翊文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虽然他上辈子考过一次,但这第二次他依然很重视。 一直忙来忙去,都没抽出时间好好陪小肥卷玩一次。 想到这里,他侧头朝隔壁看了一眼,小肥卷在他的教育下,已经给被他打的那位小朋友道了歉,人家小朋友也给他道了歉,现在几个小朋友已经高高兴兴地玩到一起去了。 但卷卷还是太小了,虽然扶着东西已经可以走几步,但到底跟不上,所以大多数游戏他只能眼巴巴地坐在旁边看,再跟着傻笑一会儿。 可怜兮兮。 江翊文打算这个周末好好带他出去玩一次。 南沙市靠海,气候湿暖,刚进十月份,天气偶尔还是很热,正是去海边的好时机,若是再拖,怕是就不适合卷卷了。 江翊文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物品清单,满意地点点头。 带着这样的好心情,江翊文闷着头一直忙到了下班,和同事们告别后,他高兴地跑去隔壁接卷卷。 “卷卷,明天爸爸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小肥卷一听出去玩,兴奋地挥舞着两只胖胳膊,“呀……” 江翊文一边抱着他往外走,一边跟他说自己的计划,卷卷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反正小胖脸上满是向往的神色。 过会儿,小肥卷突然想到什么,着急道:“爸爸,苏苏。” 江翊文有点犹豫,“章叔叔应该没空,我们自己去吧。” 小肥卷不肯,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处出感情来了,他觉得做什么都应该一起。 “苏苏啊。” 江翊文拗不过他,所以吃饭的时候就顺带着问了一句:“章先生,你明天有空吗?” 章君墨正给卷卷擦脸,随意道:“什么事?” “我打算明天带卷卷去海边玩,你要一起去吗,要是没空的话……”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章君墨打断,“有。” 江翊文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啊?” “有空。”章君墨觉得好笑,这人大概已经事先预想了他没空了。 果然,江翊文结巴道:“那,那你要一起去吗?” “可以。” “……” 江翊文默默摸出手机,把自己的物品清单拿出来又看了一眼,如果章君墨也去的话,那这里的东西就不够了,得多准备一点才行。 章君墨余光瞥了一眼,淡淡道:“把你的单子给子卿发一份。” 江翊文以为他是要给自己准备,所以捡了几个关键的给叶子卿发了过去。 等吃完饭,叶子卿打电话过来,说:“江先生,单子上东西有点少,我另外加了一些,到时候如果不够麻烦你再告诉我。” 江翊文愣了一下,给章君墨准备东西怎么问他呢? 他朝对面看了一眼,大概是因为没经验? 但等第二天他就知道原因了,叶子卿大概是把那份单子当成了他们三个人的物品,不仅江翊文发的那些数量翻了两倍,他还准备了一大堆卷卷的东西。 连纸尿裤、湿巾这些细节的东西都有,一辆豪华suv后备箱装的满满的。 江翊文:“……” 在出发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周五晚上,江翊文正躺在床上给卷卷讲故事,说到大灰狼把小白兔抓走时,卷卷气呼呼地捏着小拳头在他的小枕头上拍了一下。 “爸爸。” 江翊文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别着急,猎人来了。” 卷卷一听就放心了,骨碌翻了个身,腆着圆圆的肚子,小胖腿还一翘一翘的。 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江翊文带着一点笑意继续往下读,好不同意把听到上头的小肥卷给哄睡了,他自己也躺下,伸个懒腰,然后摸到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结果发现叶子卿又给他发了微信,点进去一看,不仅他发了,还有章君墨,老李,何姐,以及其他几个同事。 什么事这么热闹? 江翊文一一点进去看。 叶子卿:【江先生,别担心,我这边已经在处理了。】 江翊文一头雾水,又点开章君墨的:【先睡觉。】 更茫然了,等把所有人的消息都看过一遍,江翊文才隐约拼凑出来,好像是他被造谣了。 章君墨让他睡觉,但他忍不住,好奇地点开了微博,到底造谣什么了? 准确来讲,主角不是他,而是池天临。 营销号拍到了中午他和池天临吃饭的照片,光吃饭倒是没什么,但配的那张图片有些说不清。 江翊文把图片点开,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当时似乎是池天临站起来帮卷卷擦了一下脸,江翊文没看见,池天临顺手就擦了,谁也没在意。 拍摄的角度很妙,卷卷的小身影完全被池天临挡住,江翊文虽然只露了个脖子和侧脸,但一看就知道是仰着脸的。 配上池天临半起身朝对面凑的画面,看着倒像是他们在接吻似的。 媒体配的文字也很耐人寻味:临信总裁池天临先生,和一位男子互动似乎有些亲密,池总可是有家室的人呀,还是注意一点哦。 临信最近冒得比较快,池天临在热搜上出现过好几次,一半是因为事业,一半是因为感情。 当年创业的时候,他放过话,说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本意是说现在没把心思放在感情上,一心搞事业,但传着传着就成了他喜欢男人。 去年池天临终于找到了真爱,宣布结婚的时候让网友们震惊了一次,澄清过后大家才明白,当时打脸梗还着实热闹了一段时间。 现在这条爆料一出,舆论顿时暧昧了起来,池天临当年那句话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毕竟虽然现在男男恋也很多,但也有不少人为了下一代去结婚生子的。 俗称骗婚。 而这事若是真的,那对面那位,可就是男小三了。 实打实的丑闻。 这种花边轶事传播速度向来最快,9点多爆出来,一堆营销号转发,各种扒皮的、爆料的混杂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江翊文点进去的时候,这条已经上了热搜了,而且进程已经到了猜测他身份的阶段。 那半张脸拍的很清晰,他长得又好看,辨识度高,爆料的包括他以前的大学同学,见过他几面的章氏同事,因为网络匿名的缘故,很多人都大胆地直接爆了学校和章氏的名字。 章氏的流量十个临信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四舍五入也算是章氏的丑闻了,讨论度可想而知。 不知道是水军还是真人,反正章氏官微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被@了几万次了。 江翊文这个局中人,倒是很镇定,因为章君墨当时就坐在他旁边,只是没被拍到罢了。 但这事看起来着实蹊跷,有人在针对池天临和临信吗,那为什么不给他打码呢? 毕竟现在话题已经歪了一大半到他和章氏这边了,章君墨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没人会蠢到去把他拉下水吧? 而且当时那家餐馆就在章氏办公大楼附近,吃饭的大多都是章氏的员工,但凡对章氏有所了解的,都不会这么勇吧? 江翊文脑子里思绪纷乱,他根本不觉得针对他有什么价值,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不管是冲着池天临还是章君墨,从他入手显然都是下下策。 除非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 江翊文第一反应就是江家或者江初云,毕竟江初云刚被调了职,估计都觉得是他干的呢。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让章氏和学校开除他么? 但光一张照片根本就不够,两边随便澄清一下就没事了。 江翊文关了手机,躺在床上想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想通到底这爆料有什么意义。 后来他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章家这边。 章君墨还在打电话,叶子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 “老板,时间有点晚了,暂时没有查到照片的来源,对方很谨慎,用的都是境外账户。” 章君墨的声音更冷,“盯一下微博上的那几个媒体和营销号,把暴露他身份的爆料都删了。” “已经让人去删了,微博那边公关部也出动了,很快就会澄清。” 章君墨顿了一下,闲聊一般开口:“子卿,你觉得这是谁做的?” 叶子卿知道老板这么问多半是已经有了怀疑对象,而且往往语气越是冷静,内里就越是动怒。 “从现在的爆料来看,暂时不太确定,最有可能的就是江家和沈家,但也不好说,可能还需要再看看。” “嗯,那就继续盯着。” 第 36 章 “老板,那边把聊天记录放出来了。”【二更+三更】 第二天江翊文起来的时候,网上的舆论已经平息了大半了。 章氏和临信都发了澄清声明,大多数网友一听说另一个当事人已经有孩子了,池天临当时只是在给孩子擦脸,基本都平静了下来。 但还是有一部分不相信声明,在网上带节奏,但已经没多少人理会了。 八卦的时效是很短暂的,除非还有后续。 江翊文给卷卷泡完奶做完早餐后,上网看了一眼,他总觉得事情有点怪怪的。 虎头蛇尾的感觉。 不过毕竟有章君墨出手,对面若是害怕了也是情有可原吧。 他丢了手机,不再管这事,毕竟他今天还要带着卷卷去海边呢,卷卷可期待了。 从早上起来就很乖,以前醒来都要在床上爬来爬去的,今天居然安安静静地躺在边上玩自己的胖脚丫子,江翊文醒了才往他怀里钻。 给他穿衣服也不闹,让伸脚就伸脚,还主动抬胳膊抬腿。 作为奖励,江翊文在他的小胖脸上吧唧吧唧亲了两口,卷卷高兴的不得了。 而且爸爸做饭的时候,他还奋发图强,苦练走路,在厨房里转悠来转悠去,江翊文随口夸他几句,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吃完早餐,江翊文抱着卷卷出门。 章君墨站在车边等他们。 他今天难得的一身便装,白衬衫加休闲裤,称的肤色极白,站在清冷的早晨,像一个从迷雾中走来的贵公子。 江翊文都看愣了一秒。 还是卷卷的叫声打断了他:“苏苏!” 章君墨原本低着头斜靠在车身上,听见卷卷的声音后就微微抬起头来,嘴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仿佛迷雾被破除,高贵的公子终于露出了英俊的面庞。 见江翊文愣神,章君墨轻轻一挑眉,“过来。” 江翊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腿已经迈开了。 卷卷张着小手臂扑进章君墨怀里,高兴地给他展示自己手腕上的一圈红绳子。 那是江翊文在网上买的,另一圈在他自己手腕上,人多的时候可以把钩子钩起来,这样就可以把他和卷卷连在一起。 他本来只是想备着,结果被卷卷发现了,非要套在自己手腕上,以前他们用过一次,他就记住了。 江翊文拗不过他,只好戴上了,刚才他抱着卷卷看不出来,现在卷卷一到章君墨怀里,那根连接的红绳子就被拉起来了。 绳子是可以调节的,江翊文怕太长了不方便,就收成了短短一小截。 他想把自己这边的钩子解下来,但卷卷不让,江翊文只能站在章君墨身边。 小肥卷高兴地晃晃手臂,红绳子跟着他的手臂一起动,连带着江翊文的手腕都动了一下。 章君墨低头专注地盯着那截手腕看,江翊文本来就白,现在被这么艳丽的红色一衬,更是白的耀眼。 而且……章君墨刻意把视线停留在中间的绳子上,若是连着他和江翊文的手腕,倒是有些月老红线的意思了。 若是在床上…… 白得几近透明的身体,加上这一抹红,还连接着两人…… 章君墨低下头,眼神幽深到可怕的地步。 距离太近了,卷卷又得瑟的不行,手腕动来动去,江翊文为了配合他,只能在章君墨身边蹭来蹭去,他想调节下长度,卷卷还不让。 有些不自在。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章君墨的表情。 “上车吧。” 章君墨的这句话解救了他,他赶紧点头,但卷卷不肯上,他还有事。 江翊文无奈地敲他的小脑瓜,一天天的,事情最多的就是他。 卷卷有什么事呢,他刚才在家里转悠了这么久,自然要给章叔叔展示一下,他都学会走路了! 章君墨把他放下来,但双手并没有撤走,一直在他背后虚虚地环着,江翊文趁机把自己这边的钩子解了。 章君墨只瞥了一眼,没说话。 卷卷走的一点都不稳当,晃来晃去,但他胜在勇敢,所以迈了两步看起来也有模有样的。 他这个学走路速度,算是非常快了。 江翊文刚想夸他,他就啪唧摔到章君墨手里去了,他还想爬起来继续展示,但江翊文受不了他了,直接把他拎上了车。 小肥卷不开心了,抗议道:“爸爸,苏苏啊。” “章叔叔已经看清楚了,卷卷不用走了。” 章君墨站在车边,笑了笑,点头道:“卷卷真厉害。” 小肥卷扭扭小身子,美得冒泡。 江翊文习惯性地坐进了后座,但章君墨却没进来,他去了驾驶座。 “章先生,今天你开车吗?” “嗯。” “距离挺远的,中间换我开吧。” 全程大约四十分钟,江翊文倒不是怀疑章君墨的体力什么的,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章君墨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别担心,我体力不错。” 江翊文:“……”总觉得这人在开车是怎么回事? 章君墨开车时很沉默,但他的存在感很强,在这样一个密闭空间里,江翊文莫名地有些紧张。 章君墨瞥了一眼后视镜,笑了一下,然后把副驾驶的袋子递给江翊文。 江翊文接过来一看,里面居然都是零食,他疑惑地抬起头,“章先生,卷卷不能吃这些。” “给你的。” 卷卷这会儿已经开始打瞌睡了,大眼睛迷迷瞪瞪的,看起来有些傻乎乎。 江翊文:“……” 背着卷卷偷吃零食,要是被他知道了怕是要气哭吧? 但他又不能吃,一时间他竟有些苦恼。 章君墨又给他递了一个袋子,这次袋子要小的多,江翊文往里一看,笑了。 里面明显是给卷卷准备的东西,但大多都是磨牙棒,做得很是可爱诱人。 大概是袋子的声音吸引了卷卷的注意力,他睁开眼睛爬过来,好奇地盯着里面的东西看。 江翊文拆了一个小袋子,把里面做成数字形状的磨牙棒放在手心,给卷卷挑。 卷卷见有东西吃,立刻不困了,两只爪爪各抓一只,左边啃一下,右边啃一下,忙得不得了。 江翊文趁机打开了一袋饼干。 卷卷立刻停下来,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饼干看。 “一样的。” 江翊文这份饼干也是数字形状的,但味道显然不像卷卷那个,一打开就有很香浓的味道传出来。 江翊文一口一个,吃得很香。 卷卷小嘴巴张得大大的,示意爸爸喂他一个。 江翊文睁着眼睛说瞎话:“爸爸吃的这个和卷卷是一样的呀,你看。” 他拿出一块给卷卷看,卷卷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哇,卷卷,你这个饼干好香呀,给爸爸吃一口好不好?” 卷卷立刻笑着把饼干往身后藏,江翊文又逗了他一会儿,他就把自己爪爪里的饼干捂得紧紧的,生怕爸爸给他一口一个吃了。 “卷卷小气鬼。” 卷卷扭扭小身子,得意地哈哈笑。 不过这么一打岔,他就忘了要吃爸爸饼干的事了。 江翊文赶紧又吃了几块。 见章君墨看了他一眼,他有点不好意思,“章先生,你要吃吗?” 毕竟都是人家买的,他一口一个算怎么回事? 章君墨看了眼方向盘,“不方便。” 江翊文犹豫了一下,道:“那让卷卷喂你一个吧。” 章君墨似笑非笑道:“好啊。” 江翊文给小肥卷擦擦手,然后从自己这边拿了一块塞到他爪爪里,哄道:“卷卷,章叔叔开车很累,你喂他吃一块好不好?” 江翊文还给他示范了一下,让他先喂了自己一块才把他递到前面去。 章君墨不动神色地放慢了车速。 小肥卷兴奋极了,努力地够着小身子把饼干往前递,递到一半似乎又起了好奇心,居然又缩回来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江翊文:“……?” 小馋猫卷果然,标准结局。 好在饼干小,吃一块也没事,但更多的肯定是不行了,江翊文立刻把余下的饼干收了起来。 小肥卷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爸爸手里,他尝过了,知道爸爸这里的比较好吃。 而且还很大方地把自己爪爪里满是口水的磨牙棒往爸爸嘴巴里塞。 热情的很,“爸爸。” 江翊文拒绝,“爸爸已经吃饱了。” 卷卷摸摸爸爸的肚子,“啊……” 小西瓜没熟呀。 江翊文一眼看穿他的企图,“卷卷想吃爸爸的饼干吗?” 小肥卷点点小脑袋,再次张开小嘴巴。 江翊文早就把手里的饼干换了,他拿着和卷卷爪爪里一模一样的饼干塞给他,卷卷兴奋地啊呜一口,然后…… 开始怀疑人生。 江翊文问他:“怎么了卷卷?” “啊……” “爸爸的饼干不好吃吗?” 卷卷傻乎乎地看着自己爪爪里的饼干,还不甘心地啃来啃去,江翊文笑的一抽一抽的。 反正到最后,章君墨也没吃上一口。 他勾了勾唇,反正他有足够的耐心,以后让江翊文亲自喂。 车里全都是父子俩的笑声,章君墨一直没怎么说话,只专注地开车。 “到了。” 江翊文抬起头,这么快? 小肥卷因为饼干的事情生气了,此刻正背对着江翊文,只把自己胖乎乎的小背影给爸爸看。 江翊文也顾不上管他,忙着收拾车里的东西。 章君墨把卷卷那边的车门打开,笑道:“卷卷怎么生气了,叔叔带你去吃更好吃的东西。” 小肥卷一听,马上把手里剩的一小截饼干丢了,张开小手臂。 “下车吧,有人来收。” 江翊文朝车外一看,果然有几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正走过来,对着章君墨弯腰问好。 他一脸茫然地下了车。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走到他面前,恭敬道:“江先生,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这里的工作交给我们吧。” 江翊文立刻去看章君墨,什么房间? 章君墨笑了一下,漫不经心道:“订了个房间,明天再回去。” 说完就抱着卷卷径直朝酒店大门走去,江翊文只好一脸懵地跟上。 “章先生,怎么会订房间呢?” 江翊文的打算是直接带着卷卷去海边看看,陪着他捡捡贝壳,然后再在附近吃个饭,当天就回家。 但章君墨显然不是这么打算的。 “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一下,明天再回去。” “……” 章君墨订的是一间套房,里面有两个房间,还有一个很大的客厅和落地窗,窗外直接就是大海。 小肥卷兴奋地爬过去,把自己的小胖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指着外面的大海给爸爸看。 江翊文陪着他看了一会儿,父子俩“前嫌尽释”,又恢复成了亲亲密密的一家人。 章君墨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表情淡然地坐在沙发上看,但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眼底藏着的一抹笑。 在酒店里吃了午餐后,两大一小朝海边走去。 三人都换了衣服,江翊文和卷卷都是短袖短裤,而章君墨依旧是长裤,但上面的衬衫换成了白T。 闲适又从容。 酒店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小车子,可以把卷卷放在里面拉着走,卷卷兴奋地凑过去看,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脑袋栽了进去。 江翊文笑得不行,赶紧把他扶正了坐进去。 从酒店的后门出去就是沙滩,江翊文拉着小车在前面跑,后面的小肥卷大大地张着小手臂,空气里满是小宝宝清脆的笑声。 章君墨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海风吹起江翊文的T恤,把他细瘦的腰肢显了出来。 章君墨盯着那段柔韧的线条一直看,而后视线缓缓往下,在小腿处停留。 口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了去年的那个夜晚,房间里光线很暗,视觉收到严重的限制,但触觉却越发鲜明。 就是眼前这个人。 晚上,章君墨和江翊文各坐在沙发一头,小肥卷兴奋地满屋子乱窜,一会儿在他们之间爬来爬去,一会儿扶着墙到处走,一刻都停不下来。 沙发不长,中间大概只够坐两个人,好像手臂一伸开就能触摸到对方似的。 江翊文觉得气氛似乎有些暧昧。 毕竟已经七点多了,落地窗外的夜色正浓重。 好在章君墨似乎很冷静,“昨天的事,上网看了?” 江翊文点点头,“看了一点,也太扯了。” “可能还有后招,接下来尽量别看了。” 江翊文愣了一下,不过转念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光有前面确实不合逻辑。 见他低着头,章君墨以为他害怕,便放轻了声音道:“不用害怕,有我在。” 江翊文愣愣地看着他,章君墨此刻的眼神好温柔。 有种心跳加快的感觉。 江翊文倏地站起身,结巴道:“我,我先回房间了。” 卷卷还没玩够,死活不肯回去睡觉,江翊文只好先把他放在外面,自己进去了。 “砰。” 关门声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波动。 章君墨看着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卷卷茫然地看着房门,“啊……” 章君墨把他抱过去,安慰道:“爸爸先回房了,叔叔陪你。” 江翊文捂着脑袋趴在床上,小心脏跳得飞快。 章君墨这种人,要没有心思还好,一旦动了点念头,哪里还能压得住? 江翊文赶紧捂住心口,不能动不能动,不合适。 他和章君墨,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更何况,还有卷卷呢。 即便章君墨现在喜欢卷卷,那以后呢,他能一直喜欢卷卷吗? 不行,不行。 江翊文慢慢地冷静下来。 等到了9点多,昨天那家媒体又开始放料,这次的重点却不在章氏和临信,反而把焦点放到了江翊文身上。 夹在两家公司之间,这位章氏的实习生更像是个被误伤的炮灰,点进去的网友本来根本不屑一顾,但等他们把那几张图片看完,一个个立马都精神了。 哦豁,看来这事还有隐情。 媒体放出来的就是江初云从沈肆那边偷来的聊天记录,里面露骨的邀请看的人脸热心跳。 这位实习生勾引人可真豁得出去。 网友们不禁想,临信的池总是不是也被他这么勾引过,还是说,其实已经被勾引上了? 本来两家公司的声明就有很多人不信,只不过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罢了,现在证据来了,这些人自然就得意起来了。 更别说还有不少水军和营销号在带节奏。 江初云这次很聪明,他没有用自己常合作的那几家营销号,而是用了以前和沈家合作过的那些。 手里的钱基本都花出去了。 但看着网上甚嚣尘上的舆论,他觉得值得。 这会儿沈肆正带着耳机在家里打游戏,队友突然卧槽了一声,说了一句,老子看硬了。 他随口问道:“什么东西看硬了?” “微博啊,你们快去看,章氏真牛逼,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居然能搞出这么大事儿来。” “我也看到了,啧啧啧。” 被他们说的越来越好奇,沈肆打完一局后就点进微博去看了一眼,这一看就让他摔了杯子。 他立刻冲到他爸妈的房间,气冲冲道:“妈,这是不是你干的?” 万令慧吓的面膜都掉了,“吼什么吼啊大晚上的?” 沈肆把手机递给她看,眼神十分阴鸷。 万令慧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东西啊?” “聊天记录,是不是你们发给媒体的?” 万令慧皱起眉头,接过沈肆的手机看了一会儿,眼睛都瞪大了,惊恐道:“这是谁干的?” 沈肆眯起眼睛,“不是你们?” “当然不是,我都知道这聊天记录是……怎么可能发出去?” 沈肆慢慢也冷静下来,万令慧凑过来小声道:“儿子,你是不是不小心发给别人看了?” 沈肆一脸烦躁,“当然没有。” 这聊天记录除了他爸妈,他根本就没有发出去过,江家那会儿,也是在他们手机上看的。 连江翊文本人都没看过。 现在这东西一发,江翊文一看就知道问题在哪儿了。 其实他想错了,江翊文还真不知道问题在哪儿。 毕竟他根本不是原主。 不过他看得很茫然,原书中虽然对原主着墨不多,但起码也能看出原主的性格,虽然贪图富贵不假,可应该不是能发出这些东西的人呀。 还是说真被逼到了那种境地,爆发出了第二人格? 江翊文仔仔细细地把这些内容看了两遍,还是抹不掉心里的那种怪异感。 他坐在床上,仔仔细细地把和原主有关的剧情回忆了一遍,再低头看这几张图片,依旧觉得违和。 外面。 章君墨正和卷卷玩玩具,叶子卿的电话就到了。 “老板,那边又开始了。” 这是章君墨预料之中的事,所以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说什么了?” 但叶子卿却有点结巴,“他……” “嗯?” 叶子卿深呼吸了一下,快速道:“老板,那边把聊天记录放出来了。” 章君墨顿了顿,“江初云?” 这是他当初给江初云调职的目的之一,虽说快了点,但也不算吃惊。 “暂时不能确定,也有可能是沈肆,但肯定和他有关。” “嗯,再去查。” 挂断电话前,叶子卿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了一句:“老板,您还是别去看了。”我怕您看了想砍人。 “……” 章君墨当然会去看,不看怎么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不过正如叶子卿预料的那样,他看完了是真的不太舒服。 嫉妒,愤怒,烦躁,各种情绪一起涌上来,但表现出来的却依旧是面无表情。 不过如果叶子卿在,一定会被吓到。 老板这样,就表示有人要遭殃了。 卷卷举起一个小木块递给他,“苏苏。” 章君墨笑笑,“卷卷自己玩,叔叔有点事。” 卷卷乖巧点头。 就在这时,江翊文从屋里出来,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去看卷卷,“卷卷,爸爸带你回屋里,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章君墨直直地盯着他看。 江翊文奇怪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道:“章先生,你今天早点休息吧。” 从他这个表情来看,大概是还没看到。 然而下一秒,江翊文低头看到他的手机屏幕,啊了一声,“章先生,你也看到了?” 章君墨:“……” 也? 第 37 章 要是他养不起卷卷,那是不是要赶紧把另一个爸爸找到?【一更】 章君墨这一刻的眼神,让江翊文莫名地觉得紧张,好像一只被囚禁已久的猛兽,下一秒就要冲破禁锢把他扑倒。 章君墨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给他看,“这个?” 江翊文下意识地喵了一眼,结果一眼就对上了那句:【我脱光了躺在你床上……】 他闭了闭眼,自己一个人看的时候还挺淡定,可当着别人的面却很羞耻,毕竟在别人眼里,这可都是他发的。 要命! 江翊文结结巴巴道:“别,别看了。” “已经看完了。” “……” 那你动作还挺快? 章君墨把手机收起来,淡淡道:“聊聊?” 江翊文点点头,有种被老板审讯的感觉。 他抱起卷卷,把他放在沙发上,卷卷玩了一天有些累了,就把头枕在他腿上,小胖腿一蹬一蹬的。 章君墨的声音依旧很冷静,内里的情绪是一点都没带出来,“都是你发的?” 江翊文犹犹豫豫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都忘了。” 章君墨微一挑眉,诧异道:“怎么会?” 江翊文知道自己这个借口很是勉强,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去年做手术,一部分记忆缺失了,后遗症。” “……” 半晌,章君墨再次开口:“以前的手机还在吗?” 江翊文摇摇头,“找不到了。” 当时他醒来的时候身边连个手机影子都没见着,事后回想原书剧情,他也不确定是丢了还是被人拿走了。 所以这些聊天记录根本无从辨别真假。 章君墨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些探究的意味,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换了个话题。 “这里有一段,说你吃了什么药,但药名被涂了,这个也没有印象吗?” 江翊文表情一顿,然后迅速低下头,故作镇定道:“也不记得了。” 这段里的药名是唯一的马赛克,但联系上下文不难推测,必然是某种助.兴的药物。 但江翊文自己知道,这里马赛克掉的三个字,是生子药。 苏思源他们的研究是绝对保密的,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有生子药这个东西,大概原主也不确定百分之百能成,后面只说我们可以一起生个孩子。 这一段看起来稀松平常,网友们都没有把关注点放在这里,毕竟后面几页还有一些比较详尽的润滑过程。 章君墨回想了一下当时江翊文的状态,的确不太清醒,他以为这就是舅舅说的药物状态,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他盯着江翊文涨红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站起身道:“先别想了,回去休息吧。” 江翊文点点头,又道:“章先生,如果我影响章氏的话,我愿意离职,欠你的钱我会还的。” 章君墨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事情解决了再说。” 等江翊文抱着卷卷回房后,章君墨又把那几张图片点出来看了一眼,和刚才看第一遍时不一样,他现在满心的疑惑。 江翊文那样一个人,连和他对视都觉得紧张,真能发出这种露骨的东西? 而且当时做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江翊文非常生涩,别说主动给自己润滑了,他连怎么配合都不会。 但这里却又把润滑的步骤说的这样清楚。 太矛盾了。 况且,他还走错了房间,若真是处心积虑,不至于连沈肆在哪个房间都弄错吧? 章君墨拿过手机,给叶子卿发了一条微信。 第二天,章君墨什么也没说,照旧带着江翊文和卷卷玩了一天,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江翊文到底不可能真的毫不在意,所以他也没有完全放开。 好在还有章君墨在,他陪着卷卷在沙滩上玩了一下午,卷卷拎着个塑料小桶,捡了好些乱七八糟的贝壳。 章君墨让人帮他穿成了腰链,挂在肚子上,卷卷高兴坏了,隔一会儿就要去扭扭自己胖乎乎的小身子。 回去的时候,江翊文主动提出开车,但被章君墨拒绝了,“你现在状态不好,还是我开吧。” 江翊文愣了一下,点点头坐回了后座。 他现在好像的确不适合开车。 回家后,江翊文又上微博看了一眼,昨天那些微博都撤了,应该是章君墨撤的,但讨论度还是很高。 临信再次发了声明,章氏倒是还没发。 他的名字和学校再一次被扒了出来,这要不是周末,怕是学校已经打电话过来了。 他躺在床上,想接下来怎么办,如果学校和章氏都开除他,也不知道兼职那边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小肥卷玩了两天,睡的呼呼的,小肚子一鼓一鼓。 要是他养不起卷卷,那是不是要赶紧把另一个爸爸找到? 江翊文胡思乱想了许久,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他照常去公司。 从在公司门口出现的那一刻起,江翊文就察觉到了周围投射在他身上的视线,有偷偷摸摸的,也有明明知道的,但无一例外,都很热烈。 有些讨论声大的他都能听得见。 “是他吗?” “就是他。” “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做舔狗?” “你不知道,他……” 江翊文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闹成现在这样,怕是章君墨要保他也不太行了。 或早或晚,人事部就该找他了。 回了办公室也差不多,只是议论声明显压低了许多,江翊文只当没听见那些窃窃私语。 老李拍拍他的肩,笑道:“没想到你是这种风格啊,我女朋友说,你这叫诱受。” 江翊文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我不是。” 老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那些东西真是你发的?” “不知道,我失忆了。” “什么?” 老李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似乎被他这狗血的失忆梗给惊到了。 不过下一秒,他居然又笑了,“你这是狗血剧啊。” 江翊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笑闹完毕,老李正经道:“没事,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又没犯法,听说你那啥的那位也没对象,有什么问题?” 老李和江翊文关系好,自然直接忽略了池天临那一段,但现在网上舆论的重点根本不在沈肆身上,而是章氏的实习生很会勾引人,且疑似正在勾引临信总裁。 见江翊文还是没什么精神,老李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道:“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都有咱们大老板了,哪里还会喜欢别人?” 