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不甜》 第 1 章 她的梦。 初夏明媚，日光微醺，晒得人骨头发酥。 为做出最契合记忆中味道的鲜花饼，舒宴宴扯下一瓣可食用蔷薇，送往口中品尝。可渐渐地，口中的蔷薇花瓣觉醒意识，开始反客为主，舔吮她的唇瓣舌尖。 舒宴宴嘤/咛一声，幽幽转醒，才发现口中哪是什么蔷薇花瓣，是自家美人媳妇比花更娇艳的唇舌。她刚想搂住对方加深这个亲吻，对方却仰头避开。 舒宴宴难耐咽下口中津液，着魔般盯着对方红唇。 那红唇轻启：“时间差不多，你该出门了。” 嘴上说着克制言语，但红唇主人的双手却故意在舒宴宴各处敏感点火。舒宴宴耳廓被逗弄得发痒，伸手勾住对方脖颈，轻声央求道：“再，唔，再亲一会儿。” 对方明艳面容上便露出一抹得逞笑意，奖励般重新俯下身子，衔住舒宴宴下唇。 她太懂如何取悦心上人，每个动作都在撩拨舒宴宴神经。舒宴宴被吻得呼吸不畅时，她从她唇上移开，转而攻向舒宴宴后颈腺体。腺体微微凸起，那处皮肤已经呈现淡粉色。其上数道牙印清晰可见，新旧交错，全都是她留下的标记。 她显然非常满意这个画面，占有欲极强再次舔舐上去，尝到浓郁的奶香味。 “唔——”舒宴宴舒服得蜷起脚趾，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关键时候，房间婴儿床传出一阵响动。舒宴宴回神，终于察觉身上窘境。她一手拢上散开的衬衣，一手抵住对方肩膀，软软哀求道：“现在不行……下午要去中心广场。” 对方根本不打算放人，圈着她的腰肢提醒：“明明是宴宴自己要求的。” 舒宴宴说不过她，红着脸求饶：“晚上……晚上好不好？” 对方勉强同意下这个条件，最后恋恋不舍啄吻一下她后颈腺体，退开一步。 舒宴宴趁机跑进卫生间，简单洗漱后，拿上东西准备出门。 玄关处，美人媳妇抱着几个月大的宝宝来跟她道别。舒宴宴低头逗弄，小宝宝笑得手舞足蹈。舒宴宴心软得不行，又怕再耽搁下去就走不了，匆匆在宝宝脸颊印下一吻，抬头对美人媳妇说道：“我真得走了，再晚赶不上班车。 “今天辛苦你照顾宝宝，我买完东西就回来~” 两人自然而然交换一个浅吻，美人媳妇修长的手指不老实摩挲起她腺体。舒宴宴满脸通红，逃也似打开门冲出去。 “等我回来，给你和宝宝带好吃的~” 她听到对方轻笑，和御得能让人腿软的声线：“给云苗带就行。毕竟对我而言…… “没有什么比你更好吃。” 听懂对方言语中暗示，舒宴宴羞得不行，拔腿就逃。 这天下午的采购非常顺利，她大包小包拎了一堆，还特意拐去评价最好的花店给美人媳妇买了一小束新品种满天星。可好心情只持续几小时，当舒宴宴回到自家楼下，却发现家中被联邦警察团团围起。 她离开前破旧但温馨的小家，那栋居住了两年的二层小楼，此时已经被夷为平地，成为一片焦土。 舒宴宴怀中商品掉落一地，疯一般想要冲上前，被早有准备的警察拦住。但她实在太激动，几个Alpha警员差点拦不住她一个Omega。最终，还是一位女警官将一个襁褓送到她面前，舒宴宴才勉强冷静下来，抱着小宝宝瘫坐在地。 “此处遭遇T星盗袭击，原本的楼房已经不复存在。我们在你家现场发现三具被烧焦的星盗尸体，还有一个奇迹般存活下来，毫发无伤的小婴儿。” 舒宴宴消化完这段话，揪着警官衣袖：“我，我爱人呢？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爱人？她是一个Alpha女性，长得很高，非常漂亮，穿一件淡蓝色……” “不好意思女士。”警官的声音非常冷酷，“现场没有其他发现。据推测，你的爱人要么已经被挟持走，要么已经被枪火熔化，连尸体都找不到。” “不可能！呜呜呜不可能——”舒宴宴崩溃将她推开，俯身抱着女儿。钻心之痛袭击下，她再也忍受不住，旁若无人痛哭出声。 …… “叮铃铃——” 浅眠被铃声吵醒，舒宴宴迷茫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又做起关于那天下午的梦境。 她本是现代地球一个普通小女生，大学毕业后，继承家中糕点铺，干得风生水起。可偏偏，穿越这回事砸到她头上，23岁生日那天，舒宴宴一觉醒来，成为星际时代偏远联邦一个Omega小姑娘。 好在上天总算待她不薄，在陌生星球上，她遇到一个同样没有过去的Alpha女性，种种机遇下两人相恋，还生出一个可爱的女宝宝。 舒宴宴本身就喜欢女孩子，从没想过能和爱人拥有自己血脉的小宝宝。她很满足，也以为自己能在这个时代幸福生活下去，但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玩笑。就如同梦境中那样，在一个夏日温暖的午后，她失去了自己的伴侣。 但舒宴宴完全不相信自家美人媳妇会死去，她一边独自照顾孩子，一边等待消息。联邦办事效率太慢，一个月前，舒宴宴做下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带着女儿移民到强大的华麒帝国，准备在帝国安顿下来，聘请专业团队继续寻人。 今天清晨，她刚把女儿舒云苗送进首都当地一家幼儿园。这会儿，她终于发现吵醒自己的是一通来电提醒。 舒宴宴回神，接通通讯。 通讯另一头，是启明星幼儿园的老师。 “你好，是云苗妈妈吗？云苗在幼儿园里面跟别的小朋友打架，能请您现在过来一趟吗？” 舒宴宴回应道：“我马上过去。” 打车来到幼儿园办公室，舒宴宴一进门，就跟看到站在墙角的舒云苗。母女俩一对上视线，小云苗便乖乖朝舒宴宴露出一个笑颜。 舒宴宴来到她身边，小心检查她的身体：“宝宝有没有受伤？” 云苗养扬起小脸蛋，摇摇头：“没有呀~” 舒宴宴刚舒一口气，就听崽子小心翼翼询问：“没受伤也可以要妈咪抱吗？” 舒宴宴心软得不行，连忙把小姑娘抱起来，笑着应道：“当然可以。”她亲亲云苗脸蛋，询问道：“告诉妈咪，发生什么事了？” 云苗道：“今天妈咪做了鸡蛋卷，中午的时候，我就把鸡蛋卷分给班里小朋友。” “嗯呢。”舒宴宴点头。 这件事是她特意嘱咐云苗做的，云苗是插班生，她希望自家小姑娘能快速和班里人建立起良好关系。 “但有一个别班的小朋友突然冲进来，我就把自己的给他。他吃完后，又找云苗要！”云苗鼓起腮帮子，“云苗已经没有啦，他就去抢别人手里还没吃完的！” 舒宴宴一顿，随即问：“……所以，云苗就跟他打架了么？” 舒云苗抿抿唇：“我跟他讲道理呢。” 舒宴宴还想再问，学校老师招手把她们叫过去。 被打小男孩家长也已经到来，此时小男孩母亲站在监控视频前，义愤填膺瞪着舒宴宴：“你这人是怎么教孩子的？好好说着话呢，你家小姑娘就动手推人，有没有教养？” 舒宴宴没回应，自己站过去察看。片刻后，她向老师礼貌要求道：“我想听云苗推人前两个人的对话，可以吗？” 老师点头，调出音频，很快，小男孩稚嫩但恶毒的言语响彻整个教室办公室：“你凭什么管我？你母亲都不要你，你才是坏孩子！” 视频中的小云苗明显愣住，片刻后气愤反驳：“我母亲才没有不要我！” 小男孩朝她做鬼脸：“我都听到啦，黄老师在办公室说你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没有母亲的。你就是没人要的坏孩子！”他十分嚣张：“快点把所有蛋卷都给我，不然我就叫阿财咬你们！” 阿财是他脚边一只仿真机器狗。星际时代，稍微有钱的人家都会给孩子配一只电子宠物陪伴孩子成长，必要时电子宠物也能起到保护孩子的作用，比如电击匪徒，自动报警等等。 听到指令，阿财朝云苗吠叫。 这时候，画面中的云苗突然伸手推了小男孩一把。小男孩完全没防备，一下倒在地上。他起身后本想报复，被赶到的值班老师阻止。 正趴在舒宴宴怀中的小云苗低下头，轻声解释道：“我……我不知道那只小狗是假的。我被吓到，不小心才推倒他。” 小男孩母亲闻言轻蔑道：“哪来的土包子，连仿真电子宠物都不知道？” 她打量起舒宴宴，阴阳怪气嘲笑道：“哦，不过也是。听说你们刚从穷乡僻壤过来，应该也买不起电子宠物吧？” 小云苗脑袋垂得更低，已经说不出话。 舒宴宴：“呵。” 众人被她的冷笑声吸引注意，纷纷朝她看来。舒宴宴毫不畏惧，迎着小男孩母亲的目光反问道：“你家孩子用得起电子宠物，为什么素质还这么差？ “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你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小男孩母亲蛮不讲理，竖着眉毛狡辩道：“他说什么啦？不都是实话吗？我家孩子记性好，老师说的话都能记住。” 舒宴宴深吸一口气：“我们并不是什么单亲家庭，云苗的另一个母亲和我一样，都深爱着我们的孩子。云苗可以为自己不小心推倒人道歉，但你家孩子，也必须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向云苗道歉！” 小男孩母亲开始撒泼：“你疯啦？想要我家宝宝道歉，没门！” 舒宴宴知道这种人无法沟通，低头看到地上那只仿真机器狗，想了想开口道：“阿财，如果一个小朋友用恶毒的言语攻击他人，后续要怎么做？” 小男孩家这只电子宠物智能等级不高，它背后连接着帝国孩童教育平台，肩负有引导孩子的责任。舒宴宴问的问题比较常见，所以虽然她不是阿财的主人，阿财也用电子音回答道：“用恶毒言语攻击他人是不对的，小朋友一定要及时向对方道歉哦~” 舒宴宴抬头看向小男孩母亲：“一只狗都知道的道理，你们还打算揣着明白当糊涂？” 男孩父母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办公室内，几个幼儿园老师都捂嘴笑起来，嘲弄看向小男孩父母，窃窃私语。 “哈哈，有人活得还不如一只狗通透。” “啧，有这种父母，难怪那孩子养成那种性格。” “他们家一直很嚣张，终于遇上能治他们的人了！” 小男孩母亲气得踢了阿财一脚，面上已经完全挂不住。她拽了小男孩一把，指桑骂槐：“就那点破零食有什么好稀罕，平常家里给你买的还少？” 小男孩脾气也硬，扯着嗓子朝他妈喊道：“蛋卷好吃，我从来没吃过！我就要她的蛋卷！” 舒宴宴温声拒绝：“蛋卷会送给友善的小朋友，很遗憾，我们并不欢迎你。” 男孩闻言，当即哇哇大哭起来：“不嘛不嘛，我就要！我就要！” 男孩母亲脸色涨红。 她再也呆不住，连告别的话都没说，灰溜溜揪着男孩离开。 第 2 章 她的惊鸿一瞥。 闹事的人走后，负责此事的幼儿园老师来到舒宴宴面前，愧疚道：“舒女士……真不好意思，是我们看顾不到位才造成这种问题，我代表启明星幼儿园向您和您的孩子道歉。” 舒宴宴沉默一阵，开口道：“没事。 “虽然云苗是不小心，但那孩子确实被推倒。刚才没来得及问，小男孩身体没事吧？” 老师答道：“您放心，那孩子皮实着呢，一点事情都没有。如果男孩妈妈找回来要讹人，我们整个幼儿园都可以帮您和云苗做证！” 舒宴宴点头：“另外，还有一件事……” 老师：“嗯？” 舒宴宴语气严肃：“我觉得有必要再跟幼儿园强调一遍，我们云苗，绝不是什么单亲家庭的孩子。她的另一位母亲确实暂时不在我们身边，但我和云苗都能感受到她对我们的在乎和关爱。 “不管往后发生什么事，我希望老师们不要再说起类似会引起别人误会的话。” 幼儿园老师愣在原地。 她不明白舒宴宴明明看起来十分娇小的一个Omega，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势。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擦擦额上冷汗，点头应诺道：“我明白了……我会传达下去的。” 舒宴宴轻“嗯”一声。 她转头安抚怀里的小云苗，温声问：“云苗要回教室继续和小朋友一起上课吗？” 小云苗紧紧搂着她：“云苗想要跟妈咪在一起……” 舒宴宴勾唇，没有勉强她，温柔笑道：“好，那今天下午，云苗陪妈咪去商场采购好吗？” 小云苗眼神一亮，看着她开心点头：“好的呀！” 舒宴宴礼貌朝老师道别，做好登记后，带着自家小姑娘离开。 出租悬浮车内，舒宴宴细心帮小云苗整理衣领。 云苗转动一双大眼睛看她，突然开口：“妈咪……母亲真的很爱我们吗？” 小女孩记事起，身边就只有一个强大又温柔的妈咪。关于缺席的母亲，她只能从舒宴宴讲述的往事中拼凑。方才在办公室，舒宴宴说的话又重新勾起她对母亲的好奇。 舒宴宴动作一顿，下一刻，她对云苗露出一个灿烂笑颜：“那当然。还记得妈咪给你讲过的事吗？ “有一天，三个歹徒闯进我们家里，是母亲勇敢与他们搏斗才把人赶跑。而我们云苗在母亲保护下，完全没受伤呢！” 云苗歪着头问：“那母亲为什么不陪在我们身边呢？” 舒宴宴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因为母亲暂时有别的事情。她也很着急，很想赶回到我们身边，亲手抱抱云苗呢。” 云苗垂下头，若有所思看着前方。 这样的说辞她听过几次，如今已经无法满足。 舒宴宴小声问：“在想什么？” 小云苗看向她，开口道：“刚才那个小朋友，他两位家长都来了呢……虽然他的父亲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但云苗还是好羡慕他。”她抬高双手撑起自己的小下巴：“母亲能来就好了，她也不用说话，站在云苗旁边，云苗就会很高兴。” 舒宴宴一愣，接着顺着她的话说道：“那怎么够呢？”她装出一副生气模样，带着自家闺女一起畅想未来：“哼，如果她回来了，我们就派她出去收拾那些坏蛋！让坏蛋们以后都不敢欺负人！” 云苗被她的表情逗得咧嘴一笑，想了想又加上要求：“还要母亲赶走那条小狗！那小狗叫得好大声，云苗好害怕。” “不怕，小狗是仿生机器，不会伤害人。”舒宴宴安抚完，又重重一点头：“对，让她保护云苗，还要押着那个抢蛋卷的小朋友向所有人道歉。” 云苗眉眼间的愁绪已经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雨过之后的晴朗：“让母亲给云苗做最好吃的零食！” 舒宴宴摇头：“这可不行。”她刮了一下云苗的小鼻梁：“哼，妈咪做的东西就是最好吃的，这方面没人能比我厉害，她也不行！” 云苗乐得眼睛弯弯：“嗯呐！妈咪做的最好吃！母亲可以给妈咪帮忙呀。” 舒宴宴这才满意：“对，我做饭，云苗吃，她负责洗碗就可以。” 母女俩笑成一团，车厢内原本淡淡的哀伤全被欢快取代。 过了一阵，悬浮车在一个大商场入口处停下，舒宴宴牵着舒云苗的小手，开始今天的采购之旅。 采购任务有些繁重，还好临时出现的云苗非常乖巧，不仅没给舒宴宴增加负担，反而帮了好些忙。等清单上的物品都被打上钩，舒宴宴便带着云苗找到商场的售后服务部—— 她购买的东西中包括两件家具，需要跟商场服务人员沟通起送货上门的事宜。 售后部旁边是一整片屏幕墙，此时，上面正放着色彩缤纷的卡通画面。舒云苗被动画吸引，走到广告墙前看得目不转睛。 舒宴宴正与商场人员交谈，偶尔分心看一眼云苗位置，见云苗虽然离得比较远，但一直呆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也就没把她喊回来。 舒云苗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动画原来是个广告—— 而且恰好就是儿童仿真电子宠物的广告。 屏幕上出现一只从外形上完全看不出破绽的可爱垂耳兔，它三瓣嘴翕动，说出一句诱惑力极大的广告词：“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让我来陪着你吧~” 舒云苗看得入迷，愣愣伸出双手，仿佛想将小兔子直接抱进怀中。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舒云苗被惊醒，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大姐姐。大姐姐长得很高，小云苗费劲仰起脖子，好不容易才看清对方眼睛。 可惜的是，大姐姐脸上带着口罩，云苗没能看到她的长相。 大概是害怕她继续后仰会摔倒，大姐姐半蹲下身，伸手扶住她。但即使这样，舒云苗发现自己也得抬起头才能与她对视。 女子询问：“你的家长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舒云苗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登记信息的舒宴宴，应道：“妈咪在那儿。” 对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隐隐约约看到舒宴宴被头发遮挡住一半的侧脸。女子面上挂着浅笑，眉目有光，专注的模样直直扣进人心弦。 女子掩盖在口罩下的唇角微微上扬—— 原来遇上闪闪发光的人，是真的会瞬间拥有好心情。 很快，女子礼貌收回目光，弯着眼睛重新看向舒云苗：“你想买仿真玩具？” 屏幕墙上，推销对象换成一只舔爪子的暹罗猫。 舒云苗看了一眼，迅速别开脸：“不呀，我不买的。” 对方有些疑惑：“你在这里看了很久，我还以为你很想要。” 小云苗掰起手指：“没有很想要，就，就一点点想要。但是很贵……所以就不想要。” 女子被她逗得笑出声。 这一下连她自己都有些诧异，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陌生女童面前这样放松。 小云苗被她笑得面红，还好女子并没有继续下去。她站起身，往她头顶放了一个东西。轻微的重量将云苗发顶压塌，她努力朝上瞪着眼睛，想要看清那东西的模样。 女子笑着与她告别：“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小云苗还未来得及回应，大姐姐最后往舒宴宴那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云苗想追过去，又顾及着头上的东西，梗着脖子不敢乱动。 