说到这里,他突然心血来潮,“要不你跟大老板商量一下,直接公开得了,把那些嘲笑你的人脸打肿。” 江翊文笑笑,“这也是你女朋友教你的吗?” 老李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脑袋。 “但我和老板真不是一对。” “啊?” 以前江翊文总这么说,老李都不信,现在才算信了些。 此时的顶层。 章君墨根本没去管下降势头明显的股价,也没太在意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只问叶子卿: “怎么样?” 叶子卿把门关上,一边走一边道:“对方说今天上午会回复。” “还有呢?” “初步判定,图片是经过处理的,但究竟是怎样的处理,还不太清楚。” 章君墨嗯了一声,“江翊文到了么?” 叶子卿顿了顿才道:“刚到,公司里流言太多了,他应该已经听见了。” 章氏这么大,这么多员工,即便公司明令禁止工作时间聚众讨论八卦,也很难阻止大家私下里讨论。 章君墨点开微信给江翊文发了一条: 【好好工作,不要分心。】 然后抬起头说:“子卿,让官微那边先发一条预告,说中午回应。” “好的。” 叶子卿默默惊叹了一声,老板居然要发预告,这不就是要打脸的意思? 那边只说初步判定是处理的,但老板好像已经信了是p的,难道这就是信任吗? 不过,他想想江翊文的性格,好像是挺违和的。 收到章君墨的信息后,江翊文顿时振作了起来,这意思是,他不用离职了? 说实话,对他来说,流言蜚语可远远没有失去工作打击大。 流言蜚语早晚都会散的,但失去了工作,他就养不起小肥卷了。 岑岳今天特意来的很早,进办公室之前,他还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见大部分进来的人都在讨论江翊文这个名字,他就放心了。 【初云,你放心吧,这事都已经闹开了,大家都在讨论呢,江翊文这回是真出名了。】 江初云给他转了一笔钱,好好把他感谢了一顿。 岑岳一直听到心满意足才进办公室,可进来没多久,江翊文居然也来了,他皱着眉头死死盯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网上闹得这么大,人事那边居然没有让他先休息吗? 而且看江翊文的状态,似乎还挺正常,最多就是有点没精打采,像是没睡好。 哪有一点出了丑闻的羞耻样? 于是,岑岳愤怒地继续给江初云发消息: 【江翊文居然还敢来,他脸皮真厚!】 江初云也挺惊讶:【什么?】 岑岳偷偷拍了张江翊文的照片给他,里面的江翊文正看着手机,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 第 38 章 除非他爸爸就是章君墨【二更+三更】 江初云满脸阴鸷地盯着手机里的图片看,江翊文眉眼间半点郁色也无,而且即便是岑岳随随便便偷拍的角度,他的肤色都白到发光。 而他呢,调职没几天,薛莞然就说过他好几次暗淡无光了。 他还记得当初他刚回江家的时候,江逸明和薛莞然恨不得把他当福星一样供着,现在却是完全不提这两个字了。 江初云总觉得,自己这个真少爷的福运,都被江翊文这个假少爷偷走了。 而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章君墨。 因为章君墨偏向了江翊文,而不是自己。 可现在出了这种丑事,章君墨怎么可能和以前那样喜欢他? 江初云想了一会儿,迅速把自己给安慰好了。 岑岳又给他发了一条:【官微发声明了,说中午会回应。】 江初云冷冷一笑,【回应什么,说江翊文不是章氏员工?】 已经来不及了,上一条声明就保过他了,现在摆在章氏面前的,只有开除这一条路。 想到这里,他又给水军公司那边发了条信息,加了点钱,让他们继续带节奏给学校那边施压。 即便不能把江翊文开除,也要让他在学校里待不下去,若是能退学最好,不能退学,至少也要让他不敢考本校的研究生。 他知道江翊文想读研,上次去找苏思源的时候,苏思源还跟庄远之提过他们两个的名字。 庄远之的态度很明确,他只收一个,谁有能力谁就进。 江初云对读研倒没有那么强的意愿,他只是不想让江翊文读。 除了江翊文,其他谁读都跟他无关。 发完消息后,他刚想把手机收起来,沈肆的电话就到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沈肆已经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了,江初云都没接,但现在已经到了上班的点,没有不接的理由了。 “肆哥?” “初云。” 沈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江初云无声地冷笑了一下,但语气却很是关切。 “肆哥,你感冒了吗,声音听起来不太好。” 沈肆干咳了一声,然后故作镇定道:“初云,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 江初云装傻,“什么消息,我周末一直在加班,昨天很晚才回家呢。” “就是江翊文那个。” “刚才听同事说了一些,肆哥,那些聊天记录真是他发的么?” 沈肆没回答,急道:“初云,聊天记录是不是你爆出去的,我跟你说……” 江初云提高了音调,委屈道:“怎么会是我呢,这是你和翊文的聊天记录,只有你和他有啊。” 沈肆似乎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存着一丝希望,“如果真是你爆的也没关系,只要你现在撤回来,我不会怪你。” 江初云轻笑了一声,“肆哥你是不是没睡醒,我觉得你应该去问问翊文,说不定是他自己爆出去的呢。” 沈肆咬牙切齿道:“那天晚上,你突然来找我,还把我灌醉了,然后你偷了我的手机?” 这是他排除了所有怀疑人选后,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 “没有啊,你醉了我就离开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沈肆见他还是不承认,只能把声音放软,求着他道:“初云,我求求你了,你把聊天记录撤回来吧,我实话告诉你吧,那些东西都是我找人p的,章氏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了,你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江初云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想到过去沈肆每次一提到聊天记录时的异常,心里一沉。 但转念一想又不太信,毕竟他当时是对着网上的教程检查过的,没什么问题。 “是吗?” “我找高手弄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但章氏不可能查不到,他们中午就要发声明了,你快点!” 江初云没再说话,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想着,都一天一夜了,一直没人看出来,怎么可能是p的?一会儿又想,万一是真的…… 江初云这次做得很隐秘,从账户到营销号的挑选,各方面都做了十级加密。 即便章氏去查,也要查上几天,而且最后查到的也只会是沈肆的账户。 江初云想了一会儿,慢慢冷静下来,幸亏沈肆以前足够信任和喜欢他。 对他几乎没什么防备心。 这事闹这么大,江逸明和薛莞然自然也知道了,上午薛莞然也给江初云打了电话。 语气里满是庆幸,“还好把你认了回来,真是个扫把星啊。” “妈妈,那些聊天记录是真的吗?” 薛莞然理所当然道:“肯定是真的,我当时还问他呢,他自己都没否认。” 听她这么说,江初云更放心了。 连江翊文自己都承认了,沈肆大概是不想被拖下水吧,毕竟沈风和万令慧最好面子了。 现在沈肆的名字也被扒出来了,传的满天飞,他们能坐得住才怪了。 想通以后,江初云直接无视了沈肆对他的微信轰炸,丢了手机工作去了。 章氏的声明在千万网友的期盼中终于发出来了,但却不是大家猜测的开除通告,而是一份一板一眼的p图分析报告。 沈肆找的的确是顶尖高手,所以做这份报告花了一些时间,对方还十分崇拜地对叶子卿说,你们老板真是火眼金睛,这东西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连他自己一开始都不敢打包票呢。 叶子卿笑笑,老板哪是什么火眼金睛,单纯地相信江先生罢了。 报告的最后,是被还原的真实聊天记录,竟然只有第一张是真实的。 网友们看的下巴都快掉了,纷纷开始猜测幕后之人p图的用意,怎么看怎么奇怪。 江翊文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这份报告,当时他正在何舒的办公室,和她讨论工作的事。 说到一半何舒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她拿起来一看,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你看看。” 何舒把手机递给江翊文,江翊文一脸疑惑地接过,下一秒自己也瞪大了眼睛。 居然真是p图? 他也顾不上别的,仔仔细细地把那份解析报告从头看到尾,里面一些演示视频和专属名词他看不懂,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一目了然。 章氏还发了一份律师声明,给那些无良媒体和营销号的。 而且最后,官微还加了一句,本次事件,我司会追究到底。 很多网友都在底下回复:太霸气了! 本次事件的主人公只是一个实习生,章氏还如此大费周章地帮忙澄清,追究责任,这样一个对员工负责的公司,怎么不让员工安心? 江翊文随手往下翻了翻,看见已经有不少学生说毕业了要来面试章氏了。 他把手机还给何舒,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何舒也笑,“这下放心了吧,早上我来的时候,总裁办那边还让我安慰安慰你,我看你状态不错就没安慰,一会儿别告我状啊。” 江翊文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出去吧。”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说了些恭喜他的话,就连以前那些看不惯他的,这次都笑眯眯的。 而众人没注意的角落里,岑岳已经快把手里的手机给捏碎了。 澄清以后,谁也没心思工作了,大家都在聊天,何舒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干脆提前让大家去吃饭。 江翊文把隔壁的小肥卷接上,然后悄咪咪地绕到总裁电梯,鬼鬼祟祟地上了顶层。 “卷卷,一会儿你去章叔叔办公室,叫他一起吃饭啊。” 小肥卷一听吃饭就高兴地点点小脑袋。 江翊文躲在门后面,开了一条缝把小肥卷塞了进去,卷卷一脸茫然地回头看爸爸,江翊文蹲下身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声道:“章叔叔在里面,你去叫他。” 小肥卷立刻扶着墙,迈着两条小短腿往里走,江翊文躲在外面,偷偷地透过门缝往里看。 结果小肥卷走了两步就停下来,兴奋地喊:“苏苏!” 章君墨抬起头来,小肥卷生怕他看不见自己,还原地蹦跶了一下,这下他可站不稳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江翊文赶紧进去把他抱起来。 小肥卷大概觉得自己任务完成得很好,高兴地咯咯笑。 章君墨坐在椅子上没动,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 江翊文走过去,摇晃着卷卷的胖爪爪道:“卷卷,我们谢谢章叔叔。” 章君墨勾了勾唇。 江翊文把卷卷的爪爪放下,笑着吹起了彩虹屁:“章先生,您真是一个为员工着想的好老板,现在网上都在说呢,说章氏是将来求职的首选!” 章君墨不为所动,“是吗?” “真的真的。”江翊文迫不及待地把手机相册点开,他刚才特意收集了十几条彩虹屁评论,专门用来拍马屁呢。 但连着读了七八条,嘴巴都快干了,章君墨却始终都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无聊地玩起了笔。 江翊文硬着头皮读完,最后艰难总结道:“请老板接受我诚挚的谢意!” 失策了,章君墨这人,怕是听着彩虹屁长大的,这些对他来说算什么呀。 果然,章君墨随意点了下头,然后道:“就这些?” “请,请您吃饭?” “本来就是你签单。” “……” 见江翊文开始苦思冥想,章君墨笑了一下,主动道:“不如你告诉我,那个药是什么?” 聊天记录能分析出是p的,但毕竟已经几经周转,原始信息缺失,找不到被涂抹掉的东西了。 章君墨倒是挺好奇,他当时见到的江翊文,到底吃的什么药。 江翊文被问了个措手不及,结结巴巴道:“忘,忘了。” “要不你再想想?”章君墨声音压的低低的,仿若诱哄一般。 江翊文听得耳朵都红了,但立场依旧坚定。 “真的忘了。” 好在章君墨也只是逗逗他,顺手在他耳朵上捏了一把就把他怀里的小肥卷抱走了。 江翊文:“……” 小肥卷老是被大人捏,现在见他爸爸被章叔叔捏了,高兴地扭来扭去,还胆大包天地企图过来蹭一把。 江翊文无奈地任由卷卷的胖爪爪在自己耳朵上抓来抓去,小宝宝的手很软,江翊文又把他的指甲都剪了,所以被他抓得越来越痒。 “卷卷不抓了。” 小肥卷哈哈笑着又去抓另一只,江翊文干脆把他的爪爪抓过来吧唧一口,卷卷笑着往他怀里趴。 但章君墨那边没有松手,江翊文稍微一抬眼,就能和他带笑的眉眼对上。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今天吃饭还是去食堂。 从他们去楼上吃饭开始,江翊文就习惯了不走食堂的正门,因为那里人多,他和章君墨一起出现,还带着卷卷,总归有些不方便。 但他今天刚想转弯就被章君墨拉住了手腕。 “不走那边。” 江翊文愣了一下,但章君墨已经拉着他往正门走了。 等他们到的时候恰好到饭点,无数的员工从办公室里涌出来,往食堂里跑,路过的和章君墨打完招呼后都拿惊异的眼神看着江翊文。 他这两天在公司里比较出名,大家都认识他。 但章君墨连手都没松,中间还自然地用单手把他怀里的卷卷接了过去。 食堂里原本还有些笑闹声,江翊文甚至还听到了他的名字,但章君墨拉着他走过一趟,食堂里立刻鸦雀无声。 江翊文抬了抬手,悄悄喊了一声:“章先生?” 是不是忘记松手了? 但章君墨却把他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 江翊文看了一圈,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再也不是吃瓜般的兴味,而是彻底恢复了正经,他就大概明白了章君墨的用意。 有些感动。 等他们从大厅走过,上楼梯时,章君墨就松开了他。 江翊文悄悄按了按心口,心跳未免也太快了些。 章君墨这人,冷冷淡淡都能惹得无数人为他痴迷,更别说对人好的时候了,毫不夸张地讲,他只要递一个眼神,会有无数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接住这个眼神。 江翊文自然也不例外。 小肥卷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刚才在下面的时候,好多人在看他,他非但不觉得不自在,还挺骄傲,小肚子都挺起来了。 “爸爸。” 江翊文很了解他,马上配合道:“一定是因为卷卷太可爱了,所以大家都在看卷卷。” 小肥卷骄傲地挺挺小胸脯。 江翊文趁机在他的小耳朵上捏了一把,吐槽他:“跟谁学的你?” 章君墨突然道:“跟他妈妈吧。” 江翊文:“……” “难道不是么?” “对,应,应该是的。” 过会儿,章君墨又状若漫不经心地开口,“卷卷的妈妈是什么样的?” 江翊文吞了口口水,故作镇定道:“他很温柔,力气比较大,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他都是按照去年那一晚的印象顺嘴说的,也没太管细节,之所以说温柔,是因为对方看他不舒服,很快就停了,没让他受伤。 章君墨勾了勾唇,意味不明道:“力气大?” 江翊文赶紧打补丁,“相对而言。” “这样啊。” “……” “和沈肆力气一样大?” “……” 江翊文干笑了两声,“怎么会呢,沈肆毕竟是男人,他力气怎么会和沈肆一样大呢。” “所以,你是因为被沈肆拒绝,然后喜欢上了女人?” 章君墨的问题越来越犀利,江翊文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出汗了,他无意识地挪了挪位置,也不敢和章君墨直视。 “其实,我没有喜欢过沈肆。” 章君墨眼神有些复杂。 江翊文这个小骗子,都不知道他哪句是真话,哪句是谎话。 趁着爸爸和叔叔在说话,小肥卷悄悄地往桌上趴,他看上了那盘红红的东西,想抓来尝尝。 江翊文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卷卷,这个不能吃。” “啊……” “真的不能吃,你看里面红红的,很辣的。” 小肥卷不服气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颗葡萄给爸爸看,“啊……” 江翊文跟他说过好几次红红的,所以他现在也知道什么叫红,大概在他眼里,葡萄和那盘菜是一样的。 既然葡萄可以吃,那菜为什么不可以吃。 江翊文耐心道:“卷卷乖,你吃了会生病的,生病很难受的对不对?” 卷卷小脑袋晃来晃去,努力用动作告诉爸爸,卷卷不怕生病! 江翊文戳戳他的手臂和屁.股,提醒道:“如果你生病了,爸爸要带你去医院打针的。” 卷卷脑袋立刻停住了,他记得打针,好疼的。 一时间有些害怕,但看着那盘菜的眼神还是很渴望。 “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吃了?” 小肥卷立刻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那里微微鼓起来一个小小的弧形,他拍了拍高兴道:“大。” 他大概以为肚子大了,就代表他长大了。 江翊文指了指章君墨,道:“等你长到章叔叔这么高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小肥卷立刻抬起脑袋,看着章君墨,一脸的羡慕。 江翊文笑坏了,章君墨身高188,卷卷大概一辈子都吃不上了。 当然,除非他爸爸就是章君墨,可惜,是他。 他比章君墨可矮了半个头呢。 自从章氏发了澄清报告后,江初云就傻了,他没想到,沈肆居然真敢p图。 他慌里慌张地拨通合作媒体的电话,但那边把他骂了一顿后连说都没说一声直接把他给拉黑了。 好在他们还有保密协议,江初云理智尚存,只要不查到他头上,一切都没问题。 但沈肆的电话他不敢接了。 章君墨的怒火就让他先承受一波吧。 其实江初云根本就不相信章君墨会为了江翊文查到那么深,查到沈肆这里,差不多也够了。 而沈肆那边,只要他不承认,他又能拿他怎么办呢? 江初云一边想一边开着车往家走。 他今天特意没加班,刚到点就往家里赶,因为他知道,一旦江逸明和薛莞然看到章氏的澄清,就会知道,当初冤枉了江翊文。 他要把他们的这点悔意压回去。 若是江翊文回来了,那他怎么办? 但他还没到家就被人拦住了。 沈肆就蹲在他家地库里,表情宛如地狱修罗,江初云吓了一跳,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下去。 沈肆敲了下车窗,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道:“江初云,出来。” 江初云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表情淡然地下车。 “肆哥,你怎么来了?” “你这么害我,我不来问一声,合理吗?” 为了掩饰心虚,江初云笑了一下,“肆哥你在说什么,什么害你?” 沈肆冷笑一声,“刚开始我也怀疑,但刚才叶子卿给我打电话,我就确定了。” “你知道吗,”他一步一步朝江初云走近,“明明不是我做的,叶子卿却说查到了我的账户,你说,这是什么原因?” 江初云往后退了一步,“你有问过叔叔阿姨吗,毕竟,他们一直很讨厌江翊文。” 沈肆越走越近,“我爸妈早就知道图片是p的,你说会是他们么?” 江初云继续退,“我,我也不知道。” 沈肆突然站定,他此刻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当初,他之所以p图毁江翊文名声,是因为他爸妈非常不喜欢江初云,而且因为他,他们反而觉得江翊文还不错。 他那会儿对江初云一见钟情,再见更是倾心,一心想和他在一起,所以干脆抹黑江翊文,以此来拔高江初云。 那个时候他妈每天都在家骂江初云,他也是没什么办法才想了这种下下策。 后来万令慧果然不骂了,因为改成骂江翊文了,但对江初云,却依旧没改善多少。 在他心里,江初云单纯,美好,虽然这段时间对他疏远了些,但好感还是在的。 结果居然就被他心里这个单纯美好的男孩暗算了。 当初有多喜欢,有多信任,现在就有多痛苦。 沈肆眯起眼睛,江初云本能地心中一凛,张嘴想喊人,但沈肆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他给摁倒在地。 “暗算我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江初云的嘴被堵住,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沈肆把他揍了一顿。 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从小到大,也是被疼大的,虽然方家条件不好,但方家父母对他很好,甚至连碗都没让他洗过。 更别说这种暴打了。 沈肆尽情地打了个痛快,走之前他恶狠狠道:“这是我对你的惩罚,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不把你供给章君墨,但他查到你不过是早晚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江初云倒在地上,许久都没爬起来。 他都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已经不能看了,刚才沈肆抽了他好几个耳光。 身上也很疼,几乎动不了了。 他艰难地爬回去,摸到车里的手机,给薛莞然打电话。 “妈妈,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说完后,他还控制不住地咳了几声,声音听起来也很虚弱。 薛莞然吓了一跳,赶紧道:“初云,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我,我在地库里,妈妈你快来。” 等薛莞然看到一身惨样的江初云时,吓得差点晕过去,她扑过来,惊恐道:“初云,你怎么了,这是谁打的?” 江初云艰难地握住她的手,薛莞然刚才扑过来的时候,压到了他身上受伤的部位,而且力道不轻,他疼的说不出话来。 薛莞然什么也不懂,她甚至还摇晃了江初云几下,直接吧江初云晃晕了过去。 “初云!” 薛莞然吓傻了,还是家里的阿姨提醒了她,几个人一起把江初云送到医院去了。 等江逸明回来,自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怎么回事?” 薛莞然还没回过神,“我,我不知道。” “不是说在地库么,监控查了吗?” “查了,看不清。” 江逸明气的在病房里转来转去,他们江家最近的出境是真的不好。 公司的危机越来越重,章君墨那边对于他的合同邀请始终爱答不理,苏思源也一直推脱实验室里忙,再也不肯和他吃饭。 哪怕去学校,江翊文也堵不到苏思源。 一看就知道是刻意避开他的。 都这样了,江逸明哪里还能不明白,当初江初云说的章君墨答应合作,多半是骗他们的,他正想回来教训一下他,他就被人打成了这样。 他开始埋怨薛莞然,“你看看他,一点用都没有,都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非要把他认回来!” 薛莞然这下总算是回神了,她气道:“当初不是你说,江翊文不成气候,赶紧把他丢出去,现在你倒是怪上我了?” 江逸明说不出话来,毕竟话的确是他说的。 他们当初见江初云乖巧,以为他怎么着肯定也比江翊文那个丢人的东西强,结果呢,聊天记录居然是假的。 他们从头到尾都被沈家给框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江初云,他倒是一直挺乖巧,可乖巧有什么用? 薛莞然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说话啊,章氏的声明没看吗?” 江逸明重重叹了口气,嘴硬道:“那又怎么样,江翊文顶多就是没干坏事,照样没什么出息!” “看来我们江家就是没有发大财的机会,一个两个都不成气候!” 话音刚落,床上的江初云动了一下。 第 39 章 “章先生,卷卷不见了,我正在找他。”【一更】 江初云艰难地动了动身子,嘴里难受地轻哼了几声。 薛莞然赶紧凑过去关切道:“初云,你醒了吗?” 江逸明冷冷地哼了一声。 薛莞然白他一眼,支使道:“你出去把初云的检查报告拿进来。” 江逸明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床上的江初云已经睁开了眼睛,他脸上肿的厉害,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薛莞然咬牙切齿道:“初云,到底是谁把你给打成这样的,你告诉妈妈,妈妈明天就去找他算账!” 江初云心思迅速转了几个弯,他绝对不能说实话,江家和沈家现在关系越来越差,一旦薛莞然知道是沈肆干的,绝对二话不说就去找沈家的麻烦。 万令慧本就厌恶他,绝没有可能替他隐瞒,到时候江逸明和薛莞然就会知道聊天记录是他放出去的。 江初云一直努力营造乖巧懂事的形象,这也是他现在唯一比江翊文好的地方,到时候形象崩了,他还有什么胜算? 所以,江初云眼珠子转了转,伤心道:“是翊文,我昨天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地库,还以为他是回来看你们的,结果……” “什么?”薛莞然倏地站起身,眼眸迸出凶光。 江初云喃喃自语一般:“一定是因为那个聊天记录,勾起了他的怒火,毕竟他之前那么喜欢肆哥。” 薛莞然差点把一口牙咬碎,一半是因为江翊文,一半是因为沈肆。 若江翊文打的是沈肆,她会给他鼓掌叫好,可偏偏他把江初云给打了。 薛莞然怒道:“初云,你放心,沈肆和江翊文,妈妈一个也不会放过。” 江初云立刻拉住她的手,央求道:“妈妈,不要,现在局面已经够糟了,公司遇到危机,大哥又整天不回来,得罪了沈家对咱们没好处,而且翊文又在章氏,您和爸爸不是一直想和章氏合作么?” 薛莞然见他这么懂事,自己被打成这样还在为公司和家里着想,感动道:“初云,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将来公司必定有你的一半。” 江初云笑笑,虚弱道:“不用的,我知道公司将来是大哥的,爸爸说过的。” “你别管他怎么说,英睿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把公司交给他谁能放心,你爸也就是说说。” 江初云趁机道:“妈妈,我不想在章氏实习了,我还是想考研,只要进了庄教授的团队,以后说不定也能留在我们学校教书呢。” 有了前面的铺垫,薛莞然怎么忍心拒绝他,闻言立刻柔声道:“反正你现在那个部门也见不到章君墨,不如就回来吧,让你爸爸给你找个岗位,多历练历练,也不耽误考研。” 江初云高兴道:“谢谢妈妈!” 江逸明回来后,江初云把刚才那番话又说了一遍,江逸明点点头,他最近的确是没什么心力来管这些,公司的事就够他烦心的了。 再找不到合作方,江家的窟窿会越来越大,而且这合作方还得足够有钱才行。 章氏自然是最合适的。 检查报告看起来不太严重,都是皮外伤,但江初云需要住院几天观察,江逸明和薛莞然就先回去了。 路上,江逸明突发奇想,高兴道:“章氏为了江翊文居然这么大动干戈,看起来挺重视他,不如我们利用一下,江翊文打了咱们初云,总不能一点代价都没有!” 薛莞然听得眼睛一亮,“你说的对,章氏丑闻风波刚过去,股价好不容易才起来,他们肯定不想又惹事。” 但随即她又想到,“就是不知道章君墨能为他做到哪一步。” 江逸明为公司的事烦心了这么久,现在是一点可能性都不想放过: “总归比现在好,哪怕章君墨指甲缝里漏出来一点,也够我们江家吃好几年了。” “没错。” 夫妻二人越商量越高兴,仿佛已经把章氏捏在手里似的,全然不知章君墨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江家的车子刚进地库,还没来得及停稳,江逸明的手机就响了,是他的助理打来的。 江逸明笑意满满地接起,没听几句就脸色大变,“什么?” 对面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江逸明最后一点笑容也迅速退了个干净,他甚至来不及下车,直接对着前面的司机道:“快去公司。” 薛莞然刚把车门打开,闻言迅速回头,惊道:“发生什么事?” 江逸明不想浪费时间多说,急道:“你快下去。” 等薛莞然下车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司机就一脚油门,飞速地把车开出了地库。 薛莞然看着车开走的方向,心跳地突突的,很是不安。 江翊文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泼了好大一盆脏水,他一整个下午都在想怎么感谢章君墨。 人家周末陪着他们父子俩玩了两天,还帮他解决了聊天记录的问题,让他从此再无后顾之忧,他自然也要表示一下。 但送礼物什么的肯定是送不起了,他就想到请章君墨吃顿饭。 为了显得正式,他没有再选食堂,而是把地点定在了对面的大商场里。 一下班他就带着小肥卷进来了,趁着章君墨还在工作,他先选选餐馆。 不能太贵,也不能太便宜。 但一进来就遇到了点难题,小肥卷看上了门口的那家肯德基,被里面的香味勾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死活不肯走。 “卷卷,我们今天要请章叔叔吃饭,章叔叔不喜欢这个。” 他把卷卷的脑袋轻轻地掰过来,温声劝道:“里面的东西卷卷都不能吃呀。” 话音刚落,只见一家三口从他们面前走过,径直进去了。 小肥卷这下来劲了,胖手指指着人家的背影给爸爸看。 江翊文哭笑不得,人家小朋友都五六岁了,自然是可以吃的,你高兴什么,你连一岁都没有呢。 “卷卷乖,你还不到一岁呢,长到刚才那个哥哥那么大就可以吃。” 小肥卷失望地啊了一声,小奶音软绵绵的,听起来可怜兮兮。 江翊文赶紧带着他离开,路过一家粤菜馆时,江翊文看他们装修挺精致,就准备过去了解一下。 小肥卷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江翊文只好把他暂时放下,但很谨慎地把他的小爪爪握在手里。 “爸爸。” 服务员见卷卷站不住,就笑道:“先生,这里服务员很多,让孩子玩一会儿没事的。” 江翊文看了一圈,发现的确如此,而且附近还有保安,所以就暂时松了手,让卷卷自己走走。 他现在扶着东西已经可以走二十几步了,不得不说小肥卷从小运动细胞就很发达,天生的优势。 粤菜馆旁边就是一家火锅店,两边门对门,火锅的气息不断地涌入鼻腔,搞得江翊文都有点想吃了。 他都这样,更别说小肥卷了,江翊文一个没看见,他就扶着台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人家屁.股后头进去了,进去以后也不害怕,还探着小脑袋到处看。 火锅店里生意很好,服务员们忙得团团转,一时间竟没人注意到他,他就乖乖地爬到门口等待区的小沙发上坐着,胖嘟嘟圆润润的一小团。 江翊文从服务员那里了解了价位和菜单,正准备开始点菜就发现小肥卷不见了,吓得脑子嗡地一声。 刚巧章君墨打电话来:“你们在哪里?” “在,在……”江翊文一边在附近飞快地转,一边讲电话,魂不守舍的。 章君墨声音一改刚才的随意,冷肃道:“怎么了?” “章先生,卷卷不见了,我正在找他。” 江翊文说话时,声音不自觉就带出了恐慌和焦急,章君墨倏地站起身,面色冷的可怕。 “你先别急,告诉我位置,我马上就到。” 章君墨来地很快,大约只过了三分钟他就到了,江翊文已经把几条走廊走遍了。 卷卷才这么小,他第一反应就是卷卷被人带走了,并没有想过卷卷可能是自己在某个地方待着。 见到他,江翊文仿佛见了救星一样,抓着他的手腕急道:“章先生。” 章君墨气场很稳,总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好像有他在,哪怕地球突然爆炸也不用害怕。 他什么都可以解决。 江翊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这么依赖他了。 章君墨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安慰道:“别着急,卷卷这么聪明,没事的。”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给商场的负责人打过电话,所以几乎是下一刻,负责人就大汗淋漓地跑过来,紧张道:“章总,发生什么事了?” “家里孩子走丢了,麻烦帮忙找一下。” 负责人听章君墨说家里孩子,刚露出点诧异的神色,就听见后面几个字,吓得赶紧拿出手机给安保部打电话。 孩子丢了本就是大事,更别说,这还是章君墨的孩子。 要了命了! 就在大家忙的手忙脚乱的时候,火锅店的服务员终于注意到了卷卷,站在门口高声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江翊文下意识转过头去,下一秒就和卷卷对上了视线。 小肥卷一边吃着店里准备的小橘子,一边高兴地朝爸爸挥挥爪子。 江翊文:“……” 章君墨咳了一声,对负责人客气道:“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 负责人赶紧摆手:“没事没事,的确是我们商场的工作失误,章总今天的所有消费都给您免单。” 江翊文抱着卷卷过来刚巧听到免单两个字,赶紧道:“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问题,跟商场没有关系。” 