好一会儿，她才摸索着，把大姐姐放在自己头上的东西拿下来。 下一秒，小云苗瞪大眼睛：“哇——” 窝在她掌心的，是一只长着雪白羽毛的肥啾啾。 肥啾啾被她抓住，不满地扑腾两下翅膀，开口命令道：“人类幼崽，给你一秒钟的时间，马上放开高贵的神鸟大人！” 虽然外型是一只看不出性别的鸟雀，但它发出的却是略带机械感的少女音色。 云苗压根没料到小鸟会说人话，惊慌间松开手。那肥啾啾居然真像只雪雀一般，扇动翅膀飞翔起来。它绕着云苗打起转转，从发丝到脚丫，三百六十度记录云苗的数据。 很快，肥啾啾意识到一个残酷现实，崩溃大喊：“我确实是仿真机器人，但我不是儿童仿真机器人啊！！！虽然我也能连接帝国儿童教育平台，但就这样把我丢来看孩子……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肥啾啾重新降落到云苗脑袋上，扯着羽毛气得浑身颤抖。 云苗小心朝上看：“小鸟，你还好吗？” 肥啾啾：“我不叫小鸟。” 云苗：“那你叫什么？” 肥啾啾清清嗓子：“听好了，往后你可以称呼我为——尊贵的神鸟大人！” 云苗笑得眯起眼睛，自我介绍道：“我叫舒云苗呀！你可以叫我云苗~” 肥啾啾不屑：“切~这名字一点都不威风。”它问：“帝国不允许八岁以下的儿童独自出现在公共场合，你的监护人呢？” 云苗又朝售后部看去，却发现舒宴宴已经登记完，正朝她走来。 小云苗立时开始迎上去，指着头上的肥啾啾跟舒宴宴炫耀：“妈咪，快看我头上，是小鸟！” 舒宴宴早看到她身上的异状。 出于安全考虑，她第一时间挥手驱赶走肥啾，把云苗抱起来护在怀中。肥啾啾便又开始围着她打转，扫描信息。 舒宴宴询问云苗：“这只小鸟是哪儿来的？” 小云苗一边笑，一边伸手想去抓肥啾，闻言分神回答道：“是一个大姐姐送给我的！” 舒宴宴诧异：“大姐姐？” 她下意识抬头朝四周张望。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中顾客不多，按照云苗描述，舒宴宴在往北的方向看到一个带帽子的高个子女士。 奇异的是，明明只是一个背影，女子却莫名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她晃了一瞬间神，再定睛看去时，那人已经消失在尽头拐角处。 第 3 章 她的音色。 舒宴宴打消追上去的想法，有些苦恼看着在两人头顶盘旋的肥啾：“这小鸟……是可以饲养的吗？” 肥啾挥挥翅膀，降落在舒宴宴肩头，再次重申：“咳咳，我不是小鸟，是尊贵的神鸟大人！” 舒宴宴更加诧异：“仿真机器人？” 肥啾啾：“……唔，这确实是我所属的品类。”它翘着尾羽，在舒宴宴肩膀上跳了两下，扭扭捏捏又开口道：“可，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舒宴宴刚要回答，商场售后部中跑出一位陌生男子。他来到舒宴宴面前，递出一张方方正正的薄纸：“舒小姐，您的回执没有取走。” 舒宴宴看了一眼对方胸前铭牌，上面写着“售后部经理-柯强”几个小字。她连忙接过回执，礼貌道谢：“太麻烦你了。我刚才急着出来找人，把它忘了。” 柯强非常有礼貌：“不麻烦，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转头看向舒宴宴怀中的云苗，笑得和蔼可亲：“这是您的女儿吧？她跟你长得很像，真可爱。” 哪有母亲能抵挡别人对自己子女的夸赞呢？舒宴宴开心示意小云苗：“云苗，谢谢叔叔。” 云苗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搂着舒宴宴脖颈软软道：“谢谢叔叔。” 柯强点头，示意舒宴宴跟在他后面返回售后部：“我们商场最近在做活动。您的消费金额超过3000，商场会赠送您一张300元代金券或者两张楼下自助餐厅的免费用餐券，请问您想要选择哪个奖励？” 舒宴宴想了想：“给我代金券吧。” 这样一来，她下次来商场采购就能免费拿走300元的商品。 柯强听她这样说，开口建议道：“我们楼下的自助餐厅品质非常不错，两张用餐券总价值400元。我还是更加建议您选择用餐券。” 舒宴宴自己厨艺极佳，并不喜欢在外面用餐，闻言礼貌拒绝：“不用，你给我代金券就行。” 柯强踟蹰一阵，突然道：“不然这样吧，我给您300元代金券和一张用餐券。” 舒宴宴一愣：“啊？两种都给我吗？” 柯强点头：“一米以下的孩童免费用餐，这样您就可以带着您女儿一块儿去。” 舒宴宴犹豫道：“这不符合商场规定吧？” 柯强指着自己胸前铭牌笑道：“这是我身为商场经理的合法权力。”说着，他松松领口：“我的值班时间刚好到了，给您兑奖之后，我们可以一起下去用餐。” 舒宴宴脚步一顿。 原来对方跟她扯了这么一通，是想和她一起吃饭？但舒宴宴不想跟一位陌生男士用餐，尽管有些尴尬，她还是明着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买好晚餐，不打算在外面用餐。” 柯强摆摆手：“您别误会，因为下面自助餐厅也是我们高级员工的食堂，所以我才会那么说。既然你不喜欢，那我给你换一张500元代金券。” 舒宴宴不想凭白接受对方善意：“真的不用……你把我该得的东西给我就行。” 柯强看着她，并没有放弃：“你独自一人带着女儿不容易，我只是想帮助一下……” 舒宴宴皱起眉头，对方的言行已经让她感觉到被冒犯。恰在这时，一道带着机械感的少女音突然响起：“帮什么帮？我看你这个臭男人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舒宴宴和柯强都是一愣，转头往声音那边看去。 肥啾啾已经重新飞起来，对着柯强就是一顿怼：“她都说了，她就要300元代金券，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脑袋不好使？东拉西扯说那么一大堆做什么？这么大的商场有完备的员工法则吧？对待客户的条例你背熟了吗？ “现在，立刻把代金券拿过来然后滚，否则我将立即进行投诉！” 舒宴宴忍不住捂嘴一笑，连小云苗都崇拜地看着它。 肥啾啾这话虽然粗鲁，但骂出来真是令人身心舒畅。 周围大部分人都朝此处看过来，柯强再不敢拖延，利索帮舒宴宴办好专属代金券。 舒宴宴准备离开前，他忍不住阴沉开口：“舒小姐，这种极具攻击意图的仿真机器人很可能是三无产品，非常危险。建议您不要随身携带。” 小肥啾气得要去啄他脑袋：“你个小瘪三说谁是三无产品？！” 舒宴宴连忙把它拦住。 她看向柯强，最后不卑不亢留下一句：“柯经理，麻烦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我能分辨谁才是危险的存在。”说完，她带着小云苗和肥啾转身离开。 出租车上，舒宴宴真诚对小肥啾说道：“谢谢，刚才真多亏有你。” 小肥啾挺着胸膛：“不用客气，下次再遇到这种人，看我不收拾他！”它在座位上跳了两下：“你，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舒宴宴这才想起来，柯强出现之前，这小肥啾确实询问过她的姓名。她连忙道：“我叫舒宴宴。” “宴宴~”小肥啾扑扇翅膀：“真好听！” 许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的名字，舒宴宴有些面红：“谢谢。” 小肥啾飞到高处，与舒宴宴平视，结结巴巴开口：“你，你真好看！我还是单身，我们能在一起吗？” 舒宴宴顿时傻了眼。 她回过神，轻轻弹一下小肥啾：“我刚摆脱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又遇上你这只想求偶的小雀？” 小肥啾很不满意：“你怎么能把我和那种人相提并论？我是认真的！” 小云苗在一边插话道：“妈咪不会喜欢你的。妈咪喜欢母亲，还有云苗！” 小肥啾翘翘尾羽：“你的母亲在哪里？我，我要和她决斗！” 舒宴宴闻言情绪有些低落，但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笑着应道：“等她回来，我一定转告她。” 可怜的小肥啾根本不知道未来自己将面临什么，还昂着头大言不惭道：“哼，神鸟大人一定会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能配得上宴宴的伴侣！” 边说，它还边凭空抖了几下翅膀，好似真的在和什么人打斗。 舒宴宴被它逗笑，很快又想起正事：“你是仿真机器人，AI又这么高……你的主人怎么会把你送给云苗？” 小肥啾有些沮丧：“我不知道。” 舒宴宴又问：“那你记得你主人的地址吗？能不能自己飞回去？” 小肥啾摇头：“我的认主程序已经绑定给小屁孩，我回不去了。” “啊？”舒宴宴皱眉，“我们不认识你的原主人，没办法安心接受这么贵重的赠礼。你能联系上原主人吗？我得跟她谈谈。” 小肥啾看着她：“这个我倒是知道。但是但是……”它担忧地看着舒宴宴：“原主人不喜欢接触陌生人，你联系她也没有用。” 舒宴宴没有被吓退：“总得试一试。” 小肥啾见她坚持，只得飞到她肩膀上，报出一串号码。舒宴宴拨出，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通。 下一刻，通讯器中传来一道慵懒女声：“喂？” 舒宴宴愣在当场。 很快，她回过神，手忙脚乱应道：“你，你好，我是舒宴宴，很，很抱歉打扰你。” 女声笑了一下：“别着急。” 她问：“宴宴？有事吗？” 舒宴宴咬紧下唇—— 像，太像了！ 对方的声音，跟她失踪的美人媳妇居然有七八分相似，就连唤她“宴宴”时的语气都如出一辙。 时隔两年半再次听到这个声音，舒宴宴按耐不住鼻头发酸。 第 4 章 她的记忆。 小肥啾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碰碰她的脸颊。 这一下把舒宴宴拉回现实。 对啊，对面的人是小肥啾的原主人，怎么可能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她强迫自己恢复理智，开口道：“在GO商场中，您送了一只仿真机器鸟给我的女儿。这份礼物实在太过贵重，我想请问一下该如何把机器鸟还给您？” 对方淡淡道：“机器鸟是我一次实验失败的产物，对我而言并不贵重。相反，小姑娘很需要它。她需要一个陪伴她成长的仿真机器人，一个能保护她的存在。 “与其说是赠送，不如说是失败品的废物利用，不嫌弃的话，安心收下就行。” 舒宴宴喃喃：“这，这怎么可以……” 对方温润的声音就响在她耳侧：“当然可以。” 她笑：“遇上宴宴家的小姑娘很开心，她先给了我一份好心情，我才把机器鸟作为回礼送给她。” 舒宴宴转头看向舒云苗，小云苗凑到她身边：“妈咪，是大姐姐吗？” 舒宴宴点头。 舒云苗便对着通讯器说道：“姐姐，小鸟好可爱。它还很厉害，能保护云苗和妈咪呢！” 从声音就能听出来，对方心情非常不错：“是吗？那你要好好照顾它。” 舒云苗点头：“嗯呐！” 舒宴宴见状，也无法再拒绝：“……谢谢你，就当是我和云苗暂时保管它。” 她重新打起精神，询问道：“我平时会做些甜品零食售卖，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尝尝？我可以给你寄一些。”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小肥啾，她只能通过回礼的方式来弥补。 通讯那头安静片刻，过了一会儿，对方才答道：“邮寄不太方便。” 舒宴宴刚有些泄气，就听对方又开口：“不过我很期待。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到店里光顾吗？” 舒宴宴有些不好意思：“咳，当然可以！不过我的店铺还要过阵子才能开起来，到时候我把店铺地址发给你。” 对方应道：“嗯。” 按道理说，通话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但舒宴宴实在贪恋对方声音—— 尽管知道对方不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爱人，但听着这道音色，能让她短暂沉溺在和自家媳妇团聚的幻觉中。她看了一眼肩上肥啾，没话找话道：“呃，可以请问一下该怎么照顾这种仿真机器鸟吗？” 好在对方并不吝啬解答：“它并不需要特殊维护。机器鸟靠光能运作，只要保证每天在室外活动足够时间就可以。另外……” 这时候，通讯器中传来“笃笃”两声，似乎是对面有人敲响房门。果然，下一刻，对方便掐断话头：“所有维护事项你都可以询问它，它会给你解答。 “我这里有些事，有机会再聊。” 舒宴宴心中十分遗憾，但还是配合着说了句“再见”，挂断通讯。 小云苗见她收起通讯器，凑过来询问：“妈咪，所以我们可以留下小鸟吗？” 舒宴宴掐掐她粉嫩的脸颊：“对，以后小鸟就可以陪你玩了，开心吗？” 小云苗点头时，肥啾飞到她脑袋上。它再次重申：“我不是小鸟！我是尊贵的神鸟大人！” 舒宴宴问：“所以你还没有名字吗？” 肥啾不自在啄了一下羽毛：“神，神鸟大人不算是名字吗？” 舒宴宴笑：“当然不算。” 她想了想：“既然这样，我们给你取一个吧。我看过一本《山海经》，里面记载有种神鸟叫‘灌灌’，传说只要佩戴灌灌的羽毛就能帮人解除困惑。 “你觉得‘灌灌’这个名字怎么样？” “‘灌灌’？听起来一点都不威风！”肥啾满脸纠结，“但是它比我厉害，我的羽毛可没有这种功能。” 舒云苗在一边怂恿：“‘灌灌’好听呀！” 她已经开始呼唤道：“灌灌，灌灌！” 小肥啾矜持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心得直扑腾：“好！那以后本神鸟大人就叫‘灌灌’了！” 悬浮车速度极快，片刻后，两人一鸟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 眼见还不到做晚饭的时间，舒宴宴拿出家中一些材料，准备给小肥啾做一个可以休息的布窝。 小肥啾搞清楚她想做什么之后，提醒道：“我不需要什么休息的鸟窝。” 它一会儿飞到桌子上，一会儿又站到控温器旁边：“想要‘休息’的时候，我随便往哪里一蹲都可以进入‘待机’状态。” 舒宴宴一边缝着线一边摇头：“这可不行。” 她做得非常认真：“你是云苗的伙伴，是我们家里的一份子，自然也要拥有自己的房间和床铺。” 舒云苗也拎着两块布询问道：“灌灌，你喜欢蓝色还是绿色？” 灌灌沉默许久。 它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作为仿真机器人，它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人类当作“一份子”看待。这种待遇让它产生许多无法理清的感觉，通过分析，它感觉自己可能是—— 被感动了！ 好不容易缓下来，它降落在舒宴宴肩头，又怕干扰她，转身飞到云苗手边。尊贵的神鸟大人随意一指：“要，要蓝色。” 说完，它看向舒宴宴：“你们跟我的原主人一点都不一样，她，她就不会为我准备这些。” 舒宴宴分神询问：“你原来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肥啾扑扇翅膀，思索片刻回答道：“其实在车上的时候我就特别惊讶，我没想到你真能联系上她，还和她说了那么久的话！” 舒宴宴“噗嗤”一笑：“号码是你给的，我能联系上她很奇怪吗？”她回忆了一下方才的通话，又道：“而且，她本身就是个很好亲近的人吧？” 肥啾有些畏惧地缩缩脖子：“也就只有你会这样评价她了。” 舒宴宴有点好奇：“其他人怎么评价她？” 大概是因为对方与自己爱人太过相似的音色，她抑制不住想要了解更多。 肥啾立刻精选出网络上一条高赞恶评：“是没有感情的恶魔，最不近人情的暴君。” 舒宴宴难以置信：“这是污蔑吧？”她下意识认为“暴君”和“恶魔”一样，都是夸张化的形容词，所以没有深想，只道：“如果她真是这样，为什么会对云苗那么好？” 肥啾歪着头思考，随后道：“我也觉得这个评价带有极大恶意，不过……” 它看着正在帮忙整理布料的小云苗：“她对小姑娘这么好，确实很反常。按照正常来说，她一直冷冰冰的，不喜欢接触外人。” “冷冰冰，不喜欢接触外人”的暴君目前也正在听属下汇报外界对自己的评价。 “……虽然这一类评价都是恶意攻击，但不少民众已经开始被影响。”侍卫长萧芸呈上一份文件，“陛下，这是智囊团经过商讨后给出的方案。” 楚俞一目十行完，给出意见：“重启巡街计划可以，但不握手。” 萧芸欲哭无泪：“巡街计划只是载体，和民众握手才是体现陛下亲和力的重要环节。”她挣扎道：“不乘车巡街，邀请被选中的民众到宫殿中与您见面，然后全程直播可以吗？” 楚俞摇头。 她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了解自家陛下的萧芸知道，这已经代表没有转圜余地。 萧芸深吸一口气：“如果陛下不进行握手环节，廉亲王就会趁着庆典日大肆收拢民心。到时候，那些别有用心的水军又会将陛下和他放在一起比较，贬低陛下。” 楚俞终于抬头。 她吩咐道：“那就通知邵家，启动对西麒资源公司的收购。” 萧芸：“啊？” 楚俞轻轻拿起桌上一颗骑士棋，往前一挪，将它放到敌方将领身侧。 “让我们看看，叔叔是更关心西麒资源，还是更关心民意。” 萧芸眼睛一亮：“属下明白！” 她在智脑上记录下这个重要安排，转而又道：“另外，太后那边又提起陛下的婚姻大事。太后希望陛下您能在庆典日之后开启选妃行程。” 楚俞问：“葛梦回来了么？” 萧芸摇头：“葛小姐一行要在下个月才能回到主星。”她小心翼翼观察起楚俞神情：“您要立葛小姐为后吗？” 楚俞食指关节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我想知道我失踪那两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第 5 章 她的委托。 隔天便是华麒帝国庆典日，全民放假一周。 启明星幼儿园的老师给舒宴宴发来一份假期注意事项和几项家庭作业。舒宴宴看完作业要求，发现多是以玩乐为主，暗暗为自家闺女松口气。 这天清晨，她照例起床准备早餐，与往常不同，这天的厨房中除了她自己，还有一只探头探脑的小肥啾。 小肥啾一刻都安静不下来：“你这些菜都是从哪儿学的？” 舒宴宴确认着粥的咸淡，随口答道：“菜谱。” 小肥啾便长开翅膀：“我最讨厌菜谱这种东西了，里面经常出现诸如‘些许’、‘适量’一类的词汇。”它用翅膀做出双手叉腰的模样：“我本来就不会做，哪里知道‘适量’是多少份量？” 舒宴宴被它逗笑，突然想起什么，询问道：“对了，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小肥啾盯着那锅香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唔……我是机器人，不需要吃饭。但我可以品尝，帮你们人类分析出食物的营养元素。” 舒宴宴便点头道：“那就好。” 她关火，朝小肥啾眨眨眼：“麻烦你去喊云苗起床，就告诉她早饭做好了。” 小肥啾矜持点头，扑扇着翅膀离开。 它尽责喊醒云苗，又监督她穿衣洗漱，这才带着小姑娘回到客厅。 舒宴宴蹲下身，帮云苗抚平领子上的褶皱，又亲亲闺女脸颊：“早上好。” 云苗揉揉眼睛，也回吻一下舒宴宴，糯糯道：“妈咪，早上好~” 小肥啾扭过头，暗自腹诽：“奇怪的人类！” 但下一刻，舒宴宴抬起手，示意小肥啾落到自己指上。小肥啾不明所以降落，便感受到舒宴宴轻抚着自己头顶的绒毛：“灌灌也早上好。” 小云苗并起手掌，学着舒宴宴抚摸它：“灌灌，早上好！” 小肥啾别别扭扭“嗯”一声，高高翘起尾羽：“早，早上好。” 两人一鸟来到餐厅，小肥啾发现，餐桌上居然由多到少摆放着三份餐点。舒宴宴把云苗抱上儿童椅，又看向小肥啾：“今天做的皮蛋瘦肉粥和虾饺，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尝尝看吧。” 小肥啾昂着头：“我们机器人才不会跟你们人类一样在乎口味呢！”它目不转睛盯着面前属于自己的早餐，咂咂嘴道：“我，我品尝是为了分析食物成分，确认这东西适不适合小孩子食用。” 舒宴宴笑着点头，示意大家开动。 于是乎，身体比嘴巴诚实的小肥啾直接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甚至意犹未尽地舔着碟子。 早餐过后，舒宴宴宣布今天的行程。 “早上我有预约，得过去一趟新澄大道。中午吃完午饭后，下午要去定好的店铺验收。”她询问自家小姑娘，“云苗想留在家里，和灌灌一起写作业，还是跟妈咪出去？” 云苗仰起脸，目光里满是渴望：“作业晚上再写，我可以和妈咪一起去吗？” 舒宴宴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一鸟收拾妥当，很快叫到出租悬浮车前往新澄大道。 但今天情况很特殊，接近新澄大道时，路上居然出现车辆拥堵。要知道，作为科技最发达的帝国主星，首都的交通网络号称宇宙一绝，即使是节假日也不可能出现塞车情况。而今天，宽敞无比的空中道路上居然挤满车辆，令人咂舌。 舒宴宴刚发表自己疑惑，小肥啾立即连上互联网搜索相关信息。很快，它说道：“这几日是帝国庆典，昨天皇宫临时发布重启帝君巡街仪式。”它整只鸟趴在车窗上：“这些人都是来看帝君的。” “巡街？”舒宴宴有些惊讶。 小肥啾两只翅膀捂着小脑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帝君不喜欢接触外人，巡街仪式已经停了将近三十年，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 “不过巡街地点不包括新澄大道，大概二十分钟后我们就能抵达目的地。” 舒宴宴总感觉它话里那句“不喜欢接触外人”，自己才听过不久。 她拿出智脑，本打算搜索关键词，一打开网页才发现，相关消息已经占满热搜榜，前十榜单每一个都是关于此事的消息。 #帝君# #帝君巡街# #帝君庆典日# #帝君柘林星球事件# #恶魔暴君# …… 下意识地，舒宴宴点进#恶魔暴君#这个标签。 跟其他热搜词不同，这个标签已经完全沦陷为网民们唇枪舌战的战场。 【到底是多恶毒才会在庆典日把这个标签刷上来？这种昧良心的钱水军们赚得安心吗？我呸！】 【每天跟你黏黏糊糊的那是你爹妈，帝君本来就该高高在上。除了这个你们还能黑吗？】 【前任帝君没作为被你们骂软弱，现任帝君厉害起来，你们又嫌弃她残暴，感情话都被你们说了呗？】 【……】 一众夸赞中，总会混杂几句舒宴宴看不太懂的恶评。 【反抗恶魔暴君，铭记柘林星球事件。】 【这样的人统治帝国，民众总有一天也为沦为她的猎物。】 舒宴宴有些奇怪，刚想回头问问小肥啾，却发现小肥啾双眼放空，翅膀奇怪地抖动。 舒宴宴轻戳它一下：“灌灌？” 小肥啾跳出来：“别打扰我！” 舒宴宴：“……你怎么了？” 小肥啾继续放空：“老娘今天一定要揪出水军IP，让这些臭虫无所遁形！呵，狗东西还挺会藏啊！” 舒宴宴无奈轻笑，只能打消原本想法，陪着小云苗闲聊。 二十分钟后，出租悬浮车在一家私人雇佣所前停下来。 庆典日大多数人都在放假，但某些行业正是加班的时候，比如旅游业、餐饮业。这家雇佣所虽然不是相关行业，但号称全年无休，舒宴宴预约许久才定下今天这个时间。 两人一鸟入内，因为先前有预约，确认身份后工作人员把她引进一间办公室。舒宴宴不想让小云苗知道接下来自己要说的事，进门前拜托小肥啾照顾云苗。 肥啾应“好”，带着小云苗在大厅等待。 预约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房间内等待，舒宴宴坐到他面前，谈论起自己的委托。 片刻后，工作人员摸着下巴：“你这件事很难处理啊，一个没有正式身份证的Alpha，在混乱联邦失踪接近两年。”他看向舒宴宴：“几乎可以直接宣判死亡了。” 舒宴宴攥起拳头：“她不会死的。”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又道：“当初案发现场没有检测出任何与她有关的DNA，我的爱人应该是迫于某种情况，被T星盗的人带走。” 工作人员一边在智脑上记录，一边道：“要是她刚失踪你就找过来可能还有希望，这都两年了……” 舒宴宴也很无奈：“我的女儿那时候还小，我无法离开。前两年，我一直是委托联邦那边的雇佣军帮忙寻找。他们有找到一点线索，我已经提交给贵公司。” 工作人员点头：“我只能帮你把任务提交上去，有没有团队愿意接受还要看情况。”他打量起舒宴宴：“你准备的雇佣金有多少？” 舒宴宴询问：“一般……需要多少？” 工作人员靠上椅背，介绍道：“我们这里都是高级雇佣团队，一般分为三个档次。 “最低一档需要一百万帝国币，中档五百万，高档一千万。如果您特别有钱的话，还可以选择雇佣我们公司仅有一只的特级团队。到目前为止他们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九十五，但收费很高，光是定金就需要五百万。” 他察看一眼屏幕，笑着询问道：“特级团队下个月回归主星，恰好有空档，怎么样？要为您预约吗？”他极力推荐道：“您应该听说过之前帝君失踪的事情吧？后来帝君能安全返回，我们这个特级团队的队长——葛梦小姐居功至伟。” 舒宴宴窘迫地捏紧拳头：“我，我再考虑一下。” 她手里确实有一笔钱。 当年云苗另一位母亲失踪后，现场还留下三名在通缉榜上有名的星盗尸体。为此，舒宴宴得到一笔丰富的赏金。也是靠着这笔钱，她才能够养大云苗，并在当地雇佣人寻找。 可现在，这笔钱只剩下一百万左右。 如果全用出去，确实能进行委托，但这之后她和云苗的生活都可能出问题。 工作人员观察她的神态，有些疑惑：“您是在为价格烦恼吗？您看起来不是那种人呢。” 舒宴宴扯扯嘴角：“我看起来很有钱吗？” 工作人员指指门外：“刚才那只仿真机器鸟是你的吧？” 舒宴宴点头，他便道：“现在仿真机器人很多，但是很少会做成鸟类。你要知道，飞翔可比走路奔跑更加耗能。而且，那只鸟体型那么小，却有那么高的AI……能用得起这种儿童仿真机器鸟的人，必定不会差钱啊。” 也正是基于这种判断，他刚才才会费口舌跟舒宴宴推荐特级团队。 舒宴宴很心虚：“你可能猜错了。” 工作人员想了想：“我们公司内部有人正在求购鸟类仿真机器人，你愿不愿意把那只机器鸟送去鉴定？据我粗略估计，那只机器鸟至少能值个两百万，甚至更高。” 舒宴宴头脑空白一瞬—— 她大概知道灌灌估计价值不菲，但她没料到，居然有人开口就是最低两百万收购。她得送多少糕点，才能还得上灌灌前主人的人情啊？！ 回过神后，她摇头拒绝：“不好意思，不卖的。” 工作人员没有继续勉强，态度却肉眼可见冷淡下来：“您到外面大厅考虑吧。我半小时后还有下一个预约，可能无法继续招待你。” 舒宴宴拿上自己东西，点点头，离开房间。 但等她来到外面，迫切想要抱抱小云苗汲取一点勇气时，却惊讶发现—— 自家小姑娘和灌灌都不见了? 第 6 章 她的缉凶之旅。 十多分钟前。 原本安静的小肥啾突然振翅飞起，它气得浑身直抖，嘴里骂骂咧咧。 云苗被它吓了一跳，瞪着好奇的眼睛询问：“灌灌，怎么了？” 小肥啾瞥她一眼：“我查到那些水军的IP地址了。” “哇！”云苗为它鼓掌，“灌灌好棒！” 面对这样直白真挚的夸赞，小肥啾差点连气都忘记生。它红着脸谦虚道：“也没有啦。” 下一秒，它回神：“有两个水军小头目就在这附近，我猜测他们混在参观的人群中，估计是准备第一时间找角度拍摄帝君照片，放到星网上再引起舆论风暴！” 云苗鼓着腮帮子：“那帝君……是不是很危险啊？” “谈不上危险啦。”小肥啾摆摆翅膀，“帝君很厉害，才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些臭虫顶多就是有些烦人而已。” 云苗似懂非懂点点头。 小肥啾继续监控网络风向，片刻后终于坐不住：“不行！帝君不把他们放眼里，我可忍不了！” 她嘱咐云苗：“那两人就在隔壁街道，我过去把他们揪出来！你乖乖留在这里等宴宴出来，知道吗？” 云苗跳下椅子，摇头：“我要和你一起去！” 小肥啾拒绝：“帝君巡街的地点就在附近，现在这边人很多，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乱跑？” 云苗看着它，脱口问道：“不是还有你吗？ “有灌灌陪我，我就不算乱跑呀！” 在小姑娘的逻辑里，妈咪让灌灌看着她，意味着只要跟着灌灌就不会出问题。 灌灌直接被这两句极具信任的言语冲昏头脑。 加上那两个被定位的水军头子似乎准备转移，小肥啾管不了那么多，点头道：“行吧，哼，有本神鸟保护，你也出不了什么事。 “不过你可得答应我，必须紧紧跟着我。” 云苗重重一点头。 她双手攥着自己的小布包，笑得眯起眼睛，用像是要出去郊游一般的语气喊道：“出发！” 就这样，两个幼稚鬼开启缉凶之旅。 但情况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复杂。 两个水军小头目确实是为了拍照才来到现场。此时，帝君车队正准备通过长枫街，两个小头目开始不断调整位置，力求将帝君拍成真正的恶魔。 如果只有小肥啾一个还好，但云苗是个坐车都不用买票的小不点。小肥啾只能放慢速度，领着她一点一点往前走。好在云苗非常有毅力，即使跑得小脸发红，都没喊过一声累。 二十分钟后，她们来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成排的警卫拦在道路两旁，阻拦情绪高涨的围观民众。所有人密密麻麻挤在一团，等候着帝君车辆经过此处，亲眼目睹帝君风采。两个水军为了拍照已经挤到人群最前面，云苗只能发挥自己身材娇小的优势，穿梭于人群中。 她实在太可爱，又有一股一定要往前冲的专注劲，渐渐地，很多人注意到她。 虽然奇怪为什么这么小的小孩身边没有监护人，但看到小肥啾这只仿真机器鸟，他们也没有过多忧虑。反而非常体贴为她腾出些许空间，希望小姑娘能站到最前面观看车流。 小云苗一边像众人道谢，一边执着往前挤了，终于，她一头撞上警卫的大长腿。 警卫一愣，赶忙扶住她：“……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父母呢？” 云苗费劲仰头看他：“叔叔，我来抓坏人！” 警卫被她逗笑，丝毫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只提醒道：“帝君车子马上要过来，你好好呆着，不能跑到路上去，知道吗？” 云苗乖巧点头。 她抬头看到小肥啾盘旋在旁边两个中年男子头顶，显然已经锁定敌人，便开始往那处继续挪动。 不远处。 敞篷悬浮车上，楚俞面无表情，接受着两旁群众的欢呼。隐藏耳机中，萧芸的提醒声就没断过：“帝君，你笑一下，再稍微跟围观群众有点眼神接触。” 楚俞：“我带着机械面罩，笑了别人也看不到。” 萧芸据理力争：“眼神啊！笑起来时眼神是不一样的！” 楚俞：“假笑不会改变眼神。” 萧芸抓狂：“咱们这一路过来，您已经被有心人故意拍了好几张眉目严肃的照片！现在他们已经把你塑造成一个无情君主！ “但我们安排的人至今没拍到能拿的出手的宣传照，你就当给底下的人一点机会吧！不假笑，您目光放柔和一点也行。” 楚俞：“……” 她不是听不进建议的人，这时开始努力尝试让自己放松些许。但就在这时，她突然瞥见前方几十米处有两个拿着精良摄影设备的男人正直直对着她。联想起萧芸方才说的话，楚俞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 “天呐！我拍到绝佳照片，甚至连后期都不需要！”男子狂喜喊道。 同伴马上凑过来：“什么样的？我瞧瞧！” 男子向他展示起来：“你瞧！她居然皱眉了！配上脸上这个闪烁着金属光芒的面罩，是不是比仿真机器人还像机器。” 同伴连连点头：“快，直接发到星网上去，再配个文案！我想想……你就写，‘安宁不再！屠城者制造的血腥阴影笼罩帝国首都’。” 男子马不停蹄操作起来，嘴里还夸赞道：“可以啊！一定要让网民相信帝君也会用对待敌人的方式对待他们！” 他很快将文案编辑好直接发出去，果然，这一条消息立刻引起大量关注。看着极速攀升的点赞数和评论数，男子乐不可支。 突然，他感觉自己裤子被人扯了一下。 男子低下头，就跟一个一脸严肃的小不点对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姑娘皱眉的模样，男子总感觉刚在哪里见过。 下一刻，小姑娘开口：“叔叔，不能做坏事哦！” 男子不明所以：“哪来的小屁孩，回去找你家长去！” 云苗不松手：“我都听到啦，你故意使坏呢！” 小肥啾也从空中降落：“狗东西，我已经录下刚才那一段。故意污蔑帝君形象已经触犯帝国法律，你们最好立刻束手就擒！” 男子有些慌了：“我，我根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事都没干！” 小肥啾扇动翅膀：“呵，跟我到警察局再狡辩吧！” 旁边就有一个负责维护秩序的警卫，这边响动已经引起他的注意。他皱起眉：“你们在说什么呢？唉，就你，把你手上的摄影机拿过来我检查一下！” 男子与同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准备开溜。 但男子刚一移动脚步，才发现云苗还揪着他没放手。眼见同伴已经混入人群顺利脱逃，男子对云苗喊道：“快放手！” 云苗摇头：“叔叔，不可以逃跑！” 警卫分不出手阻拦，小肥啾又苦于机器人守则无法对人类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关头，居然只有云苗一个三岁小孩在跟对方较劲。 可她哪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 男子越发慌乱，一心只想立刻远离此处。他气血上涌踹了一腿，云苗根本没防备这力道，霎时被震得滚到街道中央。 而此时，载着帝君的车辆已经来到她面前！ 尽管巡街过程中，车辆都有意放慢过速度，但由于距离实在太近，谁也没有防范这种意外。第一辆车的驾驶员反应慢了两拍，回过神时狂踩起刹车，但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情况的危急。 周围民众开始尖叫，所有人脑海中似乎已经能幻想出下一秒小姑娘血肉模糊的场景。但突然，他们眼前闪过一道虚影。下一刻，原本倒在地上的小姑娘凭空消失。 人群的尖叫声才刚发出一点声音，就被阻断在嗓子眼。所有人都惊慌地左顾右盼起来，想要寻找些许踪迹。 很快，他们发现，原本安坐在车上的帝君怀里，居然抱着一个捂着脸双目紧闭的小姑娘。 萧芸反应很快，一边吩咐人去调查，一边焦急来到已经停下的车辆旁—— 年轻的女君并不喜欢接触外人，这次出现这种重大失误逼迫女君出手救人，肯定会影响帝君的心情。 一想到这里，萧芸甚至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她加快脚步，很快来到帝君身边，第一时间伸出手，想要从楚俞怀里接过云苗：“帝君，把孩子给我吧。” 