他没听见前面,只当负责人要给他免单。 章君墨微微笑了。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来回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什么,笑道:“那也行,不过小宝贝受了惊吓,我们送他一份小礼物当作补偿吧。” 江翊文看了眼低着小脑袋认真吃橘子的小肥卷,心想这位是从哪儿看出来他受了惊吓的。 等负责人离开后,江翊文戳了戳卷卷的大脑门,现在人多,他也不好说什么,等回去再好好收拾他。 小肥卷大概意识到爸爸生气了,讨好地把手里捏的都是汁水的橘子递到爸爸嘴边。 江翊文拒绝,他就讨好地喊:“爸爸。” 章君墨笑着把卷卷抱到自己怀里,捏捏他的小胖脸,“卷卷怎么自己进去了?” 小肥卷回头看了一眼,理直气壮道:“爸爸啊。” 他大概以为爸爸想吃这家,所以先进去等着。 江翊文:“……你少来了,难道不是被人家门口放的小橘子吸引了吗?” 章君墨笑了一声,继续道:“你是不是忘了跟爸爸说一声了?” “啊……” 火锅店的老板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等着,生怕得罪了大人物。 看人家这样,江翊文很不好意思,而且小肥卷都吃了人家的小橘子了,所以临时换成了火锅店。 好在粤菜馆那边还没来得及点单。 小肥卷吃完了手里的橘子,伸着两只胖爪爪给章君墨,火锅店老板赶紧递上几张纸。 江翊文走在前面,先去点单了。 “卷卷,你这橘子谁给你剥的?” “姨姨。” 火锅店老板赶紧解释道:“刚才里面的客人帮他剥的,小朋友可有礼貌了,还送了人家一只橘子做谢礼呢。” 章君墨笑了笑,给卷卷擦干净,淡淡道:“一会儿别说橘子的事。” 要是让江翊文知道,怕是要气死。 火锅店老板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他本来是想多夸夸人家小朋友来着。 江翊文特意点了鸳鸯锅,有一边是清水,专门给卷卷煮点蔬菜。 许是刚才怕过头了,所以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手还在微微地颤抖。 章君墨按住他,温声道:“我来吧。” 小肥卷也被接到他旁边坐着。 章君墨给他爪爪里塞了一只塑料小叉子,教他用,小肥卷学得很认真。 结果学会了以后,第一口就递给爸爸,兴奋道:“爸爸。” 江翊文默默叹了口气,无奈地接过来。 “谢谢卷卷。” 孩子太小了,讲道理或者惩罚,作用都很小,卷卷也听不进去,即便听进去了,没过几天就忘了,江翊文也是很无奈。 第 40 章 “这就够了。”【二更+三更】 吃完火锅出来,商场送的小礼物也到了,不知道是不是章君墨交代过,他们真的只送了一件很小的礼物。 一只蓝白色的小猪背包。 小肥卷高兴坏了,张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臂,迫不及待地想让江翊文给他背上。 等商场的工作人员把拉链打开,跟他说里面可以放很多东西时,他眼睛噌的就亮了,两只小灯泡似的。 他拉拉自己的小口袋,好奇地看着给他整理肩带的章君墨。 “苏苏。” 章君墨也算了解他了,笑道:“比你的口袋装的多。” 小肥卷立刻张着小嘴巴,一脸惊奇地看着小猪包,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大宝贝似的。 有了小猪背包,小肥卷迫不及待地想去超市装他的小玩具,两只胖爪爪扒拉着包的口子,眼巴巴地看着江翊文:“爸爸,飞飞啊。” 江翊文拒绝,“家里有飞飞了,不能买。” 小肥卷想了想,又道:“爸爸,小飞飞啊。” 他大概觉得小飞飞不占地方,可以买。 江翊文:“……” 章君墨失笑出声,“你去帮我买瓶水,我带着他进去逛一下。” 江翊文知道章君墨的意思,点点头,但走之前还是叮嘱了一句,“不能给他买玩具。” “嗯。” 江翊文没有走远,就在超市的收银台前拿了一瓶水结了帐,然后站在门口等他们。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章君墨就带着卷卷出来了。 江翊文看了一眼,两人手里什么也没有,小猪包明显也是空的,这才放下了心。 小肥卷看起来似乎有些沮丧,江翊文疑惑地看向章君墨。 章君墨只说了三个字:“放不下。” 江翊文笑坏了。 超市里那么多玩具,自然不可能每一个都放不下,章君墨还挺有办法的。 晚上。 江翊文对满床爬的小肥卷招招手,“卷卷,到爸爸这儿来。” 小肥卷立刻嗖嗖地爬过来了,仰着嫩乎乎的小胖脸期待地看着爸爸。 江翊文有些心软,但还是说:“卷卷,你今天自己跑到人家店里,都没有和爸爸说一声,这样很危险知道吗?” 卷卷鼓起小胖脸,茫然道:“啊……” “如果有坏人把你抓走怎么办?” 卷卷捏着小拳头在床单上用力一拍,气愤道:“打啊。” 江翊文:“……” 也不知道他这么一小点,到底是怎么长出那么大一个胆子的。 江翊文耐心地和卷卷说了许久,成功地让他知道了被抓走的可怕。 “下次不可以一个人悄悄地走掉。” “啊。” 江翊文哄卷卷睡觉的时候,章君墨还在家里的书房打电话。 叶子卿担忧道:“老板,卷卷没事吧。” 今天江翊文给章君墨打过电话后,章君墨不仅给商场负责人打了,也给叶子卿打了,让他五分钟后准备找人。 找孩子的关键时刻就那么一会儿,所以要做好准备。 该报警的报警,该找人的找人。 不过好在没一会儿章君墨就又发了信息过来,说卷卷找到了。 “没事,他自己去了旁边一家店。” 叶子卿笑,“卷卷很聪明,应该不会走丢的。” 章君墨站起身走到窗边,冷淡道:“那两家怎么样了?” “江初云进了医院,但不严重,只是皮外伤,看起来应该是被人打了,我猜应该是沈肆。” “他大概不会实话实说。” “我也觉得,说不定还会把脏水泼到江先生头上,沈家现在也挺乱的,据说沈夫人对江初云很是不满。” 章君墨勾了勾唇,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江家现在自顾不暇,应该没空找沈家的麻烦,沈肆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老板您的意思是?” “明天去一趟医院。” “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后,叶子卿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老板这回是真生气了。 得知聊天记录作假,江家和沈家还没有撕起来,原因并不仅仅是江初云的隐瞒。 说到底,这里面的受害者,从头到尾就只有江翊文一个人罢了。 江家和沈家,谁也不在乎。 但老板在乎,这两家怕是要倒大霉了。 叶子卿幸灾乐祸地笑笑。 第二天上午,江初云心惊胆战地捧着手机,时刻关注着公司群里的消息,他知道自己会被开除,但不知道会以怎样的缘由。 章君墨即便没查到他,也会怀疑他,喜欢这个人这么久,江初云也算了解他一点,这个男人做事从来不留什么情面,开除他是板上钉钉的事。 别说他是苏教授介绍的人,就是章文昊和苏思君亲自来也没用。 可等来等去却一直没等到,就连同事们似乎都不知道,还有人在群里问他工作的事。 江初云渐渐升起一丝希望,就在这时,章君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叶子卿。 江初云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发现章君墨的表情居然和往常一样。 一丝愤怒也无。 “君墨哥哥。”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柔弱,似撒娇,也似求饶。 章君墨跟没听见似的,也没搭理他。 叶子卿笑笑,客气道:“江先生,听说您病了,我们特意过来看看您。” 江初云一脸惊喜,他甚至有了种章君墨很重视他的错觉。 然而章君墨却根本不屑开口,连眼神都未在他脸上逗留过。 叶子卿从手里的文件中挑出一份递给江初云,“江先生,这是章氏的律师函,请收好。” 江初云立刻直起身子,因为动作太快,还牵扯到了伤口,他狠狠皱起了眉。 律师函很明确,江初云三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江初云心脏一阵狂跳,但转而又冷静了一点,他做得很隐秘,章氏是没办法送他去坐牢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叶子卿继续道:“江先生,您不用怀疑,我们既然能发出律师函,自然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说到这里,他给江初云递了一份文件,上面是他们查到的东西,还有沈肆提供的证据,当然,这部分是假的。 江初云一瞬间慌了神,他知道章氏的实力,而且,他也没有那么信任沈肆。 叶子卿嘲讽道:“怎么,您觉得沈先生不会出卖您?” 江初云正是慌乱的时候,闻言脱口而出道:“他不会!” 叶子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江初云立刻瞪大了眼睛。 半晌,他挣扎着掀开被子,想去拉章君墨的衣摆,但章君墨跟提前预料到似的,往后退了两步,离他远远的。 但周身的冷意却让整间病房的温度迅速下降到冰点。 江初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 叶子卿冷笑道:“行了江先生,您也不用再狡辩了,请相信我们章氏的律师团。” “现在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吧。” 江初云倏地抬起头。 十分钟后,章君墨一脸冷漠地从病房里出来,叶子卿脸上带着一点笑意,随手把刚才给江初云看的那几份文件撕碎了丢进走廊的垃圾桶里。 江初云的想法没错,沈肆没有出卖他,不过章氏也没想过要和他合作。 毕竟章君墨的意思是,两个一块儿收拾。 不过用来诈一诈江初云,倒还挺有意思的。 叶子卿快走一步,笑道:“一会儿江先生大概要吓坏了。” 这里的江先生,是指江翊文。 章君墨脸上的冷意稍退了些,淡淡道:“不一定。” 叶子卿挑眉,“其实我觉得,除了在您面前,江先生胆子其实挺小的。” “……是吗?” 上车前—— “老板,沈肆那边我一个人去就行,您先回公司吧。” 章君墨拉开车门坐进去,浅笑道:“当然,打车费公司报销。” 叶子卿:“……” 不就是开了句玩笑么? 章君墨回到公司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直接去托儿所接了卷卷,把他带回了自己办公室。 小肥卷以为章叔叔有什么好东西要给他看,扒在章君墨怀里,一脸期待的小表情。 章君墨愣了一下,然后问卷卷:“卷卷,叔叔给你准备了惊喜,你猜猜是什么?” 小肥卷兴奋道:“飞飞啊。” 他还惦记着昨天没买到的飞飞。 章君墨又道:“再猜。” 小肥卷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高兴地拍拍自己的肚子,好吃哒! 就这么让小肥卷猜了几个,章君墨道:“一会儿卷卷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惊喜。” 卷卷期待得不得了,小脑袋转来转去,还没到办公室呢,就已经开始找了。 章君墨路过秘书室,轻声道:“去给卷卷买个小飞机,再买点吃的,多买点。” 他忘记准备惊喜,只能临时去买了。 章君墨把卷卷放到沙发上,神秘道:“卷卷,叔叔给你准备的惊喜太多了,一下子拿不出来,你闭上眼睛数十下,再睁开就能看见了。” 卷卷被惊喜两个字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自己不会数数这件事,高兴地马上闭上了眼睛。 章君墨捏捏他的小爪爪,认真道:“卷卷,一定要数到十才可以睁开,不然惊喜都会消失的。” 小肥卷立刻把眼睛闭得更紧了,鼓着小胖脸十分严肃的样子。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数了。” 章君墨拿了几份文件,坐在卷卷身边看,只见小肥卷伸出一只胖爪爪凑到眼睛底下。 然后下意识就想睁眼看看,章君墨轻咳了一声,卷卷吓得又闭了回去。 过会儿大概发现看不见手指,有点着急,“苏苏。” 章君墨轻笑一声,“卷卷闭着眼睛数就可以了。” 小肥卷茫然了一阵,然后缓缓伸出一根短短肥肥的小手指,小嘴巴还认真地说了一个字:“一。” 然后过会儿又伸出一根,“二。” 接下来他就傻眼了,不会数了,章君墨偶尔瞥一眼他的动作,眼里满是笑意。 小肥卷一二一二来回数,半天数不到十,急坏了,“苏苏。” “卷卷不要着急,惊喜已经在路上了。” 小肥卷马上就乖了,一个人又傻乎乎地来回数了一会儿,慢慢地就把自己给催眠了,歪着小脑袋有点困困的。 章君墨给他盖了张小毯子,然后给江翊文发了条微信。 大约过了十分钟,出去买东西的秘书就回来了,章君墨轻轻把卷卷唤醒,笑道:“卷卷数到十了吗?” 小肥卷委屈地啊了一声,竖着两根胖手指给章君墨看。 章君墨一根一根地带着他数,数到十的时候高兴道:“卷卷终于数到啦!” 小肥卷咧着小嘴巴哈哈笑,好像他真有那么厉害似的。 章君墨把东西全都放到他面前。 “惊喜来了,都是卷卷数数数出来的。” 小肥卷骄傲地挺挺小胸脯。 接到章君墨的微信时,江翊文还愣了一下,章君墨说卷卷在他那里吃东西,让他过来食堂打包上去吃。 记得刚认识章君墨的时候,叶子卿好像透露过,章君墨这人非常讲究,他的办公室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食物。 因为会把办公室里弄脏,而且会有味道。 江翊文想了一下小肥卷吃东西的状态,有点紧张,一会儿章先生不会把卷卷给丢出来吧? 于是,他立刻加快了脚步。 章君墨还特地交代,让他去一楼买个东西,所以他这次走的是正门。 刚走过去就发现气氛不对,怎么所有人都在看他。 下一秒,就有一个人冲到了他面前。 江翊文定睛一看,吓了一跳,霍,这人怎么这么惨! 再一看他才看清楚,来的人居然是江初云。 江初云长得挺好看的,要不然也不会引得沈肆为他痴迷,但眼前这个人,脸上肿得老高,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仔细看的话,连脖子和手上都是伤痕。 这还是原书里那个春风得意的江家小福星吗? “你怎么了?” 江初云却没回答他,而是大声道:“江先生,对不起,是我散播谣言污蔑中伤你……” 江翊文刚开始一脸懵,但听了几句后就慢慢恢复了面无表情,虽然早就知道聊天记录和江初云有关,但亲耳听到“作案过程”还是有些不舒服。 江初云说完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翊文,小声道:“翊文,我这样说,你还满意吗?” 章君墨的要求是,务必要让整个食堂都能听见,这个时间点,差不多每个部门都有员工在这里,基本就等于昭告整个章氏了。 相信不用到下午,只要一个中午的时间,就能传遍。 江翊文冷笑了一声,“你是专门来给我道歉的?” “是。” “不太满意,这样吧,你以后天天来,一模一样的流程,来十天,我再考虑放过你,怎么样?” 江初云咬了咬唇,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他知道,既然答应了道歉,那就只能答应到底。 江翊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只是心中有火,这么问纯粹为了发泄,居然真答应了? 江初云很快就离开了食堂,等他说完后,食堂里就爆发出了一阵议论声,还有很多人拿起手机在拍照。 他实在待不下去。 一想到还要再去九天,他就感到绝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穿了连帽衣,把自己的脸遮了起来。 只是,江逸明和薛莞然那边,怕是再也瞒不下去了。 章君墨,你太狠了,明面上似乎是放过了他,但其实已经把他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偏偏他还无法拒绝,只能选择给江翊文道歉,因为如果他被拘留,江家就再无他的容身之地了。 江翊文情绪复杂地上了顶层。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这是章君墨的手笔,不过按照原书里他的性格,不是应该直接把江初云送进去吗,怎么会让他来道歉呢? 看起来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啊。 吃饭的时候,他好奇地问了一句,章君墨挑眉道:“你不想听道歉?” “想听啊,但是……” “这就够了。” “……” 后来江翊文思来想去,大概也想明白了,江初云毕竟是苏教授介绍进来的,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是为了苏教授的名声,章君墨也会给他留一丝体面,倒不如让他做点有意义的事。 只是江翊文没想到,在章君墨眼里,最有意义的事居然是给他道歉么? 他本来以为那份澄清报告就是全部了,原来并不是。 堆积在江翊文心底的,热热的东西,好像马上就要喷涌而出了,江翊文紧张地捂了捂心口。 下午,章氏全公司通报了两份开除令,一份是江初云的,一份是岑岳的。 通报上写得很清楚,严重违反公司规定,至于如何违反,大家心知肚明。 至于岑岳,他和江初云放在一起,大致联想一下也能想明白。 老李气道:“难怪他每次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微信,原来是打小报告呢。” 江翊文朝岑岳的位置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搬空了,说实话他挺诧异的,因为他跟岑岳全无交集,连话都没说几句。 不过活了两辈子,他也明白一个道理,有的时候,别人讨厌你,和你这个人做了什么无关,想讨厌你的人,随便找个理由也能讨厌。 不必太过在意。 被章氏如此大张旗鼓地公开通报开除,江初云和岑岳怕是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工作了,本市的绝大多数公司都不会要他们。 其他市也很难说,毕竟章氏在全国都是排在最前面的。 江初云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江家,本以为迎面而来的一定是江逸明和薛莞然的责骂,甚至毒打,但他发现,家里根本就没人。 江逸明和薛莞然都不在家。 不过江初云也没精力管这些,他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而此时,江逸明和薛莞然都在公司里,昨天晚上,刚谈好的一个合作方临时撤资,他们忙得焦头烂额。 自然什么也顾不上了。 下午,江英睿突然来公司,把一份视频丢在他们面前。 “看看你们认回来的好儿子!” 江逸明赶紧拿起来看,上面赫然就是中午江初云在章氏食堂里道歉的视频。 虽然他捂得严严实实,但江家人熟悉他的身型,自然能认出来,更何况,江初云三个字就在评论区挂着呢。 江逸明听完后,气得手抖,“这是什么?” 薛莞然也傻眼了,她昨天在医院里,还和江初云母子情深,结果现在才发现,居然都是骗她的。 她恨得咬牙切齿。 江英睿冷笑一声,“还能是什么,早上妈不是还说,要让江初云进公司么,赶紧看看,这就是你们那乖巧懂事的好儿子。” 自从江初云被认回来后,江英睿没少被江逸明和薛莞然骂,让他学学江初云,搞得他心烦意燥,每天都不想回去。 今天听薛莞然说要让江初云进公司历练,还说以后公司也有他的一份子,他就更愤怒了。 江逸明和薛莞然哑口无言。 江英睿继续在他们的心口撒盐,“要我说,还是江翊文好,虽然笨了点,起码不搞事,但你们偏要把他赶出去,弄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是不是很后悔?”江英睿冷哼了一声。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后来还是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份死寂,江逸明只能被迫重新投入了焦头烂额中。 薛莞然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她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江翊文赶出去,自从江初云进了家门,他们江家就没有消停过。 一年多了,原本富裕平静的生活,现在眼看着就要坠落谷底。 薛莞然一阵恍惚,脑子里突然开始自动播放当初刚得知自己要被赶出去时,江翊文不断哀求她的画面。 他哭的那样伤心,一直在说,妈妈不要抛弃我。 其实养了二十多年,怎么会没有感情呢,只是那个时候他们太贪心了,觉得这个儿子没什么出息,什么也不会,而江初云看起来更加优秀,比江翊文乖巧懂事,连学习成绩都比他好。 而且他一来,江家就邀请到了章君墨,他们都以为,江初云给江家开了个好兆头。 他们还以为,那是江家的转机,可如今才不过一年,却成了这个局面。 他们江家的未来,难道真的要断送在这里吗? 第 41 章 “江翊文,对不起,我不该故意p图给你泼脏水……”【一更】 江逸明和薛莞然看到视频后直接赶回家去了。 公司里这波突如其来的危机,源头也不用找了,八成就在家里呢。 江逸明紧紧地皱着眉,压抑着怒火对薛莞然道:“给他打电话。” 薛莞然还没从刚才的晃神中恢复,闻言愣愣道:“谁?” “还问是谁,当然是咱家那个懂事体贴的好儿子!” 薛莞然咬了咬牙,懂事体贴是她今天早上刚刚说的,现在听着江逸明阴阳怪气的音调,只觉得耻辱。 好像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几耳光似的。 她想骂,但疲惫到骂不出来,只能一脸木然地拨通了江初云的电话。 没人接。 “继续打,我就不信他敢不接。”江逸明大概被公司的事刺激的太狠,已经有些疯狂了。 一连打了三遍江初云都没接,薛莞然也受不了了,直接摔了手机,冷了脸。 江家的鸡飞狗跳,正式开始。 半小时后,江家四人围坐在桌边,一个比一个表情难看。 要说哪一个稍微好一点,那只能是江英睿了,他坐在最边上,手插在口袋里,身子斜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脸上还挂着讥讽的笑。 江初云坐在江逸明和薛莞然对面,跟审犯人似的。 江初云自始至终低着头,若是以前还能惹人心生怜意,但现在配上那一脸的青肿,只会让人觉得恐怖。 江逸明刚才已经言辞激烈到甚至有些失态地把他骂了一顿,现在才勉强平静下来。 “对不起,爸爸妈妈,”江初云小心翼翼地开口,“江翊文害我被调职,我气不过,所以才想着报复他一下的。” 调职的事他之前说的时候,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江翊文身上。 江英睿冷笑一声,“报复区区一个江翊文,你就把整个章氏拉下水,哦还有临信,你可真有脑子啊!” 江初云咬了咬唇,一脸难堪。 薛莞然听到这里,脸色好看了不少,打圆场道:“好在不是得罪了章君墨本人,不过一个小小的员工,他就是再不高兴也不至于一直针对咱们,云云,明天妈妈陪你去章氏好好跟他道个歉……”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初云尖声打断了,“我不去!” 他真的害怕章君墨了,薛莞然不知道,他却是比谁都清楚,江翊文可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工,他要是不去还好,去了万一再惹着章君墨,那他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薛莞然迅速露出个不可置信的表情来,江逸明更是直接暴起,在桌上狠狠一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江初云吓得脖子一缩,连吊儿郎当的江英睿都坐直了些。 “你不去道歉,那你要干什么,把江家毁了吗?” “爸爸……” “我们江家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结果呢,你给江家带来了什么,我看你也不用姓江了,明天就给我滚回方家去!” 江逸明说完就摔门走了,江英睿嗤笑了一声,也走了,最后只剩下薛莞然和江初云面对而坐。 江初云含着泪,无助道:“妈妈,不要赶我走。” 薛莞然叹了口气,耐心劝道:“云云啊,我知道你吃了亏,但你把事情闹得太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章君墨是什么人,怎么敢得罪他呢?” “我,我只是想让章氏开除江翊文。” 薛莞然闭了闭眼,失望道:“江翊文不过就是一个实习生,以他的能力,就算是苏教授帮他介绍进去了,三个月后八成也是要被开除的,你连三个月都等不了?” “只要你得到了章君墨,现在这点亏算什么?” 江初云没说话,薛莞然对江翊文和章君墨的关系一无所知,对现在的江翊文也一无所知,但他不敢解释。 若是解释了,恐怕他这个江家真少爷更无立足之地。 “云云,你就听妈妈的,明天去给章君墨好好道个歉,只要他肯放过咱们江家,咱们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以后,妈妈亲自帮你收拾江翊文。” …… 江初云头垂得越来越低,但最后依然没有松口,“妈妈,可以等我伤好了吗?” 薛莞然仔细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毕竟她还指望江初云追到章君墨呢,这副尊容过去,怕是永无可能了。 好在,也不差这几天。 晚上,夫妻俩坐在床上,江逸明问:“他答应了?” “答应了,但要等他伤好了。” “答应了就行。” 薛莞然柔声哄道:“你也别太担心了,章君墨现在生气是因为云云影响了章氏的声誉,但你看,现在章氏股价涨了多少,章氏的声誉比以前还要好,我觉得章君墨还得感谢云云呢。” 江逸明不屑道:“怕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说归说,但他的脸色还是好看了不少。 夫妻俩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早上,江翊文收拾好东西开始叫卷卷:“卷卷,快出来,爸爸上班要迟到啦!” 小肥卷半天没说话,江翊文又喊了一声才模糊听见一点动静,好像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他疑惑地走进去,发现小肥卷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来了厨房,此时正撅着小屁.股在扒拉橱柜。 “卷卷,你在做什么?” 小肥卷在柜子上拍了拍,“爸爸。” 喊完后又张着小嘴巴做了一个吃饭的标准姿势。 江翊文朝柜子里看了一眼,里面都是厨具,显然卷卷是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他视线慢慢移到了碗筷处,那里有卷卷的一套专用小碗小勺。 他把那只浅蓝色的塑料小碗拿出来,这只小碗是长颈鹿形状的,还有两只凸起的耳朵。 “你要这个?” 卷卷高兴地点点头,然后又让江翊文给他拿了一只配套的蓝色小勺子。 江翊文一头雾水道:“卷卷,你拿这个做什么,食堂里有小碗的。” 但卷卷非要带,抱在怀里死活不肯放下,江翊文看了下时间,只能由着他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 今天中午依然在总裁办公室吃,其实就算去食堂也不影响,顶多江翊文吃一半下来听完道歉再上去。 但小肥卷不肯,他喜欢在上面吃。 江翊文怀疑是因为昨天章君墨给他买了很多吃的,所以他自动理解为只要在上面吃,就有很多东西。 江翊文无奈地多买了一个蔬菜。 江初云的道歉和昨天差不多,江翊文悠哉悠哉地找了张椅子坐下听,听完挥挥手,“明天再来啊。” 江初云听完连表情都绝望了。 江翊文高兴地站起身,可还没走两步,食堂门口居然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沈肆目标明确地朝他走过来,连和他擦肩而过的江初云都没看一眼,江翊文正奇怪呢,沈肆就开口了。 同样很大声,“江翊文,对不起,我不该故意p图给你泼脏水……” 江翊文:“……?” 他从电梯走出来时耳朵还在嗡嗡作响,沈肆声音实在太大了。 小肥卷见他进来,高兴地挥起小爪爪,“爸爸。” 不知道他刚才吃了什么,小爪爪上满是渣渣,嘴巴边上也沾了一些。 江翊文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擦,问道:“刚才吃什么了?” 定睛一看,桌上也撒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应该是一些坚果,打碎了。 叶子卿还在和章君墨商量事情,见状走过来笑道:“是核桃末,只给卷卷手里放了一点点,没事的。” 江翊文点点头,和叶子卿道了谢。 “叶助,要不要一起吃饭,我今天买得多。” 叶子卿赶紧摆手,他可不敢打扰老板和江先生的用餐时间,毕竟老板心眼儿是越来越小了。 章君墨又处理了几份文件递给叶子卿后才走过来,大概是忙了一上午有些不舒服,他一边走一边活动了几下。 章君墨平时一直是严正冷肃的风格,突然露出这么随意的姿态,看起来有一种慵懒的味道。 江翊文只看了一眼,脸就红了。 等他把买来的东西都打开,小肥卷突然想起了什么,扭扭小身子从身后把自己的小猪背包拿出来,递给爸爸。 “爸爸。” 江翊文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起来,卷卷的小碗和小勺子在里面。 他把蓝色的长颈鹿小碗拿出来,问道:“你要用这个吃?” 小肥卷高兴道:“嗯。” “这不是有碗吗?” 说到这里,小肥卷居然有点委屈,“爸爸,苏苏啊。” 然后把手里的小碗抱抱紧,“啊……” 江翊文:“……” 他试图去拿卷卷的小碗,“卷卷,你这个碗没洗是不能用的,爸爸这里有干净的。” 但小肥卷十分不配合,扭着小身子把小碗藏起来,好像爸爸不给他吃饭似的。 江翊文:“……” 他茫然地看向章君墨。 章君墨眼里也露出些若有所思,他盯着卷卷看了一会儿,淡淡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没给他吃饭?” “???” 过会儿,江翊文也想明白了,他简直哭笑不得。 昨天章君墨给卷卷买了好多吃的,江翊文上来前他就吃了不少了,江翊文就没给他吃饭。 小肥卷该不会以为没给他吃饭是因为他没带碗吧? 第 42 章 “原来是坏蛋,说说看,我哪里坏?”【二更+三更】 江翊文捏捏卷卷的小鼻子,笑道:“爸爸没有不给卷卷吃饭,昨天章叔叔给你买了那么多好东西,你肚子都吃的那么圆了,爸爸担心你再吃就要爆炸了。” 小肥卷拍拍肚子,不服气道:“啊……” 一点都不圆! 江翊文把他手里的小碗哄出来,“爸爸去给你洗一下,你先看看想吃什么?” 小肥卷高兴地点点头。 江翊文这段饭吃得心惊胆战,小肥卷非要自己抓着小勺子吃,江翊文很怕他弄到地毯上,然后他们父子俩被一起丢出去。 还好章君墨似乎并没注意。 吃完饭后,章君墨给江翊文递了张请帖,江翊文接过来翻了一下,是苏思源的生日宴。 “苏教授的生日?” “嗯,这周日,你不是想考研?那天材料学院有几个教授也会去。” “庄教授去吗?” 章君墨轻抬眼皮,“不太清楚,你想选他?” 江翊文有点不好意思,“是挺想的,但听学长说他只收一个,竞争太激烈了。” 章君墨挑眉,“你可以讨好我一下,兴许我可以帮你。” 江翊文立刻兴奋道:“怎么帮,你有面试的内部消息?” 章君墨抬起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当然没有。” “哦。” “你知道术服吗?” 江翊文立刻点头,“知道。” 他的目标是庄远之,自然早就把庄远之经手的项目了解了一遍,尤其是近几年的,术服是他即将和苏教授合作的项目。 是研究手术服材料的。 据说背后投资的大老板巨有钱,所以经费充足,很多学长学姐都卯足了劲想加入呢,之前带着江翊文参观实验室的学长说起来一脸的向往神色。 他看了眼微微带着点笑意的章君墨,突然福至心灵,“章先生,这位幕后巨有钱的大老板,该不会就是您吧?” “你觉得呢?” 江翊文立刻讨好道:“章先生,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我作为章氏员工,应该会有些小小的福利吧?” 比如说提前去实验室看看之类的。 当然,这对考研没什么用,不过考研这种事嘛本来也没什么后门走,就算章君墨有,估计也不会真的帮他。 “自然是有的。” 江翊文一脸惊喜,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章君墨。 “如果你进入这个项目组,我可以给你多发点钱。” “……?” “你有了这么好的激励,准备考研不是更有动力么?” “……” 江翊文带着卷卷愤愤地走了。 在电梯里,他问卷卷,“卷卷,你觉得章叔叔这人怎么样?” 小肥卷高兴地拍拍小肉巴掌,小脑袋猛点了两下。 喜翻! 江翊文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小声道:“你还小,眼神不好可以理解,我跟你说,章君墨就是个坏蛋!” 小肥卷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江翊文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他居然在跟一个听不懂的小朋友偷偷说章君墨的坏话。 但,章君墨就是个坏蛋! 下午,封泽大设计师带着助理来章氏,给章君墨测量身体数据。 毕竟马上就到11月,要准备冬装了。 其实章君墨的数据三个月前刚量过,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化,封泽就是有私心罢了。 他一直想游说章君墨给他做一次男装模特,走一次秀场,但章君墨怎么都不答应,开出天价都不搭理。 不是说资本家更爱钱吗? 助理见封泽一脸兴冲冲,都不忍心打击他,每次来都高高兴兴,走的时候都灰头土脸,但封泽下次还来,一点都不长记性。 