原本以为帝君肯定会迫不及待将这个麻烦转手，没想到楚俞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受伤了吗？” 云苗终于回神。 她对上楚俞的眼睛，几秒后，喜笑颜开：“大姐姐？” 楚俞没想到小姑娘居然还能记得自己，心里生出些莫名欢喜。 她又问：“受伤了吗？” 云苗扁扁嘴：“屁股有点痛！” 这个问题并不严重，楚俞稍微放下心。她扫一眼附近民众，没看到熟悉身影，便又问：“你的家长呢？” 云苗：“妈咪在屋子里。” 楚俞不解蹙眉，好在小肥啾在旁边，解释道：“咳……云苗的妈咪在隔壁的雇佣事务所，不，不在这里。” 楚俞冷着眼瞥过去：“你带她出来？” 小肥啾后知后觉意识到错误，恨不得把脸埋到翅膀底下去。 但它的危机很快被解除。 云苗好奇地摸着楚俞脸上的机械面具，疑惑道：“大姐姐，你怎么一直带着面具？云苗都看不清你的样子啦！” 萧芸心中警铃大作！ 她再次抬高手臂：“帝君，把孩子交给我吧，我立刻派人去联系孩子家长。” 楚俞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她抱着云苗在车上坐下，吩咐道：“继续走吧。找到孩子的母亲后，把她带到皇宫。” 萧芸应“是”，晕晕乎乎下了车，指挥车队继续前进。 好一会儿之后，她骤然惊醒，颤抖着打开对讲机。 “帝，帝君……刚才您救人的时候，是不是被车撞到脑袋了？” “滚！”楚俞冷冷吐出一个字，抬手关闭耳机。 第 7 章 她的梦中情人。 【华麒前面几代帝君都是仁德之人，怎么会生出楚俞这种残暴的后代？她真的配当君主吗？】 【不得不说我们帝国之前积累的名声都被现任帝君败坏光了，我无比怀念当初亲王摄政的日子。】 【开开心心带着孩子去参观巡街，结果宝宝被帝君那张臭脸吓哭了，这能找谁说理去？】 星网上，一张帝君端坐于悬浮车内眉头紧蹙的照片正在大肆传播。 图片裹挟着舆论，加上各大“眼熟”账号同一时间发力，一时间，正面评论都被压倒，网上齐刷刷都是批判的声音。 【你们也别再洗地，看看照片上帝君这张冷脸，她连样子都懒得做，你们还有什么好说？】 【亲王本来也有继承权，就是因为太善良才把皇位让给楚俞。我发起了一轮让位投票，大家都行动起来，让上面看看民众的心声。】 【我大胆我来说，楚俞没有一丝人类感情，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小肥啾一动不动站在悬浮车角落，实则一直在监控星网舆论。 它同时操作着十个账号，看到有攻击帝君的言论就上去跟对方辩驳。大多水军是为黑而黑，一般对峙个两三轮就会被它怼得哑口无言。但无奈对方人数太多，它有理有据的回复很快就被淹没，根本无法挽回一点形势。 几分钟过去，它做的全是白费功夫，气得它直接退网，抖着翅膀生起闷气。 但车上两个正主丝毫没察觉它的小脾气，云苗还赖在楚俞怀里，试图研究她的机械面罩。 “戴这个不会闷吗？” 楚俞：“不会，透气的。” 云苗：“那你怎么吃饭呀？” 楚俞：“摘下来。” 云苗眼睛一亮，打开自己的随身背包掏出一块小米糕：“那你要吃妈咪做的零食吗？” 楚俞勾唇一笑，一语道破她的心思：“你就是想看我的样子？” 云苗大方点头：“对呀！” 楚俞问：“为什么？” 云苗歪着头，思索好一会儿答道：“大姐姐好看的。” 萧芸心中“咯噔”一声。 虽然楚俞单方面关闭耳机，但她还是能够听到这边的声音，这样也方便楚俞随时能吩咐她做事。此时她心中双手开始合十祈祷：“小宝贝你别说了你别说了！你以为这个大魔王为什么一直带着面罩，她就是不想别人谈论她的外貌！ “呜呜呜上天保佑帝君千万别再露出那种会被人过度解读的表情了！” 祈祷词还没念完，她听到楚俞轻笑一声。 萧芸眼睛都直了，帝君，笑？ 在她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的时候，楚俞的声音又传来。车子上，她摸摸云苗脸颊，回应道：“你更好看。” 身旁的助理就发现自家萧长官从一脸着急逐渐转为呆若木鸡。 她惶恐碰了碰萧芸手臂：“萧，萧侍卫长？你怎么了？” 萧芸回神，捂着额头：“我刚才可能被车撞到脑袋了。” 相比于楚俞下属的惊慌，小肥啾骤然发现转机。 它飞到半空抓拍到几张楚俞和云苗互动的照片，重新降落时，一改先前气闷，完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就是你们嘴里没有感情的恶魔？[配图][配图][配图]】 图片的传播永远比单纯的文字更快更有效，在小肥啾十个账号同步高频率发声下，这条信息逐渐被网民注意。 接下来的局势就无需它操心了。 就仿佛在干燥草原上点燃一束星星之火，这火光初始还很渺小，但当它遇上风，便开始势不可挡的席卷。 再加上人类天生更喜欢关注幼崽，很快，楚俞和云苗互动的照片压过原先那张楚俞皱眉的图片，直接空降热搜榜，并把从前十榜单占据了个遍。 #帝君和小女童# #帝君救人# #帝君笑# …… 水军开始阻止一批反攻。 【这不就是在作秀吗？这么明显不会有人看不出来吧？】 肥啾回复。 【话都让你们这些个鳖孙说完了呗？老娘懒得跟你费口舌，送你们一个字：滚犊子！】 楚俞的人第一时间关注到这一幕，也开始利用这一幕布局。短短几分钟内，星网上的舆论又一次迎来大逆转。 【嗷嗷嗷还有更多图吗？帝君抱着小女孩的样子也太温馨了吧！】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小女孩眉眼间跟帝君有些像，我的天我已经开始脑补未来小公主的模样了！】 【这就是我们的帝君啊！虽然平时看着冷冰冰不好接触，但关键时刻她比谁都可靠！黑子们从来不宣传她的功绩，是她这几年出生入死才有帝国新一轮的繁荣！】 【那些黑子就是水军！我在巡街现场，已经有两个人被当场抓获！】 【……】 楚俞还不知道事情因为自己无意间救孩子的举动发生了怎样的逆转，但她此时心情非常愉悦。 逗了一会儿小云苗，她终于松口，示意小云苗：“开关在这里，按一下就可以把面罩取下来。” 云苗很惊喜：“可以吗？” 楚俞收下她送的小零食，肯定道：“嗯。” 云苗便笑着从她怀里站起来，踩在她大腿上去揭她的面罩。 随着机械面罩脱离，楚俞的脸完整显露在她眼中。楚俞有一瞬间屏住呼吸，想要等待小姑娘对自己的评价，但小姑娘却一动不动，盯着她的脸发起呆。 楚俞忍不住，主动问：“怎么了？跟你想象的有出入吗？” 云苗回神。 她摇摇头。 这个大姐姐的容貌让她产生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但她还太小，说不出个所以然，想了许久憋出一句：“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楚俞还当是小孩子的胡话：“那当然，我们在商场见过。” 云苗抿抿唇，找不到反驳和解释的理由，点点头不再纠结。 她朝楚俞笑：“大姐姐真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呢！” 此时，道路两边的围观群众终于消化完楚俞露脸这一操作，发出阵阵惊呼声。云苗转头看去，发现好多人用智脑对着自己，知道他们是在拍照，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她用刚从楚俞脸上摘下来的面罩盖到自己脸上。 原本只能遮住楚俞下半张脸的面罩一到她脸蛋上，立刻遮挡住全部。楚俞笑着挠挠小姑娘下巴：“害羞了？” 云苗小心从面罩后面探出一双眼睛：“他，他们在看云苗。” 楚俞安抚道：“别怕，他们是喜欢你才看你。” 她教导云苗：“你可以朝他们挥挥手，他们会很高兴。” 云苗靠在她怀里，乖巧询问：“真的吗？要怎么做？” 楚俞一整颗心都都软下来。她没说话，直接示范，微笑着开始朝两边民众挥手致意。 云苗有样学样，也抬起手臂挥舞起来。 人群果然爆发出更加剧烈的欢呼。 这种情绪极具感染性，很快，云苗红着小脸，招得更加卖力。 楚俞也陪着她，一路保持亲和姿态完成接下来的巡街。 终于，绕过一圈，车队重返皇宫。 萧芸下车时踉跄一下，助理想过来扶她，被她制止。 她询问：“那个小姑娘的信息查到了吗？让下面的人发我一份。” 这种小事一般不需要萧芸这种级别的长官亲自处理，助理很疑惑，随即猜测道：“我明白了！侍卫长是不是怀疑那小姑娘可能是间谍？” 萧芸当即白了她一眼：“什么间谍？” 助理：“那您要她的信息……” 萧芸闻言十分激动，眼角甚至有些湿润：“我要把那小姑娘供起来！！！” 她死乞白赖求了几天，楚俞坐上车是还是冷着脸。结果一抱上那孩子，帝君无师自通，立刻就知道挥手微笑与民众眼神接触。 这是什么神仙？ 毫不夸张地说，楚俞眼神里是单纯喜爱，萧芸看着云苗的目光则饱含崇敬。 助理道：“我立刻让人把资料发给您。” 萧芸点点头。 这时，她听到耳机里传来楚俞呼唤她的声音，连忙上前。 原来巡游这一圈下来，云苗有些累，正趴在楚俞怀里撒娇：“妈咪呢？云苗想要妈咪……” 楚俞一边安抚她，一边喊来萧芸询问。 萧芸恭敬道：“舒女士已经接回来了，就在候客厅等候。”她询问道：“帝君是自己去还孩子，还是属下代劳？” 楚俞一时竟有些舍不得云苗，想了想道：“我去吧。” 萧芸点点头。 她觉得自己已经成长，即使楚俞对着她说出“孩子是我的，不还了”这种话，她都不会有任何惊讶。 候客厅。 舒宴宴已经从云苗失踪的焦急，转化为对事态的茫然。 一开始发现小肥啾和云苗不在大厅，她确实十分着急。但很快，她收到小肥啾消息，又遇上前来接她的皇宫守卫。 她的心放下一半。 这时候，皇宫守卫为了让她彻底安心，提醒她有人将云苗和帝君的照片发布在网上，她可以看一看。 舒宴宴抱着确认自家闺女的心情打开星网，但却第一时间被云苗身旁那个身影吸引住目光。 一开始，楚俞脸上还带着面罩，她的心就扑通扑通狂跳。 后来，云苗把她的面罩摘掉…… 舒宴宴已经无法言语，整个人发起呆，连时间流逝都感觉不到—— 华麒帝国现任帝君，那个抱着云苗的长发女子，除了发色和瞳孔颜色，长相与她失踪的美人媳妇一模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耳畔响起一阵欢快的呼唤。 “妈咪！” 舒宴宴愣愣抬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一眼撞入楚俞目光。 她难以置信，结巴着开口：“阿，阿情？” 她是穿越者，过去无法言说。而与她相恋的那个人失去记忆，也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舒宴宴帮她取了一个名字。 舒情。 舒宴宴的梦中情人。 她从遇到舒情的第一眼开始，就私心将她奉为挚爱。 第 8 章 她的规划。 舒宴宴目光有些涣散，找不到焦点。楚俞感觉她看的人是自己，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她上前，把云苗还给这个崩溃的母亲，温声安抚：“抱歉，当时情况特殊，我就先将她留在身边。” 云苗已经忍不住，从楚俞怀里探出身子：“妈咪，抱~” 舒宴宴下意识转头，看到云苗后回神，伸手胡乱抹去脸上泪水。她把云苗接过，关切问到：“云苗没事吧？” 云苗心疼看着她：“妈咪，我没事……” 舒宴宴情绪不对，她也扁扁嘴，眼中浮现出泪意：“是，是云苗不对，云苗跟灌灌出去啦，害你担心。妈咪不要哭，云苗知道错了……” 舒宴宴连忙扯出一个笑容：“不是云苗的错！” 她请打起精神：“其实灌灌早跟妈咪说了你们出去的事情，云苗没有错，妈咪也没有担心。”她找了个借口：“就是……就是妈咪太想云苗，所以再看到云苗就特别开心！” 云苗被说服，抽抽鼻子缩回眼泪：“我也很想妈咪！” 舒宴宴摸摸她的头发：“妈咪看到你在车上的样子，我们家小云苗做得太棒啦，一点都没怯场。妈咪为你骄傲。” 云苗小脸一下子就红起来：“是大姐姐教我的。” 想起刚才的事，她有些兴奋：“妈咪你知道吗？大姐姐好厉害，云苗被坏人踢到地上，但一眨眼，云苗又出现在大姐姐怀里。云苗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舒宴宴笑着点头。 楚俞不想破坏她们母女的亲子时刻，识趣走到一边。 萧芸见状上前，汇报起星网情况。 楚俞勾起一边唇角：“情况失控，叔叔那边肯定会有所行动。 “密切监视他和他身边几个助手，我要拿到他们和水军联系的直接证据。” 萧芸点头：“属下明白。另外……” 楚俞一边听她汇报，一边用余光关注着舒宴宴和云苗那一边。 突然，母女俩好像说起关于她的事，舒宴宴抬起头朝她看来。 楚俞浑身有些僵硬。 萧芸跟随她许久，立刻察觉到她的异状，分神问：“……帝君？” 楚俞梗着脖子，抬手整理一下领口：“……我刚才抱孩子，衣服和头发是不是有点乱？” 萧芸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回答：“是有一点。” 楚俞微微瞪大眼睛：“头发乱了？我看不到。” 萧芸直接伸手。 楚俞下意识想要躲避，但最终还是强忍着，任由萧芸帮自己抚平头顶一束不合群的发丝。 另一边，舒宴宴收回目光，心情复杂低下头。 她……是有伴侣的吗？ 两人的动作真是自然又亲昵。 确认衣冠无误，楚俞再次用余光关注舒宴宴，却见她已经把目光转到别处，没再看着自己。 说不出为什么，帝君有些泄气。 头脑实在太过混乱，舒宴宴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地方。结束一个话题后，她抱着小云苗上前同楚俞道别：“……帝君，云苗给您添麻烦了，很感谢您刚才照顾云苗。 “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 楚俞攥起拳头又松开，点点头。 她看向萧芸：“派辆车，护送舒女士和小朋友回家。” 萧芸：“是。” 舒宴宴连忙摆手：“啊……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楚俞：“没事。只是送你们回去，不……” 她话没说完，舒宴宴通讯器响起。 舒宴宴说了一句“抱歉”，走开两步接起通讯。 “宴宴，你事情办完了吗？ “我现在带着小恬出门，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这样我们下午就可以一去过去购物街。” 舒宴宴停顿片刻，点头回应道：“好。” 她看了一眼楚俞和萧芸：“你能到哲南道附近接我们吗？” 通讯器传出对方确认的声音：“哲南道？皇宫旁边那条吗？” 舒宴宴：“对！” 对方轻笑一声：“你们怎么跑到哪里去？ “不过好巧，我们离皇宫不远。我大概……嗯，十分钟后到，你在旁边找个地方等我吧。” 舒宴宴松口气：“嗯，好。” 挂断通讯后，她看向楚俞：“唔，我朋友要来接我，不麻烦您了。” 楚俞没再勉强，点点头，亲自送舒宴宴和云苗出门。 小肥啾落在母女俩后头，也挥手跟她告别。楚俞瞥他一眼，冷淡道：“晚上自己接入MF620系统。” 小肥啾一愣，颓丧点点头，随即翅膀抹油，追着舒宴宴步伐离开。 楚俞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萧芸对她的行为感到疑惑，也不敢催，她细致地发现，帝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已经走远的舒宴宴母女。 帝君这是…… 舍不得那个小女孩？ 萧芸很满意自己的猜测，她自己，也同样舍不得那么可爱乖巧的小可爱啊！！！可惜帝君在，她根本没找到机会和云苗套近乎，否则她肯定开口邀请小可爱多来玩！ 最终，她只能站在楚俞身后，眼睁睁看着舒宴宴和云苗上了街边一辆新型悬浮车。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下车为舒宴宴开门女子的样貌，只感觉对方身高不错，应该是个Alpha。 “走吧。” 萧芸被这一声惊醒，连忙跟上楚俞脚步。 楚俞边脱手套边吩咐道：“让西南财务总局启动对西麒资源公司的调查，将西麒资源公司收归国有。” 萧芸努力让自己跟上帝君思路，反应过来后诧异询问：“您之前不是说……前期以敲打亲王为主？要直接收回西麒？” 楚俞声线有些冰冷：“我改变主意不行吗？” 萧芸打了一个寒颤。 她算是明白了，自家帝君现在正在生气，而且是—— 非！常！生！气！ 但她在气啥啊？ 刚才在车上抱人家小姑娘的时候不是挺高兴？ 萧芸不明所以，嘴里应和道：“当，当然可以。呵呵，属下早就说过，应该给亲王一个教训的！属下马上去办！” 楚俞这才稍稍满意，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再说舒宴宴这边。 她系好副驾驶的安全带，抬头道：“方小姐，麻烦你了。” “都说了叫我‘素卿’。”方素卿一边设置地点一边回应：“云苗管我女儿叫恬恬，我女儿管云苗叫苗苗，你却老‘方小姐方小姐’地喊我，这是没把我当朋友？” 舒宴宴摆手：“不是。” 她低下头，从善如流又道：“那就……谢谢你，素卿。” 方素卿这才满意。 她问：“吃普通的家常菜可以吧？你和云苗有什么忌口吗？” 舒宴宴点头：“都，都可以。” 方素卿笑：“这家饭馆评价非常不错，菜式也健康，我带小恬去过两次，她挺喜欢的，希望也能合小云苗的胃口。” 舒宴宴心情稍缓：“她们两个口味很像，云苗肯定也喜欢。” “说起口味。”方素卿看着她，“我最期待的一直都是你的手艺。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机会？” 舒宴宴一愣，随即应允：“等我筹备好店里的事情，开业前一定请你们过来。” 方素卿点头：“我可认真记下咯，你不许反悔。” 舒宴宴也笑起来：“不会的。” 四人开开心心下了一趟馆子，到下午，方素卿又载着几人来到城东一条购物街。 