电梯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位章氏的员工,对方下车时,封泽随意地往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 “等等。” 封泽一把扒住电梯门,疾步朝外走去。 助理一脸困惑地跟在他后面。 只见他老板径直朝斜对面的一个玻璃门走去,然后也没打招呼,居然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他赶紧走过去,看清楚了才松下一口气,他以为这里是章氏的办公室,看起来好像不是,但门上依旧打着章氏的公司名。 里面大概有五六个小朋友,还有几个阿姨正带着小朋友们一起做游戏。 发现他们两人进来,阿姨们立刻一脸警惕道:“请问你们是?” 封泽似乎没听见,他径直朝其中一个小朋友走过去,助理赶紧笑道:“请别紧张,我老板是章总的设计师,来给他量数据的。” 卷卷身边的那位阿姨把他抱在怀里,警惕道:“请证明一下二位的身份。” 章氏对托儿所的管理一向严格,所以阿姨们的戒备心很重,轻易不会相信陌生人。 更别说这位一进来,什么话也不说就拿渴望的眼神看着卷卷。 卷卷倒不害怕,他窝在阿姨怀里,一边吃着手里的葡萄,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怪叔叔。 助理赶紧走过来,伸手拉自家老板,“封总?” 封泽这才回过神,他笑眯眯地蹲下身,“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助理:“……” 封总,你这样更像怪叔叔了。 阿姨把卷卷的小凳子往后挪了一步,但卷卷却伸出一只胖爪爪,从自己的兜兜里摸出一颗葡萄递给封泽。 看着卷卷圆溜溜的大眼睛,封泽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然后下一秒就被酸的狠狠皱起了眉。 小肥卷咧着小嘴巴高兴地笑了。 封泽:“……” 助理:“……” 阿姨也被逗笑了,对封泽的戒心也降了不少,温声道:“两位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封泽艰难地把葡萄咽下去,但因为看见卷卷的笑容,反而更兴奋了。 多好的童装模特啊! 虽然小了点,但可以培养啊。 助理盯着卷卷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道:“封总,我怎么觉得这位小朋友看起来有些面熟。” 封泽也认真看了一会儿,然后激动地拍着大腿道:“这不是缩小版的章君墨么!” 助理一看,还真是。 谨慎起见,阿姨依旧没告诉他们卷卷的名字,封泽也理解,点点头就带着助理离开了。 封泽高兴坏了,他最近一直在找童装模特,都找了快半年了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 看着卷卷和章君墨神似的小胖脸,他甚至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若是章君墨和这位小朋友一起走秀场,那得多炸呀! 越想越兴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一直持续到进入章君墨的办公室。 章君墨只抬眼看了他一眼,手上翻文件的动作都没停,淡淡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封泽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在章君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道:“章大总裁,跟您商量件事。” “不行。” “……” 助理捂着嘴笑,封总每次一见章总就是这种迫不及待的态度,章总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封泽自己也反应过来了,继续道:“不是让你做模特,是想跟你借个孩子。” 章君墨还是那个不冷不热的态度,“我没孩子。” “就是下面托儿所,我刚看见一个很小的孩子,长得跟你一模一样那个,我也不想怎么样,就是……” 话还没说完,章君墨就抬起头,“托儿所里都是员工的孩子,我没有权利借给你。” “我知道,我就是想认识一下小朋友的家长,也不用你出面,我自己去谈。” “跟我一模一样?” 章君墨微微皱起眉,怎么又有一个说他和卷卷长得像的? “是啊,刚才看清楚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要不是知道你这人性冷淡,我差点都要以为那是你的私生子了。” 章君墨没说话,其实他自己并没觉得卷卷和他有多像,但见到的人个个都这么说,倒是让他上心了些。 不过童装模特这事他做不了决定,还是要问过江翊文才行。 “我会帮你问他爸爸。” 封泽高兴极了,顺嘴道:“如果小朋友答应的话,你就一起来做男装模特吧,我给你们设计几套亲子装。” 章君墨瞥了他一眼,封泽立刻闭嘴。 但走之前还不忘了叮嘱一句,“章总,小朋友的事,您可千万要帮我问哪。” 章君墨理都没理他。 晚上下班的时候,江翊文出来晚了一些,正赶着去隔壁接卷卷呢,人就在门口被堵住了。 江翊文看着眼前的沈肆,一脸莫名其妙,他和中午过来道歉时的颓丧完全不同,换了衣服,似乎还做了造型。 “翊文。” 江翊文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还有事。” 他刚一动手臂就被握住了,甩了一下没甩开,江翊文很不耐烦,“沈先生,我要去接孩子,麻烦你让一让。” 沈肆高兴道:“接卷卷吗,正好我开了车来,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去吃饭,然后我再把你们送回家。” 江翊文:“……?”这人是不是精神刺激太过,不正常了? 大概他脸上的怀疑之色太过明显,沈肆表情正经了些,还带着些微的伤感,看的江翊文一阵头皮发麻。 “翊文,过去是我不对,我脑子糊涂了,居然p你的图,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这些图我从来都没有发出去过,一直藏的好好的。” 江翊文明白了,敢情这位是来跟他叙旧的,或许还不止,毕竟这番话怎么听都有种叙旧情的意思。 见他一直不说话,沈肆又道:“江初云脸上的伤就是我打的,他把我灌醉,偷了我的手机,这人实在是阴险狠毒。” 江翊文愣了一下,江初云的伤居然是沈肆打的?他还以为是江家人打的,根本没想过居然会是沈肆。 在原书里,沈肆可是对江初云一往情深啊,即便江初云只喜欢章君墨,他也一直很痴情的那种。 而且最后还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这怎么说变就变了? 虽然他不喜欢江初云,但听到这里倒也不觉得高兴,只觉得沈肆这人,挺可怕的。 “这是你和江初云之间的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你先让开吧。” “怎么叫跟你没关系呢,翊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以前是我不好,我们以后……” 说到这里,他还想来拉江翊文的手,好在江翊文反应快,迅速退开了。 趁着沈肆愣神的功夫,他伸手一把把他推开,迅速离开了。 这人该不会失忆了吧,居然还想着跟他和好?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江翊文都只想赶紧走远一点。 接卷卷的时候,阿姨把今天封泽和助理过来的事情告诉了他,也把卷卷给人家吃酸葡萄的事一起说了。 江翊文简直哭笑不得。 他抱着卷卷,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胖卷卷,你今天为什么拿酸葡萄给那位叔叔吃啊?” 卷卷捏捏小拳头,愤愤道:“坏啊。” 江翊文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卷卷真棒,不过以后遇到陌生人,还是别给他吃酸葡萄了,要赶紧跑,找爸爸,找阿姨,找章叔叔,知道吗?” 小肥卷一脸懵懂地点点头。 “为什么我排在阿姨后面?”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江翊文回头一看,章君墨正看着他,眼里隐隐有一丝不满。 江翊文刚才是随口说的,见章君墨不满,便哄道:“我说错了,你应该排在阿姨前面。” 章君墨嗯了一声,淡淡道:“那你重新对卷卷说。” 江翊文:“……”幼不幼稚你。 在章君墨催促的眼神里,江翊文只好又说了一遍,小肥卷已经被章君墨抱过去了,胖嘟嘟的一小团缩在章君墨的怀里。 江翊文拍了拍他,“卷卷?” 小肥卷茫然地抬起小脑袋,看了看眼前的章君墨,突然高兴道:“蛋!” 江翊文:“……” 章君墨愣了一下,“蛋?卷卷想吃蛋么?” 卷卷还想张嘴,江翊文赶紧一把捂住。 “没事,他大概是饿了。” 章君墨把他的手拿开,耐心地问卷卷,“卷卷,你说的蛋是什么意思?” “苏苏,蛋啊。” 章君墨看向江翊文,轻轻挑了下眉,解释一下? 江翊文能解释什么,他只能装傻,“我也不太清楚。” 章君墨轻笑一声,微微低头凑近,“你该不会偷偷骂我了吧?” 他只是随口诈一诈,没想到江翊文迅速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怎,怎么可能?” “真的骂了,骂我什么,混蛋?王八蛋?还是坏蛋?” 小肥卷一听坏蛋,立刻高兴地点点头,“蛋啊。” 江翊文:“……” 他气得在卷卷肥嘟嘟的小屁.股上轻轻掐了一把。 小肥卷一点都不疼,还在傻乎乎地乐。 章君墨点点头,“原来是坏蛋,说说看,我哪里坏?” 江翊文:“……” 他一把把章君墨推开,面红耳赤地跑了。 章君墨看着他慌乱无措的背影,嘴角轻轻地勾了勾。 吃饭的时候,章君墨跟他提起封泽说的事,他只负责转述,同不同意要看江翊文。 “童装模特?可卷卷走路都不稳呢。” “不是现在,大概要两个月后。” 江翊文点点头,卷卷学得快,两个月以后他就一岁了,走路应该很稳了。 “我要考虑一下,还要和卷卷商量一下。” 章君墨点头,把封泽的名片给了他,“他的工作室地址在上面,你有空可以带卷卷过去看看,也可以在那里订几件衣服。” 江翊文表情立刻严肃了些,章君墨的设计师一定很贵吧,他还是算了。 章君墨笑笑,也没特意说什么。 吃完饭后,章君墨又带着江翊文和卷卷去了一趟超市。 这次他很自觉地推着车子,时不时和卷卷说几句话。 江翊文突然回头道:“章先生,苏教授喜欢什么呀?” 章君墨想了想,“他喜欢……论文吧。” 江翊文:“……” “我是说生日礼物,我们不是要去生日宴?” 章君墨顿了顿,自己也笑了,“礼物我会准备,你不用管这个。” “那怎么行,总是一份心意。” “你的心意给我就好,礼物还是我准备。” “……” 见江翊文又开始脸红了,章君墨也就没再逗他,反正他有足够的耐心。 江翊文这样,他还真怕一个不小心把人逼急了,他会直接吓跑。 一辈子的事,慢慢来,不着急。 晚上,浴室里。 江翊文把小肥卷放在他的小桶里,然后拿了块毛巾来给他洗澡。 卷卷每次一到木桶里就很高兴,把水扑腾的到处都是,但一到洗头他就蔫了。 之前有一次他乱动,把宝宝洗发水的沫沫弄到了眼睛里,他大概记住了那种感觉,现在一到洗头就特别紧张。 江翊文一边给他洗,一边和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胖卷卷,还记得今天那个叔叔吗,就是吃了你酸葡萄的那位?” 卷卷张着小嘴巴,一脸紧张地盯着爸爸的动作,一动也不敢动,嘴巴里随便啊了一声。 江翊文继续道:“人家想请你去做小模特呢,就是穿着好看的衣服,在舞台上走,大家都在看你那种。” 小肥卷高兴地仰着脑袋看爸爸,前面的他听不懂,但他记得,爸爸说过,大家都在看卷卷,就是卷卷很棒的意思。 江翊文趁机把水倒下去。小肥卷又被定住了,不敢动了。 “爸,爸爸。” “卷卷别紧张,马上就洗好了。” “呜呜呜。” 给卷卷洗完后,江翊文也擦了把汗。 苏思源的生日,重视的自然不只苏家,还有很多人也非常在意。 比如说江家。 他们并没有收到邀请,但薛莞然依旧很积极地开始准备了起来。 他们甚至还打算把江初云带过去,让他和章君墨正式道个歉。 江初云很不乐意,他不想在那种场合出丑,但江逸明和薛莞然都不会放过他。 “云云啊,你看我们江家现在这么难,章君墨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让我们的合作全部泡汤,你就委屈一点好吗?” 江逸明更直接,“你要是搞不定章君墨,那你也不要回来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逼得江初云只能同意。 但自从同意了以后,他就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他撒的谎太多了,只要江翊文和章君墨同时出现,他就彻底完蛋了。 这次苏教授的生日宴,他可不一定有上次御莱那么好的运气,毕竟这次江逸明和薛莞然不需要偷拍了。 薛莞然以为他是害怕章君墨,安慰道:“云云,别太紧张,在苏教授的生日宴上,章君墨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放心吧。” 江初云艰难地挤出一个笑,“知道了妈妈。” 见他答应,薛莞然又道:“云云,你明天去学校找一下苏教授,跟他要一张请帖,就说你想和章君墨道歉,一定要要到,明白吗?” 江初云咬了咬唇,他很想摇头,但最终还是说了好。 薛莞然高兴地离开了。 第二天,江初云一大早就被薛莞然拉起来好好折腾了一番,脸上的那些伤痕看起来更明显了。 “苏教授这人心软,你多跟他卖卖惨,说你知道错了,明白吗?” “知道了妈妈。” 薛莞然特意让家里的司机把江初云送到了学校门口。 他一下车就把衣服上的帽子拉了起来,把自己脸上那些令人心惊的伤痕掩盖了起来。 虽然江家花了很多钱把那些暴露他信息的微博都给删了,但这毕竟是他的母校,他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认识他。 根据薛莞然的消息,苏教授这会儿正在教室上课,江初云慢吞吞地走过去,随便在教学楼外面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坐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四周传来些议论声。 他赶紧捂紧脑袋上的帽子,弯下腰把自己的脸挡住。 “江翊文是材料学院大四么?” “对啊,你想去找他?” “我看照片里他还挺帅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了。” “今天又不是周末,他肯定在章氏实习呀。” “也对。” “他可真惨,我要是见到那个沈肆,还有那个江初云,一定把他们狠狠揍一顿。” “江初云还是我们学校的毕业生呢,真丢人。” “就是,要是学校能收回他的毕业证就好了。” “想什么呢你?” “哈哈。” “诶,那个人干嘛突然跑那么快啊?” “谁知道,吓死我了。” …… 第 43 章 “卷卷腿真长。”【一更】 江初云拼命地跑,一直跑到没力气才被迫停下,他甚至不敢抬起头朝四周看,生怕被讨厌他的人认出来。 而且他顶着满脸的青肿,着实有些难堪。 当初刚刚得知自己是江家的真少爷时,江初云第一反应就是窃喜,以为从此就可以开启成功人生了。 可没想到才高兴了一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他连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都不敢。 甚至比以前还不如。 一年多以前,江翊文刚被赶出江家时,他还以为他从此就完蛋了,可现在呢,他依然什么都有。 就连和女人生了孩子,都不影响章君墨待他与众不同。 不对,章君墨那样霸道的男人,占有欲那么强,怎么可能真的全无芥蒂? 想到这里,江初云顿时像活过来一样,眼底重新燃起了欲望的烈火。 中午,江翊文去接卷卷的时候,看见托儿所门口有个男人在那里探头探脑。 一会儿扒着玻璃门往里看,一会儿兴奋地在手里的本子上快速地画着什么。 江翊文一脸疑惑地走过去,男人一抬眼看见他还礼貌地笑了笑,江翊文低下头,恰好看见他的画纸。 上面画着一个圆乎乎的胖宝宝,一只胖爪爪里还抓着一颗大葡萄,头上还翘着几根呆毛。 江翊文:…… 这该不是他家小肥卷吧? 昨天洗完头头发变软了些,早上起来就东翘西翘的,胖卷卷看着镜子里炸毛的自己,刚开始还傻乎乎地笑,等到得知里面那个翘着呆毛的小胖子就是他自己时就不乐意了,非要让江翊文给他把毛毛弄好。 江翊文努力了半天,最后还是有一撮没弄下去,搞的卷卷喝奶都没以前香了。 想到昨天章君墨给他的名片,江翊文回忆了一下,试探道:“您是封先生?” 封泽专注地勾勒卷卷下巴处圆润的小线条,头都没抬,他经常出现在各大秀场,和明星们的合影到处都是,有人认出来他并不奇怪。 “我是,但我现在有点忙,抱歉。” 江翊文:“……” 他顿了一会儿,礼貌道:“我也不想打扰您,但您画的好像是我儿子。” 封泽倏地抬起头,眼神里刹那间蹦出狂喜。 他今天本就是过来蹲孩子的家长的,毕竟章氏这么多员工,章君墨怕是懒得给他找。 本以为至少要等到晚上下班,结果运气居然这么好,中午就给他蹲到了。 封泽迅速合上画本,对江翊文露出一个克制了又克制还是有些激动的笑容,“这位先生,方便聊一聊合作的事吗?” 江翊文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笑道:“昨天章先生跟我说了,但我还没跟孩子商量好,您很着急吗?” 封泽愣了一下,章君墨居然真给他问了?怎么感觉这位说章先生三个字的时候有一种不自觉的亲昵感? “也不能说很着急,但还是有点着急的,我可以和孩子交流一下吗?” 江翊文失笑,这位说话怎么怪怪的,不过语气里的迫切他倒是听出来了。 “可以。” 江翊文拉开托儿所的玻璃门,朝里面走去,封泽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卷卷,爸爸来接你吃饭啦。” 小肥卷一看爸爸来了,立刻高兴地把手里的葡萄塞进兜兜里,然后两只胖胳膊大大地张开。 小奶音软软糯糯,“爸爸。” 封泽差点被他萌晕了。 江翊文笑着把小肥卷抱到怀里,低头在他脑门上吧唧一口,小肥卷立刻撅起小嘴巴,江翊文熟练地侧过头来,让他在自己的脸颊上也吧唧一口。 封泽看得一脸渴望。 江翊文和阿姨聊了几句后就把卷卷抱了出来,小肥卷这下才看清爸爸身后的叔叔。 “爸爸,坏啊。” 江翊文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卷卷,这位叔叔不是坏人,他很喜欢卷卷,想和卷卷交朋友。” 封泽立刻点点头,朝卷卷伸出一根手指。 小肥卷盯着他好奇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胖爪爪伸过去,握着封泽的手指拉了一下。 小宝宝的爪爪软软的,胖乎乎的,再加上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封泽觉得自己快融化了。 “你叫卷卷吗?” 小肥卷认真地点点头,“啊。” 封泽脑子里迅速划过小天使三个字,同时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适合了啊!!! 他勉强平静了一下,对江翊文客气道:“先生,我想请你和卷卷吃个饭,请问方便么?” 江翊文犹豫道:“我和别人有约了,要问过他的意见才行。” 封泽立刻热情道:“应该的应该的,他在哪里,我方便跟过去吗?” “请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好的。” 江翊文走到一边给章君墨打电话,小肥卷见暂时没饭吃,就又把刚才那颗葡萄拿出来往嘴巴里塞。 江翊文见葡萄连皮都没破,也就没管他。 “喂?”章君墨的声音有些低沉,随意中带点性感。 “章先生,你昨天说的那位设计师来了,说想跟我们一起吃饭。” 章君墨:“……” “封泽?” “是他。” “你决定就好,不用问我。” 江翊文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封泽,封泽立刻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我让他来吧。” 章君墨笑了笑,“行啊。” 江翊文挂断电话,走回去对封泽说:“他说可以,那我们走吧。” 封泽立刻高兴地跟上。 但一到包间门口他就后悔了,因为章君墨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封泽:“……” 他停下脚步,语速飞快地对江翊文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先走了,晚上再来。” 走之前还给江翊文塞了张名片,让江翊文下午联系他。 江翊文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飞快地跑走了。 章君墨勾了勾唇,无辜道:“他怎么突然走了?” “他说家里有急事。” “急事啊,那是应该回去。” “……” 江翊文又不傻,封泽和章君墨认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不过他也没打听。 “卷卷别吃了,马上就吃饭了。” 啃了这么半天,也就把皮啃破一点,约等于没吃,偏偏他还不喜欢别人给剥,每次都要自己抓着吃。 卷卷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葡萄,似乎有些纠结,等江翊文把他的长颈鹿小碗拿出来,他就立刻不纠结了。 但爸爸说过不能浪费,所以他想了想,小身子努力转过来想把葡萄塞进爸爸嘴里。 “爸爸,啊……” 他还张大嘴,学着爸爸以前给他喂饭时的模样,很认真地要给爸爸喂葡萄。 江翊文:“……” 他哭笑不得地接过来,还摸摸卷卷的小脑袋夸道:“卷卷真棒。” 小肥卷高兴地扭扭小身子,好东西就要留给爸爸吃! 不知道是不是江翊文接了葡萄的行为鼓励了他,接下来小肥卷居然“变本加厉”。 吃了半根不想吃的青菜,划拉给爸爸,喝了一半喝不下的粥也推给爸爸,以前都吃完以后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东西,现在不一样了,通通推给爸爸,然后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吃别的了。 江翊文:“……?” 他把粥和青菜都给卷卷退回去,严肃道:“卷卷,不可以随便剩饭的,你先把这些吃完了再说。” 小肥卷企图用撒娇混过去,“爸爸。” 江翊文不理他,直接把东西放在他面前,“吃完了才可以吃别的。” 小肥卷可怜兮兮地看向章君墨,章君墨笑笑,把卷卷抱到自己腿上,端起粥碗喂他:“卷卷,每一个小朋友都要吃了饭和青菜才能长大的,卷卷不想长大么?” 小肥卷指了指桌上其他的菜,不服气道:“啊……” 卷卷吃其他的也能长大呀! 章君墨淡定道:“可是那些都不是饭呀。” 小肥卷张着小嘴巴,茫然地仰着小胖脸看章君墨,大概在他的小脑袋里,这些东西统称为饭,没想到还有不是饭的。 “那些也可以吃,但要吃完饭和青菜才能吃。” 小肥卷低头看了眼粥碗,眼神里透露出一点小惊慌。 “爸爸。” 江翊文笑道:“卷卷每天都吃了饭和青菜的,别担心。” 小肥卷赶紧张大小嘴巴,让章君墨喂他,等喂完后又吃了青菜。 卷卷迫不及待地蹬蹬小胖腿,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江翊文。 江翊文心领神会,马上道:“好神奇啊,卷卷居然这么快就长大了一点,腿都变长了呢!” 小肥卷又朝章君墨伸伸小胖腿,章君墨点点头,微笑道:“是变长了。” 卷卷见爸爸和叔叔都这么说,马上咧着小嘴巴高兴地笑了。 吃完饭江翊文抱他走,但怎么抱都不满意,最后江翊文只能松开手,虚虚地搂着他,让他自己在怀里调整姿势。 结果就看见小肥卷很刻意地伸出一只小胖腿,姿势别扭地扒拉住江翊文的衣襟。 江翊文:“……” 章君墨笑笑,加了一把火,“卷卷腿真长。” 小肥卷高兴地扭扭小身子,小短腿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第 44 章 全都给卷卷买回家!【二更+三更】 江初云并没有去找苏思源,他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走了,因为苏思源身边围着很多问问题的学生,他不敢过去。 这个点也不能回家,他想了想,索性回了方家。 他原来的家。 虽然方家条件不好,但他是独生子,方家父母一直都很疼他,他回了江家后还给他打了好多电话,但都被他敷衍过去了。 江家虽然有钱,但他上面还有江英睿这个哥哥,算起来,他还是更喜欢当初在方家,父母都围着他一个人转的感觉。 他现在迫切需要去方家父母那里温暖一下。 方温茂和周荷经营着一个小摊子,本来应该挺赚钱的,但因为两人手艺一般,所以也就勉强糊口而已。 见了江初云,两口子都高兴坏了,对于他们而言,养了二十多年的江初云才是亲生儿子,对江翊文反而没什么感情。 “初云,你怎么回来了?” 江初云笑笑,“爸妈,我回来看看你们。” 周荷高兴道:“回来就好。” 这会儿正好没什么生意,周荷就招呼着方温茂把小摊子收了回去,夫妻俩一边走一边和江初云说话。 “初云,找到工作了没有?” 江初云点点头,他很不想提起工作的事,但方温茂压根没注意,继续问道:“哪家公司啊,挣得多不多?” 江初云顿了顿,还是张嘴道:“是章氏。” 方温茂和周荷互相看了一眼,兴奋道:“章氏那可是大公司啊,听说一个月好几万呢,初云,你一个月挣多少?” 江初云见躲不过,只好敷衍道:“差,差不多吧。” “我们家云云就是厉害。” “那可不,隔壁老刘家儿子也是今年毕业,听说一个月才八千多,比云云可差远啦。” 夫妻俩越说越高兴,激动道:“走,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江初云心头慢慢地热了起来。 可等周荷把好吃的都端上来时他就愣住了,很简陋的几个菜,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高高兴兴地吃完,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好东西。 在江家,随便一顿早餐拿出来都比这要丰盛的多,而且尝一口才发现,味道也差远了。 江家有专门的厨师和阿姨,薛莞然又喜欢排场,所以每天的餐桌都精致到过头的地步,江初云还记得第一次在江家吃饭那种感觉,足足震撼了三天。 他忍不住环视了一圈,这么点地方,连他在江家的房间都比这整间屋子要大得多。 他默默放下了筷子。 周荷奇怪道:“云云,这都是你最爱吃的呀,怎么不吃?” 江初云摇摇头,“我不饿。” 方温茂盯着他丝毫未动的饭碗,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江初云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周荷和方温茂一直把他送到门口,邻居恰好出来拿东西,一眼看见夫妻俩站在门口,好奇道:“这是干什么呢?” 周荷骄傲地指着江初云的背影,炫耀道:“送我儿子,刚才回来看我们呢。” 之前真假少爷的事邻居也是有所耳闻的,一听儿子两个字立刻感兴趣道:“哪个儿子,是初云吗?” 江初云从小在这里长大,邻居对他更熟悉一些。 “是啊,就是初云。” “初云真孝顺啊,都去了那个有钱的家还不忘了回来看你们,真羡慕。” 方温茂想到桌上那只没动的碗,脸色不太好看。 周荷却没他这么细心,还在和邻居炫耀,“是啊,我们初云现在在章氏上班,一个月好几万呢。” 这位邻居就是方温茂嘴里的老刘,邻居之间嘛,多少有些攀比的心理,一听江初云进了章氏,收入好几万就有点不高兴,随口敷衍了几句好话就关门进屋了。 周荷这下更高兴了。 进屋后,方温茂指着那只满满当当的碗,不高兴道:“你看看,一口没吃,摆明了嫌弃我们呢。” 周荷不甚在意道:“这有什么,肯定是吃不惯了呗,别说江家了,咱们云云自己一个月就能挣好几万呢,想吃什么没有?” 方温茂摇摇头,但也没有反驳她。 江家这几天的气氛很差,公司里每况愈下,江逸明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可还是止不住公司的颓势,再找不到投资,江家破产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薛莞然拿失望的眼神看着江初云,“云云,苏教授那边还是没有办法么?” 那天从方家回来,江初云撒了个谎,说苏思源忙着做实验没空见他,勉强把薛莞然糊弄过去了。 可之后连续几天,江初云一直用差不多的借口,薛莞然就不信他了,语气也越来越严厉。 “云云,苏教授名义上也算是你的老师,你就不能坚持一下吗,他能拒绝你一次,还能天天拒绝你吗?” 这也是薛莞然让江初云去的原因,她和江逸明去的话,苏思源肯定是不会见的,但江初云不一样,有师生这道关系在,苏思源怎么都会见他的。 只要见了,那就有希望。 “爸爸妈妈只想要一张生日宴的邀请函,现在江家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这点事情都不能做好吗?” “你来家里一年多,爸爸妈妈对你不好吗?” 江初云低下头,艰难道:“妈妈,我今天再去一次吧,一定要到。” 薛莞然点点头,“这才是咱们家的乖儿子。” 章君墨从会议室出来,松了松领口,随口问身后的叶子卿:“江家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江逸明忙着救公司,江初云往学校跑了几次,大概还没放弃苏教授那边吧,不过苏教授一直躲着没见过。” “他们想去生日宴?” “自然是想去的,江家到现在,大概还以为您开除江初云,只是因为他坏了公司的名誉,我看江初云是不敢告诉他们实话的。” 章君墨勾了勾唇,“那就告诉他们。” 叶子卿愣了一下,“老板,您的意思是?” “舅舅生日宴的请帖,送他们一份。” “啊?苏教授那边……” “有了请帖就一定能进么?” “……” 想明白以后,叶子卿笑了,老板这是又要使坏啊。 落到章君墨手里,连叶子卿都想同情江家一秒钟了。 上班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时间飞速的到了周六。 江翊文和卷卷在家里休息了半天,下午章君墨过来接他们去封泽工作室试衣服。 明天去生日宴穿。 小肥卷一听要给他买新衣服,高兴坏了,穿着纸尿裤站在小镜子前扭来扭去。 腆着圆乎乎的小肚子左照照右照照,傻乎乎地拍着镜子哈哈笑。 江翊文坐在沙发上叫他,“卷卷过来,爸爸给你穿衣服。” 小肥卷转过身来,奇怪地看看爸爸,再张着两只光溜溜的胖胳膊来回看看。 他大概以为买新衣服就是要光着去。 江翊文笑了一声,问道:“卷卷,你要光着小屁.股去吗?” 小肥卷摇摇摆摆地走回来,仰着小胖脸奇怪地看爸爸,“啊……” 穿好了衣服再去的话,新衣服要穿在哪里呢? 他的心思太好懂,江翊文哭笑不得道:“穿新衣服的时候,爸爸再帮你把旧衣服脱下来呀。” 小肥卷想了想,好像觉得有点道理,小脑袋上下点点。 江翊文给他穿好衣服,章君墨差不多也到了,他抱着卷卷下楼。 卷卷一看见章君墨就高兴地扑过去,这几天章君墨出差,好几天没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章君墨摸摸卷卷的脑袋,还没开口就见卷卷积极地仰着小胖脸,表情似乎还有些急切。 “卷卷怎么了?” “苏苏,啊……” 江翊文忍不住提醒道:“他想给你展示一下他脖子上的小包,蚊子咬的。” 章君墨失笑,他伸出手去捏了捏卷卷肉乎乎的小下巴,然后低下头去看了一眼,发现那里的确长了一个红色的小包。 “卷卷怎么让蚊子给咬啦,疼不疼?” 小肥卷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两只小肉巴掌气愤地合在一起拍了一下,“打啊。” 章君墨没想太多,以为卷卷和以前一样,想让他安慰几句,“下次见到了叔叔帮你打。” 但卷卷听完却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 江翊文摇摇头,从小猪包里摸出一个很小的透明袋子给章君墨看。 章君墨:“……” “这是?” 江翊文解释道:“不知道这只蚊子怎么回事,居然被卷卷给打到了,这下他可高兴坏了,非要我给他装起来,已经炫耀好几天了。” 章君墨笑出了声。 小肥卷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同时肉乎乎的小下巴还努力地抬着。 章君墨赶紧夸他:“卷卷真厉害,蚊子飞得很快的,卷卷居然能打到么?” 小肥卷咧着小嘴巴满足地笑了。 江翊文默默叹了口气,这都什么臭毛病?他看了眼手里的袋子,第无数次暗下决定,一定要趁小肥卷睡着,偷偷给他丢了。 但小肥卷正眨巴着圆眼睛看着他,等江翊文给他放回小猪包里,他才满意地移开了目光。 封泽老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三人一下车他就高兴地迎过来,第一个打招呼的却是江翊文。 “江先生,等你们好久啦,快进去吧。” 对着卷卷更是热情的不得了,脸上满是笑容道:“卷卷,还记得叔叔吗,我们上次见过的呀?” 他刻意掐着嗓音说话,章君墨听得一阵皱眉,“正常点。” 封泽敢怒不敢言,只好被迫把目光从卷卷身上移开。 “章总,江先生,里面请吧。” 他们被引进了一间很大的设计室里,封泽过去把帘子一把拉开,刷的一下。 江翊文立刻瞪大了眼睛。 整整两大排的西装,一排颜色稳重些,基本都是黑和深蓝这样的颜色,另一排则要跳脱的多,白蓝灰都有,甚至还有一套粉色。 封泽笑笑,走到另一边,又是刷的一下。 又是一大排,只不过这次款式要多得多,颜色也是五花八门,而且小模小样的,一看就是给卷卷的童装。 小肥卷高兴地啊了一声,他知道这一排就是给他的新衣服。 封泽趁机把他抱过来,带着他一件一件去看。 两个大人的衣服好挑,江翊文也没想着要出风头,所以他很快就给自己挑了一套纯黑色的西装,既不过分打眼又足够正式。 但他穿出来之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江翊文本来就很白,现在被纯黑色衬的皮肤仿佛会发光似的。 