她拿出门卡打开一家店面，朝舒宴宴介绍道：“就是这里。” 舒宴宴咂舌：“我没想到位置居然这么好。两年租金才二十万……是不是太少了？” 她会下定决心带着云苗来华麒帝国，有部分原因在方素卿。 早在舒情没失踪前，舒宴宴就经常制作糕点，放到星网上售卖。她没有宣传，产量也有限，是以一直没有推广开。 而方素卿，是她一位忠实顾客。 舒情刚失踪那段时间，舒宴宴停业将近半年，方素卿在星网上给她留言许多条消息。后来舒宴宴看到并进行回复，两人的关系便慢慢变得比普通主顾更好一点。 这两年里，方素卿帮助了舒宴宴许多。当然，舒宴宴也送过许多糕点作为回礼。 大概两个月前，方素卿名下有个店铺，承租的店主因为个人原因没办法继续经营，方素卿立刻想起舒宴宴。 她劝说舒宴宴许多，并邀请舒宴宴过来开店。 手上的钱只进不出，加上联邦那边的调查一直没什么进展，舒宴宴终于下定决心，带着舒云苗来到这个陌生的帝国。 方素卿闻言回道：“……确实比市价低一点。” 她邀请舒宴宴一同入内：“但你也知道，铺子是之前那个人毁约才转租。对方赔付了违约金，租金方面也相应降低。” 舒宴宴：“可这也太低了吧……” 方素卿含糊道：“你还在为我这个资本家操心？” 舒宴宴一愣，不再说话。 店铺内部是已经装修过的，可以看出来之前那个店主想做的也是餐饮业，店铺内部整体装修温馨又可爱。舒宴宴走过一圈，满意至极：“布局不需要修改，我只要请人稍微改一点内装修，完全就可以开门营业了！” 方素卿：“那太好了！” 她弯腰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发：“我和恬恬都很期待。 “对了，要卖什么，你想好了吗？” 方恬也跟着起哄：“舒姨舒姨，我要吃好吃的！” 舒宴宴朝她眨眨眼：“我先卖个关子，我打算第一家店铺先开个冷饮店，卖一些……你们之前完全没吃过的甜品。” 方恬很激动。 她搂住云苗：“我要每天都过来！这样又可以和苗苗玩，又可以吃好吃哒！” 云苗被她压在怀里，脸都变形，却还是高兴点头：“恬恬，天天都来~” 舒宴宴没说话，只微笑看着两人。 但在愉快的表象之下，她的心底却笼罩着一片阴影。 第 9 章 她的过去。 验收确认无误，舒宴宴缴纳前三个月的租金，从方素卿手中拿到一份全新的租赁合同。方素卿把门卡交到她手上：“从现在开始，这个地方全权由你做主。” 舒宴宴心中清楚，方素卿在租金方面给了她巨大优惠，她深吸一口气，感激说道：“素卿，真的谢谢你。” 方素卿弯起嘴角：“别把我想得太好。” 她目不转睛看着舒宴宴：“我也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能更方便吃到喜欢的食物。” 手艺被肯定，舒宴宴情绪高涨些许：“我新做了一些米饼，你和恬恬今晚带回去尝尝。 “不过米饼有火气，你要看着恬恬，不能让她一口气吃太多。” 方素卿问：“宴宴，你肯定很喜欢小孩吧？” 舒宴宴看着乖巧在一边玩耍的云苗和方恬，不假思索点头：“嗯。” 方素卿眼神便又温柔几分：“我们都是单独照顾孩子，但跟你一比，我总觉得自己差上许多。 “你顾家又细心，如果恬恬有你这样的母亲，肯定比现在更幸福。” 舒宴宴根本没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只反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不好意思垂下头：“其实我偶尔也会拿自己跟你作比较，然后就觉得，自己还有太多需要提高的地方！” 方素卿闻言笑意更深：“看来我们两人的心思是一样的，都觉得对方比自己更适合照顾孩子。你说如果我们……” 她话说到一半，云苗和方恬那边突然传来一阵“乒乓”声，两人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小摆件掉到地上。 但这事似乎不是意外，云苗正仰着头，诧异看着落在柜子上的白色肥啾：“灌灌，你怎么把东西推下来啦。” 灌灌：“……脚滑。” 云苗把东西捡起来，放回桌子上：“那你下次要小心点哦！” 方素卿收回目光。 她刚才的话被打断，这时候发现舒宴宴注意力已经全在孩子那边，只得悻悻作罢。想了想，她转移话题：“那只机器鸟……是你买的？” 舒宴宴摇头。 “……是一个人送给云苗的。” 方素卿：“什么人？” 舒宴宴抿唇，神色间有些不自然：“……陌生人。” 方素卿皱起眉：“你是个很注重距离分寸的人……按理说，不会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吧？” 正是因为了解对方，方素卿才会搞出降租金这一出，实际上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把整个店铺都划给对方。 舒宴宴一愣，含糊道：“确实不能收，我想找机会还回去的。” 方素卿看出她不想说，礼貌没有再问。 随后，四人离开店铺，到购物街附近一边考察一边游玩。 一个小时后，在舒宴宴坚持下，方素卿将她和云苗送回家。 中午吃得太丰盛，晚餐舒宴宴便熬了点清淡的香粥。玩了一整天，云苗难免有些疲累，吃过晚饭后便开始犯困。做一会儿作业，舒宴宴帮她洗个澡，轻声软语将她哄睡。 直到看见云苗安静熟睡的模样，舒宴宴才松口气。 她比云苗更累，眼眶周围的肌肉都发酸，但她撑着眼皮，一点睡觉的意愿都无。 帮云苗掖好被角，她走到外面的小客厅，打开智脑搜索起来。 “华麒帝国。” “华麒帝国现任帝君。” “华麒帝国现任帝君，失踪。” “……” 星网上的信息有些零碎，舒宴宴变换着关键词，一次一次进行搜索—— 她想知道帝君之前五年的行踪。 很快，她拼凑出一条简陋的时间线。 十年前，也就是帝国历5360年，华麒帝国的老对手祖尔联邦霸道侵占帝国领土。跟以往帝君忍让的态度不同，当时，年轻的女君毅然选择与对方正面开战，并赶赴前线御驾亲征。很快，在女君带领下，帝国不仅夺回那片领土，甚至把边境扩展到柘林星球一带。 其实柘林星球在两百年前也属于帝国，此番女君所为并不是开疆拓土，而是收复失地。 战争持续数年，终于，在五年前，祖尔联邦坚持不住，与帝国签下和平停战协议。女君带领将士分风光返航。但返航途中帝君战舰遭受袭击，半年后，网络上逐渐传出帝君失踪的消息。 亲王摄政，只要等满三年，他就可以宣告帝君死亡，直接继位。 但好在，第二年末，女君被一支民间特级雇佣军寻回，重新掌控局势。 那时候，由于楚俞失踪，祖尔联邦隐隐有撕毁停战协议的倾向，频繁在边境搞小动作。楚俞回归后，直接又杀回去，把联邦揍得服服帖帖，重新缩回去。而也是这个时候，爆发出如今星网上争议最大的柘林星球事件。 “虽然稍微有些出入，但女君失踪那段时间，恰好就是我和舒情在一起的时候。后来女君重新露面，也是在舒情失踪之后……”舒宴宴低声喃喃，“如果女君五年前失去记忆流落到混乱联邦，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她就是我的舒情？ 舒宴宴缩小网页，打开相册，调出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舒情不喜欢拍照。 舒宴宴曾突然奇想，提议将她的照片放到星网上，或许可以找找关于她身份的线索，被对方拒绝。 那时候她们身处的混乱联邦，身份审核制度形同虚设，只要去登个记就能领到公民ID卡，是许多罪犯理想的躲藏之地。有一段时间，舒宴宴怀疑舒情就是个亡命天涯的罪犯—— 所以即使失去记忆，舒情也不愿意在星网上暴露自己。 舒情猜中她的心思，问她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照片放上去试试？ 舒宴宴就心虚起来。 虽然星际时代科技已经高度发达，但穿越这回事依然惊世骇俗。她心里清楚网络上找不出自己什么信息，自然不想把自己的容貌和各类信息放上去任人品鉴。 但这之后，舒宴宴也不再纠结对方的身份—— 每个人的过去，大抵都有一份难言之隐。 她和舒情约定，放下过去，专注过好当下。 舒情太好看，性格又好，整个人牢牢占据在舒宴宴的审美点上。没过多久，舒宴宴就被人勾得五迷三道，脸红心跳告了白。舒情这狐狸就等着她这只小白兔自己跳进坑里，当晚就把舒宴宴拆吃入腹，啃得一点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们相约着要一起离开混乱联邦好好生活，但第一晚就幸运中标。为了照顾孕妈妈，两人暂时在混乱联邦找了处地方定居，一直到后来舒情失踪。 舒宴宴智脑中，就只有这么一张关于舒情的模糊侧脸照。 照片中的女子梳着高马尾，侧对着舒宴宴挑选货架上的商品。她的侧脸被刘海挡住一半，但挺直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依旧清晰可见。 可惜女子的发色很浅，是淡淡的黄棕色。如果只看这张模糊照片，估计不会有人第一时间将照片中的人和今天巡街时一头乌发的楚俞联系起来。 舒宴宴就这样盯着照片，呆呆出神。 也不知过去多久，她突然感觉到视野中出现两点蓝光。她抬头寻找，发现鸟窝中早已进入待机状态的小肥啾似乎“清醒”过来，眼中还闪烁着光芒。 她直直看着小肥啾，能确定小肥啾已经察觉到自己，但对方却没有如往常一般飞到她身边。 舒宴宴有些疑惑，开口唤道：“灌灌？” 小肥啾脚下不稳，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反应过来后，它稳住身形，费力飞到舒宴宴面前的桌子上。 经过白天在皇宫与云苗的沟通，舒宴宴已经知道，当初在商场送出小肥啾的“大姐姐”，就是皇宫中那位尊贵的帝君。 灌灌的前主人，正是楚俞。 舒宴宴看着它，突然开口问道：“灌灌，有没有长得跟帝君很相似的皇室成员？” 小肥啾似乎愣了一下，疑惑道：“怎么会这么问？” 第 10 章 她的好奇心。 如果舒宴宴状态再好一些，她大概率就会发现，此时灌灌说话的语气方式与平常不同。 但她陷在自己的思绪中，闻言只道：“也没什么……毕竟今天亲眼见到帝君，总会对她有些好奇。” 小肥啾抬头看她：“你会对每一个刚见过面的人好奇吗？” 舒宴宴有些窘迫：“当然不会……” 她意识到自己的僭越，放弃从灌灌这边寻找答案，关闭智脑准备回屋睡觉：“时间不早，我得去睡觉。你也……早点睡吧，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问过。” 小肥啾飞到她面前将她拦住：“我刚才查了一下，人类对自己感兴趣的对象产生好奇是正常反应。 “你刚才问有没有和帝君长得很相似的人？ “据我所知，最像帝君的应该是她的堂弟，两人大概有三四分相似吧。” “堂弟？”舒宴宴喃喃重复一遍，摇头。 性别就对不上！ 但她还是礼貌道了声谢：“谢谢你告诉我。” 小肥啾：“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舒宴宴扯出一个浅浅微笑：“没有了，早点休息吧。” 小肥啾很疑惑：“……就，没有了？ “你对帝君好奇，不应该问问直接跟帝君相关的问题吗？” 舒宴宴伸手，想要揉一揉它的小脑袋。 小肥啾见状居然猛地一躲，在舒宴宴感到奇怪之前，它又迅速落回原位，乖巧站好。 下一秒，舒宴宴的手指轻轻落到它头顶的绒毛上。 与想象中陌生人的触碰不同，可能是舒宴宴这个人本身就十分特别，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这一刻，小肥啾舒服得不受控制抖起翅膀。 可爱的宠物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舒宴宴心情稍稍转好。 她一边撸着小肥啾，一边长舒一口气：“我对她好奇有什么用？她是帝君，我是一个连帝国公民证都没拿到手的平民。即使能了解她……也没有什么意义。” 小肥啾看着她：“……怎么会没有意义？” 它给出暗示：“咳，说不定帝君对你和云苗也很好奇呢。” 舒宴宴没再回应这个话题，放下手道：“好了，真该睡觉了。明天开始就要筹备开店事宜，到时候得早点起床。” 她朝小肥啾告别：“灌灌，晚安。” 小肥啾的目光追随着她：“嗯。 “……宴宴，晚安。” 舒宴宴对它笑了笑，转身走进寝室。 门被关上之后，小肥啾才重新展翅，几下飞回自己的布窝。 它凝视着眼前这个有些粗糙但处处透露着温馨的鸟窝，居然开口喃喃：“机器鸟哪里需要专门的窝点？这东西的待遇也太好了。” 但倏尔，她又觉得一切合情合理—— 这才符合这家主人的性格。 小肥啾飞进鸟窝，找了个舒服姿势，双眼又发出淡淡蓝光。 舒宴宴此前没有接触过仿真机器人，如果她对此有过了解，就该知道这是仿真机器在进行数据流下载，升级自身的表现。 这一次的数据流似乎有些庞大，蓝光一直持续闪烁将近一小时，才突然熄灭。 而小肥啾也像突然从一场梦境中醒过来，茫然片刻才重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 它扇扇翅膀，激动地腾空旋转三周半：“呜呜呜，还以为帝君让我接入系统是要惩罚我，原来是给我升级数据啊！才两个小时，我就厉害了这么多，我果然是尊贵的神鸟灌灌！ “这样的事情再多来几次，嘿嘿，我不是迟早要超过‘聆凤’？” 聆凤，楚俞为自己打造的仿真机器人。 每只仿真机器人都有自己性格的性格特点，跟小肥啾相比，外型是小金凤模样的聆凤十分沉默寡言。 但今夜，它亲眼看着自家主人忙活两小时为一件失败品升级，也忍不住要发出疑问。 可惜，楚俞退出工作状态时，在通讯器上发现一条未接信息。 看到发信人备注后，她给对方回拨过去。 通讯很快接起，一个慈祥的女人出现在画面上。女人非常年轻，看着最多也就三十上下。 楚俞唤她：“母亲。” 帝国太后抱怨：“你可真忙，我想找你说说话都费劲！” 楚俞笑：“刚才有点事……我一看到消息，就立刻联系您了。” “哼。”太后想装出生气模样，到底还是没法对自家孩子黑脸。 她说起正事：“我让萧芸跟你说的事，你也不给我个说法。怎么，到现在还没考虑清楚？你也不小，庆典的事情忙完之后，认真给我筹备选妃事宜，明白吗？” 楚俞转动身下的椅子，想了想道：“……这种事勉强不来，要看缘份。” 太后蹙眉道：“缘份也得人自己去争取！你多相几个，缘份不就来了吗？” 她观察着楚俞表情，突然严肃问道：“小俞，你告诉母亲，你，你是不是什么不婚主义者，丁克主义者？你不会打算这辈子都不结婚生孩子吧？” 楚俞无奈：“那倒不至于。” 太后暗暗松口气：“那就好。” 她诱导道：“你还记得你今天白天碰到的那个小女孩吧？ “唉哟，你想想，如果她是你的亲生闺女那该有多好？！这样，明年，后年，往后的每一年，你都能带着一个小天使一起去巡街。” 提起云苗，楚俞嘴角不由弯起。 不得不说，自家母亲这番话确实让她无比心动。试想，如果有个像云苗一样的女儿，和一个像舒宴宴一样的…… 到这里，她面上罕见发起热，连忙掐断思绪不敢再想。 太后还在劝说：“所以，赶快把皇后立下来，自己生一个啊！ “只要你抓紧，明年带着皇嗣一起出去还是有希望的！” 楚俞抚额：“哪会有这么快？” 太后盯着她：“怎么就不会？难道是你不行？” 楚俞连忙妥协道：“母亲……我知道了，选妃的事情我一定放在心上。 “但事先说好，你不能逼迫我，一切都要任凭我的心意。而且……到时候我若是选了个普通人，你也不能阻拦。” 太后：“这你放心，母亲又不是那种迂腐的老古板。 “只要对方身家清白，干净得体，我没什么不能同意的！” 楚俞点头：“好。” 太后见她应下，开心道：“既然如此，我就让下面先去筹备？到时候你只要稍作配合，其他事有我来办！” 楚俞哪里忍心破坏母亲的快乐，闻言点点头应允下：“好。” 事情定下，太后也没再多说，直接挂断通讯，而楚俞心中，却蓦地浮现出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 她顿了顿，打开跟萧芸的对话框。 [CY：把舒小姐的资料发我一份。] 第 11 章 她的奇迹。 被人惦记的舒小姐并不知道皇宫中发生的事情，她回屋后抵不住疲累睡去，又做起关于过去的梦境。 那是在舒情失踪几个月之后。 联邦警员整日消极怠工，根本没有尽力办案。他们那一次造访，是想劝说舒宴宴放弃，好让他们直接结案。 舒宴宴却没有让步。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非常坚定地告诉那些人，舒情必定还活着，甚至在之后不惜自掏腰包，每年花费巨款都要请人继续调查。 画面一转，场景从简陋的旧居跳转到华贵的皇宫待客厅。 她还是在那个位置，但周围其他人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楚俞站在门边，张开双臂看着她。 舒宴宴很清楚，那就是楚俞，对方的发色和眸色并不是当初舒情的模样。 但她内心却无比清楚，那就是她在五年前相识相恋的爱人。 她没有犹豫，快步朝她走去。到后面，行走已经满足不了她，舒宴宴直接小跑起来，最终，直直扑进对方的怀抱。 柔软又温暖。 “妈咪？” 舒宴宴睁开眼。 小云苗坐在床头，双手抱着她的脑袋：“妈咪，起床啦~” 舒宴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过头。 她笑着坐起身，把云苗抱到膝头，夸赞道：“宝宝好乖，已经能反过来叫醒妈咪了。” 云苗被夸赞，笑得眯起眼睛。 她开口道：“妈咪今天好开心哦！” 舒宴宴抱着她往卫浴间走：“啊？”她有些疑惑：“你能看得出来吗？” 云苗点点头：“妈咪昨天晚上很累，但是早上醒过来之后，心情就很好~” 舒宴宴若有其事点点头：“因为妈咪睡了一个好觉。云苗呢？睡得好不好？” 云苗搂住她的脖颈：“云苗也睡得非常好！” 舒宴宴勾起唇角。 梦境的记忆在逐渐消失，她已经记不清梦里面许多细节。但在醒来后，她已经豁然开朗。 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她衷心祈祷楚俞就是自己的舒情。 这样至少，她能知道舒情现在过得好。 过得很好。 比她更好。 这样就已经足够，足以令她消除午夜梦回时某些极度消极悲观的想法。下一次再有人怀疑舒情遇难，她可以更大声，更有底气地反驳回去！ 她的舒情，明明有着无比精彩的人生！ 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光是幸福存于世上这一点，就已经是一种奇迹。 至于其他…… 先过好当下生活，往后再说吧！ 新的清晨在母女俩轻盈的步伐中拉开序幕。 简单的早餐过后，云苗在小肥啾监督下开始完成自己的家庭作业，舒宴宴则在厨房捣鼓起开店甜品。 新鲜牛奶蒸出第一层奶皮后，戳出小口倒掉大半奶液。倒出来的奶液混合上蛋清炼乳，重新倒回碗中蒸制。等再蒸出第二层奶皮，一道曾经风靡地球东方大国的甜品——双皮奶就做出来了！ 小孩子不能吃冰的，舒宴宴便只把自己那碗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后，她捶捶后腰，感觉自己最近似乎累得非常快。 但她没有在意，离开厨房到客厅陪伴云苗。 等感觉双皮奶温度差不多降至常温，她便让云苗休息，返回厨房端出甜品一起品鉴。 云苗一直都是她的头号粉丝，舀起一勺双皮奶还没送到嘴里就惊呼：“好好吃！” 舒宴宴指出她的破绽：“你还没吃呢。” 云苗完全不心虚，仰着小脑袋道：“光是闻着就知道很好吃呀！” 说完这句，她才把勺子含进嘴里。 双皮奶有着云朵一般的口感，轻轻一抿便化在口中，余下浓浓的奶香。 云苗眼睛都发亮了，刚咽下一勺，就迫不及待去挖第二勺。而旁边的小肥啾，已经把整个脑袋都埋到碗里，两只鸟爪在半空幸福地摇晃。 舒宴宴伸手轻轻一按，把它从碗里“拔”出来。 小肥啾坐到桌上，舌头舔舐着嘴边残渣。 舒宴宴被它模样逗笑：“好吃吗？” 小肥啾猛点头：“宴宴，你简直就是我理想中的伴侣！ “我，我要给你生小鸟蛋！” 对于被一只机器鸟调戏这种事，舒宴宴已经免疫。 她自顾自解释道：“开店的甜品种类我其实之前已经准备好，但来到帝国之后，才发现好几种原材料的品牌在帝国根本买不到。 “上次去商场时，我找了些替代品，准备这几天挨个在家里试试。所以……最近要麻烦你们两个帮我一起品尝咯。” 小肥啾立刻表忠心：“保证完成任务！” 舒宴宴笑，也尝了一口，随即低头在纸上纪录：“一号配方：奶味足，甜味过重，可以考虑减少炼乳用量。” 满屋香甜中，一周的庆典日假期悄悄溜走。 这天起床后，舒宴宴给云苗准备的衣服换成了启明星幼儿园的统一款式。小云秒踩着黑色圆头鞋，行走间发出好听的“哒哒”声。 舒宴宴有些担忧看着小肥啾。 “你以后就要每天陪着云苗上学……没问题吧？” 小肥啾挺着小胸脯：“当然没问题！ “我可是全能的神鸟大人！” 舒宴宴：“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 “恰恰就是因为你太厉害，我才在想把你当成儿童机器人，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哼哼，那当然！”小肥啾傲气得不行，挥挥翅膀又道：“不过这就是我的责任所在。 “宴宴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着小屁孩的。” 舒宴宴松口气：“那就麻烦你啦。说实话我们刚来帝国不久，云苗自己去幼儿园我一直都很担心，好在现在有你，真是帮了我好大一个忙。” 小肥啾听到夸赞非常受用：“你完全可以放心依靠神鸟大人。” 它表现欲爆棚，盘旋两圈飞到柜子上：“咳咳，现在由本神鸟大人为宴宴和云苗播报晨间新闻—— “第一条，最新消息，帝君将启动选妃……咦，帝君要选妃啦？” 舒宴宴动作一顿。 下一瞬，她恢复原状，帮云苗背上小书包，状若无意接话：“帝君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启动选妃……也不必这么惊讶吧？” 小肥啾歪着脑袋：“也是。不过好难想象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哦。 “咳咳，不管这个，我们看第二条新闻——这些名门贵女都是皇后宝座的有力竞争者，最后一个机会最大。” 小肥啾跳脚：“呸呸呸，这都什么时代了，新闻标题还是这么喜欢吊人胃口。” 云苗被它的模样逗笑，仰头询问：“所以最后一个是谁呀？” 小肥啾查看一番，说出一个名字：“葛梦。” 舒宴宴喃喃：“葛梦？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小肥啾提醒：“应该是在那家事务所吧。 “葛梦是一支特级雇佣团队的小队长。” 舒宴宴恍然：“哦……对！” 她想起什么，懊恼道：“嘶——那个人叫我尽快回复他来着，我这段时间都忘记了。 “他跟我提起过葛梦，说她是当年把帝君救回来的人？” 小肥啾点头：“对。葛梦是一个Beta，但能力很强。 “她把帝君救回来之后，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这两年陆陆续续都有人拍到她和帝君同框的照片。本来帝国民众都以为两人要在一起，但葛梦还是像往常一样正常出任务，传言就渐渐止息。不过……她仍旧是除亲人和下属之外，与帝君互动最频繁的人之一。 “嗯，念完了，新闻里就是这么写的。” 舒宴宴扯扯嘴角：“……嗯。” 她低头看了一眼智脑：“出门吧，我叫的悬浮车已经到了。” 小肥啾答了声“好”，飞到云苗头顶的小黄帽上，雄赳赳气昂昂喊道：“出发！” 悬浮车速度很快，十多分钟的时间，两人一鸟便来到幼儿园门口。 但冤家路窄，舒宴宴一下车，就看到之前跟云苗有过冲突的小男孩和他那个咄咄逼人的母亲。 对方也察觉到她的存在，故意提高音量对门口老师强调：“我刚说的你都记住没有？我们家宝宝肠胃可娇贵，以后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都让他吃！上次吃了那什么蛋卷，他回家闹了三天肚子呢！” 舒宴宴原本不想搭理对方，但她一个甜品师，哪里忍受得了别人说她做的东西有安全问题？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道：“如果真吃出问题，你大可以拿出医院报告。只要有证据，我并不介意进行赔偿。” 对方就是这么一说，哪是真的闹过肚子。 但她偏偏仰着头，死鸭子嘴硬道：“一个穷鬼，谈什么赔不赔偿？你赔得起吗你？” 舒宴宴还没说话，原本蹲在云苗帽子上装雕塑的小肥啾突然振翅飞起。 它停在半空，打量着男孩母亲，开口询问：“你倒说个金额出来，看我们赔不赔得起。” 对方看着它，眼睛都快要瞪出来。 她难以置难：“这，这只仿真机器鸟是，是你的？” 小肥啾“嗤”一声：“那不然是你的？” 一只是具有飞行能力，且能主动维护主人的仿真鸟，另一只是还站在主人脚边，完全没反应的儿童机器狗。 两者的差别，是对方难以逾越的鸿沟。 女人一张脸憋得通红，匆匆将男孩往老师那边一推，拔腿落荒而逃。 幼儿园门口，目送她离开的舒宴宴，云苗和小肥啾不约而同笑出声。很快，笑声传开，附近的老师和家长都齐齐开怀大笑。 真是一个美好清晨。 第 12 章 她的小仓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13 章 她的真相。 舒宴宴根本不敢看她，别开脸低低应道：“我没有。” 她轻轻扭动手腕，完全没有气势地要求：“……你放开我。” 楚俞呼吸都放缓。 她想起前几天乖巧窝在自己怀里的云苗，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么一个小东西束手无策—— 小东西的Omega母亲几乎就像长在她心尖尖上，任何一个神态动作都能叫人悸动。 楚俞最后留恋地轻捏一下，不着痕迹松开手。 她询问：“云苗还好吗？她和机器鸟相处得怎么样？” 舒宴宴：“都很好。” 仿真机器人AI太高，对于舒宴宴和云苗来说，小肥啾并不是一只机器，更像是一个被困在小鸟身体里的灵魂，她们的同伴。 如果是一开始，舒宴宴能毫不在意说出要把小肥啾还回去的话。但经过这数日相处，如今即使与楚俞面对面，拥有更好的交流机会，舒宴宴也说不出类似的话。 但小肥啾毕竟身价不菲，要她当作事情没发生，舒宴宴也做不到。 她干巴巴道：“我和云苗都很喜欢它，谢，谢谢你把它送给我们。” 楚俞：“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件事很多次，要我再说一次‘不客气’么？” 舒宴宴摆手。 她看了一眼楚俞身后的葛梦，下意识还是想逃，于是脱口而出道：“改天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话音刚落，楚俞便挑起眉，笑着道：“为什么要改天？ “我现在就有空。” 舒宴宴愣住。 这段对话实在太耳熟了。 她穿越到混乱联邦半年，基本差不多稳定下来后，才遇上失忆的舒情。 某天，当地小混混来收保护费，为了中饱私囊私自把价格提高一半。舒宴宴拿不出来，几乎被他们吓哭。关键时候，就是舒情出面，帮她把人打跑。 正中她审美点的身材长相，加上“美人救美”的初遇，达到远超1+1的效果。 原本一直在混乱联邦战战兢兢生活的舒宴宴第一次探出小脑袋。她鼓起勇气询问对方的联系方式，并承诺说改天要请她吃饭。 舒情一边帮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糕点，一边抬头询问。 “为什么要改天？” “我现在就有空。” 小白兔觉得很有道理，一转头，把装蒜的狐狸领回家。 舒宴宴回神，精神放松许多，嘴角也勾起淡淡弧度。她确认道：“那……” 她话还没说出口，原本一直沉默的葛梦突然上前，开口道：“那就这样决定了，一起吃个午饭吧。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饭馆，好吃又实惠。我现在订个包厢，我们一起过去。” 说着，她自顾自打开智脑操作起来。 楚俞看着她的动作，微微蹙起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默许对方主张。 舒宴宴也不好开口，安静站在一边等待。片刻后，葛梦招呼两人离开商场，步行到附近一家装潢低调的餐厅。 一坐下来，她就开口道：“像这样三个人一起吃饭，还是头一回呢。” 舒宴宴有些坐立不安。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局外人，如果不是刚才的偶遇和她说的那番话，本该是楚俞和葛梦两个人过来用餐，而她强插进来，哪哪都不太合适。 葛梦看着电子菜单：“我记得你很喜欢贝塔星球的牦羊肉，来个牦羊肉煲吧。再加一个他家的招牌菜，食材处理得特别好，你肯定会喜欢。” 边说，葛梦边看向楚俞：“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楚俞接过菜单，递到舒宴宴面前：“客随主便，菜应该是请客的人来点吧？” 舒宴宴一顿，接过菜单。 星际时代的菜为了符合大众口味，所有菜式都做了改良。基本上，只要评价稍微好的餐厅，菜式就不可能难吃，只不过失去很多特色。 当年为了摸清大众口味，更好制作自己的糕点，舒宴宴可没少进行市场调查—— 简而言之就是借着名头带着舒情在联邦各处约会。 帝国比混乱联邦不知好上多少倍，但特别热门的几个菜式倒还一样。 舒宴宴道：“再要一个……牛油果炸排骨，不加细茅，和一盘重辣的果蔬鸡丁。” 楚俞笑起来：“你也不吃细茅？” 舒宴宴：“……还好。” 不是她不吃，是舒情不吃。 三个人不需要点太多菜，舒宴宴确认过后便下单。 菜上桌后，楚俞给舒宴宴舀了一勺鸡丁，舒宴宴抱住自己的碗：“我不吃这个，太辣了！” 楚俞无奈，边把食物放进自己碗中，边疑惑道：“你不吃重辣，为什么要点这个口味？” 舒宴宴没办法解释，当然，楚俞也就是随便一说，并不是真的要拿到什么答案。 她重新给舒宴宴夹了一块小排骨，大小刚好够她咬进口中。舒宴宴抿唇：“太小了……” 楚俞：“嗯？” 舒宴宴：“我要那块最大的，我要抱着啃。” 楚俞弯着眼睛：“胃口这么大？”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很诚实将那块最大的排骨夹到舒宴宴面前。 葛梦坐在一边，食不知味看着两人互动。 并不是她自己想保持沉默，而是她完全找不到插话的余地。明明自己上一次跟帝君见面时，还没有舒宴宴这个人，怎么她出了三个月差，刚回来帝君就有这么一个朋友？ 葛梦不解，暗暗拍下舒宴宴照片，传给自己手下。 【帮我调查一下这个人。[图片]】 一顿饭吃完，三人各怀心思，分头散去。 葛梦就住在GO商场后面的高档小区，她是第一个到家的。 回家后打开智脑，她便看到手下给她的回复。 【梦姐，这个人叫舒宴宴。】 【我查了一下公司内部资料，发现庆典假期第一天，这个人还到过我们事务所想要委托任务呢。可惜后面似乎是价格她没办法接受，委托就没发布。】 葛梦皱起眉头。 【把那天的交谈录像，以及她想要委托的任务内容发给我。】 对方没有多问，很快回复一个【好】。 看到这个消息，葛梦才舒口气。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小题大做。 实际上，除了一开始出于感谢的目的，帝君根本没有邀请她吃过饭。 那时候在商场偶遇舒宴宴，是她准备送帝君离开才会路过。两人相识数年，她和帝君彼此都有默契—— 她不会邀请帝君吃饭，因为知道帝君不会答应。 而帝君……没有特殊情况也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用餐。 但舒宴宴……太特殊了。 要不是那时候她主动订下餐厅，估计下一刻，帝君就要开口让她不用送，然后和舒宴宴离开。 葛梦捏紧拳头。 二十分钟后，她收到所有想要的资料。粗略了解后，她很快了解舒宴宴的经历—— 来自混乱联邦，伴侣在两年前失踪。这些年里她独自抚养女儿，但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爱人。 看着内容中提及的时间点，葛梦皱起眉头。她点开任务正文，很快看到舒宴宴之前提交过的那张侧脸照片，和一张由联邦那边根据照片复原的失踪人口容貌3D图。 看着那种与楚俞有七分相似度的脸庞，葛梦差点忘记呼吸。 但混乱联邦的技术毕竟太落后，她屏住呼吸，联系事务所的工作人员用最新技术手段进行修复。 当天晚上，她便得到一个几乎与楚俞相似度百分之九十的模型。 葛梦心乱了一天，拿到模型后，憋着一股劲开始继续调查。 这几年里，她们这支特级团队一直受帝君委托，在调查她当年失踪后的经历。 葛梦是在一艘海盗运输船内发现昏迷的帝君，也一直以这个为线索进行调查。但海盗内部管理松散又混乱。两年过去，她们也仅仅是找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一直无法拼凑齐全。 帝君会与她见面，主要也是因为这件事一直被拖着。 但葛梦没想到—— 舒宴宴竟然就是最后一块碎片。 这个Omega串联起所有线索，将原本还无法判断真假的信息通通定性，直接编织出一张帝君落入混乱联邦，失忆后与她结婚生女的清晰脉络。 这就是五年前帝君失踪的真相！是她这段时间接受帝君委托，一直在调查的事实！ 不知不觉中，黑夜已经过去，凌晨悄然而至。 发了许久呆的葛梦突然回过神，她看向屏幕上的内容，打了一个寒颤。 下一刻，她慌张将所有调查结果丢进回收站。 【是否永久删除？确认/取消】 【确认。】 第 14 章 她的好吃不甜。 那日过后，舒宴宴还是照常过自己的生活。 店铺终于装修好，开业之前，她如约邀请方素卿母女来家里品尝自己制作的家常菜。 饭后，两个小女孩凑在一块玩玩具，方素卿进入厨房帮舒宴宴一起收拾。 舒宴宴连忙婉拒：“不用不用，我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你到客厅吃水果。” 方素卿没有离开，顺手帮她把打包好的剩菜放到冰箱。 她问：“没事。恰好我有点事想要问问你……” 舒宴宴：“啊？” 方素卿直入主题：“宴宴，我记得你的……失踪快三年了吧？” 舒宴宴呆愣一瞬，脑海中闪过楚俞的身影。 但她很快回神，点点头：“还有两个月十八天，就满三年了。” 方素卿礼貌道：“我很抱歉……” 舒宴宴抬头看她：“没事。不过……你问这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方素卿道：“Omega和自己的Alpha分开三年以上，身体就会出现各种不适反应。以你如今的情况，该要考虑这件事了。” 仗着比舒宴宴高上许多，她一低头，就能看到对方颈后那块微微凸起的腺体。那一片看着与普通皮肤没什么区别，但方素卿却能够想象—— 如果咬下去，该有多么甜美。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注意力转移开：“当年我和恬恬另一个母亲离婚之后，就陪她进行过手术。我在想……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预约一下那个医生的时间。 “等你有空，我陪你过去一趟，清除掉之前留下的标记。” 舒宴宴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嗯，我知道的。” 她婉拒：“如果有需要，我会自己过去的。素卿你这么忙，不用为我的事操心。” 