西装没有让他变得成熟,反而和原本的青涩相互融合,莫名成了一种抓人的魅力。 章君墨原本懒散地斜靠在椅背上,现在也坐直了,江翊文抬眼对上他直勾勾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 “合适吗?” 章君墨没说话,他突然有种把江翊文拉进换衣间的冲动,密闭的狭小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封泽兴奋地蹦起来,高兴道:“江先生,这也太适合你了,你再把其他的也试了吧。” 江翊文赶紧摆手,试衣服挺累的,他有一套就够了。 章君墨的更好挑,他看了一圈,随手指了其中一套,也是纯黑色的,“就这套吧。” 封泽随口问道:“你不试一下么?” “不用。” 封泽也没太在意,他给章君墨做过不知道多少衣服,尺寸早就了熟于心,章君墨不试也很正常。 但江翊文却奇怪地看了一眼,他总觉得章君墨刚才说话时,声音不太对。 有点哑。 于是,他凑过去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章君墨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闭了闭眼,只简短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江翊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章君墨轻轻捏住了下巴。 他惊了一下,好烫。 章君墨把他的下巴转了个方向,很快就松手了,“看卷卷。” 江翊文立刻把注意力放到了前面的卷卷身上。 “爸爸。” 两个大人试完,就轮到小肥卷了,封泽抱着他在那里挑衣服,卷卷刚开始还乐呵呵地看,没一会儿发现爸爸和叔叔都不看自己,他就忍不住叫了一声。 江翊文赶紧走过去,把他接过来,笑道:“卷卷,喜欢哪一套?” 小肥卷大概以为这里是童装店,高兴地伸着胖爪爪在空中划拉了一下。 全都给卷卷买回家! 江翊文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没好气道:“只能选一套。” 小肥卷失望地啊了一声,封泽立刻就想说随便选,但看了眼章君墨,还是没敢说话。 这位不许他哄骗江翊文和卷卷。 封泽对哄骗两个字很不满意,他明明是认真地在邀请,只不过难免会说些好话、抛些好处而已。 章君墨却通通不允许,只说让江翊文自己考虑,这都好几天了,可把他急坏了。 江翊文抱着卷卷,慢慢地看过去,小肥卷看哪套都喜欢,哪套都想要,江翊文只好随便拿了套浅蓝色的小卫衣小裤子,“这套好看,卷卷你穿一下?” 小肥卷有点不甘心地看着其他的衣服,江翊文只好哄道:“这套最好看了,而且穿上显得卷卷腿特别长。” 小肥卷立刻转过头来,张着小嘴巴惊异地盯着这套衣服看,过会儿他伸出自己的小短腿给爸爸看。 “爸爸,啊……” 卷卷的腿已经很长了呀! 江翊文:“……” 小朋友大了,越来越难忽悠了。 封泽见状,走过来给卷卷又拿了两套,连同江翊文拿的这套一起,“卷卷,这三套是最适合卷卷的,我们去试一下好不好?” 江翊文也道:“其他的都太短啦,卷卷腿这么长,穿不上的。” 小肥卷一听马上高兴地答应了。 在封泽工作室臭美了半天,卷卷最后还是选定了那套浅蓝色卫衣,喜滋滋地穿在身上不肯脱下来。 “卷卷,明天你要去参加苏爷爷的生日宴,难道你要穿脏了去吗?” 小肥卷茫然地看着江翊文。 “苏爷爷明天过生日,好多人去呢,大家都会看卷卷的。” 这么一说,卷卷就答应脱下来了,但他没过过生日,所以还是有点茫然。 江翊文就耐心地给他解释,“过生日的意思呢,就是又大了一岁,然后大家会给苏爷爷送礼物,礼物你知道的,比如章叔叔给你买的飞飞,就是礼物。” “明天章叔叔也会给苏爷爷送礼物的。” 小肥卷知道礼物是好东西,小胖脸上顿时露出些向往的神色。 江翊文只是随口解释几句,他也没想到,明天的生日宴上,小肥卷居然能把礼物理解成那样。 第二天十点多,江翊文给卷卷换好衣服,然后把卷卷放在沙发上,叮嘱道:“卷卷,爸爸去换衣服,你乖乖的不要乱动啊。” 小肥卷乖巧地点点头,但等江翊文换完衣服出来,沙发上却没有他胖乎乎的小身影了。 “卷卷?”江翊文立刻急了。 “爸爸。” 卷卷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江翊文顿时有了某种预感,一过去果然,小肥卷正扒拉着橱柜,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姿势。 “卷卷,你又要带小碗吗?” “嗯。” 江翊文看了眼时间,章君墨已经到了,他知道如果不给他带,卷卷一定会耍赖,只好同意了,到时候不拿出来就是。 小肥卷让江翊文帮他把小猪包背上,看起来倒还真挺和谐的,都是蓝色。 里面那个装蚊子的袋子,江翊文想拿出来,但卷卷不肯,非要放在里面,江翊文也没太在意。 收拾妥当,父子俩就出门了。 今天叶子卿也在,卷卷一看见他就高兴地朝他伸伸胖胳膊,伸伸小短腿,还有自己的小鞋子。 叶子卿也不用提醒,夸道:“卷卷今天真好看。” 小肥卷兴奋地晃晃小脚丫,叶子卿又道:“哎呀这鞋真高级,居然还有声音吗?” 卷卷高兴地哈哈笑。 前段时间江翊文给他买了一双有声音的鞋,一走路就咯吱咯吱响的那种,有了这鞋,卷卷学走路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恨不得每天都穿着。 今天这种大场合,自然也不能拉下。 一路上,卷卷都宝贝一样抱着他的小猪包,江翊文以为他是担心里面的那只小碗,还默默笑了一阵。 但等进了苏家他才明白,他还是低估了他家小肥卷。 苏家作为书香门第,家里的陈设和布置自然和别处不同,看着格外高雅清新。 到了这里的人,连说话声都会不由自主地小下来。 江家今天也过来了。 薛莞然逼了江初云好几天,却怎么都逼不出一张请帖,本来都绝望了,可昨天却突然从以前的朋友那里得了一张。 而且和上次在御莱不同,这次他们很顺利地进来了,虽然只是苏家的外围,但也比预期的好太多了。 这次江英睿也在,他被江逸明拖回了公司帮忙,出于谨慎起见,江逸明和薛莞然并没有带江初云。 生怕惹怒了章君墨被赶出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外围游走,时不时地探着脖子朝里看一眼,还有门口,那里不断地有宾客进来。 每一个都让他们睁大了眼睛,然后露出向往的神色。 苏家的客人,不是学术界的教授大牛,就是商界的大鳄,哪一个他们都攀不上。 江英睿指了指其中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那位就是江初云最喜欢的庄教授,后面几个应该就是他的学生吧。” 薛莞然立刻道:“要是云云能考上这位教授的研究生,是不是也能被他带着出入这些场合了?” 江英睿冷笑了一声,“他也得能考上啊。” 薛莞然不高兴道:“你怎么回事,云云是你的亲弟弟,你不要总这么对他,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考不上?” 江英睿撇了撇嘴,“行吧,不过江翊文也要考呢,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没有自知之明。” 江逸明不屑道:“他学习差成那个鬼样子,怎么跟初云竞争?”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三人赶紧朝那边看过去。 最先进来的是章君墨,他穿一身贵气的黑色西装,舅舅的生日宴也没见他露出什么笑容,但回过头去时却明显地露出个笑模样。 江逸明和薛莞然立刻紧张地朝他身后看去,生怕漏了任何一个大人物,可下一秒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第 45 章 “谢谢卷卷,苏爷爷很喜欢。”【一更】 进来的竟然是江翊文。 那个他们百般嫌弃,早就一脚踢出去的养子? 江翊文怀里还抱着胖乎乎的小卷卷,不知道章君墨低头说了句什么,卷卷咧着小嘴巴高兴地笑了起来,章君墨顺势把他抱到了自己怀里。 江翊文笑着在卷卷鼻子上捏了一把,然后和章君墨相视一笑。 章君墨还伸手在江翊文下巴处轻轻蹭了一下。 蹭完后他自然地垂下手臂,拉着江翊文的手腕朝里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逸明似乎看到章君墨朝他们这边偏了一下。 仿佛两个世界一般,江翊文那边,阳光灿烂,笑容满满,而他们这边呢,却只有偷偷摸摸,以及卑躬屈膝。 明明在同一个宅院里,处境却是天壤之别。 江逸明和薛莞然面面相觑,张着嘴巴完全说不出话来,站在他们身后的江英睿也如同傻了一般,喃喃自语道:“刚才那个,是江翊文?” 江翊文这三个字硬生生地把三人拉回了现实,若只有一个人看到,还能安慰自己是幻觉,可三个人都看见了,那就不可能了。 更何况,他们才刚刚离开,脖子伸长一点,还是勉强可以看到一点背影的。 江逸明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好歹是当老板的人,迅速把事情串联起来,想通了。 “这下真的麻烦了!” 若章君墨只为章氏声誉,那在危机转为机遇后,事情还是有转圜的余地,可要是因为江初云害了江翊文,那就很麻烦了。 薛莞然一脸惊慌地看着江逸明,问出了关键:“你说,翊文他能原谅我们么?” 江英睿不客气道:“早知道有今天,你们还会把他赶出去,怕是供着还来不及吧?” 这一刻,江家人齐刷刷地闪过同一种苦痛,苦痛的名字叫后悔,抓心挠肝似的。 半晌,江英睿突然笑了,“说不定也不麻烦。” 江逸明和薛莞然立刻看向他。 江英睿又恢复了平日的吊儿郎当,“江翊文什么性格你们很清楚,他和江初云可不一样,没那么多心机,只要你对他好,他就跟个傻子一样,恨不得把心都挖给你。” “去年,还记得吧,他苦苦哀求你们,不要赶他走,要不然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沈肆身上,这才一年多,感情还是在的,就看你们怎么做了。” 江逸明刚才太过惊讶,卡了一下,这会儿也松了口气,薛莞然也露出个有些生硬的笑容。 “睿睿说得对,文文对咱们有感情,只要咱们重新对他好,他自然会回心转意的。” 江逸明显然更大胆一些,“以后章君墨也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他总不能跟自家对着干吧?” “是这个道理。” 三人自以为把事情想明白了,高兴地混在人群后头,和大家一起朝里走去。 而此时的苏家客厅。 江翊文被章君墨拉着一直走到最里面,周围大多数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把视线往他们这里放,尤其是章君墨拉着他这个动作。 江翊文有点不好意思,他动了动手臂,小声道:“章先生,我自己可以走。” 章君墨却没松开,反而还把他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 “我外公家比较大,小心走丢了。” 江翊文往前探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没事的,我一直跟着你,绝不乱跑。” 章君墨低头看了他一眼,浅笑道:“嗯,你一直跟着我。” 江翊文:“……”重点不在这里啊。 见他们窃窃私语,章君墨脸上还带着一点点笑,周围人的视线愈发灼热。 江翊文只好不说了。 小肥卷一直把他那只小猪包紧紧地抱在怀里,江翊文伸手去拿都不让,宝贝似的。 章君墨低头问他:“卷卷带了什么宝贝?” 小肥卷咯咯地笑了一声,兴奋道:“苏啊。” 章君墨笑,这声苏倒不像是在叫他,大概是江翊文跟他说过,今天过来参加苏爷爷的生日宴,他就记住了。 “卷卷是说苏爷爷么?” 小肥卷点点脑袋,胖爪爪拍拍自己的小猪包,又道:“苏啊。” 江翊文和章君墨都没太理解,只当他是看见人多太高兴了。 苏家果然很大,走到后面卷卷都饿了,他一饿就习惯去摸自己肚子上的兜兜,但今天这套卫衣却没有兜,他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摸出来。 “爸爸,肚肚。” 江翊文随口道:“马上就到了,一会儿给你找吃的。” 说完他又觉得不好意思,在人家家里似乎太过随意了些,就问章君墨:“章先生,一会儿可以给卷卷找点吃的吗?” 章君墨摸摸卷卷的小下巴,笑道:“卷卷想吃什么?” 卷卷脱口而出,“饭啊。” 自从知道吃了饭才能长大以后,卷卷对饭的执着程度与日俱增。 章君墨笑了一声,“那卷卷一会儿记得多吃点。” 小肥卷拍拍自己的胖肚子,“啊。” 苏思君和苏思源站在一起,正和苏家的长辈说话,一回头就看见章君墨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宝宝过来。 苏思君高兴地迎上去,笑道:“怎么这个时候才来,都等你们半天了。” 江翊文礼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苏思君对他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卷卷张着小嘴巴来了一句: “姨姨啊。” 苏思君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卷卷嘴巴真甜,但你要叫我奶奶哦。” 小肥卷不会喊奶奶,只好又叫了一声姨姨,苏思君笑得开心极了。 卷卷张着小手臂让她抱,苏思君高兴地把他抱了过去,一边软声哄着一边朝里面走。 “我妈很喜欢卷卷。” 江翊文点头,“卷卷他有点自来熟。” 卷卷长到现在十个月大,他就没见过有人不喜欢卷卷的。 章君墨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不只。” 江翊文愣住,但章君墨却没有继续往下说,“走吧。” 刚才这一幕自然也完完整整地落入了远处的江逸明和薛莞然眼里,他们过不来,只能隔着一段很长的距离看着。 江翊文和苏家人站在一起其乐融融,苏思君把卷卷抱在怀里跟自己的亲孙子似的。 这些他们都看见了。 心情十分复杂。 要是江翊文还是他们的儿子就好了,那他们哪里还需要站在这里看?怕是要被苏家人当成上宾,坐在最中心的位置,接受周围人羡慕的视线呢。 苏思君大概一早就知道卷卷要来,提前给他准备了不少吃的,摆了小半张桌子。 江翊文站在旁边想接手,但苏思君却不舍得放手,“翊文,你让君墨带着你玩一会儿,卷卷我来喂他就好。” 小肥卷乖巧地抬着小下巴,苏思君疑惑道:“卷卷这是怎么了?” 章君墨拉着江翊文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淡淡道:“他让你给他把兜兜围上。” “卷卷的兜兜在哪里?” 江翊文指了指他手里的小猪包,“在里面。” 苏思君帮着把拉链拉开,从里面摸出那张手帕,一拿到手里她就笑眯眯地看了眼章君墨,眼里揶揄的神色十分明显。 章君墨只当没看见。 苏思君把手帕抖开,从里面掉出了一只小小的透明袋子,她拿起来一看,却发现里面有一只被压扁了的蚊子。 “卷卷,这是什么呀?” “苏啊。” 苏思君疑惑地看向江翊文,但江翊文也不知道,只把这只蚊子的由来和她说了。 苏思君笑坏了,但嘴上还是夸道:“卷卷真厉害,这么小就能打蚊子了。” 卷卷扭扭小身子,伸着胖爪爪把那只小袋子接过来,骄傲地挺挺小胸脯。 恰好苏思源走过来,笑着和卷卷打招呼,“卷卷,还记得苏爷爷吗,上次你去过苏爷爷的办公室的?” 小肥卷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大概是想起来了,高兴道:“苏啊。” 江翊文顿了一下,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见卷卷举起胖爪爪,把他那只宝贝蚊子递给苏思源。 苏思源不解道:“卷卷要给苏爷爷看吗?” 也不用江翊文说,苏思君把蚊子的事主动说了,苏思源表情顿时郑重了些,接过来认真地看了一眼。 “好大一只蚊子,卷卷真棒!” 小肥卷一听,高兴坏了,他以为这是苏爷爷很喜欢的意思。 “啊……” 苏思源不敢给他弄坏了,看了一眼就递回去,但卷卷却疑惑地看了看他,胖爪爪还把那只蚊子往他的方向推。 这下江翊文终于确定了,别说他了,连章君墨都看明白了。 章君墨侧头看了一眼,江翊文原本白皙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他笑了笑,解释道:“舅舅,这是卷卷的宝贝,他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想送给你呢。” 苏思源:“……” 苏思君:“……” 苏家姐弟回过神来后,都笑得不行,恨不得把卷卷抱在怀里好好亲一口才好。 “谢谢卷卷,苏爷爷很喜欢。” 小肥卷信以为真,高兴地趴在苏思君怀里哈哈笑。 场面一阵欢腾。 苏思源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心里暖洋洋的,小宝宝的真诚是多少礼物都比不上的。 第 46 章 “卷卷,你是我的孩子吗?”【二更+三更】 卷卷的礼物送完后,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这会儿也没有别人,只有苏思君、苏思源,还有江翊文和章君墨。 苏思源就玩笑道:“记得卷卷第一次见君墨,还叫他爸爸呢。” 江翊文愣了一下,卷卷叫章君墨爸爸他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卷卷居然第一次见面就叫了。 苏思君笑着看向章君墨,见他脸上微微带着点笑意,便暗暗想卷卷和她家君墨倒真是有缘。 这里的几个人都知道去年那个实验,苏思源说话也就随意很多。 “要是去年君墨答应捐精,怕是现在他的孩子都出生了。” 江翊文笑意一顿,疑惑地看了章君墨一眼。 苏思源给他解释,“我那个时候,天天求着他来帮忙,但他就是不答应,后来药品被偷,实验就彻底停摆了。” 说到这里,苏思源还叹了一口气,感慨道:“也不知道在我的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这个实验成功。” 苏思君知道他是个科研狂人,笑着打趣他:“你这话我都不知道听多少次了。” 苏思源笑笑。 章君墨微微皱眉,他甚至没注意到江翊文朝他投来的视线,只低低地重复了一句:“药品被偷?” 苏思源点了点头,“我是我们刚开始都以为是遗失了,但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才确定是被人偷了。” 江翊文默默低下了头,装作思考一般,他根本不敢看苏思源。 章君墨却像是突然有了兴趣,明明刚才的闲聊他都没开过口。 “在哪里被偷的?” “这个就说不准了,那段时间项目组好多人都把药品带出去过,因为要到处做测试,包括我自己,都带出去过好几次。” 江翊文偷偷松了口气,这样说来,发现他的可能性应该不大的。 “如果,”章君墨顿了顿,才道:“有人拿了药品,给自己或者别人用,成功的概率大么?” 苏思源思考了一会儿,谨慎道:“很小,我们当时在实验环境下都只成功过三次,而且还是小白鼠,人类的情况要比小白鼠复杂得多,自己用的话更大的可能是一尸两命。”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没有一直追查的原因,实验当时的保密性很强,也就项目组和几个投资人知道,而且参与了全程的也就苏思源这几个核心人物,就算其他人偷了药也不会用。 事发之后,几个核心人物都已经经过了严格的审查,没有问题。 而且男人即便吃了药怀孕的几率也是很小的,除非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还得有足够的运气。 苏思源后面还去试探过江逸明,他根本就不知道药品被偷了的事,看起来不像是撒谎。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性后,这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若是配上一个好医生呢?” 苏思源笑了,“君墨,你今天怎么了,去年让你捐精你不答应,现在怎么好像感兴趣起来了?” 章君墨勾了勾唇,有意无意地瞥了江翊文一眼,“没什么,随便问问。” 苏思源见他看江翊文,以为他是想让江翊文用,表情立刻严肃道:“没可能,我们这边好医生多得是,没有一个能给你保证,千万不能尝试。” 这个过程其实非常复杂,对于志愿者的体检筛查,还有精子的严格筛选,这些都是要过无数道工序的,根本不可能随便来个人,吃了药就能生孩子。 远没有这么简单。 江翊文一直没有开口,但听苏思源的语气也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严肃的事,其实当时冯医生也都跟他说过,可是现在再去回想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当时的手术做了整整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冯医生腿都软了,纯粹是被吓的。 而江翊文自己,也昏迷了好几天。 苏思源拍了拍江翊文的肩,笑道:“是不是吓着了?” 江翊文点点头,“有一点。” 不是有一点,是很多很多,只不过不是因为苏思源的这番话罢了。 大人们在聊天,小肥卷刚开始还能转悠着小脑袋看来看去,没一会儿他就困了,歪着小脑袋在苏思君怀里打瞌睡。 两只胖爪爪还紧紧地抱着一只红苹果,他也不会吃,只能张着小嘴巴在上面磨牙,苹果上都是他磨出来的小凹槽。 江翊文见状,悄悄地探身过去,把苹果从他爪爪里拿出来,苏思君悄声道:“让他睡一会儿吧。” 江翊文点点头,正想从自己的包里把小毯子拿出来,苏思君就对章君墨道:“君墨,你带着翊文和卷卷,去你房间睡。” 江翊文赶紧道:“不用了,在这里睡一会儿我就带他回家了。” “没事,多睡一会儿,吃了晚饭再走。” 江翊文还想推辞,但章君墨已经走了过来,苏思君把卷卷放到他怀里,小肥卷睡的呼呼的,换了个怀抱都没醒。 “跟我走吧。” 江翊文点点头。 章君墨的卧室很大,和他本人风格很像,以黑白灰三色为主,他的床非常大,小肥卷躺在上面,被衬托的更小了。 卷卷翻了个身,小胖脸在章君墨的床单上蹭了蹭,满足地继续睡。 江翊文看着他这个睡姿,担忧道:“还是给他垫张小毯子吧,我怕他一会儿把口水擦你床单上。” 话音刚落,小肥卷就很不争气地把口水抹床单上了,章君墨的床单是浅浅的灰色,看起来很高级,现在沾上了口水,就出现了一小块浅浅的深色痕迹。 江翊文:“……” 章君墨轻笑了一声,微微挑眉看着江翊文。 江翊文摸出一张纸巾,聊胜于无地在那块湿痕上轻轻蹭了蹭,结果湿痕反而还扩大了一圈。 江翊文:“……” 这个床单应该也很贵吧,而且以章君墨的性格,要换的话肯定不会只换床单,他会把所有床品全都换掉吧。 “章先生,其实一点口水没事的,稍微洗一下就好了。” “嗯?” 江翊文弱弱举手,“我可以帮你洗。” “不用。” “啊?” “卷卷还小,睡觉流口水很正常,没什么好介意的。” 江翊文将信将疑,“真的吗?” 章君墨点头,“有来有往,下次我也把口水擦在卷卷的床单上就好了。” 江翊文:“……你睡觉也流口水?” 章君墨缓慢地摇头。 “……” “我只要去卷卷的床上睡一晚就好了,要是实在流不出口水来,我也只能算了。” “……” “你觉得不好?” “卷卷没有床,他都是和我一起睡的。” “那也算是他的床,我不介意。” “……” 章君墨笑了一下,“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我这人记性不太好,怕明天就忘了。” “……” 小肥卷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小嘴巴砸吧砸吧两下,胖乎乎的小身子扭扭,美滋滋地笑了。 江翊文真想把他叫起来打一顿屁.股。 章君墨仗着身高优势,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先睡一会儿吧,反正床单已经脏了,你可以随意一点。” 江翊文:“……”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笔挺的西装,犹豫道:“还是算了吧,衣服还要还回去呢。” “不还也没事。” “那怎么行?” 章君墨顿了一下,又笑了,“等我一下。” 他走到衣柜面前,按了下遥控器,衣柜的门缓缓朝两边移开,露出里面分门别类的几大排。 江翊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也没被吓到。 而且章家和苏家有多豪,书里是写了又写,他当时眼睛都快看花了。 章君墨把遥控器一丢,淡淡道:“看什么,过来。” 江翊文一脸疑惑地走过去。 章君墨随手朝右边的一排指了指,“挑吧。” 江翊文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这一整个衣柜里色系都挺少的,所以他刚才根本没注意分别,现在一看才发现右边都是便装,还有几套睡衣。 “怎么了,不喜欢?” “章先生,我穿你的睡衣吗?” “那你要光着睡?” “……” 章君墨随手拿了一套白色的长袖长裤给他,“穿这套吧,这套是我读高中的时候穿的。” “……” 江翊文嘴硬道:“那我肯定穿不上的,我一米八呢。” “我高中的时候一米八三了。” “……” 见他数不出话来,章君墨好笑道:“浴室在那边,你去换吧。” 等江翊文换完出来才发现,这套睡衣居然还是大了一点,看来章君墨说的一米八三是实话。 好在章君墨没有嘲笑他,他自己也换好了睡衣,是一套纯黑色的,看起来和他这套有点像。 再加上脱了卫衣的小肥卷,里面也穿着一套白色的长袖长裤,三个人看起来倒真有点像一家人了。 章君墨坐在床上,“过来。” 江翊文傻愣愣地走过去,结巴道:“我,我睡沙发吧。” 章君墨房间里有一整排的沙发,在上面打滚都没事。 “那卷卷怎么办?他睡到一半起来看不到爸爸应该会哭吧。” “那我把卷卷也带过去。” 章君墨回头看了一眼睡的小胖脸红通通的卷卷,“他都睡着了,把他抱起来会醒的。” “那……” 章君墨挑眉,闲散道:“你不放心我?我都知道你只喜欢女人,怎么可能对你做什么,嗯?” 江翊文:“……” 最后还是躺下了,小肥卷就躺在他们中间,被子下隆起的一小团,跟个分界线似的。 江翊文有点不好受,他知道撒谎不好,可他对章君墨撒的谎太多了,要想解释恐怕还不行。 以章君墨的智商,若是知道了一个,怕是会连带着其他也开始怀疑的。 他根本禁不起他的质疑。 卷卷刚出生那会儿,冯医生跟他聊过,作为妇产科资深的名医,冯医生见过的病人怕是比江翊文见过的人都多,因此他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也更悲观。 其实当初江翊文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找卷卷的另一个爸爸的,在刚开始最难的时候,他什么也不会,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卷卷又这么小。 从他给方家打了五六通电话就能看出来。 他那个时候,是真的需要帮助。 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是能找到卷卷的另一个爸爸,那卷卷是不是可以得到更多的照顾? 但冯医生却没他那么乐观,女人未婚生子尚且被人说闲话,更别说一个男人了,要真是找到那个男人,怕是不承认卷卷的可能性更大些。 江翊文知道,冯医生是怕他和卷卷有什么意外,所以才好心跟他说这些,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好在后来在冯医生的帮助下,一切都好起来了。 卷卷很乖,也一直没生过病,吃饭更是一点都不用操心,而且江翊文运气好,恢复得也快。 但当时都咬牙挺过来了,现在再想对人敞开心扉,自然就很困难了。 章君墨的床很舒服,江翊文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等他醒来时,章君墨和卷卷都不在床上了。 他赶紧换上自己的衣服,下楼去。 楼下的宾客们都走光了,客厅里也被收拾干净,此时沙发边只有苏家人坐在那里说笑。 江翊文看了一圈,没找到章君墨和卷卷的身影。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脸捂上,来人家家里做客,反而自己睡到现在,实在太尴尬了。 就在进退两难时,苏家的管家走了过来,笑道:“江先生下来了,章先生说等你醒了先吃点东西。” “请问章先生在哪里?” 管家指了指外面,“章先生带着卷卷在院子里玩呢。”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 江翊文赶紧朝院子里走去,脚步迈地很急。 章君墨和卷卷果然在院子里,卷卷现在走路也有模有样了,虽然还是摇摇摆摆的,但已经很少摔倒了。 此时他正晃晃悠悠地在院子里追着什么,两只胖胳膊大大地张开,空气里满是他清脆的笑声。 章君墨就站在他身后,偶尔迈着长腿稍微挪一下,等卷卷身子不稳的时候就弯腰捞一把。 苏思君和苏思源站得远一些,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江翊文刚一出去他们就看见他了,笑道:“翊文醒啦?” 江翊文硬着头皮道:“是啊。” 章君墨勾了勾唇。 卷卷一见爸爸就高兴地扑过来,“爸爸。” 章君墨拉住他,不让他跑,“爸爸过来了。” 江翊文刚巧也走到了他们身边,这时他才看清楚卷卷刚才在追什么,居然是一只白嫩嫩的小兔子。 那兔子也不怕人,就蹲在地上好奇地看着他们。 “卷卷在和小兔子玩?” 小肥卷高兴地跺跺小脚丫,意思是自己在追它。 “那你追到了吗?” 说起这个小肥卷就有点小失落,他都绕了好几圈了,可就是追不到。 那只小兔子也不跑,只等卷卷追到它面前了它才往旁边挪两步,摆明了看不上小肥卷。 “卷卷别难过,小兔子可是跑得很快的,卷卷才刚学会走路呢,等你学会跑了就能追上了。” 当然他没告诉卷卷,小兔子也是会长的,而且长得比卷卷可快得多了。 小肥卷高兴坏了,“兔兔啊。” “对,等你会跑了就能追到兔兔了。” 小肥卷立刻转过身去,弯着腰蹲下来,撅着胖乎乎的小屁.股对对面的小白兔凶凶道:“兔兔啊!” 等卷卷来追你吼! 小白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十分不屑地转了一下,把自己的屁.股对着小肥卷。 小肥卷:呜呜呜。 江翊文把他抱起来,对章君墨道:“章先生,我带着他先回去了。” “不吃饭么?” 一听说吃饭,小肥卷立刻高兴道:“饭啊。” 江翊文摸摸他的脑袋,笑道:“不了,我带他回家吃。” “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开车。” 章君墨的眼神不容拒绝,江翊文只好点头道:“好。” 车一直开到宿舍楼下。 江翊文刚要下车就被章君墨拉住了手腕,他正想问怎么了就发现不对。 顺着章君墨冷峻的眼神看过去,只见薛莞然和江逸明正站在楼道口焦躁地徘徊。 这里离他们还有段距离,他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没发现。 “他们怎么来了?” 章君墨唇角一弯,“不太清楚,你要下去么?” 江翊文点点头,他不下去也没办法,要回家只能从这里进去。 他住在章氏宿舍这事他从来没刻意藏着掖着,而且章氏的宿舍楼就在附近几栋楼,只要有心,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出来。 只是他想不到,江逸明和薛莞然突然来有什么目的。 章君墨松开手,“卷卷先留在车上吧。” 江翊文想了一下,点点头,他和江家人关系这么糟,要是他们恶言相向吓到卷卷就不好了。 于是,他低头在卷卷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哄道:“卷卷再和章叔叔玩一会儿,爸爸下去一下。” “啊……” 江翊文又亲了他一口,“马上就回来。” 卷卷被爸爸亲了两下就乖了,高兴地点点小脑袋:“嗯。” 等江翊文下车后,章君墨低着头看坐到他怀里的卷卷,见卷卷仰着小胖脸看他,就试探性地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就在刚才江翊文亲过的位置。 小肥卷立刻就笑了,然后把另一边脸凑过来,眼神晶晶亮亮的。 章君墨还是亲在了江翊文亲过的位置。 小肥卷扭扭小身子,高兴坏了。 章君墨低低道:“卷卷,你是我的孩子吗?” 卷卷听不懂,继续傻乎乎地乐。 章君墨也笑了笑,然后抬起眼去看远处的江翊文。 江翊文恰好走到对面停下,他走得很慢,希望江逸明和薛莞然只是不小心路过这里,看到他就和以前一样,赶紧走开。 说实话,他根本不想和他们说话。 刚穿过来是,身体正虚弱的时候被他们连人带行李赶出家门,连带着那些侮辱谩骂,即便他不是原主,多少也被伤到了。 但这两位好像就是专程来找他的,看到他非但没走,反而还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一张嘴就是:“文文,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另一位:“你问这个做什么,文文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在外面多玩一会儿你也要说?” “是啊是啊,文文都是大孩子了。” 两人一唱一和,好像跟他是什么亲密无间的一家人似的,江翊文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江先生,江太太,找我有事么?” 一听这两个称呼,江逸明就变了脸色,薛莞然赶紧推推他,给他使了个眼色。 江翊文看的想笑,这两位是上他这来演戏来了? 二人转? “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宿舍这边不允许外人常待的。” 薛莞然朝前走了一步,江翊文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 薛莞然的眼神跟被他伤到了似的,语气听起来也非常难过的样子。 “文文,妈妈知道你受了伤害,都是爸爸妈妈不好,自从你离开家以后,妈妈每天都睡不好,就怕你在外面受委屈。文文,别跟爸爸妈妈闹别扭了好不好,回家吧。” 江翊文都听笑了,“我离开家?