方素卿看了一眼客厅：“主要是，你现在和云苗单独住在一起，我担心…… “到时候要是你突然出事，云苗也没办法照顾你。” 舒宴宴咬唇。 方素卿说的一点没错。 她依稀记得一年前，自己因为突感病毒生病，发烧躺在床上时云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不过…… 她抬头一笑：“没事，现在还有灌灌在呢。 “如果真到那一步，它会帮忙联系医院的，你放心。” 方素卿蹙眉。 她下意识去寻找那只老是破坏自己好事的机器鸟。一人一鸟目光一接触，空中像是激起一团电火花，无声炸响。 偏偏舒宴宴毫无所觉，捧起准备好的饭后小点心招呼方素卿：“这里的事情先放着，我们出去吧。” 方素卿回神，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隔日，舒氏甜品店正式开张。 今天是工作日，云苗和小肥啾都在上学，舒宴宴得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店铺才刚起步，她预感并不会非常忙，于是没有雇佣人工，只租用一台可以完成基本服务员工作的机器，帮她招呼客人、上菜和收款。 而她自己，只要安心制作甜品就可以。 但事实上，店铺哪里是“不忙”，几乎就是无事可做。 在华麒帝国，以及整个宇宙中，不知道为什么，人们普遍将牛奶一类的奶制品当成营养补剂。几乎所有奶类制品都是为健康而生，没有人将其当作一种用以消遣的美味。如今大街小巷上风靡的甜品，基本都是用蔬果为原材料制作而成。 舒宴宴也不是没想过把现代某些果汁搬过来，但这个世界的同类产品已经相当成熟，她即使做得再好，也很难让人立刻察觉其中差距。 所以，她最终还是决定—— 先另辟蹊径，推出各类双皮奶和芋圆糖水。 即使是工作日，店铺所在的街道也是人来人往。并不是没有人因为好奇心过来查看这家外表看起来非常温馨可爱的新店，但一听过舒宴宴介绍后，便完全失去兴趣。 “唔，早上我妈才逼我喝完一整杯牛奶，我才不要再吃这种东西。我们到前头去，据说前面有家网红果汁店，用的水果都是从别的国家运来的呢。”扎着高马尾的女学生蹦蹦跳跳，拉着同伴离开。 舒宴宴刚打起的精神一下子又down回去，但还是维持着脸上笑颜，挥手跟她们礼貌道别。 送走这一波人，她回到店内，百无聊赖打开智脑刷起星网。 刚打开网页，智脑上就自动跳出关于帝君选妃的最新消息。 舒宴宴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错—— 绝不是她自己想关注这事，而是这件事本来就活跃在热搜榜上，可恶的网页推荐每次都会朝她推送相关消息。 绝不是她自己想看！ 坚定了这个想法，舒宴宴内心好受一点。于是下一秒，她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开推送。 今天的新闻说的是，楚俞莅临帝国议会时，在议会门口碰上两个贵族Omega。Omega们明显就是冲她来的，为了引起她的注意，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互相指责对方是狐狸精。 而楚俞毫无所动，在警卫护送下进入议会，连正眼都没给过去。 撰写这篇报道的记者在立场上比较偏向Omega，于是在文章末尾，毫不客气地指出帝君这种行为非常不妥当，明明是皇宫自己放出选妃消息，但却对蜂拥而上的Omega视而不见。 当然，底下评论多是反驳她的。 【皇宫确实放出选妃消息，但帝君可没有邀请他们到议会门口闹事。】 【难道帝君要好言相向，引导想成为皇后的Omega冲了议会作者才能满意吗？】 【呜呜呜帝君还是那么好看，一人血书求帝君外出不要老带着面罩啦我要看正脸！！！】 舒宴宴皱起小鼻子，暗暗嘀咕一句：“怎么一直这么招人惦记？” 但嘀咕完之后，她突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也是其中一个惦记对方的人。 在混乱联邦时，她就是贪图舒情美色，才会被对方…… 脑海中的画面陡然少儿不宜起来，舒宴宴连忙揉揉脸蛋：“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冷静冷静！！！都是阿情的错，你和她们一样也没什么不对……” 自我开导还没做完，智脑屏幕顶部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提示。 舒宴宴定睛看去，刚刚消退一半热度的脸颊，又腾地红起来。 [发信人：灌灌前主人] [消息正文：我听灌灌说你的店铺开业了？之前说要邀请我过去品尝的事情还作数吗？] 因为楚俞的联系方式是灌灌给的，舒宴宴给对方的备注一直是这个。 还有比正在腹诽对方，而对方恰到好处发来一条信息更令人尴尬的吗？ 舒宴宴只庆幸自己现在不用与楚俞面对面。 她深呼吸几下，拍着胸口平复好心情后，给对方回复过去。 [当然……] 楚俞：[？] 舒宴宴：[？？] 楚俞勾唇一笑：[店铺地址呢？] 舒宴宴呆愣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把店铺地址发过去。 楚俞：[我二十分钟后到。] 舒宴宴终于回神—— 楚俞是真的打算过来，而且是马上就要到！！！ 她立即站起身，拿起一边的清洁器，开始打扫起来。 可清洁器自带检测功能，没一会儿就给出提示：“店内环境分数已达94分，无需再进行清理。” 舒宴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因为没有客人，至少已经打扫过三遍。 但她还是不死心，换了条抹布，开始清理一些容易被忽略的死角。 于是，二十分钟后，当楚俞到达时，就看到空荡荡的甜品店中一尘不染，旁边还站着红着脸，显然刚经过一番劳作的可爱老板娘。 她不动声色询问：“刚忙完吗？” 舒宴宴垂着头不敢看她：“嗯呐。” 楚俞便笑：“看来生意不错。” 舒宴宴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邀请她入内。 她把电子菜单送到楚俞面前：“咳，你看看，想吃什么？” 楚俞原本想随意尝一点，毕竟她这次过来，主要也不是为了吃东西。但看到菜单上陌生的甜品名字，她还是沉默几秒。 舒宴宴哪里看不出来，有些挫败地主动给出台阶：“其，其实店里生意并不好，你不想吃也没关系。” 楚俞道：“只是有些好奇这些东西的味道罢了。” 她问：“我没吃过，是你自己研制的新式甜品？那可不可以麻烦老板给我推荐几份招牌？” 舒宴宴想了想，留下一句：“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钻进后厨，很快端出四份甜品，分别是普通双皮奶，焦糖双皮奶和两份加料不同的芋圆糖水。 将甜品端到楚俞面前，她一一进行介绍。 这种事以前她经常做。她做的糕点舒情也不认识，于是每一次她都会细心跟对方讲解。而舒情是她的忠实拥护者，每一次都会把她做到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但舒宴宴介绍完之后，一转头才发现楚俞脸上带着面罩。 帝君出行，确实要隐藏身份，不然那些人就不光会堵在议会门口，恐怕要当场挤破她这家小店。 那……楚俞还能品尝她的甜品吗？ 还不待舒宴宴细想，下一刻，楚俞已经按下面罩上的按钮，机械面罩自动收缩，变成一个耳机模样的小机器，挂在她左耳上。 她低头，舀了一口双皮奶送入口中。 舒宴宴屏住呼吸。 双皮奶化在口中，楚俞似乎没意料到这种口感，有些诧异地微微瞪大眼睛。但下一刻，她又舔了舔下唇，朝舒宴宴露出一个浅淡笑意。 “好吃。” 舒宴宴有些兴奋，确认道：“是吗？” 楚俞脱口而出：“嗯，不甜，很好吃。” 这话一出口，她和舒宴宴都愣住。 楚俞自然惊讶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不甜”和“好吃”哪里就能搭上关系。而舒宴宴而有些恍惚—— “好吃，不甜”是她教导过舒情的一句评价语。在中式甜点中，这句话相当于最高赞誉！ 可……楚俞怎么会知道？ 她……记起来了吗？ 相逢以来，舒宴宴一直都猜测，楚俞应该是和当初的舒情一样，失去部分记忆。但从今天这情况来看，或许楚俞的情况比当初的舒情要好一些？ 她刚想顺着楚俞的话询问，店门口突然走进来两个女顾客。 “哇，这是家新店吗？” 舒宴宴回神，第一时间站起身，挡在楚俞面前。 她笑着回应：“呃……是的。 “请问要吃点什么吗？” 两人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她们企图越过舒宴宴，好好看看楚俞模样。 实际上，因为楚俞坐的位置恰好面向店门口，两人刚才路过时，突然眼尖看到楚俞容貌。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啥也没看清，但并不妨碍两人按捺不住想要看Alpha大美女的心情。 于是两人互相壮着胆，进入舒宴宴的甜品店。 听见询问，其中一个高个子女生回答道：“啊，随便吧。给我们来两份这个……” 她看着店内招牌，有些疑惑念出三个字：“双，皮，奶……” 舒宴宴：“好的。” 她转过头，想着这么久过去，楚俞应该已经重新带好那个一看就很高科技的面罩。毕竟收起来只需要按一下按钮，展开必定也十分轻松。 但下一刻，她的瞳孔震惊得微微放大。 楚俞丝毫没有打开面罩的打算。 她用手撑着下巴，嘴角上扬着愉悦的弧度。她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舒宴宴，好像在说—— “怎么办，我要被发现了。” “宴宴，快保护我。” 第 15 章 她的气人本事。 楚俞所在的位置靠近店铺里侧，外围还有很多空着的桌椅。但两个小女生目标很明确，几乎是直直朝她们走来。 舒宴宴脑海中已经能幻想出她们惊呼的画面。 试想一下，如果帝君出现在这里的新闻传出去，那些梦想成为皇后的贵族大小姐也每天在这里蹲守，时不时互相看不顺眼吵个架，那她还要不要做生意。 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舒宴宴迅速转身，拦在两个女生面前，把她们推向旁边的座位：“坐，坐这里吧！” 她故作镇定：“双皮奶有好几个口味，请问你们要哪一种？” 两个女孩哪里有心思管这些，高个子女生随口敷衍道：“……随便，那最普通那款就可以。” 反正她们会走进这家菜单看着就很奇怪的甜品店，也不是真的为了品尝什么新式甜品。 舒宴宴：“嗯嗯好的。” 她滑稽地开始后退，盯着两个女生确保她们看不到自己身后的楚俞。好不容易挪到楚俞身边，她也顾不了许多，直接把人拉起来，推着楚俞转身。 高个子女生实在忍不住开口了。 “老板，你这……” 舒宴宴赔笑：“马上为二位准备，马上就来！” 边说，她边推着楚俞走向后厨。 楚俞倒也配合，乖巧任她摆布。等终于避开两个女生的视线，舒宴宴大大松口气，楚俞却还有心情看着她浅笑。 舒宴宴有些羞赧：“你，你面罩呢？快带上！” 楚俞耸肩：“带上怎么吃东西？宴宴准备的甜品我就尝了一口。” 舒宴宴咬牙：“那你先呆在这里，等……等她们走了再出去。” 楚俞露出狐狸尾巴：“好，我帮你干活。” 舒宴宴低低应一声“不用”，转头到厨房开始忙碌。 双皮奶早已提前蒸好放在保鲜柜，两个女生点的是基础款，甚至不需要在上面添加什么配料。舒宴宴从保鲜柜取出两份，便直接出去上菜。 她把双皮奶轻轻放到两人面前，得体微笑道：“请慢用。” 但意料之中，两个小女生拉住她。 高个子女生外向又活泼，此时见楚俞不在，也不需要在心动对象面前扭捏。她询问舒宴宴：“老板，那个高高的Alpha姐姐是你的伴侣吗？” 舒宴宴扯扯嘴角：“……不是。” 高个子女生便不解起来：“既然不是，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们看她啊？” 舒宴宴刚才的动作实在太明显，除了吃醋，两个小女生想不出其他答案。 舒宴宴闻言当场语塞。 正当理由她倒是有，但她总不能告诉对方因为那是帝君，所以不能让你们瞧见吧？ 矮一点的女生观察她神态，了然拉了拉同伴袖口：“算了，我们也不要强迫老板。 “我要是有那么那么好看的Alpha老婆，我能直接把她锁在家里金屋藏娇，肯定也不愿意她被别人瞧见！” 舒宴宴欲哭无泪，尝试辩解道：“她，我……我和她真不是那种关系！” 高个子女生不死心：“即便不是伴侣，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她双眸灵动一转：“老板，我看你新店开张也没什么人气。要不你喊那位漂亮大姐姐来给我们服务，我们多买几份你店里的产品回去给同学宣传，你说好不好？” 舒宴宴很眼馋。 但她深吸一口气，抵制着诱惑拒绝道：“不，不用了。不过还是欢迎你们下次继续过来品尝！” 两个女生闻言，肩膀齐齐垮下。但她们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被拒绝后便不再阻拦舒宴宴离开。 舒宴宴松口气，快步返回后厨。 她走得有点急，一个没注意，进门时差点直接扑进楚俞怀里。 楚俞扶着她的手臂帮她站稳，末了笑着问：“怎么了？脸都红了。” 舒宴宴一愣，下意识用手背去触碰脸颊。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被眼前这个人蒙骗，咬牙反驳道：“……哪有？！” 楚俞朝她眨眨眼：“那是我看错了？ “别生气，我跟你道歉。” 舒宴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切还是跟以前一样，舒情喜欢逗弄她，而她就是，怎么也对眼前这个人生不起气。 难道这就是美色误人？ 舒宴宴捂着脸，强迫自己低下头不去看楚俞。 “没事……不怪你。” 楚俞便问：“她们说什么了？你这么急着回来？” 在当事人面前回忆起两个女生的猜测，舒宴宴有些不自在：“没，没什么啊…… “她们把你错认成是我的朋友了，仅此而已。” 楚俞玩味着她这句话：“所以……你觉得我们不是朋友？” 舒宴宴抬头看她，张了张嘴：“我……我还没胆大到把帝君妄想成自己的朋友。” “所以你惹她生气的本事都是天生的？”楚俞接上一句。 舒宴宴不明所以：“啊？” 楚俞：“算了。” 不是朋友就不是朋友吧。 谁想当你的朋友？ 这样想着，楚俞顺手拿起桌上一个电子记录板，迈步往外走。 舒宴宴拉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儿？” 楚俞安抚道：“别担心。” 她伸手点了一下左耳上的“耳机”，耳机立刻展开形成一个面罩。楚俞启动隐蔽模式，面罩便暗暗调整起楚俞面上的光线。于是现在，露出来的一双眼睛也变了个样—— 虽然好看，但任谁也不能第一时间把她和帝君扯上关系。 “我去帮你跟她们解释一下。”楚俞道。 舒宴宴因她这番操作分神，反应过来时，楚俞已经走出后厨。 她来不及阻止，只能紧张地看着楚俞闲庭信步走向那两个顾客。 其实在这之前，这两个女生一直在嘀咕。 “哎呀，早知道不进来了。”矮个子女生看着自己面前的甜品发愁，“原本计划是去喝前面那家网红果汁的，现在居然进了一家莫名其妙的甜品店来吃营养品。” 她嗅了嗅双皮奶，撇嘴：“这不就是牛奶的味道吗……这牛奶是放坏了吗为什么会凝结起来？” 高个子女生并不赞同：“不可能是放坏吧……这家店今天才开张耶？” “反正我不想吃。”矮个子女生把甜品往前一推，“阿琪，我们直接走吧。反正那个Alpha漂亮姐姐也不准备出来了。” 两人家里经济条件都不错，倒还不至于在乎这么一点钱。 但高个子女生比较有原则：“可是老板都端上来了……我们不吃不是浪费吗？” 她鼓起勇气，拿起碗勺，郑重道：“我要尝一尝！” 矮个子女生惊叹地看着她：“你确定？” 高个子女生点点头！ 在同伴注视下，她轻轻舀起一勺双皮奶。 双皮奶质感比她想象的更加轻薄，她感觉自己没使上什么力气就凿破原本平滑的甜品。随着奶皮破裂，里面白白嫩嫩的双皮奶微微颤动，奶香越发浓郁。 高个子女生咽了口口水，把勺子往自己嘴里送。 恰在这时，楚俞来到两人旁边。 矮个子女生注意力立刻被分散开，她抬起头，惊讶道：“耶，是你！”她往后厨看了一眼：“老板终于愿意放你出来了吗？” 楚俞轻笑一声：“她并没有监//禁我，谈不上‘放我出来’。” 她不动声色开始套话：“宴宴说二位对我们好像有什么误解。” 矮个子女生直言道：“误解吗？所以你和她真不是伴侣啊？” 她吐吐舌头：“我和我闺蜜是冲着你来的，就想和漂亮姐姐说说话。但是店主好像吃醋了，我们一进来她就把你藏起来。” 楚俞嘴角微微扬起：“吃醋吗……” 她切入正题：“其实这里的甜品味道很不错，你们应该冲着老板的手艺来。” “我不喜欢喝牛奶，每天喝，都喝腻了。”矮个子女生不好意思地笑笑。 说着，她还想要争取同伴的支持：“阿琪，你说……咦——” 眼睛刚转过去，矮个子女生就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是鼓足勇气才愿意尝试一口的同伴，此时已经手中那碗双皮奶扒拉掉一半。她看过去时，对方真满脸幸福地含着勺子。 矮个子女生连忙提高音量又唤道：“阿，阿琪！” 高个子女生终于回神。 她第一时间推荐道：“唉，你快尝尝！这个跟营养牛奶不一样，这个好好吃啊！” “啊这……”矮个子女生尴尬地用下巴指向旁边，提醒她楚俞的存在。 两人本来就是冲着楚俞的颜值才走进这家新店，而现在，自己的同伴居然沉迷吃喝，连对方来到自己身边都不知道。 本末倒置！本末倒置啊！ 高个子女生这才回过神：“唉，哎呀！漂亮大姐姐，你出来了啊！” 楚俞不动声色后撤一步，点点头。 但下一秒，高个子女生脱口而出：“哇，漂亮姐姐，这店里的东西好好吃啊！