不是你们把我当个垃圾一样丢出来的么?” “还闹别扭,我跟你们闹的哪门子的别扭?” 江逸明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但被薛莞然递了几个眼神后也勉强压制住了。 “文文,你总一个人在外面像什么样子,还是要有个家的,回到我们江家来,将来,公司也有你的一份子。” 江翊文笑笑,“你也说了,是你们江家,我之所以没去改姓,只是因为我懒得改而已。” 其实是因为他本名就叫江翊文,自然也就没必要改了。 江逸明声音立刻拔高了些,“什么叫你们江家,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就这么对我们?” 江翊文无奈道:“是你们把我赶出来的啊。” 薛莞然赶紧把江逸明拉开,艰难地挤出一个“温柔”的笑来,“文文,爸爸妈妈当初的确做得不对,你别生气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关起门来好好商量,总能解决的。” 江翊文彻底没了耐心,“抱歉,我跟你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我现在唯一的家人只有卷卷。” 第 47 章 “那如果这个小傻子走错了房间呢?”【一更】 听完他这话,江逸明和薛莞然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讶。 什么叫唯一的家人只有卷卷,那章君墨呢,他怎么不是家人? 江翊文说完就直接转身,也不去管江逸明和薛莞然脸上是如何的惊怒。 回到车上。 小肥卷一见爸爸就张着小手臂扑过来,江翊文把他暖乎乎的小身子抱在怀里,心情迅速平静下来。 章君墨收回放在车外的目光,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他们说什么了?” 江翊文捏捏卷卷的肉下巴,不甚在意道:“他们让我回家。” 章君墨勾了勾唇,“大概是后悔把你赶出来了。” “是啊,他们说以前的事是他们不对,还说什么都是一家人,反正说得挺好听的。” 章君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察觉到江翊文此刻的情绪并不好,“不喜欢?” 江翊文诚实道:“是不太喜欢。” 章君墨难得地怔愣了片刻,双眼缓慢地眨了一下。 他以为江翊文听见江家人的忏悔会高兴一下的,最起码曾经哽在心头的郁结会好一些。 但现在显然没达成他的预期。 其实若听到这些的是原主,自然会像章君墨预料的那样,可江翊文不是,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哽在心头的郁结。 江家人对他而言,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陌生人根本没有丝毫分别。 江翊文想了一下,继续道:“大概是因为,我不太想看见他们了。” 一看见他们,就总有纠纷出来,麻烦不断。 章君墨点点头,“好。” 江翊文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感觉章君墨的这句“好”有些怪怪的,仿佛在承诺什么似的。 明明这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章君墨换了个话题,他双眼直视着前方,表情看起来无比镇定,可声音却有一丝发紧。 “卷卷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12月30号。” 章君墨微微皱起眉,虽然已经怀疑过,但没有得到准确日期之前,他多少还是存着些期冀,希望卷卷只是长得比较快。 但现在看来,时间的确对不上。 按照正常的妊娠时间来看,卷卷的生日应该在二月或者三月才对。 况且看卷卷的状态也不像早产这么多的。 章君墨按捺下心中的疑惑,提醒道:“他们走了,可以下去了。” 江翊文笑着跟他道了谢,然后对卷卷道:“卷卷,和章叔叔说再见啦。” 小肥卷伸出一只胖爪爪,揪住章君墨的衣摆,急道:“苏苏,家家啊。” 章君墨捏住他的爪爪,笑道:“叔叔还有点事要处理。” 江翊文也道:“是呀,章叔叔很忙的。” 小肥卷不甘心地扑过去,似乎是想用自己肉乎乎的小身体压住章君墨,不给他走。 章君墨失笑道:“卷卷想让章叔叔跟你回家么?” 小肥卷立刻高兴地点头,又说了一遍:“家家啊。” 见江翊文在旁边神色复杂,章君墨故意挑眉道:“他是不是知道今天在我床单上流口水的事了?” 江翊文:“……” 刚才他以为章君墨忘了,还偷偷庆幸了一下,结果被小肥卷搞得又提起来了。 章君墨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卷卷是不是太懂事了些?” 江翊文:“……” 意思是他不懂事了呗。 见他一直不说话,章君墨低头摸了摸卷卷的小脑袋,哄道:“卷卷,你的床大么,章叔叔睡得下么?” 小肥卷也不管他说的是什么,小脑袋先点了再说。 江翊文:“……”刚想好的借口就这么被堵住了。 “章先生,宿舍的床你也知道,都是单人床。” “你的床是叶子卿亲自去买的。”说完章君墨准确地把床的尺寸报了出来。 当时考虑到江翊文带着卷卷,特地给他换过床的。 江翊文憋不出来了,而且确实也是小肥卷流口水在先,只好道:“章先生,可能你要委屈一下了。” 希望被小肥卷这只小胖团子黏一晚,他不会失去耐性吧。 章君墨犹豫了一下,“这样啊。” 江翊文立刻喜上心头,以为他接下来就要说那就算了,结果章君墨顿了顿,道:“那就后面再想别的补偿吧。” 江翊文:“……” “不用太担心,我睡觉不怎么讲究,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的。” 江翊文回想了一下他在苏家的那间豪华卧室,心想我信你个鬼。 章君墨开车离开后,江翊文抱着小肥卷上楼,进楼道之前他还特地看了一圈,确认江逸明和薛莞然已经离开后才上楼。 他不想暴露房号,虽然早晚也会暴露,但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章君墨离开后,迅速拨通了苏思源的电话。 苏思源还在苏家,有些关系亲近的客人还没离开,周围有些说话声。 “君墨?一会儿回来吃饭吗?” “不了,公司还有事。” 苏思源像是习惯了,只应了一声。 顿了顿,章君墨才道:“舅舅,你们的生子药对妊娠时间有影响么?” 苏思源刚才当着江翊文的面没多说,现在只有他们舅甥俩,他就换了个严肃的口气,认真道:“君墨,生子药风险很大,我是非常不建议你给翊文用的。” 章君墨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失笑出声。 “舅舅你误会了,我没有要给他用的意思。” “那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章君墨平素可不是好奇心这么重的人。 “我有我的目的,只是现在不方便说。” “是吗?” “舅舅,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苏思源对侄子还是很信任的,既然他说了不是要给江翊文用,那应该不会撒谎。 他想了一会儿,谨慎道:“从小白鼠身上看不出太大的差异,毕竟它们妊娠期总共也就那么点时间,所以也不好说,可能会提前,也可能会推后,但一般来讲,推后的话也代表着风险更大。” 科研工作者说话一般都不会太绝对,这是章君墨早就预料到的,所以他也没细问,嗯了一声就准备挂电话了。 苏思源还是不太放心,“生子药大多都销毁了,你也别想这个事了。” “知道了。” 刚巧路过一个红绿灯,章君墨把车停稳,向后倚靠在座椅上。 他其实不太想瞒着江翊文去做亲子鉴定,更何况他并不确定,只是怀疑。 再者,若最后结果不是,恐怕反引得江翊文不快,得不偿失。 章君墨微微皱眉,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如此纠结过。 回到公司,叶子卿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一见他就走出来,“老板,今天不是说不过来了?” 章君墨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一边慢条斯理地卷袖子,一边道:“中午让你查的资料呢?” 叶子卿愣了一下,他以为章君墨只是突然对苏教授的实验有了兴趣,没想到居然这么急么? “没查到?” “不是,”叶子卿迅速回神,“已经查过了,但资料很少,大部分的数据都加密了。” 章君墨点点头,“嗯,先给我看一下。” 叶子卿好奇道:“老板,您想知道的话,怎么不去问苏教授?” “问过了。” 叶子卿懂了,看来章君墨想了解的东西不方便问苏教授。 他把资料拿过来,放在桌上,章君墨拿过去翻了翻,两三眼就看的差不多了。 他本来看东西就极快,加上这资料的确少得可怜。 “江逸明?” “是啊,难怪苏教授和江逸明认识,不过他提供的经费不多,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章君墨手指在江逸明三个字处轻轻敲了两下,心里的猜测更多了几分把握。 “老板,有什么问题吗?” 章君墨把资料推开,朝后靠了靠,姿态闲散,但叶子卿能看出来他此刻情绪不错。 “舅舅的实验中断,是因为生子药失窃。” “啊?” 章君墨像是突然有了莫大的耐心般,继续道:“你觉得那个偷盗生子药的人,想干什么?” 叶子卿完全不知道老板的目的,只愣愣道:“还能做什么,肯定想生孩子呗,要不就是卖出去赚钱。” “有道理,但我让人查过了,没有查到疑似药品出售。” “那只能是自己用了,男人想生孩子也不是什么怪事,现在同性情侣这么多。” “嗯,或许这人是个小傻子,想用生孩子的方式得到一个男人的心。” 叶子卿:“……?” 老板怎么说着说着还生气了,他们不是在客观讨论么? “这个可能性就很多了,您说的这个也有可能。”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好像见人做过似的。 “那如果这个小傻子走错了房间呢?” “正常,和电视剧里经常这么演,我表妹最喜欢看了,往往这种情况最后的结果都是,走错了房间,反而遇上了真爱,然后发生了一系列狗血而酸爽的故事。” 章君墨轻笑一声,“替我谢谢你表妹。” “……” “狗血是什么意思?” 叶子卿自己也不懂,只能瞎几把乱说,“大概就是你爱我,我却不爱你,等你爱我了,我又死心了。” 章君墨:“……” 叶子卿:“……” 老板怎么好像又生气了,他说错了?没有吧。 第 48 章 “我骗你的,你没有脸红。”【二更+三更】 章君墨嗤笑一声,“好好的,哪来那么多狗血?” 叶子卿以为老板在跟自己探讨,顿时高兴道:“这可不一定啊,有时候生活比和电视剧可要狗血多了。您看啊,这位偷了生子药,怀着真爱的孩子,然后心里想着白月光,若这时白月光突然回来找他,那可不就狗血了么?” 章君墨冷哼了一声,“出去。” 叶子卿:“……” 被赶出来时他还一头雾水,但坐下时脑子里却飞速地划过一个可怕的猜测。 十分大胆,十分带劲儿。 叶子卿腾地站起来,一路狂跑到总裁办公室,连门都没敲,急道:“老板,您刚才说的那个小傻……偷生子药的人,是江先生?” 章君墨连头都没抬,“还没确定。” 话虽这么说,但叶子卿回想了一下刚才他们的对话,可能没到百分之百,但百分之八十肯定是有了。 一年多以前那一晚的事,叶子卿多少是知道一点的,章君墨当然不可能明白告诉他,但之后他问过江翊文,只是没有像前段时间那样,特地去了解。 一切都连起来了。 叶子卿想了想,“所以药品其实是江先生偷的,而您误以为他是志愿者?” “差不多吧。” 被吸引的成分其实更大些,若是换成别人,章君墨大概会把门关好,然后头也不回地退出来。 叶子卿不敢说话了,他都不敢去回忆自己刚才胡诌的那些白月光理论。 章君墨抬起眼,“还有事?” 叶子卿咬了咬牙,大着胆子道:“老板,江先生当时是无路可走才把希望放在沈肆身上。依我看,他对沈肆应该没什么感情,沈肆来过公司好几次了,但江先生压根就没拿正眼看过他。” 章君墨淡淡道:“是吗?” “而且把您和沈肆放在一起,是个有眼睛的都会选您的。” “你刚才不是说,白月光?” 叶子卿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我是胡说的,沈肆算什么白月光,他哪里配?” 章君墨笑笑,“行了,出去吧。” 叶子卿走到门口时,还是没忍住,回头问了一句:“老板,那亲子鉴定……” “再说吧。” “好的。” 叶子卿暗暗叹了口气,之前查江先生的病历时,老板就中途放弃了,若是当时追查到底,怕是早就查出来了,虽然不道德,但总归效率高不是? 唉,老板也就在江先生的事情上,这么不果断了。 都不像他了。 不过叶子卿一想到卷卷是老板的亲生孩子就高兴了,不光是他,若章家和苏家知道,恐怕还不知道要怎么疼呢。 想想就激动。 七点的时候,江翊文给卷卷洗完了澡,把他抱到床上,“卷卷,你在这里玩一会儿,爸爸去洗个澡,不能下床啊。” 卷卷两只肉爪爪正抱着他的小飞机,闻言头都没抬,小脑袋胡乱点了两下。 江翊文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转身进浴室去了。 他一个人带着卷卷,经常有不方便的时候,比如洗澡什么的,好在卷卷专注度高,给他一个小玩具他能琢磨半天,江翊文再加快点速度,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但他进去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卷卷知道这是有人来的意思,就着急地伸着两条小胖腿往床边移,但爸爸说了不能下去,他就只能坐在那里哼唧。 “爸爸。” 江翊文刚把水打开,在调试水温,根本听不见。 小肥卷急地把江翊文丢在床上的手机拿过来,可他又不会用,只能抱着一顿乱戳,急的都快哭了。 好在门铃声只响了一次,之后再也没想过,卷卷仰着小胖脸茫然地盯着看了一会儿。 之后又高高兴兴地去玩小飞机了。 江翊文洗得很快,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卷卷。 “卷卷你怎么坐到床边上来了,往里面挪一点。” 小肥卷咧着小嘴巴对爸爸笑,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刚才的事,着急地伸着胖爪爪朝门的方向指。 “爸爸。” “怎么了?” “爸爸,叮叮啊。” “什么叮叮?” 江翊文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大悟道:“是门铃响了吗,有人来了?” “嗯。” “卷卷坐着别动,爸爸去看一下。” 江翊文谨慎地透过猫眼往外看,但门外什么也没有,他趴在门上,轻声道:“有人吗?” 他说的很小声,大概是怕被路过的邻居听见了尴尬。 章君墨笑了,他也没回答,只曲起一个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这一声听着诡异,江翊文不敢随便开门,毕竟屋里还有个小胖卷呢。 “请问是谁?” “你的债主。” 江翊文:“……” 行叭。 他把门拉开,章君墨抱着双臂,斜靠在门边,听见门开的声音,就懒洋洋地转过来看他。 五官精致到神奇的地步。 “章先生,请进。” 距离上次章君墨来,这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看起来非常温馨。 房间里算不上多整洁,卷卷的玩具几个角落里都有,但看着却很舒服,由内而外的身心舒畅。 卷卷一看见章君墨,就丢了手里的小飞机朝他张开小手臂,但章君墨正低着头和江翊文说话,两人都没注意到他。 小肥卷急坏了,他仰着小脑袋大声喊:“苏苏啊。” 章君墨在江翊文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过来,笑着把卷卷抱到自己怀里。 “卷卷刚洗了澡吗,香香的。” 小肥卷高兴地把自己的小脑袋凑过去,章君墨装模作样地闻了一下,“还洗了头。” 小肥卷又把自己的胖胳膊抬起来,章君墨也很配合,凑过来闻了一下,笑道:“卷卷洗得真干净,谁给你洗的?” 小肥卷指指江翊文,“系爸爸呀。” 章君墨把他胳膊放下去,“爸爸真厉害。”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江翊文一眼,江翊文轻轻笑了一声。 小肥卷挺挺自己的小胸脯,暗示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卷卷也很厉害。” 小肥卷这下满足了,高兴地趴在章君墨怀里,咯咯直笑。 江翊文见章君墨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装,主动问道:“章先生,你要洗澡吗?” 章君墨一脸无辜道:“自然要洗的。” 江翊文下意识朝门那边看了一眼,总觉得下一秒叶子卿就会推着一大排衣服进来,但没有。 所以他也很犹豫,“那你要在这里洗吗?” 他的睡衣章君墨应该穿不上吧。 章君墨抱着卷卷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屋里空间狭窄,他的长腿都伸不开。 “可以么?” 江翊文点点头,“可以的。” 下午他还在人家卧室里睡了一觉呢,现在洗个澡有什么? “不过你可能要让人给你送睡衣来,我的睡衣你应该是穿不上的。” 章君墨皱了皱眉,“没有大一点的?” 江翊文摇摇头,他的号就是做得再大章君墨也穿不上呀。 “那就有点难办了,子卿都下班了。” 江翊文想了想,提议道:“我有件睡袍,你可以试一下。” 那件睡袍是他怀孕的时候穿的,只是为了遮住肚子,下面还要穿长裤,所以本身就没有很长。 围度上应该够了,长度显然是不够的。 江翊文想了一下章君墨露出小半截大腿的模样,鼻血差点流出来。 画面过分性感了。 章君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盯着他微红的耳尖看了一眼,意味不明道:“我穿你的睡袍,就这么高兴?” 江翊文迅速往后退了半步,心虚道:“什,什么高兴?” 章君墨伸出一根食指,在他耳尖处轻轻碰了碰,“耳朵都红了,在想什么?” 江翊文立刻捂住自己的两只耳朵,把脑袋低下来不敢和他对视,但这样一来恰好可以看见章君墨的大腿。 一张白皙的脸噌的红成了蜜桃色。 章君墨失笑,“白天你刚穿过我的睡衣,怎么没见你这么激动?” “谁激动了,我去给你拿,你等一下。” 说完江翊文迅速逃走,连背影都透着一丝慌乱。 章君墨低头看卷卷,“卷卷,你爸爸怎么了?” 小肥卷一脸茫然,“啊……” “他好像被我吓跑了。” 小肥卷转悠着小脑袋看来看去,突然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噌的一亮,胖爪爪往小柜子那边指。 “卷卷要拿东西吗?” 小肥卷很急迫的样子,小身子拼命地往前面够,“苏苏啊。” 章君墨抱着他走过去,小肥卷朝一只抽屉戳了戳,然后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章君墨,小企图昭然若揭。 章君墨随手帮他拉开了,然后失笑出声。 这里面大概都是江翊文没收的零食,棒棒糖、果冻,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纸,章君墨不吃零食,看不太出来。 小肥卷兴奋地把两只胖爪爪一起伸进去,小脑袋恨不得也埋进去,在里面翻来翻去,然后抓了一根棒棒糖出来。 章君墨小声提醒他,“爸爸出来了。” 已经听到脚步声了。 小肥卷动作十分熟练地把棒棒糖往自己的兜兜里一塞,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这种事。 只是他忘了棒棒糖和其他东西不一样,那根棒子还戳在外面,一眼就能看见。 章君墨装作不知道。 江翊文走出来,把手里的睡袍递给他,“章先生,将就一下,可能,有点短。” 章君墨接过来,“嗯。” 怎么办,有点舍不得走了,本来他只是过来坐一下,毕竟还没在一起,直接过夜的话他怕江翊文不自在。 可现在看着他微红的脸色,章君墨默默收回了原本的打算。 江翊文说完后就准备把小肥卷接过来,然而一转头就看见了那根白色的棒棒。 江翊文:“……” 他下意识去看章君墨,章君墨冲他挑了挑眉。 小肥卷用自己的爪爪捂住兜兜,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卷卷,你是不是饿了?” 小肥卷努力地晃着小脑袋,以前江翊文每次这么问的时候,他都是想也不想就点头,江翊文就是没看见那根棒棒,都知道有问题了。 “你已经洗过澡,不能吃东西了。” 小肥卷拼命把兜兜捂住,但那根棒棒却始终竖在外面。 江翊文故意问他,“卷卷,你一直捂着肚肚,是不是肚肚不舒服?” “啊。” “这样啊,那爸爸明天带卷卷去打针吧。” 小肥卷:呜呜呜。 江翊文憋着笑把他抱过去,趁他没注意把那根棒棒糖塞到章君墨西服口袋里,然后朝他使了个眼色。 章君墨笑笑,拿着浴袍去浴室了。 在浴室里,他给还在公司的叶子卿打了个电话。 “老板,需要送睡衣吗?” “不用。” 大约只过了五分钟,叶子卿就到了,江翊文惊讶道:“叶助,你不是下班了么?” 叶子卿流畅道:“是啊,刚好和朋友在对面吃饭。” “那你给章先生带睡衣了么?” “啊,我忘了。” 江翊文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那么一堆就没有睡衣? 好在叶子卿反应快,“我是从公司拿来的,老板在公司里从来不穿睡衣,所以……” 江翊文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公司里穿睡衣的确不合适。 不符合章君墨的性格。 叶子卿把衣服放在浴室门口,转身看到卷卷,疑惑道:“卷卷是哭了吗?” 小肥卷举着一只胖爪爪擦了擦小泪花,嘴角委屈地耷拉下来。 棒棒糖不见惹。 就在刚才,那么大那么香的一根棒棒糖,没了! 偏偏他还不敢问爸爸,只能委屈地扁着小嘴巴。 江翊文笑笑,“没事,不用管他。” 等叶子卿离开后,章君墨就从浴室里出来了,那件睡袍穿在他身上果然有点短,露出了一小截的大腿。 其实男人穿短裤大概也是这个高度,但章君墨平时总是西装革履,一身贵气,从来没有露过哪里,再加上他身材又优秀的过分,所以看起来莫名有种性感的味道。 江翊文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章君墨假装没看见,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 小肥卷一看见章君墨,就委屈巴巴地往他怀里扑,章君墨故作不解,“卷卷怎么了?” 小肥卷自以为很隐蔽地拉拉自己的兜兜,给章君墨看,里面空空如也。 章君墨忍住笑,小声道:“卷卷的棒棒糖被兜兜吃掉了吗?” 小肥卷马上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肚子上的兜兜,被,被吃了?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小脑袋伸进兜兜里去,但扒拉了半天也没让兜兜把棒棒糖吐出来。 “苏苏啊。” 章君墨抱着他朝卧室走,笑道:“卷卷闭上眼睛,叔叔变个魔法,让兜兜把棒棒糖变出来。” 小肥卷眼睛噌的一亮,然后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不可以偷看哦。” 小肥卷点点头。 章君墨把刚才就拿在手里的那只棒棒糖放进了他的兜兜。 “好了。” 小肥卷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低头一看,兴奋地差点叫出声来,看着章君墨的眼神里顿时满满的都是崇拜。 “卷卷,如果你要现在吃的话,魔法就失效了。” 卷卷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根珍贵的棒棒糖。 章君墨就给他演示了几次,小肥卷吓得赶紧把棒棒糖捧在手心里。 江翊文也没太注意两人的小动作,他的视线总是控制不住地往章君墨腿上放,不管是小腿还是大腿,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充满了力量感。 若是坐上去…… 江翊文迅速捂住脸,急步朝浴室走去。 章君墨看着他慌乱无措的背影,脸上带着些若有所思。 “卷卷,叔叔帮你把棒棒糖收起来吧,明天给你买好吃的。” 小肥卷依依不舍地盯着棒棒糖看,但他知道现在是吃不成的,所以只能点点头。 “卷卷乖。” 章君墨的心底软成了一片,其实在怀疑卷卷是他的孩子时,他的内心更多的是一种满足感,大概是因为他早就把卷卷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现在的结果,好像没有什么差别。 可这一刻把卷卷抱在自己怀里,他才发现,还是不一样的,那种喜悦的感觉慢慢地从心底溢出来,如暖流一般,渐渐流遍了四肢百骸。 等江翊文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章君墨和卷卷已经躺在床上了,章君墨正拿着一本故事书在给卷卷讲故事。 就从枕头下的那本。 床不算很大,至少加了章君墨以后,绝不算宽裕。 章君墨抬抬眼,视线在江翊文微湿的额发上停顿一秒。 “洗脸了?” 江翊文低着头,默默坐到床上,“嗯。” 章君墨在他的领口处蹭了一下,“这里,湿了。” 江翊文赶紧捂住,他这个动作和卷卷捂兜兜一模一样,章君墨微微勾唇,突然道:“心虚什么?” “哪,哪有?” “那你脸红什么?” 江翊文被他唬住,马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其实他刚才在里面用冷水洗了脸,哪里有这么快红起来。 章君墨轻笑了一声,恶劣道:“我骗你的,你没有脸红。” 江翊文:“……” 小肥卷腆着圆乎乎的肚子躺在那里,半天没听见章叔叔讲故事的声音,就摇晃着小脑袋左右看。 见爸爸和叔叔凑在一起说话都不搭理他,他就翻了个身,撅着小屁.股爬过去,啪唧一下挂在两人手臂上。 江翊文刚才在走神,根本没注意他,章君墨则是看见了当没看见,因着他这个动作,两人的手臂贴到了一起。 小肥卷身子不稳,只好把他们的手臂牢牢抱在怀里。 小宝宝的肚子软乎乎的,但两人谁都顾不上,肌肤相贴时的灼热感淹没了一切。 江翊文的脸又红了。 章君墨盯着他的耳尖看,脑子里有了某种猜测。 “你在害羞?” 江翊文本能地把手臂一抽,从卷卷怀里抽了出去,“我没有。” 小肥卷以为爸爸在跟他玩,又探着小身子笑呵呵地过来抓爸爸的手臂。 江翊文只好摸摸他的脑袋,“卷卷乖,爸爸给你讲故事。” 但章君墨却不让,“我还没讲完。” 江翊文只好躺下,然后把卷卷抱到怀里,仿佛必须得抓着什么才能安心似的。 章君墨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缓慢开口: “从前有只小熊,他的嘴巴很硬……” 江翊文:“……?”这本书他给卷卷讲过好几次,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个故事。 刚开始他还一边听一边回忆,是不是自己忘了,结果后面越听越不好意思,章君墨这个人,讲个故事也要拐弯抹角地说他! 但卷卷听得很认真,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眯起来,一会儿瞪大,显然正跟着故事在转换情绪。 江翊文只能默默忍下来。 等卷卷睡着后,他立刻迫不及待地扑过去,一把夺过那本书,和预料中的一样,章君墨只翻了个扉页,根本没有什么故事。 “章先生,”江翊文压低了嗓音道:“你还挺会编故事。” 章君墨懒散地倚靠在床头,淡淡道:“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可能有些地方记错了。” “那你记错的地方还挺多。” “是吗,可能吧,我记性一向不太好。” “……” 江翊文气呼呼地转过身去,连小肥卷也不抱了。 章君墨盯着他后面脖子处莹润的肌肤看了一会儿,正想躺下,江翊文突然爬起来。 过会儿他回来,递给他一条浅灰色的裤子,“穿上吧。” 章君墨没动,只静静地看着他。 江翊文往他腿上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夜里冷,小心感冒。” “我应该穿不上。” “这个比较大,你试一下。” 这也是他之前怀孕穿的,前几天降温了他就拿出来准备剪开给卷卷做个连体衣,刚才一时没想起来。 章君墨点点头,“谢谢。” 长度还是不太够,但宽度依然是够的。 章君墨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有这么多大衣服?” 这条裤子对他来说,腰部甚至都大了不少。 江翊文背对着他,不太自然道:“以前有段时间长胖了。” 章君墨瞬间想到了原因。 他刚才竟然都忘了,江翊文怀过孕。 想来这些和他身材极不相符的衣服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穿的吧。 章君墨低头看了一眼中间的卷卷,他已经睡着了,胖乎乎的小脸红通通的,两只爪爪还举在头顶的位置,捏成了两个小拳头。 非常可爱。 章君墨慢慢躺下来,把耳朵贴在床单上,仿佛听到了旁边江翊文的心跳声。 第 49 章 “我是卷卷的另一个爸爸。”【一更】 第二天早上,章君墨第一个醒,他睁开眼后发现江翊文和卷卷都挤到他怀里来了,大概是因为他睡在最外面的缘故。 小肥卷一只胖脚丫架在江翊文腿上,另一只胖脚丫被他自己抓在爪爪里,正努力地想往自己嘴巴里塞。 章君墨顺手给他拨了下去,小肥卷不太乐意了,扭扭小身子翻到江翊文那边,江翊文本能地伸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够了够。 一大一小都没醒,显然这是他们平时做惯了的动作。 章君墨无声地笑笑,然后给他们拉了拉被子。 过会儿小肥卷也醒了,他先是举起两只小拳头伸了个懒腰,然后两条小胖腿在空中踢了两下,眼睛慢慢地就睁开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叫爸爸,但章君墨动作很快,迅速把他抱了过去,小肥卷刚想哼唧就闻到了章君墨身上熟悉的气息。 他还没完全醒过来,蔫唧唧地趴在章君墨怀里,小脑袋依恋地蹭来蹭去。 章君墨低头在他脑袋上亲了一口,小肥卷这下可清醒多了,仰着小胖脸对他笑。 章君墨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轻手轻脚地把他抱起来朝洗手间走去。 小肥卷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一直等章君墨把洗手间的门关好才说话。 “苏苏啊。” “卷卷你平时是怎么刷牙的?” 小肥卷只听懂了牙这个字,高兴地张着小嘴巴给章君墨展示他的小狗牙。 洗漱用品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洗漱台上,章君墨摆弄了许久才勉强把卷卷给弄干净了,洗完爪爪后,小肥卷又很自觉地把自己穿着小袜子的胖脚丫伸到章君墨手里。 “啊……” “脚也要洗吗?” “啊。” 章君墨就换了块毛巾,拿温水沾湿了给他擦了擦脚,结果他转身去放毛巾的时候,小肥卷居然一屁股往水盆里一坐。 扑通一声,水花溅了一地。 小肥卷大概以为要洗澡,还拿自己的两只胖爪爪去拉扯身上的小睡衣。 章君墨:…… 醒来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的江翊文:…… 他看了一圈,突然发现不对劲,问道:“你帮他洗脸用的哪块毛巾?” 章君墨指了指绿色的那块。 江翊文:“……” 那是卷卷擦脚用的。 看出他脸色不对,章君墨无辜道:“卷卷说是这块。” 他看洗漱台旁边挂了好几块小毛巾,还特意问了卷卷,卷卷就用爪爪指指这块。 江翊文捂脸,“你居然相信他?” 章君墨:“……” 始作俑者小肥卷完全不管爸爸和叔叔在说什么,他高兴地在水盆里扑腾扑腾,把里面的水溅得到处都是,身上的小睡衣都快湿透了。 而且他还顺手扯了章君墨放在旁边的一块毛巾,在水里摁摁,沾点水然后往自己的小胖脸上盖,把自己的头和脸弄的湿哒哒的。 他大概还觉得自己给自己洗澡很厉害,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爸爸和叔叔。 江翊文:…… 他想让章君墨出去一下,但定睛一看,发现他身上也湿得厉害,从胸口到裤脚,全是大片的水渍。 这都是小肥卷的功劳。 顺着他的视线,章君墨也发现了自己此刻的狼狈,他笑笑,把江翊文推了出去。 “等一下,我帮他处理一下。” 他这话江翊文是很怀疑的,他甚至有点担心章君墨会把浴室整个给淹了。 但没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水声,还有小肥卷兴奋的笑声。 他一直站在门口没走。 大约等了十五分钟,水声停下,江翊文又耐着心等了几分钟,门终于打开了。 香喷喷的小肥卷被举了出来,卷卷高兴地蹬蹬自己的小胖腿,小脑袋上还顶着一只毛巾卷,浑身光溜溜的。 江翊文怕他着凉,赶紧把他接过来回了卧室。 等卷卷这边穿完章君墨也出来了,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西装,江翊文看得愣了一下,很少见他穿这种浅色。 “怎么?” 江翊文迅速回神,微红着脸道:“没事。” 章君墨很帅,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但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控制不住地看着他发呆。 “先走了。”章君墨眼神在江翊文脸上停顿一秒,而后道。 “好,好的。” “中午见。” 江翊文点点头。 章君墨离开后,江翊文收拾完也带着卷卷上班去了。 路上发现卷卷一直在拉扯自己的兜兜,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肯说,江翊文一边看交通路况一边走,也没顾得上细想。 但他刚一离开托儿所卷卷就坐不住了,昨天睡觉的时候章叔叔把他的棒棒糖变没了,他想让章叔叔给变回来。 于是,他拉拉阿姨的衣袖,仰着小脑袋急切道:“姨姨,苏苏啊。” 阿姨当然知道他嘴里的苏苏指的是大老板,笑道:“卷卷要找章先生吗?” 卷卷拉拉自己的兜兜给她看,阿姨哪里知道这个,茫然地看着他。 小肥卷急坏了,两只胖爪爪一会儿捂兜兜,一会儿松开,给阿姨演示他的棒棒糖被变没了。 阿姨看得一头雾水。 “卷卷是不是饿了?” 卷卷立刻点头,这跟棒棒糖没有关系,每次问这个问题,他都会点头的。 阿姨松了口气,给他洗了点水果,用一个小小的袋子装了放在他的兜兜里。 见兜兜被装满,小肥卷就暂时忘了棒棒糖,高高兴兴地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这一小袋子,他自己吃的话可以吃一天了。 这边章君墨正和苏思君打电话。 “君墨,什么时候把翊文带回家来坐坐?” 章君墨随手摆弄着手里的笔,淡淡道:“还不到时候。” 苏思君不满道:“你怎么动作这么慢,等你追到翊文,卷卷是不是都长大了?” “……” 顿了顿,章君墨道:“妈,我怀疑……” “怀疑什么?” “没事,等我确定了再说吧。” 苏思君:“……” 苏思君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章君墨把桌上的文件一推,起身直接出去了,经过叶子卿办公室的时候,他进去交代了一句:“子卿,我有事出去一趟,会议推到下午。” 叶子卿点点头。 章君墨去了南曙。 他不想瞒着江翊文直接带卷卷去做亲子鉴定,但这事必然要有一个结果,所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去找冯延。 他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和其他病人一样,在妇产科挂了号,这个科室都是女性,他坐在那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章君墨从小就习惯了周围人的视线,所以表情和坐在办公室里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过会儿有人认出了他,过来和他说话,还有人想要签名的,都被章君墨礼貌地挡了回去。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电子屏终于叫到了他的号。 冯延估计忙晕了,听到他的名字也没反应过来,直到章君墨淡定地推开了诊室的门,他才瞪大了眼睛。 章君墨走过来坐下,冯延莫名道:“章先生,您好像走错了科室。” “没有,我是来找你的。” 冯延对他的印象除了章氏的总裁外,就是江翊文的老板,所以立刻就升起了几分戒备。 章君墨把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这也正是他没有直接过来找人的原因。 “章先生,我后面还有很多病人,麻烦您先出去等一下。” 至于等多久,那就不知道了。 章君墨把手里的单子放在桌上,“现在是我的号。” 冯延看了一眼:“……” 挂了号就是病人,冯延只能好声好气道:“章先生,您要看哪里?” 章君墨开门见山,“我是卷卷的另一个爸爸。” 冯延:“……” 看他这一瞬怔愣的神色,章君墨微微笑了笑,“卷卷果真是翊文生的。” 冯延:“……” 这人专门挑他忙晕的时候来,是故意的吧? “冯医生,你不用对我这么戒备,我说过了,我是卷卷的另一个爸爸,今天只是来了解真相而已。” 冯延叹了口气,没承认也没否认,“这是他的隐私,我有责任帮他保守秘密。” “告诉我他的问诊日期和生产日期就好。” 江翊文是冯延遇到的最特殊的病人,所以即便过了这么久,冯延还是把这两个日期记得很清楚。 章君墨听完笑笑,什么也没再问,只点点头道:“多谢。” 然后他就离开了,整个过程也就两三分钟。 冯延喝了口水,抓过桌上的手机,他想跟江翊文说一声,但想了一会儿还是算了,感情的事情他一个医生还是别掺合太多了。 而且当时江翊文过来问诊的时候很平静,不像是被强迫的,冯延想了一会儿,慢慢放下了心。 章君墨临走时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冯延,请他有空的时候把江翊文的身体情况发给他。 冯延答应了。 章君墨刚上车就接到了宁绍祺的电话,对面笑得不行。 “君墨,我听说你去了妇产科,怎么了,突然发现自己性别不对?” 章君墨在妇产科挂号的事情南曙都传遍了,宁绍祺的朋友就打电话跟他说了一声。 “只是找医生问点事。” “还是江翊文?” 章君墨面上看着淡然,其实偶尔也是会有报复心的,他勾了勾唇,突然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卷卷是我的孩子。” 宁绍祺全然不知危险降临,还在调侃他,“你做人后爸怎么还做出荣誉感来了?” “亲生的。” “……?” 第 50 章 都系卷卷哒!【二更+三更】 挂了宁绍祺的电话,章君墨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快十二点了,赶回去吃饭是来不及的。 给江翊文发了条微信后,宁绍祺的电话进来了。 他的声音都是飘的,仿佛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似的。 “兄弟,你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叫卷卷是你的亲生儿子?” 章君墨淡淡道:“字面意思。” 宁绍祺脑子嗡嗡的,他不知道生子药的事,所以完全理不清这里面复杂的人物关系。 “到底怎么回事?” 章君墨挑眉道:“只是跟你说一声,具体的现在不方便告诉你。” 宁绍祺:“……?” 他差点被噎死。 偏偏章君墨还要使坏,“其实里面也有你的功劳,如果没有你,我大概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 宁绍祺:“……” 吊人胃口真的可耻! 宁绍祺无奈道:“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伯父伯母说?” “先不说。” 宁绍祺不死心道:“孩子的妈妈是谁?” “你可以猜一下。” “……” 章君墨笑眯眯地把电话挂了,“开车。” “是。” 食堂里,江翊文正带着卷卷在吃饭。 小肥卷心不在焉地转来转去,小脑袋一直朝门的方向看,似乎在等章君墨进来。 江翊文以为他不习惯,就笑道:“章叔叔有事出去了,不来了。” 小肥卷一脸失望地啊了一声,然后又去拉扯他肚子上的兜兜。 从早上出门他就这样,江翊文奇怪道:“卷卷怎么了,兜兜里有什么吗?” 小肥卷晃晃小脑袋,没有呜呜呜。 江翊文也没想别的,哄道:“卷卷乖,先吃饭,一会儿阿姨会给你准备水果的。” 卷卷上午已经吃过水果了,现在对水果的兴趣不大,他想要棒棒糖。 虽然有了棒棒糖也不能吃,但他就是要。 “蛋啊。”章叔叔坏蛋! 江翊文给他挖了一勺蒸蛋,“喏,给你蛋。” 小肥卷摇摇头,向爸爸表示他不是这个意思。 “不吃吗?” 江翊文以为他不想吃蛋,就准备把手移走,但卷卷又凑过来啊呜一口吃掉了。 伤心归伤心,送到嘴边的东西还是要吃掉的。 小肥卷的小脑袋可是清醒着呢! 把一小碗蒸蛋全部喂完,卷卷才勉强忘记了棒棒糖的事,高高兴兴地去吃别的了。 等他们吃完从食堂出来,恰好碰上从大门处进来的章君墨。 小肥卷立刻兴奋地把两只小手臂张开,等章君墨走过来时,他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扭扭小身子把小胖脸埋在江翊文怀里。 只给章君墨看自己的小屁.股。 江翊文奇怪道:“卷卷这是怎么了?” 章君墨以为卷卷是生气他不陪着吃饭,笑着解释道:“卷卷不要生气,叔叔刚才有点事要去处理。” 小肥卷竖着小耳朵认真听,但就是没听见棒棒糖三个字,气呼呼地又扭了扭。 江翊文把他一上午的异常说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早上都这个样子。” 章君墨失笑出声,他手臂一伸,把闹脾气的小肥卷抱到怀里,小肥卷还在努力扭。 “叔叔知道了,马上就给卷卷变回来。” 这下江翊文也明白了,他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对小肥卷很是无语。 每次一遇上吃的,记性就好的不得了,其他事就装傻,鬼精鬼精的。 卷卷一听变回来三个字,马上兴奋地低头去看自己的兜兜。 章君墨刚从外面回来,棒棒糖被他随手放在了昨天的西服口袋里,现在哪里拿得出来,只能瞎编:“叔叔不小心变多了,卷卷的兜兜可能放不下,重新变一次可以吗?” 心机卷马上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多了就都拿出来嘛。 章君墨看他这讨好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笑道:“那好吧,叔叔变魔法有点累,卷卷可以亲一下叔叔吗?” 小肥卷立刻撅着小嘴巴凑过来,而且还很大方地买一送一,吧唧吧唧两口。 “你先回去吧,我带他去对面看看。” 江翊文觉得有些奇怪,以前章君墨对卷卷也很好,但还是保持着一些距离感的,始终把自己放在一个叔叔的位置上。 表现之一就是他几乎没有提出过单独带卷卷出去。 而刚才这句话,却隐隐地有种亲密的意思,仿佛已经把卷卷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是错觉吗? 江翊文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回去。 小肥卷一脸期待地看着章君墨,小脾气通通忘光光。 “苏苏啊。” “卷卷,叔叔带你去拿。” “嗯。” 小肥卷兴奋地举起两只胖爪爪,五指张的开开的,力图给章君墨证明自己的爪爪很能拿。 绝对不会漏掉任何一根棒棒糖。 “卷卷真厉害。” 章君墨也没特意跟他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袋子这种东西。 他带着卷卷去了超市,本来想给他买点牛奶之类的,但转到儿童区却看到那里有牛奶棒卖。 看介绍小宝宝也可以吃,而且摸起来软软的,是那种果冻质地。 章君墨就拿了一根给卷卷看。 卷卷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没看明白这是什么,茫然道:“啊……” “卷卷,这也是棒棒糖,吃起来像果冻。” 小肥卷不明觉厉,高兴地点点头,章君墨又拿了几只给他,小肥卷马上就拿不下了,但他还是激动地看着放牛奶棒的那只筐筐。 他大概以为这一整只筐里都是他的。 卷卷两只爪爪里各拿一只,兜兜里还塞了三只,他着急地来回看,“苏苏啊。” “叔叔抱着卷卷,拿不了这么多,我们下次再来拿。” 小肥卷很不放心地看了看四周,那不是给人家拿走了嘛。 “不会的,卷卷忘了吗,叔叔有魔法。” 最后还是又加了三只才出来,小肥卷高兴的不得了,骄傲地挺着圆鼓鼓的小兜兜。 都系卷卷哒! 章君墨趁他不注意摸了两只出来,小肥卷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兜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 “啊……”兜兜变小啦。 章君墨淡定道:“在卷卷手上呀,卷卷刚才不是又拿了两只出来?” 刚才卷卷想在自己的爪爪里多放几只,但他拿一只,原本的那只就会掉出去,章君墨给他接了又给放回兜兜里了。 所以等于没拿。 但卷卷小胖脸上满是恍然大悟,还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爪爪。 真的有两只,没少! 章君墨忍着笑,“卷卷,叔叔带你去办公室吧。” “嗯。” 小肥卷埋头啃牛奶棒,根本没听见章君墨说什么,只知道点小脑袋。 章君墨趁机又摸了两只。 过会儿—— 卷卷捂着兜兜,委屈道:“啊……” “卷卷刚才自己吃掉了呀。” 章君墨拿着手里那只撕开的包装纸给他看,卷卷刚才已经吃了一个了。 这牛奶棒非常小,卷卷这样的小嘴巴,吃完也就几口的事。 小肥卷茫然地盯着那只包装纸看,他吃了这么多吗? 章君墨还在夸他:“卷卷吃得快,说明卷卷很厉害。” 小肥卷一被夸就找不着北了,兴奋地扭来扭去。 章君墨又开始忽悠他: “好吃吗?” 卷卷啊呜一小口,“嗯。” “这么好吃的东西,给爸爸送几个好不好?” 小肥卷想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那卷卷觉得给几个比较好?” 小肥卷对爸爸一向很大方,闻言毫不犹豫地伸出两只胖手指。 章君墨满意地点头,然后把他兜兜里仅剩的两只都拿了出来。 小肥卷:……呜呜呜。 “卷卷不给爸爸了吗?” 小肥卷含泪点头,给的! 章君墨从电梯出来,把他带到江翊文的办公室门口,笑道:“卷卷进去把牛奶棒给爸爸,爸爸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小肥卷擦擦小泪花,坚强地摇晃着小步子进去了。 “爸爸。” 卷卷高高地举着两只珍贵的牛奶棒,小奶音糯唧唧地喊爸爸。 江翊文赶紧过来抱他,“卷卷怎么来啦,这是给爸爸的么?” 小肥卷点点头,但看着那两只牛奶棒的眼神着实有些可怜。 江翊文抱着他出来,只见章君墨正眼底带笑,站在门口看着他。 “怎么回事?” 章君墨就把刚才的事简单跟他说了。 江翊文也笑坏了,他拿着那两只牛奶棒,对卷卷说:“卷卷真乖,爸爸很喜欢。” 说完还吧唧吧唧亲了卷卷两口。 卷卷立刻高兴了不少。 现在只剩卷卷手里半只了,章君墨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不忍心。 但吃两只已经不少了,再吃就不行了。 回到总裁办公室后,卷卷没一会儿就困了,把牛奶棒的事彻底抛到脑后,睡的呼呼的。 章君墨把小毯子给他拉好,轻轻地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牛奶棒,放在他爪爪里。 就当是一个小惊喜吧。 下午上班的时候,江翊文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他以为是工作相关就接了,结果一接通却听到了薛莞然的声音。 “文文,我是妈妈。”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到的他的手机号。 “抱歉,我在工作。” 薛莞然急道:“文文,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爸爸因为公司的事整天发脾气,你哥哥也阴阳怪气的,妈妈真的不知道找谁说好了。” 江翊文眼睛盯着屏幕,不冷不热道:“您怎么不去找江初云呢,他不是您最听话乖巧的好儿子么?” 薛莞然顿了一下,悲伤道:“妈妈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竟然伙同沈肆一起给你造谣,妈妈已经把他赶出去了。” 江翊文冷笑了一声,“又赶出去?这是你们江家的规矩还是怎么着啊?” 说完他就果断地挂了电话,跟江家人说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这家人眼里只有利益,连孩子也不放过,只要他们认为拖累了江家的,通通赶出去。 江翊文不心疼江初云,他只是同情原主。 薛莞然挂断电话后,江逸明立刻凑过来,急切道:“怎么样,他答应帮忙了没有?” 薛莞然在心里白了他一眼,江逸明这个人实在过于急功近利,恨不得立刻就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也不想想,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别说江翊文一个被赶出去的了。 “没有。” 江逸明重重叹了口气,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也不知道你这二十多年是怎么教的,这才一年呢,他就完全变了个人。” 薛莞然冷笑,“我教的,我一个人教的吗?” 江逸明见她生气,只好语气软和了些,“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现在公司这情况,我不是着急么?” 薛莞然也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翊文他确实完全变了个人,以前明明是很听话的。” 刚开始,他们都觉得江翊文应该很好哄,毕竟他一直是温软好拿捏的性子,江逸明以前还不止一次嫌弃过他没有出息。 但现在看来,是他们过于乐观了。 江翊文简直油盐不进,他们亲自去找不搭理,打了几通电话还是冷冷淡淡,他们拿他毫无办法。 本以为说出把江初云赶出去了他就会高兴,没想到依然碰了个钉子。 江家夫妻俩都皱着眉,一脸的迷惑加愤怒。 薛莞然说把江初云赶出去虽然是骗江翊文的,但事实是江初云确实好几天没回家了,当然,他们也没管。 江初云这几天很忙,他忙着联系之前的那些大学同学,跟他们打听江翊文的事。 他觉得,章君墨现在喜欢江翊文,不过是刻意自欺欺人,忽略了江翊文曾经和一个女人生了孩子的事实,如果他把这个女人找出来,推到章君墨跟前,那个霸道至极的男人,绝对不可能不介意。 两个本来就有很大差距的人,只要埋下一点引子,他日就可能成为横在两人之间的巨大隔阂。 爆发的时间或早或晚而已。 江初云阴冷地想,我得不到的人,也不会让你得到! 江翊文当年退学前人缘很好,因为他性格好相处又舍得花钱,所以很多人都跟他玩得很近。 反倒是江初云,因为有点自卑,性格很安静,在班里存在感并不算强。 好在出了真假少爷的事,所以大家对他们印象都很深。 “初云啊,你怎么问起翊文的事了,我听说他生病休学了,连手机号都换了。” 去年出事后,也有不少同学主动联系过江翊文,但他那会儿内里已经换人了,哪里还记得联系老同学。 江初云遗憾道:“之前闹了点误会,虽然我按照他的要求道歉了,但他还是没有原谅我,所以我才来问问你们,毕竟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一些。” 之前聊天记录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又涉及到母校,这些老同学自然都关注过,现在一听“按照他的要求”这几个字,语气都开始微妙了起来。 “翊文性子就是比较倔,你再跟他说说。” “嗯,我知道的。” 一番开场过后,江翊文终于进入了正题: “翊文他有喜欢的女孩子吗?他现在身边带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宝宝,我和爸妈都想知道孩子的妈妈是谁,但他就是不肯说。” 老同学愣了一下,“什么,翊文都有孩子了?” “是啊。”江初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他一个人带着宝宝也很辛苦的,我们想帮帮他,但他对我们还是心存芥蒂。” “不对吧,江翊文他哪来的女朋友,他连喜欢的女孩子都没有啊,这孩子是他自己变出来的吧?” 江初云很失望,但努力压抑住了,这已经是他问的第五个人了,结果大家的说辞居然一模一样。 “而且他不是还给那个沈肆发了微信,他应该喜欢男人吧?” 说到这里,老同学也迷惑了。 他这反应和前面的四个一模一样,江初云只好挂了电话。 后面他不死心地又联系了几个,甚至还联系了班里的几个女同学,大家都不知道。 每个人都说江翊文没谈过恋爱,没有喜欢或暧昧的女孩子。 江初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最后一无所获。 他这几天都住在外面,身上最后一点钱也花了个干净。 他当初刚回江家时,江家的境况还不错,再加上以为他是江家的小福星,所以对他很大方,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一大笔。 但绝大多数都在之前花完了。 江初云不想回江家,所以他又去了方家。 方温茂和周荷看到他很高兴,但聊了几句就问起了网上那段视频的事。 他们刚开始不知道这事,上次江初云来过之后,邻居就把这段视频翻出来给他们看了。 周荷小心翼翼道:“云云,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还给他道歉呢?” 在他们心里,亲疏是有别的,江翊文他们从来没有养过,再加上之前聊天记录的事让他们丢过人,所以他们是很不喜欢江翊文的。 但现在邻居告诉他们,聊天记录是假的,人家章氏已经辟谣了,他们现在也很茫然。 江初云低着头,委屈道:“就是那个聊天记录的事,明明是沈肆做的,但翊文以为是我,我都按照他的要求给他道歉了,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方温茂一听,气道:“他是不是还喜欢那个叫沈肆的?” “我,我也不知道。”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人家都那么对他了,他居然还死皮赖脸!” 周荷犹豫了一下,弱弱道:“他也在章氏工作吗?” 如果也在章氏的话,那就不能叫没出息了吧。 而且邻居说了,章氏专门给他辟谣,就是很重视他的意思,应该很快就会升职加薪的。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对于工作的事情没那么了解,很多都是从自家儿女那儿听来的只言片语,然后自己再加工加工说出去。 方温茂不说话了。 两人一起看向江初云。 江初云一阵难堪,结巴道:“是,是啊。” 周荷立刻兴奋道:“那之前章氏专门给他发微博,一定很重视他吧。” “章氏辟谣是为了公司的声誉,和翊文没关系的,换成别的员工也是一样的。” 周荷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听说江翊文在章氏还是让她很高兴,以后她就可以出去说,她两个儿子都在章氏,都有出息! 江初云咬了咬唇,没说话。 过会儿他才开口,“爸妈,我想回家里住几天。” “怎么了,是不是江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方温茂和周荷也不傻,这一年多,江初云从来没有回来过,连他们电话都接得敷衍,现在却频繁地回来,肯定是江家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我就是想爸妈了。” 孩子说这种软话父母都喜欢听,所以也顾不上什么江家了,急忙道:“当然没问题,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方温茂见他们聊完,忍不住插了一句:“那翊文呢,他住在哪里?” 都叫上翊文了。 江初云脸色刷的变了。 “我也不太清楚,他带着孩子也不知道方不方便。” 一听到孩子两个字,方温茂就冷哼了一声,刚才的温情荡然无存。 “还没毕业就弄了个孩子出来,以后别人问起来我都不好意思说。” 江初云故作惊讶道:“爸,你们也知道了?” 周荷解释了一句,“他之前打过一次电话说的,听他的意思,好像想让我们去帮他带孩子,你爸给拒绝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为什么要一个人带孩子,孩子的妈妈呢?” “不知道,你爸问了,他没说。” 江初云皱了皱眉,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卷卷的妈妈是谁吗? 要说是捡的,可卷卷的神态分明又和江翊文很像,一看就是亲父子。 他正苦思冥想,结果突然听见旁边方温茂试探地问了一句: “云云,你有他的电话吧,给爸爸存一下?” 江初云下意识问道:“谁?” 方温茂和周荷对视一眼,似乎还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怎么犹豫,又问了一遍。 “江翊文,你妈说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想留个电话打过去问问情况,也不知道孩子长多大了。” 江初云脸色难看的不得了,他觉得自己最后的一块专属领地,似乎也危险了。 第 51 章 “翊文现在还在每月还你们钱吧,这就叫一家人么?”【一更】 叶子卿开完会回来给章君墨汇报,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接收到章君墨冷厉的眼神,吓得他赶紧噤声。 恰好小肥卷扭着小身子翻了个身,原本盖在肚子上的小毯子一点点地滑到了地上。 叶子卿顺着章君墨的眼神看到,立刻疾步走过去,给卷卷拉好了小毯子。 等再回来时声音就压低了好几个度: “老板,这是刚才他们汇报过来的工作进度,我总结了一下,您过目。” 章君墨接过去随意翻了几下,提了几个问题。 说完正事后,叶子卿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江先生那边,您打算怎么做?” 卷卷毕竟是老板的亲生孩子,还是早点认回来好吧。 章君墨却很淡定,“这种事情,他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他,慢慢来就好。” “您的意思是,先培养感情?” “嗯。” 叶子卿点点头,江先生现在对老板还不够信任,感情也没到那个程度,若现在贸然挑破,怕是以后会绕着老板走。 毕竟现在卷卷也大了,江先生早过了那个最需要人的阶段。 但以他家老板的性子,真愿意什么都不做,就默默地等着? 叶子卿十分怀疑。 章君墨勾了勾唇,他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以前或许会有些顾虑,可从昨天的表现来看,加快点速度应该也行。 他看了眼沙发上睡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胖卷卷,有卷卷在,还怕做爸爸的不上来? 小肥卷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使命,无意识地蹬了蹬自己的小胖腿,仿佛在跟爸爸隔空做一个约定。 章君墨笑笑,看时间卷卷也该醒了,快睡了两个小时了。 这个念头刚起,那边小肥卷就懒懒地扭了两下,空着的那只胖爪爪一把把身上的小毯子扯开,然后慢慢地睁开眼睛。 小奶音还带着几分懵懂,“爸爸。” 章君墨刚走过去就听见这句,虽然知道小肥卷是无意识喊的,但心里还是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卷卷,你醒了吗?” 小肥卷转头看见章君墨,立刻笑着张开小手臂,章君墨没有马上抱他,而是提醒道:“卷卷,看你手里。” 卷卷还没彻底睡醒,章君墨又提醒了一遍他才把目光移过去,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缓慢地瞪大。 “啊……” 小肥卷高兴坏了,他把牛奶棒抓到眼睛底下一直看,时不时用崇拜的眼神看看章君墨,这一刻,章君墨大概是他心里最厉害的人了。 “刚才卷卷睡着的时候,叔叔不小心又变了一只出来。” 小肥卷一听他是不小心变出来了,马上胖爪爪一翻,把牛奶棒往兜兜里一塞,紧紧捂住。 既然变出来了,那就是卷卷的啦! 章君墨失笑,“现在只有这一只了,前面那些都被魔法收回去了,叔叔只能过几天再试了。” 卷卷小表情十分懊恼,大概在后悔刚才没有把那一整筐都端回来。 只有卷卷的兜兜才是最安全哒。 不对,兜兜也会吞棒棒糖,小肥卷表情顿时迷茫了起来。 章君墨看出了他的想法,安慰道:“等卷卷以后自己学会了魔法就不怕了。” 小肥卷眼睛顿时亮的跟小灯泡似的,急切地伸出自己的胖爪爪,章君墨捏了两下,笑道:“等卷卷长大一点叔叔就教你。” 卷卷立刻不服气地攀着沙发扶手爬起来,挺着圆乎乎的小肚子给章君墨看。 他觉得自己天天都在吃饭,已经长得很大了。 章君墨也站了起来,小肥卷努力地仰着小脖子看他,最终因为过于后仰,扑通摔回了沙发。 章君墨弯腰把他抱起来,“卷卷长得很快的,大概只要十天吧。” 卷卷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十天是多久呀? 章君墨就耐心地带着他一根一根数,小肥卷有点沮丧,他大概觉得十和二差的太远了。 不过等章君墨给他泡了奶以后他就把所有烦恼都忘了,专心地捧着奶瓶,大口大口地喝,小表情满足的不得了。 章君墨还要工作,就把他放在自己桌上,给他小屁.股底下垫个软垫子,让他在一边陪着。 小肥卷喝到一半突然对章君墨手里的文件产生了兴趣,撅着小屁.股趴过来,短短肥肥的小手指在上面戳两下。 见章君墨不理会他,他就小身子一歪,朝旁边一倒,然后拿期待的小眼神看着章君墨。 章君墨好笑道:“卷卷先把奶喝完,叔叔一会儿再陪你玩。” 小肥卷听懂了,不闹了,乖乖地爬起来继续喝奶。 等喝完以后他才凑过来,晃两下空瓶子,章君墨给他擦擦小嘴巴,然后带着他出去,把他交给叶子卿。 叶子卿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带着卷卷在总裁办四处溜达,算是提前巡视一下将来的工作环境。 卷卷不爱闹腾,随便给他个小玩具他就能窝在那里折腾半天,所以他第一次在总裁办待这么长时间,也没给大人们造成什么负担。 江翊文这两天很忙,他下午又往临信跑了一趟,好在池天临知道他要回来带儿子吃饭,没拉着他一直聊天。 回到公司时刚好到下班时间,他一边回办公室一边给章君墨发微信,结果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发现里面很热闹。 老李似乎一直在等他,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他回来了,“翊文,你快来。” 等江翊文一头雾水地走过去时,老李立刻一把拉住他,小声道:“你父母来了,以前的。” 老李说完后指了指何舒的办公室。 江逸明和薛莞然不仅来了,还给同事们带了不少吃的,表现得简直就像一对认识到错误,急着想补偿宝贝儿子的好父母似的。 何舒脸上维持着客气的微笑,但对他们送过来的东西却坚持推拒。 “现在还没有下班,两位不妨到等待区稍微等一下吧。” 江逸明很不愉快,他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了,在自家公司里,都是他号令底下的员工,什么时候看过主管的脸色? 他刚想开口,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何舒赶紧道:“进来。” 江翊文推门而入,他先是给何舒道了个歉,然后冷声道:“江先生,江太太,麻烦出来吧。” 江逸明脸色刷地就沉了下来,他对于江翊文当着外人的面不给他们面子十分不满,但因为还要求着他又不能表现出来,表情看上去就有些扭曲。 薛莞然赶紧站出来打圆场,“翊文你回来啦,那我们赶紧初出去吧,不要在这里打扰何主管工作了。” 江翊文转身走在了前面。 江逸明和薛莞然跟着他出了办公室。 “有什么事?”江翊文冷冷道。 江逸明没说话,薛莞然伸手过来拉他,但被躲过去了。 薛莞然只能把手缩回去,然后柔声道:“翊文,现在快吃晚饭了,妈妈在对面订了一家餐厅……” “不用了,”江翊文直接打断她,“我还要去接卷卷。” “那正好啊,卷卷都还没叫过我奶奶呢,正好也让卷卷认识一下爷爷奶奶。” 江翊文懒得跟他们绕弯子,他知道江家公司出了问题,其实刚开始江逸明和薛莞然过来找他的时候,他也想过这两位是不是真的心里有愧,但后来他上网稍微查了一下就明白了。 江家刚刚经历过一波谈好的合作方违约。 于是,他不客气道:“你们的钱我还在还,公司的危机我帮不了你们。” 江逸明瞬间露出了贪心的真面目,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顶层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翊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江家人果然是无利不早起。 “章君墨是个商人,你们若是想和他合作,带上你们的合作书去找他,还是不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江逸明见意图被他捅破,干脆也不装了,直接道:“我们从小把你养大,就这么点事都不肯帮忙,你还有没有良心?” 薛莞然故意打了他一下,“别这样说,文文已经够难了,他好不容易和章君墨在一起,有个人可以照顾他,我们怎么能这个时候给他拖后腿?” 江逸明瞪了她一眼,“公司都快倒闭了,还在谈什么拖后腿?” 薛莞然抱歉道:“文文,你爸爸也是没办法了,公司最近太难了,他都半个月没好好睡觉了,你别跟他计较。” 江翊文笑了,这夫妻俩还真是有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跟演戏似的。 “你们该不会以为章君墨会乖乖听我话吧?” 江逸明和薛莞然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苏思源生日宴那次,彻底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给他们请柬的人,明确说过是看在他们儿子的面子上,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江英睿在外面结交的人脉,可去了才知道,居然是江翊文。 章君墨显然是把江翊文放在心上的。 只要章君墨从指缝里漏一点出来,他们江家不就有救了? 要不然江逸明怎么肯来做这种“没面子”的事。 “文文,你就吃饭的时候和他提一下,你要是拉不下脸,那我们自己和他说,一会儿你叫上他,我们一起吃个饭,你放心,爸爸妈妈心里有数,绝对不会破坏你们关系的。” 抱着卷卷刚走过来的章君墨:…… 他站在拐角的位置,江翊文三人都没看到他。 江翊文轻笑一声,冷道:“我帮不上这个忙,麻烦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卷卷听到爸爸的声音,兴奋地呀了一声,他一下午都没看到爸爸,迫不及待地想让爸爸抱他。 ˙卷卷的轻呼立刻引起了江翊文的注意,他十分不客气地转身,从章君墨怀里把卷卷接过来。 小肥卷好奇地看了一眼另外两人。 江逸明和薛莞然一见章君墨就高兴地走过去,热情道:“章总,有阵子没见了。” “上次在苏教授的生日宴上看见您,但人太多了,我们都没敢去打招呼。” 章君墨只看着江翊文:“先过去吧。” 江翊文点点头,然后抱着卷卷朝食堂走去,卷卷趴在他肩上,啊了一声,似乎在催促章君墨跟上。 江翊文笑道:“章叔叔还有事,爸爸和卷卷先过去。” 