我怎么从来没吃过？” 楚俞一幅与有荣焉的模样：“都是店主自己研发的，很高兴你能喜欢。” 高个子女生眼睛一亮：“那个可爱的Omega姐姐啊！哇，她好棒。” 她要求道：“你能再帮我下单一份双皮奶吗？我，我还要再吃一碗。” 楚俞建议道：“店里还有其他产品，你已经吃过一碗，不如尝尝我们另一款主推的芋圆糖水？” 高个子女生点头：“好好好，那我尝尝新的。” 楚俞点点头：“马上为您准备。” 她离开后，高个子女生终于有时间注意到自己的同伴：“咦，圆圆，你怎么了？” 矮个子女生只觉得自己刚才被完全排除在外。 她们不是进来看美女的吗？自己的闺蜜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好不容易跟她搭上话，就跟她聊那些有的没的啊？” 她双手环胸，气鼓鼓道：“我都要被你气死了，就记得吃！ “你怎么不问问联系方式啊？” “联系方式？”高个子女生一脸单纯，“这家店就在这里，要什么联系方式啊？”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咱们下次再来！” 矮个子女生翻了个白眼：“我跟你没法交流了。” 但这样干生气实在也无聊，她瞥见桌上自己那份根本没动过的双皮奶，顿时也升起一点好奇心。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矮个子女生慢悠悠把东西捧到手心，舀起一点点送到口中。 绵密的甜甜奶香在她唇齿间化开，那个瞬间，她怀疑自己抿的是天上的云彩。 高个子女生吃完自己那一份，眼巴巴盯着她：“怎么样？你要是不喜欢，要补，要不我帮你？” 矮个子女生咽下口中细腻。 她昂着小下巴，看着同伴道：“哼，不用你帮。 “我，我原谅你了。” 第 16 章 她的新开端。 两个女生临走前，打包好几份甜品。 新店一开张就是个大单，舒宴宴重拾回自信，开开心心将两人送到店门口。 高个子女生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与她套近乎：“老板，你家的东西真好吃，我们下次还来~” 舒宴宴眉眼弯弯：“欢迎~” 矮个子女生满足完口腹之欲，这会儿心思又回到楚俞身上。她询问道：“下次来的时候，那个漂亮姐姐还在吗？” 舒宴宴一愣，随即坚定道：“呃……不在。” 矮个子女生跺脚：“她不是你朋友嘛？ “要不我们加个好友，什么时候她来了，你给我们发消息好不好？” 舒宴宴嘴角抽搐，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她怎么可能答应对方，是嫌今天的罪还没受够吗？ “我，我跟她真的不熟，今天就是巧合，她以后，估计也不会来了……” 矮个子女生嘟起嘴。 舒宴宴试探问：“那你们以后还来吗？” 高个子女生接话：“那当然！” 她拉住自己同伴：“该回去啦，再耽搁下去这些东西的美味会削减的。” 矮个子女生瞪大眼睛：“走走走，回宿舍！” 两人这才转身，脚步匆忙离开。望着她们的背影，舒宴宴大大松口气。 但转身回到店铺内，看到还在悠闲品尝甜品的楚俞，她一颗心又重新提起来。 楚俞一抬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勾唇一笑，好似方才所有紧张都未曾发生过。 舒宴宴故作镇定走到她身边。 “还好没被发现。” 楚俞：“你很紧张？” 她主动解释道：“其实皇室成员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刚才即使被发现也没太大关系。” 舒宴宴皱鼻子，小声嘀咕：“怎么可能没关系……” 楚俞饶有兴致地看她：“除非是你自己不想我被人看到。” 舒宴宴瞪大眼睛，摆起双手：“我没有。 “我，我凭什么不让你被别人看啊……” “没有吗？”楚俞微眯着眼打量她。 舒宴宴梗着脖子：“没有！” 楚俞笑起来，也不知道相没相信。 眼见甜品她也尝过了，为了避免类似刚才的意外，舒宴宴试探询问道：“你，该离开了吧？” 楚俞反问：“宴宴这是在赶我走吗？” 舒宴宴双手背到身后：“没有啊，我只是想…… “你身位帝君，不是应该很忙吗？” 楚俞用手托腮，食指一下一下点在面罩上：“确实挺忙的，不过事情总得有个轻重缓急。” 舒宴宴：“所以要抓紧处理紧要的事情啊……” 楚俞看着她：“现在不就在处理吗？” 舒宴宴呼吸微窒。 现在就在处理紧要的事情？ 所以……到她这里来品尝甜品，算是楚俞认为的……最紧要的事情吗？ 她看着楚俞，某一瞬间失了神。 重新清醒过来后，她抱着几分飘渺的奢望，开口道：“我……有一个爱人。 “虽然我们暂时分开，但我依旧非常爱她……” 楚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听说她失踪快三年？” 舒宴宴猛地抬起头：“你知道？！” 楚俞微微垂首：“……之前在庆典日我遇上云苗，出于安全考虑，调查过你们。” 她追加了一句：“只是基础调查，不涉及隐私方面。” 舒宴宴有些激动：“所以……” 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所以你知道关于我和云苗的事？ 所以你如何看待我们目前的处境？ 所以……所以你到底是忘了那一段记忆，还是其实一直记得，只是不愿意承认？ 心中的念头太多，舒宴宴理不清，混乱间只能憋出一句：“你是怎么想的？” 楚俞站起身，绕过店铺中的桌椅来到舒宴宴身边。 “如果你是询问我的看法，我觉得，过去并不重要。 “人活在当下，需要重视的是现在与未来，不是吗？” 舒宴宴头脑有一瞬空白。 “过去……并不重要？” 楚俞点点头：“而且……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真的能确认那个人还是你记忆中的模样吗？ “你能肯定自己的感情没有变质，那你能确定对方也没有变心吗？” 舒宴宴：“……” 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楚俞的问题。 这些问题太过犀利，又过分真实，是她一直以来潜意识逃避的困惑。 而此时此刻，这一切被楚俞赤//裸//裸揭开。 楚俞按住她的肩膀：“宴宴，过去的经历或许确实值得铭记，但它应该成为财富，而不是枷锁。 “你应该往前看。” 舒宴宴腿脚发软，控制不住后撤两步。 深呼吸数次后，她终于稍稍平复心情，也顺势挣脱楚俞的触碰：“……或许，你说得对。” 她努力勾起嘴角，却只能露出苦笑：“缺失的时间是永久的遗憾，我和她即使还能重逢，彼此也都不是之前的处境和模样了…… “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 楚俞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内心陡然生出一股陌生的慌乱感。 但她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对舒宴宴的好感，没有在意：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更好的开始，更好的未来。” 舒宴宴转头看她，沉默了许久，终于点点头：“嗯。” 楚俞舒口气。 她怀着一点私心开口：“作为你‘更好未来’的开端，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 她朝舒宴宴伸出手，同时自我介绍：“我叫楚俞。” 舒宴宴一愣，下一刻，又真心实意笑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污浊，伸手握住楚俞的手。 肌肤相触那一刻，两个人都像被电过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全身。 “我叫舒宴宴。” “楚俞，很高兴能够……重新认识你。” 第 17 章 她的谎言。 离开甜品店后，楚俞坐在车内，难得发起呆。 她想起舒宴宴说的那句“重新认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往深处想，她们确实早就认识，说“重新”也没什么不对劲。 关于舒宴宴那个失踪的情人……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葛梦名片，手指悬在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最终，她还是移开手指—— 她如今也没有立场帮助寻找，以后如果有机会再找葛梦进行委托吧。 但她没联系葛梦，葛梦的消息却发了过来。 [帝君，我收到皇宫的邀请函，让我今晚去参加宴会……] [我没经历过这种场合，您可以过来接我一下吗？] 楚俞顿了一下。 她此时恰好也在外面，顺路过去一趟不麻烦，于是询问了对方地址，重新调整自动驾驶去接葛梦。 一个小时后，皇宫宴会厅的红毯下，在所有贵族男男女女的注视之中，楚俞打开车门下车。 他们还没来得及惊呼，下一刻，后车车门也被打开，一身盛装的葛梦款款步下。 楚俞走到葛梦身边，压低声音嘱咐道：“我换件衣服，你自己进去吧。” 葛梦浅笑着点点头，挥手与她道别：“帝君，待会见。” 楚俞“嗯”一声，抬步离开。 她却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宴会厅简直炸了锅。 所有原本还未自己美貌和装扮洋洋得意的贵族公子小姐们，注意力全放到葛梦身上。葛梦毫不怀疑，如果目光有实体，那此时她身上必定是千疮百孔。 可惜没有。 她昂首挺胸，拎着自己相比于其他人也毫不逊色的手包，慢慢沿着红毯走向阶梯，来到宴会厅中央，跟场中的侍卫要了杯透明香槟，启唇品尝。 即使天生容貌在这一群人中并不出众，她依旧当之无愧是今晚最亮眼的存在之一。 连正在看着监控画面的太后都忍不住询问一句：“她就是葛梦？” 她的亲妹妹，站在旁边的持扇贵妇点头：“是。” 回答完，她忍不住多八卦一句：“外界都说帝君与她走得很近，有可能就是未来皇后呢。” 太后却不认可，皱起鼻子摇摇头：“那可不一定。” 贵妇诧异：“不一定？我刚才听侍卫长说，那孩子可是小俞亲自送过来的。” 她摇着扇子：“你说说那宴会厅内还有谁有这待遇？” 太后骄傲地仰起头：“这你就不懂了。楚俞是我生的，我能不了解吗？” 她跟自家小姐妹解释：“真是她喜欢的人，她能跟条癞皮狗一样粘着人家，可不是车一停就自己跑了。” 贵妇用扇子捂着嘴：“真的假的？小俞是那种人吗？” 太后点头：“绝对是！” 她继续分析：“我看也就是这个葛小姐救过小俞，在小俞心里面确实比宴会厅那些人要重要一些，顺路就把人捎过来了。” 贵妇若有所思点点头。 不过她还是坚持道：“这样也够可以了，你还见过别的能和葛梦相提并论的单身人士，能被小俞这样客气对待吗？” 太后一锤拳头：“你说得也是！” 她立刻眯起眼睛：“没有机会并不代表不能创造机会，得看看能不能促成这段缘分。” 说着，她拉起妹妹的手：“走，不看了，咱们直接到宴会厅去。” 贵妇一看时间差不多，也应允了，两人携手前往。 她们到的时候，楚俞已经换好礼服重新出现。高挑的长发女子在众人簇拥之下，明明是这场宴会的中心，却神情淡然，好像周围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看到自家母亲和小姨，楚俞才算有了点表情。 她迎上来，与两人闲聊。 刚寒暄过两句，太后就开始赶人：“你别往我们俩跟前凑，这里这么多年轻人，你多去找他们说说话啊。” 楚俞很直接：“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太后翻个白眼：“还没聊过，你就知道没什么好聊？” 她移开眼在场地里寻找起来：“实在不行……那葛小姐今晚不是来了吗？你找她说说话，好好招待人家啊。” 楚俞：“她不需要特殊招待……” 太后的眉头有蹙起的迹象，楚俞识相地转移开话题：“算了，那我走了。” 太后这才满意，拍了两下她的肩膀送她离开。 楚俞走后，她和自家小姐妹也在厅内穿梭起来，看每个Omega和Beta都满意得不行。 沉浸在挑选媳妇的喜悦中，两人并没有发现，楚俞离开后，直接找了个角落开始开小差。 她神情淡漠，周围的男男女女虽然眼馋，但愣是没人敢上去搭讪。 楚俞打开智脑调成隐私模式，确认没有公事需要解决，百无聊赖打开聊天软件。 她的思绪飘回下午那家小店。 没犹豫多久，楚俞直接发了条消息过去。 [生意怎么样？] 舒宴宴看了眼店内三桌客人，动手开始回复。 [晚上人多，情况比下午好多了。] 楚俞勾起唇角：[我一去店里，生意就开始好起来。] [老板娘难道没有什么表示吗？] 舒宴宴看到这句愣了一下，随即很认真写道：[谢谢……你想要什么表示？] 面对这样一个人，她难免会有些自卑，不知道能给对方什么。 消息回复出去，舒宴宴还没等到楚俞回应，楚云苗便在店门口喊道：“妈咪，又有客人来啦！” 舒宴宴连忙端起笑容，迎上去，引到客人入座。 点完菜后，云苗跟在她身边，抬头看着她手腕上的智脑，问出一句：“妈咪，你刚才在跟谁聊天？” 舒宴宴答道：“唔，就是那位大姐姐，把灌灌送给你那个。” 小云苗眼睛一亮。 她伸出双臂：“我也要跟大姐姐说话！” 舒宴宴急着去后厨准备客人刚才下单的餐点，打开智脑看了一眼和楚俞的聊天界面，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把智脑解下送到云苗手中：“你在外面，顺便帮忙照看一下店里，有事就喊，妈咪会出来。” 云苗乖巧点头。 她拿到智脑后，二话没说，就给楚俞发过去一个视频邀请。 楚俞原本还想思考着怎么回复才不会吓到对方，乍然看到这个邀请，心中还漏跳一拍。 但等她接受邀请，在屏幕上看到云苗的小脸蛋之后，就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小家伙，楚俞的心情都会变得奇好无比—— 这就是爱屋及乌嘛？ 可是按道理，她其实应该介怀这小家伙的存在才对啊。 云苗糯糯喊道：“大姐姐，晚上好呀！” 楚俞声音都不由得温柔起来：“云苗也晚上好。” 她从小孩背后的场景判断道：“你在店里面？有帮妈妈的忙吗？” 小肥啾原本盘旋在画面之外，听到她轻快的语气，衡量一下，轻轻降落在云苗头顶上。 云苗重重点一下头：“有啊！云苗帮妈咪拉了好多来吃甜品的客人！” 楚俞勾起唇角—— 她能想象出那个场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带着自己的仿真宠物鸟在店门口发传单。即使食客对传单上的内容没兴趣，估计也会为小女孩的乖巧可爱妥协。 反正如果路过的人是她，肯定会为此驻足。 可心软之后，一股疼惜又冒出头。 云苗真的太懂事，这个年龄段孩子，本该被好好照顾才是。 这个瞬间，楚俞心中充满矛盾。 她憎恨舒宴宴那个失踪的情人，如果不是她，或许宴宴和云苗根本不需要过这种生活。 但从某些角度来说，她又感激她，感激她不在两人身边。 下一秒，云苗的话打断她的思绪。 “大姐姐……我，我有一件事要跟你道歉。” 楚俞回过神：“啊？跟我道歉？” 云苗：“嗯。” 楚俞有些疑惑：“你做了什么需要跟我道歉？” 云苗下意识往后厨看了一眼。 舒宴宴还没出来，她小小松口气，开口解释道：“我，我在幼儿园跟小朋友吵架啦……” 楚俞有些疑惑，看向视频中的小肥啾。可无奈小肥啾眼睛乱飘，就是不敢与她对视。 她只好继续询问：“然后呢？” 小云苗双手托着下巴，表情十分纠结：“那个小朋友好讨厌，总是说云苗只有一个母亲。” 楚俞了然。 对方的言行确实惹人厌，但从目前情况来看，他说的是实话。 云苗接着道：“所以前几天，云苗遇上他的时候，就，就骗他说母亲已经回来，还，还……” 楚俞：“还什么？” 云苗伸手，把站在脑袋上的小肥啾抓到手里，脸色红红道：“还送给云苗一只机器鸟。” 楚俞愣住。 消化完小朋友的话之后，她笑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说我是你的另一个母亲，是吗？” 云苗扁嘴：“对，对不起。” 楚俞心情颇好，见状连忙安慰道：“不用道歉，我很高兴……咳，咳咳，我的意思是，我很高兴能够帮到你。 “我并不介意你这么说，以后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把我搬出来。” 云苗脸上重新恢复光彩：“真的吗？！” 楚俞点点头。 云苗于是有些扭捏地挪动小屁股。 她观察着楚俞脸色，得寸进尺道：“那个小朋友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们约定，下个月的幼儿园开园日，我要把你带给他看…… “你，你……到时候可不可以跟云苗和妈咪一起去呀？” 楚俞答应得很快：“当然可以。” 小云苗满足地眯起眼睛：“到时候，云苗把存下来的零食都送给大姐姐呀！” 楚俞问：“都是你妈咪做的吗？” 云苗点头：“嗯呐！” 楚俞微微眯起眼睛：“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了，我还有个主意。” 云苗瞪大眼睛：“嗯？” 楚俞小声与她密谋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你妈咪，到时候我们给她一个惊喜，好不好？” 云苗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既然是大姐姐说的，她非常乐意配合。 “好呀！” 在舒宴宴不知道的地方，这对互相还蒙在鼓里的“真母女”暗自筹划要扮演一对“假母女”。