等父子俩走远后,章君墨才看向眼前二位,对上他们殷切讨好的视线,章君墨勾了勾唇。 “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就行,下次就不要找他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谁都听得出来其中的冷意。 江逸明心颤了一下,但他从这话里扣出了点希望,喜道:“如果公司里忙起来的话,我们大概也没什么时间过来的。” 这么浅显的暗示章君墨自然听得出,他轻笑了一声。 “你是第一个敢威胁我的人。” 江逸明脸色刷白,薛莞然赶紧把他拉到身后,讨好道:“章总,我们绝对没有威胁的意思,您现在和文文在一起,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您说是不是?” “翊文现在还在每月还你们钱吧,这就叫一家人么?” 薛莞然赶紧道:“以前给他那笔钱根本就不是借他的,是他误会了,他现在还一个人带着孩子呢,我们怎么好要他的钱,一会儿我就跟他说,让他不要再打了。” “他不会听你的。” 薛莞然一咬牙,“那我就给他退回去,章总您放心,以前他打过来的钱,我都会给他打回去的,一分不少。” 章君墨点点头,“我记得明天就是他打钱的日子了吧。” “我今天就给他打,回去就打。” 章君墨客气道:“也不用这么着急,明天打也是一样的。” 薛莞然只能硬着头皮陪笑。 江逸明见章君墨态度好,趁机道:“章先生,我那儿有个合作方案,您方便看一下么?” “联系子卿就好,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一听说合作有戏,江逸明和薛莞然差点高兴地跳起来。 两人彼此交换一个眼神,迅速离开了章氏,有些话还是回车上说比较好。 “没想到江翊文在章君墨这里这么有分量,早知道就该直接来找章君墨。” 江逸明心疼浪费的这几天时间。 薛莞然骂他,“和江翊文搞好关系,还怕章君墨不上钩?” “也是,就是要损失一笔钱了。” 这笔钱他们以前根本不放在眼里,但眼下毕竟是多事之秋。 “那就好好利用一下,让江翊文充分发挥他的价值。” 他们在这边讨论的热火朝天,那边章君墨也在给叶子卿打电话。 第 52 章 “如果我说,我已经往心里去了呢?”【二更+三更】 叶子卿笑道:“总算来了,比我预期的慢了。” 章君墨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把准备好的合同给他们。” 上次江翊文说不想再看见江家人,他就备好了这份合同,就等这两位上门了。 叶子卿动了动手指,有点兴奋,老板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啊。 这边刚挂,江逸明的电话就到了,虽然是个陌生的号,但叶子卿有预感,一定是他。 章君墨走进包间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丝毫异色,江翊文看了他一眼,问道:“他们说什么啦?” 章君墨没有和往常一样坐在对面,而是径直走到江翊文旁边坐下了。 餐桌宽度并不长,章君墨人又高大,他这么一坐,两人的腿直接蹭到了一起。 江翊文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动了动,想把腿往旁边挪一下,但卷卷先他一步朝章君墨那边扑过去。 章君墨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为了喂饭方便,卷卷很自觉地侧坐着,然后无师自通地把自己的两条小胖腿架在江翊文腿上。 江翊文怕他摔了,不敢动了。 章君墨看了一眼,笑道:“卷卷乖,不要架在爸爸腿上。” 小肥卷大概听出他并不强势,扭来扭去,十分不配合。 江翊文捏捏他肉乎乎的小下巴,卷卷以为爸爸和他玩,高兴地咯咯笑。 章君墨动作神态都很自然,似乎并没有把江逸明和薛莞然的事放在心上,但江翊文还是有些不放心,主动道:“江家人似乎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他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话,说我跟你在一起?” 江翊文顶着红通通的耳尖点点头。 “如果我说,我已经往心里去了呢?” 江翊文愣住,不知道章君墨这话是生气了,还是别的意思。 章君墨摸了下他的脑袋,“江家的事以后不用管了。” “嗯。” 江翊文没多想,他本来也没管过江家的事。 见爸爸和叔叔在说话,谁也不给自己喂饭,小肥卷急了,他嘴巴都张得这么大了,怎么都没有人给他东西吃呢? “啊……” 江翊文失笑,他端起一碗蒸蛋来喂卷卷,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愣神那一刻居然真的把卷卷忘了。 章君墨斜靠在椅背上看他喂,看了一会儿后慢条斯理地开口。 “今天子卿问了我一个问题,但我没什么经验,回答不上来,想问问你。” 江翊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章君墨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他以为是工作的事,结果章君墨一开口就是:“感情的事。” 他皱了皱眉,似乎真的颇为苦恼。 江翊文愣了一下,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没什么经验,怕是不一定能答上来。” 章君墨嘴角带上了一点笑意,他故意道:“没经验,你不是谈过女朋友,卷卷的妈妈?” 江翊文:“……” 一时嘴快了。 他结结巴巴道:“我跟她在一起挺短的,很,很快就分开了,经验不算多。” 章君墨点点头,“这样啊。” 江翊文硬着头皮道:“你说来我听听,不一定能帮上忙。” “子卿呢,以前和一个,”章君墨顿了顿,继续道:“女孩子,发生了一夜情,因为一些误会。” 江翊文瞪大了眼睛,看不出来,叶助居然也会和人一夜情呢。 “后来两人就没再见面,现在这个女孩子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孩子。” “是叶助的?” “应该是。” “应该?” “和他长得非常像。” 或许是因为章君墨这番描述和他本人形象实在过于遥远,所以江翊文一点都没怀疑,也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 “这怎么行呢,问过人家女孩子了吗,到底是不是叶助的孩子?” 章君墨缓缓勾起唇角,“基本可以确定,不过那个女孩子不知道一夜情的对象是他。” 江翊文:“……”好,好狗血。 “现在子卿想和这个女孩子在一起,你觉得,用什么办法比较好?” 江翊文想了想,客观道:“我觉得叶助应该主动点,和女孩子好好谈谈。” “他担心这个女孩子知道了会躲着他,毕竟这个女孩子心里可能还有别人。” “啊?” 章君墨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子卿最近一直发愁,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觉得叶助应该先问清楚,那个女孩到底喜欢谁,说不定人家就喜欢叶助呢,不然也不会把孩子生下来。” 章君墨笑的挺愉悦,“你说的有道理,哦对了,那个别人还害过女孩呢,挺过分的。” 江翊文一拍桌子,“那女孩就更不可能喜欢他了,估计都恨死他了,叶助有希望。” “你觉得,这个女孩很恨这个别人?” 江翊文不假思索,“肯定啊,谁会喜欢一个害过自己的人?” 章君墨点点头,“你说的很对。” 江翊文奇怪道:“你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他最近有点影响工作,解决了应该就好了吧。” “哦。” 过会儿章君墨又问:“解决了这个别人,你觉得,子卿应该怎么追求这个女孩?” “吃饭,看电影,陪孩子去动物园,大概就这些吧。” 都是常规的追求套路,江翊文随口就来,没有半点新意。 但章君墨好像不觉得老套,反而感兴趣道:“就这些吗,还有没有?” 江翊文故作老练,“先这些吧,如果女孩不排斥的话就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 此刻的章君墨真的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一脸真诚地看着江翊文,但江翊文却很心虚。 “可,可以确定关系了吧?” 章君墨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他们是一夜情认识的,在床上找找感觉应该比较快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是两个男人,说这种话题其实没什么,但江翊文却有些脸红。 大概是因为对方是章君墨吧。 他平时的形象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反差太大了。 “也,也可以。” “我知道了,多谢。” 江翊文见他恢复正经,松了口气,章君墨坏起来真的让人很难招架。 聊完后,江翊文才把目光重新放回小肥卷身上。 小肥卷正低着头专注地拉扯兜兜里的牛奶棒,他下午一直没舍得吃,现在看天黑了,马上就要睡觉了,就想赶紧吃掉。 不然睡觉的时候,说不定牛奶棒又被魔法收走了。 他捂在兜兜里拆,以为爸爸和叔叔就看不见了,但包装纸哗啦哗啦的。 江翊文无奈道:“卷卷,你今天不是已经吃了好几根了?” 差点说成两根了。 卷卷用胖爪爪捂住兜兜,一脸无辜地看着江翊文,“爸爸。” “卷卷兜兜里藏着什么?” 卷卷立刻摇头,还摊开两只空空的小爪爪给爸爸看。 什么都没有呀。 江翊文把他抱过来,哄道:“卷卷,牛奶棒一天不能吃太多了,不然以后章叔叔就变不出来了。” 小肥卷张着小嘴巴看他,似乎被吓到了。 “不信你问章叔叔。” 小肥卷立刻看向章君墨,章君墨配合地点点头。 卷卷不敢动了,江翊文以为他被哄住了,结果过了一会儿他又把那根牛奶棒递给章君墨。 “卷卷要给叔叔吃吗?” 小肥卷点点头,眼神里有一丝不舍。 “叔叔不吃,卷卷收好,明天吃吧。” 但卷卷很坚持,他高高地举着那根牛奶棒,非要让章君墨吃。 章君墨接过去放在口袋里他还不让,非得拆开来才行。 章君墨不太喜欢这些小零食,但也依着他的意思拆了,反正他和江翊文口袋里都还有。 “啊……” 卷卷张开小嘴巴给章君墨演示,让他吃,演示到一半大概觉得这么大嘴巴,一口下去有点舍不得,就把嘴巴缩了缩。 变成很小的一个o。 章君墨看笑了,江翊文也道:“你吃吧。” 章君墨就意思意思凑了过去,其实并没有碰到,然后他准备递给江翊文,结果一伸出去就被一只胖爪爪抢走了。 卷卷啊呜一口,吃得很高兴。 江翊文:“……” 章君墨:“……” 江翊文嘴角轻抽了一下,感觉十分不可思议,刚才不是还被吓到了? 怎么一转眼又啊呜啊呜起来了? “卷卷,怎么吃起来了?” 小肥卷高兴地指指章君墨,“苏苏啊。” 他大概觉得这是章叔叔拆开的,第一口也是章叔叔吃的,章叔叔不吃了才给他的,所以魔法怪不到他头上。 跟卷卷没有关系,不系卷卷干的。 章君墨:“……” 江翊文笑坏了,小肥卷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么小的孩子道理也听不进去,说一大堆结果他有自己的理解,而且大部分都是歪理。 “干脆打一顿算了。” 章君墨笑笑,“没事,本来我们也是在吓他。” “那倒也是。” 吃完饭后,章君墨突然道:“我的衣服还在你那儿。” 江翊文不甚在意道:“那我去帮你拿过来?” 反正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路程,来回都不超过十五分钟。 章君墨看了眼时间,七点多了,“现在还早,我和你一起去拿吧。” “也行。” 因为刚才魔法的事,小肥卷好像有点小愧疚,一直趴在章君墨怀里冲他笑,还主动撅着小嘴巴去亲他。 章君墨安慰他:“叔叔有魔法,不怕的。” 小肥卷又拿崇拜的小眼神看着他。 章君墨趁机道:“卷卷想学吗,叔叔可以教卷卷。” 小肥卷想也不想,立刻举起爪爪,迫不及待地点点小脑袋。 “等回去了就教你。” 江翊文在旁边听得有些奇怪,但他转念一想,觉得章君墨多半是随口说的,即便真要教大概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结果他想错了,章君墨居然十分耐心地陪着卷卷玩了整整两个小时,满屋子都是卷卷兴奋的笑声。 因为在他的“努力”下,他真的成功了,变出了一只牛奶棒,但一转眼又被他“不小心”变没了,不过章君墨承诺说明天一早就会帮他变回来。 这下小肥卷不让章叔叔走了,两只胖胳膊紧紧地抱着章君墨的腰,大有跟他粘在一起的架势。 江翊文哄了半天都没什么用。 章君墨大方道:“那我留下来吧,反正衣服都在。” 江翊文特意盯着他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在笑似的,可看他的表情却又完全没有笑的意思。 最后只能归为自己的错觉。 卷卷非要让章君墨给他洗澡,显然他对魔法的兴趣正浓厚,江翊文无奈道:“章先生,他洗澡乱动的时候,你只要揉揉他的肚子,他就乖了,麻烦你了。” 章君墨点点头,认真地把那些宝宝用品看过一遍,认真了解过之后才让江翊文出去。 他在外面等得都快睡着了,章君墨才带着卷卷从浴室出来,江翊文粗粗看了一眼,倒是挺有模有样的。 头发都擦过了,身上也香喷喷滑溜溜的。 小脑袋上依旧顶着个小小的毛巾卷,可爱的不得了。 只是章君墨依旧穿着昨天那件睡袍,早上丢到洗衣机,这会儿都干了。 正好可以穿。 而且他没有穿那条长裤,江翊文朝小阳台那边看了一眼,裤子还挂在衣架子上。 “怎么不穿裤子?” 章君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江翊文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奇怪。 好在章君墨没有调侃他,“太大了。” “夜里小心着凉。” “嗯。” 十月的天气其实没那么冷,但江翊文大概是照顾卷卷习惯了,所以总是习惯性地在意这些。 等江翊文洗完后,三人一起躺在床上。 小肥卷正一本正经地抓着他的故事书在看,也不知道他看懂了什么,反正挺认真的样子。 他本来以为章君墨会抓紧时间处理工作上的事,结果发现他居然随手拿了一本他的书在看。 屋里很安静,只有章君墨偶尔翻动书的轻微声响,还有卷卷哗啦哗啦的声音。 一见爸爸进来,小肥卷立刻举着故事书给他看,眼神里满是小期待。 江翊文就笑道:“卷卷都会看书了,真厉害。” 卷卷高兴地扭扭,然后把被他揉的乱七八糟的书放到江翊文怀里,“爸爸。” “卷卷想听故事了?” “啊。” 卷卷每天养成了习惯,也不用江翊文特意提醒,他自己爬到中间躺下,小肚子圆乎乎的。 “爸爸。” “那爸爸开始了?” “嗯。” 章君墨的眼神始终放在手里的书上,但眼底却带着一丝笑意。 第二天,两大一小一起溜达着去公司,这一路上不少章氏员工,看见老板都吓了一跳,再一看他旁边的江翊文,就不奇怪了。 大家在食堂见过他和老板在一起无数次,早就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章君墨对四周的眼神浑不在意,但江翊文却很不自在,他恨不得把小肥卷举起来把自己脸给挡住。 到了公司也一样,似乎大家都知道他昨天和老板“睡”了。 老李挤眉弄眼道:“总算等到了,你们进度实在太慢了。” 江翊文已经放弃跟他解释了。 关键是他自己也没底气,他都已经连着两晚盯着人家的腿看了,跟个色狼似的。 他都唾弃自己。 老李打趣完以后,正经道:“卷卷怎么办,你们商量过吗?” 他和江翊文关系很好,有些事就不自觉地会操心一些。 江翊文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顺着他的问题道:“他挺喜欢卷卷的。” “那就太好了,说实话,老板抱着卷卷,乍一看还真像亲父子俩呢。” “什么?” “你自己没发现?老板和卷卷长得也太像了吧。” 江翊文还真没太注意,以前也听过这个说法,但可能是他每天和他们待在一起,所以反而看不出来。 而且他压根也没往这个方向去想过。 老李压低了声音道:“刚开始,他们很多人都觉得卷卷是老板的私生子呢。” 那会儿他们还一度觉得江翊文傻呢,给自己的男朋友带孩子,不过一看对方是章君墨,就不说话了。 换他们他们也愿意。 甚至还很期待。 江翊文不可思议道:“怎么会这样想?” 卷卷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老李开玩笑道:“你说实话,卷卷和老板真没有血缘关系?不是说亲父子,就是亲戚之类的,比如舅舅?” 江翊文没说话,他就自顾自说道:“老板是独生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表妹堂妹之类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翊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根本就不知道卷卷的另一个爸爸是谁。 换言之,只要当时去过那家酒店的男人,都有可能。 那他怎么就肯定,章君墨没去过那家酒店呢? 毕竟他当时也被邀请去了那场欢迎宴的啊。 一瞬间,他脑子乱的跟一团麻似的。 他下意识去看隔壁的卷卷,卷卷正宝贝地捧着早上那根牛奶棒在吃,小口小口吃得很珍惜。 从这个角度看,还真有那么几分缩小版章君墨的意思。 江翊文倏地站起,他迫不及待地跟何舒请了假,他要去一趟当时那家酒店。 其实问苏思源更快,但未免过于突兀了些,毕竟他现在也不确定,怕最后反惹苏思源误会。 他在路边随手打了辆车,直奔酒店。 自从一年多以前,他一身狼狈地走出去,然后被江家人抓个正着起,他就再没有踏足过这里。 也是在车上,他才发现,薛莞然昨天晚上居然给他打了十几万,备注说当初的钱是给他的,不用他还。 从昨天吃晚饭开始,他就没怎么看过手机,回去了也是忙着整理卷卷的东西。 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不过眼下他也顾不上,酒店就快到了。 江翊文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紧张,反正不是排斥。 下车时,他甚至还不小心撞了一下额头,他冲的太猛,所以撞的有点狠,连车都震了两下,司机吓了一跳。 “先生,您没事吧?” 江翊文随意摆了下手,“没事。” 钱在车里就付过了,所以他一下车就直接往里面冲。 司机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奇怪地摇了摇头。 江翊文直奔前台,“你好,我想查一下去年五月五号的那次宴会名单。” 怕工作人员误会,他还解释了一句,“我当时遗失了点东西,怀疑是某位宾客拿走了,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他倒也没说谎,现在看来,原主当时的旧手机,应该就是被沈肆提前拿走了。 而且是在他进酒店房间之前,手机就不在身上了。 因为他当时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章君墨总不可能拿他手机。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客气道:“抱歉先生,时间太久了,名单可能都找不到了。” 江翊文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挺不合理的,毕竟这么久远的记录,工作人员就是给他查,也要查很久。 他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道:“那能不能帮我找一下那天当值的工作人员,我问一个问题就好。” “只要确定几位宾客来没来就行,其他的我不会多问。”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只要不涉及客人隐私就好。 光几位宾客来没来,倒不算什么秘密。 江翊文连声道谢。 很快就有一位男性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看样子似乎是经理级别的。 “江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的。” 江翊文被认出来并不奇怪,既然是当天的当值者,自然知道那是一场什么宴会,他又是风波中心的人物。 “江先生,您想问什么?” 江翊文开门见山,“我想问,当天章君墨先生有没有过来?” 别人经理或许要想一想,但章君墨却是完全不用想,毕竟他也就来过那么一次,但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快念了一年了。 真人实在太帅了。 “有的。” 江翊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请问他是什么时间过来的?” 经理依然不用想,直接道:“大约在八点钟左右。” “那他做了什么?”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他似乎没在宴会上活动。” 按理说章君墨做了什么经理是不可以说的,但章君墨恰好什么也没做。 所以说了也无妨。 第 53 章 三只手握在一起,从大到小,是一家人的象征。【一更】 回来的路上,江翊文心跳得很快,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的确对章君墨怀抱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情感。 因为他此刻内心全无排斥,甚至还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虽说和陌生人一夜情也不算什么,但一旦这个人具象成章君墨,他就觉得,幸好是他。 因为是他,当初的一场乌龙好像也可以变成一个美好的回忆。 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下车时,他站在公司楼下,仰头看着LOGO上那个大大的章字,有点苦恼。 他要是直接跟章君墨说,邀请他和卷卷做个亲子鉴定,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 而且解释卷卷的出生也是个问题。 回到公司后,恰好何舒在组织会议,江翊文也顾不上心里的纠结,跟着进了会议室。 会议一直开了两个小时才出来,卷卷半天没见着爸爸了,就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看,等到他发现办公室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时,他大概怀疑自己的眼睛,努力用胖爪爪揉揉眼眶。 一见江翊文进来,他就努力地举起爪爪,向爸爸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不敢出声,因为爸爸说过,这里是不可以大声喊叫的。 同事们都笑着走过来和卷卷打招呼,卷卷一看这么多人都在对他笑,高兴地咧着小嘴巴,小身子扭来扭去。 差不多也到餐点了,江翊文就举起手机,找出一张卷卷捧着粥碗的照片给他看。 卷卷明白,这是可以吃饭的意思,他高兴地张开两只小手臂,恨不得爸爸直接从玻璃那边穿过来抱他。 江翊文笑坏了,他做了一个亲亲的动作,然后转身快步走出去。 卷卷也很懂的,见爸爸走开,他也不失望,兴奋地从沙发上爬下去,坐到门口的小凳子上乖乖等着。 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爸爸一进来他就能第一时间看见。 江翊文小跑过来把他抱到怀里,笑道:“爸爸刚才开会去了,卷卷着急了吗?” 卷卷点点小脑袋,殷切道:“爸爸。” “卷卷真棒。” 小肥卷从兜兜里摸出两颗葡萄,把其中一颗递给江翊文。 江翊文把皮剥开,卷卷就急切道:“爸爸。” 江翊文非常了解他,一脸好笑地把葡萄肉递到他嘴边,小肥卷几口吃掉,然后低着头努力去给爪爪里的另一只葡萄剥皮。 虽然他每次都把葡萄弄的烂乎乎的,但江翊文也不打击他,只偶尔给他擦一擦爪爪。 过了几分钟,等他把那只惨不忍睹的葡萄递过来时,他也没怎么犹豫地吃下去了。 小肥卷仿佛和爸爸交换了什么好宝贝似的,高兴地咧着小嘴巴哈哈笑。 江翊文突然想到,若是卷卷把他剥的葡萄递给章君墨,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越想越觉得好笑。 父子俩清理干净后就一起出去吃午饭了。 章君墨还没到,江翊文一边点菜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门的方向,小肥卷在他胳膊底下钻来钻去,试图参与点菜过程。 江翊文就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和他一起看菜单。 他随手翻了一页,其实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但小肥卷兴奋地伸着胖爪爪在上面戳戳。 卷卷喜翻这个! 江翊文失笑,揉揉他的肉下巴,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一本就没有他不喜欢的。 小肥卷有毅力的很,爸爸每翻一页他都认认真真地看,然后戳戳,江翊文只好哄他说这个点了。 其实一个都没点。 等章君墨进来,看见空荡荡的屏幕笑了,“在等我?” 江翊文小声道:“也没有,他每一个都想点。” 章君墨就把卷卷抱过去,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把下巴轻轻搁在卷卷脑袋顶上,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叠在一起,父子的感觉更明显了。 江翊文暗暗懊恼,他以前怎么就没想过呢。 卷卷高兴地扭来扭去,他也不记得刚才哪道菜自己戳过,反正章君墨翻到哪里他就又去戳,戳完后就拿期待的小眼神看着章君墨。 章君墨能点的都点了。 以前江翊文会阻止他,但他今天压根没注意到,他在努力措辞。 章君墨把屏幕推给他,“看一下,要不要加点别的?” 江翊文只瞥了一眼,胡乱摇了摇头,“不用。” 小肥卷积极地举起一只胖爪爪,卷卷要加! 章君墨笑道:“已经点了很多了,都是卷卷爱吃的。” 卷卷也好哄,一听都是他爱吃的,马上就把爪爪放下了。 等服务员把平板拿走后,章君墨喝了口水,随意道:“今天怎么了?” 江翊文想了想,试探道:“去年江家那次欢迎宴,你是不是也去了?” 章君墨点头,“是去了。” “然后呢?” 章君墨看着他,虽极力隐藏,但还是藏不住急切之色。 他突然笑了一声,“你已经知道了?” 江翊文:“……” 有种准备好的铺垫突然砸到地上的感觉。 章君墨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下一句。 江翊文低下头,“所以那晚的人真的是你。” 章君墨表情郑重了些,“是我。” 顿了顿,他又问了一句,“你吃的是生子药?” 他语气那样镇定,仿佛他说的只是某种普通的感冒药似的。 但江翊文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章君墨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章君墨低头看了看卷卷,卷卷正眼巴巴地看着门口,根本没注意两个大人在说什么。 “卷卷是我的孩子。” 他说的是陈述句,语气里并没有丝毫疑问的意思。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原主偷生子药的事,连苏教授都不知道,显然做得十分隐蔽。 “舅舅那个项目,江逸明是赞助之一。” 江翊文很快就理清了这里面的逻辑,难怪章君墨那天一直问苏教授生子药的事。 在那之前,他应该就有所怀疑了。 “是我偷了生子药,我会去和苏教授说的。” 但章君墨最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你当时走错了房间?” 江翊文摇摇头,“没有,我没想过要去沈肆房间。”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沈肆。” 江翊文知道自己的解释在章君墨听来应该很怪,毕竟他的确给沈肆发了邀请,虽然那些露骨的部分是假的,但邀请却是真的。 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当时确实想过要和沈肆……但吃完药我就后悔了,本来想着找个空房间独自忍过去,但没想到你进来了,我一时迷糊就……” 章君墨淡淡嗯了一声。 江翊文抬起头,疑惑道:“你当时怎么?” 不管怎么看,章君墨都不像是愿意和陌生人一夜情的人。 章君墨勾了勾唇,“当时你拉着我不放,我挣不开,只能被你拉过去了。” 江翊文:“……” 骗鬼呢,他在清醒状态都奈何不了他好吗,更别说当时那个状态了。 章君墨笑笑,语气正经了些,“我当时以为你是志愿者。” 江翊文恍然大悟,“你答应苏教授捐精?” “没有。” “……” “准确来讲,我是看见你,才临时决定捐精。” 别说答应了,苏思源连他捐过都不知道,实验搁浅后他就去了国外研究别的项目,章君墨也没有多问的习惯,这个误会就一直持续到了上个月。 江翊文没听明白,茫然地看着他。 章君墨朝他轻勾手指,江翊文傻愣愣地凑过去,章君墨勾住他的下巴,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现在明白了?” 江翊文更傻了,他甚至忘了退开,就保持着这个距离和章君墨对视。 小肥卷把这个亲亲看得一清二楚,他以为爸爸和叔叔在玩有戏,就高兴地把小脑袋凑过来,嘴巴也撅得高高的。 卷卷也要玩! 但两个大人压根就没注意他。 章君墨唇角微弯,耐心地等着江翊文回神,江翊文则傻乎乎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小肥卷:呜呜呜。 他嘴巴都撅得这么高了,怎么都没有人来亲他一口呢。 江翊文终于回神,然后一张瓷白的脸瞬间变成了蜜桃色,连脖子都红透了,耳尖更是红的仿佛要滴血。 “你,你……” 他只会这一个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明白了?” 江翊文慌乱点头,章君墨这个解释方式实在过于直白。 卷卷委屈地扁着小嘴巴,爸爸和叔叔偷偷玩亲亲游戏不带他! 章君墨低下头,揉揉他的肉下巴,笑道:“卷卷,以后不叫叔叔了,叫爸爸。” 小肥卷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苏苏啊。” 章君墨耐着心纠正他,“不是叔叔,是爸爸。” 卷卷抬起一只胖爪爪,指指江翊文,“爸爸啊。” “两个都是爸爸,卷卷有两个爸爸,比其他小朋友多一个。” 卷卷一听多一个,立刻自动理解为他比较厉害,高兴地晃晃小脑袋。 “叫爸爸。” 卷卷还是迟疑了一下,但接收到江翊文鼓励的眼神后,他就张着小嘴巴,嘎嘣脆道:“爸爸。” “卷卷真乖。” 章君墨低下头在他额头、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口,仿佛某种仪式一般。 卷卷这下高兴坏了,两个爸爸终于带他玩游戏了,而且还一下子亲了他这么多下。 但亲完后,他又仰着小胖脸去看江翊文。 江翊文学着章君墨的方式也来了一遍,好像某种仪式终于达成,伴以卷卷欢快的笑声。 恰好服务员进来上菜,满满当当铺了一整张桌子,应景的像是在为刚达成的某段关系庆祝似的。 江翊文盯着餐桌,“怎么点了这么多?” 卷卷高兴地举起一只胖爪爪。 都系卷卷哒! 江翊文点点他的小鼻头,“你吃得完这么多?” 卷卷马上张开自己的小嘴巴,努力张到最大。 他嘴巴有这~么大,吃得完哒! 江翊文来回看了看他和章君墨,终于把这口锅推了出去,“一定是遗传了你,我小时候一点都不贪吃。” 章君墨挑眉,“可能是隔代遗传,我爸比较贪吃。” 人在公司坐,锅从天上来的章文昊:阿嚏! 不过好在他和章君墨不在一处办公。 小肥卷撅着小屁.股,努力去够另一边的红红,他不认识菜,只要是带点红色的,在他这里一律称为红红。 爸爸每次都不给他吃红红,所以红红一定很好吃。 章君墨和江翊文说着话,同时长臂一伸,随手把卷卷拉了回来。 卷卷仰着小胖脸,讨好道:“爸爸。” 章君墨:“……” 他换了副干净的筷子,在那盘红烧鱼边上轻轻沾了一下,然后放进卷卷嘴里。 卷卷立刻扒拉着筷子舔了舔,然后小眉头皱的紧紧的,他没吃过盐,所以味觉很灵敏。 这个带着一点点辣的味道把他刺激到了。 好在只有一点点,喝几口水就没事了。 接下来卷卷看向那盘红红时眼神明显带上了迟疑。 江翊文端起一份牛奶糕,笑道:“卷卷吃这个,这个你没有吃过。” 小肥卷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歪七扭八地抓着勺子去吃牛奶糕了。 “找个时间去做亲子鉴定吧。” 虽然两人都没有疑虑,但亲子鉴定也算是最后一道仪式吧。 章君墨点头,“嗯,今天下班去。” “好。” “然后跟我回家一趟吧。” “……” “怎么了?” “是不是有点快了?” 章君墨安慰他,“卷卷的事情早晚要说的,我妈很喜欢卷卷,别担心。” “我不是说卷卷,我是说我们。” 章君墨表情十分疑惑,“你不愿意?” 江翊文:“……” 怎么说的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一样。 章君墨语气听上去似乎有些委屈,“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们刚才都亲过了。” “而且卷卷都这么大了。” “……” 抬眼去看时,江翊文才发现,章君墨脸上哪有什么委屈的神色,分明只有笑意。 章君墨拉过他的手,“好了逗你的,不想去的话以后再去就行。” “或者我让我爸妈来见你?” 江翊文:“……” 话题怎么又拐到这里来了? 小肥卷见两个爸爸手拉着手,他也把自己的胖爪爪举过来凑热闹。 “爸爸。” 三只手握在一起,从大到小,是一家人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